作者:奶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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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轩辕成、纳兰玉……啊……”
黄文英再次从梦中惊醒,想不到近些日子连午睡都能梦到他们了。
军区养老院的护士听到惊叫声,匆忙的跑了进来。
“黄军长,您又做恶梦了。”年轻的护士担忧的问道。
黄文英从惊梦中淡定了下来,从她18岁参军,到今年正好从军80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是这前世的仇太重,恨太深,折磨了她98年,就是无法释怀。
“我没事了,扶我去轮椅上,把我推到我常去的那棵榕树下晒晒太阳吧。”
“好的!”小护士小心翼翼的扶着黄文英坐上了轮椅。
在她心里是很敬重这位孤单的老奶奶的。
她简直是她的偶像,听说她是十大将军中唯一的女子,是黄飞鸿的后人,继承了他黄家的功夫与医术,参军后又先后被送到日本和英国进行过秘密培训,非常了不起的人物。还听说她一心扑在革命事业上,终身未嫁,从军区退下来后就住进了这所军区养老院。
“黄军长,到了您最喜欢的这棵榕树下了,我去给您取点您最喜欢的花生糊?”
“不用了丫头,今天不想喝,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小护士觉得今天的黄文英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好哪里怪,于是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心里还盘算着半个小时后来接她。
黄文英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前世的一幕一幕在脑中回放。
是啊,想她赫赫有名的女军长,居然是从中国历史上都找不到的朝代穿越过来的,不,也许不是穿越,只是因为心中执念太深,所以才记得前世的事情。
前世她是天南国忠勇侯府庶出的五小姐,纳兰冰。
那是一个与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封建王朝都极相似的世界。
封建等级、嫡庶之别却比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王朝都要严明与苛刻。
她的母亲,林秀文只是普通庄稼汉的女儿,长相倒是颇为清秀,偶然一次救了他的父亲纳兰刚,她的清秀萌动打了纳兰刚,便收了她做小妾,一年后生下了她,纳兰冰。
可惜,谁让她生的不是儿子呢,在女儿众多却只有一名嫡子的情况下,生了女儿后的林秀文,便彻底失宠了。
而她,在只有权势的父亲心里更是从来不曾占过一席之地。
她的恶梦从十六岁那年开始,不,也许更早,只是她从没有发现罢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冰儿,你说一男一女大半夜的同在一个房间里还能干些什么啊?春宵一刻值千金。”
说完轩辕成便向纳兰冰亲了过去。
“姐夫,我是你妻子的妹妹,虽是庶出,又不得宠,但你若是轻薄了我,为了顾及侯府颜面,我爹也不会善罢干休,你敢对我怎样?”
纳兰冰虽然用尽全力在挣脱,但心里还是非常害怕的。
“哼,你以为没有我夫人的允许以及你爹的默许,我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进来吗?你不想想这是哪里,这是你侯府的家庙,而且我就这般进来却没有看守丫鬟和婆子阻拦,你不觉得奇怪吗?”
纳兰冰整个人呆住了,满心冰冷,她难以相信那男子的话,可是她心里清楚,也许是真的,她已被幽禁家庙一年之久了,是个被世人遗忘的人。
“哼,你三年前被人抓住与男人私通,早已丢尽了侯府颜面,如果不是当时林姨娘有孕在身,你早被岳父私下处决了,单单将你幽禁在文竹阁已是极大的恩典,谁知你偏偏不知悔改,在你父亲解禁你后又害得陈姨娘落了胎,不知廉耻,心思歹毒,从你父亲将你发落在家庙那一刻起,你早不是他的女儿,如能用你帮他巩固爱女在我永宁侯的地位,他也没什么好顾及的,毕竟这种事,绝不会传到外面去,你若聪明就乖乖从了我,生下儿子,你还能活,如果你和你大姐一样是个不能下蛋的,那今夜过后,你就只能死。”
纳兰冰目光呆滞,慢慢喃道“你胡说!我是冤枉的,我从来没有与人私通,也不曾害过陈姨娘,我是冤枉的!”
感觉到男人的手在自己身上不停的乱摸,纳兰冰猛然清醒,趁轩辕成不备,用尽力气推开他躲到一旁,“你不用挑拨离间,父亲是不认我这个女儿了,但大姐姐是真心疼爱我的,她绝不会允许你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来。”
轩辕成满脸嘲讽,“难怪你大姐会说你软弱单蠢,最好掌控。实话告诉你吧,这一切都是你大姐的主意,她与我成亲三年,一直未有所出,大夫说她体质偏寒,不易受孕,恐怕无法孕育子嗣,她要想保住嫡妻之位就必须要找身边的丫鬟抬为通房,为她生孩子,可是她又怕有了孩子后,她们不好控制,便想到你这个名声早已狼藉的妹妹,反正你这辈子也是嫁不出去的,不为她生孩子,估计就得做个老姑娘孤独终生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反抗了,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说完便再次向纳兰冰扑来。
“放开我,你胡说,大姐不会这样对我的,你胡说。救命,救命啊!”
眼见衣服被轩辕成撕成了碎片,纳兰冰的心里越来越绝望,她甚至觉得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不会的,再怎么也她也是爹的女儿,纳兰玉的妹妹啊
“救命,救命啊……”
“哼,你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丫鬟和婆子早被岳母支走了。”
纳兰冰彻底绝望了,一直对她亲厚的母亲也参与了这件事吗?难怪他们俩闹腾了这么久,都不曾有人进来救她,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会这样对她,她们以前一直对她那么好,那都是假的吗?
双腿猛地被人掰开,接着巨大的疼痛向她袭来,她的意识越来越弱,朦胧间听到轩辕成这样说,“玉儿果然没骗我,她还是个处子,嘿嘿!”
恍然间,她懂了,她虽然单纯,但是却很聪明,她被人陷害与人私通,又被母亲的嬷嬷验出不是清白身,这一切的一切都和她和母亲与大姐有关,否则她怎么会知道她还是处子,否则为何那天吃完大姐送来的糕点就晕了过去,醒来就被发现私通了呢,原来虽有怀疑,却不相信,为什么她当她们当作亲人,她们却要这样设计她?对啊,正是她被人陷害私通,林姨娘忧急攻心,不但滑了胎还以后都不能再有孩子,她们是怕姨娘生了儿子吗?
那个禽舍还在她身上不停的动作,她紧握双拳,怒极攻心,晕了过去。
一年后,她生下了龙凤胎,大姐抱走了一双儿女,她已对人世间的一切感到绝望,但是为了林姨娘与一双儿女,她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被她当作至亲的人出卖,她不是没恨过,不是没想过报仇,可是她的人生已经彻底毁了,她要拿什么去报仇呢,何况她的儿子现在是永宁侯府的嫡孙了,她要为他的将来考虑。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一年后,纳兰玉竟然奇迹般的怀孕了,十月后生了一名男孩,有了自己的孩子,纳兰冰的一双儿女越来越让她看着讨厌。
于是……
“大姐,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啊,那两个孩子一直养在你的名下,没有人知道是我的孩子,父亲已将我幽禁在了家庙,我一辈子为你颂经礼佛,保佑你一生荣华富贵,你就是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 纳兰冰一边向纳兰玉磕头,一边哭求道,这两个孩子是她人生唯一的支撑了,林姨娘一年前终是郁郁而终。
“你当我是傻子吗?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啊,以前真是小看你了,五妹妹。天南国一直以来大多长子为大,继承家业,你儿为长,我儿为幼,你真是会算计。哼!”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这份野心,大姐,求求你,只要你让那两个孩子活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啊!”纳兰冰早已哭得肝肠寸断。
“纳兰冰,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怪只怪侯爷喜欢铭儿(纳兰冰的儿子)喜欢得紧,休怪姐姐无情了,处置了这两个野种。”
纳兰玉话音刚落,两个粗使婆子便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走上前来。
“不要,大姐姐,不要啊……我的孩子,不要啊,我的孩子……”纳兰冰刚要冲上去救下孩子,便被纳兰玉命人扣着跪在了地上。
“哼,凭你也配向我称姐,你只是个庶出的贱丫头,如果不是你娘用狐媚手段勾引了我爹,又怎么会有你,若不是看你还算乖巧,关键时刻还有些价值,这些年来哪能与你这种人以姐妹相称,动手!”
婆子将孩子高高举起,只听“砰!”“砰!”两声,两个孩子鲜血与脑浆一起迸溅在纳兰冰身上。
“啊……啊……”那如野兽般惨绝人寰的叫声,让在声所有的人都生成一般的鸡皮疙瘩。
纳兰玉看着这样的纳兰冰第一次感觉到害怕,尤其纳兰冰瞪向她的眼神,像要把她生吞了一样。
“闭嘴,闭嘴,不许看我,不许看我……”
纳兰冰一边嚎叫,一边拼了命向纳兰玉冲过来要与她同归于尽。
“你们是死人吗,快拦住她,拦住她……”
四个粗使婆子,两个丫鬟一同前来才将纳兰冰拦住。
“哈哈哈哈……我纳兰冰真是瞎了眼,这么多年一直被你们母女蒙骗,设计陷害我与人私通,又为了你的地位让我帮你生孩子,现在你有了孩子又将我的孩子害死,纳兰玉,你蛇蝎心,一定不得好死,人在做,天在看,我收拾不了你,就让老天来收拾你!”
纳兰玉听了纳兰冰的话,手气得直发抖,随后想到了什么,冷冷一笑,走到纳兰冰身边,在她耳畔低语,只见纳兰冰先是震惊,随之而来的是疯狂!
“老奴遵命!”
“哈哈哈……苍天啊,你何时才开眼啊,啊……你看看这颠倒是非,仗势欺人的恶妇,我纳兰冰对天发誓,若有来世定要诛尽这等无耻恶人!老天你若开眼,我宁愿永世不得超生,只求能手刃这虚伪、恶毒、丧尽天良的女人,哈哈哈……纳兰玉,终有一天我纳兰冰会成为你永生永世的恶梦,天地有尽,此恶梦却生生不息,哈哈哈……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我诅咒你夜夜恶梦,寝食难安,尝遍世间辛酸,受尽世间屈辱而死,哈哈哈……我真是后悔,以前怎么那么蠢,那么蠢,竟害死了他,害死了他,哈哈……”
“来人啊,剜了她的眼睛,割了她的舌头拿去喂狗,我看这小贱人还怎么瞪着我,还怎样在这里咒骂我。
许嬷嬷,还不快点处置了她,愣着干什么!”听了纳兰冰的话,不知为何纳兰玉感觉到恐慌,只想尽快解决了她。
片刻后传来纳兰冰的一声尖叫,纳兰玉忐忑不安的心才踏实了些,那纳兰冰的眼神委实很吓人。
“啊……”
“夫人,那小贱人挣脱了婆子,撞树而亡!”虽然许嬷嬷暗地里也处置过不少人,可是纳兰冰死前那仇恨的眼神,还是看得她心惊肉跳,觉得特别的渗得慌。
“黄军长,起风了,我推您去活动室打牌去吧。”小护士的声音将陷入回忆的黄文英拉回了现实。
她摇了摇头,她的大限将至了吧,否则这几日她也不会如此反常,尤其是今天,她觉得特别的累,特别没有精神。
“丫头啊,你推我回屋吧,我有些累了。”
“好的,那回了屋您再小眯一会儿吧,中午也没有休息好。”
“恩。”
黄文英躺在床上没多久,就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觉得一团白光向她飘来,她的眼睛慢慢闭上,可嘴里却不自觉的喃道,“苍天怜见啊,请让我手刃仇人,为了复仇,我宁可永世不得超生!”
第二日,各大媒体便争先报道,原某军区全国唯一女军长,女将军黄文英逝世,享年98岁。
<h3>作者有话说</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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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浑身都疼,头更疼。
“天啊,谢天谢地,小姐终于醒了!”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身蓝色麻布衣。
黄文英缓缓睁开眼睛,那些虚影慢慢清晰。
“方嬷嬷,竹桃,竹文?”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黄文英,哦不,应该叫纳兰冰来得更贴切,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苍天开眼,她又回到了前世。
看着三张紧张又担心的面孔,她慢慢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大病过一场来着?快一百年了,有些事都快忘了,恩,应该是她十二岁那年,祖母的五十大寿前一个月,她因为要替大姐纳兰玉及自己给祖母准备寿礼,天天熬夜,又加感染了风寒,终于撑不住,大病了一场。
“竹桃,快去给小姐取点粥来。”
“是,奴婢,这就去!”
纳兰冰紧紧抓着方嬷嬷的手,这样她才能压抑住心内的翻江倒海般的激动,真好,她又回来了,她等了近100年才盼来这个手刃仇人的机会,事到如今,谁都不能阻挡她报仇。
方嬷嬷看着苏醒过来的纳兰冰,总是觉得和之前柔柔弱弱的小样不太一样了,那眉宇间英气勃发。
方嬷嬷“小姐啊,来喝点粥,不是嬷嬷心眼坏,挑拨你们姐妹间的关系,小姐还是少和大小姐来往的好,大小姐的心思可不简单啊,小姐心思单纯,为人忠厚,终日听大小姐的会吃亏的,这次为老太太准备贺礼,大小姐那房有的是好绣娘,怎地就非让小姐你来绣,害得小姐凭白的生了场大病,如今老太太寿辰将至,大小姐的寿礼绣好了,可小姐的只绣了一点,怕是要赶不急了。”纳兰冰一边小口的吃着粥,一边微笑着听着方嬷嬷的话。
一股暖流划过心房。
前世,方嬷嬷没少在她耳边提醒,可她始终觉得方嬷嬷对夫人和大小姐有偏见,后来便慢慢疏远了,结果她被抓与人私通,方嬷嬷与竹桃和竹文拼死护她,最后都被夫人仗毙。
“嬷嬷放心,老太太的贺礼我自有准备,嬷嬷先去帮我准备一套用来针灸的银针来,前些日子,夫人不是打赏了一支铢花,少不得要卖些银子,就用这银子去准备银针来。”
“小姐,您的首饰本就不多,这……这银针?”方嬷嬷有些犯难道。
“嬷嬷尽管去准备,这套银针我自有用处,不过怎么也是夫人打赏的,卖的时候还是要找个可靠的外人去,否则让夫人知道,定会治我们不敬之罪,好在这铢花只是普通材质,又没有特别的宝石,就算是卖了,倒也不会让人起疑,嬷嬷快去吧。”
“好的,老奴这就去办。”
竹桃为人机警,人缘又好,她适合用来打探消息。
“竹桃,去探探风,北郡王妃可回了帖子,是否来参加老夫人的寿宴。”
跟了小姐这么久,竹桃还是第一次觉得小姐有些高深莫测了,虽然不知小姐有何用意,但小姐带她极好,无论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奴婢这就去!”
竹文为人稳重,年纪不大,却少年老成。
“竹文,我昏迷这几日,林姨娘情况可好?”
她知竹文为人心细,总是明里暗里替她关注姨娘的动静,倒是前世的她,与竹文相比,少了些心思,姨娘好,她才水涨船高,一样的好,前世她居然浑得亲厚了夫人,远了处处为她着想的林姨娘,她可真真的有眼无珠。
“回小姐,前几日夫人头疾,唤姨娘侍疾,眼下姨娘还在夫人的霄雨阁呢。
这几日小姐病重,姨娘天天差了秋欣来打探小姐的病情呢。”
怕是正因为如此,她的嫡母才会唤姨娘去侍疾吧。
这嫡母南宫宁,可是个厉害的角色。
虽然人有些强势,又好弄权术,但绝不是一般眼皮子浅的主。
在吃穿用度上从来不克扣这些庶出的子女与姨娘,可是在庶出子女的教养上,就耍尽了心思,这是极高明的捧杀。
“竹文,你找机会给我娘递个话,明日父亲会提前下朝,夫人病了,父亲下了朝定会先去探望夫人。”
竹文还未从纳兰冰的转变中回过来神。
这眼前风淡云清,淡泊淡然的女子还是那个胆小怕事的小姐吗?
而且她已经注意到小姐对夫人与姨娘称呼上的变化。
纳兰冰看穿了竹文的想法,也并不急,只是冷了冷声音,“还不快去?”
竹文终于缓过神来,脸一红,“奴婢这就去!”
纳兰冰闭目养神,心思颇动。
若她记得没错,明天便是程妃产子之日,皇上会提前宣布下朝。
南宫宁近些年利用各种手段阻止父亲与她娘相见,那本多情又薄情的父亲几乎将她娘忘到了脑后,希望明白她娘能把握机会。
说到底,她娘的日子过得凄苦,多半也是因她以前亲厚南宫宁,寒了她娘的心。
这侯府里的妾,没有有背景的母家,又没有儿子在身,再不得丈夫的宠爱,还要常受主母的编排,她娘的生活可想而知。
娘,女儿已然醒悟,定要许您个幸福的下半生。
只一会儿的功夫,竹桃就回来了。
“小姐,奴婢打听清楚了,北郡王妃病重,老夫人的寿筵怕是来不了了,但好像会谴了她的女儿,云曼郡主前来。”竹桃一进门就风风火火地说道。
纳兰冰淡然一笑道:“你这丫头,总是这般风风火火,倒是少了竹文的稳重,不过也是有本事的,这么快便打听好了。”
竹桃脸一红,小姐居然打趣她。
“老夫人院的三等丫鬟云红,可是奴婢的手交帕,是个鬼精鬼灵的,前两天夫人找老夫人商定寿筵事宜,这些个消息可是瞒不过她的耳朵。”
“哦?那你明日拿个荷包,装上十钱,打赏打赏她。”
如今她信得过的人并不多,想要成事,终是要有自己的力量。
方嬷嬷、竹桃、竹文她是放心的。
这云红居然这般机灵,却是个好苗子,先打赏看看,能否为她所用。
“奴婢明白!
云红的娘原是老夫人指定的厨房副管事,可夫人掌了家后,就寻了个错,将她娘打了二十大板后送到了庄子上。”
纳兰冰看着竹桃,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丫头,也是个有心思的,知道了她的用意,这是在告诉她,云红信得过呢。
“我要出去办些事,竹桃你守好了门,在我没回来之前,除了方嬷嬷与竹文,莫让人进来,只说我喝了药睡下,估计得明个一早才能起了。”现在都是黄昏时分,睡到明个一早也不为过。
“奴婢明白!可是小姐要怎样出府呢?若是让守卫发现,定会禀告夫人的,私自出府可是犯了大忌的。”
竹桃知道主子决定的事,奴婢只要遵从便是,但小姐除了是她的主子外,更是她的亲人,她自然担心得很。
“放心,你家小姐自然有办法,你只要好好守着便是。”
“是,奴婢遵命。”
竹桃言毕便出了屋门,守在了外面。
纳兰冰换了一身骑马装,再用纱巾挡住了脸,便从屋窗纵身一越而出。
那速度快得守院的婆子都没有发现,只当一阵风而过。
纳兰冰很庆幸她此次重生,居然将属于黄文英时的一身功夫都带了回来,倒省了她许多麻烦。
出了侯府,她便一路向西而行。
那远方的落日,映得半个天空都是红色,别有一番韵味。
纳兰冰收起看落日的心情,努力向西赶去。若她没有记错,今日便是禁军统领吴勉之抄家之日。
吴勉之是当今叶贵妃的母族靖国公的门生,与南宫宁母家南郡王府分别支持三皇子与四皇子,南宫家窥视禁军统领之位已久,前些日终于抓住了吴勉之错处,便有了今日的抄家之祸。
没想到她重生还很会选日子,再晚一天,吴家几子就保不住了。
吴勉之两子发配边疆为奴,两女也要发配边疆为军妓。
但她相信,南宫鸿绝不会让他们活过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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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爷,您行行好,我妹妹本就身子弱,您就发发慈悲,给口水喝吧。”吴启哀求着。
大丈夫要能屈能伸,如今他只想救他妹妹。
他们的妹妹,吴茜,自幼便身子弱,那些可恶的官吏又不给水喝,如今越发的撑不下去了。
“喝水?没有!
实在口渴,喝大爷的尿怎样?大爷给现在就给你尿,还是热乎的呢。”那小吏一脸猥琐,当场就脱下了裤子。
“哈哈……”
其他小吏哈哈大笑。
早已出了京城,前面便是森林,常有猛兽出没,这里正是送他们上黄泉路的好地方,不过在杀之前不好好戏耍一番实在可惜。
吴家几兄弟,脸色大变,他们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
“皇恩浩荡,并未对我吴家赶尽杀绝,尔等如此行为,至皇命于何地?可知行同欺君。”吴家大小姐14岁的吴媚扶虚弱的吴茜,愤怒地说道。
那为首的小吏,看到虽穿着囚服,依然难掩姿色的吴媚,眼前一亮。
虽然有些顾忌吴媚的话,但想着天高皇帝远,上面又有人护着,便不再害怕什么皇命。
反而用一种极度无耻的声音说:“哟,哥几个,兄弟才发现,这还有个小美人呢。”那人眼中露着**裸的欲望,缓缓向吴媚走去。
“可不是,反正也是送去当军妓的,倒不如便宜了哥几个,嘿嘿……”又一小吏看着吴媚那绝等姿色,口水直流,说完,又看向另一旁**难耐的头头。
“你敢!”吴媚气得有些发抖。
那头头点了点头“哼,反正上面已下了命令,不留活口,死之前伺候过爷几个,也不往你当一回女人,这细皮嫩肉的……老子真是艳福不浅啊!”
吴媚一愣,随即明白了,这是要斩草除根呢。
那头头又转向其他小吏,色咪咪的说道:“爷先上,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嘿嘿!小美人,爷来了!”
此时吴家兄弟一听到他们打起了吴媚的主意,恨不得杀了这一群无耻的畜生。
“畜生,休要打我姐姐的主意!”吴将明知不敌,也向那头头冲去,然后大声向吴媚喊着,“姐,有多远,跑多远,快跑!”
吴启也明白了哥哥的意思,随后与那八个随他们一同被流放的丫鬟与小厮,也向那些小吏冲了过去。
吴媚的贴身大丫鬟白清用尽力气的喊着:“小姐,快跑,快跑啊。”
吴媚脸色一沉,她不会至他们于不顾的。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吴家的人不会当逃兵。”
随后也冲和那几个小吏。
吴勉之出身寒门武将,对几个子女教导颇严,吴媚也是一身武功,如今只有拼死一搏。
可惜,身披枷锁,又被锁了琵琶骨,眼看不敌那些个狠毒的小吏。
“哥几个,别伤了那丫头,其他人一个不留。”那头头眼看到嘴的肉没有吃到,心急火燎般难受,只想快点收拾了这些人,好好与她恩爱一番。
“白清!”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后。
白清“砰!”的倒了下。
看着被两个小吏一下制住,因她而悲伤过度的小姐。
“小,小……姐,小,小心……”随便后便彻底断了气。
“红婉!”吴茜虚弱的躺在一旁,看着曾经和自己情同姐妹的丫鬟被一刀从头劈了下来,鲜血直流。
“不要,不要……伤害他们……咳!”奈何她身子太弱,有气而无力,只能被泪水遮住双眼。
其他的丫鬟与小厮也被一一杀害。
他们的血溅在吴家兄弟身上,让他们彻底疯狂。
“畜生,你们这些个畜生!小爷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吴将已满身是血,有他的,有小吏的,也有吴家仆人的。
他双手被枷,只能用双腿与他们拼命,琵琶骨被锁,内力完全不能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他恨,他好恨。
那头头与另一小吏见吴家兄弟被缠,那些个仆人都已被杀,拖着吴媚就往旁边的草地里走去,吴媚被两大汉制服在手,满脸的愤怒与惊恐,就是挣脱不开。
“放开我,放开我,有本事你们杀了我,杀了我。”她破声大吼,她宁愿死,也不想被这样的人玷污。
“待爷享受过,肯定会满足你一死的愿望,现在嘛,嘿嘿,你得先暖了爷的身子。”那头头眼中的**已到极至。
吴媚越挣扎,他便越兴奋。
吴茜眼见姐姐被拖走,哥哥们无法分身,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一下子扑到那头头身上,原来苍白的脸色变得大红。
“坏蛋,放开我姐姐,放开我姐姐!”
那头头一脚将她踢开,随后一刀猛的插入吴茜的胸前。
“不!不!茜儿,茜儿……啊……”吴媚只觉肝胆具裂,尤其吴茜那热乎乎的血溅了她一脸,她一下子便失了魂,也不再反抗,任由那两个恶人拖着她。
“小妹!”眼见疼爱的小妹就这样香消玉殒,他们恨极南宫一族,恨极这可恶的官吏,却恨极他们自己。
“啊……你们这些畜生,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滔天怒火疼得他们无法自已。
却又看见被两人拖入草丛的吴媚。
“大姐!”吴将与吴启急得眼睛都红眼。
吴将“噗!”一口血从腔而发,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泪水与悲疼。
他那英气逼人,冰清玉洁的姐姐……
“你们这些狗娘养的,放开我姐姐。”吴启眼中满是血色,恨不得撕碎了这些杂碎。
“弟弟,我挡住他们,你去救姐姐!”吴将深吸一口气,对吴启说道。
他们被五个小吏缠住,吴启想要脱身救吴媚也并不容易。
“噗嗤!”因为急着脱身,吴启又中了一刀。
“砰!”为了缠住那五人,吴将一时不查,被一脚踢飞老远。
可饶是他们再急迫,也无法脱身去救他们的姐姐,那满腔的冲火恨意狂烧着他们。
再说吴媚被拖入草丛,两个小吏极不可耐的撕碎了她的衣服。
夜风的清冷,终于让她从极度伤心中回过了魂。
“畜生,放开我,放开我!”吴媚现在除了怒与恨,还有深深的恐惧。
她不怕死,她只怕没了清白,死后无颜见父亲与母亲。
她双手与双腿不停的挥舞,拼命不从。
那头头失了耐性。
“啪!啪!啪!”狠狠的打了吴媚三记朵光,打得吴媚头晕脑胀,险些昏了过去。
接着,她感觉有人用布塞住了她的嘴,估计是怕她会咬舌自尽,她彻底的绝望了,如今她连死这都后一招都用不上了。
她的手被人控制住了,胸前一凉,便感到有人在她胸前两处不停的亲吻着。
从抄家以来一直没有哭过的她,流下了屈辱的泪。
她手指狠狠扣着锁着她的木枷,扣得流了血都不觉得疼。
随后,她感觉有人将头埋在了她的私处,又亲又裹。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
“呜!……呜!……”
身上撕裂的疼痛以及无比的绝望,让她喊了出来。
“这丫头好紧,爽,好爽!”
“大哥,大哥,到我了,到我了!”
“等大爷我爽完的!”
吴家兄弟听到大姐凄惨的叫声,虽被堵了嘴,可那叫声依旧传入了吴家兄弟耳中,那撕心裂肺的绝望,那无边的恨意,那悲鸣不已的哭声,他们已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兄弟们加把劲,快点干掉这两个小子,好去享受那小娘子。”
“苍天啊,我吴氏一门忠烈,为何为落得如此下场!哈哈哈……”吴将抑头望天,悲愤大笑。
他挥的每一拳,动的每一脚都扯得琵琶骨烈烈的疼着,如今他身体疲惫,心里绝望,于是缓缓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哥!”吴启应付得也很辛苦。
杀也杀不死,逃又逃不掉,周旋得非常辛苦。
眼见一把刀就要削掉了他哥的脑袋。
“哥,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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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飞来一石子,将刀“砰!”的弹飞。
一身白色骑马装,带着面纱,浑身冷气的女子似从天而降。
“没用的东西!”纳兰冰瞪了吴将一眼,便不再看他。
吴将有些没缓过神来,看着眼前的神秘小姑娘。
“呀,又来个小丫头,就不知道长得怎么样,是否也像那草丛里的小妞一样细皮嫩肉的,哥几个一起上,四个婢女,再加上这个,咱们尸体与人一起玩了。”
纳兰冰厌恶的看了一眼那说话的小吏,冷冷道:“找死!”
然后极速运功,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那小吏,又极速回到原地。
来去如一阵风而过。
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
只因那小吏只剩下尸体还站在那,头却让纳兰冰硬生生的扯了下来。
看着那鲜血直流的头颅,剩下的四个小吏均吓破了胆。
妈呀,这是什么手法,这又是什么功夫,如此狠毒,又如此厉害此时那白衣女子就像个杀神,让人看着就心生恐惧。
“你,你,你这贼女,没看到是官差办案吗?”
“贼女?好,很好!”
纳兰冰身形一闪,人已到那小吏眼前,只听“噗!”一声,那小吏除恐惧的着自己已空空胸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那鲜活的血淋淋的心脏,在纳兰冰手里还跳动呢。
只见她眼神一暗,拿着心脏的手,五指狠狠一抓,“噗嗤!”心脏碎裂,血喷四溅。
“啊……饶命,女,女,女侠,饶命,饶命啊!”
那三个小吏已吓得腿软,跪在了地上。
“饶了你们?”纳兰冰在他们三个面前一闪而过。
“三个只能留一个!”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便动起手来,生死关头,还讲什么平日里的兄弟情,下手都却不含糊。
纳兰冰缓缓走向吴将与启。
一掌扫掉他们身上的木枷,又一掌震掉他们的琵琶锁。
“他们交给你们!”
纳兰冰漠然丢下一句话后,便向草丛走去。
另外两个小吏未不知道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还沉浸在无限**中。
吴媚此刻不喊不怒,不哭不闹,只是呆呆的望着天空,她浑身伤痕,下体全是血,脸高高肿着,却惨白得全无人样。
看到这样的吴媚,让纳兰冰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顿时怒火中烧。
“混蛋!”
两个小吏才反应过来有人,顿觉颈部一紧,两个被纳兰冰狠狠抓住了脖子,脸色越来越紫,没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这两人定不能轻饶,就这样死了太过便宜他们。
她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吴媚身上。
暗叹,可惜了,她来晚了一步。
她一边温柔的整理吴媚杂乱的头发,一边为她打开木枷,解开琵琶锁,一边对她说:“我知你心已死。
可死了反而如了某些人的愿!
吴氏一门忠烈,却家破人亡,你不恨吗?
皇上将你们发配,却有人要斩草除根,你不怨吗?
你今日之辱,只是这几个小吏一手促成的吗?那幕后之人不得到应用的报复,你不遗憾吗?”
吴媚的睫毛闪了又闪。
纳兰冰知道她听了进去。
又道:“你若想死,我绝不拦着你,但若想亲手手韧仇人,便跟着我来,就从这两个小吏开始。”
言毕,纳兰冰一手拖着一个小吏,向吴将与吴启走去。
“女侠,女侠,我,我赢了,我赢了!”
那三个小吏,只有一个满脸是血的还活着。
纳兰冰看也不看一眼,右脚勾起一块石子,便向那小吏的太阳穴飞去。
“硼!”
小吏缓缓倒下,口吐鲜血。
“你……你,言而……无,无信!”那小吏气绝身亡。
“我只是说留你个全身而已,从来没说过要放过你!”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纵是吴将与吴启也被纳兰冰的雷霆手段所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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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媚也跌跌撞撞的跑过了来。
吴将与吴启过去扶住了她,一起向纳兰冰扣拜,“恩人,请受我们一拜!”
纳兰冰迅速飘过,不肯接受他们的拜谢。
只是冷情冷意地说道:“我不是你们的恩人,我只是来与你们做笔交易!
我要你们的命与忠心!
我要你们一心一意,不顾生死为我效命十年,十年后若你们凭本事活了下来,便还你们自由!
而我,为你们灭了南宫一族!
这个交易怎样?”
三人面面相觑,在彼此眼中见到了坚定,齐声说道:“我们愿意!”
这突如其来的神秘女子,年纪虽然不大,但是武功高强,手段狠辣,浑身充盈着混元霸气,他们相信,跟着她,必定能为死去的杀人报仇血恨。
“记住!
若有一天你们敢背叛我,我必会让你们后悔在这世上走一遭!”
“忠于主人,决不背叛,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好,很好!”
天南国重誓,决不轻易起誓,由此可见其真心与决心。
“你过来!”纳兰冰一指吴媚。
吴媚上前,低首道:“主子!”
“我是个极护短的人,这二人欺辱了你,报仇便从他们开始,你想让他们怎么个死法!”纳兰冰指着地上仍旧昏厥的小吏。
吴媚红着眼睛,颤抖着看着那两人,咬牙切齿道:“碎尸万段都难消心头之恨!”
“好!那便先让他们也尝尝被**的滋味,再慢慢体验碎尸万段味!”纳兰冰说得极轻,极平常,但嘴边却带着诡秘的笑。
言毕,从怀中取出一包草药,倒入两人身上,又将另一种草药洒入其他的尸体上,便领着吴家姐弟向山上而去。
“主子,我妹妹的尸体?”吴媚语有哽咽。
“带上吧!”
然后便带上三人一尸来到最近的山头。
只一会儿的功夫,几人便见跑来两只老虎。
嗅着那两个小吏,老虎突然很是兴奋,然后便将那两个小吏给……鸡奸了!因为来的是两只公老虎!
两个小吏在疼痛中醒来,见到老虎本就吓破了胆,又听见远处有狼的声音,更是吓得尿都出了来。
“啊……救命啊!”
“老虎!”
“妈呀!,还有狼!”
两人本能的逃跑,岂知,那两只老虎还未满足,一怒之下,一口咬住一人的腿。
后又觉得味道不对,于是,下了狠嘴。
“啊……”
此时,狼群赶到,竟有四、五十几条。
于是,虎狼相争。
狼胜!
又于是,两个小吏在被虎鸡奸后,又遭公狼的**,肝胆惧裂,又痛,又怕,最后在极度痛苦与惊吓中慢慢被**。
而后身上药味已净,公狼已嗅出是人,羞愤之余,将其咬玩碎尸而死,死状惨烈。
地上的尸体也因纳兰冰的药的关系,变成了群狼的夜宵,尸骨不全。
吴家姐弟虽然得父亲严格的训练,可是这比战场还要血腥的场面,还是深深震撼了他们三人。
纳兰冰从头到尾都是以一种欣赏的角度来看待这场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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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满意临来路上偶然碰到的草药的药效。
“只有这样,才能瞒得过南宫鸿,让他以为你们都以葬身狼腹!
看,你要的碎尸万段!
我们走吧!”
若说三人之前是震慑于她的雷霆手段,那么现在,在心底已隐约升起佩服之意。
纳兰冰带他们三人一尸来到了她临时准备的草屋。
给他们留了一些银两,又交待了些事情便赶回忠勇侯府文竹阁内,歇息了!
第二日一早,纳兰冰早早起来,一身蓝色素裙,一支白梅簪子,淡然自若,清新脱俗。
那张脸乍看之下,除了五官还算精致,便极为普通,但若细细品味,却别有一番风韵。
用过了早餐,竹桃端来了漱口的茶水,问道:“小姐,可有什么吩咐?”
她可看得出来,小姐虽然穿的素了些,可还是用心打点了的。
纳兰冰一笑:“你这丫头,当真精得很。
一会儿,你与竹文陪我去趟霄云阁,去拜见老夫人!”
竹桃听了,神色一变,“小姐,今儿个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咱们去拜见了老夫人?那夫人?”
“不必理会便是!”
“是!”
也难怪竹桃会有这样的顾虑。
这夫人对老夫人,可是表面上孝顺,背地里孤立呢。
当初南宫宁偶然遇见挺拔伟岸、温文尔雅的纳兰刚便一见钟情,当时纳兰刚只是个从三品没有实权的闲职,官位不高,虽是侯府世子,可配她郡主的身份自是配不上的,尤其当时纳兰刚与荣昌伯府的千金,老夫人的侄女苏谨绣还有婚约在,南宫宁可是用尽了手段才下嫁了纳兰刚,逼得苏谨绣远嫁。
也就在那时,看着打小疼爱的侄女被迫远嫁的老夫人对南宫宁从此有了隔阂,而南宫宁明面上虽没说什么,对老夫人也是恼的,所以打从她嫁过来,只立了一年的规矩,就再也不曾晨昏定省了。
还是那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纳兰冰一行人到了霄云阁,真真的让霄云阁的大丫鬟云紫有些意外呢。
“云紫见过五小姐。”
不亏是老夫人**出来的大丫头,当真守礼得很。
“云紫姐姐这是做什么?冰儿以前不懂事,除了初一、十五,鲜少来给祖母请安,平日里祖母都是姐姐照顾,冰儿怎能受姐姐这大礼。”纳兰冰连忙扶着云紫,又向竹桃使了眼色,竹桃忙向云紫手中塞了个荷包。
“五小姐,云紫怎么受得?”
“云紫姐姐照顾祖母尽心尽力,自当受得。”说完便笑盈盈的向内屋走去。
“奶奶,小五来给您请安了!”说着,纳兰冰一边微笑的给老夫人行礼,一边打量着老夫人。
老夫人这些年来保养得好,虽已快到五十,却看起来只有四十几岁,一身大红滚金边的外套,配上黑色玉锦软缎的尊裙,贵富中带着高雅。
老夫人虽然有些惊讶,也并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与儿媳有隔阂,连带着嫡孙与嫡孙女也与她并不亲近,几个庶孙女又被南宫氏唬得只围着她转,就连儿子也慢慢向着南宫氏,她都快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她知道,这是南宫宁对她的报复,报复她当初极力阻止她与刚儿的婚事,害得好差点毁了名声才能嫁给纳兰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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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当真的不简单。她毕竟是她的婆婆,在这极重孝道的天南国,孝最为重,她打不得她,骂不得她,克扣不得她,所以就变着法的孤立她,其心之极恶。
但是这小五,一向与南宫氏最为亲近,怎么今天反而来了这。
老夫人压下心中的思虑,慈爱的看着纳兰冰,这丫头是真长越水灵了。
“云俏,五丫头自小体弱,给她泡杯红枣茶。”
“是,奴婢这就去,五小姐您瞧,老夫人疼极了您,虽然一个月也见不了几面,可这心里是真真的惦记着您,您可要多坐会儿。”云俏也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自是聪明伶俐的,这一番话,自是说得万分委屈,同时也有些责怪之意。
纳兰冰淡然一笑。
“祖母脸色暗黄,可是身体有碍?”语气不卑不亢,只透着浓浓的关怀。
老夫人心里一热,拉着纳兰冰的手说:“也无大碍,只是近来手指时常发麻,时常心悸,太医来过,也开了方子,又调了食谱,也不见好!”
对老夫人来说,常年缺少含饴弄孙之乐,为了儿子,极力隐忍南宫宁,心里一边怨恨着南宫宁,又一边渴望着孙女与孙子。
所以对于纳兰冰的亲近,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只凭她是她的孙女,在不损害侯府利益之下,她都是允了。
纳兰冰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的目的可并不是找靠山这么简单,是要唤醒一头正在沉睡的母狮子。
纳兰冰轻轻坐在老夫人身旁,默默的抬起老夫人的胳膊,先从手指中冲穴开始,一路向上,劳宫穴、大陵穴至到天泉穴,依次按摩。
老夫人先是诧异,后来便开始慢慢享受了。
先麻后疼,再到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不曾想,小五还有这样的手法!”
“祖母可觉得好些了?”纳兰冰整整为老夫人按摩了一个时辰。
“好,好,好!平日里云俏也每日按摩,可不如小五的手法舒服!
可累了?” 老夫人拍了拍纳兰冰的手,心里流淌着温暖,那久违的亲情,那舐犊之情,顿时泛滥。
“不累,明日小五还会来为祖母按摩!”
“傻孩子,你能来看祖母,祖母便很开心了,这每日按摩委实太辛苦了,祖母可是舍不得的!”
纳兰冰又与老夫人话了些家常,用过午膳便拜别了老夫人。
刚走出,霄云阁,纳兰冰便眼眸里闪过精光。
“竹桃,想办法要一张老夫人的食谱及药方。”纳兰冰轻声对竹桃说着。
“是,奴婢这就去办!”
南宫宁啊南宫宁,你的手伸得还挺长!
忠勇侯府只有初一与十五几房才在一起用膳,其他日子,都由大厨房统一将饭、菜送到各个院子。
想到今日老夫人的午膳……
纳兰冰一笑,南宫宁,总有一天,你会后悔曾经这样对待老夫人的。
纳兰冰与竹文刚刚回来文竹院,就看到大姐姐纳兰玉,三姐姐纳兰芸,都面色不郁的在她院子里等她。自己才去看过祖母,她们马上就到了,她这院子是要找机会清一清了。
纳兰芸一向泼辣。
人倒是长得齿白唇红,明艳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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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纳兰冰进了来,都没给她时间行礼,使讽刺道:“好个小五,怎地平白自己去看了祖母,也不叫上姐姐们,母亲还病着,你自故去给祖母请安,怎么就忘了含辛茹苦抚养你长大的母亲,养不熟的白眼狼,哼。”
好生的霸道,像极了她的母亲。不过没有她母亲那么高明,那女人是霸道在了骨子里,不会像纳兰芸一样,面上撒泼。
这么多年他们孤立祖母,不去孝敬,竟也不许别人去。
纳兰冰红了眼圈,说起自己大病一场,在生死间徘徊数日,迷茫之间好像听到了祖母的声音,才能死而复生,醒了过来,如今只是去拜谢。
“三姐姐莫怪,小五这些年来对母亲是怎样的孝敬,几位姐姐都是知道的,这一次小五因祖母死而重生,自然是要去谢过祖母的,母亲不是教导咱们要知恩莫忘报吗?母亲含辛茹苦将我抚养长大是恩,祖母救我于死生也是恩啊,难怪妹妹做错了?”
“哭什么哭,一派胡言,哪有什么祖母救你,你明知母亲对祖……”
“三妹妹,你胆子怎敢这样大,在背后编排起母亲和祖母了,这叫外人听见,还不笑话我们忠勇侯府。”纳兰芸大不敬的话刚要冲出口,就被纳兰玉拦了下。
这纳兰玉是几个姐妹中最有心计的,倒是纳兰芸是个直性子。
不过由那样有城府的母亲教导出来的孩子,都不是简单的主。纳兰芸听了纳兰玉的话,也知道差点说错了话,有些话要是说了出去,她母亲辛苦建立的一切就没了,哪有几个媳妇敢明里暗里与婆婆为敌,甚至敢让子女孤立婆婆的,那是大不敬,传入朝堂上,她母亲和父亲都得受到重罚的。
“几位姐姐莫气了,都是小五的错。”纳兰冰嘟着嘴,低下头,一脸的不安。
“五妹妹,母亲对你的好,你心里是有数的,这好吃,好喝什么时候短过你,就是咱们对你,也是一直亲厚,从未欺负过,咱们府里谁人不夸母亲贤德、大度,对嫡庶子女都是一般的疼爱,你断不可做出让母亲伤心的事来。
三妹妹,五妹妹身子才刚刚好,让她先歇着吧,咱们走吧。”纳兰玉觉得已起到了警告的作用,就带着纳兰芸离开了。
霄雨阁
听了二个女儿的话,南宫宁不明白,自己心里为何会觉得不安,尤其今天纳兰刚居然提前下朝,前来看望她,正巧碰到正在侍疾的林姨娘,偏巧当时林姨娘不小心打碎了她的药碗,正在受她责罚,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再加上柔弱,清丽的样貌,看得纳兰刚眼里是无限的怜惜,这让她非常的愤怒。
这些年来,那些个不省事的姨娘都被她暗暗处置了,如今的陈姨娘,二小姐纳兰香的生母,梅姨娘,六小姐纳兰琪的生母,都是当初她为了打击其他姨娘从自己身边的丫鬟中提上来的,那两个姨娘一家老小都在她手上,也不用她怎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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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还活着的姨娘中,唯一的意外就是林姨娘,想当初她几次下手都让她碰巧躲过,还生下了纳兰冰,可是那又怎样呢,生的是个女儿,她也就随她去了,反正纳兰冰已被她牢牢掌握在手中,她又失了宠,能有什么可蹦跶的。
可是今天,纳兰冰居然私自去给老太太请安,安的什么心?她说的话有几层可信?老爷好像又对林姨娘那小妇上了心,看来她要当心了。
这一夜,纳兰刚宿在了林姨娘的文秋阁。
文秋阁名字倒是好听,可那院子实在偏远,又败破得不像话,身边也只有一个使唤丫鬟,一个婆子,看得纳兰刚心里一阵愧疚。
自己有多久没有关注过这个妾氏了,有两三年没有近过身了吧,早之前有,也是把她唤到他的书院霄霆阁,只以为正妻从不曾克待庶子女,又见陈姨娘与梅姨娘的院子都不错,不曾想林姨娘竟受着这般委屈。
可她居然从来不曾抱怨过,想到这,看着林氏的眼睛充满了温柔与爱怜。
至此后,纳兰刚连续宿在了林姨娘这五天,又命南宫氏为林姨娘换了院子,做了新衣,增加了粗使婆子与丫鬟。
看得陈姨娘与梅姨娘是真真的眼红。
文竹阁内
“小姐,姨娘终于熬出头了。”方嬷嬷神情激动,这都多少年了,因为姨娘不受宠,连带着老爷也不大喜爱这个女儿。
纳兰冰一边抄写着佛经,一边淡然一笑,并未回应。
“小姐,大小姐的绣品您绣好了,可已来不及绣您自己的寿礼了?还有七日便是老夫人的寿宴了,这五十大寿可是极重要的,见礼时也有许多贵人在,寿礼可马虎不得呢。”竹桃面色有些着急的看着纳兰冰。
“那竹桃倒是说说,应该送些什么好啊!”
纳兰冰的字下笔苍劲有力,没有女子字体的娟秀,反而有男子的磅礴恢宏之气,浑然天成。
纳兰冰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字,又挑眉看着竹桃。
竹桃一听,粉红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
“小姐,奴婢不知啊!”那眉头深锁的模样甚是可爱。
然后转头看着正在一旁帮着小姐配茶的竹文,连忙说:“小姐,您是打算送这些配茶吗?”
小姐配的茶很是罕见,但若是做为寿礼的话,还是有些礼薄之感。
“送健康!”
“啊?”
纳兰冰突然说出来的三个字,不单让竹桃,就连方嬷嬷与竹文也很是诧异,这送健康是个什么东西?
纳兰冰只是高深莫测的自语道:“今晚月圆夜,是个不错的时机。”
竹桃等三人面面相视,实在不明白她们小姐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夜幕如期而至,纳兰冰换上了这两日新做的夜行衣带上面纱,又从窗一越而出,消失在深邃的夜晚之中。
纳兰冰先到了半湖坡的草屋。
此时,草屋里可不止吴家姐弟三人,还有许多按纳兰冰吩咐找来的小乞丐和一些浪费的孤儿。
纳兰冰一个一个检查过他们的骨骼与体质,不错,都是可塑之材。
他们中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只有六岁。
“既然你们都是自愿留在这,那么从这一刻起,你们的命便不再是你们自己的,而是我的。”纳兰冰冷冽的看着他们,“从今以后,我便是你们的主人,若你们忠于我,但凡我有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们,但若有异心,必诛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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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孩子大多贫苦出身,从小便受尽苦楚与白眼,饿惯了,也饿怕了,如今他们肯来是为了三餐温饱,但是日后,纳兰冰有信心,他们会成为这个时代最可怕的存在。
纳兰冰做完了思想工作,便与吴家姐弟开始制定训练方案了。
吴启,纳兰冰将他改名为黄文启,继续负责骨骼与体质极佳的小乞丐或孤儿的寻找。
吴将,改名为黄文天,负责现在这些孩子的训练工作。
吴媚,改名为黄文媚,负责日常生活中的锁事以及日后信息收集站的建立。
当然,他们三人每日夜晚都要接受纳兰冰的特别训练。
毒术、医术,东洋隐术以及她黄家不外传的佛山无影脚,纳兰冰之所以有异于常人的速度,便是因为佛山无影脚的功劳。
纳兰冰交待好一切后,独独领着黄文媚进了内屋。
“你们三人从今后要改头换面,否则被容易被南宫鸿的爪牙发现,今日你便叫你画易之术,若你学不到七层,危险自会跟着你们姐弟三人。” 言毕,纳兰冰拿出一个包袱,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然后示意吴媚在铜镜前坐下。
黄文媚听她这样说,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画易也是一种易容之术,它不同于传统的人皮面具,人皮面具制作麻烦,而且里面有一味药材及伤身体,不如我这画易方便,实用,现在我将要领说于你听。
画易之术是借着空间立体感带来的视觉误差来改变人的外貌……”
一刻钟后,纳兰冰满意的看着眼前的那一张倾国倾城的,却不同于吴媚的一张脸。
“如何?”
吴媚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脸,这是怎样的鬼斧神工之术。
“属下明白了!”
“很好!无事之时,可以时常练习。
另外,还有些事情要你们去办……”
纳兰冰安排好一切后,就向东郊一座极普通的庵堂而去,今夜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南郡王府书房
“王爷,属下等已按王爷吩咐,沿途秘查,在城外森林外看到许多残肢,相信吴家四人与那些官吏全部葬身狼腹!”
一黑衣人卑微的跪在南宫鸿,南宫宁的兄长,南郡王府的现任王爷面前。
南宫鸿虽已四十,但依旧风采不减当年。
挺拔的身姿,棱分明的脸,无不俊雅非凡。
只可惜那一双眼睛却过于阴狠。
“再去搜查一遍,本王不希望有任何意外,斩草就必要除根。”阴狠低沉的声音让黑衣人浑身一抖。
“是,属下再派人去!”随后匆匆离去。
看着离去的黑夜人,南宫鸿紧皱着眉头。
那地方虽前方是森林,可这样规模的狼群实属少见,他总觉得很可疑……
第二日一早,纳兰冰并没有一如前两日般给老夫人请安,反而交待了竹桃一些事情,自己便安安心心的等待着。
纳兰刚已连续宿在姨娘那五晚,以南宫宁的性子,今儿怕是就要来差人唤她了。
果然如她所料,她一杯茶还未喝完,南宫宁派来唤她的便倒了。
“五小姐,夫人请你去霄雨阁!”来的是南宫宁身边的一等丫鬟,雨晴。
看着纳兰冰,神色间也并无敬意。
纳兰冰并未不悦,反而示意竹文打赏了雨晴,然后便随着雨晴一同去了霄雨阁。
纳兰冰到了霄雨阁,还未问安,南宫宁便狠狠的对竹文说,“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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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早有准备,她今日必定发难。
“母亲,这是为何?”纳兰冰被南宫宁的呵斥声吓得不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南宫宁看着纳兰冰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林秀文那小贱人再得宠又能怎样,她那胆小,没有主见的女儿还不是牢牢地被她拿捏在手。
纳兰冰环顾四周,纳兰玉、纳兰香、纳兰芸、纳兰莞全部都在,纳兰玉只是安静的喝着茶,眼皮子未动一下来看她,纳兰香一脸的幸灾乐祸,纳兰芸除了鄙夷还有嘲讽,纳兰莞倒是向她示好的笑了笑。
而南宫宁前面还跪着雨乔。
不错,都在这,今天这戏就有得唱!
“小五,你平日里就是太过善良,才会被这些个眼皮子浅的丫头所蒙骗,母亲可见不得小五受委屈,今日定要帮你好好教训教训这丫头。”南宫宁一番话说得好听,今天这般还不是为了打压她的姨娘。
“竹文,你可知罪!”南宫宁面对纳兰冰时还伪装着慈爱,现如今面对竹文,不怒而威。
竹文猛的跪下,“夫人,奴婢不知所犯何事!”一如既往的稳重,小小年纪面对如此情形也并不慌乱,纳兰冰在心里暗叹,不错!
“王嬷嬷,说说她的罪状。”南宫宁眼中闪过恶毒。
“这雨乔昨日从后门偷走,被管事的婆子发现,争执之中掉下一块玉佩,婆子见玉佩成色极好,不似丫鬟应该所有之物,觉得事情有异,便来通报,正巧这是夫人前些日子所丢之物。
于是,夫人审问了雨乔,雨乔道出此玉佩是竹文所给,让她帮着拿出府中变卖,好将钱寄回家中,听说竹文的娘病得很重,急需钱治病。”王嬷嬷也是一惯的高傲嘴脸,面对纳兰冰与竹文,鼻孔都快仰上了天。
雨乔是霄雨阁里的三等丫鬟,与竹文曾一起逃难至此,平日里,除了竹桃与方嬷嬷,竹文也就与她和菊绕比较亲近。
“啊?怎,怎么会这样?”纳兰冰惊慌的腿一软,一下摊坐在地上,后又不可置信的看着竹文:“竹,竹文,你可做过?”
此时,纳兰冰正好听到屋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知道竹桃已按她吩咐将纳兰刚引了过来,于是,向竹文暗示。
“夫人,小姐,奴婢冤枉啊!奴婢是小姐的贴身大丫鬟,常年跟在小姐身边,便是随着小姐来到霄雨阁,也是一屋子的主子,奴婢和婆子,怎么可能偷得了夫人的玉佩呢?这里面定有误会。”竹文接到纳兰冰的暗示,忙伏地委屈地说道。
南宫宁听了竹文的话也不着急,只是给了雨乔一个眼色。
雨乔接到南宫宁的眼色,把心一横。
“竹文,雨乔对不起你和婶娘了!
虽然咱们自幼相伴,情同姐妹,但夫人对我有再造之恩,当初你偷了夫人的玉佩来寻我为你变卖,我本就对夫人愧疚万分,如今,如今再无脸欺瞒,只能据实以告,妹妹你莫要怪我!
夫人,五小姐!
竹文她也是有苦衷的!
竹文的老子娘身子一直不好,前些日子更是大病不起,大夫说需要人参等名贵的药材,否则有性命之忧。
竹文虽是一等大丫鬟,可月俸也只有一两银子,那普通人参就要上百两一棵,哪里是她能负担得起的,正巧那日五小姐在夫人这发病,突然就昏了过去,夫人忧心五小姐,差了竹文随雨荷姐姐去内屋拿鼻壶,先救醒五小姐,竹文便趁雨荷姐姐不备,拿走了夫人的玉佩!
后来五小姐便一病不起,竹文为贴身大丫鬟,自是该寸步不离的守着五小姐,便没了借口出府变卖玉佩,而她老子娘的病情却容产得耽误,于是才寻了奴婢,求奴婢替她去变卖!
奴婢念着夫人的恩,又想着竹文老子娘的情,思索许久,才万般无奈下才应了竹文,却不想出府时太过慌张露出了马脚。”雨乔梨花带雨,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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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乔的话毫无破绽,这南宫宁也是下了一番心思的。
“雨乔,你为何要冤枉我?
夫人,五小姐,奴婢当时虽然跟着雨荷姐姐进了内屋拿鼻壶,却一心系着昏迷的小姐,根本没有其他心思,更不曾拿过夫人的玉佩,偷盗主子物品那是大罪,奴婢真的没有做过啊!
夫人,那只是雨乔的一面之词,相比于奴婢,雨乔在霄雨阁当职,更容易取得夫人之物!”竹文狠狠的看着雨乔,眼中满是失望。
雨乔听了竹文的话也很是不满的回看。
“母亲,竹文言之有理啊!”纳兰冰含着泪适时的搭上一句话,今日的主角可不是她。
“娘,跟个贱婢费什么口舌,将雨乔发卖了,竹文杖毙事情就圆满了,雨乔跟在母亲身旁也有些日子了,之前也不见丢个什么贵物,怎地竹文进了一次内屋就出现了这种偷盗的丑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五妹妹今儿也在这,定也看得出其中端倪,哪里还需要细问。”纳兰芸风淡云清的几句话就想要了竹文的命,可见其心。
“娘,竹文有句话说得对,现如今也只是雨乔一面之词,为表公允也是定要细细查问的,再怎么说竹文也是五妹妹的人,奴婢偷盗是会累了主子名声的,若不审清楚,五妹妹以后要怎样做人?”一直同样看戏的纳兰玉看似在为竹文说话,实则将矛头直接直向了纳兰冰。
纳兰冰大惊失色,有些害怕的看着南宫宁。
南宫宁假意不满的看了纳兰玉一眼,道:“休要吓坏了你五妹妹!”
纳兰莞温柔的向纳兰冰走了过去,将她扶起,又将她扶坐在桌子旁。
“五妹妹,母亲相来是最疼你的,若是光凭雨乔一面之词怎么会发如此大火,又怎会一心为你着想,要清除你身边那些心思不纯的奴婢,你啊,就好好坐在这,母亲不会冤枉了谁,也不会偏帮着谁的。”纳兰莞一边为纳兰冰拭着泪,一边极温柔的说道,那语气中还满是疼惜。
纳兰刚本想进屋,后来听见屋里的吵闹便站在了外面,看着屋里的一切。
见纳兰莞的举动后,眼中满是赞赏。
这才是正直的大姐闺秀之范。
纳兰冰看着纳兰莞,心下暗思,如此看来,这几人之中最为深沉的反倒不是纳兰玉,而是一直对她颇好的纳兰莞了。
“四姐姐……”
纳兰冰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雨乔打断。
“夫人,奴婢绝不是一面之词,那日竹文来找奴婢之前在路上撞到了林姨娘院中的张妈妈,竹文慌张之中掉落了玉佩,张妈妈肯定是识得的。”雨乔听到纳兰芸说要将她发卖了,便着急了起来。
而竹文听了雨乔的话,彻底绝望了。
这,这便是曾经同生共死过的好姐妹吗?
竹文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哽咽了半刻,已不肯再去看雨乔一眼,只是仍旧坚定的说着,“奴婢没有做过。”
“王嬷嬷去请了张妈妈来。”南宫宁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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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奴这就去!”
纳兰刚见王嬷嬷出了来,忙将身体隐在树后,仍旧暗中看着一切。
只一会儿的功夫,张妈妈便被带了上来,如纳兰冰所想一样,张妈妈指证曾见过这玉佩从竹文的手帕中掉出来,后来又见她颇慌张的拾起玉佩而远去。
纳兰芸冷哼一声,道:“竹文,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这个贱婢,主子的玉佩都敢偷盗、变卖?你可知,这玉佩是母亲大婚时外祖母亲自所赠,是难得一见的百年暖玉,你真是胆大包天,来人啊,拉出去杖毙。
丢人现眼的家伙,也不知五妹妹平日里都是怎样管教奴才的。”
“奴婢没有做过,奴婢是冤枉的。
雨乔,我们情同姐妹,你为何要陷害于我?
张妈妈,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又为何要诬蔑我啊?”几个婆子就要拉着竹文向外走。
“母亲!若您真心疼爱小五,就给竹文一个机会吧,听听她的说法,竹文跟在小五身边五年,一直尽心尽力啊,小五相信竹文不会这样做的!”纳兰哭倒在桌子上。
“傻妹妹,母亲也是为了你好,身边若留着这样的人,以后定会坏了你的名声,可还怎么嫁人!”纳兰玉拍了拍纳兰冰的手。
“母亲!竹文的生死不重要,忠勇侯府的名声为重啊。
母亲贤德,父亲清明,忠勇侯府慈悲仁义在外早有盛名。
若竹文真做过偷盗变卖之事,打杀了也是她自己的过错,可,可万一,万一她是冤枉的,那忠勇侯府十几年积淀的盛名将会一朝成为泡影。
请母亲三思啊。”
南宫宁挥了挥手,几个拖着竹文的婆子也停下了脚步。
纳兰冰这一语直中南宫宁要害。
南宫宁为人极高傲,又善弄权术,若说她有什么弱点,那么便是她高傲的性子以及极看重名声,否则以她的手段和母家的势力,无须对几个庶出的女儿施捧杀之策。
竹文借机跪着来到南宫宁面前,深深一扣首。
“谢夫人!
雨乔,你我自幼一起长大,你半岁丧母,是我老子娘喂养你长大,我们虽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
今日你将我推入阿鼻地狱,可我一直念着旧情。
可大小姐一言却让我惊醒,我的生死不要紧,可我家小姐的闺誉却不能毁在我手里。
敢问雨乔,我是哪日哪时告知你,我老子娘病重,要变卖玉佩?
再敢问张妈妈,你是哪日哪时撞见我掉了玉佩?”
听了竹文的话,紧张的张妈妈也松了一口气,
“回夫人,老奴是这月初二……”
“咦?不是说好的初三吗?怎么又改成初二了?”雨乔像似自言自语一样喃道,声音不大,但是该听见的人都听到了,随后雨乔像突然回过神来,紧张的捂住了嘴,默默低下了头。
听了雨乔的话,南宫宁的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若是她知纳兰刚就在屋外,也许会更难看,此时,她还很是自信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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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刚则满脸疑问,就连张妈妈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可她话还没有说完,又想倒是有夫人撑腰,这个家也是夫人说得算,于也不怕了,继续说道:“是,是初二那日近午膳时分,在文竹阁通向霄雨阁的小径上见到的竹文,当时她慌慌张张的,走路也不看人,便撞到了老奴,所以,玉佩才会从帕子里掉了出来,随后竹文拾起玉佩便向霄雨阁的方便跑了。”
“张妈妈可记好了确实是初二吗?莫一会儿又变成了初三?”纳兰冰低头小声故做懵懂的问着,看似单纯无意的一句话却让张妈妈脸色更白。
南宫宁表面淡定,却恨不得缝上纳兰冰的嘴。
而纳兰刚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眼色阴沉的看着张妈妈。
“确,确实就是初二,五小姐是初一给夫人请安时昏过去的,第二日老奴便见着竹文,当时还奇怪她怎么没在院里照顾五小姐,反倒向霄雨阁跑去。
所以老奴才记得这般清楚,就是初二,没错。”张妈妈终于将话说完。
南宫宁看了眼雨乔,雨乔明白该到她出场了,于是也说在初二那日,近午膳时分竹文来找的她。
“竹文,你可还有话说?”南宫宁平静地看着竹文。
“夫人容禀!
奴婢的老子娘早在上月初三就已过世,病重需要人参等名贵药材根本就是他人杜撰,夫人可以派人去奴婢的家乡查看,奴婢的老子娘是否过世!
雨乔与张妈妈说初二那日近午膳时分见过奴婢更是子虚乌有,那日近午膳时,奴婢去厨房给小姐取参汤,路上冲撞上了侯爷正被罚跪,哪里能分身去见张妈妈与雨乔。
还请夫人明察!”
竹文不慌不忙的将话说完,雨乔与张妈妈脸上已均无血色。
南宫宁也是暗恨。
她根本不知道侯爷惩罚过竹文。
这些该死的奴才,办事越来越不上心,这事怎么没有人向她通报过。
南宫宁心思又一转,本来她是打算一同除去雨乔与竹文,这是一个一石两鸟之计,现在来看,怕是要有变了。
“老奴,老奴,记错了,记错了,是初三,是初三!”张妈妈见竹文言之凿凿,也知事情办砸了,于是拼命想补救,可惜啊,纳兰冰设计了这个局中局,又怎能不诸事都算好。
“张妈妈,初三那日小姐病得最是厉害,高烧不退,夫人担心小姐病情,命文竹阁内所有奴婢婆子严守以待,防止小姐病情有变,那日文竹阁内可是连个苍蝇都没能飞出去,何况奴婢这么个大活人。”
纳兰冰暗自在心里赞叹着竹文,言辞越来越犀利了,越来越有她的风范了。
南宫宁狠瞪了张妈妈一眼,愚蠢!
而张妈妈听了竹文的话,一下子摊软了。
“如此说来,竹文便是冤枉的了!
雨乔、张妈妈,你们可知罪?
你二人合谋偷了本夫人的玉佩,后被发现后又将一切罪责嫁祸于竹文,险些害得本夫人不辩是非,错罚了好人,也险些离间了本夫人与小五的母女之情,来人啊,将雨乔与张妈妈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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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只能快刀斩乱麻,先处置了雨乔与张妈妈。
“夫人,夫人,您不能这样对奴婢啊,奴婢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为了您连亲如姐妹的竹文都出卖了,您不能这样对奴婢啊!夫人!”雨乔听到那五十大板,先是惊呆,后用力挣脱两个正在拖着她的婆子,哭爬着向南宫宁而来。
南宫宁听了雨乔的话,眼神更冷,雨乔这是变着法的告诉众人,是她指使她去陷害竹文的。
“夫人,老奴也是冤枉的,老奴冤枉啊!”张妈妈可不敢像雨乔一样明目张胆的说是夫人指使的。
而听了雨乔所言的纳兰刚,沉深的看着南宫宁。
“拉下去,还愣着干什么?记住,千万别打死了!”南宫宁咬牙切齿的说着。
那狞狰的样子,让纳兰刚一怔。
雨乔当然明白南宫宁说别打死了是什么意思,她这是要用尽方法折磨她,随后冷笑,她本就没打算放过她,不是吗?她那日便偷听到南宫宁与王嬷嬷的谈话,处死了竹文就要将她卖入香红楼。
天南京都最大的妓院。
还要破了她的相,让她接最下等的客人。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母亲,雨乔说的,雨乔说的?”纳兰冰听了雨乔的话也装做惊呆着,不可置信的样子。
“小五,母亲平日里是怎样待你的,你还不清楚吗?这丫头是恨极了母亲,临罚还要挑拨咱们母女间的感情,竹文左右只是个奴婢,母亲何故让雨乔陷害她。
快拉下去行刑!”
见纳兰冰已对她全无怀疑,南宫宁又暗自得意,这丫头可是她一直拿捏在手的,有了她,就有了对付林姨娘那贱人的利剑,等处置了雨乔,再想办法处置了她们,在侯府,谁也越不过去她。
“夫人,您不能,您不能这样对奴婢啊……”雨乔撕心裂肺的喊着,那语气中的悲绝让纳兰刚的心一痛。
那两个婆子拼命的拉着雨乔,很怕再度被她挣脱开。
纳兰冰站在暗处,手指一动,两块石子分别打在两个婆子的拉着雨乔的手腕上,两人疼的松了手。
雨乔便借此机会再次成功挣脱开了她们,爬到南宫宁前面。
“夫人,夫人,奴婢,奴婢有了侯爷的骨肉,您不能这样对奴婢啊!”
屋内一片哗然。
王嬷嬷不愧是跟在南宫宁身边的老嬷嬷,在众人被这消息雷倒的瞬间,她便反应了过来,一挥手,“啪!”的一声,给了雨乔一个狠狠的嘴巴。
“好个歹毒心思的丫头,不知与谁私相授受,怀了野种,也敢把脏水往侯爷的身上泼,侯爷身份何等尊贵,来人啊,杖毙!”
南宫宁也终于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
雨乔与纳兰刚的事她早就知道,所以才设了这一局。
纳兰刚只能是她的!
所有窥视纳兰刚的女人,她都不会让她们有好下场。
南宫宁厌恶的看着雨乔,又向那两个婆子使了眼神,婆子都是南宫宁的人,自然明白如今更不能让雨乔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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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使尽全力拖拽雨乔。
“夫人,饶命啊,救救我的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啊!”
雨乔眼看无人来救,哭声更是震了天。
此时,在外的纳兰刚也按奈不住了。
他本不愿此时现身的,毕竟他与雨乔之事以这种方式揭穿,是极丢严面的,而他,纳兰刚却是最在意严面的。
可如今,一来雨乔已有孕在身,现如今他只有一嫡子,子嗣太过单薄,也希望雨乔能给他生个儿子;二来,此时软弱无助的雨乔更加像极了那个人,让他的心止不住的颤抖。
“都给本侯住手!”
纳兰刚面无表情的走进屋来。
南宫宁见纳兰刚来了,虽然震惊,但并无害怕,只是暗恨,今天怕是无法处置了雨乔了。
“侯爷,您?”南宫宁的话还未说完。
雨乔便挣脱了婆子,匍匐到纳兰刚脚前。
“侯爷!奴婢,奴婢是冤枉的啊!
初二那日,侯爷刚走,奴婢转身回屋便发现了那玉佩,以为是侯爷掉落,打算收好了还给侯爷的,岂料,下午王嬷嬷便带了婆子来搜屋,说是夫人丢了极贵重的物品,后来找到那玉佩,王嬷嬷就一口咬定是奴婢所偷,欲将奴婢杖毙,奴婢百口莫辩啊。
后来王嬷嬷又说,近日林姨娘受宠,夫人心里不喜,夜不能寐,若是奴婢肯诬陷此物是竹文所偷,借此打击了五小姐,便也是打击了林姨娘,倒是能让夫人心里高兴些,定能从轻发落。
奴婢与竹文姐妹情深,原是打死也不肯构陷她的,可,可是,那时候奴婢才知有了侯爷的骨肉,孩子是无辜的,为了孩子奴婢只好听从夫人的吩咐,构陷竹文。
侯爷,救救奴婢吧!”
雨乔抓住机会,一口气将一切全部说了出来,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便放手一搏。
而南宫宁看着纳兰刚眼里的阴沉,心就慌了起来。
这纳兰刚就是她的克星,她爱惨了他,同时也恨惨了他,但她更怕的是他厌弃了她。
她在他的面前一向是温柔有礼,贤德大方的温善之人。
于是,她突的后退了一步,装作不适。
“夫人!”王嬷嬷连忙扶住她。
“侯爷,你我夫妻18载,妾身是什么样的人,侯爷难道不清楚吗?
妾身只想问一句,雨乔的孩子可是侯爷的?”南宫宁语调轻柔,又万般委屈,楚楚可怜。
纳兰冰冷笑,她可以拿奥斯卡金项奖了。
若纳兰刚之前没有在外看到了一切,此刻定是心怀愧疚与怜惜,半分也不会信雨乔的话。
可是他刚刚看到了这十多年都未见到的南宫宁狞狰的一面,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
此时又听到了雨乔这样说,心里便起了隔应。
“你这无耻的贱婢,勾引父亲在先,编排母亲在后,死不足惜!”纳兰芸最是受不得委屈,如今见雨乔向父亲告母亲的状,还未等纳兰刚说话,竟冲向雨乔,一脚踢向她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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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文离雨乔最近,匆忙中推开雨乔,硬生生受了这一脚。
“竹文!”
纳兰冰连忙跑到竹文身边,泪如泉涌。
“三姐姐!雨乔毕竟有了身子,你这一脚若真踢到了雨乔身上,怕是会一脚两命啊,不管怎么说雨乔肚子里的也是父亲的孩子,我们的弟弟啊。
竹文,你可还好?”
纳兰冰重生后虽然冷血,可是对于真心待她好的人,她也是真心的去痛惜,尤其她是个极护短的人,竹文这一脚之仇,来日定报。
“什么弟弟,哪来的弟弟,这贱人也配生本小姐的弟弟?”纳兰芸仍是不知收敛。
“孽障!”
纳兰刚见纳兰芸在他面前还敢向雨乔行凶,怒火陡起。
“啪!”给了纳兰芸一嘴巴。
尤其听了纳兰冰刚才的话,儿子,万一是个儿子,让她给踢掉了,她死不足惜。
那纳兰芸脾气上来,哪里还看得到南宫宁给她的眼色,冲着纳兰刚大吼道:“爹!您居然为了个贱婢打女儿!她给您下了什么**!”
“好啊!真是个好女儿!如今敢这般顶撞我了,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吗?”纳兰刚如今是怒火中烧,本打算息事宁人,罚了张妈妈了事,现在……
“你养的好女儿!
你身为一家主母是怎样教养孩子的?就是你平日里表面贤德,暗地里竟使这样的手段,你女儿有样学样,还青出于蓝,当着我的面都敢下狠手,如此无礼,背地里不定是个什么样子!
这些年将忠勇侯放心交给你打理,如今看来是错付了!
来人啊,三小姐心狠无礼,残害姨娘,顶撞长辈,拖出去打十大板,禁足三个月,老夫人的寿宴也不必参加了”
听了纳兰刚的话,南宫宁身子一晃,险些倒地,这一次可不是装柔弱了,那一句错付是真让她又伤心,又害怕。
“爹?”纳兰芸一脸惊吓,十大板,还禁足。
“爹,芸儿错了,芸儿知道错了,求爹不要打芸儿板子。”这纳兰芸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竟忘了她爹最见不得别人挑战他的权威。
纳兰刚冷冷一哼,并不回声。
“侯爷,妾身没有做过,妾身15岁嫁你,为你生了一子三女,又将一众子女教养长大,这些年,妾身何时做过这样的事,妾身真是不知啊!”南宫宁一边哽咽流泪,一边狠狠握着王嬷嬷的手。
王嬷嬷了然。
南宫宁又转向纳兰芸。
“芸儿,母亲平日里是怎样教你的,今日你居然如此大逆不道,母亲,母亲……”说着竟晕了过去。
随后,众人慌张的将她抬到内屋,又去请了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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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刚也知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见南宫宁昏了过去,纳兰芸那十大板他也不追究了,但是禁足不能免。
而王嬷嬷又出来承认了一切,是她背着南宫宁做了这一切,她是南宫宁的奶娘,知南宫宁对纳兰刚用情极深,看不得她身边的人居然背着她爬上了主子的床,于是想借机除了雨乔。纳兰刚看在南宫宁的面子上只是罚了王嬷嬷二十大板,又以构陷罪打了张妈妈三十大板。
这一场风波看似就这样平息了。
“小姐,侯爷已经抬了雨乔为乔姨娘,赐了文鸾阁。
乔姨娘还说要谢谢小姐。”竹文一大早便带来了雨乔的消息。
纳兰冰漠然一笑。
因为重生,她知道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比如雨乔与纳兰刚的私情,再比如雨乔腹中的骨肉。
前世南宫宁发现了雨乔与纳兰刚之事,尤其是得知雨乔有了纳兰刚的孩子之后,用极残忍的手段杀害了雨乔。
所以她便让竹文去提点雨乔。
后来雨乔告知南宫宁让她陷害竹文,纳兰冰便猜到南宫宁这是一石二鸟之计,于是与雨乔将计就计,有了昨日那一场戏。
这个局中局虽然对南宫宁没有什么实质的伤害,但是已让纳兰刚对她起了隔应,她便已成功了第一步。
千里之堤都能溃于蝼蚁,这一点小隔应,便是日后的一把利刃,诛心之刃。
“恩,让她小心养胎吧。”纳兰冰一边翻看着前几日得来的医书,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竹文皱着眉深思了一会儿,“昨日?”
“呵,竹文是不是想说,昨日南宫宁晕得太过凑巧?她毕竟老练得很,只是这些年来她在侯府大权独拦,警惕之心有所松懈,昨日才让咱们钻了空子,对于她要徐徐图之。
不过她现在最在意的怕是乔姨娘的肚子了。”
听了纳兰冰的话,竹文心一颤:“那乔姨娘?”
“我知你们情如姐妹,你也是真的在意她,若她待你仍似从前,能帮之处自是要帮的,若是她自恃身份,轻待了你,那她死她活,便要全看她有没有利用的价值。”纳兰冰说得漫不经心,可竹文却浑身一震。
随后又有深深的感动。
她不知小姐为何病愈后会有如此大的转变,但小姐在乎她的心,她是懂的。
“奴婢明白了。”竹文暗叹了一声,转变后的小姐,是不允许有人质疑她的决定的,便是她现在为乔姨娘说话,也只是引来小姐的不快罢了。
“小姐,马车已准备妥当,夫人交待早去早回。
回来的时候还碰到了大小姐身边的芳语姐姐,说是大小姐差她来问大小姐给老夫人的准备的寿礼小姐绣好了没?”竹桃又是风风火火而来。
听了竹桃的话,纳兰冰放下书,也不恼,抿了口茶,问道:“你怎么回她的?”
“自是说小姐为了大小姐的绣礼累得太病一场,所以有些耽搁了,不过还好未绣部分所剩不多,定赶得及,让大小姐莫担心。
小姐,奴婢这样回话可是对的?”竹桃那灵动的双眸对着纳兰冰一眨一眨的,可爱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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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她为纳兰玉准备的一份大礼啊。
“小姐,东西都已备好,可以启程了。”
在纳兰冰与竹桃说话间,竹文已准备好了包袱。
“好,启程!”
于是,纳兰冰便带着竹文与竹桃乘着马车向护国寺而行。
护国寺。
那个装载着所有美好回忆的地方。
近一百年了,她从未忘记过这一天。
南宫宁此时正忙着几日后的老夫人寿筵的准备,对于她要上护国寺还原并未有异议,还极贴心的将马车等事宜准备妥当,不过……纳兰冰看到了赶车的车夫,了然一笑。
五月的天,不见寒意,阳光颇暖却不灼人,微风袭来,却带着淡淡的花香。
马车出了城,纳兰冰便挑起了车帘,呼吸着难得的好空气。
“小姐,出了城了,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就到护国寺了,先喝点水吧。”竹文一边端着瓷杯说,一边对纳兰冰说。
纳兰冰接过瓷杯,又感觉到马上的速度越来越快,觉得时机已到,便挥手招来竹文与竹桃,在她们耳畔低语。
竹文与竹桃听了后惊讶,愤怒,却并不害怕。
“这些日子,你们跟着我也学了些功夫,一会儿……!”
“是,奴婢明白!”
纳兰冰使了个眼神,竹桃连忙将头探出车外,大叫道:“小姐,快看,好漂亮的桃花林啊,咱们下去看看吧,护国寺离这已不远了。”
“好啊,那便下去看看吧,停车!”
那车夫听见纳兰冰的话,不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快!
“停车,小姐要下车去桃花林中散步,你没听到吗?快停车!”
“五小姐,不好了,马受惊了,停不下来了!”那声音没有惊吓,反倒有一丝丝的得意。
随着马车越来越快,车上带的杯子、点心盘子粉粉碎成一片。
竹文与竹桃已根本站不稳,跌坐在马车里,随车乱撞。
“哎呀!我的头!救命啊!”竹桃的头碰到了车壁上,一片红肿,这惯性的冲撞还是巨大的。
“救命啊!”竹文也配合着喊。
事不宜迟。
纳兰冰抱着竹文就从窗口一越而出!
过了这片桃花林就是盘山路,她上车时就看到车辕被动了手脚,这样的速度,到了盘山路车辕必断,那马根本没有受惊,车夫自可以驾着马一直向山上跑,只是这车恐怕就只能掉进万丈深渊了。
而与此同时,竹桃大喊:“不好了,小姐和竹文跌出马车了,救命啊!
小姐!,竹文!”
那车夫听到纳兰冰与竹文跌出了马车,暗恼着,但转念一想,这么快的马车,五小姐不死也是重伤,反倒安下了心,但马车的速度也快到了极致。
纳兰冰眯着眼睛,既然你非要致我们几个于死地,那就要能承受她的还击。
不过此时马车速度太快,以竹桃的三角猫功夫跳下来不死也得重伤了。
纳兰冰抱着竹文自车而出,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又一越而起,将功力提到极致,运轻功向马车追去。
眼见着马车就要向盘山路而去,纳兰冰大喊:“跳!”
竹桃勉强抓着窗口,看着疾驰的马车,饶是平日里最是大胆,也吓得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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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竹桃的声音里带着哭意,这速度,这速度!
“快跳!”
再不跳,马车上了盘山道就只有死路一跳。
竹桃也明白眼下的危机,于是闭着眼,一咬牙,想着纳兰冰教的呼吸法,提上一口气,从窗口一越而出。
“小姐!”
纳兰冰运功在后,紧盯着竹桃的身影,而她越出窗口,忙冲了过去,双脚一用力,越出一丈多高,将竹桃稳稳接着,但却因惯性,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最后两人虽然停了下来,但竹桃还是跌落在了纳兰冰身上。
纳兰冰虽然很疼,也只是皱了皱眉,然后道:“你该减肥了!”
劫后余生竹桃本是很紧张和后怕的,但听了纳兰冰的话,脸还是腾的红了。
“小,小姐,奴婢有没有撞伤小姐。”竹桃赶紧从纳兰冰的身上起来,又起竹文一起将纳兰冰扶起。
“没事,再瘦点就更好了!”
“小姐!”竹桃终于完全从刚才的阴影里转移了情绪,只是又羞恼。
恼她平日里太过贪心!
“还好今日里小姐认出那车夫是张妈妈的侄子,以前奴婢虽然见过,可今日他故意压低了草帽,倒是没认出来。”竹文一边打理纳兰冰的衣服,一边懊恼的说道。
今日她倒是大意了,若不是小姐及时发现,到了盘山路,纵然小姐武功高强,怕是也无用了。
“他一年前就被调到庄子上当车夫了,若不是我谨慎惯了,怕也是注意不到,以后你二人万事要谨慎小心,南宫氏是越来越坐不住了!”
纳兰冰暗叹,到了前面的盘山路,马车必毁,这里离护国寺还有一段距离,怕是要错过了时辰了。
“以前总觉得夫人笑意不达眼底,对小姐怕不是真心相待,却不想原来竟狠毒至此。”竹文有些愧疚的看着纳兰冰,她到底是大意了。
“不怪你们!
若是以往,她留着我为她的女儿们的前程铺路,自是会好生照顾,可乔姨娘有孕,父亲这些日子以来又一直宿在我娘那里,她那么在乎父亲,自然无法忍受,她当然要下狠心先打击我娘,再慢慢图谋乔姨娘的肚子。
今日她选了张妈妈的侄子,也是给自己留了退路,万一事发,也可以推托是张妈妈被打了三十大板,对我与竹文都怀恨在心,与她侄子合谋谋害,与她南宫宁根本没有关系。
她现在还不知竹文与乔姨娘决裂是假,若是知道了,指不定会怎样对付我们。”
“小姐虽是庶出,可也是侯爷的女儿,夫人居然如此大胆,谋害小姐。”竹桃气得小脸通红,很是不平。
“女儿?他除了对纳兰玉与纳兰莞还有几分疼爱,其他的在他心里只是巩固他地位的棋子而已,比起无情,南宫宁可比不上他。”
她可没忘记,纳兰玉找她代孕的事可是经过她父亲大人默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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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有记忆以来,就不曾得到过他的任何父爱,对他的感觉除了冰冷,便是心寒。
这些年来但凡他对她有一点点父女之情,也不会只见过十几面而已。
竹文与竹桃跟在纳兰冰身边都有五六年之久,自然明白纳兰刚对待她家小姐的态度,此时也明白了在侯府中,她们主仆几人现在所处的境地,稍有不慎,便是以命相付了。
纳兰冰淡淡的看着她们,“怕吗?”
两人均摇了摇头。
“奴婢的命,当初便是小姐救的,便是现在还给了小姐,也多活了五年,够了。”竹文心疼而坦然的看着纳兰冰,眼中满是坚定。
“奴婢虽是家生子,但父母早逝,在没跟着小姐以前,常受欺负,这些年来,小姐的庇护与疼爱,竹桃万死都无法还给小姐,只要能跟着小姐,死又有什么好怕的,若是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能让奴婢害怕的呢?”
纳兰冰面色虽然依旧冰冷,但心中的感动却无以言表,只是轻喃着,“傻瓜!”
对于她来说,竹文与竹桃还有方嬷嬷是特别的存在。
与吴家姐弟并不一样。
她可以命令吴家姐弟执行任何危险的任务,但却无法忍受竹文她们受到任何的伤害。
那些,在她重生前给过她温暖与爱的人,都值得她珍惜与守护。
何况她们为了她付出了生命,这一世,她定要护她们周全。
“走吧,没有了马车,我们便步行去护国寺吧,到了寺里再看看能不能租到马车回府。”
“那小姐,还是把面纱带上吧,这里虽然没有路人,但是过了盘山路,人便多了。”竹文提醒着。
纳兰冰有些无奈,男女大防,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出行,必带面纱,否则就有损闺名,为了报仇,她也只能忍了。
其实去护国寺的路有很多条,这盘山路因为过于凶险,大部分香客都很少走这条路,除非为了顺路欣赏那桃花林。也正是因为这样,纳兰冰刚刚出手才无所顾忌。
“小姐,那大江子为虎作伥,您准备怎么惩罚他?”
“这个嘛……”
主仆三人向护国寺而去。
她们都没有发现,在她们离去不久,桃花林中默然走出两个人来。
若是纳兰冰看到,一定会难得的高兴,因为其中一人便是她心心念念了近一百年的人,荣国公世子,上官慕白。
“哇,公子,刚刚那个小姑娘好厉害啊,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功夫倒是不错。”
上官慕白但笑不语。
他一身白色长衫,手执白色锦扇,长发被白色锦绸带束起,长衫与绸带随风轻飘,显得格外的飘逸。一张俊美非凡的脸上,显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却无时不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配合他颀长纤细的身材。他嘴唇的弧角相当完美,似乎随时都带着笑容。这种微笑,似乎能让阳光猛地从云层里拨开阴暗,一下子就照射进来,温和而又自若。
“那个方向应该是通向护国寺。”上官慕白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轻喃着,声音如想像般的温润而充满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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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书童清舟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家公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家公子流露出有兴趣的表情。
世人常道,如玉公子上官慕白,温雅如玉,谦恭有理,气质出尘,是当世不可多得的翩翩儒润的公子,可只有他才知道,如玉公子的温儒从来都不达眼底,那只是他与别人保持距离的假面具而已。
他家公子自幼体弱多病,也算是饱尝冷暖,看似温和,实则防备心很重,待人待事慵懒而薄情,很少有事物能真正引起他的兴趣,那也只是个会些功夫的女子而已,他们离得虽远,看不清她的容颜,但从身形上看,也只是还未长成的干瘪丫头而已,他实在想不明白他家公子怎么会有那样的表情。
上官慕白怎会不知道清舟的想法,并不理法他,只是用锦扇敲了一下他的头,自顾的说:“走吧!”
再说纳兰冰三人,终于赶到了午时前达到了护国寺。
那大江子早已牵着马在寺门前等候。
看着她三人虽然狼狈,但看起来毫发无伤,顿时皱着眉头。
“五小姐,五小姐饶命啊,奴才已经拼尽了全力,却还是没能控制住当时受了惊的马,害您跌出了马车,五小姐饶命啊,奴才真的是已经拼尽了全力了,好在五小姐您伤势不重,否则奴才万死难以抵罪。”大江子一边露着血流不止的小腿,一边痛哭地跪在纳兰冰面前。
护国寺是皇家寺院,平日里只有四品以上官员及家眷才可以来寺进香,所以香客大多出身权贵,大江子这样大声痛哭,实在有失体统,周围已有香客在指指点点。
“也不知是哪家的奴才,如此有失体统。”
“那家小姐平日想来很是苛刻,否则这奴才怎么会怕被罚而如此失态。”
“看他伤得血肉模糊,也算是尽了心的。”
“家奴如此,那位小姐想必也不怎么样。”
“刚才好像隐约听那车夫说是忠勇侯府的,他家的大小姐倒是个温婉知礼的人。”
“哦,原来是忠勇侯府的,五小姐好像是庶出,怎么与嫡出的长女相比。”
“看这家奴如此害怕,这位五小姐怕是……”
……
纳兰冰冷冷看了那些人一眼,一瞬间众人只觉那眼神寒光逼人,胆子小的生生的被逼退了半步,可再仔细看,那眼神温贤动人,说不出的柔弱,倒叫众人觉得刚才是花了眼。
纳兰冰心里暗哼,多事!
这大江子也是个有头脑之人,如此先弄伤自己的腿,再先声夺人,好叫她不便发作,便是觉得可疑,但又没有证据,他已求情至此,若还要惩治他,就要落得心胸狭小的名声。
更赌她不敢家丑外扬,坏了忠勇侯府的严面,不会将怀疑他之事声张,可惜呀可惜,他算错了纳兰冰根本不在乎忠勇侯府的名声。
纳兰冰像受了惊吓般退了一步,一双明亮的双眸,满是失望与不可致信,竹文与竹桃急忙扶住纳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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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子,你这是做甚?
你暗中损坏车辕在先,故意走盘山路在后,若不是小姐心善,危机关头不肯丢下我俩,三人相拥一起跳了车,反倒保住了性命。
小姐遍身是伤,来到护国寺,心念你也许是一时糊涂,被人利用才做下此等下作之事,并为苛待,只等回府后禀明夫人,查清原委,再向夫人求情从宽发落,可你,可你怎样如此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倒是误了小姐的一番好意!”竹桃掷地有声,面带悲色的说道。
大江子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
“五小姐,奴才绝对没有损坏车辕啊,走那盘山路也是为了让五小姐您欣赏桃花林啊,您不能这样冤枉奴才啊。
您要是有证据只管绑了奴才送官,奴才不敢有半句怨言。”声音倒是委屈得很,只是那表情中分明满是嘲讽与不屑。
纳兰冰知道这大江子是有恃无恐,那马车车厢部分已掉落山崖,另一部分能看出动过手脚的部分车辕在她们赶到前他已经处理过了,他就是认定了她们没有实质的证据,而他背后又有人支持,才敢这般张狂。
“哼,便不说车辕是不是你暗自损坏,其一、你身为车夫,出行前未仔细检查车辕及马匹,害主子堕车受伤便是大罪。其二、你控制住了马,明知主子堕车,不及时寻找主子,确定伤势,以求医救,反而独自悠哉在寺外看风景,你是认定主子已死,还是明知主子可能重伤,故意拖延施救的时间?无论是哪一样,其心之毒,由此可见,你还敢说你无罪?还敢说你是冤枉的?”
竹文也按照纳兰冰之前吩咐的话,义正词严的说了出来,其语句句如利刃,直中大江子要害。
众人这时方才恍然大悟,尤其是那些早前便见过大江子一直在寺外歇息的香客,确实啊,自家主子堕马,生死未卜,他却一人在这歇息,确实符常理,开始他们倒被他的先声夺人所骗,反而乎视了这些。
“这五小姐也算得上是福大、命大之人,倒是没有摔成重伤。”
“这等居心不良的恶奴,送府法办都便宜了他。”
“就是……”
大江子此时冷汗直流,他没想到那最是胆小的五小姐身边居然有两个如此厉害的丫鬟,而他也确实认为她们不死也是重伤,那盘山路路人又极少,他只要等上两个时辰再去寻找,她们必定重伤不治而亡,到时自然有人善后,他也好交差,只是没想到她们命这么大。
“五小姐,奴才,奴才,奴才冤枉!”此时他跪在那有些发抖,若是真的将他送官,这谋害主子可是死罪。
“小姐宅心仁厚,知你是家中独子,想你若能知错,她可以饶你一命,可如今,这么多贵客做了见证,若不惩你,忠勇侯府规矩何在,又何以治家。
小姐,依奴婢看,还是送官法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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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文一边看着纳兰冰,一边问道。
“饶命啊,饶命啊,五小姐。”大江子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而是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纳兰冰定定的看着大江子,叹了口气,道:“大江子,我知你一年前因错被罚到了别院,为何突然回到了府上,是谁允许你回来,又是谁安排你今日来谋害于我?只要你老实交待,我自是会宽待你。”
纳兰冰知道大江子是不会咬出南宫宁的,除了当家主母,谁能轻易将他调回府上,然后安排他今日为她驾车,这答案是无需言明的,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又大多是内宅斗争的高手,细想一下,便会明了,纳兰冰的话,只不过是隐晦的告诉大家这主谋是谁而已。
今日之后,南宫宁十几年的贤德的名声,怕是要不保了。
听了纳兰冰的话,大江子低头不语,双拳紧握。
他不能说。
他娘、他爹、还有他三岁的儿子及媳妇,一家人的命都拿捏在人家手里,他什么都不能说。
思考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坚定的说:“五小姐,奴才没有损坏车辕,出行前也仔细检查过车辕与马匹的,是马突然受了惊,这奴才也预料不到,车速过快才使您堕了车,也毁了车,奴才顶多是没有及时去寻救五小姐罢了。”
此时纳兰冰倒有几分欣赏他了,虽然最初被竹文的两大罪定得慌了神,可如今倒是反应很快,咬定她没有证据。
纳兰冰淡然一笑,那笃定的眼神让大江子觉得不安。
“那位小哥,将东西拿上来吧!”纳兰冰极度温柔的向身后喊了句话。
只见一十四、五岁的小伙子,托着已残破的车辕残骸走过了来。
大江子一见,顿时瘫在了地上。
“这是我来时在山木的草堆里寻到的,虽然残破,但这上面还是能看出忠勇侯府的标志,以及被利器损坏的痕迹,大江子,如今证据确凿,你可还要抵赖。
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交待出是谁指使你,我便会宽待你。”纳兰冰不急不躁的说着,那一句一行无不张显大家风范。
“奴才,奴才认罪,奴才也是不得已,请五小姐宽恕。”如今的大江子只像是霜打的茄子般没有精神。
“到底是谁?”纳兰冰声音虽是温柔,却泛着无边的冷意。
大江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吧!既然你不说,那便只能送官了。”纳兰冰向竹桃示意
竹桃忙问道:“官爷何在?”
“纳兰小姐,小的在这!”两位差役从人群中走来,向纳兰冰行了礼。
纳兰冰早算到大江子会将车辕藏起,到了护国寺地界便开始寻找,找到后又使银子打发人找来了官差。
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两位官爷刚刚也听到了他说的话,如今便将他交给你们了,我相信我家侯爷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要谋害他的女儿。”竹桃笑咪咪的对两位差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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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小的明白!”言毕,两人便前去抓住了大江子。
眼见自己要被抓走,大江子也明白,他这一进官府,不死也要脱掉几层皮,连忙道:“我说,五小姐,我说,我说啊!”
“是谁?”
“是,是梅姨娘,是她姨娘嫉妒侯爷这些日子以来很是宠爱林姨娘,又知道今日是我驾车送小姐来护国寺,给了奴才五十两银子,让奴才这么做的,奴才也是迫不得已啊,五小姐饶命,饶命啊!”
“大江子,我不知这背后之人是谁,竟让你如此为护,梅姨娘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将你重新调回府。
而且我今日护国寺之行也是临时起意,一早才禀了母亲,梅姨娘昨夜临时被传唤为祖母侍疾,大清早只怕还未起身,她又如何指使你来谋害于我呢?”纳兰冰眼含泪水的望着大江子。
大江子心慌的低下了头,那神情已告诉了众人,他在说谎,于是大家便更加确定,那主谋者便是忠勇侯府的当家主母了。
只能她能随意调遣奴仆,也只能她才知道五小姐今日要来护国寺,而且这奴才肯定不是今日才调回来的,看来是早有预谋,只是在等待机会罢了,没想到,一直颇有美名的忠勇侯夫人,一品郡主居然这般心思歹毒,心胸狭隘,连个庶出的女儿都容不下,一时间流言风起。
“带他走吧!
你在家生子,你谋害主子是大罪,怕是你一家老小都要受牵连,稚子何罪啊。”纳兰冰恰到好处的悲悯让众人称赞,连她自己都觉得今日她的表演很是到位。
稚子何罪四个字深深刺清了大江子,按律法,他要处斩,而他一家老小都要被卖到极贫之地,永世为奴,他那只有三岁的儿子,到了那种地方,哪里还能活得下去。
“奴才说,奴才说实话,是,是,是……”大江子话还没有说出,突然脸色先青后紫,全身抽搐,口吐白沫,七孔流血而亡,且死不瞑目。
“啊!”
胆子小的,已被突然发生的一目,吓得惊叫了。
纳兰冰皱了皱眉头,可惜了,她以为他会说出主谋才会死的,只差了一步。
她到了护国寺便发现大江子眼下发青,中毒颇深的样子,不过他害她在先,她便没有心情提醒他这个了。
“纳兰小姐,您看这……”两位差役很是懊恼,本以为有机会巴结权贵,没想到人罪居然就这样死了,如今是死无对证了。
“劳烦两位将他葬了吧。”纳兰冰给了两位官差五两银子。
那官差谄媚的接过银子道:“纳兰小姐,主犯虽然已死,但他家人还在,也许知道些什么……”
“不必了,两位将他葬了,再将他的罪行通告便是,死者已矣,到此为止吧。”纳兰冰说完便带着竹文与竹桃向寺内走去。
“这忠勇侯府的五小姐,真是难得一见的善心之人啊。”
“是啊,而且身边的两个丫头都**得如此伶俐,当真是个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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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众人的议论,纳兰冰也只是一笑而过,眼下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尤其是大江子的死,更让人觉得南宫宁就是主谋,反而于她有利,只是……
“小姐果然神机妙算,不然大江子这货脏水定是要泼在咱们身上了。”竹桃很是高兴的的,一边扶着纳兰冰向寺内主殿走去,一边说着。
纳兰冰摇了摇头,道:“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小姐是说大江子的死吗?”竹文不解的问道。
大江子的死只能说明背后之人的狠毒。
“起初我以为南宫氏是主谋,可以大江子的死,反倒让我肯定了,这主谋必不是南宫宁了。
她调大江子回来,或许另有安排,至少肯定会比今天高明,不会让众人的矛头直直向她的。”纳兰冰是笑非笑,心中对背后之人已有答案。
今日这方法虽然并不是特别高明,但要是对付的是一普通内宅小姐,定是极好用的,对方只是错算了自己会武的事情,才让她占了上风,顺便将脏水泼到了南宫宁身上。
竹文与竹桃听了纳兰冰的话,均是一愣,很是吃惊,同时又不安,又心疼。
“那会是谁?他们怎么就容不下小姐,先是偷玉佩,接着又毁马车,这往后说不定还有更加恶毒的。”竹桃想到她家小姐的处境,眼圈便泛起了红。
“放心吧,你家小姐命大得很,这点小打小闹并不放在眼里,至于这背后之人,逃不过我那几个姐姐便是了。”
纳兰冰心里暗想,她回来主要是想南宫宁、纳兰玉以及轩辕成报仇的,其他人只要安分守已,她可以放过他们,但是这些个设计陷害,若是与其他人有关,那么谁欠下的债,便由谁来还便是了。
一个时辰后,三个拜过了菩萨,吃过了斋饭,看天色还早,便在寺中随意的散步。
“护国寺不愧是皇家寺院,一草一木都极其讲究,便是这硬邦邦的石林也格外的别致。”竹文一边模着石林中雕刻精致的石塔,一边感慨道。
纳兰冰看着眼前的石林,眼神难得的温柔。
那一世,也是这一天,在石林中也与上官慕白因一盘紫薇棋局而相识。
因为南宫宁的特意打压,几个庶出的女儿在琴、棋、书、画等方面虽有涉及,但并不精通,只是纳兰冰在五岁中识得围棋之后,便偏爱上了它。
早前的她比较内向,而围棋是她唯一真抒胸意的表达方式,所以虽无名师指导,但她却下得一手好棋。
虽说观棋可观人,但纳兰冰的棋术与其前世的性格则刚好相反。
棋中她杀伐绝断,运筹帏握,可棋外她懦弱、胆小,不愔世事。
她前世的棋风倒与今世的她很相符。
也许前世她也不是真的那般懦弱无能,只是内心太过渴望那份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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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亲生母亲便因这该死的封建礼教不能也不敢亲近她,就怕惹怒了南宫宁,给女儿带来祸端,而那所谓的父亲,则完全只是个挂名的,只要她不会伤害纳兰一族的严面,她是生是死对纳兰刚来说也并不重要,所以这个时候南宫宁及纳兰玉假意的关怀反倒成了弥足珍贵的了。
想着想着,三人便来到了石林的中央,一碧波的人工湖呈现在眼前。
湖旁有一水榭,水榭内有一张颇为精致的石桌,石桌围放着四张石椅。
而那石桌之上赫然放着那盘紫薇棋局。
白子全面围攻,黑子已到死地。
纳兰冰快步走到石桌旁,看着那熟悉的棋局,心里有说不去的失落。
那一天,就因为它与温润儒雅的上官慕白相识,又从一次次对弈之中相知,他们就这样成为了知己。
但是碍于男女有别,私交是大罪,他们相见的次数并不多,不是每年四次进香时相对弈,便是每次共同参加宴会时的匆匆问候,但他们总有聊不完的内容,他们从不说身份,不说家事,只是从棋局谈到人生,从人生谈到政治,又从政治谈到军事。
上官慕白也是非常惊讶于纳兰冰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子,不但棋风杀伐果断,对政治与军事方面虽无人教导,却很有一番见地,也是从那时起,真心待她如知己,那时他们都没有其他的想法,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纯洁的友谊,毕竟一个是公府的世子,一个是侯府的庶女,一嫡一庶身份便有了巨大的差别。
纳兰冰的庶女身份便是想要嫁于上官慕白也只能做妾,而以上官慕白对她的看重,又怎么可能让她做妾呢。
但是直到纳兰冰临死之前才知道,这位看似温和但实则冷漠的又体弱多病的男子,居然因为她的事被纳兰玉及轩辕成活活气得吐血而亡,那时她才意识到,孩子的死让她恨毒了纳兰玉,可上官慕白的死却让她对人生真正的绝望了。也许她和上官慕白虽然一直当对方是知己,可内心的潜意识中,早已有了爱意,只是他们都发现得太晚,晚得一切都来不及了。
所以,她做黄文英的时候终身未嫁。
在她意识到自己是爱着上官慕白的时候,就再也无法接受其他男子了。
既然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除了要报仇之外,她还和要上官慕白重续前缘,前一世,他为她而死,这一世,她定要给他一份最深沉的爱。
可惜,因为大江子她错过了时辰,如今虽有棋局在,却已无她心心念念了近百年的人。
竹文与竹桃看着温柔抚摸着黑色棋子的纳兰冰,两个不解的看着对方。
竹文给了竹桃一个眼神,在说,小姐怎么了,有些失常。
竹桃皱着眉,撇了撇嘴,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啊。
竹文看了眼天色,担心道:“小姐,天色渐晚,咱们该回去了,估计方丈也派人备好了马车。”
大江子的事闹得那么大,方丈是不可能不知道的,所以吃过午膳便派小沙弥为纳兰冰准备马车与车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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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看了眼天色,手从棋盒中执起一枚黑子,轻轻放在棋局之中,便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然后轻轻说:“走吧,大江子的事京兆尹定会禀报给府上,回府后若无人问起,便不要提及。”
“是,小姐。”
待三人走后不久,上官慕白带着清舟由远处向石桌走来。
看到棋局,上官慕白大吃一惊。
清舟长久呆在上官慕白身旁,对棋术也略通一二,于是也吃惊的喊道:“公子,她,她居然破了您的紫薇棋局。”
也难怪他二人如此吃惊。
上官慕白因为自幼身子破败,早已不醉心仁途,整日不是在外游历,便是研究棋局及一些奇特的东西。
这紫薇棋局是他根据兵法及五行之术研究出来的,一直无人能破,这棋局摆在这护国寺已有三年的时间,多少自命不凡的对弈高手,碰到他的棋局全都束手无策,而且这按五行摆出的棋局,若是心意不善之人对弈其中,很容易被心魔所惑,走火入魔。
可这样一个棋局,居然被那年纪小小,气质冰冷的小女孩给破了。
上官慕白嘴角微微向翘,望着纳兰冰离去的方向,那苍白而绝色的容颜,配上这样一笑日月之辉都为之失色。
就连清舟也看得痴了。
“哎哟!”
上官慕白用锦扇狠狠的敲了清舟的头,居然对着他流口水,死罪!
“公子,这不能怪我,谁让您长得那么,那么……嘿嘿!公子等等我!”
“清舟,去告知清扬,让他查查关于忠勇侯五小姐有关的所有事情。”
“啊?公子……”
天要下红雨了吗?他家公子居然会对一个没长开的小丫头感兴趣。
上官慕白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个女子这般感兴趣,马上的临危不乱,高深莫测的功夫,护国寺前的有备应对,紫薇棋局的信心拈来,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小姐,已经到了!”竹文一边说着,一边挑起帘子,先行下了马车,然后放好小凳子,与竹桃一边一个扶着纳兰冰也下了马车。
纳兰冰看着镶金的忠勇侯府三个字,嘲讽一笑,便带着竹文与竹桃直接去了南宫宁的霄雨阁。
“小五,快过来让母亲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南宫宁一看到纳兰冰就拉着她的手,左瞧右看,很是关怀。
可纳兰冰还是从她眼中看到了失望。
这时候南宫宁还没有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若是知道了,必定不会再如此惺惺作态,只怕只会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了,她努力了十几年的美名一息尽毁了。
嫡庶分别再大,庶子庶女也是丈夫的孩子,你可以打,可以骂,可以棒杀,可以不教,但你不能致他于死地,若是在背地里偷偷处理也变罢了,偏偏选在护国寺前,权贵家眷众多的地方。
纳兰冰真该好好感谢大江子以及这背后之人,一个只顾自己安危,一个没有多少脑子,两个一起将南宫宁套了进来,真是极好,极好!
“母亲,小五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母亲了呢!”纳兰冰也亲切的挽着南宫宁的手,颇似依赖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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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母亲福泽庇护,小五怕是就要葬身于盘山路了,母亲……”纳兰冰一边害怕得发抖,一边向南宫宁哭诉。
竹文与竹桃需要极度克制才能保持脸色正常,她家小姐这变脸实在是太快了,她们还需要时间来适应。
“这可恶的大江子,原本以为过了一年,在别院里他也应该自省过了,前两日负责马车的黄图子伤了腿,就调了大江子来替他一阵子,却不想发生这种事,小五放心,母亲肯定会将他一家全部发卖了,给小五出气。”
“还是母亲对小五最好!”纳兰冰暗想,今日这事定会闹到御史那里去,这御史之一的陈御史便是庶子出身,自小也受尽嫡母的欺压,最见不得嫡母害庶之事,他定会参纳兰刚一本,只怕明日你这假面具就带不下去了,南宫宁,你知道吗?这只是刚刚开始。
南宫宁安慰过纳兰冰后,纳兰冰便回到了文竹阁内。
方嬷嬷也听说了纳兰冰被大江子加害之事,见到她们三人完好无损的回了来,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杀千万的大江子,心思居然这般歹毒,小姐快让嬷嬷看看,可有伤到哪里?”方嬷嬷也是纳兰冰的奶嬷,她一直将纳兰冰当成自己的亲生闺女看,此时又是气愤又是心疼。
在府里如此这般的还有一个人,那便是林姨娘。
虽然竹文已悄悄给林姨娘递了消息,小姐毫发无伤,让她不要担心,同时这段时间要小心提防,可林姨娘的心还是安不下来。
纳兰刚进来时就看见林姨娘坐在床边抽泣着的情景。
“秀儿,这是怎么了?”林秀文看着那张熟悉的刚毅又帅气的脸,眼里是满满的柔情,可内心却充满了嘲讽与恨意。
她为了他抛开了一切,而这些年来他又是怎样对待她们母女的呢?今日女儿险些丧命,他作为父亲的关怀与担忧全然不见。
“刚哥,秀儿没事,只是在担心五小姐,毕竟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林秀文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暗暗观察纳兰刚的表情。
见他果然脸色沉了下来。
“我已问过夫人了,小五并无大碍。”
“刚哥,你可知道秀儿为何如此在意五小姐?不仅仅因为她是我生的。”林秀文长相清秀可人,虽已快到三十,但她天生肌肤白晰,平日保养有佳,看起来也只有二十初头的样子,尤其此刻梨花带雨,煞是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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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刚把她拦入怀中,声音有了些许柔和。
他虽然是个贪恋温柔的人,但是他也是个利字当先的人,南宫宁以及她的家族能给他纳兰家带来什么,他比什么都清楚,虽然进行雨乔和这次大江子的事,他的内心对南宫宁已有所怀疑,但只要有南宫一族昌盛的一天,他都会给予南宫宁无限的尊重。
但是对于林秀文,她的不争,她的柔弱,她的溺来顺受,她的事事以他为先都是极为满足他男人绝对的虚荣心的,所以在不触及利益的时候,他愿意宠着她。
所以,至从林秀文重新得宠后,他允许她在只有他二人的情况下不以贱称自称,亦不用对他用尊称。
“为何呢?”
“因为她是这世上我与你唯一共有的啊。
她的眉眼像你,她的脸型像我,她的鼻子像你,她的唇像我,她的发质像你,她的肌肤像我,在过去的十年里,她是我对你的爱与寄托。”林秀文说得好不委屈。
而纳兰刚也有些动容。
是啊,小五确实是他俩唯一共有的,以后,他会试着对她好一些。
“秀儿知道,她不及四小姐漂亮,不及大小姐聪慧,基至有些懦弱与胆小,这样的女儿虽不是最贴心的,但她是最懂事,听话的呀。
秀儿不求她能大富大贵,只想她平平安安的。
今日秀儿真的是吓怕了,秀儿不敢想像若是五小姐真出了事,你我唯一的血脉就在这世上彻底的消失了,就好像,刚哥从来不曾拥有过秀儿一样,一切都只是水中月,镜中花。
秀儿更怕,从此后秀儿在刚哥心里连一丝痕迹都没有了。
秀儿怕啊……”林秀文越说声音越轻,可那轻巧这语却句句打在了纳兰刚的身上。
南宫宁的强势自不必说,虽然在纳兰刚面前她也很温柔,但与柔在骨子里的林秀文可算得上天差地别了。
现如今的陈姨娘与梅姨娘都是她曾经的大丫头,跟着她久了,风格也比较像她。
以前府里倒是有其他姨娘,但都是上司或者官员送的,美色是有,但情就少了几分,年轻时纳兰刚还觉得很是养眼,现在年纪渐长,反倒觉得情貌并重。
而此时的林秀文经过岁月的洗礼,反而更加妩媚,而偏偏她长相清秀,媚以秀衬,自成风情,越发的动人。再者他们当初便是日久生情,这林秀文与他有情,自又有貌,更事事以他为重,让他越来越放不下。
突然,感觉双臂变得沉重,原来林秀文因为伤心过渡已晕了过去。
“秋嬷嬷,快,快去叫府医过来,林姨娘晕了过去。”纳兰刚感觉自己的心在抽抽地疼,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是,老奴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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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儿,秀儿,你醒醒,你放心,从今后我定会好好保护你们母女,秀儿,秀儿……”在府医到来之前,纳兰刚一直这样呼唤着林秀文,这番情景要是让南宫宁看到,她一定恨不得马上杀了她。
但林秀文那极度苍白的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纳兰刚的心越来越觉得不安。
“秋菊,拿着帖子先去禀报给夫人,然后让管家差人进宫请张御医来,快去!”
秋菊是林姨娘得宠后新添的一等大丫头,是纳兰冰想法子安排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所以听了纳兰刚的话,便快速向文竹阁方向而去。
纳兰刚依然守在林秀文的身旁,一边秀儿,秀儿的唤着,一边突的就想起来,当初他九死一生之时,林秀文悉心照顾他的情景。
两刻钟后,府医终于赶到。
纳兰刚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担忧,府医刚要行礼,纳兰刚挥了挥手,“这时候还顾忌什么虚礼,快去看看林姨娘到底是怎么了?”
府医惊讶于纳兰刚对待林秀文的态度,但也并不敢多说什么,马上便为她诊脉。
府医搭上了林秀文的脉,心里就突的一下,思考了一会儿后,“侯爷,姨娘没有大碍,只是忧思过虑,一时气血亏空,只要开上个补血的方子,便可痊愈。”
听了府医的话,纳兰刚的脸色终于好了很多,府医的方子开好了,他便命人速去抓药。
“那为何姨娘现在还未醒?”
纳兰刚常在朝堂,身居要职,圣宠不断,不怒而威,如今这般严肃的看着府医,府医直出冷汗。
“姨娘忧思过虑,如今是太累了,只要再休息一个时辰,姨娘就会醒来!”府医小心翼翼的说着,生怕触怒了纳兰刚。
纳兰刚挥了挥手,府医明白的退了出去。
出了文秋阁,府医见四周无人,便飞速的向霄雨阁而去,而这一切都被身后的秋菊看在眼里。
秋菊的父亲曾是一县的县丞,为人太过刚直,不愿与上司一同同流合污,便被上司陷害,父亲被流放,她逃过一劫,便想着上京告御状,无奈路途遥远,而她在中途又大病一场,好不容易撑到京城,却又被人卖到青楼,好在她身上有些功夫,待身子好了些,她便从妓院里逃了出来。
可是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尤其她大病未愈,便又被抓住了,就在她万分绝望的时候,吴媚,便是现在的黄文媚出手救了她,并将她收留在草屋。
本来她今年已有15岁,并不符合纳兰冰培训死士的要求,但见她有功夫在身,又是个玲珑聪慧的女子,便留了她,想办法送给了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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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回到文秋阁又被纳兰刚指使着去抓药,她拿着药方,又急急的向文竹阁走去。
“小姐,这是秋菊拿来的药方,说是府医给林姨娘开的。
她见那府医离开文秋阁后,急急忙忙向霄雨阁的方向跑去,若姨娘只是普通病疼那府医何必如此慌张,她觉得可疑,正好侯爷吩咐她抓药,她拿了药方来给小姐瞧,看是否有何不妥。”竹文一边说着,一边将药方送到纳兰冰手里。
纳兰冰不慌不忙的看着方子,挑了挑眉。
方子倒是极平常的补血方子,可是……
竹桃看着纳兰冰挑眉的样子,“小姐,可是有不妥?”
“就方子来说,并无不妥。
只是嘛……”纳兰冰端起茶碗抿了口茶,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竹桃嘟了嘟嘴,她家小姐就是知道她性子急,故意钓她胃口。
“小姐,可是什么啊?”
“前两日我也给姨娘诊过脉,姨娘确实气血两亏,需要温补的药来调理,可这府医的方子,下得都是重药,常人喝了也不妨,但是孕妇若是长期服用了,是极易滑胎的,想来那府医也诊出了姨娘已有身孕。”
“啊?姨,姨娘有喜了?”
也难怪竹桃惊讶,三十初头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可以做祖母了,也算是人倒中年了,这得宠才没多久就有喜了。
“小姐一早就问过姨娘是否还想要个儿子,姨娘起初是不想再要的,说是有小姐一个便很是满足,但后来又想,若是有个儿子,长大了够争气,便是小姐的依靠,所以便允了,于是小姐就给了姨娘一个生子的方子,现在来看,是极管用的了。”竹文看着嘴成0型的竹桃,耐心的解释着。
“这可恶的府医心思这般歹毒,诊出姨娘有喜,不但不报,还给姨娘开出这样的方子。”竹桃气得小脸通红的样子,真是惹人怜爱。
竹文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小姐,如今秋菊还在外候着,您看?”
“姨娘的胎时日尚短,若是诊不出喜脉也说得过去,那府医也是因此才敢给姨娘开这样的方子,若是姨娘滑了胎,他顶多是医术不佳,未能诊出喜脉,且有南宫氏护着,最多是被赶出候府,但有南宫氏在,他以后的前程也定有保障的。”纳兰冰自是猜中了府医的心思。
南宫氏掌管侯府这么多年,大部分都有她的人,想想张婆子、大江子,还有现在的府医,如今她娘又有孕在身,这次不成,定还有下次,若是不想想法子除掉南宫宁的爪牙,她娘的安危始终是个问题。
想到此,纳兰冰模仿府医的字迹又另写了一个药方,交给了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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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医是不知道父亲又请了张御医来,否则也不敢如此大胆,他如此匆忙前去霄雨阁定是去邀功,以南宫宁的个性虽是恨极了我娘的肚子,但也不想惹得自己一身骚,你们说,她会怎么做呢?既能害了姨娘的肚子,又不会让人怀疑到府医身上?
那府医还是她的远亲呢。”
竹桃看着纳兰冰眯起来的狐狸眼,发出狡诈的光芒,便知道她已有了对策,有人又要倒霉了。
“小姐,你定是有了主意。”竹桃贼笑的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招了招手,她与竹文附耳过去。
竹文听了纳兰冰的吩咐,顿时觉得南宫宁根本就不是她们小姐的对手,她家小姐以不变应万变,关键时刻才出手,总是打南宫宁一个措手不及,而她却都未看清敌人到底是谁。
竹文在秋菊耳边低语,“如此……这般……
可明白?”
秋菊微笑的点了点头,“请转告小姐,让她放心,秋菊定当办好此事。”
秋菊拿着药方,便向药库去抓药了。
“你这贱丫头,居然敢打碎了夫人的燕窝,眼睛放哪去了。”一大丫头双手掐腰,对着另一丫头破口大骂。
秋菊自是认得这两人,那双手掐腰的便是南宫宁身边的大丫头,雨晴,另一个则是二小姐纳兰香院里的大丫头香莹。
“雨晴姐,打碎了夫人的燕窝,自是香莹的不对,但是二小姐头疼得厉害,香莹也是急着给小姐抓药,到了夫人那也是情有可缘的,雨晴姐怎好一口一个贱丫头的叫着。”香莹面若桃花,眼中精光一闪,嘴上半点也不让份。
“用二小姐来压我,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贱蹄子一个,也想着攀高枝。”雨晴做为南宫宁的大丫鬟,自是嚣张惯了。
“雨晴姐这话是怎么说的,我是什么身份?那雨晴姐又是什么身份?说到底咱们都是奴婢,雨晴姐是一等大丫头,我香莹也是一等大丫头,我是贱蹄子,那雨晴姐又是什么?
再说,我怎么就攀高枝了?”论嘴皮子功夫,这雨晴还真不是香莹的对手,尤其是她眼中的得意,更让雨晴恨不得撕拦她的嘴。
“哼,好个伶牙俐齿,我说平日里二小姐怎么对夫人越来越不敬重,原来就是有你这种刁奴伴在身旁,看来,我得跟夫人说一说了,像你这种挤破头想要嫁给管家儿子的嚣张丫头,自是不应该留在二小姐身边的,免得二小姐有样学样,坏了夫人的规矩。”其实雨晴这话说得很是越矩了,但她是夫人身边最信任的丫头,平日里私下就是半个主子,对庶出的小姐表面恭顺,背地里帮着南宫宁做了不少陷害这些小姐的事。因为,她根本不把庶出的小姐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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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雨晴早就看她不顺眼,雨晴想嫁给管家的儿子江昭,可江昭偏偏看中了自己,管家是南宫宁母亲江氏的族亲,管家亲自向夫人求了香莹,夫人自然要给些面子,就定下了亲,明年便让他们成婚,那江昭长得也算一表人才,雨晴心心念念了那么久,居然让香莹捡了便宜,从此后,她就记恨上了香莹。
香莹一直被雨晴压制着,也早就见她不顺眼了,如今她与管家的儿子定了亲,自认为有了靠山,说话也硬气了许多。
“我说夫人那么贤德怎么还遭了候爷的误会,就是你们这些个夫人身边的丫头,平日里狗仗人势,嚣张得很,却不知连累了夫人,若是夫人知道,指不定是发卖我,还是发卖你呢?”香莹说完还“呸”了一口,怒瞪着雨晴,毫不退让。
她香莹可不是吃素的,没有点手段怎么能迷得江昭围着她团团转呢。
“你说谁是狗?”雨晴气得脸色煞白,指着香莹的手直发抖。
“就说你呢,姑奶奶就看你今天能把姑奶奶怎么着?”
“好!好!好!”雨晴怒极反笑,突的一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香莹的脸上。
“你个小妇养的,敢打你姑奶奶,跟你拼了!”香莹捂着肿得老高的脸,冲上去与雨晴扭打在一起。
秋菊见戏已入高潮,连忙拿着抓好的药小步跑上前来 “雨晴姐姐,香莹姐姐,哎哟,这是怎么了,都是自家人,怎好就打起来了?
快住手,快住手,这要是惊动了夫人,两位姐姐可都是要受罚的,快住手。”
“秋菊妹妹你来评评理,看看我的脸,这是她打的。”香莹一边拉着秋菊,一边指着雨晴。
香莹的脸确实肿得厉害,那眼睛都变成一条缝,可见雨晴下手是毫不留情。
秋菊有些心疼看了看香莹,又不大好意思的看了看雨晴,“雨晴姐是姐姐,教训妹妹们是应该的,可这手下得也太……”
雨晴也走一前来,拉着秋菊的另一胳膊,“妹妹你莫被她骗了,刚才她不知有多嚣张,她……”
两人纠缠了秋菊好一会儿才各自离开。
待她们离开后,秋菊自怀中拿出药方,果然如小姐所料,药方已被换,她冷笑,夫人果然是夫人,为了要张药方,就能安排得出这么一场戏,若不是小姐神机妙算,怕是真要被她们骗了。
秋菊收好药方,向文秋阁而去。
到了文秋阁,御医还没有到。
秋菊将被换药方一把火烧化成了灰,又自鞋中将纳兰冰写的药方放在袖口,又将药煎了上。
小姐还吩咐,这药要长期喝才能使孕妇滑胎,南宫宁自是不放心的,定会再吩咐人暗中加料,这药自是不能给林姨娘喝的,但是这料不能让她们白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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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雨阁内
南宫宁慵懒的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府医则战战兢兢的跑在下面。
听见雨晴匆匆归来的脚步声,南宫宁也未动。
“夫人,都已办妥了!”雨晴低着头,很是恭敬,哪里还有刚刚嚣张的样子。
“嗯!
记住,以后不要善自做主。
到头来还得本夫人替你们收拾残局。
明日你再去给她把脉,看看这胎是否滑了。”南宫宁的声音带着极度的威严与不满。
“是,是,这次是奴才大意了,大意了!奴才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府医后背已惊湿一片。
南宫宁看见他畏畏缩缩的样子,怒火中烧,伸手一把将榻旁小几上的茶碗扫向府医,府医虽然惊恐害怕,却也知道事情没有办好,得让主子发了这口气,于是生生的接下这茶碗,茶碗飞过,府医的眉骨处鲜血直流。
“还不滚回去!”
“是,是!”
府医连忙爬起来,迅速的离开。
雨晴又泡了杯茶端了上来。
“夫人,您最爱的云山雾!”
南宫宁这才睁开眼睛,接过茶碗,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虽极力的压制着怒火,可她恨绝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真当我是纸老虎,这一个两个都不消停……”
“夫人消消气吧,喝口茶吧。
这些日子夫人和候爷虽然有些小误会,可夫人到底是正妻,又是候爷心底最敬重的人,夫人犯不着和那起子小人生气。”雨晴一边给南宫宁捶头,一边安慰着南宫宁。
“敬重?哼,本夫人要的从来不是他的敬重。
无论什么时候他只能是本夫人一个人的,雨乔也好,林姨娘也罢,哼……”
南宫宁虽然没有往下说,但雨晴明白,夫人是不会放过她们俩人的了,尤其这些日子林姨娘的专宠,以及府医来报候爷是怎样担忧着她,这一切的一切都犯了南宫宁的禁忌。
“夫人,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南宫宁看着雨晴的欲言又止,点了下头,“说!”
“雨乔她好,林姨娘也罢,都是因为这些年夫人太过顾忌候爷,处事太过善良,才让这些个姨娘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且说陈姨娘与梅姨娘,虽然从前都是夫人身边的人,可至从小姐们渐渐长大,都只顾忌自己的女儿,哪个又是真心为夫人着想的。
就说今日为了换取秋菊手中的药方,奴婢是故意撞了香莹,只因当时奴婢安排的丫头出了些差错,正巧她又在那条秋菊必经之路上,奴婢想事后再去找香莹赔个不是,她定会省得,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南宫宁眯着眼,示意雨晴说下去。
“可是香莹却仗着自己是二小姐身边的红人,一口一句狗奴才的叫,羞得奴婢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熟话说得好,打狗也要看主人。奴婢再不才,也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便是大小姐身边的大丫头也看在夫人的面上,对奴婢都照顾有佳,可香莹却如此明目张胆的羞辱奴婢,夫人明鉴,奴婢绝不是吃了亏想让夫人替奴婢出头,只是香莹的态度却让奴婢认识到一件事?”雨晴说到伤心处已泪流面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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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什么事?”雨晴的手段,南宫宁是知道的,她身边的人,手段又怎么会弱,她要报复香莹有得是手段,不必出此下策,用不好,还会遭到她的怀疑,所以她说不是为了报复香莹,这话南宫宁是信的。
“那就是二小姐的心里是否如表面那样对夫人那般恭敬。
香莹再大胆,也只是个奴婢,奴婢是要以主子的想法为主,香莹敢如此公然的辱骂奴婢,就不知真是她胆大背着主子不给夫人脸,还是受二小姐影响,就不得而知了。
夫人,退一步说,真是香莹如此大胆,那她深受二小姐信任,长久下去,怕是会坏了您与二小姐的母女之情了啊。”雨晴说得情真意切,心里却将香莹恨得牙痒痒。
香莹啊香莹,且看今天后,你还能不能再如此嚣张,江昭到最后还会是我的。
南宫宁仔细看着雨晴,思索着她说的话。
她是知道雨晴与香莹因为江昭的事情一直不合的,明里暗里没少争斗,她也乐见其成。
御人之道就在于要让她们有竞争,有所求,她们越争得厉害,越是想在她面前表现,也越会想尽办法来讨好她,忠于她,但是,这一切必须都在她的掌控之内。
雨晴有句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她一手提拔的姨娘,如今是越发的会为自己打算了,那庶出的小姐,表面恭顺,背地里却敢如此纵容香莹之类的奴婢,她们安得是什么心?看要,等解决了林秀文、雨乔等小贱人,那些个不省心的,也要治一治了。
“下去吧!”
“是!”
雨晴明白,夫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对香莹,便在看在江昭的面子上,她不会明面上动手,背地里也定会收拾她的,还有二小姐,怕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哼,若没有二小姐背后的推波助澜,江昭又怎么会和香莹相好,凡是得罪过她雨晴的人,必定都不会有好下场。
再说秋菊这边药刚煎好,张御医便到了。
秋嬷嬷领着张御医进了屋,秋菊端着药也走了过来,她慌慌张张一不小心,与张御医碰个正着,药洒了他一身。
秋菊连忙跪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是太过着急姨娘的病了,没有看清张大人,奴婢该死。”
药渍上飘来的香味让张御医皱了皱眉头。
秋嬷嬷看到张御医皱眉刚要说什么,便被他打断。
“你且起来,这药是谁开的,药方可还在。”张御医名唤张炎,是承林伯府嫡出的二公子,年纪轻轻,却医术高明,虽然只有二十五岁,却已是正三品御医,为人正直谦和,长相也很是俊郎,最重要的是至今还没有说亲,是京城中炙手可热的翩翩公子。
皇上将此人专指给忠勇候府做专属御医,可想而知,对忠勇候的重视。
“谢张大人不罪之恩。”秋菊万分感激的磕了头,然后站了起来,拿出药方,双手呈给张炎。
张炎打开药方,扫了一眼,有些困惑。
于是不再问话,只进了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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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侄可来了,叔父实在信不过那府医的医术,却事发突然,今日又是你为太子请脉的日子,知你会晚些过来,所以便让府医先瞧了。
这是怎么回事?”纳兰刚看着张炎袍上的药渍,不悦的看着秋嬷嬷与秋菊。
“纳兰叔父,无碍的,小侄还是先诊脉吧。”张炎的父亲与纳兰刚颇有交情,私下里也是比较相熟的,尤其南宫宁想将纳兰香嫁与张炎,所以每次张炎来,南宫宁与纳兰刚都会特别的热情。
“好,好!贤侄这边请。”
张炎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女子,虽然放下了纱幔,可依旧隐约可见其风情。
“纳兰叔父,这位是?”
她肯定不是候夫人,可见这风情与年纪,也不像是候府的小姐,可若不是她们,那便是府中的妾氏,可妾氏是无权让专属御医诊治的。
纳兰刚面色有些尴尬。
“贤侄,她,她是府中的姨娘。
叔父知道这不合规矩,但,但是叔父除了你的医术,谁都信不过,
就破例这一次吧。”
张炎看着纳兰刚微红的脸色,虽同朝为官,可到底是晚辈,他也不好说什么,两府交好,这个例他也不能不破。
“罢了,看在纳兰叔父的面上,救人要紧!”
纳兰刚一阵心喜,“多谢贤侄!”
张炎摇了摇头,“纳兰叔父太过客气!”
然后便开始为林姨娘诊脉。
张炎从搭上林姨娘的脉,就一直皱着眉头,一刻钟后,暗暗叹了口气,有些事心中已了然,看来不管在哪个候中,这样的事都层出不穷,让他心惊。
“这位姨娘并无大碍!”
听了张炎这么说,纳兰刚也松了口气,可张炎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心里一紧。
“但却很麻烦!”
纳兰刚有些接受不了,张炎的如此大喘气。
但此刻也顾忌不了那么多,只是焦急的问道:“此话怎讲!”
“这位姨娘长期忧思,至三阳虚而体弱。
前些日子应该调理过,身子已有好转,可偏偏……”
张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再一次搭上了姨娘的脉,突的恍然大悟。
“偏偏怎么了?”纳兰刚的心里将张炎骂上了好几遍,这家伙可真会钓人胃口,明明知道他此刻很是着急。
“可偏偏姨娘怀孕了!”张炎又向纳兰刚扔了一记响雷。
“怀,怀孕?贤侄,这是真的吗?”
纳兰刚的心里乐开了花,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张炎的语气中,不但没有觉得姨娘怀孕是好事,反而还因此有些惋惜的语气。
张炎心里一暗,致从做了御医以后,这种事情他见得太多了。
“姨娘被下了药,虽不至死,却会令其变成活死人!”
拉起林秀文的手,“秀儿,醒醒啊,听着没,你怀孕了,我们又有孩子了,秀儿,秀儿……”
纳兰刚叫了许多,林秀文仍是没有一点反应。
“纳兰叔父,您别叫了,这位姨娘轻易是不会醒来了!”
纳兰刚一听,心里一惊,转过身来看向张炎,“贤侄,这,这是为何?她,她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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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心里一暗,致从做了御医以后,这种事情他见得太多了。
“姨娘被下了药,虽不至死,却会令其变成活死人!”
“什,什么!”纳兰刚顿觉五雷轰顶。知道他的秀文再有身孕的喜悦还没有消化完,突然又传来这样的噩耗,让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这若是早些天发生,他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个姨娘而已,可是,就在刚刚,他在林姨娘身上找到了爱的感觉,他还没有完全享受这种感觉,林秀文就要变成活死人了,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纳兰叔父,您还好吧!”张炎看着面若死灰的纳兰刚,也感觉很惊讶,在他心里纳兰刚一直是个情不外露,极内敛情薄之人,却不想对一个姨娘如此重视。
他内心不屑,作为嫡子,最见不得人如此宠妾,他可忘不了母亲常因父亲宠妾而以泪洗面的样子。
纳兰刚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张炎,眼神冒光。
“贤侄,贤侄,你医术如此高明,一定可以救得了她,一定可以,
你治她,你给她开药方,开最好的药方,哪怕要天山雪莲,叔父也定会找到,
贤侄,贤侄,你一定要救她。”
张炎看着如此紧张的纳兰刚,微怔,随后点了点头。
便开始在四处寻找着什么。
秋菊听到张炎的话,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办,怎么办!小姐对她有再生之恩,结果小姐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以失败告终,千防万防,还是让姨娘遭了毒手,这些个腌臢子小人,真是防不胜防,哎,就不知这张大人能不能治得好姨娘,否则她有什么脸面去见小姐。
所以当她看到张炎在寻找着什么,也顾不得身份,忙上前去,想为姨娘做点什么。
“张大人,您在找什么?
奴婢是姨娘的贴身大丫头,姨娘遭了罪,奴婢罪该万死,如今只想尽全力为姨娘做点什么。”秋菊一下跪到了张炎的面前。
秋嬷嬷见此冷哼,“秋菊,不是嬷嬷疑心重。
侯爷,老奴跟在姨娘身边也有几年了,这么久姨娘都不曾中毒,偏偏这个丫头来了没多久姨娘就中了此怪毒,如今又跳出来想要为姨娘做点什么?
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居心。”
秋菊眼神一片清明,对于秋嬷嬷的话,也并不在意,果然如小姐所料,这秋嬷嬷也是夫人的人。
“秋菊,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啊,拉出去……”纳兰刚此时满腔的悲痛,其实他也觉得未必是这个丫头做的,但他的悲痛要找人来发泄。
没等纳兰刚说完,秋菊就抢白为自己辩解,她知道,纳兰冰此时定还没有得到文秋阁内的消息,若是她就这样被杖毙了,或是私下被夫人的人先处置了,谁来传消息给小姐,谁来想办法救姨娘,所以她必须要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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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奴婢没有察觉到有人毒害姨娘,奴婢失职,确实有罪。
候爷,奴婢绝对不是毒害姨娘的人,且不说姨娘对奴婢有知育之恩,便是姨娘出了事,嫌疑最大的便是奴婢,第一个脱不了干系的便是奴婢啊,奴婢又怎敢有毒害姨娘之心。
况且这文秋阁能进主屋的也不是只有奴婢一人,怎的秋嬷嬷只抓着奴婢可疑?
而且偏是在奴婢要帮着张大人找寻什么之后,莫不是秋嬷嬷知道张大人在找什么?就怕奴婢帮着找到吗?”秋菊的话如柳叶飞刀,刀刀直中秋嬷嬷的心脏。
秋嬷嬷脸色苍白。
纳兰冰能入得了眼的丫头,又怎会是个软柿子,让她随便拿捏。
“秋菊,你不要血口喷人。”秋嬷嬷凶狠的瞪着秋菊。
“若嬷嬷是清白的,待姨娘醒来,秋菊愿斟茶认错。
但现在最主要的是怎样救治姨娘,还请嬷嬷不要再借题发挥,只想找寻奴婢的错处。”秋菊无视秋嬷嬷的凶目,反倒镇定得很,又跪着到了纳兰刚面前。
“候爷!
姨娘是个心善之人,见奴婢一介孤女,逃难至此,不但好心收留,还待之和善,从不打骂,从不苛罚。
求候爷给奴婢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奴婢虽然跟在姨娘身边时日不长,但对姨娘日常生活作息极为了解,奴婢定会悉心照料,若是姨娘有个三长两短,奴婢愿意为姨娘——陪葬!”
纳兰刚也是个善于揣测人心,心思细腻之人,否则,也不会圣宠不断,刚刚事发突然,让失了章法,如今渐渐平静,也觉得秋菊的话有几分道理,尤其秋菊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便愿意暂时相信秋菊了。
于是,看向秋嬷嬷的眼神,也越发的冷冽。
秋嬷嬷则没想到,为了一个姨娘,秋菊愿以命相搏,如今她再想借机除掉秋菊,是不可能的了,尤其是纳兰刚投过来的眼神,让她越发的不敢再度张口。
张炎也是很诧异的看着秋菊,看惯了阴谋诡计,秋菊的真情与忠心,让他刮目相看。
而且这个丫头,不但聪明,三语两言推翻了那婆子的欲加之罪,还观察细致,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找什么。
于是,“纳兰叔父,贤侄确定还需要这丫头的帮忙,
此毒可解,但却需要较长的清毒时间,这清毒期间,姨娘是不会醒的,若在平常,只要悉心照料,也无大碍,但此时姨娘怀有身孕,若想保住她,务必要在她临盆前将她救醒,若是姨娘身子较好,也许腹中孩儿亦可保住,若不然,姨娘和孩子恐怕都将……”
张炎虽未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不能在临盆前救醒姨娘,就很危险。
张炎想了想又道:“但贤侄还未找到姨娘中毒的源头,若源头不除,姨娘仍可能继续中毒,那么毒,只怕就无法清除干净了。
秋菊,姨娘平日里什么长期饮用或食用之物?
药,茶,或者一些吃食,是她天天涉及,但并不是府中所有人都会涉及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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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听了张炎的话,也知道此时寻找毒源的重要性,思索了一会儿,“姨娘,平日喜欢喝些菊花茶,这菊花是早些日子,姨娘自己晾制的。
姨娘每日晨昏会喝补药,奴婢这就去找菊花茶与早上的药渣。”
秋菊说完便匆匆去找寻这些东西,却突然瞥见秋嬷嬷带有得色的脸,心下不安。
看来,这恶婆子是笃定张大人找不到毒源的,否则那脸色怎么会这般的得意。
可惜,这婆子伏在姨娘身边太久,又极谨慎,若没有真凭实据,候爷是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正在这时,秋菊突然听见一声猫叫,两长,两短,心里突然就有了底。
这是她与竹桃接头的暗号。
秋菊向喵声寻去,果然在花丛中见到了竹桃。
秋菊见到竹桃,一下子想到了小姐,觉得有负她所托,心里愧疚得很,一着急,眼圈就红了。
竹桃见她这般模样,忙问道:“张大人来了这么久,你都没传来消息,小姐怕出什么意外,让我来这探探。
这眼圈红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秋菊不敢有隐瞒,忙将姨娘之事如实告之。
竹桃听完,心里也着实一惊,知道事关重大,忙让秋菊回去,她快速向文竹阁奔去。
“砰!”
纳兰冰听了竹桃的回禀,将茶碗重重放在茶几上。
“我倒是小瞧了她们!
没想到,她们居然还有用毒高手。
去文秋阁!”
纳兰冰带着竹文与竹桃向文秋阁而去。
按前一世来看,这府中倒无人会使毒,难道她重生而回,改变了什么吗?
这种手法倒不像是南宫宁所为,否则她定会一早叮嘱府医,因为姨娘一旦毒发,第一个要找来诊治的就是府医。
府医开的迂回的滑胎药,说明他并不知姨娘身中活死人毒,南宫宁费尽心思换了药方,而秋菊也看到有人确实在她的药锅中加了药,这才是南宫宁的人,那就说明南宫宁也不知姨娘中毒之事,否则她只要坐等姨娘毒发,不必做这些个事。
那么给姨娘下毒之人会是谁?
陈姨娘?
梅姨娘?
又或者是其他人?
不管是谁,敢向她娘下毒,就是有心里准备承受得起,她的报复。
纳兰冰几人赶到时,张炎仍没有找到毒源。
“小五,拜见父亲。
拜见张大人!”纳兰冰礼数周全,也因着林姨娘的关系,纳兰刚第一次眼中带着慈爱的看着她。
纳半冰心里觉得讽刺,这时候装慈爱给谁看,而且,她心里面根本就不屑于他的慈爱。
“纳兰小姐!”张炎这便算打了招呼。
“小五,来看看你姨娘,她,她……”纳兰刚语带悲切。
“父亲不必难过,姨娘吉人天相,定会无事的。”
其实她很想说,她娘还没死呢,哭丧给谁看。
张炎还在四处查找着,秋菊在一边帮趁着他。
倒是纳兰冰暗中为林秀文把了脉,又趁纳兰刚不注意之际,向她的嘴中放了一粒药丸。
此后就一直笑看着秋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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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嬷嬷被纳兰冰瞧的,心里直发毛,但想着之前候爷已对她有所怀疑,也并不敢有何动作。
“秋嬷嬷跟在姨娘身边也有四、五年了吧。”纳兰冰的声音是柔柔的,可却让秋嬷嬷觉得悚然,她也不知道为何,那只有十二岁的五小姐,瞬间让她觉得无比恐怖。
秋嬷嬷定了定心神,回道:“是的,五小姐,老奴跟在姨娘身边已有五年。”
“嬷嬷身上的荷包绣得好生的漂亮,看这活做得精致得很,倒是嬷嬷手巧,竹文与竹桃真真是比不上。
如今姨娘病重,正巧我今日在护国寺求了护身符,嬷嬷这荷包就借予我做个绣样吧,我好给姨娘做个荷包,好装着这护身符。”
纳兰冰话音刚落,竹文就已到秋嬷嬷身边,等着她的荷包。
而秋嬷嬷的脸在听到荷包时已有些微变。
“五小姐真是折杀老奴了,这荷包普通得很,怕污了五小姐的眼,五小姐要绣样……”
“嬷嬷这是怎的这么糊涂,小姐看上了咱们的绣样,那是福气,嬷嬷跟在姨娘身边已有五年,如今为姨娘祈福的好事,嬷嬷怎的反倒落了后。”竹桃当真是毫不留情的没事找事敲打着秋嬷嬷,秋嬷嬷暗恨,却也不好表现出来。
只是颤颤的将荷包交给竹文,后一想,连有神医之称的张炎都没发现什么,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能懂什么?许是真的看中了绣样。
竹文接过荷包,双手递给了纳兰冰。
纳兰冰拿在手里,轻轻在眼前一挥,心里便已有了计较。
此时的纳兰刚只关注着林秀文,纳兰冰与秋嬷嬷之间的事,他全然不曾注意到。
而张炎突然拿起观音像前的香炉看了又看,又用手指点了些香灰,放到了嘴里,随后便眉头深索。
“父亲,张大人好像有了发现?”纳兰冰知道,有些事情她要推一把了。
这次就算不能找出背后真凶,也定要拉了某些人下水,给他们个教训。
纳兰刚听到纳兰冰的唤声,也终于回过了神,又看到张炎眉头深索的样子,问道:“贤侄,可是发现了什么?又或是有何不妥?”
张炎倒是认认真真的看了纳兰冰一眼,然后对纳兰刚回道:“纳兰叔父,小侄查过姨娘自晾的菊花茶与药渣,均无问题。
而姨娘平日也无熏香的习惯,她常用的胭脂,头油等也没有问题。
倒是这香炉里的香味有些奇怪,不像是平常惯用的檀香。
但可惜,这香只是个毒引,真正的毒源却还未曾找到。”
听了张炎的话,纳兰冰这才开始打量他一番。
一身紫色的官服,宝石蓝的顶戴,倒是玉树临风,尤其他双肩宽而厚实,身材修长而完美。他没有上官慕白的绝色之容,但他棱角分明,虽给人温和之感,却又无处不透着阳刚之气,倒有另一番英俊非凡,也难道会成为京城四公子之一,人称药玉公子,便是与上官慕白同肩而站,也毫不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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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也感觉到了纳兰冰的打量,回头看向纳兰冰,出乎他的意料,纳兰冰并没有被发现后的尴尬,反而挑衅似的举了举手中的荷包,然后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张炎大感意外,虽然两家是交情颇深,但是因为男女大防,就是纳兰芸,张炎见过的次数也并不多,何况是一直被雪藏的纳兰冰。所以,这是张炎第一次见纳兰冰,也是张炎第一次见如此大胆的女子。
张炎也是极聪慧之人,怔了一分钟,他便明白了纳兰冰的意思。
这荷包,怕就是毒源之一了。
张炎摇了摇头,这个大胆的女子,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来嘲笑他,不过更让他感兴趣的是,连自己都未察觉,她是怎样发现那荷包是毒源之一呢?这活死人毒出自边境苗疆一带,她是怎样认得的呢?难道她会医术?但是看纳兰叔父的样子,好像并不知道她会医术一样?
纳兰刚没有注意到纳兰冰与张炎的互动,只是感觉满腔的愤怒。
“秋嬷嬷,这平日里是谁负责香炉的清理?”纳兰刚怒极不发,倒显得威严得很。
“回候爷,平日里是秋常负责。”秋嬷嬷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好!
秋常呢,给本候叫来!”秋嬷嬷惊讶的看着他。
纳兰冰倒是比较满意他的表现。
至少今天他的表现,还感觉像个人。
不过,这毕竟是后院之事,朝堂男子是不应该过问这些个事情的,若按常理,纳兰刚应该去差人找来南宫宁,然后交给她来处理,但现在看来,纳兰刚已明显不信任南宫宁了。
“是,是,老奴这就去!”秋嬷嬷心里直发颤。
纳兰刚则心疼的看着林秀文,这是他第一次盟生出想要保护一个女人,想要为她出口气的想法。
纳兰冰看着纳兰刚,心里冷哼一声,早干什么去了,要失去时才知道珍惜,找虐。便索性不再关注他,只是在姨娘的妆奁前极有兴趣驻步。
活死人毒需要四物相混,共同发挥作用,才会至人中毒。
这些日子,纳兰刚一直宿在她娘这里,但是他却无事,虽说纳兰刚来时,秋嬷嬷必会出屋,但这荷包残留下的气味,也会伤害到纳兰刚,那么有一物必是她娘用得,而纳兰刚用不得。
那些个胭脂、头油,她知张炎已经找过,凭他的医术,她也不需要再复查次,姨娘平日里常带的珠钗,她也一一看过,并无不妥。
突然她发一把精致镶绿宝石的梳篦。
纳兰冰笑了。
府中众人都知,纳兰刚命中忌绿色,但凡绿色的衣物他从来都不会碰触,便是绿豆糕,他亦从来不食。
纳兰冰把玩着梳篦,张炎便走了过来。
用只有他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梳篦在下已查过,并无不妥!”
“张大人确定?”纳兰冰的声音清灵而悦耳,却又带着一丝慵懒,听得张炎的心差点露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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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张炎对自己的医术是很有自信的,而且在纳兰冰面前,张炎更不想被小瞧了去,他这神医之号虽说他并不在意,但绝不是浪得虚名。
“那张大人可敢与小女子打个赌?”纳兰冰像狐狸一样狡诈一笑。
竹文与竹桃低下了头,又要有人遭到她家小姐的毒手了。
“有何不敢?赌什么?既然打赌,自是少不了彩头。”张炎少年意气,自是乖乖中了纳兰冰的计。
“好!张大人果然英雄气概!爽快!
若这梳篦像张大人所说,当真无不妥,纳兰冰甘拜张大人为师,且付给张大人五千两黄金!
若是小女子侥幸言重,这梳篦确实有问题,那么张大人便要拜我为师,且付我五千两黄金!
张大人,可否啊?”纳兰冰说完,自信满满的看着张炎。
张炎被纳兰冰瞧得头脑一热,想也未想便应了下。
“好!”不知为何,他心里就是不想让纳兰冰有半星瞧不起他的意思,其实纳兰冰完全无这种想法,他自是不知已中计。
“那击掌为誓!”
“啪!啪!啪!”
二人击掌为誓,当然声音与动作自是极小的。
竹桃悄悄的问着竹文说:“小姐,哪来的五千两黄金?这可不是笔小钱。”
竹文笑了笑道:“记不记得小姐前两天教过一句话,叫空手套白狼!”
竹桃了然,“明白了!”
纳兰冰与张炎都是学武之人,竹文、桃两人的话自是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张炎有些反应过来的看着纳兰冰,却见她仍是像狐狸一样眯着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张炎一时呆住,他从来未遇到过这样的女子。
在他面前真是狡猾的毫不掩饰。
却见她将梳篦拿在左手之上,右手打开姨娘常用的茉莉头油,然后缓缓将头油倒在梳篦之上,顿时,香味扑鼻。
而张炎的脸色也顿时变了。
这下毒之人的心思,当真细腻,他知道姨娘常用茉莉头油,便用头油为引,将梳篦在毒水中反复浸煮,但若没有头油配合,这梳篦便发挥不了作用,所以饶是张炎这般的医术都无法发现梳篦有问题。
若不是纳兰冰作为黄文英之时,长期做潜伏工作,心细与洞察力均非一般人可比,怕是也找不到这第三种辅物。
“异香为毒引,荷香为毒源,头香为辅物,还差一味毒蛊,四味药相辅相承,便是活死人毒,四味药按序调配,再配上冰水,但是解药,如今找到三味,还差一味最重要的,徒儿可知它在哪?”
张炎本来正在惊奇,纳兰冰对这活死人毒竟是知之甚深,突然听她唤了声徒儿,脸色突的红了,可其实,在心里,他是有些佩服她的。
纳兰冰白了他一眼,“愿赌服输,明日别忘了差人送五千两黄金过来,若是明日不到,我不介意让承林伯府的主子们尝尝活死人毒的滋味。
另外,你医术是不错,若是论毒术还差了些,叫我声师傅,那是你的荣幸。”
“你,你……”张炎不可至信的看着眼前的纳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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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定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若他明日不差人来送钱过来,只怕她会说到做到,拿他的家人来开刀。这女子真的只有十二岁吗?那淡定,那气势,是他从不曾在女子身上看到过的。
而且,这乖张的行事做风,完全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这般大胆又出格的行为,这世上一众女子,只怕也只有她能做得出来。
“我什么?
愿赌自是要服输,莫不是张大人毁约?
原来这药玉公子的美名也属实是不真的,什么药玉公子,重情重义,一片冰心,悬壶济世,全是假的?原来也与那欺世道名的虚伪的小人一般,果然,传言误人啊,想来大人也是贤名其外,败絮其中了……”
“师傅在上,受小徒一拜!”因为纳兰刚在,张炎也不好有太大的动作,只是行了首礼。
张炎如今在心里苦笑,他倒真是小瞧了这个女子,她毒术高明,行为不受礼教也便罢了,却不曾想,那一张樱桃小嘴,却是如此的不留情面,他再不履行赌约,真不知道还会从她嘴里说出什么来。
好在张炎不似这个时代一般男子一样那般迂腐,本事不多还高傲得视女人如无物,觉得向女子低头便是奇耻大辱,否则此时恐怕早已羞愤得自刎于当场了。
说来也是因为他的母亲便是有名的才女,张炎的父亲在户部负责天南国的水利建设,屡建其功,也是因为他的母亲在背后相助,所以在母亲的影响下,他极尊重女性,尤其是有才能的女子。
这些纳兰冰都是知晓的。
因为京城四公子是至交好友,上一世她便从上官慕白口中了解了其他三公子的情况。
而纳兰冰今日所为,也是有她的目的的,上一世这张炎便是在父母的安排下最终娶了他并不喜欢的纳兰芸,最后郁郁而终。
这人是真的很好,可惜太过善良,太过教化,又太重孝义,才会累了自己,既然是慕白在意的朋友,她就帮他改改命道又如何。
不过他的胸襟所度还是很受纳兰冰欣赏的,否则换做一般男子,便是输了,也不肯拜一女子为师,尤其是年纪小他十三岁之多。
但其实,张炎也是不得不承认,若论毒术,他也许真的不如她,至少在面对这活死人毒时,她比他要厉害得多。
说实话让他拜一个比他年纪小上许多的女子为师,他还当真有些放不下脸面,但赌约当前,怪只能怪自己一时太过冲动与自信,惹上了这个女子。
“好!
今日就这样算了,赶明个选个日子,徒儿将大礼行完才好!
徒儿,为师送你份大礼,看着那?”
纳兰冰一口一个徒儿,叫得张炎满脸无奈,偏偏她还特别享受,张炎无奈的看着纳兰冰眼睛盯着的地方。
“姨娘的枕头很特别!”
只一句话,张炎便明白了,随后复杂的看着纳兰冰。
想来她也是今日才得知姨娘中毒之事,可是她虽在自己之后而来,却接二连三的找到毒源,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小小女子,到底对毒术有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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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嬷嬷在这个时候焦急的回来了。
她焦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找不到秋常。
莫名的她就失踪了。
纳兰冰看着紧握拳头,脑暴青筋的纳兰刚,她知道,长久以来被南宫宁以及南宫家变相压制的纳兰刚就要爆发了。
秋常只是个下人,这毒如此罕见,怎么会是寻常下人能用得起的,她背后定有人指使。
那背后之人是谁呢?
逃不过府中的这些个人,其中嫌疑最大的自是南宫宁了。
秋常此时失踪,这是有人做贼心虚,杀人灭口了?
而敢在府中如此大手笔的,除了南宫宁,还能有谁呢?
纳兰冰知道纳兰刚心中所想,冷冷一笑。
其实南宫宁也是真的冤枉。
莫说这毒不是她下的,便真是她下的,就算侯爷追问下来,只要秋常还在,问来问去,总会有一个合理的人出来顶罪,就是纳兰刚虽有疑问,但也不会多想,毕竟多年夫妻,南宫宁在他面前又一向大肚。
可是现在秋常失踪了,反倒让所有的人都觉得下毒之人就是南宫宁了。
尤其此时纳兰刚突然意识到,在这侯府之中,南宫宁的权力已经算得上只手遮天了,有些事便是他都被越过了。
他刚想提审个下人,那边已经得到风声,提前动了手,他再想去细查,深查,却发现,连管事都是她南宫宁的亲戚,这后院之中,根本无他可用之人,那些人,恐怕只会真心听命于南宫宁,对他也不过是阳奉阴违罢了。
这个事实让他愤怒,更让他觉得颜面扫地。
他做为一家之主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尤其在朝堂之上,哪怕他已是内阁大学士,可很多事还要处处受制于南宫宁的哥哥,南群王的意思,这些事集合到一起,成了他心中拔之而后快的刺。
纳兰冰当真是非常满意目前的结果,所有的一切都朝着她的预期发展。
她承认,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在推波助澜。
今日纳兰冰在护国寺被主母谋害之事已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黄文媚怕主子有妥,特前来探视纳兰冰,刚巧竹桃此时来禀报姨娘中了活死人毒。
姨娘身边近身服侍的就三个人,秋嬷嬷与秋常均是信不过的,姨娘中毒秋菊毫不所知,那么其他两人定是狼狈为奸才能做得这么阴晦,她故意放了秋嬷嬷,是因为她老奸巨滑,一时半会怕是难开口,便了开了口,也难有真话,所以便先让黄文媚将秋常绑了起来,审问背后之人。
不过,她也没觉得能问出真凶,那人隐藏得这么深,怎么可能轻易找出来的,只是这个黑锅,她定要让南宫宁来背。
纳兰冰觉得已到了火候,便给张炎使了眼神。
张炎有些不情愿,他好歹也是堂堂三品御医,如今居然参加起忠勇候府后院之事,可他看着纳兰冰威胁的眼神,又想着她说什么“古训有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母之命不可违,那为师之命便可违吗?”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第一次觉得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便是针对纳兰冰而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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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叔父,小侄已找齐所有至使姨娘中毒之物。”
纳兰刚阴云密布的脸终于有了丝暖和。
这么多年,是他太过放任了,看来他应该做点什么了。
“贤侄果然是我天南的神医,名不虚传,
到底是何物所至?”
张炎被纳兰刚说得脸一红,也没有忽略纳兰冰调侃的目光。
“不敢当,不敢当!
这还多亏了贵府的五小姐,若不是她一片孝心,想为姨娘祈福向这位嬷嬷借了荷包,这最重要的一味毒引,小侄还真是发现不了。”
纳兰冰白了白眼,这人还真是太过君子,非要拉着她一起出名,她就是想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他却偏偏将她点了出来。
“张大人言重了。”纳兰冰恭顺的回了礼。
张炎深呼吸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女子变脸太快。
面对纳兰刚的不解,张炎开始详细解释,其中还说了不少纳兰冰教他的话,就像现在,“纳兰叔父,此人深谙毒香之术,便是小侄都要万分细心才能查觉,这样的人留在府中,叔父可要万分当心啊,这次他只害了姨娘,下一次,小侄怕会是您啊。
他此次用的法子比较迂回,若是下回直接下杀手,怕是小侄都无力回天啊。”
纳兰刚的心“咯噔”一下,然后勃然大怒。
“秋嬷嬷你可知罪,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若敢有半句隐瞒,本候定将你一家老小全部打杀。”
纳兰刚也听得背后直冒冷汗啊。
这府中何时有了这么厉害的人,害人于无形,防备都防备不得。
是啊,张炎说得对,今日这是害了林秀文,哪日若是起了害他之心,直接来种见血封喉的毒,他想想都觉得后怕。
这人要是不找出来,他寝室难安啊。
秋嬷嬷一听纳兰刚之言,就知她大祸临头,但现在她已然没有退路。
她猛的跪下,脸上带着决然。
纳兰冰反应极快,看着秋嬷嬷的表情便猜到,她一心赴死,大江子的死是她的疏忽,同样的错误她纳兰冰怎么会犯第二次。
然后猛的扑到秋嬷嬷身上,快速自怀中抽出一枚银针,快速刺中秋嬷嬷的身上,秋嬷嬷顿觉全身一麻,再也无力咬破她牙中的毒药。
同时纳兰冰满含悲伤与无奈的边看着边双手紧抓着秋嬷嬷的双臂摇晃着她,道:“嬷嬷,你,你为何要害姨娘,你跟在姨娘身边已有五六年了,姨娘可曾将你当奴婢看待,好吃的,好穿的,但凡姨娘有的,何时少过你的,你,你于心何忍啊?
待将来姨娘醒来,你让她情何以堪,连你都背叛她,变着法的至她于绝地,她以后还可以信谁,还怎样在这侯府中容身啊?
嬷嬷,你告诉我,告诉我为何要害姨娘,为何啊……”
纳兰冰越说越伤心,到最后已泣不成声。
张炎的脸随着纳兰冰的伤心而抽动的厉害,险些就要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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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刚看得万分心疼,且也让他更加明白,若他再不加以管制,在这府中他便是想保护名女子也做不到,而那女子还是那样的善良,柔弱,那样的需要他的保护。
纳兰刚万分厌恶的看着秋嬷嬷,道:“贱奴,说,是不是谁指使你毒害林姨娘的?
你若不说实话,本侯就将你关进地牢,让你一家老小都尝遍酷刑,说!”
纳兰冰看着纳兰刚,知道他此时已被这些挑战他权威与严面的行为给逼疯了,当着张炎的面便开始惩治下人了,原本她以为还要下番功夫才能离间了他与南宫宁,没想到,纳兰刚的大男子主义及南郡王对权利极度膨胀的野心,早已为今天这样的局面埋下了导火索。
但是这还不足以让纳兰刚与南宫一族彻底决裂。
纳兰冰摇了摇头,可惜了可惜了。
不过只要南郡王在的一天,南宫宁在纳兰家的地位就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看来预留的那一步棋要开始走了。
秋嬷嬷此时有苦说不出,她连舌头都麻木得很,哪里还能张口说话,就连脸木都已僵硬,看起来就像是对纳兰刚的话无动于衷。
看得纳兰刚更是怒火中烧,如今连个下人都敢不将他放在眼里,这是纳兰府,是忠勇侯纳兰府,就是他南宫宁,也是纳兰南宫氏宁而已。
“纳兰墨一!”纳兰刚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纳兰冰,向空气中怒吼着。
一男子瞬间出现在纳兰刚面前,低首跪着。
“属下在!”
纳兰冰知道,这便是纳兰刚的暗卫。
天南国所有五品以上官员都有皇上御赐的贴身暗卫两名,以防朝堂重臣被其他国的刺客暗杀。
“将这老奴压入地牢,好好看管!
再派人去将她一家老小全部给本侯抓来!”
“属下遵命!”
纳兰墨一一把将秋嬷嬷托了下去,秋嬷嬷的脸上反倒有了种轻松的感觉。
纳兰冰知道,秋嬷嬷的一家老小怕是早就不在府中了。
处置了秋嬷嬷纳兰刚才想起来询问张炎要怎样医治,纳兰冰冷笑,说到底这个男人最爱的永远是他自己,便是他对她娘的爱,也只是为了满足他瞬间飙升的荷尔蒙罢了。
“纳兰叔父,既然找到了毒源,姨娘的毒就并不难解,但若想保住姨娘腹中有胎儿,则还需要一株紫冰莲!
若是一个月内找不到紫冰莲,胎儿便是保住了,怕也是有残缺的。
贤侄也知道这紫冰莲虽不及千山雪莲珍贵,可也不是凡品,若是纳兰叔父实在寻不着,那便放弃这个孩子吧,只可惜了,是个男孩!”
张炎在纳兰冰威胁的眼神下,终于将这些话说完,却心虚得不敢去看纳兰刚。
若不是纳兰刚此刻又气又急,定能发现张炎的不妥之处。
张炎暗思,什么紫冰莲,什么男孩,都是纳兰冰逼着她说的,那个小小女子真是狡诈的很。
纳兰刚听了张炎的话,一下子像熄灭的火,突然沉静了下来。
纳兰冰则富有意味的欣赏着纳兰刚的纠结。
对,就是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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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京城之内就有一株紫冰莲,也是天南国中有记录的唯一的一株。
一个月的时间,若要寻找那不知记录的紫冰莲,怕是来不及了。
可是……
可是那唯一的紫冰莲却在南宫宁的手中。
那紫冰莲是南宫宁的父亲老南郡王为先帝挡了刺客一剑,先帝赐予他救命的,却不想,在紫冰莲送来南郡王府的路上,老南郡王就已然魂断,后来紫冰莲就一直供在南郡王府。
紫冰莲除了有补血回魂之用,对女子的不足之症还有意想不到的功效,上一世,久婚不孕的纳兰玉便是吃了紫冰莲才有了自己的孩子。
南宫宁未嫁之时,也是阴体至寒,所以她的母亲老南郡王妃便将此莲作为嫁妆送给了她,以备她不时之须,但后来南宫宁偶然得了了然师太一剂生子药方,倒是将身子调理好了,所以紫冰莲便被她一直锁在她的小库房中。
要儿子,就得正面去与南宫宁交锋,要是放弃这个儿子……不,不,不,纳兰刚的心纠痛着,他纳兰家一直都子嗣单薄,他如今也只有一个嫡子,这在世家当中是个很危险的存在,权利再大,官位再高,若没有直系血亲相辅到最后也只能慢慢凋零,就像他,若有亲兄弟在朝中帮衬,何必处处受制于南宫鸿。
为了纳兰家,这个儿子他必须得要。
终于下定决心,纳兰刚看了看张炎,脸色不似刚刚那般阴沉。
“贤侄,叔父一个月内定会将紫冰莲交到你的手中,你且先救治姨娘,叔父在此先谢过贤侄。”
“纳兰叔父真是折煞小侄,医者父母心,小侄自会竭尽全力。”
“好,好!真是个好孩子!”纳兰刚以前对于张炎作为他的女婿还不是特别满意,一介御医在朝堂上的助力自是比不过赫赫战功的将军,司徒严尊,只是南宫宁一直看好张炎。但经过今日之事,纳兰刚觉得有个神医做女婿也有另一方面的好处。
反正他女儿多,就让庶女嫁给司徒严尊当个侧室也不错。
纳兰冰若是知道此时他的想法,估计一定会狠狠的修理他,哪怕他是她的父亲。
张炎施了针,开了药方,又想着纳兰冰交待的最后一件事,又叹了口气。
深呼吸,然后对纳兰刚,道:“纳兰叔父,小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纳兰刚不解的看了看张炎,对于这个世侄,他还是很了解的,他的人品和医术,是绝对可信的,若他有话想讲,那么这件事……
“贤侄但说无妨!”
“小侄无意中看到了府医开的方子,虽说有补气之功效,但对怀孕之人是味味相冲,虽说胎儿尚小,府医可能失查,但为女子开方的时候,是鲜少用这些药的,所以姨娘解毒后的日常调理,叔父再换个大夫才为妥当!
而且小侄进门之时不小心撞翻了姨娘的药碗,闻到了很浓的麝香的味道,这麝香是怀孕妇人的禁忌。
小侄既然决定救治姨娘,就不希望在此期间,在其他方面有什么纰漏,小侄名声事小,姨娘与孩子的安危事关重大啊。”张炎说得语重心肠,这本是人家后院之事,他只是个大夫,不应多言,但一方面是出于纳兰冰的威逼,但另一方面,也是出于自己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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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是配合纳兰冰做戏,只是他常走动在后宫,见惯了这种事,但对这种事本身也是深恶痛绝的,尤其男子心中总是常常同情弱小,又因为纳兰冰的关系,对姨娘也多重了些,自是真心为姨娘的安危担心。
不过他忘了,姨娘有个如此乖张多变,又聪慧狡诈的女儿,他的担心怕是多余的。
纳兰刚听了张炎的话,顿觉面上无光,今日在张炎面前他的老脸算是丢尽了,连个家都治不好,还怎样为皇上分忧治国,所以刚压下的怒火,又冒了出来,脸色也越发不好。
张炎连忙低下头,就怕让纳兰刚看到他眼中的愧疚。
纳兰冰则摇了摇头,这个张炎,为人也太单纯善良了些,看来她得加把劲**他了。
纳兰刚送走了张炎,交待秋菊好好照顾姨娘,便匆匆向霄雨阁走去。
纳兰冰抬头看了看被阴云遮住的月亮,喃喃道:“看来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夜了。”
竹文与竹桃跟着她身旁,三人一同向文竹阁走去。
“小姐,候爷走得这般匆忙,是去找夫人算帐了吗?”竹桃有些不解。
纳兰冰冷哼,“他是只老狐狸,他这次去也只是旁敲侧击,受压于南宫鸿多年,他便是气得牙痒痒,在南宫宁面前也未露半字,心机深沉得很,今天他只是觉得拂了面子,上南宫宁那里找场子去了。”
“小姐,那咱们不是白费心机了吗?”竹桃有些泄气的说着,虽然她不知道小姐说的找场子是什么意思,但是也知道候爷不会太过处罚夫人。
竹文笑了笑说:“你忘了今日护国寺外的事吗?怕是候爷明日早朝定会被御史弹核。”
竹桃有些明白了,“嗯!到了明日怕是候爷的脸色要比今日还要黑。”
“恩,今日候爷只是在张大人面前失了面子,他还可以压制,但若是明日在朝堂上,在皇上面前,候爷因夫人落了脸,怕是府里会有大的风波了。”竹文看着桃竹桃,对她解释着。
竹桃点了点头,竹文又看向纳兰冰,“小姐,只是奴婢不明白,那下毒之人为何只是将姨娘毒成活死人,而未对姨娘下死手。”
竹桃听着竹文的问话,小脑袋马上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也不停,强烈说明她也不懂。
纳兰冰停下脚步,用手指勾起竹桃的下巴。
“小桃儿想知道?让本小姐一亲芳泽,本小姐便告诉你!”竹桃脸腾的红了。
“小姐,您,您怎么又逗奴婢!”竹桃好不容易才甩开纳兰冰的手,羞得快钻到地缝中了。
“谁让你脸红的时候特别惹人喜爱呢?本小姐也是情不自禁啊!”哎,古代的生活太过于单调,调戏调戏竹桃已经成为她生活中唯一的乐趣了,若是让吴家三姐弟见到这样的她,一定会惊掉下巴。
“小姐!”竹桃羞得一跺脚,直接跑回文竹阁了。
竹文微笑的看着远去的竹桃,小姐也曾这样调戏过她,但是处变不惊,一直这样微笑的看着小姐,小姐自觉无趣,也便不再逗弄她。
其实她明白,这是小姐对她俩的另一种测试与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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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奴婢也想知道,背后之人为何不直接毒死姨娘,而且还用那么迂回的方法呢?”竹文看着乐在其中的纳兰冰,觉得她越来越不了解她小姐在想什么了,如此多变,又与以前如此不同。
“不直接毒死姨娘,是因为她心思歹毒,觉得一朝让姨娘毙命不如让她生不如死!姨娘虽然像睡着了一样,但是她的意识是清晰的。
若是今日我遭了毒手,姨娘便只能躺在床上,独自伤心!再慢慢受尽父亲的厌弃,下人的**,到最后无比凄惨、痛苦的死去。
比起毒死她,慢慢折磨她,甚至最后让她求死而不得,不是更让人觉得痛快?”
竹文倒抽了口冷气,“这背后之人的心思果然歹毒,那小姐的意思是说,指使大江子与秋嬷嬷的是同一人?
但不是夫人?”
“恩!是同一人,要不是我反应快,秋嬷嬷怕是也同大江子一样,已毒发身亡了,我有八成把握指使之人不是南宫宁!
至于他为何用这般迂回的方法,
哼,那便是太过自以为是,自以为其毒香之术高明,毒人于无形,下了层层烟雾,其实最后的结果才最重要!
小文儿,你从这些之中,可瞧出些什么其他的端倪?”纳兰冰对竹文的冷静与聪慧是越来越满意了。
竹文听到纳兰冰对她的称呼,心里一暖,她知道这代表着小姐对自己的宠爱。近来,小姐变了很多,尤其是待人方面,以前小姐对文竹阁内的奴婢都是一般的亲厚,可至从她大病初愈后,就只待方嬷嬷与她和竹桃还如以前一般亲厚,其他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疏离。
“此人下毒,多是用毒香,对女子的偏好清楚得很,极有可能是个女子!”竹文认真的思考后说道。
“恩,不错,不错,有进步!
如今秋常在咱们手中,顺藤摸瓜总是会找出几个害虫,但是对于背后之人,并不容易查到。秋嬷嬷虽是下了地牢,但只怕她不会轻易开口,你看她被带走时的表情,没有惊慌,没有害怕,就知道墨一他们怕是找不到她的家人了。
这是一个连环局,先是我,后是姨娘,只怕还有后招!
不过不用怕,对手太弱,赢了也没有成就感,对不对?”
竹文听见纳兰冰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少用的愉悦,就明白了,她家小姐对这种争斗的日子乐在其中。
她又怎么会明白,作为黄文英时,她家小姐干了一背子的革命,潜伏,学习,再潜伏,然后争斗,然后潜伏,最后带兵上战场,血雨腥风的日子已经过惯了,后来到了和平年代,她也从军区退了下来,过了二三十年平静的日子,早就想松松筋骨,是时候换换口胃了。
纳兰冰与竹文回到文竹阁内时,黄文媚已将秋常交给黄文启他们,自己回到这里等待纳兰冰。
纳兰冰换好夜行衣,又吩咐竹文与竹桃去打探打探姨娘的梳篦与枕头都是哪里来的,便与黄文媚一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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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先带着黄文媚一同去了城外的乱葬岗。
黄文媚好奇的看着纳兰冰在一堆死人中翻来翻去,不解的问道:“主子,您在找什么?让文媚与您一同找。”
“尸体,你没见过!”
黄文媚听了纳兰冰的话,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要一旁静静等候。
跟着纳兰冰时间越久,黄文媚对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子就越敬佩。
她的心智,奇怪的功夫,精妙的医术,骇人的毒术等等,她就像是一所宝藏,那么神迷,又总是给人无穷的惊奇。
“接着!”
纳兰冰的喊声拉回了黄文媚的思绪,大脑机械的执行着纳兰冰的命令,一把接着她抛来之物。
突然一股腐肉的恶臭味扑鼻而来,黄文媚才看到她接住的是一个五、六岁大孩童的尸体。
惊愕的问道:“主子,这是?”
纳兰冰一边烧掉刚刚包着手的丝巾,一边道:“秋嬷嬷的孙子!
果然不出我所料,秋嬷嬷一家老小都已被背后之人灭口了。
连个五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这背后之人当真是心狠手辣,毫无人性!
那愚蠢的秋嬷嬷还以为背后之人救了她一家老小。”黄文媚叹了口气,突然觉得一阵眩晕,手中的尸体“砰!”的掉在了地上。
纳兰冰面无表情的抓着她的下巴,迅速向她嘴里扔了个药丸。
一阵薄荷的清香袭来,黄文媚才觉得好了些。
“愚蠢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也一样!”说完便向草屋的方向而去。
黄文媚面色尴尬,她知道是她大意,中了尸毒,连忙抱着孩童的尸体,跟上纳兰冰。
纳兰冰到了草屋,黄文启与黄文天已经审完了秋常。
“哦,是她?”纳兰冰有些玩味的听着黄文启禀报审问后的结果。
“是!起先她是不肯说的,便是夹了她的手指,她也未肯招认,倒是后来废了她右脚的脚筋,她才肯说的。
主人觉得不可信?”
“麻烦!你直接找个蟒蛇来与她圆房,她定会一早就交待,还夹什么手指!”纳兰冰说得风淡云清,吴家三姐弟的脸一个比一个红,他家主人还真是百无禁忌。
纳兰冰又询问了些关于训练死士的事情,饶是她也惊奇这三姐弟的办事效率,这才几日,这里已有四十多个孩子,看来要换个地方了,这草屋,对他们来说已然太小了。正好明日张炎的五千两黄金送到,够她在郊外买个大庄园,再开几间店铺所用了。
纳兰冰又对那些个死士做个番思想教育,便带着黄文媚与孩童尸体回到了忠勇侯府。
当然不是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而进,是直接从府中的密道进入到了地牢之中。
秋嬷嬷看到纳兰冰出现在她面前,先是一愣,随后嘲弄的说道:“奴婢倒真是小瞧了五小姐的本事。”
纳兰冰淡然一笑,她知道秋嬷嬷已经想到了,什么借荷包做绣样,都只是她的借口。
纳兰冰看了看秋嬷一身刺目的伤痕,便知道,墨一没有找到她的家人,更让纳兰刚觉得挫败,定是好好折腾了秋嬷嬷一番用来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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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本小姐也小瞧了嬷嬷,嬷嬷倒是个硬骨头。”
“哼!无论五小姐多么巧舌善言,都请五小姐莫要再废力气,老奴还是那句话,不知道!”秋嬷嬷无比惨白的脸,却透露着坚定。
“把门打开!
本小姐倒要看看,你见过本小姐送你的礼物,嘴还硬不硬得起来!
文媚,将礼物送给秋嬷嬷,看看她是否喜欢?”纳兰冰仔细观察着秋嬷嬷的表情,她曾见研究过通过人的微表情来判断他此刻的心里状态,她要确认一会儿秋嬷嬷是否会说真话。
文媚一剑劈开了牢门。
忠勇侯府的地牢已有十年都没有用过了,也少有人来,且全部用最坚硬的花岗石所造,牢不可摧且很隔音,所以如今虽然管了秋嬷嬷,墨一也只是在牢门口安排了护卫,根本不曾想到府中竟有通向这里的地道。
府中地道的秘密,除了纳兰冰,怕也只有纳兰刚一人所知。
所以文媚这一剑劈下去,牢门口的护卫也听不见半点声响。
文媚又将孩童的尸体冷冷的抛在秋嬷嬷的面前,还好心的将烛灯点亮。
秋嬷嬷先是疑惑的看着纳兰冰与黄文媚,然后皱着眉仔细看了看那孩童的脸,突的脸色大变,“小,小宝……”
眼是满是不可致信,拖着满身是伤的身子向孩童挪去。
果然是熟悉的容颜。
“不!
纳兰冰,我要杀了你,你不得好死!
小宝,我的小宝,啊……”
家人是秋嬷嬷支持下去的唯一支柱。
她选择陷害姨娘,也只是想让小宝脱离贱籍,将来可以读书,可以考科举。
“啊……小宝,我的小宝。”
“不只是他,你一家十几口,已全部被人杀害,尸体就在城外的乱葬岗。”对于秋嬷嬷,纳兰冰可是无半点同情,贪心不足蛇吞象,若她克守本份,怎么会有这样的结局。
“你,你不是人,你是魔鬼,你还我儿性命,还我小宝性命……”秋嬷嬷的发狠的想冲向纳兰冰,却发现自己挥身筋骨已断,仅仅挪动零星半点的地方。
“啊,为什么,天啊,为什么……纳兰冰……”
“愚蠢!害死他们的根本就不是主人,而是你!
若你不与虎狼为伍,他们又怎么会死!你看看这尸体,已开始腐烂,死了至少12个时辰了。
你以为收买你之人真的好心将你一家人救走,哼,他只是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以绝后患,也亏得你,居然还这般维护他。
主人要是找到了他们,只需带来逼迫你开口罢了,何必杀了他们,说你蠢,还真是蠢!”黄文媚的嘴功,因为纳兰冰的关系,果真有了不少长进。
秋嬷嬷开始放声大笑,“哈……哈……”
笑着笑着,开始放声大哭。
是啊,若真是五小姐找到活着的他们,只要带到她面前,她一定会说实话的,那人,那人竟这般狠毒。
“老奴知道,五小姐想知道什么?老奴说,是,是,是二,二……”秋嬷嬷话还未说完,便突然七孔流血,毕命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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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叹了口气。
黄文媚大惊,“秋嬷嬷……”刚要去查看秋嬷嬷的尸体,便被纳兰冰拦住。
“不要碰她的尸体!”
随后抓了一只老鼠放在秋嬷嬷的尸体上,那老鼠刚刚沾到尸体,便也七孔流血,立刻毕命。
黄文媚倒抽口凉气,“主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那背后之人当真很有趣。
竟喜欢这些个迂回的方法来杀人!
她先给秋嬷嬷下了毒源,又在这孩童尸体上下了毒引,但是怕咱们发现,下在孩子身上的毒引量极少,所以便被腐尸的气味给掩盖了,连我都未发觉。
也正是因为毒引极少,秋嬷嬷才会多活了一会儿,否则她见到这孩童尸体之时就应该毒发的。”纳兰冰完全没有挫败感,反而觉得终于有个真正的对手,终于让她在报仇之于,有点别的乐趣。
黄文媚听得背后发凉,“没想到这人不但毒香了得,还很会揣测人心,他竟知道我们会带来孩童的尸体!这人怕是不好对付!”
“想来他也是故意将秋嬷嬷家人的尸体放在乱葬岗的,那十几个尸体应该都被下了毒引。
现在***,尸体已开始容易发腐,他特意在昨日将他们杀害,便是想利用这腐尸的气味,这个人的心思确实细腻,只是手段较为毒辣,我不喜欢!
走吧!”
“是主人!那这里……”
“不必理会,也该让纳兰刚警惕警惕!”
“主人!秋常交待背后之人是二小姐。
秋嬷嬷临死之前也只过一个‘二’字,难道真的是二小姐?”黄文媚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看看明日有没有梳篦与枕头有没有其他线索,要是也与纳兰香有关?
那便可以确定她只是替罪羊而已。
秋欣还没有找到?”
秋欣是之前姨娘未得宠时一直跟在姨娘身边的丫头,当时姨娘身边只有秋欣与秋嬷嬷,院中有个负责打扫的秋常,姨娘得宠后秋欣突然人间蒸发,秋常便被提为一等大丫头,现在纳兰冰可以肯定,秋欣已凶多吉少。
“属下已和两位弟弟暗中按主人给的画像寻找,终是一无所获!”黄文媚对于没有找到秋欣一事,也很是自责的。
纳兰冰打量了下黄文媚,道:“明日起你用画易术先画做秋欣,你俩身形与声音有八分相似,秋欣不是家生子,是八年前姨娘救下的,有你与秋菊二人一共照顾姨娘,我倒能安心些。
再过几日便是祖母的寿筵,那日会有许多达官贵人前来贺寿,人多混乱,就怕有人借乱起歹,你要万分注意,那日一早便寻文启过来,他机灵得很,有什么事,让他随时准备接应。”
“是,属下明白!”
夜已深,文媚回草屋准备明日进府之事,纳兰冰则独自回到了文竹阁。
刚回到文竹阁,便瞧见竹文焦急的在门口走来走去,脸色极为难看。
纳兰冰嘲弄一笑,今日还真是不太平。
能让竹文如此在意的,也没有几个人,应该是雨乔那边有了什么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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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来回乱走什么?守夜的婆子呢?”纳兰冰故意板起脸来。
竹文眼圈微红,“奴婢在这等小姐,守夜的婆子被奴婢打发了。”
说着便“噗通”跪了下来。
“小姐,救救雨乔吧,奴婢知道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但是雨乔是奴婢的姐妹,奴婢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自从奴婢受了欺负,都是雨乔拼了命护着,如今,如今奴婢实在见不得,见不得……”
纳兰冰温柔的扶着竹文起来,又拭干了她脸上的泪水。
“平日里那么稳重,今日倒失了分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要交待清楚啊?”
“小姐走后不久,雨乔便差了人来唤奴婢,说是身子不舒服,向夫人去递了贴子,奈何霄雨阁今日有变故,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贴子也递不上去。
没有夫人的命令,府医也不肯前去医治,雨乔实在没有法子,便差了人来唤奴婢,看奴婢能不能想想法子,找个大夫前来,奴婢想了许多法子,可是落日后没有主母之命,谁都出不得府门,管事婆子把奴婢挡了回来,连府门都出不去,只能在这等候小姐了。”竹文一口气将事情交待了清楚。
纳兰冰心里已明白。原来连环局的下一局便是雨乔,这背后之人当真是不肯停歇,非要一鼓作气将他们一举拿下啊。
“走吧,去看看!
来人有没有交待雨乔现在的情况!”
“说是腹痛,又见了红!”
“便是我去,这孩子怕是也保不住了!”
竹文心一颤,无力道“保住命就好!”
纳兰冰带着竹文偷偷进入了文鸾阁,又将守夜的丫鬟婆子弄昏,这才进了雨乔的内屋。
雨乔脸色苍白,看见竹文与纳兰冰进来,终于长松了口气。
竹文连忙上前,坐在了床边,紧紧纂着雨乔的手,“怎么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那,那些个,些个踩低捧高的,只,只会给我添堵。”
看着平日里活力十足的雨乔,竹文的眼泪一下就决堤了。
“小姐!”竹文有些内疚的看着纳兰冰。
她知道纳兰冰一直不想太过锋芒毕露,无论是功夫,还是医术,除了他们几人,府里并无其他人知道,如今让她医治雨乔,只怕会有所暴露。
纳兰冰拍了拍竹文的肩,示意她无碍。
这个世上,哪怕再过冷血之人,都有他的软肋与逆鳞。
纳兰冰刚来到雨乔的床前,便皱了皱眉。
随后,拉住竹文的手,快速向竹文嘴里扔了枚药丸。
竹文开始还不解,谁知不到片刻,只觉胸腔一阵气血翻腾,一口黑血冲口而出,整个人如虚脱般摊坐在了地上。
“文儿,你,你怎么了?”雨乔看着突然口吐鲜血的竹文,挣扎着要起身。
“添什么乱?躺回去!
你离她远一些,她就会好过些!”
纳兰冰一把将雨乔推回了床上,又用银针封住她周身八大穴位。
“想要活命,就别乱动!”雨乔惊异的看着纳兰冰,不知那平日里胆小无能的五小姐,何时变得这般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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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于纳兰冰的气势,雨乔只好小心道:“文儿是怎么了?”
纳兰冰没有理睬雨乔,只是将竹文扶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为她诊脉。
又拉起竹文的双臂,背后仔细查看,果然在右后肩发现了一红色的针眼。
“小姐,奴婢,奴婢没事!”竹文浑身都提不起力气,她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这般,但也明白怕是又着了别人的道。
纳兰冰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竹文仍是感觉到了她的怒气。
“今日我走后,你可曾近身接触过什么人?”纳兰冰脸色平静,但竹文明白,她越是平静,越证明她已经很生气了。
“除了雨乔派来的鸾凤,奴婢还去了趟后门,找了管事婆子想要出府,被挡了回来,便又去了霄雨阁,又被挡了回来,奴婢最后,最后去了前院去拜求府医,也被拒了,但一直未近身接触过什么人。”竹文努力回想一切,她知道她可能也中了毒,而给她下毒之人极有可能便是谋害小姐与姨娘的之人,若是能找到对她下毒之人,也许能找出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有没有什么人,你接触过后,觉得右后肩有一瞬间的麻痹。”纳兰冰一边为雨乔诊脉,一边听着竹文的回忆。
竹文努力回想,突然灵光一闪。
“有!
小姐不是让奴婢与竹桃查一查姨娘的梳篦与枕头吗?
奴婢查到这梳篦原是陈姨娘的,但奴婢觉得事情可疑,那梳篦上的绿宝石也是珍品,以陈姨娘的身份,怕是,怕是没有能力得此珍品。
奴婢便去陈姨娘的文情阁附近,假装巧遇情书探了些口风。
在回去文竹阁的路上,便又看到了三小姐身边的巧蕊,奴婢行了礼,刚走两步,巧蕊便拍了奴婢的右后肩,唤住了奴婢,原是奴婢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巧蕊拾了还给了奴婢。
当时确有一瞬间的麻痹,但奴婢未曾在意!”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又是陈姨娘,又是巧蕊,背后之人倒是很会故布疑阵。
“将帕子拿来!”
纳兰冰说完才反应过来,竹文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将帕子交给她。
于是忙上前去,亲自将竹文的帕子取来。
竹文喜欢兰花的气味,帕子上带有一丝淡淡的兰香。
但是纳兰冰还是从这上面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帕子为毒引,雨乔为毒源,竹文中了一针毒蛊,所以当竹文一来到雨乔旁便突然毒发。
这回的毒倒是霸道得很,要不是她一进屋便觉得这血腥味中透着一丝异甜,也不会发现竹文的不妥。
只是他大费周章的将竹文引来,只是为了害她吗?不,不对!
可惜,当纳兰冰意识到不对之时,意识已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软。
“砰!”的一声倒在了雨乔床前。
“啊!
小,小姐……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竹文看到纳兰冰晕倒过去,心急如焚,却奈何毒素刚清,半分都动摊不得。
正在这时,门外进来两名丫鬟。
均是雨乔身边的大丫头,鸾凤与鸾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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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真是出乎意料,原来这五小姐便是主子所说的背后能人!”鸾凤嘲弄的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纳兰冰,一边用脚踹了踹,一边说道。
竹文大怒,“鸾凤,五小姐再不济也是主子,你这是要谋害主子吗?”
“竹文妹妹好大的气性,识时务者为俊杰,妹妹真应该像雨乔好好学习学习,要是没有她的全力配合,你怎么会送上门来,你不来,怎么能钓来五小姐这条大鱼呢?
刚刚我与鸾凤看得着识惊讶得很,想不到平日里最瞧不上眼的五小姐,倒是深藏不露,医术高明得很,随手几下子就止住了雨乔的血。
不然你不死也定会丢了半条命,哪里还有力气在这说话。”鸾双嘻笑着,万种风情的说道。
竹文脸色刷的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她不可致信的看着雨乔,“为什么?为什么?”
雨乔凄惨一笑,“为了孩子!
对不起,文儿!
鸾凤,该给我药了吧,主子说只要抓住破了他毒香之人便给我药的!”
“哼!”鸾凤虽不情愿,但也不敢违背主子的命。
走到雨乔的床前,捏开她的嘴,扔进一枚药丸。
但是心中冷嘲,主子才不会留下她的孽种。
竹文万分懊悔。
若不是她相求,小姐根本不会来救雨乔的,是她,是她害了小姐。
“你们要杀要刮便冲着我来便是,小姐再怎么说也是主子,若是让侯爷发现,你们一个两个全都逃不掉!”竹文恨自己的有眼无珠,也恨这些个小人,招招狠毒,全冲着小姐与姨娘而来,非要至其于死地。
鸾凤走到竹文面前,“啪!”
狠狠抽了竹文一耳光。
双手掐着腰,“呸!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哼!”
随手又甩了竹文一耳光,“贱命一条!也敢谈条件!”
两耳光下去,竹文左右脸迅速肿了起来,口中牙齿也松动了,鲜血直流,却仍应不屈服的狠狠地瞪着鸾凤。
鸾凤阴冷一笑,“不服气?”
随后捏住竹文的下巴,“这张脸长得倒是不错,倒是不比窑姐差,这般水灵,若是就这样死了倒是可惜了,不如拿去犒劳犒劳我的手下。”鸾凤的声音透着冷风,让竹文听着打颤。
却仍是倔强的瞪着她,缓缓一笑:“你就只有这些个手段吗?”
鸾凤拉住竹文的右手,只听“咔嚓!”一声。
“呜……”钻心的痛让竹文满头突地冒出很多冷汗,却不肯满足鸾凤的变态心里,死撑着不叫出声。
“还真是硬骨头,我就喜欢看着硬骨头向我求饶,刚刚是折断了你的左手,等我再折断你的左手,你的左脚,我倒要看看你还硬不硬得起来!”
竹文的不屈服让鸾凤很是不爽!
“鸾凤姐,鸾凤姐,求求你,饶了文儿吧!”雨乔心疼的看着竹文,有些担心,又有些愧疚。
鸾凤回头狠瞪了雨乔一眼,“你都自身难保,还敢多事!”
随后又看向竹文,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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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主子还等着咱们复命呢!你不是想将她送给影一他们吗?
一会儿就让影一他们来好好**她了,和她置什么气?”鸾双将纳兰冰全身上下搜了遍后看着鸾凤,暧昧的说道。
“鸾凤姐……”雨乔还想替竹文求情,却被鸾凤阴狠的眼神吓得欲言又止。
“嗯!
确实应该交给影一他们。
竹文,他们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哈哈……哈哈……”看到竹文比之前更惨白的脸,鸾凤心里很是满意。
言毕,鸾凤与鸾双一人带着纳兰冰,一人带着竹文扬长而去。
“硼!”的一声,鸾双将纳兰小狠狠的丢在西南角一偏僻破旧的柴房内。
“小……小姐……”竹文的声音已变得嘶哑。
鸾凤扛着竹文,却仍旧健步如飞,竹文证实了心中的想法,她与鸾双都是会功夫的,而且功夫还不弱。
“我先将你送给影一,稍后就轮到你家小姐,所以你也不用急着念着你家小姐!”鸾凤看着竹文,想着一系列的计划因为竹文与纳兰冰的出现而发生改变,害得主子责罚她与鸾双,她心里就狠不得将竹文与纳兰冰捏碎了。
主人只是交待将破他毒香之人关好,却没有怎么处理了这个丫头,鸾凤突然间改变了主意,“鸾双!你去向主人汇报,我先送这丫头去影一处!”
有些事易早不易迟啊。
鸾双自是明白鸾凤心里所想,想想主子罚人的手段,便是她想想都觉得背后真冒冷汗,若不是因为她们,今日她与鸾凤何苦受如此责罚,所以,她风情一笑,点了点头。
鸾凤将竹文的嘴用帕子堵上,便扛着她向府外而去。
半个时辰后,鸾凤停在郊外一处不起眼的寺庙外。
“咣咣,咣咣咣,咣!”鸾凤很有节奏的敲着寺庙的大门。
不到片刻,便有一小沙弥出来将门打开。
向四周察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不妥,便说,“阿弥陀佛,兰若请进吧!”
鸾凤冷冷一笑,抬腿便进了门。
大门一关,鸾凤便将竹文扔给了小沙弥,“影三,你还越来越有出家人的样子了。
这丫头是本尊赏你们的,知道你们久不沾荤腥,早已经忍坏了,千万不要客气,玩坏了,后面还有更细皮嫩肉的小姐呢!”
一直闭目的竹文,终于在听到“小姐”二字时,猛然睁开眼睛,狠狠瞪着鸾凤,
“呜呜……”口中还喊着什么。
那小沙弥听到鸾凤的话,便明白,这个丫头定是若到了鸾凤,然后笑了笑,抱着竹文向后院走去,只留下一句,“尊者放心!尔等定会好好怜香惜玉的!”
而此时,在一个男人怀中的竹文,再也无法保持原先的淡定。
这个时候,她全身无力,怕是连一死护住清白的都无法做到。
之前听鸾凤说起之时,虽然她心里害怕,但为了不向鸾凤屈服,她一直强忍着内心的煎熬,可如今,她被一陌生男子抱在怀中,抱去陌生的地方,她内心的恐惧一下子达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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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三抱着竹文直奔后院的一间厢房。
里面有三名僧人扮相的男子。
“影老大,看看凤尊者赐了什么宝贝?”影三的声音中带着丝兴奋。
被唤影老大的男子冷冷的看了看影三,看到他怀中摊软而苍白的,瑟瑟发抖的竹文,皱了皱眉,冷冷的说道:“我去主子那有事回禀,既然是凤尊者赐的,你们自便就是。”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影三见影一走出了房门,一把将竹文扔在了内屋的床上。
另外两人也随后而来。
“三,这丫头哪来的,长得倒是不错!”影二一脸淫笑的看着竹文。
影三迫不及待的一下子将自己的衣服撕开,扑向了竹文。
看着猛向自己扑来的影三,竹文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全身不住的颤抖,泪水顺脸而下,小姐,看来竹文要先走一步了,您要好好照顾自己,小姐,您要快快醒来,凭您的本事,只要醒来了,一定可以保护自己,更可以为竹文报仇。小姐……
一刻钟,竹文没有等来预期的沉重与强辱,有些疑惑的睁开了眼睛。
却看见笑看着她的纳兰冰。
“小,小姐!”看见了纳兰冰,竹文一下子放下了所有的戒备与不安。
纳兰冰将她搂在怀中,竹文放声大哭。
“呜……呜……”
纳兰冰心疼得很,她与竹文相识两世,她一直稳定老成,很少有什么情绪波动,可这一次,纳兰冰托起竹文被折断的手,感到从未有过的愤怒。
“没事了!小文儿,没事了!我来了!”
“呜……”彻底放松下来的竹文,终于找到发泄她内心恐慌的方法,将担忧、害怕、绝望等等统统发泄。
二刻钟后,竹文终于从放声大哭变为抽泣。
纳兰冰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然后厉色的看着晕躺在地上的三人,尤其是那个只剩下袛裤的影三。
“小文儿准备怎么处置了这三人?”欺负了她在意的人,怎何轻饶。
竹文看了看纳兰冰,摇了摇点,“全凭,全凭小姐作主!”
纳兰冰叹了口气,“你啊!稳重有于,泼辣不足!
这要是小桃儿,只不定有什么新鲜的法子来整治他们。”
竹文无故的看着纳兰冰,纳兰冰知道这丫头是真真的吓坏了。
“好了,好了!
这一回小姐给你作主,你且学着,下次轮到你整治人的时候,千万不要手软!”纳兰冰一边拭着竹文的泪,一边心疼的说道。
随后吹了一声哨响,黄文天与黄文启破门而入。
“那两个穿着衣服的与那两名女子分别关好,这个光着身子的,我来处理!”
“是主子!那这寺庙?”黄文天问道。
“在本该最神圣的地方做着最肮脏的勾当,仔细收收是否还有其他人,有没有密道、密室之类的地方。”纳兰冰说着说着,突然看到影三左肩处有一狼头刺青,随后又迅速撕开其他两人的僧袍,左肩处均有一狼头刺青。
转头望向黄文天,道:“可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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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望向黄文天,道:“可识得?”
黄文天点了点头,随后侃侃而谈。
“这是苍北国其中一大家族的标志!
苍北地处北方,原是按族群居的游牧民族。
一百年前由开国皇帝沐耶图将分散的各族统一,发展至今,当初的八大氏族变成如今的八大家族,其中胡羌一族供奉狼神,视族人为狼的儿子,凡胡羌一族,无论男女左肩之上均有狼头标志!”
纳兰冰满意的点了点头,吴勉之将他们教育得很好,文韬武略,四国历史均有涉及。
“小姐!
我听着那名男子唤鸾凤为凤尊者!
鸾凤唤他影三,还有一个影一,他们唤他影老大,说是去找他们主子回禀事情!”竹文瞟了影三一眼,对着纳兰冰说道。
“那咱们直接去汇汇这位凤尊者,顺便把小文儿的债,百倍讨回来!”
黄文天与黄文启收过整个寺里,密道这里没有,密室虽有却空无一人,寺内除了这三人,便也没有其他人了。
此事既然涉及到苍北国,纳兰冰便决定要将它闹得大一些。
不管这里是苍北在天南的一个秘密聚点,还是某个组织的聚点,纳兰冰都要算在他苍北国的胡羌一族的头上。
于是,她带走了影三,却将影二与另外一人留给了京兆尹经及负责京城巡查的荣王爷,当今圣上的唯一一母同胞的弟弟,四公子之一的慧玉公子,诸葛晋,还很含蓄的留下他们非天南国人的信息。
纳兰冰抱着竹文,黄文天扛着影三,远远的看着土寺庙被官兵包围,缓缓而去。
纳兰冰知道竹文定有许多疑问,于是一路向西而行,一路给竹文解惑。
原来在纳兰冰为雨乔施针的时候,雨乔便偷偷在她的手心写了“小心!”二字,以视警惕。
纳兰冰便知事情并不简单,又想找到背后之人,于是在竹文身上做了些手脚,放了些追踪香,便装着中了毒香,却没想到反而累了竹文。
纳兰冰被关到柴房后,待鸾凤与鸾双离去,她便悄悄尾随在鸾双之后,看到了她与所谓的主子碰头,可惜那人面带鬼具,身着黑色大袍,就连声音也做过伪装,根本无法确认那人是谁。
尤其那人轻功了得,便是纳兰冰也未能跟上,尤其她还担心竹文,便发信号给了吴家姐弟,匆匆赶去救竹文。
亲们~~今日做坐车先更这些,后补,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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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这背后之人目前并不知道纳兰冰便是识破他毒香的人,当鸾双正要向那人汇报之时,纳兰冰带了面纱故意惊扰他们,背后之人小心得很,知道有人尾随而来,便极速而去,而鸾双哪里是纳兰冰的对手,三招内便被纳兰冰拿下,扔到了忠勇侯府的密道里。
随后纳兰冰放出追踪小虫,一路识香而来,正巧碰到在寺庙附近徘徊的鸾凤,原来鸾凤正打算在附近逛逛便去欣赏欣赏已被蹂躏的竹文的惨样,却没想到被纳兰冰制服,扔在了附近的山洞里。
而接到信号的吴家姐弟也一路顺着纳兰冰留下的暗号而来,她吩咐黄文媚去将已在忠勇侯府的鸾双捉来,便带着黄文天与黄文启赶到寺庙了。
纳兰冰解释完又看了看寺庙,这次他们的损失可大了,这寺虽小,但据说供奉的送子观音很是灵验,平日里多是大家贵妇前来求子,妇人往往警惕性小,尤其对神佛之地很是信赖,常常不知不觉间会透露很多天南国的重要信息,这次聚点被破是小,给了天南以警醒才是最要命的。
如今四国并立,国力均相差无几,虽然已和平相处了二十年,但是稍有异动将会打破整个局势,所以都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理念,表面上没有明显的动作,背地里却都各有打算。
这背后之人目前还不知道这么重要的聚点被挑了,要是知道的话……
哼,那乱葬岗的小孩,雨乔的血香以及竹文的帕子,都是针对纳兰冰而下的毒香,三香配合便是极强的**。
连她纳兰冰都敢算计,她就先讨回些利息。不过以背后之人性子,怕是不会放过雨乔……
“主子!”
正在此时,黄文媚扛着鸾双走了过来。
纳兰冰笑了笑,于是将黄文媚唤到身边,在她耳畔低语:“如此……这般……可明白?”
黄文媚先是惊讶,后来明白的点了点头,连在心里叹道:“还好她不是主子的敌人!”
于是又带着昏迷的鸾双远去。
纳兰冰又看了看竹文,下面要做的,就是把小文儿的债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走,那山洞就在前面!”
于是几人一同向关着鸾凤的山洞而去。
“呜呜……”
鸾凤浑身**的被绳索绑着,躺在地上,嘴中堵着帕子,看着纳兰冰几人进来,不断呜喊着什么。
黄文天直接无视,黄文启则有些尴尬的扭了扭头,忙将影三也扔到了地上。
纳兰冰冷笑,将竹文扶坐在洞内的草垛上,然后一脚将鸾凤踢飞,又用手接住,这一脚她用了五层功力,震碎了鸾凤三根肋骨。
“呜呜……”
鸾凤脸色瞬间惨白。
纳兰冰一边解了她的绳索,一边又用绳索她双臂环绑,然后狠狠一拉,鸾凤的双臂从两侧展开,像极了耶稣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造型。
纳兰冰又顺手自鸾凤头上取了两支银簪,一脚将鸾凤踹到山壁,又将两支银簪射进鸾凤的手心,将她钉在了山壁上。
亲们,对不起,这两天在外地,更新有些不定时,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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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鸾凤终于见识了纳兰冰的手段,可恨她如今也像竹文当初一样,连求死的权力都没有,她藏在牙缝的毒药早被纳兰冰收了去。
“鸾凤,谁碰了我的逆鳞,都要加倍偿还!”纳兰冰虽然说得极轻,但黄文天与黄文启却是大气不敢出,他们都感觉到了纳兰冰从未有过的怒气。
纳兰冰只要想到,若不是雨乔提醒,她提前给自己服了药,如今的竹文已经被他们糟蹋至死,她就恨不得将鸾凤碎尸万段。
刚刚只是回报鸾凤当初踢她的那一脚,接下来,是要回报竹文的右手。
鸾凤也明白了她惹了不敢惹的人,这人的手段与主子相比,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肋骨的碎裂已让她痛得撕心裂肺,手上的痛反倒不那么明显了。
她终于感受到了竹文当初的恐惧与绝望,可是她又说不话,只能无助的望着纳兰冰,一边呜咽,一边用眼神求饶。
纳兰冰白了她一眼,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若她只是将她与竹文交给背后之人,她念在她也是听命行事,小惩大诫便是,只是现在,不死不休!
“小文儿,小姐今天就给你上一课!
人体一共有二百零六块骨头,分别为头颅骨、躯干骨、上肢骨与下肢骨四部分,其中上肢骨分别有……”
随后,竹文与黄文天、黄文启,便会每听到一块骨头的名字,随之而来听到一声“咔嚓!”骨头折断的声音,那是纳兰冰折断了鸾凤的骨头,每念一个骨头名字,但折断她一处骨头。
鸾凤起先还呜咽,后来直接昏死过去。
纳兰冰怕她死了,还好心的用人参掉着她的命。
在纳兰冰讲到第八十八块骨头的时候,影三也醒了过来,但他发现他浑身酸软,完全动弹不得时,他也意识到事情不好,再看到鸾凤的骨头被纳兰冰一块一块折断,痛得昏死,又被纳兰冰用药弄醒,再昏死,再弄醒时,他连忙想咬破牙中毒药,却绝望的发现,他完全没有力气做咬牙的动作,于是这一声一声“咔嚓!”声,鸾凤的呜咽声,都变成了催命符,逼得他快发疯,逼得他恐惧到了极点。
纳兰冰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影三,死,有时候并不可怕!
死不了,却时刻感受着生不如死的气息才最折磨人的心。
没有了骨头的支撑,两支银簪也吊不住鸾凤,她如一软体动物一样,摊在地上,虽然双眼紧闭,但意识却异常的清醒,而那浑身上下刺骨的疼痛感更是敢死的清晰,她知道这是纳兰冰的药物所至,让她的疼痛感比平常敏感百倍,寸筋断骨之痛,让她疯狂的想死,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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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文不忍心再看下去,祈求的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看了看竹文,虽然对竹文的心软并不满意,却也不再理会鸾凤。
纳兰冰叹了口气,竹文的心软,有一天会成为她的致使弱点,鸾凤断她手之时可曾有过悲悯之心?将她送给影三等人时,可有过一丝善念?
纳兰冰慢慢走向影三,冷声道:“你们凤尊者的下场,你看到了?我有些问题,你可愿意解惑?”
影三听到纳兰冰对他说话,身体瞬间僵直。
影三一下子就想到纳兰冰想要问他什么?定是与组织有关。
想到组织对背叛者的手段,又想了想纳兰冰对付凤尊者的手段,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影三无奈的闭上了眼睛,无力道:“愿意!”
随后苦笑,其实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不是吗?
“你们是何组织?”
“无极门!”影三倒是很配合。
“你们组织中所有的人员都是苍北胡羌一族的吗?”
影三思索了一下,道:“不是!影老大便不是我胡羌一族的人!”
纳兰冰挑了挑眉,这是她今天再一次听到影老大的名字,记得竹文说过,那影老大在她来之前便有事先行离开了。
“无极门一共有多少人?你可知无极门的门主是谁?你们口中的主人是谁?”这几个问题其实纳兰冰并不是真正的想从影三口中得到答案,但是她想确定这主人是否就是苍极门的门主。
影三苦笑,道:“我只是无极门中最下等的影卫队的一员,无极门一共有多少人,我并不清楚!
主人是无极门负责天南境内事务的执事,我并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无极门等级森严,影卫队中只有影老大有直禀主人的权力,其他人只要听命行事便可,日常事务由影老大负责,但关于忠勇侯府的事务则由凤尊者全权负责。
至于门主!
没有人知道门主的真实身份!
门主之下是左右殿宫主,左右殿宫主之下是四大执事,四大执事之下有八大护法,八大护法之下才是十六大尊者。
尊者也分为正尊与副尊,正尊者才有实权,副尊者只是为了某些特殊任务而临时执掌尊者权力。
凤尊者便是接了忠勇侯府任务后才被任命为副尊者的!
无极门最下等的便是三十二卫队,每个卫队有多少人,我并不清楚!
我们影卫队一共六十八人,在这天南京都负责的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但是人数与分布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便是纳兰冰也越中越心惊!
这无极门居然有这般的规模!
而且,听影三的说法,还专门针对忠勇府任命了临时掌事尊者,也就是说无极门对忠勇侯府有所图谋了!
“无极门总在在苍北?”纳兰冰想知道,这无极门与苍北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个我不清楚!
我是个孤儿,从有记忆起便是在无极门的秘密基地里接受训练!
后来通过考验,便被分到了影卫队,出基地时是被人用药迷昏的,醒来后便在开南境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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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天南多久?关于你主人之事,你知道多少?事无大小,你且道来!”纳兰冰总觉得这事有些诡异,但现在还没有完全理出头绪来。
“我们来天南大概有一年半的时间了……”
影三缓缓道来,大概半个时辰,影三将一切都交待了清楚,纳兰冰念在他如此配合,赏了他一个痛快,便带着竹文回了忠勇侯府。
而另一方面,有一带着鬼面,身穿黑袍之人一晃而进入了文鸾阁。
此时,雨乔早已休息,因为吃了鸾凤给的药,脸色也渐渐红润,不似那时的苍白。
黑袍人看着睡着的雨乔嘴角上翘,脸色冷肃,看起来极不协调。
雨乔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缓缓睁开眼睛,慢慢看清了床前的黑袍人。
雨乔眼前突然一亮,刚要说些什么?便被黑袍人一把抓住了脖子。
“想来想去!
敢出卖我之人,能出卖我之人,只有你!”
黑袍人慢慢收紧双手,雨乔先是茫然,不解,后来想反抗却发现浑身无力,突然明白了什么,却发现口不能言,终于感觉死亡确实已离她越来越近。
黑袍人在她就要窒息之时突然松了手,将药丸塞入她的嘴中,道:“就这样让你死了,我会不开心的。”
药丸入口即化,随后芳香四溢,但雨乔的脸却已满面恐惧。
“呜呜……呜呜……”
不到片刻,从四面八方来了一群又一群的蜈蚣、蝎子、食人蚁以及各色的毒蛇扑向雨乔而去。
黑袍人满意一笑,随后施轻功而去。
只是才出了忠勇侯府,他便再也笑不出来,只觉得浑身一僵,自树上掉了下来!
“谁?出来!”黑袍人知道,他定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他话音刚落,穿着夜行衣、带着面纱的纳兰冰与黄文媚从暗处现了身。
黑袍人大惊,刚刚他只是忽然警觉自己中了毒,临时诈一诈附近是否有人埋伏,但因为他并未感觉到周围有人的气息,便也没放在心上,所以看见突然现身的两人,心下暗道不好!
“以此之道,还施彼身的滋味如何?”纳兰冰看着那黑袍人。
她算准了以黑袍人的聪明,细细思考便会发觉可能是雨乔从中作梗,坏了他的好事,以他那高傲的性子,阴狠的手段,一旦发现寺庙聚点被挑,定会找雨乔的麻烦,于是她便让黄文媚先一步将雨乔藏起,又将鸾双毒哑迷昏,放到雨乔的床上替代了她。
而且她特意模仿黑袍人的手段,在鸾双身上下了毒引,又在房间内下了毒源与毒蛊,便与黄文媚在此恭候毒发的黑袍人。
黑袍人大惊后迅速回复冷静,想起雨乔突见他时的喜色与以及她身上的熟悉感,突然明白自己上了当,心里大恨,从他出道以来,第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
“无碍!”黑袍人双拳紧握,却硬生生逼出这两个字。
“那么,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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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纳兰冰自怀中取出绳索。
将一端扔向黄文媚,一边道:“将他捆住,不要碰到他!”
黄文媚接住绳索,发现是用牛筋特制而成,然后配合着纳兰冰向黑袍之人而去。
黑袍人刚一运功,便觉得浑身经脉巨痛,不可至信的看着纳兰冰。
对于毒香一绝,他以为他的师傅已经运用得神乎其神,却没想到,这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子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了精髓,并将其运用到了极致。
黑袍人这一瞬间的分神,给了纳兰冰很好的机会,纳兰冰给了黄文媚一个眼神,两人同时运功飞向黑袍人,纳兰冰从左至右,黄文媚从右至左,两个交插几个来回便将黑袍人用牛筋绳索锁住。
纳兰冰自右靴中拿出一把匕首,不给黑袍人任何喘气之机,向他心脏之位狠狠刺下。
“嗯……
嘿嘿,嘿嘿!
我师傅会为我报仇的!”黑袍人露出诡异笑容,拼尽最后力气,向天空发射了信号,狂喷鲜血,倒地身亡。
纳兰冰看了看天空,收了牛筋绳,拔出匕首,用其将黑袍人的鬼面划开,露出了庐山真面目,若是竹文在这,应该还会认得,这人便是影三口中的影老大。
纳兰冰又在黑袍人身上划了几道,便开口道,“走吧!”
黄文媚还沉浸在黑袍人满身的黑血之中,顿时明白为何刚刚纳兰冰不让她碰到黑袍人的身体,此人竟然满身是毒,若是碰到分毫,恐怕不是也要去掉半条命。听到纳兰的声音陡然惊醒,随纳兰冰而去。
在他们离去片刻后,便有一同样打扮的黑袍之人出现,看到影一的尸体,皱了皱眉。
影一此时还未断气,拼尽最后一口气对那后来的黑袍人说:“是……女,女子!”终于气绝。
清晨,阳光明媚,百花斗香开放,整个文竹阁沐浴着清香!
竹桃一边喂竹文喝着粥,一边哭骂道:“那杀千刀的鸾凤,也不知平日是哪里得罪了她,怎的就能这么狠毒,硬生生折断了你的手。
我诅咒她死了也要下地狱!”
竹文有些幸福的笑了笑。
昨日的一切就像场恶梦,太过惊险与刺激,如今回归平静,在清晨享受着竹桃的心疼,倒真真是种难得的幸福。
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小姐可醒了?”
纳兰冰昨夜医了竹文的手,又命令她好生休养,累得她反倒不习惯。
“没有呢!
小姐今晨才回,已吩咐过,等侯爷下朝归来再唤醒她,说是要去看戏!”竹桃脸上有些幸灾乐祸,想也知道,今日侯府注定不会太平。
竹文叹了口气,小姐明令她卧床休息,今日的好戏是没有她的份了。
果然如纳兰冰所料,纳兰刚下朝后满面怒容的直奔霄雨阁,与南宫宁爆发了自他们成亲后最大的一次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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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居然,居然为了那小妇打我……呜呜……
不!
我是不会将紫冰莲送给那小妇的!
我要看着她和她肚子里的野种是怎么死的!
凭什么!凭什么!
她一个贱民,用了那珍稀之物就不怕折了福寿!”南宫宁再也没有平日里的高贵,她发髻凌乱,脸上还有清晰的巴掌印,歇斯底里的对首怒火中烧的纳兰刚吼道。
霄雨阁内所有的奴婢全都回避三舍,但仍能隐约听见主屋内破碎声、怒吼声以及哭声。
纳兰刚失望的看着南宫宁,道:“你……你看看你这般模样,简直就是泼妇!”
“泼妇?哈哈……”南宫宁也怒极而笑。
“纳兰刚,我南宫宁嫁入你纳兰家十几载,任劳任怨,上替你侍奉母亲,下为你纳妾养子,可有出过纰漏。
如今只是有些人捕风捉影,你便这样严苛我,怀疑我!
十几年尽心尽力,十几年相濡以沫,十几年呕心沥血,就换来你今日的无情一嘴巴和一番责骂吗?
那紫冰莲何其珍贵,那是我父亲用命换来的尊贵,凭什么要给那低贱的小妇,她是个什么东西?”南宫宁语气中有说不出的伤心、委屈与愤怒。
“尊贵?
如今你派人谋害小五之事被御史弹劾,你当你还是以前的南宫宁呢?还敢说甚尊贵?
本以为你聪慧大度,如今看来怎也是那样眼皮子浅的?
你可知皇上因此事大怒?若不是大江子已死,死无对证,我与你兄长一同求情,怎可能只是罚你禁足半载?
此时正是风口浪尖之时,若是林姨娘之事再度传开,你便是二度谋害庶出,你可知当今圣上并非先皇后所出,也是庶出,最见不得嫡母谋害庶出之事,你非要在此时火上浇油吗?
如今,你谋害小五之事在朝堂与民间均传得沸沸扬扬,别说你十几年的美名一朝不附,便是整个忠勇侯的名声都已岌岌可危,你若不拿出紫冰莲救了秀文,做出些姿态来,以后这天南权贵之中,可还能有你一席之地?
你自己的名声、脸面不要了,也不再理会子女了吗?
辰儿若有个名声不善、善妒狠毒、不能容人的母亲,你以为他与多敏郡主的婚事还能成吗?
玉了虽与轩辕成定了亲,可芸儿与莞儿的婚事还未定?若你一直背着这样的名声?你觉得她们能定下什么婆家?
尤其是莞儿,当初无一大师曾批她是凤凰合格,注定是要入宫的,若因你之事让她未进宫便遭了皇上与皇后的嫌疑,我看你是不是要悔死!
你只当我是为了秀文与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整个忠勇侯府与咱们的孩子?
庶出始终是庶出,终是没有嫡出的尊贵,辰儿他们是我真心疼爱到大的,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他们着想?
孰轻孰重,你好自斟酌吧!”纳兰刚说完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什么,又对南宫宁说了句:“我若不给你一巴掌做做样子,你要受到的责罚更多!”说完大步流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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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宁听了纳兰刚的话呆若木鸡,她终于明白此事的严重性了,但只要想到纳兰冰谈起林秀文时的温柔,便觉得口心一口气堵得上不来,又知道这紫冰莲怕是要真的双手奉上,顿时觉得无比委屈,又无可奈何,于是放声大哭。
“啊……这就是我苦苦求来的丈夫啊……啊……”一时狼狈至极。
纳兰冰带着竹桃在南宫宁主屋的房顶上将一切看得真切,虽然对于纳兰刚的话让她不悦,但是对于得到紫冰莲,她是很开心的,上一世纳兰玉不是因为紫冰莲而生出了自己的孩子吗?这一世,她定要让她连个蛋都生不出来。
铭儿、希儿,娘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南宫宁这才刚刚开始,你可要沉得住气啊。
纳兰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便带着竹桃去了霄云阁,此时张炎已按昨日的约定候在外面。
“看徒儿今日神清气爽,昨夜定是睡了个好觉啊!
有了师傅,连睡觉都踏实了吧!”纳兰冰这是调戏竹桃上了瘾,碰到张炎也忍不住调侃两句。
张炎果然太过正人君子,纳兰冰话一出,他的脸一下就红了。
“徒儿不是最懂规矩守礼仪的吗?怎么见了为师只会脸红,安都不请一个?”
“咳,咳,咳!”张炎听了纳兰冰的话连咳了三声,颇为尴尬的行了首礼。
“师,师傅。”张炎好不容易憋出这两个字,眼睛都不敢看向纳兰冰,每次对上这小女子,他便方寸大乱,再也保持不了淡定。
“什么?徒儿在说什么?蛟子大的声音,为师听不清楚?”
张炎深吸一口气,“师傅!”
这一次声音较大,语气也比较坚定。
“恩,好徒儿!
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还如此害羞,徒儿定是如此这般,才到如今都未讨到媳妇,可惜啊可惜。”看着纳兰冰人儿小小,却一副老成的语气,张炎嘴角抽动,哎,他怎么就若了这位呢?
“一会儿徒儿只管实话实说便是,徒儿这事若是办成了,也是功德一件呢。
这件事为师也不便出面,毕竟一方面是为师的嫡母,一方面是为师的祖母,你只管凭良心来办便是!”
张炎无奈的看了眼纳兰冰,凭良心来办?这丫头若真想息事宁人,也不会大张旗鼓找他来了,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但其用心……
于是向纳兰冰点了点头,便由竹桃引进了霄云阁。
竹桃与张炎进了霄云阁,便向云红使了眼神,云红如今已是二等丫鬟,这引进事宜均由她负责。
“云红姐姐,这是御医张炎张大人,近些时日会每日为林姨娘施针医病,五小姐见老夫人近些日子身子大不如前,特求请张大人来为老夫人诊个平安脉!”
张炎虽由皇上指派为忠勇候府的专属御医,但一直未医过老夫人,因为老夫人的身子一直由太医院里的胡太医打理,老夫人习惯了胡太医,便未更换。
“原来是这样!五小姐当真是有心了,张大人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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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桃拉住云红的手,“张大人初来府中,对府里并不熟悉,五小姐惦记着老夫人的身子,张大人来了便被求请到了霄云阁,姨娘那里还未施针,一会儿张大人请完脉,还请云红姐姐将张大人引至文秋阁,姐姐也知道竹文昨个在护国寺受了伤,如今五小姐身边只有妹妹一个伺候惯的,妹妹实在走不开!”
“这个好说,妹妹放心便是!”云红向笑着拍了拍竹桃的手,又转向张炎,“张大人,里面请!”
竹桃看着张炎与云红进了主屋,便回了文竹阁。
霄雨阁内,王嬷嬷搀扶着摊坐在地上的南宫宁坐在凳上,又差人将屋内打扫一番。
眼见屋里收拾干净,又一瘸一拐的将南宫宁扶到妆奁前,轻轻的梳理着南宫宁的发丝。
王嬷嬷是南宫宁的奶嬷,前些日子被打了二十大板,昨儿才下得了床,今日若不是发生了这般大事,她也不会前来,如今也唯有她能劝得了南宫宁。
“我的夫人那,您何苦与侯爷闹成这般,他到底是您的夫君!”王嬷嬷曾是老南郡王妃一手**出来的,心机自不是一般嬷嬷可以相比。
“嬷嬷,我是不甘心!”南宫宁狠狠的说着。
“侯爷虽说是对那小妇用了心,但有些话却是对的,如今夫人被推向了风口浪尖,老奴知道这些个事都不是夫人所为,但是皇上不知道,全京的权贵不知道啊,为了少爷与小姐们的前程,这个亏夫人吃得!”王嬷嬷语重心长。
“也不知道那贱人惹了什么是非,遭了人的暗算,却让本夫人白白顶了罪,还要搭上珍贵的紫冰莲,我,我真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南宫宁边说边死死绞着手中的帕子。
“逃不过这府中的人便是了!
夫人暂且先忍了,再慢慢图之!
等事情渐渐平息,这林姨娘,乔姨娘,陈姨娘的,一个一个寻了错,想办法打发了便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怎样挽回名声,挽回忠勇侯府与南郡王府的严面。”
“嬷嬷这样说,可是有了办法?”南宫宁黯然的目光突然有了光亮。
“说来说去,夫人被牵连也是因为五小姐在去护国寺的路上被大江子谋害,只要咱们想办法证明五小姐被谋害是因为她行为不端得罪了人,而非夫人所为,夫人自然会是清白的?”王嬷嬷眼中闪着阴险的光芒。
南宫宁想了想,笑道:“嬷嬷说得对啊,行为不端?”
“比如说,五小姐与有家室的人早已私通,那人正妻善妒,五小姐虽是庶出,但以忠勇候府的地位,嫁过去也是平妻,为保妻位,那人正妻便收买了大江子谋害五小姐,也不是说不通的啊!”王嬷嬷笑看着南宫宁,好似已看到纳兰冰被捉私通的样子,万分得意。
“嬷嬷不愧是母亲一手**出来的,关键时刻我能依靠的也只有嬷嬷!”
如若是这样,那私通之人的人选便要好好准备一番,定要做到滴水不露,一击之中!
如此,还了我的名声,还能好好打击打击林秀文,本夫人的紫冰莲是那么好吃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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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宁的战火又被王嬷嬷点燃。
但她却不知,她在设计纳兰冰之时,却也已掉入了纳兰冰之局。
霄云阁内,老夫人热情的招待着张炎,又老怀安慰小五的孝心。
张炎一边为老夫人请脉,一边心里暗叹,这老夫人的身子果然大有问题,虽未下毒却胜过毒药,这人当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老夫人,下官可否阅下老夫人的食单!”老夫人乃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便是张炎也要自称下官。
“嗯!
云紫去将食单取来!”老夫人看着张炎微皱着眉头,心下突的不安起来,自个的身子自个还是有些清楚的,近一年来身体大不如前了。
“张大人,老身的身体可是有何不妥之处?”这胡太医她是信得过的,可吃了胡太医开的药,身子并没有什么好转,让老夫人的心里犯了嘀咕。
“老夫人不但气血两虚,而且血脉不畅,血积淤堵,已有中风的先兆!”
“什……什么!”老夫人当场白了脸。
这中风之症在天南由来以久,向来以绝症著称,胡太医从未说过老夫人有此倾向,如今乍听张炎这般说来,心突的一颤!
此时正巧云紫已将食单取来,双手递交于张炎。
张炎看到老夫人还未从突如其来的噩耗中惊醒,摇了摇头,便细细查看食单。
食单很详细,虽纳兰冰之前有所提点,但这食单仍让张炎看得触目惊心。
食单中的菜品多以猪肉以及动物内脏为主,辅食又多以不适宜与猪肉同食的食物为主,这食单别说是老夫人这种上了年纪,平日里少有运动的人,便是常人长期食病,也要吃出病来的。
老夫人终于回过神了,细细寻思了一会儿,也慢慢寻味出什么来?
“张大人,这食单可有问题?”老夫人此时心里虽有疑问,但也并不肯定什么,虽然她相信张炎的医术,但对张炎的为人,也只是略有了解,并不尽信。
“老夫人,这食单乍看下是没有什么问题,但多以肉食为主,不宜消食,并不适合老夫人长期食用!
另多,有许多食物不知适宜同时食用,您看这道黄金荞麦卷,以荞麦制皮,裹猪肉馅炸制,荞麦与猪肉便是不宜同食的,它们同食不但不宜消化,还很伤脾胃,您再看这道……”
张炎一一细说,老夫人听得脸色越来越白。
这食单中几乎每一道菜的原料都不适宜同时食用,尤其不适宜上了年纪的人,这食单是一年多前她身子不适,胡太医诊脉后说她是年纪大了,心血不足,脾胃有伤,需要食疗,而食疗当中又以以形补形为最佳,所以给她开了这个食疗单子,其中多以肉食以及动物内脏为主,为了以形补形,却没想到,原来道道皆是毒食?
都说人心难测,可这胡太医,是她用了这么些年的太医,就是因为信任他,皇上为忠勇侯府指派了张炎,她也从未请张炎为她请过脉。
老夫人是又怀疑,又生气,又伤心,一下子像霜打的茄子,直到张炎开了药方后离去,也未出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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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到底是经过风浪的,呆愣了半晌,便招来了云紫,命她拿着食单去府外找京里其他较有声望的大夫再瞧过,随后她又陷入了沉思。
云红引着张炎一同到了文秋阁,纳兰冰早已一边饮着茶,一边等候着。
“云红拜见五小姐!”
云红大竹桃一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可爱。云红的婶娘是竹桃的亲姨母,竹桃父母早逝,小时常在她姨母家,与云红非常交好!
“快起来吧!
这小红儿比起小桃儿俊俏得丝毫不差哦!
看得本小姐心情好,赏!”
云红脸色一红,“云红谢过五小姐!”
纳兰冰挥了挥手,竹桃便将一个荷包塞到了云红的手里,又拉着云红出了去。
纳兰冰看着她们出了门,知道竹桃定会交事情向云红交待好,便将头转向张炎。
“徒儿来了,刚刚在霄云阁,可诊出什么了?”纳兰冰极慵懒的看着张炎。
张炎被她看得脸又腾的红了,小声嘟囔着,“您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张炎又发现了纳兰冰的另一个特点,特别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
听到张炎对她用敬称,纳兰冰满意的看了看张炎。
“呵呵!
你这几日就先为我娘施针吧,以保她的血脉流畅,估计最晚后日就会有人将紫冰莲双手奉上,到时再让我娘醒来!
祖母的寿筵便在后日,到时候你会来参加吧!”纳兰冰放下茶碗,用右手托着下巴,面作无故的看着张炎。
张炎见过狡诈的她,聪慧的她,狠辣的她,诡变的她,就是不曾见过如此萌状可爱的她,心动突然加速,慌忙低下头,眼神也不再看向纳兰冰。
“自是会来!”
“适时宜时为我引荐云曼郡主吧!”
张炎抬起头,不解的看了看纳兰冰。
张炎的母亲与云曼郡主的母亲北郡王妃是堂姐妹,北郡王妃的病也一直是张炎在打理,所以张炎与云曼是极相熟的。
纳兰冰自是看出张炎的不解,于是笑了笑说:“北郡王妃的病应该是你学医后最棘手的病症吧,病情反复,病体渐虚,虽是保住了命,却始终无法痊愈。
如今北郡王妃的病体怕是已虚不受补,再无良方,怕是命都保不住了吧?”
张炎无奈的点了点头,妄他被称为神医,却始终治不好姨母的病。却又很是惊讶,又隐带着些佩服,惊讶佩服于纳兰冰对于姨母病体状况居然揣摩得如此准确。
却也明白,为何她要他为她引荐云曼了,她大概是想出手医治姨母之病了。
“徒儿啊,今日为师便要再教你一招!
你可知,为何纵然你医术了得,却仍是根治不了北郡王妃的病?”纳兰冰看着张炎,坏坏一笑。
习惯了她的清冷与慵懒,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又让张炎晃失了神。
张炎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却对自己的行为有片刻的不解,随后想了想纳兰冰的问题,摇了摇头。
北郡王妃的病症按理来说是极好调理的,她是肾虚,三阳虚,只要以温补的药,慢慢调理便好,但却总是在病情有所好转之时又突然加重,长此反复,身体早已不堪重负,越来越嬴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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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徒儿不知!”礼教终于战胜理智,张炎不太情愿的自称徒儿。
纳兰冰哼笑了下,她就知道会是这样,这张炎样样皆好,就是木鱼的脑袋,少了些弯弯。
“你啊!
就是木鱼脑袋,不会转弯!
又太过刚直,对上实在的病症自然不在话下,但对付一些腌臢的手段,就完全无法应付!
你好歹也是个神医,坏就坏在这个脑袋上!”
纳兰冰的话虽然说得毫不客气,但是张炎却听得心里一暖。
他知纳兰冰的话定有深意,又细思昨日所见,对于后院里那些女人的手段又有了一番新的认识,便明白了纳兰冰话中的意思。
于是皱着眉,“姨母绝不是中毒!这点倒是可以肯定!”
“具体病因,为师也要诊过脉才知道!
后日你尽管为为师引荐便是!
如今为师在府中的日子你也看到了,须要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便是如此,还防不胜防。
尤其,现在我娘又怀有身孕,怕是醒来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为师要护着她与未出生的弟弟,
所以,为师得给自己找些靠山来不是?”纳兰冰说得轻柔,却让人觉得有道不尽的委屈,引得张炎心里一片柔软,荡起一片涟漪。
“好!徒儿为你引荐便是!”张炎又在心里加了一句,拼尽全力也会护你们周全。
傍晚十分,云紫急匆匆的拿着各位大夫的诊书回禀了老夫人。
老夫人颤抖的看完了所有的诊书,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老夫人!老夫人!”云俏与云紫连忙扶着老夫人,又帮她顺了顺气。
“老夫人快喝口茶!”云红刚巧给老夫人的衣物熏完香,送了回来,便看到老夫人气脉不顺,连忙倒了杯茶。
老夫人顺了顺气,突然看向云红手中的衣物,“怎么用的不是清兰香?”
“回老夫人,今日咱们院中的清兰香刚巧用完了,奴婢去寻了杜管事领,杜管事说胡太医家的嫡次女与江都尉的嫡次子不日将大婚,胡家小姐好兰香,近几日上等的清兰香都被胡府与都尉府购尽,最快也要下月初才会有货,次等的兰香味道过重,怕老夫人不喜,于是奴婢便自作主张换了这杜若香,还请老夫人见谅!”云红小心翼翼的回道。
老夫人正因为诸位大夫都与张炎一同说辞之事怀疑着胡太医,听了云红的话,心下顿时生疑,心里暗忖,胡太医什么时候与江都尉攀上了亲呢?江都尉江恒是鲁国公江密的侄子,以江家的,以江家的家世,怎会娶个三品御医之女做正妻?
而且以她与胡太医的交情,之前定亲下聘居然从未听他提过,莫非,莫非是故意瞒着她?
胡太医这些年来对她也算是尽心,为何突然调了食单来害她,她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所以胡太医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那么,这人会是谁呢?
江恒,江恒的嫡次子,江家?老夫人心里一“咯噔!”
江恒是江密的侄子,也就是南宫宁的母亲江氏的侄子,江密正是江氏的亲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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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恒是江密的侄子,也就是南宫宁的母亲江氏的侄子,江密正是江氏的亲兄长!
难道说是南宫宁想要害她?
也不对啊!她为什么要害她呢?如今在忠勇侯府,她早已大权独揽,实在是没有必要这样做啊?毒害婆婆那在天南是死罪啊!
食单是从一年半前开始调换的,一年半前……老夫人突然紧握拳头。
她终于想起一年半前发生了什么大事!
因为苏谨绣,她与南宫宁发生了自南宫宁嫁入纳兰家后最大的争执。
谨绣因为未能嫁给心爱的表哥,自纳兰刚与南宫宁大婚后便一病三年,三年后病体初愈便被南宫宁想法子逼得远嫁南州。
因为嫁得不甘心,一直也未能生下一男半女,两年前她的丈夫更是病逝。
丈夫病逝后的苏谨绣又回到了京城的娘家,一年半前被老夫人接到纳兰家做客,这一呆便是两月有余。老夫人的意思是很明显的,她可怜侄女的遭遇,怨恨的南宫宁的强势,更是心疼侄女的境遇,她想为侄女的下半生找个依靠,希望儿子能收了谨绣做贵妾。
而纳兰刚本人是极愿意的,一方面他与谨绣自幼有情,另一方面心中对她怀有愧意,但是南宫宁却说什么也不同意,以苏谨绣已不是白身为由,说什么也不肯在聘书上签字,最后与老夫人闹得很不愉快!
老夫人看着苏谨绣再次伤心欲绝的离去,心里大恨南宫宁,后来便寻了她个错处,治了她一个大不敬之罪,罚她跪了一夜的祠堂,心里这才舒服了些。
老夫人恨得咬牙,她原还暗思,以南宫宁的性格怎肯咽下这么大的亏,原来她是找人在她的身子上动了手脚,这个女人的心思还真不是一般的阴狠与毒辣。
云红偷瞧了几眼老夫人的脸色,便知事已成,深深的松了口气。
“起来吧!你也算是有心的,这杜若香虽不极清兰香,倒也不差,下去吧!”老夫人渐渐恢复了平静。
“奴婢谢老夫人不罪之恩!”云红低首退了下去。
待云红一下去,老夫人将手边一纵茶碗全部扫落在地。
“老夫人息怒!”云紫与云俏双双跪了下。
“息怒?
我是想息事宁人,可她肯吗?
以前为了刚儿,为了整个忠勇侯府,为了纳兰一族,我对她一忍再忍,她现如今要的是老身的命!
她真以为她可以一手遮天,好,真真的好!
云紫,去将你娘唤来,这段日子便让她在府里陪陪我!
云俏,你明日一早去金玉斋打听下,是否清兰香都被人购尽?胡太医之女是否不日将与江恒之子完婚!”
“是,奴婢遵命!”
这夜老夫人与云紫的娘深谈至第二日丑时,没有人知道她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第二日一早,急匆匆要去打探消息的云俏正巧碰上了前来请安的纳兰冰,纳兰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淡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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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医的女儿可是真真的要嫁给江恒之子的,这件事她前世就知道;南宫宁也是真真的收买了胡太医谋害老夫人,这件事从她发现老夫人菜食有问题开始,便暗中调查;胡太医之女偏好清兰香也是真真的事,但是这京城中所有上等的清兰香却是她安排黄文媚以胡府及都尉府的名义买下的,且以各自名目将这些香分别送到两府,云俏这一去,还会带来更多的消息呢。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知道南宫宁会不会喜欢她送给她的对手,她的日子怕是从今后不会太清闲。
“祖母,小五给您请安了!”
“奴婢给老夫人请安!”一旁的竹桃也跟着请了安。
老夫人昨儿歇下的时辰晚,精神有些不济,但看到纳兰冰来了,仍很是高兴。
“快起来,快起来,来,坐到祖母身边来!
你这丫头,祖母不是说了,你在护国寺受了惊吓,这些日子好生休养,不必前来请安的。”这些日子以后,纳兰冰几乎每日前来请安,老夫人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乖巧、聪慧的孙女。
纳兰冰故作惊讶的看着云紫的娘,“金嬷嬷何时进府的,小五记得祖母特准金嬷嬷回家弄孙的。”
“老奴给五小姐请安!
老奴从八岁起就开始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离开了老夫人还真真的舍不得,这不,这几年孙子们都大了,老奴便又回来了!”金嬷嬷毕恭毕敬的说着。
纳兰冰淡淡一笑,她心里清楚得很,金嬷嬷是老夫人搬来对付南宫宁的助手。
“原来是这样!
那小五便安心多了。”纳兰冰一边说着一边握着老夫人的手。
“昨儿听张大人说,祖母的身子并不大好,小五很是忧心,如今有了金嬷嬷,小五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小五,小五……”纳兰冰欲言又止,神情悲伤,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竹桃费了好大心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笑场,否则定会坏了她家小姐的好事,不过她家小姐还真是厉害,这眼泪说来就来。
“小五?这,这是怎么了?
受了什么委屈?
有什么事旦说无妨,不是还有祖母在吗?”纳兰冰的眼泪也着实让老夫人心疼了。
“祖母……
姨娘,姨娘不是得病,是,是被人用毒害成这个样子的!
事情是这样的……
……
……
父亲觉得是母亲所为,可,可母亲这些年来如此厚待小五,小五实在不敢相信!
现在坊间又传是母亲指使大江子来谋害小五,小五虽是不信的,但是小五好怕,好怕!
祖母!”说到最后,纳兰冰已倒在老夫人怀中,泣不成声。
“毒妇!
真真是一个毒妇!
她当忠勇侯府是什么地方?
就算是姨娘,那也是纳兰家的人,何况她肚子里还有纳兰家的血脉!
小五别怕!
你啊,就是太过纯良,以后离她远待一些,凡事还有祖母不是,就是以后你的婚事,也定轮不到她来做主!”老夫人安抚着纳兰冰,怀中的纳兰冰露得狡诈的笑容。
推波助澜,火上浇油,兴风作浪这些事,是她最喜欢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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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报老夫人,夫人身边的雨晴求见!”云红自屋外进来禀报。
“哦?她来做什么?”老夫人因为南宫宁的关系,自是对整个霄雨阁的人都待见,尤其是对她的心腹。
“说是夫人已有两日不见五小姐,很是想念,而且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也都在霄雨阁等候五小姐!”
自从南宫宁与纳兰刚前日晚大闹一场后,南宫宁便免了这几日的请安。
“让她进来!”老夫人一边说,一边向金嬷嬷使了眼神。
金嬷嬷心领神会,便自老夫人身边慢慢挪向下方。
一会儿,云红便带着雨晴还有雨依进了来。
“奴婢给老夫人请安,给五小姐请安!”雨晴、雨依规规矩矩行了礼。
“夫人要见小五?”老夫人眼皮都没抬的问道。
“是!
夫人说自五小姐在护国寺受到惊吓后,便很担心五小姐大病初愈的身体,如今林姨娘又重病,就更担心五小姐了!”雨晴小心翼翼的说着。雨晴总觉得今日的老夫人和以往有些不同,总让她觉得不安。
“小五啊,既然你母亲这般担忧你,你就先去霄雨阁,但是记得要来陪祖母吃午膳啊。”老夫人亲切的拉着纳兰冰的手。
纳兰冰心里明白,祖母这是怕南宫宁会为难她,才特意这般说的。
“好的祖母,那小五还要吃云紫姐姐做的梅子糕哦!”纳兰冰撒娇的说着。
“好,好,好!你这个小馋猫!”老夫人满面笑容宠溺的说道。
雨晴与雨依交换了个眼神,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惊讶,近来只听说五小姐与老夫人走得很近,却没想到老夫人居然如此宠爱五小姐。
老夫人收起笑容,严肃道:“你二人将五小姐好生照顾着,若有半分差错,仔细你的皮!”
雨晴与雨依心一颤,道:“奴婢遵命!”
“那祖母,小五这就去了!”
“去吧,竹桃啊!快扶着你家小姐,这又是大病,又是惊吓的!”
“是,老夫人!”
雨依走在前面为纳兰冰引路,竹桃扶着纳兰冰跟在雨依之后,雨晴走在最后面。
纳兰冰与竹桃刚要走出主屋,便听到“啊!”
“砰!”
“噼里啪啦!”
“天啊!”
“大胆雨晴,居然毁坏御赐之物!”金嬷嬷的声音陡然升起。
雨依停下了脚步,想要回身。
“停下来做什么?母亲怕是要等急了。
这御赐之物别说雨晴,便是母亲毁坏了,也是对皇家的大不敬之罪,轻则杖罚,重则杀头,怎么,你也想去受个连罪?”纳兰冰笑看着雨依,却让雨依觉得不寒而栗。
“不,不,奴婢不敢!”
“不敢就继续走!
对了,大姐姐也在吧,咱们先回文竹阁,取了大姐姐给老夫人寿礼,再去拜见母亲!”
“可是……”
“还是你想继续留在这里?”纳兰冰的声音不怒而威,听得雨依心一惊,再不敢反驳。
“不!不!
奴婢遵命!”
纳兰冰知道雨晴今日怕是凶多吉少,定是金嬷嬷动了手脚,踩了雨晴的裙角,害她摔倒,毁坏了御赐之物,从老夫人对金嬷嬷使眼色,她就知道,今日老夫人定会给南宫宁一点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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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晴也算得上是南宫宁的左膀右臂了,今日若能断她一臂,也算小有收获,所以她便带着雨依先去文竹阁转一圈,待南宫宁得到消息之时,怕是再无回天之力。
当纳兰冰几人来到霄雨阁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雨依急得头泛冷汗,刚到霄雨阁便急匆匆的向南宫宁回禀去了,她只盼着雨晴命大能逃过一劫,雨晴若是凶多吉少,夫人怕是会拿她来泄愤。
南宫宁听了雨依的话,气得紧捏着帕子,手指节泛白。
“真真是没用的东西!”南宫宁狠狠的说着。
“那夫人,雨晴姐姐,您?”雨依有些忐忑不安。
“听天由命!毁坏御赐之物,就是本夫人也包庇不得,这要是再传到御史耳中,定又要参本夫人一本!
这件事却是泄露了半点风声,本夫人定治你个连罪,机灵点,仔细你的皮!
交待你的另一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奴婢,奴婢一直没有机会!”雨依终于松了口气,没想到夫人没有用她泄愤。
但雨依心底也是有些心寒的,没想到平日里那么得夫人宠的雨晴,如今出了事,夫人连保都不想保。
“一个两个都那么没用,交待的这么点事都做不好,一会儿你且找个好机会下手,否则……哼!”南宫宁眼神一冷。
雨依“噗通!”跪了下来,“夫人饶命,这次奴婢一定,一定会,会得手的。求夫人再给奴婢一个机会!”
“哼!暂且先给你记着。
老夫人当真对五小姐很是宠爱?”南宫宁的眼神一直阴郁着。
“是!
是奴婢亲眼所见,老夫人还说让五小姐陪她用午膳!”雨依头也不敢抬的说。
这个丫头从大病治愈后总让她觉得不安,好像再也不似从前那般被她稳拿在手,如今老夫人这般宠爱她,看来,王嬷嬷的提议是事在必行了,这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小五给诸位姐姐请安!”内屋的南宫宁听到了纳兰冰的声音,给了雨依一个眼神,雨依连忙起来扶着南宫宁向外屋而去。
“二姐我可不敢当,小五如今是得了父亲的宠了,听说昨儿皇上赏了父亲四匹苏锦,父亲给了祖母两匹,剩下两匹可是全给五妹妹了。”纳兰香一出口便是满嘴的酸味。
纳兰冰怯怯一笑,“再过一个月便也到了母亲的生辰,这两匹难得的苏锦小五自是要留母亲做新衣的。
小五哪里得了什么父亲的宠,父亲最疼爱的怕是四姐姐才是,昨日那唯一的一匹天丝锦可是送给了四姐姐的,小五只不过是沾了林姨娘的光罢了,若是可以,小五倒是宁愿不要这两匹苏锦,只希望姨娘早些醒来的好!”
纳兰香神色一尴尬,纳兰冰这话分明是暗讽她不明事理。又有些不悦的瓢了眼纳兰莞,眼底有压抑不住的嫉妒。
纳兰莞听了纳兰冰的话,笑盈盈的看着她,也没吱声。
倒是纳兰芸开了腔。
<h3>作者有话说</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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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
几日不见,五妹妹的嘴皮子倒是厉害了不少,怎么?是觉得有人给撑腰了吗?
你也说了,林姨娘现如今可还躺着呢,那肚子里的能不能生出来还是未知,可别高兴得太早。”纳兰芸因为南宫宁的求情,被改罚抄五十遍《女德》,而被免了禁足之罪。
“三姐姐说得是,听张大人说若是想保住姨娘的孩子,还需要母亲手中的紫冰莲,姨娘的孩子能不能生得出来,全凭母亲作主!”纳兰冰不气不恼,却将一团麻烦直接抛给了南宫宁,让纳兰芸如拳头打在棉花上,只有自己生气的份。
纳兰玉等人听了纳兰冰的话却是脸色一变。
随后还是纳兰玉为人老道:“五妹妹这话可不好这么说,这要是叫不知情的人听了去,还以为母亲会是怎样的霸道。不是一个姨娘的孩子,又成不了什么大器,有何生不得?
不过话又说过来了,就算林姨娘生的是儿子,那也只是庶子,无权继承家业的。更何况还不一定是儿子呢?
五妹妹,你说对吧?”
纳兰冰看着纳兰玉,眼前一晃而过当年她摔死她一对儿女的情景,冷然一笑,“大姐姐说得是!
竹桃,将绣品呈上来!
大姐姐,这是您让小五帮忙修边的绣品,如今已修好了,只要裱装好便是了!”
纳兰玉对外一直声称绣品是她所绣,只是让纳兰冰帮忙修边,其实整幅绣图全部为纳兰冰所绣。
“小五,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才把大姐姐的绣品修好,明天就是老夫人的寿筵了,你成心让大姐姐来不及准备寿礼,当众出丑吗?”
纳兰香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
“是小五的错,小五这病来得太过不巧,竟生生的耽误了大姐姐准备寿礼的时间。
小五听说墨文轩的装裱师傅裱这种屏风只需要半个时辰,大姐姐可以差人到墨文轩去装裱。”
“哦?
恩,一会儿便让芳语送去墨文轩!”
纳兰玉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绣品。
“天啊!
好漂亮的青松白鹤图,是镂空绣,还是双面镂空绣,当真是大姐姐才会有这般好的手艺啊!”一旁的纳兰香总算找到机会拍拍马屁了。
纳兰玉满意的笑了笑,这美轮美奂的青松白鹤图,当真是一绝,拿它来做寿礼,明日她定能出尽风头。
倒是一旁的竹桃看不过去的拐过了头,那明明是她家小姐辛苦绣了近一个月的东西,明摆的巧取豪夺,真真的让人恶心。
“大姐姐的手艺自是好的,母亲可以特意请宫里的嬷嬷亲教的。”纳兰芸白了一眼尽会拍马屁的纳兰香,语气高傲得很。
南宫宁在内屋觉得时候到了,便由雨依扶着,缓缓而出。
“小五来了啊!”南宫宁笑意不达眼底,但却不失热情。
“小五给母亲请安!
母亲脸色怎是这样的憔悴,是在为雨晴担心吗?”纳兰冰故作不懂,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南宫宁刚要变脸,突然想到什么,神情悲伤的向纳兰冰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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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宁刚要变脸,突然想到什么,神情悲伤的向纳兰冰走来。
“近日来家宅不宁啊,明日寿筵过后,是要去护国寺上上香了。
先是小五受了惊吓,林姨娘突发重病,如今雨晴又……
母亲是又伤心,又自责啊……
小……小五……”
“母亲,母亲!”
“母亲!”
“母亲!”
南宫宁刚走到纳兰冰身边,突然晕倒,纳兰冰连忙扶住了她,屋内顿时乱作一团。
雨依连忙请来府医,府医说南宫宁是忧伤过度引至心力交瘁才会昏迷的,喝些补药,多多休息,并无大碍。
众人这才安下心来,纷纷离去,方便南宫宁好好休养。
“小姐,奴婢怎么没明白夫人这是唱得哪出戏呢?”竹桃眨巴着大眼睛,嘟着嘴问着。
“若是我没猜错,应该是场捉奸大戏!
小桃儿,你千万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别人,会让人浮想联翩的哦?”
“小姐,您又逗奴婢!
小姐,什么捉奸大戏啊,捉谁的奸啊?”竹桃脸一红,如桃花映面,更引人垂涎。
“你求我,小桃儿,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小姐,我的好小姐,您就告诉奴婢吧!”
“这个嘛,让我想想……
恩……”
“小姐……”
荣国公府内
缘愁轩中
“公子,这便是奴才查到的关于忠勇侯府五小姐的消息!
不查不知道,真是一查吓了奴才一跳,这,这与咱们见的分明就是两个人嘛!”清舟面对眼前这些消息,很难至信的说。
“纳兰冰,年芳十二岁,其生母为纳兰刚之妾林氏。生性温柔,待人温和,不擅言辞,胆小如脱兔?不擅琴、棋、书、画,擅女红……
你确定本公子想要的就是这些?
你觉得一位不懂棋术之人会用一招破了本公子的紫薇棋局?
你都说分明是两个人,还将这些无用之物拿来给本公子看?
看来你是日子过得太安逸,想去如清流般去历练历练了!”上官慕白冷看了眼清舟,将手中的信纸扔给了清舟。
清舟一听到“历练”两字,顿觉得背后真冒冷汗,清流等人被他家公子送到天南最大的森林里历练,据传回的消息说,那里寸寸毒物,步步猛兽,完全不是人过的日子!
于是,他快速翻查这些资料,想找出他家公子会感兴趣的信息,好改变将被历练的命运。
“公子!公子!
您快看!
一个月前纳兰小姐大病了一场,几乎无力回天,最后却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醒来后,性格变得开朗了许多!
算算日子,咱们在护国寺看见纳兰小姐的时候便是她病愈后,您说,她是不是大病的时候梦见了神仙,被神仙给点化了,所以病愈后,才会变成武林高手?
不然她那么厉害的功夫,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背着所有人学会的啊?她总要有个师傅啊?
所以啊,公子依奴才来看,定是有神仙指……”
“哎哟!”
上官慕白实在受不了清舟的聒噪,直接给了他脑袋一记锦扇,“胡说八道!”
“去告诉父亲,明日我同他一起前往忠勇侯府!”
说完便不再理会清舟的惊讶,独自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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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十分,纳兰冰便得到消息,雨晴因为毁坏御赐之物,被仗毙。南宫宁因为身体抱恙,特派王嬷嬷带着一对南海之珠打造的耳坠前去霄云阁请罪。
当夜,纳兰刚与老夫人谈心至深夜,没有人知道这对母子都谈了些什么,只听说纳兰刚从霄云阁出来之时,眼眶通红,神情悲然。
第二日一早,纳兰冰早早起来。
黄文媚与黄文启向纳兰冰请了安,便去了文秋阁,今日姨娘的安全重于一切。
因为女子十五行笄礼,纳兰冰只有十二岁,平日里她都是随意将头发束起,今日府中多是贵客,方嬷嬷特意亲自为纳兰梳了双平髻,双平鬟属于双挂式之梳编法,其梳编法是将发平分于两侧。再束结成环,使其对称而自平垂。挂于两侧。方嬷嬷又将一对栩栩如生的玉蝴蝶带于纳兰冰两侧梳髻之上,映得纳兰冰格外的娇巧可人。
“咱们小姐平日里就是不爱打扮,如今打扮起来,不输于府里的任何一位小姐!”方嬷嬷拿着一对珍珠耳坠为纳兰冰带上。
说着又为纳兰冰换了衣裳,选的是一袭透着淡蓝色的素纱衣裙,裙上绣着灿如花拘的蝴蝶,腰间盈盈一束,益发显得她的身体修长,纤如柔柳。
“恩,果然如嬷嬷所说,就是比起四小姐,咱们小姐也是丝毫不逊色的。”竹桃心里又加了一句,她家小姐正常的时候,看起来真真是个温柔美丽的千金小姐啊。
纳兰冰淡然一笑,“走吧,家里就要劳烦嬷嬷了。”
“放心吧,小姐,老奴拼了命也会守护好文竹阁的!”
“嬷嬷这话就不对了,文竹阁毁了还可以再修,嬷嬷的命对我来说才是这世上最最金贵的,若真有什么意思,嬷嬷只需保护好自己便是!”
“小姐……”方嬷嬷感动得无以言表。
“小姐,您,您还是不带奴婢去吗?”一旁的竹文终是忍不住了,她已休养了两天,再也躺不住了。
“你啊,真真的有福不会享!上前来!”纳兰冰宠溺的看着竹文。
竹文知道纳兰冰定是有事要吩咐,于是连忙上前来。
纳兰冰在她耳畔交待着,“如此……这般……可明白了?”
竹文听得连连点头,“恩,奴婢明白了,小姐放心便是!”
交待好了一切,纳兰冰便带着竹桃与竹西一同去了霄云阁。
刚走到竹林,纳兰冰便看到一人影向竹林鬼祟而过。
虽然他速度很快,却自是快不过纳兰冰的眼力。
那人她认得的。
是她父亲的主簿,胡远东,跟在她父亲身边也有些年头。
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可惜那双眼睛总是精明外又透着贪欲。
这一大早的胡远东不在前院帮忙,跑到内院做什么?
纳兰冰突然停驻脚步,让竹桃有些不解道:“小姐?”
“没什么?有只猫一晃而过,有些吓着了!”
听了纳兰冰的话,竹桃嘴成“O”型,她家小姐能被一只猫吓着?这样的话也只能骗骗那些如竹西一般的人,她就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是她家小姐会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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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一旁的竹西,“前面就是霄云阁了,奴婢一会儿去给小姐煮杯压惊茶!”
竹桃无语的摇了摇头。
“恩,走吧!一会儿母亲、姐妹们就要到了。”
“是!”
到了霄云阁,云紫正在外室为老夫人泡茶,见纳兰冰来了,刚要去通报,便被纳兰冰拦了下。
“云紫姐姐,今儿个我家小姐想亲自为老夫人泡杯茶。”竹桃亲切的拉着云紫的手。
云紫一脸笑意的说,“好,五小姐想亲自动手,奴婢也乐得清闲。”
纳兰冰暗自称赞竹桃,这丫头有做外交官的潜质,府里上上下下没有她不熟的人,而且哪怕是负责外院打扫的婆子,她也总民笑脸向对,人缘极佳。
有时候,那些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才是获胜的关键。
竹西拿出纳兰冰自配的花茶,又将这些天来收集的露水烧开,忙活了一阵,纳兰冰终于泡好了茶。
“祖母!”
“我还在这念叨着,这小五怎么还没来呢?”老夫人今日穿着五福寿纹的红宝石色的锦袍,头上戴着中间缀着红宝石的君套,精神也较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今个是奶奶的大日子,小五自然是要早到的,不过知道祖母爱茶,来了便先泡了杯茶,祖母快尝尝可喜欢。”
纳兰冰说完,竹桃便将茶奉了上。
老夫人笑呵呵的品了一口。
“嗯!”
老夫人一边喝着,一边赞不绝口,“好茶,果然是好茶。既清香,味又不重,淡淡的却让人回味无穷。你这丫头,有这么好的东西,也不早点给祖母拿来。”
“老夫人,这您可错怪我们小姐了。
自从从张大人处知道老夫人您身体有恙,小姐便茶饭不思,一直在专研这配茶的功夫,今日这茶配好了,便马上送了来!尤其这泡茶的水是花瓣上的露水,小姐这几日可是寅时刚过就起了,带着奴婢们去收集露水呢。”竹桃听了老夫人的话,马上跳出来为她家小姐辩解。
老夫人心中一暖,“傻丫头,真是个傻丫头!”
纳兰冰连忙上前,坐在了老夫人身旁,“这茶有活血的功效,每日常品,可以缓解祖母您手麻的症状。”
“好,好,祖母的冰丫头真好!”老夫人紧抱了一下纳兰冰,纳兰冰感觉到了她一瞬间的颤抖,心里也一暖。
“呵呵,祖母好偏心呢,大老远就听到祖母夸赞五妹妹,玉儿可不依哦!”
随着纳兰玉的声音传来,纳兰玉、纳兰芸与纳兰莞陆续进了来。
“玉儿!”
“小三!”
“小四!”
“给祖母请安,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三人齐齐行了大礼。
南宫氏昨日特意警告她们三人今日要好好表现,要早早就来伺候祖母,天南国重孝道,今日又有众多公侯世家和百年望族的夫人,是她挽回名声的好机会。
“大姐姐,三姐姐,四姐姐,小五这厢有礼了。”
“五妹有礼。”
“快过来,快过来,快让祖母瞧瞧!
呵呵,咱们纳兰家的女儿一个个真真的人比花娇!”老夫人虽然恨极了南宫宁,但对于自己的孙女,她还是疼爱得很的。
“祖母,玉儿还以为祖母只疼五妹妹,不疼爱咱们几人了呢?”纳兰玉一边说着,一边亲溺的扶着老夫人,坐在了她的另一侧。
“你啊,当大姐的小心思就是多,你们全是祖母的孙女,祖母都疼,呵呵!
云紫、云俏快将梅子糕端上来!
这梅子糕可是金嬷嬷亲自做的,味道不输御厨呢!”这种被孙女撒娇的机会可不多啊,老夫人一边感慨着,一边又有些难过着。
老夫人与几位孙女闲话家常的时候,陈姨娘、梅姨娘也带着各自的女儿到了,连纳兰家最小的女儿,生母已逝,养在南宫氏名下的七女儿纳兰纯与南宫宁也到了,随与纳兰家交好的公卿世家的夫人与老夫人便带着自家女儿、孙女的全都到了。
“哟,老夫人这是什么茶,如此清香,茶叶罕见得很,很是翠绿啊。”永宁侯夫人说道。
“确实如此,这是什么茶,喝了一口便觉得头聪目明的。”护国公夫人也附议道。
“恩,确实,妹妹真是偏心的很,这么好的茶敬奉老夫人是应该的,可你知道嫂嫂素来爱茶,一两半两的还是应该送给嫂嫂点不是。”南郡王妃向南宫氏打趣道。
“嫂嫂这话见外了,若是妹妹真有,就是自己不喝,也要先紧着母亲与嫂嫂啊,这是母亲是珍藏,就连妹妹都没有呢。”南宫宁话音一落,老夫人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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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宁这是变相的在告诉大家,她在家中地位并非如外言传得那般专权,她还是处处受制于婆婆的。
纳兰冰轻拍了下老夫人的手,笑道:“众位夫人可喝得习惯?这是小五今日特意为祖母配的茶。
母亲可还喜欢?”
南宫宁面色有些尴尬,心里却更恨纳兰冰。
还没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就说是老夫人的珍藏,儿媳编排婆婆,这事可大可小,更何况她现在的处境……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配茶了?”南宫宁连忙转移话题。
“你啊,配了茶,也没说给母亲送点,母亲可是辛苦把你教养长大的人。”纳兰玉温柔的用手头挫了下纳兰冰的头,看起来就像是姐妹间的嬉闹。
但却变着法的说她不敬嫡母,不懂孝道呢,做事不够周全。
“小五怎么会忘记给母亲呢,许是母亲今天出来得早,没有收到小五的茶吧?小五可是让方嬷嬷给母亲和几位姐妹都送了呢。”纳兰冰面上也不急,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
众位夫人都点了点头。
这位五小姐惠质兰心,这容貌,这气质,只可惜是个庶女,否则配给家里的儿子,可真是不错。
“这茶真是你配的?”一直没有说话的云曼郡主突然眼睛发亮了看着她。
纳兰冰施了半礼,慢声细语道:“是的,小五还给它起了名子,叫千山绿。”
有几位家世并不是特别显赫的夫人又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看起来,还是读过书的。
侯府庶女配不上百年大家,配个三品四品官的嫡子倒还算般配。
尤其先帝组建了内阁,分化原有的属于丞相的权力,这内阁大学士不但是正一品,还是那个离皇上最近,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这侯爷的爵位,再加上正一品大学士的官职,他家的庶女,身份也不是一般的。
“那冰妹妹可否教我怎样配茶?”云曼的话脱口而出,又觉得不妥,“我知道一般这种花茶的方子都是不外传的,若是不方便,配些送我可好?”
纳兰冰等得就是这句话,今天这千山绿不是为老夫人而准备,是为云曼而准备。
北郡王妃已病了几年,太医院的太医也束手无策,云曼为了母亲也学过些医理。
别人喝不出来,她应喝得出来,她这茶对北郡王妃的身体有益,虽已交待张炎为她引荐,但若配上这茶,效果会更佳。
“郡主喜欢,小五求之不得,只是今日的茶都已分给了祖母、母亲与众位姐妹,郡主只怕要等上几日。”
“好!过几日我差人给你下贴子,如此便先谢过冰妹妹了。”
“郡主太过客气了,这是小五的荣幸。”
“时辰快到了,来给祖母见礼吧。”南宫宁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但是纳兰冰仍是感觉到了她前所未有的不满。
她自然是不喜欢任何人超越她的女儿们,尤其是这几个庶女。
再看她那几个姐妹,除了纳兰莞笑盈盈的看着她,其他几人也颇有怪罪她与郡主交好,出了风头的意思。
南宫氏先见礼,送给老夫人一尊玉佛。
“祝母亲长命百岁,这是护国寺无一大师开过光的,愿它保佑母亲身体安康,福泽延绵。”
“好!好!儿媳有心了,我很是喜欢!”嘴上虽然喜欢,脸上笑意并不深。
纳兰玉送了一座屏风,风面正是纳兰冰所绣。
“祖母,这是玉儿亲手所绣,虽不贵重,可每一针都代表着玉儿对您的敬爱。”
竹桃暗叹,大小姐的脸皮可真是够厚的,这是她家小姐辛苦了一个月,又累得大病一场才绣出来的,大小姐拿来见礼就够过分了,居然还敢说是她自己所绣,可怜她家小姐了。
“不愧是忠勇侯府嫡出的大小姐,这白鹤青松图,绣得真是栩栩如生啊。”
“可不是,这双面绣与缕空绣的针法都是极难的,没想到这屏风既是双面绣,又是缕空绣,当真用了不少心思。”
“永宁侯夫人可是求了个好儿媳啊。”
“……”一时间赞扬声四起。
南宫宁的脸色这时才真正好了起来。
老夫人也慈爱的看着纳兰玉,虽然不亲近,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又送了这么有心的礼物,那不开心是假的。
“祖母很喜欢,来,祖母赏你个大红包。”
“谢谢祖母。”
三小姐送的千寿图,说是她亲手所做,千万个寿字组成一个极大的寿字,极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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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家的小姐就是不一样,个个都如此孝顺,又有才华,侯夫人看来是下了一番心血的。”南郡王妃一直在极力的帮着南宫宁挽回声誉。
“侯夫人的才华在京中都是有名的,她教出来的女儿当真是不一样,真正的大家闺秀。”永宁侯夫人也一直在帮趁着。
四小姐送的是一套紫砂壶与茶碗。
紫砂壶本已千金难求,这上等的紫砂壶,又是一整套,当真是极难求的。
看到这份礼物,众位夫人都有些按奈不住了。
这纳兰家的小姐,一个比一个有心思,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给自家当媳妇。
“祖母,这套紫砂壶碗原是无一大师的,小四知道祖母最是喜爱紫砂壶,却一直没有机会求得,前些日子去护国寺进香,与无一大师论佛,小胜一筹,于是得来这套紫砂壶,还望祖母喜欢。”纳兰莞温柔的说着。
她们姐妹七人,纳兰玉是最端庄的,可纳兰莞才是最漂亮的。
今天她穿着蓝色金丝长衫,衫上绣着如云霞的海棠花,配着淡粉半臂,下配流苏纱裙,如纳兰冰一般腰间用蓝色绸带束起,却比纳兰冰多了一份仙味儿。她发式很简单,随意挽起一随云髻,只带了一枝海棠簪,垂下长长珠玉璎珞,更添娇艳,怎么一个漂亮说得,尤其她举止大方得体,娇艳中又带着精灵般的气息,很是吸引人。
而且,她自小便因出众的相貌被纳兰刚极为看重,极为精心的栽培。
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棋术与佛礼均有涉及。
“这四小姐是真真的美,眉若远山,眼眸似水,唇若桃红,十指纤纤,肌肤如雪,丝毫不输第一美女,天瑜公主。”
“谦逊有礼,孝义可嘉。”
“纳兰夫人真是教女有方,不愧名门出身。”
“观其女便可探其母,传闻倒是不如见面啊!”说话的是兵部侍郎的夫人,其夫也是南宫宁的兄长南宫鸿的亲信。
纳兰莞脸色微红,微微一笑,众人只觉这一笑娇羞了百花。
由于三位嫡女的礼物太有心思,纳兰香的礼物看起来就不值一提了,只是普通的玉如意。
众夫人虽然没有说出来,但那嘲讽之意却很明显。
纳兰冰暗自摇头,是不是在这种百家大族呆得久了,都会变得这样踩低捧高,只看表面的浮华,根本没有人会在意,这些个孙女背地里是否真正的孝顺。
“五妹妹,你这配茶的本事瞒得姐妹们好苦啊,着实让大家吃了一惊,想必这寿礼也一定别出心裁吧。”
明面上问她礼物,实际上暗说她心思深沉又虚荣,故意隐瞒她会配茶,就为了今天大出风采。明知她没有时候再绣副绣品给祖母做寿礼,偏又提到寿礼上,是想看她出丑吧。
“大姐姐这是哪里话,这配茶的手艺也是因为祖母准备寿礼才机缘下学得的。
竹桃!
呈上来!”纳兰冰仍是不急不躁,一直淡然淡笑。
护国公夫人赞许的点了点头。
竹文手棒着一幅裱好的绣字。
裱高约一尺,长约三尺,绣底是红色锦缎,绣字是金丝与银丝相配而绣,看似平凡,但那绣字写得却是大气天成,恢宏磅礴!
“这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幅绣品,只是绣得简单的字,没有什么其他的图案。”
“这也太过寒酸、简单了些吧。”
“哎,可惜了,忠勇侯府嫡女个个风采异常,这庶女嘛,差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我看也未必,这字倒真是难得的好字!贵在心意!”说话的是承林伯夫人,张炎的母亲。
纳兰冰看向承林伯夫人,微行了首礼,承林伯夫人看在眼里,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五妹妹,你这,你这是什么礼物?平日里母亲可从未克扣过你,便是你女红不如大姐姐,也可以用你的月银准备份像样的礼物啊。”纳兰芸故意说得大声,就怕众位夫人听不见。
有几位刚刚看好纳兰冰的夫人也暗自摇头。
纳兰芸的话明摆着告诉人家,她无德无才。
月银丰厚,却不肯为老夫人准备贵重礼物,要么不重孝道,要么生活奢华,没有存银,为无德。
女红不佳,为无才,还偏要出来献丑,更没有自知之明。
真是句句毁她,纳兰冰冷冷一笑,这便是与她有血缘关系的所谓的姐妹?
这里聚集了众多公卿命妇或贵妇,今日她若无法反驳她的话,明日关于她无德无才又无自知之明的话就会传遍京都,连带着众人也会因她的德才有亏而会渐信南宫宁谋害她之事怕是另有内情,更重要的是,从此以后,官宦之家都不会向她求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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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并不急着辩解,只是沐浴在阳光中,宛若仙子般,淡雅一笑道:“三姐姐,将字看清楚哦。”声音也越发的清灵空谷,说不出的动人。
“这字还能有什么玄机,白岑、决明子……”
“小五啊,这可是药方?”老夫人暗怒了纳兰芸后,笑问着纳兰冰。
“回祖母,这是小五向了然师太求来的药方,自从从张大人处得知祖母身体抱恙,便特意向了然师太求了这个方子来。
前些日子小五久病,错过了为祖母准备绣品的时间,见祖母身体有碍,便求得了此方做为寿礼,此方已给张大人看过,与他的药方并无冲突,若是相配而用,反而事半功倍。待祖母病情缓解后,每样药材减半,再加之红枣,便是调养的方子,三日一剂,长期服用,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纳兰冰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南宫宁的反应,待她听到张大人已为祖母开过药方后,身体明显一僵,随后才缓缓恢复过来。
这些年来,南宫宁总想在霄云阁内安插她的人手,可老夫人是什么人物?又怎样让她得逞,所以霄云阁便是南宫宁的一个盲点,这也便是她对老夫人越发忌讳的原因。
“呵呵!好啊!小五当真是一片孝心啊。”
这了然师太医术超群,尤其她擅长妇科以及女人身子的调补,但性格却极古怪,尤其她曾是先帝宠妃,又与太后交好,除了太后,皇家都几乎无人请得动她,更别说其他人了。
所以她的一个方子,可真是万金难求。尤其她极懂保养,太后吃了她的养身药,那是一个老当益壮,脸色红润,肌肤细腻,根本不像一个快要六十的人,看得众位宫妃、贵妇那叫一个心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如今且不说纳兰冰的心意与这极难求的方子,便是她与子然师太的交情,就很是让众人眼红。
老夫人赏了纳兰冰一个大大的红包后,又将手腕上的羊脂玉镯送给了纳兰冰,那可是当初太后赏给老夫人的,珍贵得很,看得纳兰玉、纳兰香几人眼都红了。
“谁知道这是不是了然大师的方子,又有何凭证,五妹妹养在深闺,什么时候与了然师太有了交情,三姐姐我天天与妹妹在一起,都不曾发现。”纳兰芸破似无心的说。
老夫人皱着眉头,不悦的看了纳兰芸一眼。
这眼皮浅的丫头,自家姐妹能与了然结缘,那是天大脸面,别的夫人小姐就算有疑问,也不相信小五会那么大胆,伪造药方,欺骗众人,不会当面问及。偏偏这愚蠢的丫头生事,小五若真因此出了丑,她纳兰家一损俱损,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纳兰芸暗讽她要么她便是作风不正,常偷出家门,有毁名节。要么便是她私造药方,欺骗了众人,无论是哪一项,都是德性有亏之大错,纳兰冰摇了摇头,这些人为了挽回南宫宁的名声,真是任何一个机会都不放弃。
“小五天天与姐姐在一起,当然不曾背着姐姐出去了,能与师太结缘,也是因为投其所好而已。众人皆知了然师太极爱佛经,尤其是那些不被明世的孤本,小五只是差了竹桃送去一封信与一本佛经孤本罢了,封中言明了祖母的身体状况以及所求,师太便回了小五一剂方子。
三姐姐若是不信,可以去找师太求证,小五行得端,自是不怕的,就怕三姐姐会因此让师太起了间隙。”
纳兰冰不怒,不恼,不急,一直保持温婉笑容,顿时博得了众人的好感。
她自然是不怕纳兰芸去对证的,一来,她当真是从了然师太那求来得的方子,她与了然师太的共同秘密使得了然定会帮她。二来,她纳兰芸还不敢如此冒犯了然师太。
了然当初只凭女官口述病症便救了大公主永安一命,她如此求来方子也没有人会质疑。
反观纳兰芸,不断质疑自家妹妹,嫉妒心过强,完全无容人之量,又太过蠢钝,不知道此时应以大局为主。
这一杖,但是有纳兰莞的温柔美貌再加紫砂壶,也是纳兰冰完胜。
南宫宁看着众位夫人对纳兰芸质疑、不解及有些嘲讽的眼神,冷狠的瞪了纳兰冰一眼。
随后压下心中的怒气,温柔的笑了笑,“小六和小七还没见礼呢。”
六小姐纳兰琪送了一件自己绣制的外袄,手工精细,样式大方,老夫人也很开心。
七小姐纳兰纯只有五岁,有些婴儿肥的脸红扑扑的,一又大眼睛清灵清灵的,睫毛长而卷,长得像现代的洋娃娃,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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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儿给祖母绣了个荷包。”
“乖,乖,祖母好喜欢!赏纯儿个大红包。”
纳兰冰看着纯儿,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实际年纪太大了,母爱有些泛滥了,突的就心疼起这个孩子了。
没娘的孩子本就可怜,尤其是在这大家族里,养在嫡母名下又怎样,吃穿用度不少又怎样,她私下里受的苦又有谁知道。小小年纪本该天真浪漫,可是纯儿面对祖母的亲近,恐惧居然大过了渴望。
南宫氏你都对这孩子做了些什么。
老夫也看出来了。
没想到,当初她看南宫氏大度有礼,又颇有手段,又知她因谨绣的事与她有间隔,不想让儿子夹在中间难做人,便放了权,将侯府交由南宫氏打理。谁知,她孤立她也就算了,对这几个庶女完全没有好好教养。
明面上是没克扣,可实际上除了小五,一个一个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她真是好手段啊。
见礼就这样结束了。
纳兰莞与纳兰冰均大出风头。
见礼后,离寿宴还有一段时间,南宫宁招呼一众夫人与小姐们到花园中赏花。
天南虽然民风保守,但是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像这种大家世族举办的各种宴会,也是这些家族适婚男女的相亲会。
花园位于忠勇侯府的中部位置,从花园的长廊向南走,便是前院,南北而行,便是内眷所住的后院。
众位夫人、小姐到达花园时,男宾早已在花园中等候,花园中的男宾一般都是未婚的适婚男子,他们的叔父则由纳兰刚在前院的接待。
忠勇侯府的前身是豫亲王府,豫亲王是先帝的叔父,先帝在位时属于太子一党,后来太子夺嫡失败,当今圣上登基后便将豫亲王一脉贬为庶人,发配到苦寒之地。后来便将这豫亲王府赐于纳兰刚,便成了如今的忠勇侯府了。
因为曾是亲王府,忠勇侯府的规制要较一般的侯府大而华丽,便是这花园也是精心打造过的。
花园内共有九大亭榭,每一亭榭都配有一花为主题,亭榭四周均沐浴在此花当中。花园中有一见方空地,用汉白玉的理石铺砌而成,四周均是由汉白玉石砌成的石桌与石凳,这是当初的豫亲王妃喜爱热闹,专为举办宴会而设。
如今石桌上布满了水果与糕点、茶水,石桌旁均用百花点缀,当真别有一番风味。
南宫宁扶着老夫人入了上座,便招呼众位夫人而坐,一些年轻的少爷,小姐分别聚在哪处。
纳兰冰与竹桃、竹西一入花园,便见紫薇亭内聚了好多人。
“哟,本郡主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刚刚大出风头的小五!”说话的是一位十四岁的少女,少女长相艳丽,尤其一双丹凤眼更添妩媚,此少女正是南郡王唯一的嫡王,南宫蓉,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她亲爱的三姐,纳兰芸,以及南宫家的几位故交之女。
“见过蓉表姐!”南宫蓉为二品郡主,故纳兰冰行了大礼。
“哼!
谁是你表姐?
就凭你也配?
就凭你姨娘一个贱民,也敢妄想用紫冰莲医病,毫无自知之名,当真可笑之极!”南宫蓉的高傲与她姑姑如出一辙。
“就是!
姨娘而已,贱命一条,死就死了,还医什么?”旁边几位小姐附和着。
“贱命?
拭目以待便是!”纳兰冰仍是淡笑,留下这样一句话,便向紫薇亭而去,因为她隐约见到了张炎在那亭中。
“芸儿,这位五妹妹如今真是翅膀硬了啊,已经胆敢如此顶撞本郡主了?”南宫蓉在家里极度受宠,便是纳兰玉等人对她也是极为忍耐,从未有人如此拨了她的面子,一下了变了脸。
纳兰芸看着盛怒中的南宫蓉,又想起母亲的交待,于是附在南宫蓉耳边说了些什么?
南宫蓉先是吃惊,后来便越听越满意,听完了纳兰芸的话,她的心情瞬间变得大好,拉着纳兰芸的手,“走,咱们快去芍药亭!”
转身又对其他几位小姐说,“本郡主与芸儿有事要去寻表哥,几位姐姐、妹妹先去桃花亭转转吧,这个月份,那的桃红映面红呢。”
说完便不再顾忌其他人,与纳兰芸急切的向芍药亭而去。
而纳兰冰终于在紫薇亭外找到了张炎,“这不是张大人吗?怎么这么巧呢?”介于竹西在,纳兰冰对待张炎终于有所收敛。
张炎老远便看到纳兰冰特意向他而来,而且当他有这样的认知时,心里特别的雀跃,现如今听纳兰冰这样说,表情很是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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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纳兰小姐!”
“呵呵,这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上官兄又新布了一棋局,司徒兄正在破解,所以便引来了这么多兄台与小姐围观。”张炎有些不敢正眼看着纳兰冰说道。
纳兰冰听到“上官兄”三字,全身的血脉突然沸腾,心跳也突然加速,整个人突然就不淡定了。
“上官慕白?司徒严尊?”纳兰冰只想再确认一下,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才能装作如平常般。
张炎也感觉到了她一瞬间的异样,再想探个究竟,她却已恢复如初,让他着实摸不着头脑。
于是,听了纳兰冰的话,乖乖的点了点头,“正是!”
纳兰冰看了看紫薇亭内驻观的大多是女子,顿时明白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竹西,今日贵客众多,你去夫人那帮忙吧!”
竹西脸色微变,随后点了点头,“奴婢遵命!”
待竹西离去,纳兰冰诡异一笑,变换了声音,喊道,“蛇?毒蛇?”同时又自怀中向紫薇亭内扔了一条长绳。
这亭内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平日里连老鼠都少见,别说是这种极具危险性的毒蛇了。
“啊?有蛇,有蛇!”
“哪里?哪里?”
“救命啊,毒蛇啊!”
“来人啊,来人啊!蛇!蛇!”
顿时紫薇亭内除了上官慕白与司徒严尊仍旧执棋而待,静止在他们棋术世界中,其他围观的人都已乱作一团。
有的跑到了远处,有的被推倒在地上,有的被吓得腿已发软。
有的小姐早已花容失色,有的头发乱了,有的珠钗掉了,总之一瞬间,紫薇亭中便变了样,而之前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上官慕白也出现在了纳兰冰的眼前。
闻风而来的忠勇侯家丁很快便赶到了紫薇亭。
“五小姐!这是……”
“没什么,刚刚不知道是谁好像见到了毒蛇,如今看来应该是虚惊一场,怕是哪个小姐一时眼花看错了。”纳兰冰一边不以为意的说着,一边将亭内的长绳拾起,还特意拿起长绳,摇了摇,向众人展示了下。
竹桃早已习以为常,张炎则久久没能回过神来,纳兰冰真是总能做出这些与众不同的事来。
“原来是这样,奴才这就回禀侯爷与夫人!
众位贵人,一切只是虚惊一场,小的在这给贵位赔不是,请贵人们与小的到别完重新梳理下吧!”
“虚惊一场?哼!”
“忠勇侯府便是这样待客的!”
“……”
纳兰冰看着那些小姐忙去补妆换衣,如今的紫薇亭内只有零星几人,嘴角上翘,心情大好!
“严尊兄,承让了!”
这一局上官慕白胜。
“甘拜下风!”
“上官公子,不知纳兰冰是否有幸见识一下您的新棋局?”
一记清灵的声音如清泉荡进了上官慕白的心中,其时,刚刚发生的事情,他清楚得很,对于纳兰冰的乖张行为,他却喜欢得很。
司徒严尊此时也抬起头看向纳兰冰,对于刚才一事,他也是知情者之一,但聪明的他还意识到一件事,这小姑娘怕是冲着慕白而来。
纳兰冰感觉到司徒严尊的目光,莞尔一笑。
司徒严尊不似上官慕白的病态,不似张炎的白脸小生,他的五官棱角分明,一双丹凤眼像极了狐狸,一双剑眉耸入云鬓。他古铜色的肤色配上深紫色的锦袍,让他看起来更加挺拔,威风。
上官慕白看着纳兰冰对着严尊一笑,心突然有些堵堵的,于是说道:“当然!请!”
纳兰冰看似平静的坐在了上官慕白的对面,但只是她自己才知道,她此刻内心是多少的激荡。
慕白,一百年了!
这样的情景,我幻想了一百年了!
哪怕没有对话,便是这样静静的坐着,看着他一点一点将黑白棋子分装在锦盒内,再看着他用他那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布置棋局,她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便是我新研究出的九宫棋局?请!”上官慕白的声音依旧那么清澈而富有磁性。
此时,纳兰玉与纳兰香、纳兰莞也来到了紫薇亭内。
“五妹妹什么时候学会下围棋了?”纳兰香半分嘲弄,半分嫉妒的说着。
“闲来无事,随便下下罢了。
九宫棋局?看这布局应该是由九宫格衍变而来,九宫布局,环环相扣,一步错,则步步错,第一步嘛……
呵呵,我下这里!”纳兰冰现在才没有心情搭理纳兰香呢。
上官慕白微微看了纳兰冰一眼,心里暗赞,不愧是一步便破了他紫薇棋局的人,她不但观察入微,心思缜密,而且棋风大气,杀伐凛冽,是棋中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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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五妹妹果然是深藏不露呢,她棋艺之精湛,但是小四也自叹不如!
五妹妹,从下第一步便开始诱敌深入……”纳兰莞一边温柔的在旁讲解,一边看着上官慕白,眼闪亮光。
而上官慕白专心于与纳兰冰的对弈,对纳兰莞的精彩讲解毫无反应。
纳兰莞见此,眼中掠过不甘,随后轻语道:“局中局外两沉呤,犹是人间胜负心。那似顽仙痴不省,春风蝴蝶睡乡深。”纳兰莞状似有感而发,诗句中处处透露着与世无争的淡然清幽。
后来围观的小姐、公子们纷纷议论道,“好诗!真是好诗!”
“纳兰莞小姐的才女之名早有耳闻,今日之见,果然如此!”
“确实如此!”
纳兰冰听了这诗,猛然抬起头来,“四姐姐这诗作得真好!以前不曾听过,可是四姐姐刚刚有感而发?”
“见五妹妹与上官公子对弈,脑中突然就闪过一个画面,于是便有了这首诗。”莺莺轻语,道不尽的风韵,说不清的风情。
纳兰冰冷冷一笑,这是在明目张胆的勾引他男人?
心里突的很是不爽,于是棋风一改,不再步步为营,突然一招釜底抽薪,将上官慕白逼入了绝地。
上官慕白抬起头来本是不解的看着纳兰冰,却见她右手托着下巴,嘟着嘴,富有意味的盯着他。
“怎么突然想迅速的结束这一局了?”以上官慕白的棋术又怎么会看不出,纳兰冰小心翼翼,故意放慢棋局的速度。
纳兰冰没想到上官慕白突然有这么一问,脸顿时红了。
竹桃与张炎惊讶的看着纳兰冰的脸色,均感觉到不可思议。
这样一个不受礼教,乖张、狡诈的人居然会脸红。
“要起风了!
你未带披风!”纳兰冰说得很轻,只有上官慕白与司徒严尊听了见。她说得也极度自然,不像是第一次与上官慕白对弈,倒像是与他相识多年的好友。
上官慕白听了心中一暖。
正在此时,“不好了,老夫人,不好了!”云红一边喊着,一边匆匆向花园而来。
纳兰冰听到云红的声音,手执黑子,轻轻一放,调皮一笑,“你输了!”
便带着竹桃与纳兰玉等人一同向老夫人处走去。
张炎望着纳兰冰的背景,回想刚才她的调皮,久久不能回神,上官慕白则盯着棋盘也许久不能回神。
司徒严尊看着这不太正常的两位好位,皱了皱眉头。
“放肆,大喜的日子,怎的就不好了?”老夫人还未问话,南宫宁已先开口。
云红“扑通!”跪在老夫人与南宫宁前。
“回老夫人,回夫人,那白鹤青松屏风,屏风……”云红吞吞吐吐,神情有些害怕。
南宫宁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那屏风是玉儿送给老夫人的,难道?
“这么多贵人在,什么屏风不屏风的,丢人现眼,还不下去!”南宫宁厉声而道,要堵住云红的嘴。
老夫人则很疑惑,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让平日里机灵的云红如此的慌张?
“云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夫人皱着眉问道。
“云红……”南宫宁刚要开口,纳兰冰便接过了话。
“云红,到底发生了何事,祖母与母亲都在这里,定会有分辨!”
“老夫人,夫人,那屏风,那屏风突然自己裂了开!”云红回想起来,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南宫宁听了云红的话,一颗心终于安稳了些,只是裂了,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而且是从白鹤的头部开始裂开了,金嬷嬷正在安排奴婢与云珠打扫正厅,那屏风突然就从白鹤头部裂了开,金嬷嬷说仙鹤落头是大灾之兆,命奴婢马上前来禀告,好让老夫人及早准备!”云红颤抖的将一切说完。
云红说完后,南宫宁只觉得“嗡!”的一声,头大了,仙鹤断头?不,不,那是玉儿送给老夫人的寿礼,怎么会断头?不对!不对!是纳兰冰,是纳兰冰替玉儿绣的。难道是她动了什么手脚?
想到这,她突然狠看向纳兰冰。
纳兰冰知道她怀疑她了,则回以温柔一笑,今日她敢布这个局,就代表她对南宫宁的宣战。
南宫宁着实惊讶得很,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纳兰玉则无法相信这一切,屏风裂了无伤大雅,但是裂在仙鹤头处那便是大灾之兆。
这白鹤在天南寓意长寿安康,是吉祥的象征。天南国曾经经历过四次大的自然灾难,每次灾难之前都很巧的出现了白鹤断头的景象!从此后,一旦出现这样的景象,天南国人便会认为这是大灾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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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身边的云紫与云俏扶住了老夫人,老夫人险些跌倒!
众人夫人、小姐一时也慌了神。
“那屏风好像是纳兰大小姐送给老夫人的吧?”不知是谁在人群中说了这么一句,大家便像炸开了锅一样。
“是啊,是啊!难道……难道那预警的灾星,便是纳兰大小姐?”
“听说,灾星克父,克母,克六亲啊!”
“什么灾星?胡扯!纳兰大小姐不但才貌双全,而且父母健在,怎么会是什么灾星!”
“哼,本夫人就不信这个邪,屏风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开裂,定是哪些个起子小人暗中动了什么手脚,雨荷、雨依去将那屏风搬来!”南宫宁一边冷看着纳兰冰,一边说道。
“夫人不必了!
老夫人,老奴自作主张将屏风搬了来!”只见金嬷嬷带着云珠将那屏风搬了来,金嬷嬷思虑周全得很,这屏风坏得诡异,又是仙鹤断头,自是要验一验是否为人为的。
“搬得好!听闻承林伯夫人对绣品及装裱之术最是精通,为人忠透,向来敢言,就请承林伯夫人来鉴验一下吧!”南宫宁认定是纳兰冰动了手脚,以承林伯夫人的才名,定能看出端倪,只要能证明是人为,而非天意,纳兰玉的灾星之名便不复存在。
“既然侯夫人信得过本夫人,本夫人便当仁不让了,不过为了以示公允,还请永宁侯府的老太君一同鉴验,老太君的本家是南洲最大的绸缎庄,不但绣艺为一绝,对织料的认识也让本夫人自叹不如。”承林伯夫人四十出头,却保养极佳,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她不似南宫宁的雍容,却有一番平易近人的亲和。
“好!那老身便来验一验,看看是否有人陷害玉儿!”永宁侯府的老太君,那可是纳兰玉未来的祖婆母哦,由她来验证,南宫宁就更加放心了。
承林伯夫人向老太君行了首礼,扶着她一同那向屏风走去。
两人仔细察看了一刻钟左右,相视而望,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怎么样?是否有人刻意陷害?”南宫宁急着为纳兰玉洗脱灾星的嫌疑。
老太君叹了口气,看了看承林伯夫人,意思是,还是你来说吧。
承林伯夫人点了点头,“经我和老太君仔细鉴验,这屏风,非利器而损坏,也绝不是人为而行之!”
承林伯夫人此话一落,众人哗然。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纳兰玉大惊,连忙跑到那屏风处。
突然,她将头转向纳兰冰,“是你!是你害我,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说着便向纳兰冰而来。
“金嬷嬷,云紫还不拦住她,众人面前,怎能如此有失体统!”老夫人暗恨,这个时候不知道避其锋芒,还当众将一切推到自己妹妹的身上,当真是蠢的,这件事情但凡有一点解决不好,都会祸及整个纳兰一族。
“大姐姐,小五,小五是帮姐姐修了绣品的边,但小五将绣品还给姐姐时,众位姐姐与母亲都在的,那时确实是完好无损的,小五……真的不关小五的事。”看着要冲过来的纳兰玉,纳兰冰退了两步,神情悲伤的说着。
南宫宁知道此时便是说出这绣品是小五所绣,也只会给纳兰玉多加一条罪状,于事无补。
于是慢慢冷静了下来。
“就算屏风为玉儿所绣,但这灾星也未必就是玉儿,待寿宴结束,咱们忠勇侯一府全部去护国寺沐斋,为天南与忠勇侯府祈祷,将这预警化解便是。
无一大师仍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高僧,他曾批过玉儿仍是富贵多子的命格,为了以防万一,再请无一大师批一次就是!”这无一大师与南宫一家交情非凡,什么命格,还不是她南宫宁说得算。
听了母亲的话,纳兰玉总算安下了心,随后猛盯着纳兰冰看去。
纳兰冰淡然一笑,这才刚刚开始,难道你们以为这样便结束了?
就在此时,竹文悄悄溜到了纳兰冰的身边,在她耳畔低语。
纳兰冰听完,冷哼,“来得真好!”
于是,又在竹文耳畔交待着什么,竹文听完后,转身离去。
就是南宫宁以为已控制住了局面的时候,前院的小厮便慌张来报,“老夫人,夫人,不好了,侯爷,侯爷受伤了!”
老夫人才缓过来,心却又吊了起来,“怎么了?侯爷怎么了?”
“禀老夫人,侯爷之前一直好好的,不知为何,就在刚刚突然晕倒在前厅,府医到了却查不出病因,承林伯爷差小的来找张炎张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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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
张大人,张大人何在?”
“老夫人,下官在此!
这位小哥带走,下官这便前去!”
张炎终于知道,纳兰冰刚刚偷偷塞入他手中的药丸是做何用的了。
纳兰冰抬头看了看天,虽然仍有些阳光,但云层越积越厚,且有很明显的北移,想来一会儿便有大的雷雨,纳兰玉连天都这么配合,你还能往哪里逃。当初你摔死我一双稚子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呢?
张炎走后,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刚刚还有人为纳兰玉辩解她从未克父克母、克六亲,这边马上便传来侯人突然晕厥的消息,众人不多想都不成。
“这纳兰家大小姐,怎么感觉有点邪性,会不会……”
“有的夫人看见南宫宁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别乱说!纳兰家也好,南宫家也罢,都是得罪不起的,只是可惜了永宁侯世子了,这要是娶回了家,只会当真会家宅不宁啊!”
“也许只是巧合罢了,除了忠勇侯爷,其他人不是好好!”
“灾星一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否则,小则乱家,大则祸国的!”
“……”
纳兰冰听了众人的议论,微微一笑。
“你心情很好?”不知何时,上官慕白从紫薇亭来到了纳兰冰的身边悄悄的说道。
“就要下雨了,你早些回去罢,若想留下看戏也可,但是罢上披风。”纳兰冰所问非所答的对上官慕白说道。
“她是你的姐姐?”上官慕白笑对着纳兰冰说道。
“恩,血缘上是!
但是在纳兰家,姐妹情深,只是个传说!”纳兰冰说得很轻,而且始终带着微笑,可上官慕白却还是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灵魂里的忧伤,看到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静,心,突的就疼了起来。
“看,起风了!”纳兰冰伸出右手,感受着风从指尖刮过。
上官慕白没有说话,只是入迷的看着她与风嬉戏。
这样的场面却刺痛了许多人的眼球。
“哼!天生的下贱,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胆敢光明正大的勾引我的上官慕白!”重新回到芍药亭的纳兰芸嫉妒得红了眼。
“嘿嘿,是比你漂亮了许多,也难怪能入了上官小子的眼!”说话的男子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还算俊秀,就是一双眼睛对着纳兰冰泛着欲光。
“表哥,刚刚我与蓉姐姐交待的事情,你可记得?
事成已后,她就是你的了。”因为有求于那男子,纳兰芸才未计较他说纳兰冰比她漂亮的事,但心里却气得要炸开了。
“放心!还要多谢表妹了,嘿嘿!”男子看着纳兰冰,口水都要流了出来。
“你只要……”
就在南宫宁安抚好了众位夫人、小姐的时候,江管家又慌慌张张的跑了来。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南宫宁头疼得厉害,今天这是怎么了?
“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左一句不好,右一句不好!”南宫宁自然知道如今局势对纳兰玉越来越不利。
“禀夫人,老夫人,大少爷浑身是血的被人抬了回来,人已在文涛阁!”
江总管刚说完,原本平静的天气,突然狂风大作。
纳兰玉、纳兰芸等人大惊。
南宫宁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纳兰辰是她的命啊,若有个万一,她可怎么活。
“快,快去前院,看看侯爷怎么样,若无大碍请张大人前去文涛阁!”这个时候倒是老夫人比较冷静。
风越来越大,石桌上的水果、糕点轻一些的都开始随风而舞。
有些人看纳兰玉的眼神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碍于纳兰家与南宫家的势力,若刚才对她是灾星一说有些人还是半信半疑,那么如今有八成的人都已认定她便是灾星了,否则怎么会父亲莫名其妙的晕厥,兄长也在此时受伤,好好的天突然狂风而至,一件是巧合,一件又一件加在一起,那就没办法用“巧合”来解释了。
永宁侯府的老太君与永宁侯夫人相视而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
“是,小的这就去!”江管家急向前院跑去。
老夫人看了看突变的天,心下泛难,却强撑着笑脸,“今日让众位贵客见笑了,老身的这个寿宴过得当真很难忘!
小四、小五你们先在这招呼客人,玉儿,跟着祖母与你母亲,去看看你大哥!”这个时候带着纳兰玉离开,对她、对忠勇侯府都是好的。
此时,风势有所减小,却已阴云密布,整个天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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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闪电而过,雷声乍起。
纳兰玉已经被眼前的一切惊呆,只是机械的跟在老夫人与南宫宁的身后。
就是此时,只听“咔嚓!”
“轰!”
“啊!”纳兰玉一声尖叫。
众人完全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就是刚刚,就在刚刚,纳兰玉在他们面前,生生的被雷劈倒在地,如今她面目全黑,人事不省。
“玉儿……”南宫宁惊呆了片刻,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快,快来人,将大小姐送回文芳阁,再去请张大人,快啊!
我的玉儿……”南宫宁再也保持不了她的冷静与高贵了。
“这,这是……”老夫人呆愣着,一句话也说不完全。
“天谴,这是天谴!纳兰大小姐果然是灾星!”
“我的天啊……”
一些年轻的小姐,刚吓得目瞪口呆。
上官慕白微愣了一下,随后看了眼依旧微笑着看着这一切的纳兰冰。
纳兰冰对上他的目光,轻柔的说道,“我在她身上偷偷放了一种电阻率很小的、被水泡过的金属丝。
昨夜看了看天象,今日必有雷雨!
就要下雨了!
回紫薇亭吧!”
说完,纳兰冰连忙上前安抚老夫人。
是她在绣品上涂了腐物,是她在纳兰刚的身上动了手脚,是她派黄文天劫伤纳兰辰,也是她害得纳兰玉被雷劈中,是她毁了祖母的寿宴,祖母是真心疼爱她的,她会尽量在以后的日子好好的孝顺她,弥补她。
上官慕白望着她的背景,嘴角上扬,他懂她的意思。她在他面前不想有所隐瞒,只想做最真实的自己,她果然与那些矫揉造作的所谓的大家闺秀不一样。
而且,她肯把这样隐晦的事告诉他,说明他在她心中值得信赖,并且是特别的存在,这个认知,让他分外的开心。
当众人都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的时候,了然师太突然出现在忠勇侯府,并且还说了一些话,彻底坐实了纳兰玉的灾星身份。
“不知施主家中是否有宣元二十年出生的轸宿位的女子?”
天南国贵族之女出生后都要批命的,星宿自然也是要算的。
纳兰冰想了想,“家中大姐姐与七妹妹都属轸宿,宣元二十年出生的则只有大姐姐了。”
“近来贫尼夜观星象,发现南朱雀上的轸宿与青龙方的角宿星位有所偏移,尤其是轸宿位,它偏移的方向对宣元二十年出生的女子特别的不利,若有异兆出现,定会祸及六亲。
贫尼与纳兰施主有缘,本想来喝杯老夫人的寿酒,却不曾想碰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如今看来是与施主家中的轸宿女子有关!
这个护身符就送给施主了,它跟随贫尼十多年了,可以为施主避祸挡煞,阿弥陀佛!”
说完,了然大师便飘然而去。
事到如今,这寿宴也无法坚持下去了,纳兰玉被送回了文芳阁,南宫宁谴了纳兰莞先去照看,自己带着纳兰芸安排送客。
然而正当此时,只见花园的东边冒起了滚滚的黑烟!
“走水了!快来人啊,走水了!霄雨阁走水了!”王嬷嬷的声音从东边传来。
“快,雨依、雨荷,快去,快去前院叫人来救火,霄雨阁走水了!”南宫宁只觉得人生从来没这么倒霉过。
有的夫人、小姐借机走了,有的与纳兰家、南宫家交好的夫人、小姐,此时反倒不好就此离去,只能随着众人前去霄雨阁。
只一会儿的功夫,管家带着家丁、婆子、丫鬟带着木盆、木桶齐齐到霄雨阁救火。
“嬷嬷,好端端的怎么就走水了呢?”南宫宁好不容易才找到满脸烟痕的王嬷嬷。
“老奴也不清楚,这火突然间就窜了起来!
还好火势不是很大,否则夫人就见不到老奴了!”王嬷嬷只觉得全身都已虚脱了,双腿还在打颤。
众位夫人、小姐也相继而到。
大家面面相觑,现在所有人都已完全相信纳兰玉就是灾星!
“轰!”
“哗……”
大雨倾盆而至!
丫鬟、嬷嬷们忙为各自的主子打伞遮雨。
霄雨阁的火本就不大,这大雨一下,火很快便被全部熄灭了。
“夫人啊!”一男子的哭怆的声音从霄雨阁的方向传来。
“啊!”
“天啊!”
“好恶心!”
“怎会有男子从侯夫人的阁内出来,还,还……”
众人只见一光溜溜的男子,从霄雨阁中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南宫宁的脑袋一下子一片空白!
“夫人啊!您好狠的心啊!
您让远东在霄雨阁等您,难道就是为了放火烧死远东吗?”
<h3>作者有话说</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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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一边用手挡住重要部位,一边哭跪在南宫宁面前。
“你,你,……你!
你在胡说些什么!”南宫宁在这么多突发事件之后,早已心力交瘁,此时发生这样的事情,尤其在这么多权贵家眷面前,便是她与这胡远东没有什么,如今只怕也是百口莫辩。
“来人,将这乱闯内院,意图不轨的男子乱棍打出忠勇侯府!”纳兰莞扶着南宫宁,准备快刀斩乱麻。
“雨大了!
江管家,将各府马车备好,护送众位夫人、小姐离去!
小心照顾,别滑倒了!
众位贵客,今日忠勇侯府有所怠慢,还望海涵,他日定当备上薄礼,以示歉意!”纳兰莞紧接着又安排人继续送客。
“不要,救命啊!
啊!
夫人!明明是您让在下脱光了衣服在霄雨阁等您的啊!
夫人,您……
呜呜……”在纳兰莞的授意下,家丁将胡远东的嘴堵了上,并托着他,棍棒相加!
但看着众人鄙夷与嘲笑的眼神,纳兰莞明白,堵得了胡远东的嘴,却堵不上这悠悠众口,经过今日,明日她的大姐,她的母亲都会沦为整个天南的笑柄。
“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他敢胆如此玷污本夫人的清誉!”南宫宁这一口气终于提了上来,恶狠狠的看着胡远东。
“母亲,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那些夫人、小姐,根本不在意胡远东说得是否是真的,从她们看到一切开始,无论是真是假,在她们心中只怕都自有论断,咱们做得越多,看起来越是心虚,越是欲盖弥彰。
这放火之人当真深谙此道!才会让这把火如此及时,怕只是为了引来众人,见证这一切!
母亲的清誉注定是保不住的!”此时的纳兰莞不似平日里的温莞,平静的对南宫宁说着。
“杀了他!
杀了他!”南宫宁情绪终于崩溃。
“母亲,冷静些!
他是一定要死的,但绝不能死在咱们手上,母亲如今要想的是如何善后!
大姐姐要怎么办?大哥的伤势如何?
还有,今日的一切都是谁设计的!”
“纳兰冰!
是她,对不对!”除了屏凤为纳兰冰所绣,其他事情并没有证据说明这一切与纳兰冰有关,但南宫宁就觉得这一切都与她脱不了干系,尤其是了然师太来得太过巧合,说的那些话也对纳兰玉太过不利。
“虽然没有证据,但一定是她!
母亲,接下来咱们应该……”两人在丫鬟、嬷嬷的陪同下一边先文芳阁走去,一边商量对策。
南宫宁也是第一次发现,她的小女儿除了漂亮以外,居然还拥有如此的智慧与心计,她的心终于安稳了些许。
纳兰冰与上官慕白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纳兰冰看着南宫宁颓废的背景,冷冷一笑,“知道吗?若不是我早有准备,这男子今日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会出现在我娘的床上!
呵呵,可笑的是,我娘至今还昏迷未醒,肚子里还有个宝宝!
他们原本是打算,制造文秋阁意外走水,再在众人面前由胡远东演一场奸夫与昏迷**情深似海的戏码,顺便在最后公开他们已有十三年的奸情!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不应该姓纳兰,而应该姓胡!
多么有趣的一‘家’人!”
上官慕白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此时任何的语言都显得苍白,终只是这样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
<h3>作者有话说</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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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三小姐在文梨阁等着您,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找您!”消失了些许时刻的竹西又重新出现在纳兰冰的面前。
“哦?是吗?
三姐姐不是在文芳阁照顾大姐姐吗?”纳兰冰挑了挑眉,淡淡一笑。
“小姐让奴婢帮趁着老夫人与夫人,奴婢跟着老夫人一直在文涛阁内照顾大少爷。夫人与四小姐刚刚与张大人一同到了文涛阁,张大人为大少爷诊了脉,说只是皮外伤,伤势也并不重。
老夫人这才安了心,感觉乏得很,便先一步回霄云阁了,但差了奴婢跟随夫人与张大人一同去文芳阁,说了得了大小姐消息后,再去回禀她。
奴婢在文芳阁见到了三小姐,三小姐得知大小姐只是轻微烧伤了右脸颊,并无大碍,便差奴婢来请小姐,自己先一步回了文梨阁!”竹西有些不安的缓缓道来。
“既然三姐姐有请,小五没有不去的道理!走吧!”
雨势一直未减,竹桃为纳兰冰撑着伞,竹西却没有跟上。
纳兰冰用眼神寻问了竹西,“小姐,奴婢,奴婢还要向老夫人回话!”
“呵呵!既然如此,你便先去回禀祖母吧,省着她着急!”纳兰冰的语气异常的温柔。
“是,奴婢遵命!”竹西连忙向霄云阁的方向而去。
“我去了,雨太大了,早些回去吧!
清舟,回去后给你家公子熬些姜汤,他的身子可受不得凉!”说完,纳兰冰便与竹桃一同离去。
“要小心!”那丫鬟眼神躲闪,神情不安,她的不妥怎能逃过双目如炬的上官慕白。
纳兰冰听到他关心的言语,回眸一笑,“我会的!你保重!”
清舟与竹桃各自看了看各自的主子,心下有些了然。
“小姐,奴婢总觉得三小姐此时***,有些奇怪!”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便是,不必担心!”
纳兰冰与竹桃还未到文梨阁,便看到纳兰芸身边的大丫鬟梨花与二等丫鬟梨莺,打着伞远远迎来。
“奴婢给五小姐请安!
我家小姐见雨下得过大,特意派奴婢们前来迎接五小姐!”梨花笑盈盈的对纳兰冰说道。
“呵呵,三姐姐有心了!走吧,莫让三姐姐等急了!”纳兰冰边说边给了竹桃一个眼色,竹桃暗点了一下头。
“竹桃妹妹,让梨莺来为五小姐撑伞吧,你个子不及五小姐,撑得太过辛苦,稍有不慎还会淋着五小姐了,五小姐大病初愈,这身子可禁不起折腾!” 梨花的话说得分外的贴心,却让竹桃泛起了一阵阵的恶心。
这梨花变脸也太快了,以前见了她家小姐,连礼都不行,与三小姐一样高傲几乎用鼻孔对着她们,如今居然可以这般亲热。
不过小姐已给了她眼色,于是,“还是梨花姐姐细心,那就有劳梨莺姐姐了!”
随后,梨莺便为纳兰冰撑着伞,梨花与竹桃跟随在她们身后闲聊着。
当已看到文梨阁三个字时,只听,“啊!”
“哎哟!”
纳兰冰连忙回头,只见梨花与竹桃双双倒在地上,梨花上半身直接压到竹桃的腿上。
“竹桃妹妹怎么样?实在太对不起,不知怎的脚一滑就累得竹桃妹妹跟我一起摔到了地上。”梨花赶忙起来,一边扶着竹桃起来,一边说道。
“啊,好痛!”竹桃这可不是在演,虽然她有所准备,但左腿膝盖还是受了伤。
纳兰冰看着竹桃可爱的小脸痛得挤在了一起,不满的看了看梨花,连忙走到竹桃身边,拉起她左腿的裤子,入目膝盖一片瘀青。
“梨莺,你送竹桃回文竹阁吧!”
“是,奴婢遵命!”
“小桃儿,药箱内有极好的散瘀药,你好生涂上,再慢慢轻揉,上了药就好生休息吧!” “是!”
“梨花,咱们走吧,三姐姐定要等急了!”梨花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如此顺利,五小姐当真如此配合。
“是,奴婢来给五小姐撑伞!”梨花心里很是雀跃。
纳兰冰给了竹桃一个安心的眼神,坦然自若的走进了文梨阁。
文梨阁内,纳兰芸走来跺去,时不时的向门口顾盼,等待得十分焦急。
“五小姐到!”梨花的声音从外传来。
纳兰芸眉毛一挑,暗自得意,母亲与小四还说小五并不简单,她就不信那个懦弱无能的小贱人,还能逃出她的手里,哼。
“小五见过三姐姐!”纳兰冰刚要行首礼,便被纳兰芸双手接住。
“都是自家姐妹,客气什么!
快来坐!
梨花,快去备些酒菜来,五妹妹定还没有用膳,正好,咱们姐妹对饮述心事!”一向泼辣的纳兰芸,难得如此温柔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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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姐莫要客气,只是不知道三姐姐寻小五来到底有何事?”纳兰冰故做不解的看着纳兰芸。
“哎!还不是今天大姐姐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心里难过,想找人谈谈心!
我与二姐姐一向合不来,见了面总会拌些口角,也不便寻她!
四妹妹因为大姐姐与大哥的事情受了打击,身子不舒服,已回去歇息!
六妹妹年纪还小,如今这府里能说得上话,聊一聊心事的,也只有五妹妹了!”
面对纳兰芸的惺惺作态,纳兰冰温柔的点了点头,“今日的事,妹妹心里也很是难过的!”梨花很快便将酒菜备好,纳兰芸一边为纳兰冰倒酒,一边颇为感慨道:“平日里三姐姐
性子是直了些,但三姐姐一向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咱们又是自家姐妹,说话难免就直爽了些,五妹妹切莫往心里去!
今天,三姐姐便借这个机会,敬五妹妹一杯,算是赔罪!”
纳兰冰慢慢端起酒杯,嗅了嗅,冷冷一笑!
“小五不胜酒量三姐姐是知道的,小五……”纳兰冰有些怯懦的看着纳兰芸。
纳兰芸不同于前世害死她一双儿女的纳兰玉,若是她尚有些良知与姐妹情谊,她不介意给她一次机会。但是对于纳兰玉,那是不死不休!
“没关系的五妹妹,酒醉了就宿在三姐姐这,咱们姐妹这么多年还未宿在一起过呢!
三姐姐先干为敬!”说完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好吧,那小五便恭敬不如从命!”纳兰冰也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纳兰芸止不住的得意。
“来,来,来,五妹妹,三姐姐再敬你一杯!
哎,父亲今日身体不适,还未能顾及大姐姐的事情,待明日父亲身体渐好,大姐姐,只怕……”
纳兰芸便这样,不断的敬劝纳兰冰喝酒,大概过了两刻钟,纳兰冰便倒在桌上,不醒人事。
纳兰芸用手推了推爬在桌上的纳兰冰,“五妹妹!五妹妹醒醒!五妹妹!”
等待片刻后,见纳兰冰依旧没有反应,纳兰芸这才冷冷一笑,将桌上的酒杯狠狠一摔!
闻声而来的梨花、梨雨、梨兰进了来。
“你们将她抬入文闲阁,记得要避过其他人,梨兰去给母亲传个信,告诉已办妥!
今日之事,你们都要守口如瓶,不要忘了,你们全是家生子,仔细你们的一家老小!”如今暗狠的纳兰芸与刚刚简直判若两人。
三人战战兢兢的回道,“是,奴婢遵命!”
“遵命还不快抬,不要耽误了时辰!”
“是!”
文闲阁距离文梨阁很近,就在文梨阁的后面。
文闲阁时常有人打扫,但却闲置了很久,那是以前纳兰刚的侍妾住的地方,侍妾不同于姨娘,没有自己的独院,所有侍妾都住在文闲阁内,当然,如今这些侍妾早都被南宫宁一一处理掉了。
梨花与梨雨将纳兰冰抬到了文闲阁内的一个房间。
房内早有一男子等得不耐烦了。
“怎么才来,白白让小爷等了这么久!”这男子便是在芍药亭内与纳兰芸说话的男子。
他是南宫宁弟弟南宫良嫡妻韩氏的侄子,是韩氏哥哥的庶子,韩哲,平日里最是游手好闲,极好女色,亲是定了,但正妻还未过门,他的侍妾已经一堆。
“行了,行了,快退下!”韩哲看见因喝了酒而面色红润的纳兰冰,早已按捺不住。
“是!”梨花与梨雨相视一望,虽有些不忍,但是也无可奈何,于是双双退下。
“小冰冰,哲哥哥来了!”
韩哲一边脱掉自己的长袍,一边急急向纳兰冰走去。
当他的指尖刚刚碰到纳兰冰砍弹可破的脸蛋时,只觉得后脑一痛,缓缓倒在床边。
纳兰冰猛的睁开冷寒的眼睛,便看到黄文媚拎着被绑成粽子一样,蒙着眼,堵着嘴的纳兰芸。
纳兰冰跳下了床,立刻将一粒药丸扔到了韩哲的嘴里,便与黄文媚一同离开了,当然,还很贴心的将门关好。
就在她们离去后不久,药丸开始发挥了作用,昏迷中的韩哲缓缓醒来。
“嗯……好热!
好热啊!”
他慢慢的将身上最后的束缚,一件底裤脱掉后,便不自觉的向纳兰芸走去。
“好热!嗯……呃,好热!”
韩哲抱着昏迷的纳兰芸,一步一步向床上走去,开始了他们俩的激情时刻。
一个时辰后,南宫宁带着纳兰香、纳兰莞、陈姨娘、梅姨娘等人一同来到文闲阁外,本来还想将老夫人请来,看一看她心爱的孙女都做出了怎样不要脸的事,但老夫人一方面今日太过疲惫,一方面出于对纳兰冰的信任,只谴了金嬷嬷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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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总管也请来了纳兰刚。
纳兰刚吃过了纳兰冰送给张炎的药,早无大碍,只是出了纳兰玉与纳兰辰一事,受了打击,一直在书房想着对策。
纳兰刚看了看南宫宁与其他人,一时间不知道府内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纳兰刚不敢想象,如今的忠勇侯府,还能不能承受得起任何大的冲击,经过今日,忠勇侯怕是已经成为整个天南的灾星与笑柄。
“将竹西带上来!”南宫宁没有正面回答纳兰刚,但是表情却是少有的严肃。
纳兰刚此时还不知胡远东一事,听到南宫宁叫人带竹西,有些惊讶。
此时大雨已停,但阴云仍在。
只一会儿的功夫,雨荷与雨依便带着竹西上了来。
“如今本夫人与侯爷都在这里,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实招来,若有半句假话,仔细你的皮!”
“回侯爷,回夫人!
奴婢去霄云阁回禀老夫人,大小姐的伤势,老夫人听闻大小姐伤势并不重,便谴了奴婢回文竹阁。
奴婢回到文竹阁便见到受了伤的竹桃,却不见小姐。
问过了才知,小姐还在三小姐的文梨阁内与三小姐谈心,竹桃路上受了伤,小姐便谴她先回了来。
奴婢想竹桃与竹文均受了伤,小姐身边此时连个跑腿伺候的人都没有,便前来文梨阁伺候小姐,却不曾想,不曾想……
不曾想看到小姐进了文闲阁,奴婢觉得奇怪,小姐好端端的怎么寻去了闲置已久的文闲阁,便前去探个究竟,原来,原来……”竹西眼神闪烁,吞吞吐吐的样子,让纳兰刚的心一“咯噔!”
“原来什么,还不速速道来!”纳兰刚着急的问道。
“原来小姐进了文闲阁是为了与男子相会!奴婢还偷听到,小姐前几日之所以被大江子谋害,便是因为她与那男子的私情被那男子的未婚妻子得知,故而起了杀心。
奴婢觉得事态严重,顿时乱了方寸。
在文闲阁外徘徊许久不知该如何是好!
后来正巧被雨荷姐姐瞧了见,便被带到夫人那去问话了。
奴婢,奴婢没读过书也知道,女子的清白比性命重要,奴婢怕,怕小姐……所以奴婢便向夫人如实交待了奴婢看到的一切,请夫人为小姐做主!”
竹西的话听得纳兰刚青筋暴现!
忠勇侯府刚出了一个灾星嫡长女,再有个与男人私通的庶女,他纳兰刚的脸面当真是不能要了。
南宫宁满意的看着纳兰刚的反应,严厉道:“将文闲阁的门打开,本夫人不相信小五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快打开!”
雨荷与雨依上前来打开文闲阁的大门,却怎么也推不动。
“回夫人,怕是有人在里面反锁了,奴婢们打不开!”
听了雨荷的话,纳兰刚再也控制不住了,若刚才他还有些怀疑,那么这闲置已久的文闲阁的大门居然被反锁了,那便证实了竹西的话,他的怀疑,也便消了。
他深吸一口气,秀文啊,莫要怪为夫,是小五她自己不争气啊。
“江总管,找人将门给本侯撞开!”纳兰刚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是!”
江总管找来家丁,三下、五下便将文闲阁的大门撞了开!
盛怒下的纳兰刚已经考虑不到,这么多人一同进去见证纳兰冰与人私通,对纳兰冰是致命的打击,他现在只想知道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纳兰冰,是不是他与秀文的女儿,还有就是,那个男的是谁,是谁?
文闲阁因为之前一直是众侍妾住的地方,所以与其他主院并不相同。
它没有主屋与偏屋之分,只是一间挨着一间单独的屋子,每间屋子都有自己的名字,屋内有一内室与外厅。
终于,众人在“倚月”屋内找到了**相拥的两人。
“小五,你好糊涂啊!”两人相拥并未看清他们的脸,但是南宫宁已认定,那女了便是纳兰冰了。
“孽障,孽障!”纳兰刚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啊!天啊,五妹妹,五妹妹怎能做出如此有辱家风的事情!”纳兰香的声音格外的嘹亮,只怕众人听不到。
金嬷嬷也皱着眉头,这五小姐可不像个糊涂的,只怕是着了夫人的道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来人,将他们拉开叫醒!
将那男子绑了来见本侯,本侯倒要看看是谁敢如此大胆,在本侯的家中私通本侯的女儿!”
私通一直是大罪,若是送官法办,男的、女的都是死罪!
“这么多人来了,都未能及时醒来,想必刚刚是累坏了!”陈姨娘若有似无的说着,却见纳兰刚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种事情一般的小丫鬟不好上前,于是王嬷嬷与金嬷嬷便上了前去。
“啊!”
众人听见到王嬷嬷一声尖叫!
齐齐向床上看去!
“砰!”南宫宁直接晕倒!
那床上的女子分明就是纳兰芸,哪里是纳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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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竹阁内
纳兰冰看着手中的紫冰莲,心情格外的好!
算一算时辰,南宫宁怕是已带着人捉到纳兰芸与韩哲私通了吧!
从她那日装昏,借机偷走她身上的荷包,她便猜到了南宫宁的意图。
荷包她已经拿回来了,她还顺便将牵走了纳兰芸的帕子,放在了韩哲的怀里。
不知道南宫宁发现,今天霄雨阁的一场大火是从她的小仓库着起,这么多年她所有的宝贝都已化为一堆灰烬,会不会中风呢?
那些个宝贝在她纳兰冰眼中一无事处,只有这紫冰莲不同,所以在黄文启放火前,她特意命他将紫冰莲盗出。
纳兰玉的轻伤也在她的预料之内,有时候活着才是真正痛苦的!她不会轻易让纳兰玉死的!
“小姐!小姐!”
只见竹桃一瘸一拐的很似亢奋的跑了进来!
纳兰冰将紫冰莲放入眼前的锦盒中,“你这腿是不想要了吗?”
“小姐,奴婢不是刚得到消息,急着给回禀给您嘛!”竹桃眨巴着大眼睛,嘟着嘴无辜的说着。
“你啊!说吧,都得了什么消息?”纳兰冰一边倚在塌上,一边慵懒的扔了一颗花生在嘴里。
“小姐,半个时辰前永宁侯爷派人前来退婚了,之前过的定永宁侯也不要了!侯爷大怒,已将大小姐送进法华庵,让她带发修行,说是什么时候轸宿归位,什么时候才让她回府!
还有,三小姐突然配给了平安侯庶长子为平妻!”
永宁侯的退亲比她预料的还快呢,这轩辕家还真是害怕被纳兰玉牵连呢,天南在这方面也有律法,纳兰刚不同意退亲都不行。
将纳兰玉送入法华庵?纳兰冰挑了挑眉,法华庵是了然师太的地盘,不知道这是纳兰刚的主意,还是南宫宁的主意,这分明是为以后纳兰玉摆脱灾星之名做的准备嘛,他们看来是打算风头过了以后,借了然师太之口为纳兰玉正名呢!
却阴差阳错将纳兰玉送到了她纳兰冰的口中,她不想办法吞下去,都觉得对不起她们。
至于纳兰芸,据说那韩哲的未婚妻是武将之女,自小习武,为人善妒,行事狠辣,纳兰芸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哦。
“小姐,小姐!”竹桃以为纳兰冰听到这两个消息会比较高兴呢,虽知道居然这么平静。
纳兰冰看了看竹桃有些失望的脸色,笑了道:“这些个消息均在我意料之中,又有什么可高兴的,这只是刚刚开始!只是一个阶段的小小胜利而已!”
还有一个轩辕成呢!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禽兽曾经对她的蹂躏,忘不了他因惧怕纳兰玉身后的南宫家而纵容纳兰玉杀害了她的一双稚子,他到底是孩子的父亲,就凭这一点,他比纳兰玉更加可恶,更加该死!
入夜,胡远东死在了城外的狼腹之中。
当时,纳兰冰与黄文启就在不远处。
“他身上被人扔了兽闻香,不死在狼腹,也会死在虎肚!
安顿好他的家人吧!”
那日一早,纳兰冰看到了胡远东便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便临时安排黄文启劫了胡远东的家人,又给了他五百两黄金,让他临时倒戈,打了南宫宁一个措手不及,让她在天南名声扫地,也让她从此后在纳兰刚心中,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随后纳兰冰与黄文启便去了纳兰冰新购的别院。
别院在千叶山的角下,依山而建,气势磅礴。
别院的大门上写着“千叶山庄”。
“主子!”黄文天前来迎接纳兰冰。
“起来吧!你做的很好!从今日开始,我会每晚来与你一起训练他们!
他们从今后就叫黄影队!
你从中选几个聪明、伶俐的,我想置几个铺子!一方面可以收集资金,一方面可以打探消息!
这是我之前选好的铺位,明日你去找铺主谈一谈!”纳兰冰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拿出一张简易地图。
“这间用来开药铺,每缝初一、十五专治疑难杂症,平日里你让黄医一去坐诊!
他是这黄影队中目前医术最佳的,在这方面也很有天赋!药铺就叫‘宝芝林’
……”
纳兰冰又交待了许多情事,又亲自检验了影队这些日子的训练成果,均让她很是满意!
第二日一早,纳兰冰给老夫人请过安后,纳兰刚便提前回了忠勇侯府。
原来是因为南宫宁“偷人”一事已传得沸沸扬扬,纳兰刚实在无脸上朝,便向皇上称病告假回了家。
回了忠勇侯府的第一件家便是冲进了霄雨阁。
昨日痛失两爱女的南宫宁,再得知小仓库被烧,她多年为女儿们积攒的嫁妆化为灰烬时,真的如纳兰冰所料,差一点中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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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府医及时为她施了针,但是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中,高傲的她终是一病不起!
“砰!”
黑着脸的纳兰刚一入内屋,便一手打碎了南宫宁手中的药碗!
“贱人!居然做出如此苟且之事,还弄得人尽皆知!我忠勇侯府的脸面全被你丢尽了!
你生的好女儿,有样学样,小小年纪便与人私通!
我,我怎么会娶了你这种女人!”
“你,你骂我?
你亲眼看到我与人私通了吗?我是被冤枉的!
那是母亲大寿的日子,家里贵客颇多,我就是要与人私通,也断断不会选择那样的日子!”
南宫宁病来如山倒,整个人憔悴不堪。
可惜纳兰刚如今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如今他恨不得捏碎了这个女人。
“你是冤枉的?
如今这忠勇侯府中,你早已一手遮天,谁有这个本事冤枉得了你?
你能安排大江子谋害小五,能安排秋嬷嬷毒害秀文,还能指使为母亲诊病十几年的胡太医给母亲开张毒食谱,在这府里,你还有什么是不能的?
像你这样一个不仁不孝,无情无义,心计深沉,无耻恶毒的毒妇谁能冤枉得了你?”这几日,南宫宁不断触碰他的逆鳞,已使得他无法再顾及南宫宁身后的南郡王府,而给南宫宁留有颜面了。
“夫人!”王嬷嬷连忙帮着南宫宁顺气。
南宫宁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脸色惨白,手颤颤地指着纳兰刚,却已说不出一句话。
“侯爷啊!
您不能如此冤枉夫人啊!
这些年来,夫人是如此爱您,这些事都是那起子小人在侯爷面前诋毁夫人,夫人持家有道,这些年是有目众睹的啊!
您这不是在夫人心窝子上捅刀嘛!”王嬷嬷一下子跪在了纳兰刚面前。
纳兰刚一脚将她踢到一旁。
“哎哟!”
王嬷嬷屁股上的伤还未好!
“持家有道?
那些个侍妾是怎么死的?落水的落水,上吊的上吊,投井的投井,哪个有孕,哪个就会发生意外?
南宫宁,你当真以为我都不知道?
只不过那些侍妾身份太过低贱,便是生出了孩子,以后孩子也没什么前程,何况于忠勇侯府名声无碍,死就死了,我还是敬着你,让着你!
但是如今,你不但将主意打到母亲的头上,还做出如此丧德败行之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纳兰刚看着南宫宁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恨与厌恶。
南宫宁的眼泪止不住的流着,“我没有毒害母亲,我没有与人私通!
我深爱着你,深爱着你!
你可以说我恶毒,我是处理了那些侍妾,但是我却无丧德败行。
刚,刚,我真的没有!我没有啊!”
纳兰刚从未见过在他面前,如此柔弱的南宫宁,如过不是他已彻查清他母亲被毒害事,定会心软,相信了南宫宁,可如今眼前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无比的恶心。
她南宫宁什么都不怕,但是纳兰刚眼中的恨与厌恶却真真的让她害怕与寒心了!
没有她南宫宁,没有她南郡王府,纳兰刚如何能走进权力的中心,当上这内阁大学士。
纳兰刚一把回挡了南宫宁的手,“我来只是通知你几件事!你冤不冤枉已与我无关!
第一,主母不仁,丧德败行,无以治家,以后家就交还给母亲打理!
第二,母亲想我纳谨绣为贵妾,我已答应,如今你若是不同意,那便是一纸休书!
第三,小三的婚事不可大办,但要速办,这事也不用你来操心,自有母亲打理!
第四,从今后你就老实的呆在霄雨阁,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霄雨阁一步,否则家法处置!”
说完,纳兰刚头也不回的走了!
“纳兰刚,你给我回来,你能有今天,全败我南宫宁所赐,你忘恩负义,你,你,你怎么能如此对我,如此对我!
纳兰刚!
噗嗤!”南宫宁又是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夫人啊!这可如何是好!
夫人,夫人!
快,传府医,不,不,找太医,找太医啊!”霄雨阁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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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后,老夫人以雷霆之势将忠勇侯府的重要管事全部大换血。
江总管因其儿子与香莹未婚私通,受了牵连,被免了总管之职,由老夫人的陪嫁管事,苏忠顶替,其他采买、厨房等重要的管事,也均被寻了错处,全部换成了老夫人的人。
一月后,纳兰芸大婚,因为南宫宁的珍藏全部被烧烬,只给了纳兰芸两个铺子,一个别院,又偷偷给了她一万两银票。老夫人为她准备了三十二抬的嫁妆,虽然不如十里红妆那般壮观,但毕竟是第一个出嫁的孙女,里面的东西可也是老夫人精挑细选的。
而就在纳兰芸大婚后不久,了然师太带着偶然机缘得到的紫冰莲治好了林姨娘,如今母子平安!
“娘,您觉得身体怎么样?”至从林姨娘醒来后,纳兰冰每天除了给老夫人请安,便是到文秋阁内陪伴林姨娘。
“娘有冰儿的陪伴,自然是好的!”这些日子以来,有纳兰刚的宠爱,有女儿的贴心陪伴,她已知足了。
“娘,下个月父亲就要纳苏谨绣为贵妾了。”纳兰冰有些试探的问道。
林秀文淡淡一笑。
随后缓缓从脖上取下一紫色,晶莹剔透的海棠花型的玉坠,一边为纳兰冰带在颈上,一边说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为娘早就看透了!
从前,他需要南宫家的助力,这些年来对种们母女不闻不问,如今他已官拜内阁首辅,不需要南宫家的扶持,才又想起咱们母女,这样的男人,哪里是可以依靠的!
在他的心里,真真在意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这些年,娘的心早已寒了,伤了!他怎么捂也捂不热的!
娘现在也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他能念着这份情,为娘的冰儿寻门好的亲事!
这个海棠坠,冰儿你一定要仔细收好!莫让其他人瞧见!
这是罕见的暖玉,更是稀有的彩玉,他日你若见到红、橙、黄、绿、青、蓝彩玉精雕的如这紫玉般的海棠花玉坠,你就偷偷收好!
以前,你那般胆小,柔弱,又事事以南宫氏为尊,为娘也不好将此玉坠交给你。但是前些日子,为娘虽然睡着了,可意识是清醒的,你与张大人的对话,为娘也听得很清楚!
娘不想知道为何你突然会有这么高的医术,这么大的转变。
只要你平安无事,其他的事娘都不在意!
这海棠玉坠的事,你也不要多问,只要记着,定要好好收着,不可被他人瞧见!”
林秀文将纳兰冰搂在怀里,一边轻拍着她的背,一边温柔的说着。
纳兰冰此时才发现,原来她的母亲也是有秘密的。
“好!
冰儿不问,等到娘觉得时机到了,定然会告诉我的!”纳兰冰三世为人,在做黄文英之时也是母亲早世,如今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温暖,那颗心越发的踏实。
“我的女儿真是这世界上最乖巧,聪慧的!
女儿呀!
娘知道你很聪明,又医术高明,南宫氏如今的结果跟你这丫头脱不了关系!
但是你要记住,南宫氏不是一个人,她背后有整个南郡王府做靠山,而南郡王府除了南宫鸿,还有一个颇为受宠的宸妃-南宫瑶,他们都是南宫氏的助力!
女儿啊,你万万要小心为上!”
“娘,您放心!
女儿知道南宫宁已对我起疑,虽然她还没有实质的证据,但是以她霸道的个性,定然是宁杀错,不放过。
娘,您不必担忧,南宫宁也好,南郡王府也罢,就算再加上个宸妃,女儿也有的是办法!”纳兰冰笑着安慰林秀文。
纳兰冰在文秋阁陪着林秀文用了午膳,便接到了云曼郡主送来的贴子,约她明日北郡王府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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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给老夫人请过安后。
“小姐!
您是不知道,这些日子二小姐、四小姐、六小姐以及大少爷跑霄云阁跑得可勤快了,反倒是您,近些日子倒是陪伴姨娘的时间比较久!
您就不怕他们拨了老夫人对您的宠爱!”竹桃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些日子以来,老夫人掌了家后,府里凡有什么好的东西都紧着她家小姐先来。以前求都求不来的宝石头面,老夫人一下子就送了两套,又差人送来新制的十套成衣罗裙,就连林姨娘也水涨船高,珍贵的血燕、药材一筐筐的送进了文秋阁,还专门在文秋阁内设了小厨房,不知道嫉杀了多少人的眼。
纳兰冰一边摆着棋局,一边道:“祖母又不是那眼皮子浅的人!
而且,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
咱们只管与从前一样!
至于对娘的赏赐,那是祖母在为苏谨绣铺路而已!
自从祖母对娘注多照顾后,谁还记得一个月后苏谨绣以贵妾的身份入门?
这只是祖母在转嫁众人对苏谨绣的关注与嫉妒罢了。
南宫宁被禁足,苏谨绣的身份又高于众位姨娘,再有祖母帮扶着,这以后的掌家怕是一直会姓苏了。”
“啊?
原来是这样啊!
老夫人只是在利用姨娘啊?”竹桃有些难以置信。
“她也还算有心!
给我娘单独建了小厨房!
张炎曾告诉过祖母,我娘这一胎有八成是男孩,纳兰家男孩太过稀少,祖母虽利用了我娘,但也定会保她周全!
还有秋菊与文媚在她身边,无碍的!”纳兰冰满意的看了看眼前的阵法。
“小姐,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竹文缓缓自外面走来,手里拿着几个大的锦袋。
“好吧,咱们启程!”纳兰冰一把扫乱桌面上围棋,带着竹桃与竹文向北郡王府出发。
“哇,小姐,快看啊,街上好热闹!
还有许多异族打扮的人呢!”竹桃在马车上,掀开车帘。
纳兰冰笑了笑,继续拿着《四方游记》看了起来!
“还有一个月就是皇上三十五岁的寿辰,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异族打扮的人!
听说,天南的开国之初的几位皇帝都于三十五岁驾崩,后来占星阁的首辅大人占了一卦,说以天南的星位,三十五岁为皇上的大劫之年,若想平安度过,只需在三十五岁的寿辰多吸收些生命的气息,便可安然渡过,所以在那以后天南的皇帝三十五岁的寿辰都会宴请其他国家使节出使寿宴。”竹文为竹桃解释着为何突然有这么多异族进京。
“原来是这样啊?
咦?这好像不是去北郡王府的路啊?”竹桃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纳兰冰给了竹文一个眼神,竹文掀起另一边的窗帘,眼见马车渐渐远离了热闹的大街,拐进了较为偏僻的暗巷。
“小姐,确实不对劲,转进了暗巷,已经不是永安大街了!”竹文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这帮人就又在打小姐的主意,真真的可恶!”竹桃颇为纳兰冰不平。
“是有人不想咱们踏进北郡王府!”纳兰冰将书轻轻一放。
而此时,马车已停了下来。
纳兰冰带着竹文与竹桃下了马车。
车夫早已不见踪影。
四周无人,白日里难得有这么安静的地方。
纳兰冰冷笑,还挺会选地方。
而与此同时,在永安大街上一驾深紫色的马车内,上官慕白紧皱着眉头。
“不见了?”上官慕白温磁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紧张。
“是!刚刚还看到忠勇侯府的马车在前面,但突然就不见了?”刚刚从外地回来的清扬从未见过上官慕白对外人如此上过心,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不在京城时,他家公子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了清舟一眼。
清舟眨了眨眼,并未吱声。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上官慕白便肯定那车上的必是纳兰冰。
这近两个月来,他总是会不知不觉想起那个聪慧、怪异、淡然得让他心疼的女孩。
那种想念挥不去,赶不走,扰得他夜夜失眠。
所以今日碰到了她的马车,他便不自觉的命人跟在后面。
谁知却突然不见了她马车的踪影。
上官慕白想了想,不对,肯定不对!随后又想到那日在忠勇侯府的一切,心突的一紧,一股寒流,自脚下上涌。
“将清流、清澈等都招过来!
找,挖地三尺,也要将那马车找到,并确认她的安全!”上官慕白寒症突发,他极力忍耐,强装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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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属下遵命!”
清扬领了命令,便马上去召集清流等人。
清舟常年跟在上官慕白身边贴身侍候,自是发现了他的不妥。
“公子?
您的脸色苍白得紧,清扬已去召集人马,让属下送您去别院吧!”清舟很是担心。
上官慕白摆了摆手。
“无碍!咱们驾车四处转……转,别在永安,永,永安大街上转,向四周的偏僻小巷里转,快!”上官慕白冷得说话已有些颤抖。
“公子!您的身体……”清舟半是诧异,半是着急,半是担忧。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上官慕白的眼神异常的坚定。
清舟无可奈何,道:“哎!
四,驾车向四周的小巷,看看有没有忠勇侯府的马车!”
清舟迅速的自怀中拿出一蓝色瓷瓶,自里面取出一粒药丸,放入了上官慕白的嘴中。
纳兰冰下了车,便感觉到了阵阵杀气。
“你们回马车上去!”纳兰冰冷冷的低声道。
竹桃与竹文相视一对,知道她们功夫还不到家,留下来只会分了她家小姐的神。
“小姐小心!”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着。
纳兰冰给了她二人一人一粒药丸,又在马车的四周撒上了毒粉。
“可以出来了吧!”准备好一切,纳兰冰高声一呼。
纳兰冰话音一落,四十几个蒙面黑衣人纷落而至。
纳兰冰眯着眼睛,这四十几个人虽都装黑衣打扮,但是兵器不同,武功路术也不同,并不像是专门的暗杀组织,到像是江湖中人随聚而起的。
“众位,小女子与众位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众位居然对在下一个小小弱女子群起而攻之,胜之不武,也有损威名啊!”纳兰冰笑盈盈的说着。
果然,有些人稍作了迟疑。
“不要听她胡言乱语!不要被她的外表所欺骗,她才不是什么小小弱女子,你们忘了恩人的说的话?”为首一男子粗犷的吼道。
“对,得罪了恩人,就是得罪了咱们!兄弟们,上!”另一精瘦男子细声喊道。
乌合之众!
纳兰冰缓缓自腰间抽出软剑,凛冽的站在马车旁,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这些人也并未将纳兰冰放在眼里,一使双锤大汉直奔纳兰冰而来。
纳兰冰巧妙的躲过他一锤,一剑直中他心脏位。
“成大?
老子和你拼了!”
说话的男子也使剑,剑气恢宏,一边向纳兰冰攻来,还一边向那为首的男子使眼色。
纳兰冰腰向后一弯,躲过男子一剑,随后屈膝向前,简单明了一剑横划过男子腹部,男子倒地气绝身亡!
“狼牙!”
为首男子带着众人将纳兰冰团团围住!
纳兰冰软剑一伸,直指为首的男子,然后将速度提升到极至,冲了过去。
纳兰冰打得惊险,竹桃与竹文看得很是纠心。
“竹文,怎么办?
俗话说好虎架不住一群狼,他们这么多人,小姐,小姐会不会有事?”竹桃紧紧的抓着竹文,心里担忧得紧。
“咱们要相信小姐,咱们现在能做的便是好好呆守在这里,不要成为小姐的负担!”竹文搂着竹桃,安慰着她,也安慰着自己。
只一会儿的功夫,黑衣人已气断七、八人,纳兰冰的身上、脸上均被鲜血染红。
又一番攻势开始,纳兰冰仍旧采用快攻,她的招式不似他们的那般花哨,简单却致命。
“你们五人去攻那马车!”为首男子对外围的几个人下了命令。
“好!”
只是几人刚靠近马车,“啊!”
“噗嗤!”
“有……有毒!”
“快,不要靠近马车,有毒,全力围攻这个妖女!”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哼!妖女?
几十个男人围攻我一小女子,还唤我妖女?羞不羞死人!”若不是今日毒粉备的不够,安顿好竹桃与竹文,便无剩余,纳兰冰一早一把毒粉解决了他们。
“休要废话!
受爷一刀!”一直在一旁观战的为首男子,持一把九环大刀飞身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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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男子已摸熟了纳兰冰的剑路,一来就封住了她的左路,然后又对旁边的人道:“攻她右路!”
纳兰冰微微皱眉,身体一躯,一个前滚翻向前,自袖中拿出匕首,众黑衣人围攻而至。
“公子,前安巷那边有打斗的声音!”清舟扶着已颤颤的上官慕白。
“过,过去,过去看……看!”上官慕白虽已被上珍裘,但仍冷得上牙打下牙。
“公子?让清强送您先去别院泡温泉吧,再晚,您的身子……
这有属下寻找!”
“什么,什么时候如此……啰嗦,快去!”上官慕白虽然体弱,语气却异常的坚定。
“公子!哎!
清四,先前安巷方向驶去!”清舟虽担心,却不敢违背主子的意愿。
“是!”
纳兰冰右手一剑,又解决了一个黑衣人。
但她心里清楚,再这样打下去,她终会体力不支!
这为首的男子,功夫虽不如她,但并不弱,尤其他力量强大,她应付得很是辛苦。
为首男子冷笑,他已明显感觉到纳兰冰的速度大不如前。
刚被她打破的围攻圈,已有人补了上来。
纳兰冰一剑插入地上,右手撑剑为轴,飞身转圈。
“无影脚!”
纳兰冰将速度提到极致,以无影脚击飞围攻上来的众人。
然后快速飞起抽剑,向前方击杀,终于又将围攻圈杀出一突破口。
可那为首男子追随而至,拼力撕杀!
纳兰冰一个不察,左臂“噗!”挨了一刀。
“小姐!
怎么办,怎么办,小姐受伤了,小文儿!呜呜!”竹桃紧绷的神经终于在看到纳兰冰受伤时一下子崩溃。
“小姐体力已有所不支!该怎么办?该怎么办?”竹文此时也着急得很,怪只怪她与竹桃不能为小姐分担。
纳兰冰受了一刀,眉头都不皱一下。
为受男子全力一击而下,纳兰冰一剑挡下,随后360度转身错过,却又被人堵住了后路。
纳兰冰暗哎口气,难道今天她就要死在这里?
纳兰玉还未死,轩辕成还未受到应用的惩罚,她答应文媚他们要用南宫家的血来祭奠吴氏满门也还未做到,她就要死了?
不,不,她不甘心!
而就在此时,上官慕白的马车已到。
清舟拉开车帘,一看之下,大惊失色。
“公子,是纳兰小姐!”
上官慕白随声望去,感觉心都突然停止了跳动!
只见纳兰冰一人在中间,众黑衣人得了为首男人的令,齐齐向纳兰冰攻去。
上官慕白想也未想,忍着寒痛,驾轻攻而上。
“公子!
天啊!公子您这是不要命了啊!”上官慕白的动作完成出乎意料,清舟想阻止都来不及,只得先向清扬等上发了信号,也追了上去。
纳兰冰本意是假装不敌,诱他们齐攻,此机那为首男必定大意,她可借一剑刺杀那为首男,故然她会受些轻伤,但只要为首男一死,其他人根本不为所惧。
可她突然发现上官慕白飘然而至,她知上官慕白因身体关系,只习得了轻功,并未习武,心一紧张,刺那为首男的一剑就偏了一些。
而上官慕白见眼纳兰冰身后之人一剑刺了向她,想也未想,扑到她身后。
“噗嗤!”
“公子!”
“不,慕白!”
纳兰冰抱住上官慕白,回身一剑,杀死那人!
“小心!”上官慕白一步窜到纳兰冰身前,想要替她挡住那为首男的一刀。
纳兰冰反应更快,一个无影步,闪到上官慕白前,“呃!”
右胸受了为首男一刀,为首男刚刚一得意,却突然呆住,低头一看,纳兰冰的匕首飞入他的心脏,倒地身亡。
“冰儿!”
“小姐!”
“小姐!”
清舟、清四也随后而到。
清四扑上前去,清舟则护在上官慕白与纳兰冰跟前。
上官慕白扶着受伤的纳兰冰,“清舟,快带着纳兰小姐回……回别院,她,她的血,是黑的,这刀,这刀上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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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清扬他们马上就会到,他们一到,属下马上送您与纳兰小姐回别院!”清舟奋力护着二人。
“上官公子,小姐身上应该有解毒丸!”竹桃听说纳兰冰中了毒,急得团团转。
纳兰冰此时意识已有些模糊,只感觉到,有个人轻启她的嘴唇,熟悉的,如魔咒一般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冰,冰儿,张开嘴,把药吃了,乖!
把药,吃……了!”
那声音虽是断断续续,却让她很是安心,可她想张开口嘴,却怎么也张不开,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片云雾中,纳兰冰四处瞭望,空无一人,又空无一物!
“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应。
“这是什么鬼地方?”纳兰冰在这绕了一圈又一圈,仍是没有见到任何人。
就在她席地而坐后,远处突然飘来一白影,“冰儿,冰儿,冰儿!”
纳兰冰一个激灵起了来,“慕白?”
那白影由远极近,渐渐清晰,果然是上官慕白,他的脸色较平日还有苍白。
“慕白!”纳兰冰激动的跑到慕白身边。
拉着他左瞧瞧,右看看。
没有人知道,当她看到慕白扑到她身后,以命相护时是多少的激动,又多少的担心。
“冰儿,我要走了!
我是来向你告别的,好好照顾自己!”上官慕白的声音越发的空灵。
“走?
慕白,你要去哪?”
“很远很远的地方!”慕白说完这句话,身影便不断的后退。
“不要,不要走,慕白!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慕白!慕白!慕白!”
纳兰冰向慕白的身影追去,却突然摔到在地,眼睁睁的看着慕白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慕白!慕白!慕白!”
躺在床上的纳兰冰突然坐了起来,她有些混乱的看着眼前陌生的地方。
“小姐,您终于醒了!”竹桃满脸泪痕的,激动的扑在纳兰冰的床边。
“呜呜,吓死奴婢了,小姐……”
“小姐,快将药喝了吧!”竹文也是泪迹般般。
纳兰冰机械的喝了药,突然意识到刚刚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她不安的双手抓着衣前襟,“这是哪?上官慕白在哪?”
“小姐,这是上官公子的别院,上官公子就在咱们对面的梨园,小姐……”
还没等竹桃的话说完,纳兰冰便不故身体的虚弱与右胸的伤口,直奔梨园而去。
夕阳的余晖映在纳兰冰虚白的,未施胭脂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的娇弱。
她一进梨园,便看到主屋的长廊外站了三、四个身着青色武袍的男子。
“慕白怎么样了?我要见他!”
纳兰冰直勾勾的盯着主屋紧闭的大门,根本看不到其他的人。
“要不是因为你,公子怎会受伤,你请回吧!”清扬极不友善的对纳兰冰说道,他到现在也搞不明白,公子怎么会为了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姑娘把自己弄得伤病齐发,危在旦夕。
“我要见他!”又说了遍,纳兰冰便直接向主屋走去。
清扬猛在拦在门前,“张公子正在为我家公子医治,闲杂人等不许打扰,你还是请回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要见他,谁也阻止不了!”纳兰冰这次正视的对上清扬的眼睛,让清扬感觉了一股强大的气场自她身上而发出,好像他再不让她进去,她便会与他拼命一般。
主屋在门在此时打开,张炎自里面出来,便看到了散着长发,穿着白色内裙,赤着脚,神情严冷的纳兰冰,又看到她右胸鲜血已渗了出来,伤口怕是又崩了开。
“进来吧!”
此时竹桃与竹文也追随而来。
张炎看了看她们,“你们在这侯着吧!”
说完便拉着纳兰冰进了主屋。
纳兰冰一进屋,便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炽热。
八月的天,这屋子不但紧闭门窗,屋内还烧着炭火。
纳兰冰小心翼翼地跟着张炎走到上官慕白的床前。
这样的炽热,盖着厚厚棉被的上官慕白却仍在被窝里打着冷战。
他的脸惨无人色,整个人沉寂在一种死气中。
纳兰冰的眼眶一下子便湿润了,她极力忍耐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他后背的刀伤很深,但并不致命!
致命的是他的寒症在刀伤前便已发作,他又强行运功,伤了经脉!
如今刀伤加重了他的寒症,寒症又使他伤口极难止血,情况很危险!
我下了方子,他也泡过温泉,可仍不见好转!
你,你的伤口裂开了,我来帮你处理下!”张炎一边说,一边将棉布等准备好,想要帮纳兰冰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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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千叶山下的千叶山庄,找副庄主黄文天要紫冰莲及红子果,要快!”纳兰冰对张炎摇了摇头,她不想处理伤口。
慕白伤着,她便陪他一起伤,慕白痛着,她便陪他一起痛。
“好,在下马上差人去办!”清舟忙去安排人前去千叶山庄。
张炎失落的看着紧接着上官慕白手的纳兰冰,就在他终于明白自己喜欢纳兰冰的时候,却发现他最好的兄弟与纳兰冰居然彼此喜欢。
若不喜欢,冷漠的上官慕白怎会以命相护纳兰冰;若不喜欢,那个狡诈、狠辣的纳兰冰又怎会如此的伤心,失态!
“伤口不处理好,怎么替慕白兄医病啊!”张炎感觉到自己的心像火烧一样的疼,疼得他窒息。
纳兰冰仍是摇了摇头,“你出去吧!紫冰莲与红子果到了你再进来,我想单独与慕白在一起!”
张炎的心又痛又酸,转身急急的出了去!
此时,屋内再无其他人,纳兰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痛哭失声。
“慕白,慕白!
你不可以死!
慕白,你可知道,我等了你近一百年,一百年!
慕白,一百年绝望的等待,一百年锥心剔骨的思念, 慕白,你可知道这一百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一百年靠回忆与恨过日子的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慕白,慕白,醒过来,醒过来,我求求你,为了我醒过来,醒过来……”
慕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纳兰冰这一刻,真正的慌了神。
“慕白,不要吓我,慕白!
上官慕白,你听清楚,上天碧落下黄泉,你都休想甩掉我,你若敢死,纳兰冰绝不独活!
慕白,你听着,便是死神,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
谁都不能!”
半个时辰后,清扬终于将紫冰莲与红子果取了回来。
红子果是止血圣药,有了它,慕白的伤口总算彻底止住了血。
张炎又从紫冰莲上取下一片花瓣放入了慕白的口中,又摸了摸慕白的额头,“慕白的额头还是很烫,若是明早他能退烧,便无大碍,若是不能……”张炎有些哽咽的说不下去。
“你们都下去吧,今夜我来照顾他!”纳兰冰一直坐在床上紧握着上官慕白的手。
“你先吃点东西吧,听你的丫鬟说,你只用了早膳。”张炎端过一碗粥,心疼的看着纳兰冰。
“我吃不下!
你帮我去办几件事吧!”上官慕白的情况有了些许好转,纳兰冰的理智总算又回来了。
“今夜很关键,我要寸步不离的守着慕白!
你帮我找个合理的理由回了我祖母,免得我彻夜未归,有什么闲言碎语!如今南宫宁虽然被禁,但府里头仍是有不少人等揪我的错处!
今日围攻我的黑衣人中,有一个叫成大,有一个叫狼牙,为首的男子使的九环大刀,刀柄上有很特别的虎纹,你去查一查他们是什么人?听他们言语间道出是他们的恩人派他们来围杀我,我要知道这恩人是谁!
慕白的伤不能白受!
另外再派人备些烧酒、棉布、冰块,将这房间门窗打开,炭火去掉!”
慕白,慕白,还是慕白,你的眼里、心里如今只有慕白,没有我也便罢了,连你自己也这样不管不顾,心心念念的只有慕白!张炎的心里泛起了无边的苦涩。
“还不快去?”
“好!我这便去,粥放在这,吃些吧,慕白还需要你的照顾!”张炎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什么时候陷得这么深了呢?对她的任何要求,他都无力拒绝,这便是爱吗?
“放心吧,饿了我自会吃的!”
张炎看着纳兰冰仍是专注的盯着上官慕白,只能按奈着所有的情绪,无奈的去安排纳兰冰交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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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好热!”床上的上官慕白不断的呓语。
纳兰冰知道这是紫冰莲对抗他的寒症所产生的结果,连忙用烧酒为他物理降温。又将棉布裹住冰块,冰冷后,将棉布敷在上官慕白的额头上。
“慕白,你要加油!
如今有紫冰莲,只要你能撑过今晚,以后的寒症便会有所控制!
我费尽心思夺了这紫冰莲,除了报复纳兰玉,最重要的是为了医治你的寒症!
只要再找到热红株,便可根除你的寒症。
慕白,一定要撑过今晚,我会一直在这陪着你!”
纳兰冰极度细致的,颤抖的照顾着上官慕白,她的内心其实是极度不安的,因为曾经失去过,因为漫无期待的等待过,所以如今更加害怕失去。
“冷,好冷,好冷!”
纳兰冰想也未想,褪去了身上的内裙与肚兜,钻入了慕白的被窝,紧紧的抱着他。
他身上因寒症的关系,而异常冰冷,纳兰冰刚缠抱住上官慕白,便冷得上牙打下牙,但她紧闭双眸,缠抱得反而更紧。
第二日清晨,屋外鸟儿在清脆的歌唱,屋内上官慕白缓缓睁开了眼睛。
昨夜,他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还做了一夜的好梦。
突然,上官慕白张大嘴巴,因为他发现了未着寸缕的、躺在他怀中的纳兰冰!
他的脸腾的红了。
昨夜纳兰冰照顾他的一幕一幕隐约在脑中回闪。
上官慕白的心瞬间被幸福填得满满的,这种感觉是从来不曾有过的,那么甜蜜,又那么满足。
昨日那一剑,果然值了,那一剑终于让他明白,这两月来为何对她念念不忘,为何一想起她便会觉得心疼了,原来这丫头早已不知不觉闯入了他的心间。而且,这一剑也让他明白,这丫头的心里也是有他的,他不是自作多情。
“嗯,嗯!”
纳兰冰在上官慕白的怀里动来动去,终于寻了一个最舒服的地方,继续睡着。
只是可怜了上官慕白,鼻血“砰!”的血流不止!
但纳兰冰仍是毫无察觉的玉臂一伸,无意识的搂住了上官慕白,上官慕白只觉浑身燥热。
近午膳十分,纳兰冰才在一阵阵“咕噜,咕噜!”的饥饿声中醒来。
她手一伸,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她猛的坐了起来,果然床上、屋内均已没有上官慕白的身影。
她有些脸红,又有很多的失落。
待她穿好衣服,出去转了一圈,才发现整个别院,除了几个丫鬟、小厮、竹桃与竹文再无其他人的踪影。
“小姐,奴婢准备了些清粥、小菜,您一定饿了吧!
张大人说您久未进食,不宜食得太过油腻!”竹文与竹桃精心准备了纳兰冰的午膳。
“上官公子一行人是何时离开的,可有留下只字片语?”
经过昨日,她与慕白均感受到了对方的爱意,就算慕白对于她昨夜为他暖身一行会有些害羞,可也不应该就这样扔下她走了啊,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卯时刚过,上官公子便面却冰霜的带着他那几个护卫离开了,未曾留下任何口信或是信件。
倒是张大人在上朝前特意叮嘱过奴婢,若是小姐醒来时,他还未归,请小姐在这侯着他。
另外,张大人还说忠勇侯府他已请云曼郡主下了贴,说是小姐昨日与云曼郡主相谈甚欢,特被郡主留下多呆一日,请小姐放心府里。”竹文一边布菜,一边对纳兰冰解释着。
“这上官公子也是的,昨日救小姐时那般英勇,这会,怎的小姐照顾了他一夜,倒反不留片言就走了呢?
奴婢真是猜不透,这上官公子怎会如此反复无常呢?”竹桃的无心之言,却句句敲在了纳兰冰的心上。
纳兰冰的脸色当下一变。
竹文连忙对竹桃使了眼色,竹桃看到纳兰冰的脸色,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随便说话。
纳兰冰有些郁郁地吃过了饭,张炎已下朝回来。
“慕白可有让你带什么口信,或是信件给我?”这是纳兰冰看到张炎时的第一句话。
张炎有些莫名的摇了摇头。
纳兰冰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大。
她甩了甩头,告诉自己,慕白走得如此匆忙定是有什么意外发生,过两天待他身体大好,再找他问个清楚便是。
这样安慰了自己,她心里总算好过了些。
“咱们现在便去北郡王府吧!
既然有人那么不想本小姐进北郡王府,本小姐就偏要走一遭!”一瞬间,那么狡诈、嚣张、自信的纳兰冰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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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十分过后,张炎便带着纳兰冰来到了北郡王府。
“冰妹妹,可算把你盼来了!”云曼对于纳兰冰的到来,可是相当的开心。
“纳兰冰给郡主请安!”
“奴婢竹桃!”
“奴婢竹文!”
“给郡主请安!”
云曼一把拉住了纳兰冰,亲切的用手指轻轻戳了头。
“你这丫头,怎是这般的见外!
来,来,来,快让我看看,听说昨日你受了伤,伤得可重?
都是姐姐思虑不全,应该派侍卫去接你的,这群贼人胆子也真大,光天化日下在京城内就敢对官家小姐动手,当真是目无王法!
尤其还是在来北郡王府坐客的路上,分明没把北郡王府放在眼里,我已差了哥哥找过京兆尹,限他十日内定要给妹妹一个交待的!”
这一段话可以看出云曼对纳兰冰的重视,她连尊称都未用,而且语气极其的亲昵。
“多谢云曼姐姐,冰儿已无大碍!”纳兰冰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云曼郡主当真是个妙人,几句话就说得人心里暖暖的。
“冰妹妹,表哥已经大致向我介绍过你的医术,没想到妹妹还有这样的本事,如今家母身子越来越弱,冒昧请妹妹过来也实属无奈!”云曼心里自有自己的想法,以纳兰冰与了然师太的交情,很有可能她便是师承了然师太,所以云曼是很看重纳兰冰的,她便是她母亲最后的希望。
“姐姐太过客气!医者父母心,若是真能医好王妃,也是功德一件!
只是,妹妹在府中的情形云曼姐姐也定有所了解,所以妹妹会医的事,以及医治王妃的事,还请云曼姐姐代为保密,妹妹不想节外生枝!”纳兰冰故作委屈的叹了口气。
云曼一把拉住纳兰冰的手,这些事表哥都向她交待过。
“放心吧冰妹妹,姐姐省得!”
“云曼姐姐,带妹妹去拜见王妃吧,宜早不宜迟!”
王妃的病不治,后面的戏就没办法唱了。
“好的,冰妹妹这边请!”云曼看了眼站在一旁,一直失魂地盯着纳兰冰看的张炎,会意一笑。
北郡王有一正一侧两妃,正妃便是云曼的母亲,齐远公府的嫡出大小姐唐芷,这侧妃则是平安侯府的嫡次女韩珠。
北郡王与北郡王妃原本相守十五载,异常恩爱,北郡王更是因深爱王妃,一直未有侧妃或是妾氏。但这一切直到五年前被打破。
也是从那时起,王妃便一病不起,直到如今。
“母妃,珊儿带冰妹妹来看您了!”云曼是皇上赐的封字,诸葛珊才是她的名字。
在她下拜贴前已告知过北郡王妃关于纳兰冰之事,所以王妃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纳兰冰一进王妃内屋,便皱起了眉头。
“纳兰冰给王妃请安!”
“奴婢竹桃!”
“奴婢竹文!”
“给王妃请安!”
纳兰冰中规中矩的行了礼。
王妃见纳兰冰年纪小小,但态度却不卑不亢,神色淡然,心下顿生好感!
“既是珊儿的朋友,何需这般客气!”王妃语气柔软,神情亲切。
纳兰冰仔细观察着她,虽然她已年近四十,又因被病痛长年折磨得苍白、清瘦,但依然掩饰不住她清丽的面容,“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便是对她最好的诠释。
“冰妹妹,请为我母妃诊脉吧!”母亲的身体如今是云曼最关心的事情,所以说话也就直奔主题了。
纳兰冰点了点头,“云曼姐姐,冰儿有个请求?”
“但说无妨,但凡姐姐能办到的,定会为妹妹办到!”云曼还以为冰儿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纳兰冰笑了笑,“冰儿只想请姐姐到外屋,品品茶,吃吃点心,王妃这里就交给冰儿与张大人吧!”
“这是为何?”云曼很是不解。
“姐姐是信不过冰儿吗?这里还有张大人帮趁着呢,请姐姐相信冰儿这般请求,定是有原因的!”纳兰冰的态度很坚决。
云曼看了看张炎,又看了看王妃,见他二人均向她点头,虽是不解,却也出了去。
云曼出去后,纳兰冰便开始细细为王妃诊脉。
这一脉,纳兰冰诊了足足半个时辰。
“请张大人回避,再劳烦姐姐将床幔放下,我要查看王妃的身体,王妃得罪了!”张炎闻言忙退到了屏风后。
“一切听从纳兰小姐的吩咐!”得到了王妃的命令,她的贴身侍女便放下了床幔。
纳兰冰挥了挥手,侍女与竹桃、竹文全部后退回避。
纳兰冰独自一人钻入了床幔里。
“王妃得罪了!”
言毕,纳兰冰一点一点褪下了王妃的内裙、肚兜与底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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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苍白的脸居然现出了红色。
“王妃沐浴时,是否从不让人侍候?”
“是呀!这么多年了,还是不习惯别人侍候沐浴!你这丫头倒是怎的看出来的?”王妃趴在床上,背对着纳兰冰。
纳兰冰笑了笑,没有吱声,只是看着眼前布满血丝的背部。
若是王妃沐浴时常有丫鬟在身旁侍候,怎么会发现不了这恐怖的如蜘蛛网般的血丝。
“请王妃禀退除张大人外的所有人!”纳兰冰的声音已不似刚刚的柔和,反而充满着严肃。
北郡王妃也听出了纳兰冰的正重,于是道:“全部退下!”
“是!”
竹文与竹桃也一同退了下。
“感谢王妃对纳兰冰的信任!”纳兰冰对这北郡王妃越发充满好感。
从她为王妃诊完脉后,便提出了一个又一个很是失礼的问题,但王妃连原因都未问,而是选择充分的信任,若是纳兰冰怀有歹心,王妃怕是已死过几次。
王妃苦苦一笑,“这破败的身子,早已不值得人去惦念了,那人只需等个一年半载,便可守得我魂断,何必多此一举!”
屏风后的张炎听了王妃半是绝望,半怀苦涩的言语,有些内疚的低下了头。
“王妃真是个通透的人!
冰儿接下来会有许多问题,还请王妃直言相告!
这问题当中也许会涉及王妃与王爷的房事,还请王妃莫怪,实在是为了医治王妃的病不得已而为之!”
纳兰冰说得风淡云清,淡然自若。
张炎的脸却像极了熟透的苹果!
“但问无妨!”便是王妃,也颇有些尴尬,心下思道,纳兰冰还不如将张炎一并请出去,反而自在些。
“王妃莫要紧张!
此时冰儿与张大人只是大夫!
王妃与王爷是否自五年前侧妃进府后便不曾同过房?”
纳兰冰的问题一出口,王妃的身体一僵,片刻后才缓缓的点了点头,纳兰冰虽未看到,但却很肯定王妃定是泪流满面。
纳兰冰心里叹息,想来王妃应该还深爱着王爷,否则也不会刚一提起,便如此伤心。
这个时代的女人都以夫为天,面对男人三妻四妾只能大度接受,否则就是善嫉,男方甚至可以以此为由休了发妻。
像王妃这样的女子,自丈夫娶了侧妃后便不再与其同房的当真是少之又少,王妃也当真是一奇女子,看似柔软如水,实则外柔内刚,比起南宫宁,她才是真正高傲在骨子里的女人。
刚则易折,太过高傲,便会陷入王妃这般两难的境地。求得一纸休书,离开王爷,她还没有这份决心;可是让她接受王爷娶了侧妃一事,她又做不到。只好借由病痛来折磨自己,可是这般苦待自己,却成全了别人!
纳兰冰又一想,若是有一天慕白也如王爷这般她会怎样?她定会挥剑斩情丝,有多深爱,离去得便要有多彻底,有朝一日,他便是后悔了,也绝不给他可以寻到她的任何机会,她,便是这般决绝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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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这里怕是没有什么进展了。
纳兰冰看向张炎的方向,希望他能想起点什么,若是王妃在五年前有何突发事情,王爷定会派人请张炎来为王妃问诊的。
果然,大约一刻钟后,张炎终于想起了些什么。
“倒是不曾听说姨母被什么东西咬过,不过炎儿倒记得五年前姨母曾被侧妃的宠猫抓伤过!
后来那只宠猫被姨父处死,侧妃还被罚跪了一夜的祠堂。
当时姨父派人去太医院寻炎儿时,炎儿正在为宸妃娘娘诊平安脉,宸妃娘娘听闻姨母被抓伤,还特意赐了去疤痕效果极佳凝霜露,差炎儿带给姨母,姨母可还记得?”
“恩,听炎儿这么一说,姨母倒是有了些许的印象,那凝霜露不亏是南疆进贡的圣药,那么深的抓痕,倒是零星的红印都未曾留下。”王妃也终于想了起来。
听了王妃的话,纳兰冰一怔,又是南疆?
“此事与姨母的病有关?”张炎有些疑惑纳兰冰的问题。
“恩!
张大人可曾听说过一种可以寄居在人体血液中的虫子,南疆称它为吸血虫!”
张炎倒吸了一口气,仔细又想了想王妃这些年来的病症,失声道:“你的意思是姨母她,她,她被吸血虫寄居了?”
“不错!
气弱血虚,肾虚亏是被吸血虫寄居的主要病症,但是这病症因为并不明显而常常被误诊!
其实还有一个辨别这种病的最佳方法,但是查看病人的全身,看一看是否有明显的血丝分布在身上。
而王妃的血丝分布便是在背上。
王妃平日沐浴没有人侍候的习惯,与王爷也自五年前便不再同房,所以未曾有人发现王妃身上的不妥。
再则,一来,南疆吸血虫一般离开南疆湿热的气候便会死亡的特性另你疏忽了还有这种可能。二来,男女有别,你也不可能查看王妃的身体。
以上两者便是你未能诊出王妃病根的原因!”
纳兰冰叹了口气,这些人为了要占据北郡王妃的位置当真是用心良苦,如此隐密的手段都想得出来,连王妃平日里的习惯与个性都掐算得恰到好处,她真想汇一汇这设计之人。
“吸,吸血虫?那是什么?
怎么,怎么会有那种虫子在本妃的身体里?”王妃惊恐的看着纳兰冰,她突然觉得自己全身都极不舒服,她无法理解那听起来就很恶心的东西怎么会在她的身体里,她更无法理解那小小的纳兰冰提到它时又怎么能如此的淡定。
“王妃莫要惊慌,其实这虫子安安分分的寄居在人体中,除了会使王妃的身子虚弱些也是无大碍的,真正不安分的是人,王妃要惊慌的也是人心难测!”纳兰冰一边提点着王妃,一边为王妃盖上锦被。
听了纳兰冰的话,屏风后的张炎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王妃则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暗自摇了摇头,王妃之前被王爷保护得太好了,好到对新进门的侧妃,对她自己目前的状况完全没有怀疑过,却忘了这大宅之中,从来都是冰瓦孤墙,人心叵测!
就像她的前世,全心的信赖南宫宁与纳兰玉的结果便是身心惧碎、死无葬身之地,还要赔上慕白与一双儿女。
“王妃!刚刚冰儿也说过,这吸血虫一旦离开南疆,便会因天气的变化而无法生存,但若它已寄居的生物的体内,天气便无法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侧妃的宠猫,可是来自南疆?”事到如今,王妃的懵懂逼得纳兰冰必须将许多事情挑明了说。
王妃从震惊中慢慢平静,对于纳兰冰的问题深锁眉头。
屏风后的张炎倒是了解了其中的隐晦,见王妃不曾开口,说道:“是!极罕见的全白色的猫,最奇怪的便是它的眼睛一只是蓝色,一只是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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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猫?波斯猫来自南疆?
天方夜谭一样,这种猫应该是来自海外才对,不过也只有这种高傲、美丽又稀有的猫,才能吸引王妃的注意吧。
但是他们为什么非要说它来自南疆呢?说成来自海外不是更加珍稀?哦,对了,平安侯府是几大侯中势力最弱的,以平安侯的能力怕是根本寻不来这样一只珍稀的波斯猫,那么……
“若王妃五年前真的只被侧妃的宠猫抓伤过,那便极有可能是那宠猫将吸血虫过给了王妃,它怕是进府前就已被吸血虫寄居!”以王妃日前的状态,纳兰冰觉得有必要将事情点得再通透些。
这一次王妃已有心里准备,听了纳兰冰的话,只是在深思。
“记得书中倒是有关于此的记载,那吸血虫是寄居的物体的血液当中,以血为食,并可繁衍,而且繁衍的速度极快。
当物体身有血伤,而另一物体也同样身有血伤之时,便可通过两物体的血伤处将吸血虫过给另一物体!
但是,我隐约记得,书中还说道,以此方法过给的吸血虫因突然换了血液,多有不适,是很容易从血伤处跑出来的,但若是用南疆的蚕麻焚过的灰与水相和,再涂在血伤处,那吸血虫便跑不出来了!
姨母可不曾涂过南疆的蚕麻啊?”张炎百思不得其解。
纳兰冰隔空横了他一眼。
果然符合他木鱼脑袋的称呼!
“南疆进贡的凝霜露中便有蚕麻的成份!”纳兰冰似无心的说道。
此事到此已很明显,侧妃韩珠的嫌疑是很大的。
王妃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倒是张炎想了想又说缓缓道:“也许,也许都有巧合呢?既然这猫来自南疆,也许侧妃并不知道此猫已被那吸血虫寄居,而宸妃便是好心做了坏事?”
“若此猫当真来回南疆,此说法也说得过去!
问题便是此猫并非来自南疆,据冰儿所知,此猫应该来自海外!
因为海运一直由神秘的蓝海国所掌控,天南国中来自海外之物并不多,对海外的了解也是少之又少。但冰儿曾在一本游记中看到过对此猫的记载,此猫名叫波斯猫,乃海外特有!而吸血虫乃南疆特有,海外的猫被寄居了南疆的吸血虫,若张大人仍认为这是巧合,冰儿也无话可说!
冰儿只管秉着救人的初衷将王妃体内的吸血虫除尽便是。
但是冰儿治得了王妃一次,未必次次都能来得及救治得了王妃!
张大人善良,待人慈善,心总是将人想得很好!
但冰儿从小到大,见过太多的阴暗,已不大相信人性,所以对人、对事总是存有太多的怀疑!
此是此非,请王妃与张大人自行斟酌!
哎,只是可惜了……”纳兰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表情惋惜得很。
张炎听了纳兰冰的话颇为吃惊。
王妃并不愚蠢,纳兰冰说得如此明白,也知那猫绝对不是巧合了,那么便是侧妃害她,侧妃……
“可惜什么?”王妃的手紧紧成拳。
侧妃韩珠是她爱情中的一个毒刺,但她是极高傲之人,当初王爷在平安侯府酒醉误闯了韩珠的闺阁,惊呆了正在沐浴的韩珠,韩珠为证清白,以死相拼,王爷不得不娶她进门。她怨过,恨过,但她怨的、恨的也只是王爷,从来不曾迁怒于韩珠,下人门都觉得她善良,但其实那是因为她从来未把那个女人放在眼里。
可此时,那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女人,居然在她背后耍阴,还有那个宸妃,她的凝霜露是好意,还有预谋?
“请王妃恕冰儿无罪,冰儿才敢直言!”
“冰儿但说无妨!”
“可惜王妃若有什么意外,两位公子与云曼郡主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若这一切真的让冰儿猜中,那侧妃的心计与手段,可是没了王妃庇佑的郡主可以应对的?
真到那时,只怕侧妃会成为正妃,她又年轻体强,有儿子是早晚的事。
怕只怕到时候她会将矛头直指两位公子,天南的世子之位一向都是传嫡不传庶,传长不传幼,两位公子不除,她的儿子怎能有机会成为北郡王世子,以后继承北郡王府的一切呢?
这样的事情,在这望族中发生得还少吗?”王妃与王爷育有二子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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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听了纳兰冰的话,心神一震。
纳兰冰知道时机已成熟,“王妃,冰儿心下还有些疑虑。
据冰儿所知,王爷酒量甚好,五年前怎么会平白就喝醉了呢?这其中是否还有何误会?
那波斯猫极其独特,有市无价,以平安侯府的实力,又是怎样为侧妃寻来的?颇值得考量。
另外,这吸血之虫寄居人体是不至危害性命的,只是王妃屋里的熏香中含有兰依的成分,此物对吸血虫有致命的吸引力,可使它异常兴奋,这才导致王妃体衰至此,王妃可查一查这香从何而来,都经谁手,总会有线索的!
王妃的身体,冰儿倘可一医。但王妃的心病便要自医了,冰儿真心希望王妃能敞开心胸,与王爷冰释前嫌,且莫做了别人手中的刀,伤了王爷,更伤了自己。
冰儿有些越矩了,还请王妃见谅!
张大人,请准备好锅底灰与银针,冰儿要请王妃医病!”
“好的,张炎这便就去!”
王妃则开始细细打量纳兰冰,明明只有十二岁的年纪,却比她这年近四十的人都要深沉,聪慧。
“本妃很好奇,冰儿为何如此这般帮忙本妃?”
王妃这五年一直陷在感情与病痛的漩涡中无法自拔,但她也是极聪慧的女子。听了纳兰冰一席话,也如拨开云雾,慢慢察觉韩珠嫁进北郡王府之事并不简单,也许一切从一开始便都是有预谋的。
但是如今她更好奇纳兰冰的目的,若她只是简简单单的医治她的病,她倒觉得以北郡王府的面子,在情理之中,但如今她觉得纳兰冰是有目的的。
“王妃对前段时间忠勇侯府的事情有所耳闻,一来,冰儿自小在府中便谨小甚微,挣扎求存中渡过,最是见不得这起子腌臢事!
二来,冰儿前来为王妃病医之时曾在中途被人劫杀,冰儿天生的别扭性子,人家越不希望我做什么,我就偏偏喜欢做什么。既然有人不希望冰儿医好王妃的病,那冰儿不但要医好王妃的病,还要顺便给那人一份回礼。
三来,冰儿也是为了买王妃一个人情!他日说不定还有需要王妃庇护的时候。
四来,冰儿很是羡慕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他日我纳兰冰的夫婿也必定只能有我一人。王妃与王爷的爱情之中虽然有了一丝的偏差,但在整个天南权贵之中已美得太多,美得冰儿都忍不住想要去呵护它。
王妃信也好,不信也罢,纳兰冰问心无愧便是!”
王妃见纳兰冰眼神清澈而坚定,语字铿锵有力,笑了笑,她发觉,她已有些喜欢这个女孩了。
此时,张炎已将东西备好,站在屏风后,“纳兰小姐,东西已备好!”
纳兰冰含首示意王妃,便向屏风后走去。
“吸血虫在王妃体内已久,若一时间全部去除,会伤及王妃身体,今日我施针除去四分之一,七日后再来为王妃施针,如此往复大概需要二十八日左右才能全部清除,在此期间王妃切记不可再吸入含有兰依的熏香,否则当有性命之忧。
我再开一药浴的方子,待我施完针后,王妃需在药浴中浸泡二个时辰,此后七日王妃每日浸泡一个时辰,七日后我再施针!
张大人,可还记得王妃当初伤在何处?”
“记得,伤在右侧颈处!”
“好,那我便从右颈开始施针,请张大人差人将屋内熏香撤掉,再将窗户打开通风!”
“好的!”
一个时辰之后,纳兰冰才施针完毕,纳兰冰又将锅底灰和水成糊,然后将糊涂在针孔四周,此次医治才算完成。
“王妃半个时辰后便可泡药浴了!
纳兰冰就此告辞了,七日后见!”说完向王妃行了首礼,便要离开。
“冰儿用过晚膳再回去吧!
珊儿定已备好了晚膳!”王妃的气色已大有改善。
“时辰太晚了,昨夜冰便未回府,祖母怕是要担心了,以后冰儿会是王府的常客,这一膳定有机会补上的。”这八八六十四针,都是纳兰冰耗用真气施入,再加上昨天受伤中毒,如今的她倒真觉得有些疲惫。
“那好吧!
大恩不言谢!
但本妃保证从今后,但凡冰儿有所求,北郡王府与齐远公府定当全力以赴!”
王妃也看出纳兰冰的疲色,于是也不再强留。
纳兰冰一笑,王妃果然通透,知道她最需要什么。
“那冰儿先谢过王妃,后会有期!”纳兰冰言毕便向外屋而去。
屋外云曼与张炎等人均在此等候,纳兰冰手写一张药浴房子递给了云曼,又交代了些许细节,便不顾云曼与张炎的挽留,带着竹桃与竹文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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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曼郡主知道纳兰冰的车夫突然失踪,早上来时是张炎雇的临时车夫,还很贴心的为纳兰冰备了车夫。
“徒儿,你怎么上来了?”纳兰冰看着突然上了马车的张,挑了挑眉毛。
“怕路上再有意外,送你回忠勇侯府!”纳兰冰的徒儿叫得张炎有些郁郁的。
“孤男寡女同处一个马车会遭人非议的!”纳兰冰说着便倚在靠垫上,今天是真把她累到了。
“你会在意?”张炎偷偷瞟了一眼纳兰冰。
“嗯?徒儿的反应能力有进步哦!
为师确实不在意!”纳兰冰开始闭目养神。
“你的伤口怎么样?还疼吗?回府后记得换药!切莫再让伤口裂开……”张炎的话徘徊在纳兰冰的耳畔,纳兰冰安心的睡着了。
竹文与竹桃看了看张炎,看了看纳兰冰,又彼此看了看,没有作声。
待纳兰冰与张炎走后,王妃美眸一寒,韩珠!
“去将王爷请来!”为了自己,为了儿子与女儿,王妃心下一狠。
“是!”
天南皇宫
“父皇,天瑜只喜欢慕白哥哥!”
天瑜公主,诸葛长悠,是皇帝诸葛风的掌上明珠!
她面若灿霞,眸若琉璃,肌肤如雪,腰若蒲柳,天生丽质,倾国倾城!
“皇儿啊,慕白那孩子倒是玉树临风,聪慧过人,可是他的身子……
当年太医们汇诊,他定是活不过二十五岁的,皇儿可是父皇的掌上明珠,父皇怎能眼睁睁看着你入火坑!
这天南好男儿有得是,任凭皇儿来选,就是这慕白不行,父皇坚决不同意!”诸葛风斩钉截铁有说。
天瑜眼框一湿,眸泪欲垂,楚楚怜人,“好男儿千千万,却都不是上官慕白!
自从五年前在祖母寿宴上见过他,皇儿,皇儿便决定非他不嫁了,父皇,呜呜……”
“哎,皇儿莫哭,皇儿莫哭啊,让父皇想想,让父皇好好想想啊!”天瑜的样子让皇上很是心疼,却也加快了他要迅速为上官慕白另指一门婚事的想法。
“父皇……”天瑜自是不满皇上的敷衍,在皇上看不见的时候,亮眸一沉,思量着怎样逼得皇上让她非嫁上官慕白不可。
“好狗不挡路,遇到忠勇侯府的马车,还不速速让开!”
纳兰冰正在闭目养神,马车突然停了下车,车外传来了叫骂声。
“竹桃去看看!”纳兰冰皱了皱眉,不悦道。
“是!”
竹桃掀开车帘,见对方也是忠勇侯府的马车,驾车的是大少爷身边的长随涛勇,“哟?我当是谁呢,这般威武,敢指着忠勇侯府的马车为狗,原来是涛勇哥,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忠勇侯,若我们是狗,涛勇哥也做不了别的畜牲!
反倒连累了自家主子也做不好人,涛勇哥的罪过可是大了!”
纳兰冰听了竹桃的话,笑了笑,她之所以派竹桃出去,就是知道这丫头的小嘴越来越毒舌,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对方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也是忠勇侯府的马车,分明是知道她在车内,故意找茬,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客气。
“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好大的胆子,你,你……”涛勇哪里是竹桃的对方,一回合便被竹桃秒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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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我怎么,我怎么会谋害大小少爷!”涛勇一下子就慌了神,这话要是传入老夫人与侯爷的耳朵里,那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辰兄,你们侯府的丫鬟牙尖嘴利得令人大开眼见!”一极悦耳男子的声音从涛勇的马车上传来。
纳兰冰突的睁开了眼睛,那声音,那声音是,轩辕成!
“原来辰哥哥在车上,小五还以为涛勇如此嚣张是因为主子不在,辰哥哥管教下人不是最严厉的吗?怎么今日……”纳兰冰一个激灵起了来,便掀了车帘出了来。
纳兰辰与轩辕成也自马车中出了来。
纳兰冰看到轩辕成,那内心滔天的怒火瞬间迸发,但她面上却笑得故若粉桃,内心有多恨,她笑得便有多灿烂。
“小五给辰哥哥请安!
这位是?”今日纳兰冰穿的是张炎早上特意为她准备的纯白色罗裙,腰束淡粉色腰带,头上带着白玉梅花簪子,轻风飘过,罗裙顺风轻摆,再配上她清秀的面容,淡然的气质,像极了画中仙子,看得轩辕成猛然怔了住。
“这位是永宁侯府的世子,轩辕公子!
你一个未出阁的侯府小姐,居然这么晚才归府,当真不知何为检点,可知如此失德,会丢了忠勇侯府的脸面。”纳兰辰虽不待见纳兰冰,尤其刚刚他的下人在她丫头那吃了大亏,他更是不悦,自然要找纳兰冰的错处。
“纳兰冰见过轩辕公子!
辰哥哥怎这般狠心,小五虽是庶妹,却也姓纳兰,与哥哥血脉相连,哥哥怎的一上来就为小五扣了个不检点的帽子。
小五去北郡王府坐客,也是得到祖母首肯的,并不是私自出府,失德之说又从何而来。
罢了,随辰哥哥怎么想吧!
车夫,倒车,让辰哥哥他们先行过去!”随后又看向竹桃,“你这丫头,怎的这般得理不饶人。
狗咬你一口,你怎能反咬回狗一口,失了礼数,让过便是!”
随后从轩辕成瞟然一笑,便拉着竹桃回了马车。
“你,你这丫头,说谁是狗呢?”纳兰辰倒是年轻,沉不住气,咬着牙看着纳兰冰进入了马车。
“算了,怎和自家妹妹还这般计较,你说不过她的,咱们走吧!”说完颇有深意的看了眼纳兰冰的马车。
“庶女而已,什么妹妹不妹妹!”
“走吧!我倒觉得此女子比起普通的大家闺秀要有趣得多。”
“你……”
这场风波看似便这样结束了!
但是张炎、竹文与竹桃均感觉到了纳兰冰的不对劲。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生人勿近的寒意,脸上还挂着诡异的冷笑。
“你……”张炎的“怎么了?”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纳兰冰冰冷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直到还有一个路口便到忠勇侯府的时候,纳兰冰才收敛了身上的气势,看了眼张炎,“下去!”
张炎也知道若让其他人看到他自纳兰冰的马车里出来,对她名声有碍,于是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外面是否有人后,迅速的下了车,恋恋不舍的的离去。
纳兰冰深吸了一口气,轩辕成,你与纳兰玉这一对无耻、狠毒的禽兽,慢慢等待我的报复吧!
“小姐,到了!”
竹文与竹桃缓缓拉着纳兰冰下了马车。
果然如纳兰冰所料,在府门口见到了纳兰辰与轩辕成。
“纳兰冰有礼了。
轩辕公子怎这么晚来府中坐客?”纳兰冰向纳兰辰行了首礼,便直接看向了纳兰冰。
纳兰冰自是了解轩辕成的喜好,知道他一向不大喜欢那些千篇一律的大家闺秀,所以才会表现得有些犀利,但却温雅有礼。
“我与辰兄今日在聚醉楼相遇,未能尽兴,但商定来贵府月下继续对饮。”轩辕成自是比不得上官慕白长得妖孽,但也是风度翩翩美少年。
“没想到轩辕公子与辰哥哥还有这般的雅性,那纳兰冰便不打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轩辕成对自己的魅力是很有自信的,但自始自终都未在纳兰冰的眼中看到常见的爱慕与兴趣,令他颇有些意外。
之前她临回马车前那颇有嘲讽的一笑,现在又是这般决绝的离去,让他对这个小姑娘印象更加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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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回到府中第一件事便是因晚归去老夫人处请罪。
老夫人不但没有责罚她,反而差人送了补品,原来云曼昨日送贴给老夫人时,向她提及了纳兰冰在去的路上受人劫持,后被路人救下,受了轻伤,老夫人哪里还想着责罚她。
纳兰冰感谢云曼的贴心,她与黑衣人的动惊那般大,定是瞒不住的,总得要找个合理的理由来缘了这件事。
纳兰冰拜别老夫人后又去文秋阁坐了坐,便早早歇下了。
七日后,纳兰冰再一次为王妃施完了针。
“这几日王妃身子大好,脸色也越发红润了。”
“这都要感谢冰儿你啊!
如今我与王爷已经冰释前嫌,感情比五年前还要笃定,我与王爷决定送冰儿一份大礼,冰儿一定要收下!”王妃心情大好,脸上的笑意很是浓厚。
“王妃的心意,冰儿领了,只是这礼物……”
“这礼物你定然要收的,明日你在府中,便会收到!”
“既然如此,那冰儿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是冰儿很是好奇,侧妃她……”
纳兰冰是明知故问,她早已收到消息,七日前夜半时分,王爷便软禁了侧妃,将她身边的所有亲信全部关进了王府的密牢,严刑烤打,终于逼问出了真相。从五年前王爷醉酒开始,一切便是一场局。
有了人证王爷绑了韩珠,并又对其用刑,韩珠也从实招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南宫鸿在背后策划,日的是谋害王妃,取而代之。
齐远公一门两女,一个嫁给了当今皇上,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一个嫁给了北郡王爷,成为了北郡王妃。齐远公是皇后母族,自然是支持大皇子一派,他是两朝元老,门生众多。本就对宸妃所出四皇子继承大统有极大的威胁,若再加上北郡王府,那皇位简直便如大皇子囊中之物,于是乎,便有了五年前那一场局。
北郡王与王妃彻底震怒!
“她?做错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自从知道原来她病重的背后居然隐藏这样一个天大的阴谋,她便更是万分的感激纳兰冰,若不是冰儿,不单单是她,便是她的子女,整个齐远公府,甚至皇后与大皇子,都可能一步一步走进更大的阴谋而不自知,每每想起,她都觉得一阵阵的后怕。
“你这丫头,上次连晚膳都不肯留下来用,这次定要用了晚膳再走,王爷也想当面好好的谢谢你!”王妃亲切的拍了拍她的手。
“冰妹妹可施完了针,云曼能否进来?”云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云曼姐姐进来便是,冰儿已施完了针!”
纳兰冰话音刚落,云曼便如一阵风般进了来。
“母妃,珊儿好想你,近几日父王天天霸着母妃,便是珊儿都不得前来打扰,父王好霸道!”云曼一进了屋,便扑到王妃怀中撒娇。
“你这丫头,都已十五岁了,还这般不稳重,你冰妹妹还在这,当真不知羞吗?”王妃宠爱的点着云曼的鼻子。
“珊儿便是五十了,也依旧是母妃的女儿,怎就撒不得娇!
冰妹妹最是善解人意,才不会嘲笑珊儿!”王妃身体大好,又与王爷重修旧好,最高兴的自是云曼了,五年前那个幸福、快乐的家又回来了。
纳兰冰有些羡慕的看着眼前这一对母女,比起自己与娘,她们当真是幸福的。王妃虽然过了五年煎熬般的生活,但是王爷是真心爱着她的,当王爷知道真相后,那般雷厉风行、迫不及待的为她解决掉一切,难怪王妃如今眼中满浓浓的爱与幸福,看到他们,总算让她在这高门望族中感受到了真爱。
“冰儿心里只有无限的羡慕!什么时候冰儿才能光明正大的称生身之人为一声娘,冰儿便满足了!”这便是妾氏的悲哀吧。
王妃一把搂住纳兰冰,“会的,放心,很快就会的!”
“冰妹妹,三日后太后在宫中摆了牡丹宴,你与我同去吧!”云曼的眼中闪着亮光,太后每年摆一次牡丹宴,是专门为权贵子女摆的相亲宴,因为是太后主持,去的都是三品以上大官的嫡子、嫡女与皇亲国戚的子女,像纳兰冰这般身份的庶女,是没资格参加的。
“怕是不妥吧,冰儿是没有资格参加的!”纳兰冰对这种宴会还真没什么兴趣,不过若是慕白会去的话,她倒是愿意奉赔,七日不见了,真的好想他。
“我带你去,有谁敢拦!
听说温玉公子又新出了棋局,上次在忠勇侯府的寿宴上,冰儿不是破了他的九宫棋局吗?这次你再去一试。
另外听说冰儿还未定亲哦,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呢!”云曼打趣着纳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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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曼姐姐不是也还没有婆家,那冰儿便更是不急了!”
“哇,你这丫头,敢调侃姐姐,看我不抓你的痒!”云曼说完,便向纳兰冰扑去。
“云曼姐姐,动口不动手……啊……”
王妃含着笑意的看着云曼与纳兰冰,幸福幸福久久回荡。
第二日,纳兰冰终于知道王妃所说的大礼是什么了。
“太后懿旨,忠勇侯府五小姐纳兰冰德才兼备,秀外慧中,特封三品永安县主,赐林安城东西山下五十亩田地,另赐白银万两,其母林氏秀文教女有方,抬为平妻,封三品诰命,钦旨!”
“纳兰冰!”
“林氏秀文!”
“谢太后娘娘隆恩,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陈公公,这是一点心意,您收下吧!”老夫人给了云紫一个眼神,云紫忙将一个沉垫垫的锦袋双手奉上。
“那咱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过老夫人了!”陈公公尖细的声音让纳兰冰觉得很是刺耳。
“您是太后娘娘身边的老人了,您可知我这孙女何时进宫谢恩比较妥当呢?”受了封赐七日内是要进宫谢恩的。
“太后有交待过,两日后便是一年一度的牡丹宴了,届时请永安县主提前一个时辰进宫,先行谢恩便是!
咱家该交待的已交待了,得回去给太后娘娘复命了!”陈公公右手持兰花指,轻轻拭了拭汗,便要回宫复命。
看得纳兰冰一阵恶寒,打了个冷战。
“真的要恭喜五妹妹了,不知道五妹妹什么时候攀上了太后娘娘,当真是让二姐姐刮目相看啊。”纳兰香语气酸得狠。
“五妹妹真是好福气,以后四姐姐见了妹妹都得行礼了。”纳兰莞仍是那般温柔、微笑的看着纳兰冰。
“四姐姐这话当真见外,都是自家姐妹。
二姐姐这话便当真冤枉小五了,小五至今可从未见过太后娘娘,这赐封一事小五也有些糊涂呢!”纳兰冰虚与委蛇的应对着。
老夫人将陈公公送到主厅门口后,又返了回来,“祖母的小五当真是好的,以前祖母还担心你因为庶女的身份,找不到可心的婆家,现如今小五虽是平妻之女,却有了县主的封号,祖母定会为小五选一门极好的亲事!”
“祖母就会笑话小五,二姐姐与四姐姐的婚事还未定,小五才不急着嫁人,小五还想多陪祖母几年呢!”纳兰冰边说边挽着老夫人的手臂。
“你这丫头,就会哄老婆子开心!
有这等好事居然瞒着祖母瞒得这般的紧,害得祖母都没有准备,早知道就为你新打几套头面,再新置件天丝裙,好让你穿去牡丹宴,如今裙子赶得及,这相配的头面怕是来不及了。” 老夫人一边说,一边带着纳兰冰向霄云阁行去,却没有理会已升为平妻的林氏及其他孙女。
纳兰冰了解一笑,老姜果然辣,此时她娘无故被抬为平妻,已备受瞩目,若是再得老夫人关心,有些人怕是呆不住了。
“冰儿也不知怎会突然入了太后的眼,极有可能是这些日子在北郡王府做客,讨了王妃的欢心,王妃心情大好,竟连久病也去了大半,想来王爷因此特向太后为冰儿求了恩典吧!
王妃事前也未告知,冰儿也是今日接了懿旨才知道的。”纳兰冰颇为无辜的说道。
“祖母的小五就是有福的,能与北郡王府结缘那是极好的!
北郡王妃是当朝皇后的妹妹,北郡王的母亲,老北郡王妃与太后娘娘是手交帕,老北郡王妃早世,北郡王自小在太后身边长大,太后视为已出,这就难道太后为下这样的懿旨了!”老夫人是真心替纳兰冰感到高兴的。
“祖母……”
纳兰香狠狠的揪着帕子,极不甘心的看着纳兰冰与老夫人离去的背景。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庶女,她自问长相与才华均在纳兰冰之上,凭什么祖母就这般宠她,凭什么她摇身一变就成了嫡女,凭什么她以后就可以寻得好亲事,她不甘心,不甘心。
“二姐姐也很羡慕小五吧?
小四也是!
如今大姐姐被送走了,三姐姐嫁了人,母亲被禁足后就闭不见客,便是小四也见不得一面,这忠勇侯府以后怕是林姨娘与小五的天下了,不,不是林姨娘了,以后便是我们见了也要唤声母亲了,哎!”纳兰莞语气温柔,眼中闪着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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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她?也配,哼!”纳兰香眼中的不甘越来越浓烈。
“其实有些话小四不知道当不当讲?”纳兰莞有些不安的看着纳兰芸。
“四妹妹但说无妨!”纳兰香不解的看着纳兰莞。
人心便是这般的奇怪,面对嫡出,容貌又出众的纳兰莞,纳兰香已经习惯仰视于她,倒没有多强的嫉妒,反倒对与她同为庶出的纳兰冰,不但嫉妒,还带着强烈的想要摧毁的欲望。
纳兰莞便是看中纳兰香这一点,特意放姿态,道:“大姐姐何时回来还是未知之数,如今二姐姐便相当于侯府的长女,可惜在小四来看,上至祖母,下至奴仆哪里有把二姐姐当作长女来对待的样子。
早些日子也听父亲提及过二姐姐的婚事,父亲与母亲好像已为二姐姐选定了人家,好像是哪个侯府的嫡次子来着,小四倒是记不清了,只是后来因为香莹私通之事惹怒了父亲,父亲便将此事压后了!
如今母亲被禁足,父亲的心思全在二娘的身上,祖母只顾着五妹妹,二姐姐的婚事……
小四还未笄礼,二姐姐再过几月就得行笄礼了吧,很少有权贵人家的小姐快要行笄礼了还未订亲的,哎,小四真是替二姐姐不值啊,好端端的偏被丫鬟连累。
三姐姐出了事后,父亲震怒,对此事很是忌讳,香莹偏偏在此时被抓到与江昭私通,怎的这般巧合,小四记得当时好像是被五妹妹身边的竹文撞见的,报到了……”
“是竹文?四妹妹确定是竹文吗?”纳兰香阴郁的问着纳兰莞,眼中满是嫉恨与狠辣。
“好像是竹文,此事二姐姐问过香莹便知,她被发卖了后,被怡香院的买了去,如今……哎,那种地方,不说也罢!”纳兰莞暗自冷笑,她自是不怕纳兰香找香莹对质的,她为香莹赎了身,自然她说什么,香莹便应什么。
“好,我这就差人去找香莹,若真是竹文,哼!”纳兰香再也按耐不住,风一般离去,若真是因为竹文坏了她的姻缘,她不介意给她些教训,她动不得纳兰冰,还动不了一个奴婢,哼。
纳兰莞看着纳兰香的背景,暗骂她蠢,随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得意的笑了笑。
“你们说的是真的?”天瑜倾国倾城的脸上,有些扭曲。
“公主表姐,我与蓉儿会乱讲上官慕白的闲话吗?
若是不信,公主表姐可问过那日寿宴上其他的人,自从她破了上官公子的棋局,就一直缠着他,不离左右的!”纳兰芸一边为天瑜倒了杯酒,一边极为认真的说道。
“公主表姐,芸儿这般说已是为她留了脸子,看在是自家姐妹的份上未说得如事实那般不堪,她啊,只差没贴在上官公子的身上,哪里有大家小姐的样子!
羞得蓉儿忍不住劝说了两句,还敢摆脸子给我看,真真气得我心都要蹦了出来!”
那日纳兰冰胆敢对她不敬,今日就休怪她!
“砰!”
天瑜一手狠狠拍在桌上,一手紧握着拳头。
上官慕白是她的,是她的!
一个小小庶女不知天高地厚,胆敢勾引她的男人,那便死不足息!
纳兰芸与南宫蓉看到天瑜眼中猛窜的怒火,相视一笑。
与此同时,纳兰冰正独自一个在文竹阁的凉亭内赏月。
纳兰冰为自己满上了一杯酒,脑中又闪过上官慕白的样子,她自嘲一笑,潇洒的纳兰冰遇到了上官慕白,当真就潇洒不起来了。
她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看了看天上的圆月,喃喃道:“十五了?月圆人团圆,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光明正大的团圆呢?现在的我好像太小了些。
月亮啊月亮,我得快些长大了,对不对!”
又一杯酒一饮而尽。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嫦娥你真傻,若是有人用整个世界来与我换幕白,我都不换!
慕白,慕白!
哈哈,我真傻!
我独自在这思念慕白有何用,反正我纳兰冰做的都是离经叛道的事,怎的现在倒守起了礼教与规矩!
哈哈……慕白,等我!”
思及此,纳兰冰一个闪身,人已不在亭内!
缘愁轩内
上官慕白自从别院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不见任何人,每日三餐也均在书房内用,急得清舟等人团团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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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嘶!”
上官慕白将不满意的画作,团团了,扔在了一旁,并不理睬那已堆积如山的废纸堆,继续作画。
此时,整个书房的墙上、桌上,塌上布满了慕白这七日所作的画,所有的画卷中画的都是同一主角,纳兰冰!
生气的、冷清的、飘然的、温雅的、嘟嘴的、凝眸深思的、舞剑的、下棋的、甚至还有那日清晨,在他怀中如孩子般沉睡的,每一个都惟妙惟肖,每一个都活灵活现,每一个都真实得仿佛马上便会从画中走出来一样,每一个都代表了上官慕白深深的思念。
又一幅画完成了,上官慕白停下了手中的笔,虚脱般坐在了藤椅上,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中女子的脸,“我该怎么办?你是这些年来,我唯一心动过的女子……”
“慕白,独自将自己关在书房中有何乐趣,出来,我带了亲手酿的茉莉花酒,今日咱们不醉不归哦!”纳兰冰愉悦、清灵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上官慕白的耳中。
“呵,没想到有一天,我上官慕白也会思念一个女子至此,不但她的一颦一笑尤在眼前,如今就连她的声音都能想象得到了,冰儿……”上官慕白的眉头仍是深锁着。
“砰,砰,砰!”
“慕白,快开门,今天十五,月亮特别的美,快出来!”
这次不但有纳兰冰的声音,还有响亮的敲门声。
此时上官慕白终于意识到,刚刚听到的声音并不是幻觉,清舟等人是不敢如此打扰他的,他无奈的闭上了眼睛,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
“砰,砰!”
“慕白,我亲手酿的茉莉花酒,来尝尝!”
终于在确定自己又恢复到那个温润但却冷漠,睿智的上官慕白,他顺手熄灭了油灯,终于缓缓向房门走去。
“纳兰小姐怎会深夜到此!”上官慕白极快速的关上了房门,那样子极害怕纳兰冰会踏入的样子。
“纳兰小姐!” 这四个字及慕白冰冷的表情如一盆凉水瞬间浇灭了纳兰冰所有热情与欢悦。
“慕白,你怎么了?”纳兰冰无法理解为何仅仅七天,慕白对待她的态度会这般天差地别。
面对纳兰冰清澈而略带惊讶的双眼,上官慕白的心收紧得厉害,为了她的幸福,慕白,你必须这么做!
“纳兰小姐居然会问我怎么了?
现已天色大晚,纳兰小姐未请自来,实在不合礼数,纳兰小姐请回吧!”上官慕白带着他熟悉的假笑面具,看着纳兰冰,语气中还带着一丝的轻佻。
“你到底怎么了?
你以为我纳兰冰是那种胸大无脑的低智商女人?随便你几句话就可以打发了?
你的以命相护,我眼睛看到了,心也感觉到了!”纳兰冰真佩服自己此时她居然能出奇的冷静。
“以命相护?
纳兰小姐太过高看自己了,那日一切只是凑巧,换作是其他女子,慕白也定会挺身而出的,纳兰小姐想多了!
而且,后来纳兰小姐也以身相守,反救了慕白一命,算起来咱们也两清了!
只是,纳兰小姐毕竟是还未出阁小姐,便是为了医治慕白,也不该全身**而为之,如此放荡形骸,也许纳兰小姐已习以为常,但慕白却实在无法接受。
慕白总会在想,纳兰小姐对待其他人是不是也如此的大方,纳兰……”
“啪!”
上官慕白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纳兰冰狠抽了一巴掌!
“敢打公子,找死!”清扬不知从何处闪了出来,一剑直向纳兰冰刺了过来。
纳兰冰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上官慕白,对对面持剑而来的清扬毫无反应。
上官慕白知道以纳兰冰的功夫,清扬不是她的对手,本不以为意,却在发现她根本无意闪躲或是的抵抗时,忙道:“退下,不得对客人无礼!”
却已然来不及,清扬剑招已发,此时收招定会伤了纳兰冰对面的上官慕白,只能直挺挺一剑刺入纳兰冰的左肩!
“噗嗤!”
纳兰冰一掌打到清扬,剑跟随着清扬拔离了纳兰冰的身体,“噗嗤!”
这一次血溅了纳兰冰与上官慕白一脸。
“快去请张公子!”没有拦住清扬的清舟在上官慕白极度惨白的脸上感觉到了惧意,这个清扬就是一根筋,完全没有看出来他家公子的心思,不但非要打扰人家小俩口谈情说爱,还如此冲动的刺了纳兰冰一剑,要是纳兰冰有个好歹,他家公子怕是……
上官慕白在纳兰冰的血贱到他脸上的那一刻,好不容易筑起的情感防线便彻底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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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样?”慕白伸手想要扶住纳兰冰。
纳兰冰无影步施,瞬间退出几米远。
“上官慕白,你听好了。
这些话我纳兰冰只说一次。
这辈子我纳兰冰和你耗上了,无论你怎样躲、怎么逃都是没有用的!
我纳兰冰不是傻子,也不是木头,你待我怎样,你是怎样的人,你救我到底是巧合,还是情之所动,我分得很清楚。
真正的上官慕白为人冷漠自负,若无真情会随便对人以护相守?
你如此这般,自有你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你的寒症,也许是因为其他的隐疾,也许还有别的原因,但无论哪一种,使得你用这般愚蠢的方法来逼迫我远离你,那你便当真小看了我纳兰冰。
你有寒症,我便寻尽天下为你找药;
你有隐疾,我便拼尽一身医术为你医治;
若有一天,你先我而去,我便随你而行,上天入地,我纳兰冰定会不离不弃,悠悠天下,只要有你便会有我!
慕白,人生只有一次,错过了这一瞬,也许便错失了一辈子!
一辈子,也许就是一百年!
一百年,我们的人生会有无数的可能,也许现在令你纠结,心痛,倍感折磨的事情随着时间的前行,都会迎刃而解,慕白,爱会创造奇迹的!
我是不会放弃的,不要自以为事的代我做出选择,我的承受力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
我,会等你!
等你想通后,驾着七彩马车前来接我!”
纳兰冰拼尽心力说完这一切,缓缓将小酒坛放到了地上,转身离去。
“你的伤?”上官慕白除了轻喃着这三个字外,再无力说些什么,只是久久不能回神。
她到底是怎样特别的女子?总是如此出其不意,若说之前对她的心动如清流小溪,沁人心脾,渐渐沉溺;那么现在对她则是波涛汹涌、奔流不息的爱恋!她的特别,她的坚韧,她执着中泛着的傻气,如丝丝的常春藤,缠缠绕绕,藤藤入心,那般固执的在他心里生了根,挥去不散,直入他的灵魂。
清舟看向纳兰冰的目光有些复杂,有感动,有欣赏,还有许多的崇拜,只有这般的女子才能真正走进他家公子的心里,给他家公子带来幸福。
清扬一时也呆住了,茫然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从来没有如现在这般后悔过。
纳兰冰在翻过荣国府后院的高墙后,再也抑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她缓缓滑坐在地上,“上官慕白,你敢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走吧!
以后不用再跟在我的身边!”上官慕白回过了神,面无表情的对清扬说完,便拾起那坛酒,头也不回的进了书房。
“公子?公子!
清扬知道错了,您再给清扬一个机会!
清扬自小跟着公子,清扬是不会离开公子的!”清扬一边说着,一边身上官慕白跪下。
上官慕白回想起刚才纳兰冰血溅的场面,他的心便不住的抽痛。若不是因为与清扬有自小相伴的情意,若不是知道真正重伤纳兰冰的其实是他自己,他狠不得将清扬撕碎了,但此刻,他最恨的其实是自己,他分明看到了那酒坛上的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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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看着已紧闭的书房门,肠子都要悔青了,他冲动的个性真是害死人。
“公子,您可以罚清扬,可以骂清扬,但请公子开恩,莫要让清扬离开,清扬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清扬知道,自己个性冲动,未得公子命令便贸然对纳兰小姐出手!
但,但那是因为公子在清扬心中便是神一样的存在,清扬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让人伤害到公子!
公子不原谅清扬,清扬便长跪不起!”
清舟摇了摇头,清扬是该好好受受教训了,否则这般冲动,又一根筋,会为公子惹出大祸的。
这边纳兰冰修整了情绪,便这般鲜血淋淋的回了文竹阁。
“天,天啊!
小,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小姐您怎么了啊?”竹桃看到满身左肩处血流不止的纳兰冰,吓得魂都没了。
她家小姐这是流年不利吗,怎么接二连三的受伤,右胸还未痊愈,左肩又受了伤。
“你是想让整个忠勇侯府都知道我受伤了吗?
去烧些热水,再去拿些止血伤药与纱布,要快!
怎么只有你?竹文呢?”这点小伤,在她前一世的革命生涯中太过常见,她根本不放在心上,竹桃太过大惊小怪。
“奴婢这就去!
竹文见小姐不在,便去探望乔姨娘了!”竹桃坚持扶着纳兰冰进了屋,便去安排人烧水,自己则去准备伤药。
“小姐,这是怎么了?谁伤了小姐?”方嬷嬷本在屋内为纳兰冰绣帕子,看到纳兰冰此时的样子,又是惊心,又是心疼。
“嬷嬷别担心,我无碍的!
南宫宁那边最近可有什么消息?”纳兰冰知道方嬷嬷担心她,故意分散她的注意力。
“咱们安插的人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只是说南宫宁除了吃吃饭,抄抄佛经,并没有其他的动静。
如今的霄雨阁,除了王嬷嬷,身边没有一个是南宫宁的人,想来她再也折腾不出什么事来。”
“不,不对!
对于南宫宁,我还是很了解的!
这只怕是暴风骤雨前的宁静而已!她是在等待时机!
据我所知,她的母亲江氏,不日便要从夏州探亲归来,那可是个厉害的角色,她手中的龙头杖可是当年老南郡王死后,先皇亲赐,上打昏君,下打权臣,就连太后见了也要礼让三分,她回来,就意味着南宫宁可能会有翻身的机会!”
她知道若想将南宫家连根拔起,陈国夫人江氏这一关是必然要过的,南宫宁在等待江氏回来,她也在等待江氏回来,危险与机遇相来都是并存的。
纳兰玉那边她早做了安排,只等时机一到,全面收网。
“小姐,小姐,都准备好了,让竹桃为您上药吧!”竹桃风风火火的自外而回,然后便迫不及待的为纳兰冰洗拭伤口,再上好药。
“小姐,痛吗?
到底是哪个挨千万的又伤了小姐您?”竹桃小心翼翼的处理着纳兰冰的伤口,眼中难掩闪闪泪光。
“呵,有竹桃与嬷嬷这般疼惜着,一点都不痛!
别管是谁伤了我,但是我敢肯定他定不会好过便是!”以慕白的个性,怕是会驱离了清扬,那个家伙与张炎一样,都是个木头,不过一个是过于冲动的火爆的木头,一个是过于温和、俊雅的木头。
“小姐,好了!这个伤药还是张大人上次给的,据说用了不会留疤的。”竹桃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小姐,快将这燕窝喝了吧!
还是老夫人疼惜小姐,给二夫人建小厨房的时候,还给小姐也建了一个。
嬷嬷才有机会亲手给小姐炖这燕窝喝。
这是宫里赏的极品血燕,老夫人今日特意差人送来的。”方嬷嬷不知何时去厨房取了银耳血燕。
“还是嬷嬷疼我!
嬷嬷怎么只舀了一碗,差人再去舀来三碗,咱们几人一起用!”
“这使不得,这可不是平日里那些普通的燕窝,这是……”方嬷嬷虽被纳兰冰改变了不少,但骨子里仍有根深蒂固的尊卑之分。
“嬷嬷,于你们命都可以舍得,这些俗物有什么舍不得,再珍贵,也只是一个吃食罢了!
这眼看着要到亥时了,竹文那丫头是准备宿在文鸾阁了吗?”纳兰冰心下突然有些不安,这竹文一向稳重,怎的这么晚了还未回来。
方嬷嬷与竹桃听了纳兰冰的话,心里都暖暖的,小姐对她们的好,她们是懂的。
“老奴这便差人去寻一寻,这丫头……”
方嬷嬷的话还未说完,屋外便传来竹清的声音,“小姐,不好了,竹文姐姐受伤了,被人抬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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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连忙与方嬷嬷、竹桃一同出了去。
几人刚从主屋出了来,便看到竹文被文香阁的婆子用竹架抬了回来。
“老奴给五小姐请安!”两个婆子轻轻将竹文放了下,便毕恭毕敬的给纳兰冰请了安,谁都知道如今的忠勇侯府受宠的便是这位从前默默无闻的五小姐。
纳兰冰面色一寒,不怒而威,“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竹文怎么受了伤?”
“回五小姐,前些日子二小姐觉得无聊,就舀来只白猫来陪伴,平日里宝贝得紧。
今日二小姐陪老夫人用了晚膳,回来后便寻不见那白猫,于是差了奴婢几人前去寻找。
后来听说有人在文鸾阁附近看见过白猫,我与孙婆子便忙赶了去。
哪知惊了当时正在墙头抓猫的竹文姑娘,竹文姑娘一不小心便从墙头上摔了下来,好,好像,好像摔断了腿。”那婆子在纳兰冰陡然而起的强大气势下,吐了吐唾沫,越说越觉得惊心。
“小文儿,到底是怎么回事?”纳兰冰不再理会那两个婆子,看向脸色惨白的竹文。
“奴婢前去探望乔姨娘,无意间发现了一只很是漂亮的白猫卡在了院墙边的那棵杨树上,叫声很是凄凉,一时不忍,便踩着木梯爬上了墙头,想将白猫取下。
谁知两位婆子突然出现、惊叫,奴婢一惊便摔了下来!”竹文也有些无奈。
“将竹文送回房间,竹桃差人去请张大人,再顺便给二姐姐带句话,这两个婆子害得竹文受了伤,该怎么办还请二姐姐定夺!”纳兰冰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去了竹文的房间。
“五小姐饶命啊,五小姐饶命啊!”两个婆子不停的求饶,整个忠勇侯府都知道五小姐最是护奴婢的人,竹桃与竹文更是被宝贝得跟心肝似的,今日五小姐虽然不能越矩处罚了她们,但是让人捎了这样的口信给二小姐,以二小姐踩低捧高的个性,她们少不得要受重罚了。
“五小姐,五小姐……”两个婆子仍是没有放弃。
果然纳兰香知道后,罚了她们每人十大板。
“嘶!呃,好痛!”在纳兰冰的探诊下,竹文忍不住抽气。
“现在知道痛了?
就为了一只猫,现在骨头断了,你呀!”纳兰冰做人的原则,只在意自己值得在意在人,只在意对自己好的人。
“竹文知道错了嘛,小姐!”竹文知道纳兰冰气她不在意自己,心里盛满感动,有些撒娇的说道。
“跟着小桃儿学坏了,知道用我吃软不吃硬,学会撒娇了!”纳兰冰半气半好笑的看着她。
“竹文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了嘛,小姐……”纳兰冰还真是拿这样的竹文没有办法。
半个时辰后,张炎风尘仆仆的赶到。
这么晚的时辰,怕也只有纳兰冰才能做出请三品御医为丫鬟诊病的事情。
“左腿小腿断了,已经接好了,我再开个方子,好好静养三个月,否则会落下病跟的!”张炎为竹文接好了腿,深情款款的看着纳兰冰。
“你的脸色怎的这般的惨白?病了吗?”即便知道纳兰冰与慕白两情相悦,可张炎还是忍不住想要关心她,照顾她,虽然明明知道她强悍到根本不需要他的照顾。
“可能是睡的少了,无碍的!今天真要谢谢你,天色这般晚了,还赶了过来。”若不是因为受了伤,怕掌握不好力度,接骨时有什么差错,累得竹文落下病根,她也不会请来张炎。
因为她已经渐渐从张炎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对于这个有些单纯,有些英俊的名义徒弟她是在意的,这么久相处下来,她早已把他划到了在意圈中,是她的很在意的朋友。
“说什么谢!以后不论多晚,但凡你有需要便差人来唤我,我随时等候!”
纳兰冰微笑的点了点头。
纳兰冰难得的真心一笑,如情沐微风,丝丝缕缕吹进了张炎的心中。
第二日一早,纳兰冰便接到黄文天送来的两个纸条。
其中一张写着“已查清数日前劫杀主人的背后主使是纳兰辰!”
纳兰冰将纸条紧紧握在手里,纳兰辰?伤了慕白,是要付出代价的!
纳兰冰美眸一寒,冷冷一笑。
另外一张写着“一切准备妥当,法华计划今日执行。”
纳兰冰将两个纸条全部烧掉后,便悠哉游哉的品着茶,纳兰玉、轩辕成,希望你们会喜欢我送给你们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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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侯府
“快,快将东西都备好,然后再去唤世子与大小姐!”永宁侯夫人的心仍在忐忑中。
这些天永宁侯府怪事连连,大半夜总是有下人遇见白衣女鬼;祠堂莫名起妙起了鬼火,侯夫人自己几日内连摔六跤;世子轩辕成也连续几日每日清晨在不属于自己的房间醒来,诸如此类的怪事层出不穷,整个永宁侯府人心惶惶。
永宁侯夫人本来想去护国寺请大师给算一算,再做场法事,却碰巧在昨日的太后召见日碰到了了然师太,师太一眼便看出她天庭阴糜,家中有阴魂作怪,若想破解今日需备齐七七四十九样供品,再带着她一双儿女前去法华庵做法事,所以今日一大早她便早早起来安排此事。
“母亲!”
“母亲!”
“你们都到了!
哎,近日家中怪事你们也是知道的,尤其是成儿,深受其害,看看,都憔悴了好多!
一会儿到了法华庵,师太怎样吩咐,你们便怎样行事,知道吗?”永宁侯夫人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是的,母亲!”
若在平日轩辕成才不会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这几日,无论晚上他怎样防备,甚至差了侍卫整夜守护,都难逃第二日在后花园等其他地方醒来,所有的侍卫都莫名其妙的晕在不同的地方,想一想都让他觉得渗得慌。
于是,永宁侯府一行人便向法华庵行去。
“了然师太!”一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行到了法华庵。
永宁侯夫人带着众人向了然师太行了首礼。
“施主!
贫尼已备好了禅房,施主请先去安顿,法事在午时后开始,于明日午时结束,施主等怕是要在庵内宿一夜了。”了然师太双十合十,一脸平各,再无当初贵妃之威严。
“师太客气了,一切全凭师太做主!”
“善哉,善哉,出家人慈悲为怀,贫尼自当尽力!
空寂带各位施主前去安顿,安顿好后再带各位施主前来大殿!”了然师太说完便先去大殿准备一切。
午时十分,永宁侯夫人带着轩辕成、轩辕婉如来到了法华庵的大殿,殿内焚音袅袅,了然师太坐在莲花坐上,九大护法将其围在其中。
“珍馐不及芙蓉暖,莲爱魂断夜夜凄!
这便是永宁侯府祸事的根缘!”了然师太眼都未睁。
永宁侯夫人还未反应过来,轩辕成突然睁大了眼睛,“珍,珍莲?”
“什么?是,是珍莲?”听了轩辕成的话,永宁侯夫人声音充满了恐惧,险些摔倒,被轩辕婉如一把扶住。
“母亲,珍莲是谁?名字倒是有些耳熟。”轩辕婉如有些不解的看着母亲与哥哥突然间变得惶恐不安。
珍莲,这个名字几乎都已被永宁侯夫人遗忘了。
她曾经是轩辕成的贴身待女,后来很自然的成为了轩辕成的第一个女人。可惜,她居然偷偷避过避孕的药物,在轩辕成刚与纳兰玉定亲时便怀了孕,还妄想母凭子贵,当上姨娘。
在这大家望族之中,还未大婚便先有了姨娘已是大忌,若再有个孩子,只怕与纳兰家的婚事都会有变,还会使得轩辕成成为整个天南的笑柄,她怎么能那一个丫鬟毁了她的儿子。
她想要孙子,以后会有许多人愿意为她儿子生,所以,一不做,二不体,她心一狠,便派人解决了珍莲,这事只有她与轩辕成知道,毕竟这等丑事是不能外传的。
“师太救命,师太,您要想想办法,此祸要怎样化解,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永宁侯府在所不惜,还请师太指点。”永宁侯夫人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若能化解这一段恩怨,也是贫尼的功德一件,施主莫急!
请世子,先写下一份聘书,许珍莲为侧夫人,还了她的心愿!再对右侧的无名牌施三拜九叩之礼,然后退出大殿,明日午时再行过来,其他的事情交给贫尼便可。
但珍莲对夫人积怨极深,夫人怕是要留在大殿之中,直到法事结束了!”了然师太仍是没有睁眼。
“省得,这好说!”当然是她带人处置了珍莲,她对她积怨之深,是可以理解的。
轩辕成看了看侯夫人,夫人点了点头,人都已经死了,写了聘书又如何,只要能化解了她的怨气,莫让她再在府里作怪才是大事。
做完了了然师太交待的一切,轩辕成便退出了大殿。
珍莲,真的是你吗?
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虽然不爱但是总有些特殊的情怀。
就在此时,一个白色身影从他身边一晃而过,向后院而去。
那种淡淡的合欢花的香气也一闪而过,却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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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莲儿?”轩辕成想也未想,向后院追去。
纳兰玉身穿罗纱白色居士服,长长的头发也简单的用白色锦缎束起,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因为照顾她的身份,法华庵特意给她隔了个单独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合欢花。
“嬷嬷,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忠勇侯府?”纳兰冰一边抄着佛经,一边看向冷嬷嬷。
冷嬷嬷是她外祖母江氏身边的人,江氏此去夏州特意留下冷嬷嬷,便是怕两个女儿有需要人手的时候。
所以,南宫宁一见改变不了纳兰玉被送走的命运,就特意请了冷嬷嬷护在纳兰玉左右。
“大小姐不必着急!等老夫人从夏州回来,定能风风光光的让大小姐回去,大小姐如今要做的便是修心养性,日行一善,积淀好的名声。
这附近受过大小姐恩惠的村民,已将大小姐比作菩萨化身,已初见成效,大小姐只需要按计划行事便可。”冷嬷嬷不亏是姓冷的,说话面无任何表情,冷得像冰块一样。
“等我回了侯府,第一件事就是先毁了纳兰冰那小贱人!”纳兰玉提起纳兰冰满面狰狞。
“何需轮到大小姐出手,后天牡丹宴她定有去无回。
老奴去给大小姐准备午膳,大小姐安心抄佛经便是!”
自从纳兰玉与冷嬷嬷来到法华庵后,为了安全起见,她们的吃食都是冷嬷嬷一手安排的,冷嬷嬷对毒物与食物的相食相克颇有研究。
想到冷嬷嬷的话,纳兰玉心情愉悦的抄着佛经,这些佛经是她抄好后要送给祖母的,这两个多月,她已送给祖母三、四本了。
大概一刻钟后,纳兰玉便听到了背后传来脚步声,“嬷嬷今日的午膳准备得很是快呢。”纳兰玉莺音玉绕,执笔轻放,一个漂亮的转身,青丝与裙摆随风轻扬,就这般惊呆了突然闯进来的轩辕成。
“呃!成,成哥哥?你,你怎么会在这?”纳兰玉一边惊愕的看着轩辕成,一边暗暗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轩辕的大脑也有一瞬的停顿,随后恢复了正常,“玉妹妹,几日不见,清减了!却更漂亮了!”
轩辕成慢慢向纳兰玉走来,那淡淡的合欢花香又隐隐传来,“玉妹妹好香!”
纳兰玉早已对轩辕成芳心暗放,对于轩辕成的赞美很是开心,有些娇羞又有些哀怨的道:“成哥哥,莫要取笑妹妹。
如今你、我婚约已退,这般私下相见极为不妥,妹妹,妹妹先走了!”
纳兰玉刚要抬步,手一下被轩辕成拉住,“玉妹妹莫走!退婚也非我所愿,我心里是很想聚妹妹为妻的!”
离纳兰玉这般的近,那合欢花的香气更浓,饶得轩辕成心里一阵阵荡漾。
纳兰玉心里暗自欢喜,突然整个人被轩辕成抱在了怀里,“玉妹妹,我好想你,好想你!”轩辕成紧紧的抱着纳兰玉,伴着合欢花香,整个人已控制不住的热血沸腾。
“成哥哥,莫要这样,这,这不合礼教!”纳兰玉在轩辕成怀中不停扭动。
轩辕成再也无法用理智控制自己,一把将纳兰玉横抱起来,向内屋走去。
纳兰玉此时才有些害怕,“成哥哥,你,你要干什么?不,不可以,咱们还未成婚!成哥哥!”
可是她哪里是习过武的轩辕成的对手,轩辕成抱得越发的紧,声音控制不住的嘶压中带着颤抖,“玉妹妹,生米煮成熟饭,咱们就可以成婚了啊,到时候管它什么星宿移位都阻止不了咱们在一起了,难道妹妹不想嫁给我吗?”
“想!
可是,可是,不要,成哥哥,不要!
嗯!呜呜!”轩辕成抱着纳兰玉进了内屋便一边吻住了纳兰玉,一边忙着解掉彼此的衣服,满屋春色,挡也挡不住。
纳兰冰站在窗口,满意的看着屋内极为动情、已经**相待的两个人。
此时的冷嬷嬷早已因为意外而昏死了过去,被庵内的人安置在另一个小院内。
冷嬷嬷对她二人吃穿用度检查得都很细致,甚至连这满院的合欢花瓣也未放过。
可惜,总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院中的合欢花都是她吩咐人用她特制的迷情药水浇灌的,这两个多月的浇灌,迷情药已深入合欢花的根茎,但却在花瓣中无法查验出来,尤其是此药只对男性有不可抑止的迷情作用,对女人嘛,平日里并无大的影响,但一旦与人行了房,便会有一点点,一点点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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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看着屋内欲/仙/欲/死的两个人,纳兰玉,不知道你是否能承受得起这副作用;轩辕成,这药可以令你迷情,也会不断增加你的性/欲,你们每欢爱一次,纳兰玉的副作用便会加深一点,你的性/欲也会增长一些,如此循环,希望你们会喜欢,更希望你们能够承受得起。
纳兰冰刚要离去,却被院中石桌上的佛经所吸引。她轻轻拾起,一种幽香自佛经上隐隐传来,纳兰冰又将佛经放回原处,了然一笑。
两日后。
方嬷嬷一大早便将纳兰冰唤了起来。
还亲自为纳兰冰梳了单螺髻,将发分股系结拢起,再盘叠在头顶,配上纳兰冰清雅秀丽的五官,倒是别有风味。方嬷嬷又舀出老夫人送的红宝石头面,纳兰冰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金雕的红宝石头面在咱们这官宦人家很是金贵,可到了宫中便是最为普通了,戴着反倒俗气,不戴罢了!
直接配上那一对兰白玉的兰花簪子便可,其他的便不必了!”对于那看着华丽,实则过于沉重的头面,纳兰冰可是毫无兴趣。
若不是因为进宫必须盘髻,她便直接束了发便好。
“这会不会太素了些啊?”方嬷嬷恨不得将所有贵重的首饰都装饰在纳兰冰身上,就怕她在宫里被人小瞧了去。
“见惯了华丽雍容,我这样的小清新也是不错的,这样便好!”
方嬷嬷无奈,只能在衣服上做做文章。
纳兰冰虽然只有十二岁,但个子较高,身体修长,发育也较好,玲珑曲线隐约可见。
方嬷嬷为纳兰冰换上了束胸、贴臀,宽摆及地的白色蚕丝纱裙,裙边百蝶起舞,灿若烟霞。又给纳兰冰配了件淡绿色儒衫,用绿色宝石腰带高腰束起后,配搭了淡绿色的鲛绡纱帔帛,使纳兰冰整个人看起来犹如莲花仙子,出水芙蓉,清雅高洁。
方嬷嬷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们小姐论外貌决不输任何倾国倾城的女子!
小姐长得倒是越来越像二夫人了。”
纳兰冰淡然一笑。
等她过了十五岁,会越来越像她娘,这总比长得像纳兰刚让她来得开心。
“时辰不早了,我带竹桃、竹静去宫里,文竹阁与竹文就交给嬷嬷了。”不知为何,纳兰冰今日从早起开始,便一直心里忐忑不安。
“那竹静昨日才进的府,可放心带出去?”方嬷嬷有些担心,这宫中可不比其他地方,一个不小心,掉了自己脑袋是小,连累了小姐可就不好办了。
“嬷嬷放心,她是自己人!”
自从她由庶变嫡,身边丫鬟的配制也需要添加,于是她借机从千叶山庄舀了几个人过来,竹静便是其中之一。
竹静是最早一批被黄文天等人**的孩子,虽然只有十岁,但是为人机警,领悟性极强,骨骼奇特,是练武的好料子,纳兰冰有心好好栽培她。
打点好了一切,纳兰冰又去看了看竹文,给她换了药,便带着竹桃与竹静进了宫,她没有想到,与竹文的这一别,再相见却仿若千年。
因为纳兰冰要向太后娘娘谢恩,于是便自己先行,并没有与纳兰莞及老夫人同行。
“小姐,已经到了!”
正闭目养神的纳兰冰缓缓睁开眼睛,慢慢踏出马车,除了皇族,其他人是没有资格在宫中行车的。
不亏是皇家宫殿,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程度丝毫不输给故宫。
“东泰门!”
宫中正门是不随便开启的,大臣上朝,命妇受见,都是从东泰门进入。
竹桃将请柬交给了东泰门的侍卫,侍卫查看后没有问题便将请柬还给了竹桃,竹桃与竹静便跟随纳兰冰进入了皇宫。
“哇,这皇宫可比咱们忠勇侯府大多了!”竹桃也是第一次进宫,小脑袋左瞧右看,眼花缭乱。
“收起你的口水,低下你的头!
宫里不比其他地方,来时告诫你什么了?这般功夫就忘记了?”纳兰冰好气又好笑的看了看竹桃。
这丫头,都是她宠的,平日在府里便算了,总有她护着,如今在宫中,若有万一,谁能护得了她。
“呃!
对不起,小姐!”竹桃委屈地低下了脑袋,却也知道小姐是为了她好。
“这位可是忠勇侯府的五小姐,永安县主?”一尖细的声音突然划破而出。
纳兰冰顺着说话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七品小太监打扮的人站在前方。
“正是本县主!”
“小的给永安县主请安!咱家是太后差来为永安县主带路的!”因为纳兰冰有三品封赐在身,小太监行了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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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快请起!
让公公久侯了!”纳兰冰一边说,一边向竹桃示意,竹桃忙将打赏的荷包塞入了小公公的手中。
“永安县主这边请!您的两位丫鬟会有其他公公带去偏殿等候,她们是无法与您一同觐见太后的!”小公公毕恭毕敬的说。
“好的!”纳兰冰又转向竹桃与竹静,“在这候着,会有公公带你们去偏殿等候,莫失了礼数,要时刻谨记这是宫中!”
“奴婢遵命!”
“县主,这边请!”纳兰冰告诫的看了竹桃一眼,随小公公而去。
小公公带着纳兰冰左拐右拐,若不是纳兰冰有着超强的记忆力与方向感,怕早已不知此处是何处了。
“站住!
哪来的野丫头,给本宫站住,再往前走,本宫砍了你的脑袋!”高亢的声音猛的响起,纳兰冰皱了皱眉,并没有停下脚步。
“大胆,白若,快去拦住她!
穿绿衣服的野丫头,给本宫站住!”
白若一个箭步挡在了纳兰冰面前,自袖中扔在纳兰冰脚边一个破碎的耳环,随后叫道:“公主,公主,她,她踩碎了您的贝壳耳环!”
这小动作自是逃不过纳兰冰的眼睛,她挑了挑眉,打量起了白若。
虽是宫女打扮,但却有着不俗的外貌,此时正也挑衅的看着纳兰冰。
那高亢声音的拥有者听到耳环碎了,飞一般的跑了过来,抬手就向纳兰冰的脸打去。
纳兰冰一个侧步让了开,只是冷冷的说:“那耳环不是我踩碎的,信不信随你!”
纳兰冰话间刚落,白若迅速变脸,“公主,奴婢刚刚明明见到是这位小姐踩碎的,可她还不肯承认。
那可是水殿下特意送给公主您的,天南国也只有一对,若是让水殿下知道,不知道会不会误会了公主,以为公主根本不喜欢他送的耳环,所以才……”
刚才还一副御姐的表情,现在马上变成小萝莉了,纳兰冰再次挑眉,这变脸的速度与自己有得一拼啊。
“本公主看到,明明就是你踩碎的,还敢狡辩,来人啊,给本宫托出去砍了!”天池公主只要一想到水殿下会误会自己,大脑马上便无法思考,其实以纳兰冰来看,此公主完全是猪脑,大脑本就不是用来思考,连自己的贴身女官都是别人安插的,可想而知。
几个巡宫的侍卫立刻向纳兰冰而来。
纳兰冰看了看那领路的小公公,他果然没有半分解围的意思,白若的动作想必他是看在眼里的,如今他这般,要么是在宫中呆久了,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要么他便与那白若是一路人。
“敢问公主,臣女所犯何罪?出自天南律法的哪一章,哪一条呢?
难道说毁了公主的耳环便要被处斩吗?公主的耳环可是御赐之物?
若不是,公主凭什么处斩臣女?
臣女也有三品封诰在身,便是要处置也需要品阶高于臣女,但是在臣女看来,公主也是三品,按天南的律法规定,公主是无权对臣女做任何惩处的。”公主的品阶一般均在二品,天池公主却为三品,这只能说明两件事,一是她极不受宠。二是她生母的份位不高。
纳兰冰不想与一个没有大脑的公主在这浪费时间而耽误谢恩太后的时辰,言语间也毫不客气。
“你,你,你大胆!
本宫是皇帝的女儿,本宫要你死就死,要你生就生!
你们这帮狗奴才,还不速速将她拉下去砍了!”天池在宫中一向是没什么地位的,平日里也只敢对宫里的低等奴才耍耍威风,今日本以为可以在纳兰冰面前吐气扬眉,没想到却碰上个三品封诰。
巡宫的侍卫面面相觑,却都没有动。
开玩笑,此时情况不明,这女子小小年纪便有封诰在身,出身必定不凡,一不小心得罪了,小命便真是难保了,至于天池公主,大家是了解的,生母只是个贵人,还颇不受宠爱,连累了天池也是皇上不疼,太后不爱的,今日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哦?
原来皇上的女儿便可以草菅人命?
天南律法中居然还有这样一条?
这位公公,麻烦你速速带永安去见太后,想来她老人家快要等得不耐凡了,本县主也想借太后召见的机会问一问太后娘娘,天南的律法中是否有这样一条?
若是有,本县主的命随你拿!
若是没有,你我金銮殿上,百官面前,找皇上来评一评理,辩一辩公道!
公主当真欺我忠勇候府,纳兰一族没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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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扫了白若一眼,又看了天池一眼。
“你是太后新封的永安县主?”天池脸上娇纵的表情一收,长在深宫,趋炎附势是生存的本事,虽然她是公主,但是对于太后的新宠,她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得罪,于是这般问道。
“正是!
想来太后急等着臣女去觐见呢,若是太后责怪起来,臣女担待不起,定会实话实说,是公主派人拦住了臣女的去路!”纳兰冰有持无恐的说道。
“你……”
天池公主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一旁的白若拦了下,拉到一旁,“公主!一会儿她觐见过太后娘娘后,咱们再找机会惩治她便是了!
这耳环毕竟是水殿下私下赠予公主的,私相授受是大罪,不便太过张扬!”
“今日本宫真是大开眼见!
咱们的永安县主果然伶牙俐齿的!”一道极慵懒的声音突的传来。
“宸妃娘娘吉祥,祝宸妃娘娘万福金安!”
“天池给宸母妃请安!”
“永安给宸妃娘娘请安!”纳兰冰从从容容的请了安后,笑看着前来的宸妃。
天瑜被封为天南第一美女也是有原因,其母南宫瑶虽已年三十初头,却眼若水波,肤若凝雪,媚若无骨,国色天香。
“平身吧!
你这丫头,到是见外了起来!连声姨母都不唤,怎的叫起了宸妃娘娘!”宸妃极妩媚的扶着纳兰冰起了来。
天池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好歹也是金枝玉叶,如今却处处矮了这个女子一头。
“怎么好端端的与你天池姐姐发生了冲突?
天池,你是做姐姐的,冰儿第一次进宫,有什么事你要多多担待,这里人来人往,你公 之尊,大呼小叫,实在有失体统!
冰儿啊,走,姨母带你去觐见太后娘娘!”说完还很无奈的看了看天池,拉着纳兰冰便走了。
纳兰冰看了看天池,她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与狠毒,纳兰冰淡笑,这宸妃果然是个厉害角色,言语间听起来是处处维护她,实则彻底的引发了天池对她的愤恨、嫉妒,还有身为皇家人而受压于她一臣女的屈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纳兰冰的字典就没有害怕两字。
在路过白若的时候,纳兰冰轻启朱唇,“山水有相逢!”
随后便若无其事的随宸妃向慈宁宫而去。
而这一切都被在距离他们这一众人不远处的树上纳凉的水逸俊收在眼底,“那丫头怎么长得这般像若烟姑姑?我什么时候送给那猪公主耳环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太后娘娘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没想到姐姐也在太后这!”宸妃笑着给太后与皇后请了安,便自坐了下。
“臣女纳兰冰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纳兰冰行了大礼。
“给宸妃泡杯雪山寒泊,尝一尝,这是慕白那孩子昨日送来的!”太后年过五十,保养得当,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说话时温和可亲,平易近人。
“果然是好茶!
也不枉太后那般疼爱慕白那小子!”宸妃言语间媚态尽展,风情无限。
太后娘娘便出自荣国公府,是慕白父亲上官楚的亲姑姑。
“听妹妹言语间很是喜欢慕白呢,天瑜也已行了笄礼,我瞧着与慕白倒是极相配的一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皇后娘娘声音很轻柔,在宸妃听来却句句惊心。
宸妃闻言轻笑,“确实是一对碧人!
妹妹早前也有这个意思!只可惜皇上前两日才与妹妹说过,天瑜的婚事由他来定。
姐姐您是知道,皇上太过娇宠这个丫头了!”
宸妃面色温柔,心里却暗骂皇后,她怎么会把宝贝天瑜嫁给一个病痨子,一个注定活不过二十五岁的人,但若她直接拒绝,必定会得罪极疼爱上官慕白的太后,还好有皇上可以推挡。
“母后,这丫头还跪着呢,年纪小小,看起来却是个极稳重的!”皇后知道这是太后在考验这个丫头,不过姐姐昨日便差人送了信,让她好生照看着这丫头,她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哎,哀家老了,都忘了永安还在这跪着!
起来吧,赐坐!也泡杯雪山寒泊来!”太后目前还是很满意纳兰冰的表现的,毕竟是她下的懿旨,若是个不省事的,极可能连累她的脸面,所以她要考验她一番。
“谢太后娘娘隆恩!”纳兰冰淡然起身,端坐在一旁。
“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纳兰冰闻言,缓缓抬着一直低含的头,望向太后。
太后看着纳兰冰的脸,心里大惊,面色却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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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怎会与那个女人长得这般的像,是巧合吗?看来要好好查一查这个忠勇候府的五小姐了。
太后的不妥虽瞒过了皇后与宸妃,却没有逃过纳兰冰的眼睛,怎么太后看到我的脸后,会有这样的反应呢?
宫人很快备好了茶,纳兰冰收起心思,轻抿了一口,果然一股沁冷之感,灵透心脾,当真妙不可言。
太后因为纳兰冰的脸,也没有什么心思再也几人闲话家常,又赏了纳兰冰许些东西,便差几人先行离去了。
“冰儿难得进宫一趟,就到姨母的长宁殿去坐坐吧!”宸妃抬眸轻凝着纳兰冰。
黄鼠狼给鸡拜,定是没安好心,纳兰冰本在思索要如何打发宸妃,便听道皇后道:“妹妹今个就莫与永安认亲了,不巧姐姐正有事想向永安讨教,永安还是先去本宫那坐坐吧!”
说完根本不给宸妃拒绝的机会,拉起纳兰冰便向北凤宫而行。
太后差了几人离去后,悠悠叹了口气。
“太后,您这是怎么了?”太后身边的长衍嬷嬷忧心道。
“那个永安你可瞧见了?
与当年那女子长得分外的像,像到哀家心里难安!”太后紧握着长衍的手,如今便是这般回忆起来,都觉得后背寒气逼人。
“都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太后!
依奴婢看,她们只是凑巧长得像罢了!
这丫头是忠勇候府的五小姐,不是当年的诸葛兰依!
便是皇上瞧见了,若是皇上喜欢,收入后宫,那是纳兰家的福气,太后不必挂怀!”长衍安慰道。
“不!
便是她与诸葛兰依毫无关系也绝不能让她入宫!
当年的事咱们费了多少心力才能将此事压下,虽然处置了不少宫人与奴才,可也并不是所有知情者都已被处决。
她的出现会勾起许多知情者的回忆,一旦当年之事有所泄露,皇儿的清誉,皇儿的基业,皇儿十几年勤政爱民的形象,全部都会坍塌!
哀家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后之前和蔼之气全无,此时霸气外露,目流凶光。
“那依太后的意思,是一不做,二不休?”长衍一边问道,一边用手在脖子处做了个抹死的动作。
“不妥!
她是忠勇侯之女,又深得芷丫头的喜爱,若是下手干净利落便罢了,一旦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不好善后!
哼!
过些日子皇儿三十五岁大寿,苍北国国君有意在皇儿的寿宴上提出两国联姻之事,这三品县主也不能白封了不是,就由她代替哀家的孙女,远嫁苍北吧!
只要皇儿见不着她,而她也彻底远离天南,不是比杀了她更有用处?”一个踏着无数宫妃的尸体爬到太后之位的女人,怎么会是真正的和蔼可亲呢。
纳兰冰跟着皇后到了北凤宫。
北凤宫的装饰极其精致,且所有的墙壁与柱子上均雕刻着许多栩栩如生、各色形态的凤凰。
“给永安县主备些茶点!
冰儿,坐吧!”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纳兰冰。
从她的打扮,到她从太后宫中便宠辱不惊的淡定,便让皇后很是喜欢。
“谢皇后娘娘!”纳兰冰大方得体的坐了下。
“昨日本宫的姐姐,也就是北郡王妃,便差人再三吓嘱本宫,定要好好照顾你这个恩人!
本宫怎敢怠慢!”皇后与北郡王妃长得有五分像,但眉语间却多了分睿智,少了王妃的些许温婉,尤其此时皇后一身大红的牡丹凤袍,更多了几分王妃没有威仪与艳丽。
“皇后娘娘太过客气,臣女也是凑巧识得王妃的病罢了!”纳兰冰仍是淡淡的,权贵的恩人,可不好当啊。
“不,不是客气!
若不是冰儿你,他南宫家如此大的阴谋又怎么会被发现?本宫又怎么早做提防?
你救的不单单是本宫的姐姐,还有本宫的母族及皇儿!
每每想起,本宫也觉得后怕!
宸妃在宫中为人虽然有些嚣张,但是对待本宫向来是礼敬有佳,却未想到,他们从五年前便开始筹谋,真真的让人意想不到!”皇后虽说说得风淡云清,但是纳兰冰仍是闻到了浓郁的火药味。
看来,她要的效果已经超额达到了。
“听说南宫萧表哥(南宫鸿长子)不日将从边疆随威远将军一共同朝,虽然此次前去未能有所军功,但有了这次历练,他日进兵部也是顺理成章之事,对吗?娘娘!”纳兰冰知道聪明人面前,不需要把话点透,她相信皇后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南宫萧进兵部的,而且只怕不只是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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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果然会意一笑,这丫头可真是通透得很,就知道她此时最在意什么。
皇后又与纳兰冰闲话家常了一会儿,看看时辰也到了,便带着纳兰冰一同向御花园而去,今日的牡丹宴,就摆在御花园中。
“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位平身!”
虽说牡丹宴是由太后召起,但太后年纪大了,颇不爱凑热闹,近些年来都由皇后代为主持。
纳兰冰也颇不喜爱这种场面,于是得到皇后的示意后,便悄悄退到人群后。
此时竹桃与竹静也寻了来,不过两人的脸均又红又肿。
“这是怎么了?谁打的?”纳兰冰心疼的看着竹桃的脸。
“天瑜公主身边的一等宫女!
明明是她端着热腾腾的杏仁羹故意撞在奴婢与竹静的身上,还偏说是奴婢们撞到了她,差人掌了奴婢与竹静的嘴,后来还是四小姐路过解了围,否则奴婢与竹静的牙都要被打掉了!”竹桃一边说,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纳兰冰迅速拉开她与竹静的衣袖,果然有被杏仁羹烫起的大片水泡。
纳兰冰怒极反笑。
天瑜公主?
前一世就死缠烂打要嫁给慕白,未果,后来被皇上许配给了司徒严尊的天瑜?
这皇家公主一个两个都跟她过不去?
“你二人快将这伤涂上,本来是为了以防万一,不曾想还真用上了!
莫哭了,会有机会讨回来的!”纳兰冰心里明白,天瑜这是冲着自己来的,竹桃与竹静只不过是代她受过。
只是,她与天瑜从未有过交集,这怨气从何而来?她可不认为以天瑜那自私、高傲的个性会是在替南宫宁与纳兰玉找场子,那会是因为什么?
“伤口还疼吗?”上官慕白的声音自后而起,纳兰冰身体一僵,连忙掩饰着内心的愉悦,淡淡的转过身来。
他瘦了,也憔悴了,分明就没有休息好!
看到这样的他,“死不了!”三个字便怎样也无法脱出口去。
“好多了!”纳兰冰很想掐死自己,面对上官慕白,她就是无法冷言相对,哎。
“一会儿我会布新棋局,等你来破!”慕白的声音不再如几日前的清冷,而是难得一见的温暖。
上官慕白当时被纳兰冰的坚定与执情深深震撼,这几日来他也想了很多。
让他至此忘记纳兰冰,不再去想她,他努力过,但他真的做不到。既然如此,他决定改变方式,他不再试图去推开她,赶走她,因为看着她难过,看着她受伤,他的心如万箭穿心般的疼着。从此后,他会默默的站在她身边,尽自己一切力量为她遮风挡雨,直到,直到她得到真正的幸福。
他已没有让她幸福的能力,那便陪在她身边,为她守候幸福。
纳兰冰也感觉到了慕白的转变,嘴角微微翘起,“一定会来!你的棋局,也只有我能破!”
感觉到了纳兰冰的开心,慕白居然傻傻的笑了出来,露出的白亮的牙齿,闪动了纳兰冰的心,也闪花了另一个人的眼。
“小贱人!
果然行为放浪!
如此光明正大的勾引慕白,她将本宫至于何地!
慕白,慕白从来没有这般对我笑过!
本宫是天南第一美女,哪里比不过那个没长大的野丫头!”天瑜眼放绿光,无比阴毒的看着纳兰冰。
她诸葛长悠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纳兰冰,这都是你自找的!
她一旁的纳兰莞仍是温柔的笑看着愤怒无比的天瑜,“五妹妹若单论外貌自是无法与天瑜表姐相媲美的!
但是她淡雅的气质,极高的棋艺,在众多小姐当中也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难怪能入了上官公子的眼!
相比之下,莞儿都自叹不如了!”
听了纳兰莞之言,天瑜更觉得怒火中烧,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纳兰莞颇为得意的看着天瑜离去的背景,她知道天瑜一定是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了,纳兰冰,纵然你武功高强,医术了得,但这天罗地网,谅你插翅难飞!
牡丹宴此时已正式开始,各位未婚的公子、小姐均已分坐两侧。
皇后身边的一等宫女此时宣布牡丹宴正式开始。
宫中的司乐司的宫女们已准备表演歌舞了。
按照牡丹宴的惯例,先由司乐司的宫女们表演歌舞,此时是给众家公子、小姐们充足的时间彼此先熟识熟识。
再来由皇后安排行令节日,令所行到之处,便由此处的公子或者小姐表演她们的才艺,此时,众家夫人都会擦亮双眼,只盼找到家世、才情均为上品的媳妇或者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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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按惯例与纳兰莞,老夫人同坐一桌,有些无聊的欣赏着还算不错歌舞。
“啪!”
正在此时,突然有个小巧的锦袋不知从何处被扔到了纳兰冰的脚下!
纳兰冰迅速环顾了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随便悄悄将锦袋拾起,打开。
看见里面之物大惊失色。
又见过里面一张字条后,怒气带着寒气迸出。
“祖母,小五要去出恭!”纳兰冰深吸一口气后,附在老夫人耳边轻语道。
老夫人慈爱的看着纳兰冰,“去吧!让宫女带着路,莫要乱走,速去速回!”
“好的,祖母!”纳兰冰起身,又对竹桃与竹静说道:“我有些事情,去去就回,你们跟在祖母身旁莫要乱走!省得又被谁罚了去!”
竹桃跟在纳兰冰身边已久,纳兰冰浑身上下刚刚那一瞬间迸出的气势,让她隐约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于是忍不住问道:“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你只管跟好老夫人!”言毕不再给竹桃开口的机会,偷偷退出了宴会。
纳兰冰走出了御花园才又将字条拿了出来,“竹文在我手中,半个时辰内冷宫相见,否则便替竹文收尸!”
锦袋内还有一对竹文的耳环,还是竹文生辰将近,她昨日特意赏给竹文的一对玉蝴蝶耳环,上面还刻有竹文的名字。
时不待人,纳兰冰小心避过巡宫的侍卫及宫人,按照字条中给出的地图,向冷宫行来。
小文儿,你要等我!
明知山有虎,此时为了竹文也只能偏向虎山行,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纳兰冰将轻功提至极限,一刻钟所赶到了原本需要半个时辰才能到的冷宫。
冷宫的大门微闭,那衰败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就连冷宫的大门都腐颓得毫无生气。
“嘎吱!”
纳兰冰一把推开了冷宫的大门,小心翼翼的踏了进去。
刚走了没有两步,只听“砰!”的一声,大门突然紧闭。
“竹文在哪?”纳兰冰声音无比的清冷,眼睛无比的凌厉有。
过了半刻钟,也没有人回答她。
“竹文在哪?
不是想见我吗?怎么我来了,你反倒成了缩头乌龟了呢?”纳兰冰心里担心竹文的安危,面上却越发的保持平静。
半刻钟后仍是无人回话,纳兰冰冷冷一笑。
她分明感觉到了这里隐藏了不下二十个人,如今却一个一个的不敢出来,看来敌人对她是有一定了解的,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纳兰冰向前轻迈了一步,整个景象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眼前再也不是萧条冷宫,而是变成了绿树成荫的森林!
五行八卦!
纳兰冰终于明白那些人为何按兵不动,原来是等她入阵呢!
“小姐,救我,救我!”竹文的景象至西北位传来。
纳兰冰心里着急,却仍是不动,她必须弄清楚,那是竹文本人,还是阵中的幻象。
“小文儿,别急,等我!”纳兰冰的声音坚定而响亮。
“小姐,快,快来救我!啊!小姐!”竹文头发蓬乱,面无血色,但纳兰冰却冷冷一笑,这是假的!若是她的小文儿,一定会很坚强的说,小姐,奴婢没事!
纳兰冰定了定神,耳边传来了众人的脚步声。
一共二十四人,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位齐齐对她攻击而来。
“不做乌龟了吗?”纳兰冰声音刚落,人便突然在原地消失,又突然出现在坤位,迅速拿出藏在靴中的匕首,倾刻间,三人全都毙命。
纳兰冰再次突然消失。
这些人明显训练有素,善于团队作战,坤位虚空后,分别有两人自乾、坎两位过来补位。
“东瀛忍术?
去取些磷粉!”一经过处理的声音好像自高处而起,原来是他指挥着这些人。
纳兰冰用的确实是东瀛忍术,忍术以速度为基础,再配上伪装,隐秘之术,往往使人防不胜防。这是纳兰冰在做黄文英时去日本秘训的最大收获。尤其她黄家无影脚便是以快为传奇,配上忍术,最是完美。
只是她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有人识得忍术,还懂得破解之法,待他们取来磷粉,她便没了忍术的优势。
想到这,她一个闪身,来到乾位,一银针直入其中一人眉中,那人“砰!”的倒地,另一个刚持剑而来,也突然“砰!”的倒地,七孔流血而亡。
只几个回合,对方已惨毙五人。
“磷粉已到!”
对方果然训练有素,此时不慌不乱,有缺位,便有人陆续补位,只几个闪身间便已人人都有磷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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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就先将磷粉散在她身上!
变幻阵形,南离火东移,北坎水西移,动!”那不男不女的声音又响起,阵势瞬间起了变化。
纳兰冰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白衣翩翩美少年!
那少年的影像渐渐清晰,越来越清晰!
居然是上官慕白!
“冰儿?这是我的新棋局,来,我一直在等你来破!”慕白深情的望着她,眼神温柔。
“慕白?”纳兰冰一时对着影像轻喃道。
“冰儿,来啊!我在等你!
待你破了棋局,我便向太后姑祖母求请,请她为咱们指婚!
冰儿,来,我在等你!”慕白又露出了刚刚那傻傻的笑容。
“慕白!”
纳兰冰的眼神突然变得迷离,抬脚便向慕白处走去。
“来吧,冰儿!
破了这个棋局,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在一起?纳兰冰的眼神越般的迷离。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
红彩飞霞,幔万红妆,执子之手,共守白头,这是她做了近一百年的梦,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我们可以吗?”没有焦距的眸子,居然露出淡淡的哀伤!
突然间,纳兰冰感觉到颈处一凉!
“笨蛋!
小心!”
水逸俊原本还自故一旁看好戏,却突然发现纳兰冰神情不对,就在敌人一刀向纳兰冰颈处砍来之时,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跳入阵中,一把抱住纳兰冰,一越而闪。
纳兰冰终是捡回了一条命!
“啪!”
纳兰冰颈上的玉坠掉了下来!
水逸俊一把捡起玉坠,这,这是……
难道说这个女子是,是,是梦烟姑姑的女儿?
“这个是哪来的?”水逸俊迫不及待的问起纳兰冰。
纳兰冰此时也已完全清楚。
“无可奉告!”又一把夺回玉坠,这可是她娘送给她的。
随后又摸了摸颈处刚刚被刀擦伤的轻痕,迷幻之香!
她何时中了迷幻之香她居然没有察觉,真真是大意了。
“你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水逸俊看着纳兰冰,平日里他走到哪,都会引起无数女子的注目,这个女子不但对他无视,还态度这么恶劣,让他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
“我没让你救我!”纳兰冰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理会水逸俊,抬头对着天空,道:“阁下应该就是无极门在天南的执事吧!
当初死在我手中的黑袍人,应该是影三口中的影老大吧!
阁下如此不敢以真声相示,莫非是熟人?
阁下的迷幻之香纳兰冰领教过了,那么接下来,就请阁下领教下纳兰冰的毒香,这灵感还是来自于您呢!”纳兰冰言毕,迅速向几个卦位扔了几个毒蛋,一时间整个冷宫被毒烟迷漫。
与此同时,纳兰冰又向水逸俊嘴中扔了枚药丸,冷冷的说:“一人救一次,扯平了!”
水逸俊不可置信的看着纳兰冰,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赖的女子,他是冒着危险将她从对方刀下救下来的;他这,他这是她下的毒,清描淡写的扔下个她的药丸,就算救他一命了?
“忍她,忍她!
她很有可能是梦烟姑姑的女儿,跟着她就能找到梦烟姑姑了,忍耐,忍耐!”
就在水逸俊自我安慰期间。
那剩余的十九人全部毒发身亡。
天南执事轻嘲的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什么皇室青龙护卫,一群废物,若不是怕若人怀疑,就用他无极门的人了。
“这小小毒烟,对付这群废物还可以!
本执事还不放在眼里,纳兰冰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如今你的毒烟对本执事无用,你的忍术又被本执事破了!
你还有什么本事来胜过本执事?
还是你想邀请这位兄弟,以二敌一呢?”
天南执事看得很是清楚,这位水逸俊的功夫可不弱呢。
纳兰冰放声大笑,“哈哈……
原来执事是怕纳兰冰与这位兄弟联手啊,那请执事放心,对付你,纳兰冰一人便够了!
你说对吗?”
你说对吗?
对吗?
对吗?
天南执事的耳边连续回响着这句话,他突然从冷宫屋顶,“砰!”的掉入阵中。
“阿莱,你要这天下,我便给你!
阿莱……”天南执事如同之前的纳兰冰一样,陷入了幻境。
纳兰冰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闪身快速来到天南执事身边,一匕首刺入他的左胸。
“噗!”天南执事口吐鲜血。
“这不是毒香吗?为什么我会产生幻觉?”天南执事不可置信的看着纳兰冰。
“哼!
你善于用毒,身上常年备有解毒香!
我这毒药用于普通人身上便是见血封喉的毒香,但是对于身上备有解毒香的人,那便是迷人心智的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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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冷冷的解释道。
“哈哈……哈哈……
纳兰冰,你以为这般就可以置我于死地吗?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的心脏是长在右侧的,这点小事本执事还不放在眼里!
接下来,是我们两个人的对决,纳兰冰,希望你能承受得起!”
黑袍人说完话,便突然消失,与此同时整个阵势云烟雾漫,能见度不到一米。
“迷雾阵啊!
哎,那个谁啊,如果你现在来求小爷的话,小爷会考虑帮你的哦!
现在明显你五行之术不如这见不得光的黑袍人嘛!”水逸俊已飞到院中的树上,悠哉游哉的看着两人的对决了。
纳兰冰白了他一眼,并未理睬,自怀中掏出帕子,将双眼蒙住,自脑后系上。这种情况不如便舍弃视觉,全力听声辩位。
黑袍人看出了纳兰冰的意图,也自怀中拿出八个铃铛,分别挂在八个方位的树上,微风袭来,铃铛随风起响,严重扰乱了纳兰冰的判断。
黑袍人自纳兰冰左侧而来,纳兰冰虽然一闪躲过,但是手臂仍是受了伤。
如此反复几个回合,纳兰冰身上已有不少伤口。
黑袍人暗自得意!
黑袍人又绕到纳兰冰后侧,纳兰冰感到后背有风袭来,向前一个前滚翻,闪过至命的一刀,但是左小腿却受了重伤。
“哎呀,哎呀!
如此秀气可餐的女子,今日就要命丧这迷雾阵中了,真真是可惜的!
小爷可是很会怜香惜玉的,只要你肯求小爷,难道骨气比命还重要吗?”水逸俊突然觉得有些郁闷,这丫头倔强得很,一点都不可爱。
纳兰冰屈膝跪着,看也不看水逸俊道:“闭嘴!真聒噪!”
“你知道不知道你一定都不可爱!求小爷一句那么难吗?”水逸俊很想敲开纳兰冰的头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可不可爱不关你的事!
她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来操心!
冰儿!迷雾阵是水象阵,北坎水位,南西坤土位便是它的破阵处!
你现在的位置是兑金位上方,要小心!”上官慕白的声音如天籁般突如其来,却让纳兰冰有些急躁的心,慢慢的归位。
黑袍人则皱了皱眉头,这上官慕白怎么了来?这四国之中论五行八卦、奇门循甲之术,上官慕白若是排名第二,刚无人敢排第一,从他一来,便看出了这阵的破处便由可而知。没想到他对纳兰冰居然如此上心,这可不是好事!
阿莱曾经说过,若能请得如上官慕白这般人物为相,统一大业,必定能成!
纳兰冰听了慕白的话,忍着腿上剧痛,一跃到了坤土位,匕首狠狠向此位中一插,“硼!”
“破!”
纳兰冰几个闪身,便到了北坎水位。
黑袍人做最后的努力,也赶到北坎水位,用全身之功与纳兰冰对掌。
纳兰冰将全身功力运到手上,全力应对!
“砰!砰!砰!”
纳兰冰功力在黑袍人之上,一出手便震碎了他的经脉,她承胜追击,对着他的天灵盖便要击打下来,却突然全身酸软,倒在地上。
黑袍人借机循走!
“冰儿!”上官慕白连忙跑向纳兰冰,将她抱在怀中。
“怎么了?”慕白一手抱着她,一手轻轻帮她理顺着已有些凌乱的头发。
纳兰冰摇了摇头,摊开双掌,掌心呈黑青色。
“是我太过心急想要除掉他,居然忘了他与我一样善于用毒!
这毒是我们对掌时自他掌中传来,这种小毒还要不了我的命,但是会有一段时间功力尽失!无碍!”纳兰冰第一次这般躺在慕白的怀中,幸福与满足感满溢着她的心。
“还好!还好我见你离席太久,心里很是不安,便出来寻你!
还好我来了!”没有人知道,当看到纳兰冰被黑袍人重创时他的那颗心到底有多疼!
他整个人有多么害怕,害怕就此失去她!
想到这,慕白紧紧的抱着纳兰冰,久久不想放开。
可是有人偏偏很是煞风景,“喂!你们两个还要亲热多久,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呢?”
水逸俊一边富有意味的看着相抱的两个人,一边自树上下来!
上官慕白骨子里可是根本不在意任何人想法的人,自是不会理会水逸俊的。
纳兰冰就更不用说了,好不容易被慕白这般痛惜的抱着,她恨不得多呆一会儿呢。
水逸俊彻底被眼前的两个人打败了,哎!
“你们还准备抱多少?
慕白兄,这小美人身上可都是伤,你不带她去处理处理伤口?
而且她现在发髻散乱,衣衫不整,伤痕累累,若是被宫中其他人发现,你可想过后果?”
慕白抱起纳兰冰,对水逸俊说道:“带路吧!我记得你的行宫就在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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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与水逸俊自五年前相识便成了好友,对于水逸俊,上官慕白可是从来不客气的。
“哎呀,去我的行宫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这可怎么办呢?我突然很累,不想回去了!”说完水逸俊还极为无赖的倚在树边,不肯行走。
慕白最是了解他无赖的本质,于是道:“紫薇棋谱!”
“成交!
不亏是我的好兄弟,最是了解我!哈哈!”得到了想要的棋谱,水逸俊巧妙的带着他两人避过宫人们,来到了他的行宫,若水殿!
纳兰冰安心的呆在慕白怀中,轻语道:“他是谁?”
“他便是程云表姑之子,水逸俊!”慕白笑看着纳兰冰,没想到这般抱着她,便想拥抱了整个世界。
“便是太后唯一的女儿,诸葛若,程云公主?”纳兰冰倒是听说过这个曾经最得宠的大公主。
“对!”慕白边说边为纳兰冰处理伤口。
“我听说程云公主当年不顾先帝与太后的反对,毅然决然的嫁给了神秘的蓝海国的楚王爷,十几年都没有回来过!”那个蓝海国离天南等四国很远,又很神秘,也难怪太后当初极力反对唯一的女儿嫁到那么远去。
“是啊!程云表姑确实一直没有回来过,但是五年前却让她的儿子水逸俊独自一人回来天南!说是让逸俊替她承欢太后的膝下。逸俊长得也颇像程云表姑,确实慰及了太后的思女之情,所以太后特别宠爱逸俊,还特意在皇宫之中为他建了行宫,这是皇子才有的殊荣!
疼不疼?”慕白修长的手指停在纳兰冰的左小腿处,心疼的问道。
“不疼!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我都已经习惯了!”纳兰冰笑着安慰着慕白。
可是听在慕白耳里,却分外的心酸,他的冰儿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这样深见白骨的伤口居然是习以为常。
冰儿,我上官慕白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慕白将动作放得温柔得不能再温柔,却仍怕触疼纳兰冰的伤口,“那黑袍人是谁?”
于是纳兰冰便一边享受慕白温柔的照顾,一边向他讲述她与黑袍人的恩怨。
水逸俊从未见过这样的上官慕白,一边咬着苹果,一边看着腻歪的两个人,摇了摇头,“难怪母妃说感情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东西,看看,看看,那个人哪里还像冷漠,拒女人于千里之外的上官慕白?哎!”
待慕白为纳兰冰处理好所有的伤口后,又让水逸俊差人为纳兰冰换了身衣服,又重新梳洗了下。
“咱们离开太久了,得回去了!”慕白有些不舍的提醒着纳兰冰。
纳兰冰点了点头,“恩,回去吧!我还等着破你的棋局呢!”
两人相视一笑,上官慕白轻扶着纳兰冰往外走。
水逸俊终于忍不住,“喂!你们两个就这么走了?
占了我的行宫,用了我的药,指使我的宫女,还穿了我为未来未婚妻准备的天蚕丝的裙子,就打算这样走了?”
“不然呢?”慕白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
“我要九宫棋谱!”逸俊最在意的还是这个。
“慕白,我们走!
这九宫棋谱可不是俗物,一盒破伤药,一套破衣服便想换来九宫棋谱,你是强盗吗?
明个让慕白还你一百盒伤药,一百套裙子!”纳兰冰对于上官慕白以外的人,可是锱铢必较。
随后,便与上官慕白缓缓离去。
水逸俊看着离去的二人,“单从这锱铢必较的性格上来看,你二人还真是般配!”
“你的腿?还是我抱你吧!”慕白还是不放心纳兰冰的左腿。
“不要了,若是被宫人看见了也不好解释,你的身子也不适宜太累,放心吧,上了药,已经不疼了!”纳兰冰笑看着慕白。
这一次的牡丹宴,她果然是来对了,这是她活了一百多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上官公子,可找到您了!太后娘娘有事请您走一趟慈宁宫!”一个小公公在纳兰冰与上官慕白走到泰常殿时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慕白皱了皱眉头,“你是哪个宫的?我在慈宁宫未曾见过你?”
小公公不慌不忙的说:“小的是前天才调到慈宁宫的!”
慕白没有作声,反而看了看纳兰冰,纳兰冰微微一笑,“去吧!太后有请,推挡不得的,我无碍的!”
慕白点了点头,“回到宴会上,莫要饮酒!我去去就回!”
“放心吧!”
慕白跟着小公公,三步一回头的向慈宁宫而去。
慕白刚刚离去,纳兰冰正想继续向御花园而去时,突然听到,“小姐,救命啊!”
纳兰冰连忙停住脚步,这是,这是竹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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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
声音是从泰常殿内传出来的,纳兰冰想也未想,便向泰常殿而去。
纳兰冰也不知这泰常殿到底是谁的寝殿,但从它靠近冷宫,应该可以看出这一宫之主并不受宠,连这殿中的布置也较北凤宫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啊!”
又一声尖叫从殿内后花园中传来,纳兰冰顾不得腿疼,向后花园跑去。
纳兰冰一入后院,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
她小心翼翼的慢慢向前移动着。
突然在一座二层凉亭前的草地上,好像有个人躺在那里。
纳兰冰深吸一口气,她就怕躺在那里的会是竹文的尸体。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她快速向草地走去。
“是她!”
躺在这的不是别人,正是早些时辰与纳兰冰发生争执的天池公主。
纳兰冰轻轻蹲下,探了探天池的鼻息与颈脉。
死了!
就在这一瞬间,纳兰冰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自己而设的局。从早上她与天池发生争执开始,她便已入局中。
此时,她应该快速离开现场,对方算准她会失去内力,无法使用轻功,她若用跑的,怕是未离开泰常殿便被抓个正着,到时候更不好解释这一切。
果然如纳兰冰所料,“快,快抓住她!是她,是她杀了公主!她是杀人凶手!”白若准时的带着一群侍卫与宫人来到现场。
侍卫将纳兰冰团团围住。
侍卫首领上前探了探天池的鼻息,大惊失色,在他当职期间死了公主,这可是极大的过错,虽然这位公主并不受宠,可再不受宠也是天子之女。
“是她!杨首领,白若亲眼看见是她将公主从凉亭上推下来的,快抓住她,马上压入天牢!”白若掷地有声,非常的肯定。
“来人!将她绑了!”
“哼!
什么时候,一个宫女也能指使侍卫首领了?
她说是本县主杀了公主,便是本县主杀的吗?
如今死了公主,也是你们能草草了解的吗?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去请皇后娘娘,她才是掌凤印,理后宫的人!” 纳兰冰气定神闲,玩味的看了看白若,又看了看侍卫首领。
纳兰冰亮出了身份,首领又看了看她一身不俗的打扮,想来是哪位权贵亲眷,于是道:“你,将此事速速报给皇后娘娘!”
“今天是牡丹宴会,贵客众多,若不想被皇后娘娘责罚,尔最好悄悄先给报给娘娘身边的首领太监!莫要惊了众贵客!”纳兰冰好心的提点到。
这事若只有皇后娘娘知道,一切才好办,怕就怕有人不答应。
“是!”
白若听了纳兰冰的话,脸色一变,悄悄退到人后。
可纳兰冰怎么会给她报信的机会,“白若姑娘想去哪啊?你如今可是重要的证人啊?怎么能随便离开呢?还是做贼心虚想要逃呢?”
“县主莫要血口喷人,白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自己的主子申冤,哪里会逃?县主还是考虑下自己一会儿应该怎么办吧!”白若狠狠的瞪着纳兰冰,仿佛真的与她有杀父之仇一样。
纳兰冰拍了拍手。
“我为你鼓掌,戏演得很到位!很专业!希望你能一直这么专业下去!”纳兰冰的淡定的嘲讽莫名的让白若不安,但想起主子的话,心又定了定。
与此同时,上官慕白跟着小公公前去慈宁宫,越走越皱着眉头,冷言道:“这怕不是去慈宁宫的路吧!”
“上官公子,小的,小的也是无奈,前面是无人居住的常青殿,主子在里面等您,还请您前去见主子一面!您要是不去,小的,小的小命难保啊,求求您了,上官公子!
求求您了!”小公公见上官慕白已经识破,忙跪下来哭求。
上官慕白本就是冷漠至极的人,别人的生死,他是不大在意的。
“你起来吧,本公子要回到宴会上去,你且跟着本公子,我会让太后收了你在慈宁宫,保你一命!”言毕,上官慕白转身便要离去。
“上官慕白,主子说了,若想纳兰冰今日活着离开皇宫,请您前去常青殿!”小公公跪着将主子交待的最重要的一句话讲了出来,冷汗不停的流。
这句话成功让上官慕白停下了脚步,大义凛然的向常青殿而去。
常青殿虽然常年无人居住,但这两日有人特意打扫过,还算整洁干净。
天瑜在常青殿的主屋内备了一桌酒菜。
看着上官慕白追随纳兰冰而去,她的心直拧巴的疼。
天瑜,只要过了今天,过了今天,成为了慕白的女人,她就可以逼父皇将她许配给慕白了。
天瑜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将纸包中的粉末倒入碗中用水搅拌,又入碗中之物缓缓倒入屋中的牡丹花中,这是那黑袍人给她的合欢香,此合欢香单独使用无色无味也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在她差了前去找慕白的小公公身上,还有另一种香,这两种香配合使用,便是人间绝品合欢药,到时候不怕慕白不就犯。
慕白急切的走了进来,“你将冰儿怎么了?”
虽然他清楚的知道纳兰冰绝不是个软弱无能的娇俏千金,但是毕竟这里是皇宫,是天瑜的地盘,若她真想对冰儿做些什么,冰儿怕是不容易应对,尤其她现在身上有伤,内力暂失。
天瑜对于上官慕白对纳兰冰的在乎很是恼火,她强压着心里的怒意与妒意,笑了笑:“慕白哥哥,快坐啊!
长悠备了桌酒菜,快来尝尝,全是你爱吃的!”
上官慕白忍耐着坐了下来!
天瑜高兴的为他满上酒,又为他夹块鱼,“慕白哥哥,长悠敬你一杯!”
“我没有心情与你共饮,我今天前来只是为了告诉你,若你敢伤害纳兰冰,上官慕白定要定要护她到底。
你虽是公主,也轮不到你一手遮天!
收起你的阴谋诡计,那样,只会令我更厌恶你!”上官慕白一把推翻了天瑜的酒。
天瑜不可置信的看着上官慕白,为什么?为什么?她哪里比不过那个贱丫头,她是天南第一美女,她是天子之女,娶了她,要财有财,要官有官,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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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哥哥,长悠从小就喜欢你!长悠论样貌、论家世、论才情样样都比纳兰冰强,为什么你就处处维护那个丫头!”天瑜收着利爪,万般委屈的看着上官慕白,无限的哀怨与风情。
上官慕白对此完全无动于衷,“天瑜,我不会娶纳兰冰,也不会娶任何女子,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如此敌视纳兰冰。
至于我,我对你完全是兄妹之情,既然我不会娶任何一名女子,自然更不会娶你,言尽于此。”
说完上官慕白起身向门口走去,只是走了几步后,却突然觉得浑身躁热。
上官慕白艰难的转过身,看着天瑜,“你,你,下药?”
上官慕白不知自己是何时中了迷情药,他为防天瑜使诈,桌上的酒、菜根本未动,怎么还会中了招。
天瑜缓缓走向上官慕白,“慕白哥哥,一旦咱们生米煮成熟饭,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来人啊!”
随着天瑜唤到,进来了两个小太监。
“将上官公子抬到床上去,然后将房门关好,出去!”天瑜的声音里有难掩的兴奋,为了今天,她前两天还特意去香悦院找他们的头牌姑娘请教了一番呢。
小太监默默将上官慕白抬到床上,便又默默退了出去。
“天瑜,你好歹是个公主,居然,居然用如此手段,与那青楼中的妹子又有何区别?”上官慕白意识已有些不清,竟隐隐有纳兰冰的影像出现,尤其现在他的身体越来越热,十分难受。
天瑜听了上官慕白的话,脸色大变,若不是因为纳兰冰,她的慕白哥哥怎么会如此羞辱她,若不是纳兰冰,她又何必出此政策,纳兰冰,你今天必死!
“哼!
慕白哥哥,你现在一定很难过吧,让长悠来帮你!
慕白哥哥不要妄想用言语羞辱我来逼我退缩,走到这一步,慕白哥哥没有退路,长悠更是没有退路。”天瑜一边说,一边帮着上官慕白褪掉衣服。
上官慕白已被药物控制了七八成,渐渐将天瑜看成了纳兰冰。
于是轻喃着“冰儿?冰儿!”
天瑜一把将上官慕白的衣服扔在地上,“纳兰冰,纳兰冰,你心里只有纳兰冰!刚刚还敢骗我说不会娶纳兰冰,哼!”
思及此,天瑜迅速将自己脱光,整个人向上官慕白扑去。
她将慕白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的柔荑之上,自己慢慢向上官慕白亲去。
“慕白,慕白……”
慕白觉得这声音并不是自己灵魂深处所期待的那个,皱了皱眉头,躲过了天瑜的嘴。
手也缓缓从天瑜胸前滑落。
“慕白,我是冰儿,我是你的冰儿啊,慕白……”
天瑜又将慕白的手扶上自己的圆润,她的手顺着慕白的胸前,慢慢下移。
没有反应?
天瑜又试了试!
慕白,还是没有反应!
怎么会这样,那黑袍人说过,只要药性发作,除非他有病不能人道,否则都会瞬间一柱擎天!
天瑜不放弃,双手握着慕白的巨大。
两刻钟后,慕白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天瑜耳边响起了黑袍人的话,“除非他有病不能人道……”
难道,难道慕白他,慕白他……
天瑜失神的从慕白身上下来,跌坐在床上。
“我不会娶纳兰冰,也不会娶任何女子……”难怪,难怪他这么喜欢纳兰不却说不会娶他,原来,原来他根本,根本不算个男人,根本不能人道。
嫁给他的女人,就要永远守活寡。
想到这天瑜连忙从床上下来,迅速穿好衣服,快速的离开了常青殿,走的时候还再三警告身边的宫女、太监,此事若敢传出去就灭了他们九族。
牡丹宴会上,皇后身边的首领太监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皇后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叶妹妹,本宫身体有些不适,先行离去,这牡丹宴就由妹妹来主持吧!”皇后对坐在她右下边的叶贵妃缓缓道来。
“好啊!姐姐不舒服就早些休息,可唤了太医!”叶贵妃向来喜爱热爱,皇后娘娘将这个差事交给她,正合她意啊
“老毛病,无碍的!”说完,皇后便带着宫人匆匆离开。
宸妃冷哼,“姐姐,妹妹也突然乏得厉害,妹妹随姐姐一同离去!
叶姐姐,您可要玩得尽兴哦!”
言毕,宸妃带着宫人随皇后而去。
叶贵妃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们俩人,深思了一会儿,便继续欣赏歌舞!
“姐姐走得这般匆忙,到底是身体不适,还是宫中出了什么事吗?”宸妃笑看着皇后说道。
至此,皇后也有所顿悟!
纳兰冰一事并不简单,与眼前之人怕是脱不了干系!也对,因为南宫宁的关系,如今南宫家的人怕是恨极了纳兰冰,难道天池之死与他们有关吗?若是这样,也许可以凭借此事,拉南宫瑶下水。
“不瞒妹妹,确实发了些事情……”于是皇后与宸妃一边向泰常殿走去,一边向宸妃讲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后娘娘,宸妃娘娘,请为我们公主做主啊!再怎么说公主也是皇上的女儿,不能让公主死不瞑目,让凶手逍遥法外!
是她,就是她,永安县主,是她将公主多二楼的凉亭推了下来,公主就这样断气了!”白若一见皇后与宸妃到了现声,便先声夺人道。
“冰丫头啊,你怎能这般糊涂,做出这样的事情!”皇后与宸妃刚一到现场,宸妃便认定了纳兰冰就是凶手般,痛心疾首的指责她。
“宸妃娘娘这话说得很是奇怪,臣女到底做了什么糊涂事,臣女怎么不清楚呢?
就凭她一个宫女的一面之词,娘娘便认定臣女是凶手吗?
皇家办案都是如此草率的吗?”纳兰冰无辜的看着宸妃。
“杨首领,天池的死因可查清楚了?”皇后没有理会白若之言,反而先问杨首领。
“是,宫里的仵作嬷嬷已经查过了,公主是被人从二楼推下来,头部撞在草地上的石头而亡!”杨首领拭了拭汗,看了眼纳兰冰,还好他听了这位小姐的话,找仵作嬷嬷为公主验了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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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嬷嬷在哪?可还有其他发现?”皇后不怒而威,震慑众人。
“回皇后娘娘,老奴在此,公主身上没有其他伤痕,致命伤便是头部!”仵作嬷嬷跪着连忙说道。
“你是天池身边的贴女宫女?”皇后转向白若。
“回皇后娘娘,奴婢是公主身边的一等宫女!”白若也跪在皇后跟前。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实召来!”皇后本可将此案交入大理寺来审,但她怕南宫家的人暗中有什么安排,所以决定自己先来查询一番,再做打算。
“是!
今天早些时分,永安县主无意间踩碎了公主十分珍爱的贝壳耳环,公主因此与永安县主发生了争执!
永安县主不但没有道歉,言语间还有意无意嘲弄公主在宫中不得宠爱,明明是天子之女,却只是三品,反倒不如她一个臣女!
公主受辱,无脸去参加牡丹宴会,便在寝宫中暗自伤心!
奴婢心疼公主,一时冲动便去与永安县主理论,希望她能给公主陪不是,哪知永安县主大怒,大骂公主教婢无方,情急下居然跑来泰常殿与公主便这样发生了争吵。
她们越吵越凶,奴婢人微言轻,劝也劝不住。
后来永安县主一时失手,便将公主从凉亭的二楼推了下来,奴婢连忙跑向公主,却发现,却发现公主她,公主她的头撞到了石块上,当场毙命!
奴婢知道事关重大,怕永安县主跑掉,连忙去找了巡宫侍卫,后来的事,皇后娘娘您就知道了!”白若泪流满脸,伤心欲绝的将事情的经过向众人讲述了一遍。
“太后娘娘懿旨,宣众人慈宁宫觐见,定要惩治杀害天池的真凶!”
白若这边刚将事情交待完,太后的懿旨马上便到了。
皇后暗怒,这边人果然步步算得精妙,随后示意杨首领:“找个架子,将天池的尸首抬到慈宁宫!”
“姐姐这么做就不怕冲撞了太后娘娘!”宸妃微微得意地说道。
“太后万福金安,天南最有福气的女人,是一般事物能冲撞得了的吗?
再说太后也是想找到真凶,说不定天池的尸首上能有什么发现也不一定!”皇后句句在理,宸妃也无法反驳。
一众人等便这般去了慈宁宫。
杨首领、仵作嬷嬷、白若又将对皇后娘娘所说的话对太后说了一遍。
“太后,早间天池也永安发生争执的时候,臣妾也在场!
当时也确实听永安提及,天池是三品公主,按律法是无权惩治她的!”宸妃一边手帕子假假的拭泪,一边悠悠提及。
“啪!”太后狠狠的拍着桌子。
“好个大胆、刁专、无礼至极的女子,便是你们都是三品,哀家的孙女也要高出你一级!
你这三品封诰,哀家给得,哀家也可以收回来了!
来人啊,将这个杀人凶手拉出去砍了!”太后乐得如此解决了纳兰冰,如此有正当理由处死她,就不用害怕落人口舌了,又解决了她的心头大患。
“太后娘娘,您曾经是天南最英明的奇女子!
当年先帝驾崩,天南内忧外患,是您以一己之力,舌战群臣,令天南内部群臣万众一心,解决了外患,保住了天南百年基业!
何其英勇!
今日太后娘娘单凭一个宫女的一面之词,便要治臣女的罪,确实比不得当年了!”纳兰冰便是到了此时仍无畏惧。
皇后赞许的看着纳兰冰,这个女孩子当真是不一般的,这般有胆有才的女子若是能嫁给她的儿子,必定是个不可多得的贤内助。
“放肆!”太后还未出声,太后身边的长衍便已按奈不住。
“臣女绝不是放肆!
臣女只是在为太后着想!
毕竟太后被世人颂为天南百年来最英明的女子,最具才德的太后,若是因为臣女,被冠上一个查不属实、冤杀臣女的帽子,使得太后晚节不保,那臣女才是大大的放肆,才是陷太后于不仁不义之大罪!
为了太后的一世英明,为了臣女的清白,请太后明查!”纳兰冰不卑不亢,句句为了太后,字字以太后为先,实际却将太后逼入了不得不彻查的地步。
纳兰冰在入宫之前,就前宫中的几位BOSS的生平之事做了彻底的调查与了解,分析了这些人的大致性格,为的就是以防万一,从她踏入皇宫的那一刻,她便不曾掉以轻心,因为她很清楚,以南宫家的实力以及人脉,想在宫中致她于死地也并非难事。
太后年轻时便是有名的才女,嫁给先帝后很是得宠。
太后有才、有心计,兵法、时政均不输男子,但是她与这时下的女子一样,尤其看重名声,尤其是先帝突然驾崩后,她所表现出的政治与领导才能,却又在皇上登基后急流勇退,大义放权隐于后宫,更成为天南前无古人的存在。
这样的她,于是便越来越在意她的名声与清誉。
纳兰冰便是以此做赌!
皇后暗自笑着,这丫头真真的聪明至极。
宸妃则微微变了脸。
太后怒火中烧,却又突然冷静了下来。她从新打量着眼前的纳兰冰,突然就不那么讨厌她了,太后纵横后宫这么多年,纳兰冰的小计量自是逃不过她的眼睛,只是太后在纳兰冰的身上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所以突然就有些欣赏她了。
“哦?
查不属实、冤杀臣女?
好,好得很!
你很聪明,你抓住了哀家的软肋!
哀家就给你个机会,你若能证明你的清白,哀家不再计较任何你刚刚的出言不逊,若是不能,你便是两罪并重!
你可敢应?”太后笑看着纳兰冰。
“臣女谢太后娘娘隆恩!
臣女定然可以还自己一个清白!”纳兰冰自信满满的样子,很是迷人。
“白若,本县主来问你,你说当时我与天池纠缠失手将她推下了楼,是也不是?”纳兰冰气势一变,压人寒气又陡然而起。
“是,是!”白若在纳兰冰气势的压迫下,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那你能讲讲当时我是怎样与天池纠缠,又怎么将她推下楼的呢?”纳兰冰开始循循善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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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主追随奴婢来到泰常殿,一进了殿便质问公主为何让奴婢去她理论,还大放嚼词说公主教婢有失。
县主口才很好,公主辩不过她,便请县主离开,谁知县主不但不离开,还拼命纠缠着公主,公主被逼着从前殿跑到了后花园,又被逼上了凉亭二楼,县主一路追随,还喋喋不休的数落着公主。
公主忍无可忍,便推了县主,县主勃然大怒,也反推公主,结果用力过猛,公主一个没站稳,便从凉亭二楼摔了下去,然后,然后就……
呜呜……”纳兰冰倒是很欣赏白若的表演,也很欣赏这背后的编写,活活的打造了一个极度野蛮、专横跋扈的永安县主。
“哦?本县主都不知道本县主居然这般的生猛!
那本县主是这般将天池公主推落下去的吗?”纳兰冰一边向白若问话,一边与一名宫女面对面站好,双手对着宫女的双肩一推。
“是!县主当时便是这样将公主推落下去的!
请太后娘娘为公主做主啊!”白若表演得恰到好处,连表情都是难过加愤怒,拿捏得很是到位。
“哈哈……
这是本县主听过的最好笑的贼喊捉贼的故事!
若本县主当直是这般将公主推落凉亭,公主应是后脑着地,那么头上的伤便应在后脑!
如今公主致命之伤在前额,分明是有人从背后将公主推落,公主的死不是意外,分明是有人故意谋害了公主,意图嫁祸本县主!”纳兰冰步步为营,等待的便是此时的绝地反击。
白若一下子慌了神,偷偷瞄了一眼宸妃,随后道:“公主,公主落到草地上正好翻了一个身,所以才伤到了前额。”
“你说的翻身,是一种冲击惯性,以这凉亭的高度,公主的重度,以及草地的平整度是不会出现这种现象的。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咱们可以做个实验,制一个与公主的重量相等的草人,分别将它正推下楼,北推下楼,验一验草人伤在何处,便可知公主到底是被人从正面推下,还是从背后推下的!”纳兰冰笃定的看着太后与皇后。
太后看了看有些慌张的白若,转向杨首领:“你且差人按永安县主的办法去做,哀家倒要看看,天池究竟是怎么掉落下楼的,看一看这真凶倒底是谁!”
“是,臣领旨!”杨首领连忙退下准备实验事宜。
“太后娘娘英明!
其实,真凶已呼之欲出!若公主真是被人从背后推落下楼,那么之前白若所说的一切便都不成立,而嫌疑最大的便是说谎的白若姑娘了!”纳兰冰瞟了眼白若后缓缓道来。
“太后明鉴,太后明鉴!
奴婢是公主的贴身宫女,深得公主宠爱,根本没有杀害公主的理由!这,这全是永安县主的一面之词!
是县主杀了公主,还妄想让奴婢顶罪啊!”白若满头大汗的高呼自己是冤枉的。
纳兰冰看着白若,不见棺材不掉泪。
“启禀太后,臣女想当时可能是这个样子的。
公主与白若一同在凉亭纳凉,公主缓缓走到栏栅边,白若紧随其后,趁其不备将公主推下,人的求生本能,使公主在掉落前双手不停挥舞,想借此抓住最后一丝生机!
不过很遗憾,公主没能抓住最后一丝生机,但却抓住了凶手的玉佩!
公主的右手之中紧握着一枚白玉玉佩,相信便是凶手之物!”纳兰冰终于敲下最重的一锤。
白若反射性看了自己的腰间,在没有看到白玉玉佩之时,眉头紧皱。
“仵作嬷嬷,你可查看过公主的右手?”皇后端着茶杯,看似无意的一问。
“回皇后娘娘,公主右手中确实握有一枚玉佩,奴婢赶到的时候,公主尸体已微凉,手指已僵硬,玉佩便未能取下。”仵作嬷嬷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白若听了这句话才真正的面若死灰,玉佩,玉佩怎么会在公主手里,公主死的时候,她明明检查过公主的全身,那里手里根本没有玉佩啊。
“太后,您看这……
若是想确认真凶,怕是需要这玉佩的,但若是想取来这玉佩,天池的尸首怕是要……”皇后有些为难看着太后。
“仵作嬷嬷,你小心将玉佩取出,哀家既要玉佩,也要天池尸首的完整,你小心应做着!出了差错,唯你是问!
哀家的孙女已死得这般的凄惨,怎么能连个全尸都保不住。”太后话说得好听,但神色可不见悲伤。
纳兰冰冷冷一笑,天家果然最是无情,一个不受宠的孙女,便是死了,也勾不起太后的任何怜悯之心,这话说得好听,也只是场面话,不过为了面子好过罢了。
“是,奴婢遵命!”仵作嬷嬷冷汗真流的退了下。
一刻钟后,仵作嬷嬷满头大汗的将玉佩拿了上来。
宫人将这玉佩将给了太后,太后仔细端详后,眼神冷然,又命人将玉佩拿给皇后与宸妃细看,两人相视一对,心中各有盘算。
太后将玉佩狠扔在白若头上,“谋害主子的恶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白若摊坐在地,那玉佩,那玉佩果然是她丢失的那一枚,那上面刻有她的名字,她想否认都否认不得,只是,只是这玉佩到底是何时丢失,何时落入了公主手上呢?
纳兰冰,一定是纳兰冰,只有她在自己去找寻侍卫的时候,单独接触过公主的尸体,一定是她,“太后,奴婢冤枉,奴婢没有杀害公主,是她,是永安县主,是她陷害奴婢,这玉佩也一定是她放入公主手中的!”
纳兰冰转过身来,看着白若,媚瞟一笑,是啊,这玉佩确实是她放入天池手中的。今日早上白若设计她与天池争吵,她便察觉到了必定还有后招,于是乎她便顺手牵走了白若身上的玉佩。
后来,她被引入泰常殿,发现了天池的尸体,她第一时间全明白这是个圈套,那时天池刚刚断气,身体仍有热度,她便将玉佩放入天池的手中,又将她手指紧弯扣住玉佩,随着天池尸温的降低,天池的手指紧缩得厉害,便如现在这般,牵牵握着这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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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又命人将玉佩交给了纳兰冰,纳兰冰重复看了看,道“白若,便是到了现在,你还不说实话吗?
公主明明伤在前额,是被人从背后推落,你偏说是本县主自正面将公主推落。公主手中握有你的玉佩,你又狡辩是本县主将玉佩放入公主手中陷害于你。
你前言不搭后语,如今物证俱在,你又矢口否认,本县主问你,凭你一介小小宫女,如何得来这上等白玉做的玉佩,这玉佩上还刻有你的名字,而且雕工精致,绝不是俗物。
送你玉佩之人,是不是就是指使你谋害公主之人?
他不旦指使你谋害公主,还命你嫁祸给本县主。
难怪公主刚刚出事,太后便得到了消息,那背后之人是想借太后之手处置了本县主吧,他把这后宫当成了什么地方?他胆大的将太后也当成掌中之棋,当真可恶之极!
他是谁?”纳兰冰句句诛心,白若已毫无招架之力。
“没,没有,不是,没有人指使,没有!”
白若此时的极度慌张突然让纳兰冰意识到一件事,这送她玉佩之人必定对她来说十分重要。
“这玉佩雕工如此精致,并不像是普通玉斋的手艺,极有可能是宫中司宝司的手艺,这人……”
“是奴婢从背后推公主下楼的,是奴婢害死了公主,又嫁祸给县主的,根本没有所谓的背后之人。”纳兰冰话还没有说完,白若便抢着承认了一切。
她缓缓将双袖挽起,露出了伤痕累累,触目惊心的双臂,“这都是公主赐的!
只要公主在外受了气,回宫后便会拼命折腾奴婢。
一顿鞭子那是甜点。
有时候公主觉得鞭子不过瘾,还会将烛台烧热了,用来贴烫奴婢!
奴婢虽是下人,可下人也是人,也会疼,也会恨!
今日早上奴婢见公主与县主发生了争执,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于是便设计了这一切,杀了公主,嫁祸县主!”
纳兰冰此时真的很好奇,这玉佩到底是谁送给白若的,能让她维护至此。
“来人啊!将白若送入司宫司,严刑拷问她可有同党,还有这玉佩她到底是从何而来?
哀家绝不允许有人在哀家的眼皮下耍这种手段!”以太后的精明,自然也看出白若在维护某人。
宸妃虽没有说话,但是脸色一直是不郁的,尤其是听到太后要将白若送入司宫司,神色虽未变,神情却一紧。
司宫司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南最可怕的存在。司宫司中一共一百零八种刑具,每样都是由当年的第一巧手所造,每一种刑具都会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便是因为刑具过于狠辣,不到必要时绝不会动用司宫司,而且整个天南,也只有太后与皇上才有资格调动司宫司的人。
白若脸色泛青,浑身颤抖,进了司宫司,那比死了还要可怕,若是她一不小心招了什么不该说的,那,那就会连累到他的!
思及此,白若苦苦一笑,牙狠狠一咬,气绝身亡。
长衍看出了白若的不妥,连忙查看了白若的情形,然后对太后摇了摇头,“咬舌自尽了!”
“扔到乱葬岗喂狗!
再给天池风光下葬,就说死于急病!
今日永安受了委屈,哀家会想办法补偿,从今后哀家不想听到有关今日之事的任何的流言蜚语,都退下吧!哀家乏了!”说完太后便扶着长衍缓缓离去。
纳兰冰看得出来,白若死了,宸妃暗暗松了一口气,今日之事她定有参与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她手指轻轻一弹,些许粉末便散在了宸妃的裙上。
皇后要处理天池下葬之事,先行离去,宸妃与纳兰冰也一同离开了慈宁宫。
“冰儿若是记得没错,表哥名讳诸葛长恭吧!”纳兰冰看似无意的问道。
“表哥?永安还是称呼四殿下的好!”如今也没有外人在,宸妃自然不需要再有任何伪装。
“这玉佩之上除了白若的名字,在花纹之上还暗藏着一个‘恭’字,宸妃娘娘觉得若是太后与皇后瞧见了会如何?”纳兰冰手里把玩着白若的玉佩,是笑非笑的看着宸妃。
宸妃先是狠瞪着纳兰冰,随后轻轻一笑,“一个‘恭’字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什么娘娘比臣女清楚!
殿下居然指使宫女去谋害自己的妹妹,还要嫁祸给自己的表妹,如此冷血无情,心机沉没,他是何居心?有何图谋?
从此后,殿下在太后与皇上的心里会是个怎样的地位?
娘娘不明白?”纳兰冰拿着玉佩,一边说着,一边还颇为惋惜的看着宸妃。
宸妃挥了挥手,身边的宫人齐齐退后,宸妃走到纳兰冰身边,压低声音,“你想要怎么样?”
“我想要纳兰辰的一双腿!相信这对娘娘来说并不是难事!”纳兰冰身体前倾,很是娇媚的附在宸妃的耳边。
“不,这不可能!”宸妃千算万算,都没想到,纳兰冰居然会歹毒到想要她的哥哥,自己的亲外甥的一双腿。
“那臣女只能返回慈宁宫,与太后再一叙了!”言毕,纳兰冰便看也不看宸妃,抬腿便向慈宁宫而去。
眼见着纳兰冰便要再次踏进慈宁宫,宸妃终于相信这丫头会说到做到。
一边是外甥的一双腿,一边是自己儿子的千秋大业,孰轻孰重宸妃心里很是明白。
“等等!
他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哥哥!”宸妃在做最后的努力。
纳兰冰高深一笑,亲哥哥?亲哥哥会安排四十几个江湖人士来围杀自己的妹妹?这样的亲哥哥真的很少见,若不是看到他也姓纳兰,她要的就不会是一双腿了。
当然了,如果这双腿是宸妃送的,那么将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天池也是殿下的亲妹妹,娘娘下手还不是一点都不手软!
殿下也是被娘娘连累的!
臣女猜今日娘娘交待白若之事,恐怕殿下并不知情吧,这等后宫手段,娘娘也是不会让殿下知晓的吧?”纳兰冰说完,宸妃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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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猜的没错,此事是天瑜献计,宸妃与南宫鸿均有参与,但这等后宫之事,宸妃定是不会告诉诸葛长恭。一来是因为男人的精力应在前朝,二来便是因为长恭对白若的感情,必定不会答应让白若参与到这个计划。
她当真小瞧了纳兰冰,连这些她都猜到了,如今她若是不答应献上纳兰辰的一双腿,这丫头定会用白若之事来做文章,挑拨她与长恭的母子关系,这丫头的心当真不是一般的毒。
宸妃望了望天,又闭着眼,纠结了许久,“好!本宫答应你便是!”
这件事定要做得十分隐秘,否则一旦让纳兰刚与姐姐知道,便是她也不好交待。
“好!
一言为定!那纳兰冰便恭候宸妃娘娘的好消息!
娘娘有三日准备时间!”纳兰冰早就知道,宸妃一定会同意的。
“三日?
不行,时间太过紧张!”宸妃想也未想便拒绝。
“夜长便会梦多!
三日后看不见纳兰辰的双腿,这个玉佩定会出现在皇后宫中,臣女觉得皇后娘娘会比太后更喜欢这块玉佩!”纳兰冰坚定的看着宸妃,绝不退让。
宸妃强压下心中的那团火,甩手而去,丢下一句“如汝所愿!”
纳兰冰达到了目的,便向御花园的方向而去。
“哎哟!”纳兰冰却在半路上撞到了走路十分急切的张炎。
“师,纳,师……
你,你没事吧!”一时间张炎倒是不知道应该如此称呼纳兰冰了。
在未发觉自己喜欢她之时,便是称呼她师傅,除了觉得有些羞涩外,倒也无妨,可如今,张炎深深了解了自己对纳兰冰的爱意,“师傅”两字却叫不出口了。
纳兰冰莞尔一笑,“你怎这般急切,失了平日里的方寸。
若不是我的头还算坚硬,此时只怕要破洞了。
现下又没有其他人,你便称我冰儿就是!”
“我这般急切便是来寻你的,慕白出了事!”
刚刚还心情极佳的纳兰冰一听慕白出了事,头“嗡!”的一声,她抓着张炎的双臂,“慕白怎么了?快带我去见他!”
张炎失落的拉着纳兰冰的手,便向常青殿而去。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冰儿只要听到慕白出了事,便会如现在这般失了理智,乱了心神!关心则乱,冰儿有多在意慕白,便会有多慌乱!他呢?若是有一天他也出了事,受了伤,冰儿是否会有一点点在意呢?他要的不多,只要一点点就足够!
常青殿因为无人居住,又离冷宫较近,这附近很少会有宫人出现,所以张炎与纳兰冰也无需左躲右避过路的宫人,又因心里焦急,很快便到了常青殿。
“他被人下了合欢情药,却因,却因为,因为某些原因未能与女子合欢解药,如今情毒快要入了心脉,这药很是特殊,我又不擅长毒术,无奈只能寻了你来!”张炎大致的向纳兰冰介绍了慕白的情况。
纳兰冰心疼的轻扶着他的额头,额头微烫!
慕白因为合欢药的关系,长年苍白的脸颊难得的泛着红润。
“慕白怎么会跑到这来?知道是什么人下的药吗?”纳兰冰收拾了自己的心情,细细的为慕白诊脉。
“清舟发觉慕白离席太久,便出来寻他。还好慕白自幼常常出入后宫,许多宫人都识得他,有的宫人在常青殿附近见过他,清舟才在这里寻得了慕白!
清舟找人打探过,若是没有意外,应该是天瑜!”张炎站在纳兰冰身旁,缓缓为她解释。
“慕白他,他,他没有反应?”纳兰冰睁大眼睛看着张炎。
虽然纳兰冰说得隐晦,但张炎也明白她的意思,慕白是不/举的,张炎艰难的点了点头,在他得知这一点以后,心也是很疼的。
纳兰冰的眼睛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难怪前几天拼命的想要将我逼走,便是因为这个吗?
笨蛋!
上官慕白,你真是笨蛋!
难道我纳兰冰便是那般肤浅的女子吗?
不能人道又如何,便是你残了,废了,你在我心里也是最完美,我最深爱的上官慕白!
这份爱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发生改变!
而且你应该学会相信我,相信我一定会医好你!”
“张炎,我现在为他放血,你去差人准备一大块千年寒冰,将慕白放在寒冰之上!
这合欢毒是热性,与慕白的寒症相冲,才会导致他昏迷不醒!
但也是因此才阻止了合欢毒毒性的蔓延。
这毒可以解,可还缺少一味药,龙香草。
我记得书中记载着,天南京都外的森林应该有这种草药,这一来一回至少也需要两天的时间,这两天便用千年寒冰冰住这毒性的蔓延。”纳兰冰一边为慕白放血,一边对张炎说道。
“好,我这便差清舟去准备千年寒冰!慕白的别院中有冰窖,这两日就让慕白在冰窖中度过!
至于龙香草……”
“龙香草我去想办法!
这千年寒冰虽然可以暂时控制住毒性的蔓延,但是也拖延不了多久,所以需要一个对龙香草的习性很了解的人去找寻龙香草,这样才能在慕白的毒性攻心前配好解药!
没有人比我更适合!”纳兰冰斩钉截铁的对张炎说道。
张炎就这样默默的看着纳兰冰,那么瘦弱的肩膀,却将所有的事都一并承担,她不会知道看着这样的她,他的心有多苦涩,他多想将她好好的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可他知道,她不需要,亦不想。
“好吧!
我知道你决定的事别人改变不了,我去给你准备马匹与干粮,还需要其他的吗?”既然不能将她保护在自己羽翼之下,那么便好好的帮助她,默默的支持她吧,这是他爱她的一种方式。
“帮我带个口信给竹桃!
让她回到府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确认竹文是否在府,若是不在,让她去找文媚,让文媚安排所有人全力寻找竹文!
另外,对我祖母就说,了然师太有请,我去法华庵礼佛,可能需要几日的时间!
再帮我准备一套男装,一些银针,还有火摺子,这些便够了!”纳兰冰虽然在与张炎说话,但是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过上官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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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也知道上官慕白的时间耽误不得,便立刻差人去准备这些东西,半个时辰后,纳兰冰穿着男装,悄悄从皇宫后门向城外森林行去。
纳兰冰骑在马上,万般眷恋的看着慕白所在的方向,慕白,一定要等我回来!
“驾!”
秋风袭来,夹杂着丝丝凉意,却吹不凉纳兰冰对上官慕白那颗炙热的心。
酉时刚到,纳兰冰便赶到了城西守门附近,她看了看天色,心里盘算着,这般晚的天色,便是出了城,进了森林也找不到龙香草,看来她得在这找个客栈,休整一夜。
于是她寻了个还算干净的客栈,将马交给了小二,嘱咐他喂饱且好生照料着,自己则一边用着晚膳,一边等候黄文天。
“小爷,您要的酱牛肉,酒酿鸡!
您不来些酒?小店的女儿红可是方圆十里都很出名的!”小二很快便将菜端到了纳兰冰的房间,很是热情的招呼着纳兰冰。
“酒便不必了,来壶好茶!”纳兰冰着着男装,英气勃勃,引得客栈内的女客频频回眸。
“是,小的这便去准备!”纳兰冰打扮不俗,气宇非凡,小二自是不敢怠慢。
“砰!砰!”
“主子!是我!”此时黄文天也赶到了客栈。
“进来吧!
你来得倒快!
还未用晚膳吧,一起用些!”纳兰冰看了一眼黄文天,继续吃着,早上只简单的用了些早膳,进中宫后连块点心都未用上,便遭人击杀,又被人陷害,果真是险象环生。
“接到了主子发的信号,文天便马上启程了!”黄文天经过了这两、三个月的历练,人更成熟了,一身墨绿色的武袍,越发显得稳重而有魅力。
“小爷,您的茶!”小二上了壶西湖龙井,茶一端上来,茶香扑鼻。
“恩,这茶不错!
小二,再备双筷子,再来几个馒头!”纳兰冰给自己与黄文天均满上了茶。
“好的,小爷,您稍等!”
黄文天端起茶杯,嗅了嗅,“主子这茶……”
“这小小的**还能迷到我吗?
运气真不错,随便一进,便是家黑店!”纳兰冰毫不在意的将茶水一饮而尽。
“我明日一早便要出城,快则晚上便能归来,慢则后日!
有几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第一嘛,配合文媚确认竹文的下落,若是竹文真的失踪了,定要全力搜救!
第二嘛,你且如此……这般……
可懂了?”纳兰冰面带笑意的看着黄文天。
“属下明白了!
属下现在便去安排!”黄文天听得背后真冒冷汗,他的主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腹黑,果然得罪了他家主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纳兰冰边吃着边点了点头。
黄文天走后,纳兰冰也吃饱了,便早早歇下了。
“你们是什么人?
想要干什么?”一尖细的男声突然打破了这夜的宁静。
“此路是我开,此店是我盖,若想从这过,留下买路财!
兄弟们,给我上啊,拿下这头肥羊!”为首大汉满脸络腮胡子,指挥着七八个人一同围攻两个中年男子。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咱们爷也敢劫,活得不耐凡了!”尖细男声护在另一中年男子身前,恼怒的吼道。
“哼!
劫的就是你们,上!”络腮男与其他几人齐齐攻上。
尖细男武功颇为高强,同时应付几人也能将身后之人牢牢护住。
纳兰冰一早便听见了打斗声,本来她是事不关己,继续睡觉的,但听了那尖细男的声音后,她决定出来看看戏。
“有点意思!”纳兰冰一眼便看出这七八个人绝不是普通的强盗而已。
那尖细男声听起来颇像太监。
他身后之人,一身深紫色儒袍,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气定神闲的看着尖细男与强盗们的撕杀。
尖细男身手颇快,几个回合,对方已只剩两人。
络腮男没想到此人这般不好对付,皱了皱眉,连忙发了暗号“呜!呜!”
“爷,他又叫了帮手,要不您先走?”尖细男回头寻问儒雅男。
儒雅男淡淡一笑,“无妨!爷也想看看,到底是谁想要我的命!”
两人对话间,对方又来了二十几个人,这些人攻击有序而统一,根本不可能是所谓的强盗,而且这些人与天南人相比,身材高大,极有可能是外族人。
纳兰冰倒是很欣赏儒雅男的气度,不过后来的这二十多人的武功路数与影卫队那几个人的比较像,难道这些人是无极门的人?
因为攻击人数骤然增多,尖细男双拳难抵众手,显然已有些顾及不了身后的儒雅男,儒雅男也是会武功的,只是功夫只能算是很勉强抵挡,不过令纳兰冰欣赏的是,便是如此,此人也是风淡云清般的从容,好像生死对于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一般。
络腮男见多人战术起了作用,又一冷笑,“放毒烟!”
“硼!”
“硼!”
毒烟瞬间雾起,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爷,你快走,我掩护您!”尖细男受毒烟影响,反应已不那么快。
儒雅男没想到对方会用毒烟,“如今想走怕是不容易了!”眉眼间并无惧意。
而此时,尖细男一个照看不住,一把大刀突直奔儒雅男而过。
纳兰冰挑了挑眉,一剑飞去,“嗙!”
打掉了那突如其来的大刀。
纳兰冰内力如今只有一层,但挡掉这把刀还是绰绰有余。
纳兰冰随手一洒,又转身给儒雅男与尖细男每人一颗药丸,然后一把拉住儒雅男,“走!”
纳兰冰带着两人去了马厩,果然马已全被毒死。
三人只能用跑的离开。
因为此时城门还未开,三人只得先暂时找附近无人居住的破屋来住。
月亮自破窗洒入屋内,儒雅男终于看清了自己救命恩人的面容,竟一时间呆住,不能自控的拉着纳兰冰的手道:“兰依?兰依是你吗?
你是特意来救我的吗?兰依!”
尖细男则很是警惕的看着纳兰冰,深怕纳兰冰是另有所图,或者也是与那些人一伙的。
纳兰冰不奈烦的收回自己的手,道:“你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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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你就是我的兰依!”儒雅男猛的将纳兰冰抱住。
纳兰冰恼怒,这是只是慕白才有的权利。
于是狠踩了儒雅男一脚,“啪!”又甩了他一个狠狠的嘴巴子。
“谁给你权利来抱我!这便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
“大胆!”尖细男看到纳兰冰对儒雅男动手,怒得撑目,大叫一声便要动手。
“退下!”儒雅男知道尖细男武功之高,非一般人可以抵挡,连忙转身护在纳兰冰身前,喝退尖细男。
“爷!”尖细男无法理解,以儒雅男的身份,怎么能让人打脸。
“不要让我再重复一次!”儒雅男不怒而威,天生王者之气陡然迸发。
“是!”尖细男无奈的退下,但仍时时防着纳兰冰会有其他动作。
儒雅男见尖细男退了下,忙又转向面对纳兰冰,“对不起!刚刚是在下唐突了!请问小,小哥高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他日定报!”
纳兰冰退后一步,以防又被他熊抱,然后说道:“我救你只是一时性起,无需回报!
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别过!”
说完纳兰冰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要走,不要走!
连鹤,快,快带朕跟上那丫头!”
没错,这儒雅男便是当今皇上诸葛风,那尖细男便是他的太监总管,大内第一高手连鹤。
“丫头?分明,分明是个男子啊。”连鹤有些不明所以。
诸葛风一把将锦扇打开,不停的扇着,“朕阅人无数,虽然她英姿博发,气质风度样样不输男儿,但她是个女子!
是朕的兰依转世,否则怎么会长得这般像!”
“皇上!”连鹤也不敢此时波皇上的冷水。
这丫头的个性和温婉的兰依公主一点都不像,这句话,连鹤说什么也不敢说。
“连鹤,快!追不上那丫头,朕唯你是问!”诸葛风说着已向纳兰冰追去。
连鹤摇了摇头,希望不要因为这个女子,引起什么风波才好。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纳兰冰的脸上,纳兰冰缓缓睁开眼睛,白了眼五米外的诸葛风与连鹤,无奈之极,甩了一夜都未能甩掉他们,真是阴魂不散。
她真后悔救了他们。若不是她看出了诸葛风的身份,想若因为他突然一死,四国局势恐有大变,四国将会陷入混站,所有百姓将民不聊生,她才懒得多管闲事,没想到却给自己若了大麻烦。
纳兰冰自顾自的吃了些干粮,又喝了些水,便向城西集市而去。
诸葛风见纳兰冰起身,也连忙起身,跟上前去。
纳兰冰也不理会身后的二人,认识的在集市上挑了匹脚程还算可以的马,跃马而上,出城而去。
“连鹤,跟上去!”诸葛风见纳兰冰在挑马,便也命连鹤挑了两匹马。
“爷,您不能出城,今日虽沐休,但明日您还得上早朝,这一出城,不但危险重重,而且也很难保证赶在下钥之前回宫啊!”连鹤实在无法理解皇上对纳兰冰的执着。
诸葛风眉毛一立,微怒的看着连鹤,“跟丢了她,你便自己去司宫司领罚!
朕对她,势在必得!”
说完也一跃上马,追纳兰冰而去。
连鹤只能无奈的跟上,这样的皇上让他觉得陌生。
诸葛风一直是个面上温善,实则让人捉摸不透的皇上,便是发怒也很少能让人察觉,如今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女子而如此这般,实属少见得很。
纳兰冰看着后面又已跟上的两人,面色不郁,不过现在找寻龙香草要紧,也便不再理会他们。
话说纳兰冰离宫去城市后,牡丹宴也随之结束。
竹桃与竹静回到文竹阁后大惊失色。
整个文竹阁像被洗劫了一般,到处是受伤的奴婢与婆子,到底是粉碎的瓷器,一片狼藉。
“方嬷嬷!
竹文!”竹桃发疯一般到处寻找方嬷嬷与竹文,竹静也知道这两人对纳兰冰很是重要,与竹文一同寻找。
终于,竹桃在小厨房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方嬷嬷,竹桃的泪流不上,方嬷嬷浑身上下都是刀伤,整个人半个身子浸在血里。
“嬷嬷!”竹桃小心翼翼的扶着方嬷嬷,拿出帕子,轻拭着她的脸。
竹静一看情形不对,连忙去找伤药与人参,再安排伤势不重的人去通报老夫人。
“终……于,等,到,你们,回来!”方嬷嬷紧握着竹桃的手。
“嬷嬷不会有事的,嬷嬷一定不会有事的!
嬷嬷您要撑下去,小姐为上官公子寻药去了,过两是才能回来!
嬷嬷您要撑下去啊,小姐回来见不到您,她会发疯的,她会难过得发疯的!”竹桃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着,心里就像有块千斤重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是个孤儿,方嬷嬷平日里极疼爱她与竹文,她在心里一直将她当作自己的亲娘来看待。
“别……哭!
好,好好,照顾小姐!
小姐,小姐其实,其实,很可怜!
除了,除了咱们,咱们几人……与二夫人,没有人,没有人真正的,真正的关心,关心她!
她,她现在,现在虽然变厉害了,但,但她的心,她的心还是冷的,她并不,并不幸福!
要,要让她,让她幸福!”方嬷嬷用自己最后一些力气交待着她对纳兰冰的关怀。
竹桃一边哭着,一边拼命的点着头。
竹静此时带着伤药与人参过了来,虽不能救治得了方嬷嬷,但至少可以为她与竹桃多争取些时间。
“你照看好嬷嬷,我去文秋阁看看二夫人那边怎么样?”竹静说完又马不停蹄的奔向文秋阁。
“竹文,竹文被他们,他们带走,带走了!
那是一群黑,黑衣人,他们的目标是,是竹文与我!
府中,府中有人接应!
侍卫,侍卫当时,当时都被调走了!
一定要转告小姐,一定,一定要小心,小心!
小心……”交待完最后一句话,方嬷嬷终于闭上了眼睛,永远的离开了纳兰冰。
“嬷嬷,嬷嬷!
呜呜……嬷嬷!
您醒醒啊!小姐,小姐还未能见您最后一面呢!嬷嬷!”竹桃抱着嬷嬷的尸体,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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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静赶到文秋阁,见二夫人一切安好,终于放下了心来。
又向文媚交待了竹文失踪,纳兰冰命千叶山庄迅速搜救的命令,便急急赶回文竹阁。
此时纳兰莞陪着老夫人也赶到了文竹阁。
“这,这是怎么回事?”饶是老夫人见了文竹阁这等场景也是大吃一惊!
“老夫人,请您为我们小姐做主啊!
听守在阁内的婆子们说,奴婢跟随小姐进宫没多久,文竹阁内便来了一群黑衣人,他们见东西就砸,见了人就杀,还将,还将竹文劫走了,听说当时侍卫正好被调走,文竹阁内都是内院妇孺,根本无还手之力啊!”竹桃跪哭在老夫人面前。
“反了,反了!
这群贼人胆敢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敢公然闯进忠勇候府来行凶,来人,来人,快请京兆尹,快去!”老夫人勃然大怒,却也隐隐后怕。
纳兰莞贴心的搀扶着老夫人,“祖母!小心身子啊!
这五妹妹也不知道在外惹到了什么人,竟然被人上门寻仇,此事于五妹妹名声恐有大碍啊。
不过还好,此次未曾连累到其他室院,否则若是伤了父亲与祖母,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小五一直以来都是省心的,做事向来有分寸,所以她近日来连续外出出府,我也便允了,没想到,如今却惹来了这般祸事!”老夫人对纳兰冰是又生气,又心疼,但一想想纳兰莞所说,还好这次未曾连累到其他室院,心中便不由火大,若是一不小心伤了刚儿,那不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你们几个整日跟在五小姐身边伺候,平日里不会省劝主子吗?
你们是怎么在主子身边当差的?
既然不会在主子身边当差,那便去洗衣房吧!”老夫人厉声对竹桃、竹静等人吼道。
“老夫人,小姐平日并未与人交恶啊!
小姐的个性您还不清楚吗?最是温婉知礼的啊!
近日也就是与云曼郡主交好,与北郡王府多走动了些,小姐未曾去过其他地方啊!
老夫人要处罚奴婢是应该的,但今日之事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还请老夫人莫要错怪了小姐!
这府里一直以来也只有老夫人是真心疼爱小姐,您若是因此误会了小姐,小姐,小姐怕是会伤心死的!
小姐如今前去法华庵也是因了然师太说最近北极星暗淡,且北移偏位,对家中年长者不利,而为老夫人祈福去了。
若是小姐祈福回来,发现自小带大她的奶嬷不明不白的遭人杀害,自小在身边服侍的竹文,无缘无故的失踪,连奴婢等人也去了洗衣房,老夫人又责怪她,小姐,小姐该情何以堪啊!”竹桃一双眼睛泪珠般般地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叹了口气,语气已有所缓和,“冰丫头是有心的!
你们几人就暂时先去洗衣房吧,一切等小五回来再做定夺!”
竹桃听老夫人的语气,知道老夫人到底还是疼爱小姐的,只是……
“老夫人,那方嬷嬷的尸体?”竹桃想让纳兰冰来得及见方嬷嬷最后一面。
“祖母,既然最近星宿对家中年长者不利,那这般讳忌之事便应该早早打发!
差人给方嬷嬷家里送些银两,让他们今日便安排下葬吧,毕竟是死在了府里,下完了恐对您不利啊!”纳兰莞对着竹文扬头冷笑后,温柔的转向老夫人,轻语道。
“嗯!”老夫人轻嗯一声的点了点头。
竹桃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可是老夫人……”
“没有什么可是的!
方嬷嬷今日必须下葬,这件事竹桃就不要费心了,本小姐会差人来安排!
切不能因为方嬷嬷冲撞了祖母!
祖母,一会儿京兆尹便会来处理此事,今天在宫中一天,您也累了,早些休息吧,如今五妹妹不在,这里的事情小四便代五妹妹处理吧,您的身子要紧!”纳兰莞轻蔑的看了竹桃一眼,转向老夫人极为贴心的说道。
老夫人轻拍了拍纳兰莞的手,道:“难道你有心!
这里就暂时交由你处理吧,人老了,确实不中用了,乏得很!”
“恭送祖母!”纳兰莞行了礼,目送老夫人离去。
直到看不见老夫人的背景,纳兰莞猛的转过身,指使自己带过来的婆子,“将方嬷嬷的尸首抬走!”
“不!四小姐,等小姐回来再下葬吧,让小姐见见嬷嬷最后一面!”竹桃死死的拉着纳兰莞的裙角,但凡有一点希望,她也得为小姐争取一下,她不能让小姐留有遗憾,虽然她知道纳兰莞根本是故意要在小姐回来之前下葬方嬷嬷的。
纳兰莞一脚将竹桃踢开,“竹桃对主子不敬,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我们是五小姐的奴婢,您凭什么处置我们?”竹静连忙扶住竹桃。
“哼!
就凭我姓纳兰!
将这个丫头也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不许给她们上药!
还不将尸体抬走,冲撞了祖母,你们谁能担当?”纳兰莞平日里一直是轻柔细语的存在,如今这番举动真是令众人跌破眼镜。
“嬷嬷,嬷嬷……
不要,嬷嬷啊……”竹桃哭喊着追向方嬷嬷的尸体,那个像母亲一样的存在就要这般在这个世上彻底的消失了,竹桃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疼痛!
“拦住她!”纳兰莞一声令下,两个丫鬟马上拉住了快要追上方嬷嬷的竹桃。
“嬷嬷……嬷嬷……
一路走好啊,嬷嬷……”竹桃哭摊在了地上。
“将竹桃与竹静给我按住,给我狠狠的打!”送走了方嬷嬷,纳兰莞冷笑的看着竹桃,纳兰冰,我要将你在乎的人统统除掉。
竹桃与竹静相视一对,相互给彼此加油。
“嗯!呃!
呜……”竹桃与竹静均死死咬着衣角,便是被打得皮开肉绽也绝不求饶或者大叫。
“一、二……五、六、……”
“给我用力的打,打不残她们,就打残你们!”施刑的婆子一听,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二十大板,是可以将人打残的。
“呃!嗯!”竹静还在忍耐,竹桃已昏死过去。
纳兰莞得意的看着竹桃与竹静两人,当纳兰冰回来发现你们一死、两残、一失踪之时,那会是多有趣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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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我住手!”一声清亮又温和、却又无法忽视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文竹阁内。
纳兰莞一转身,便看到了秋菊、与画作秋欣的文媚扶着林秀文站在文竹阁大门处。
纳兰莞冷冷的看着林秀文,也未行礼。
林秀文淡淡一笑,纳兰莞收紧瞳孔,因为那样的笑容竟与纳兰冰的一样,永远那般淡然,淡然得让她想将她撕碎。
“将竹文与竹静抬到文秋阁去!
小五回来前,你们暂且跟着我!”说完,看也未看纳兰莞一眼,转身便要走。
“二娘这怕是不妥吧!
二娘如今怀有身孕,太过操劳对二娘怕是不好吧!
再说祖母已将文竹阁暂交给我来处置了!”纳兰莞眯着眼,看着林秀文。
“不怕!二娘如今才四个月。
再说亲生女儿的寝院还是由母亲打理更为妥当,否则人家还以为忠勇侯府无人了呢,居然让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来暂时打理妹妹的寝院!
再说小四如此严厉处置自己妹妹的奴婢,传出去怕也不好听!
将竹桃与竹静抬到文秋阁,若有人敢拦,不敢是奴婢、主子,都给我打,狠狠的打!”林秀文嫁入忠勇侯府十四年,第一次这般强势。
“二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纳兰莞紧抓着手中的帕子,没想到半路居然杀出了这么个程咬金,坏了她的事。
“小四你年纪还小,还未当过母亲!
这只是一个母亲想为她的女儿做些事情!
想要保护她女儿在乎的人罢了!
回文秋阁!”林秀文头都未回,抬腿便走。
文媚安排人将竹桃与竹静抬走,漠然的看了看纳兰莞,随后离去。
这边黄文天离开客栈后,便去准备纳兰冰交待的一切。
次日,荣国公府西院,茉语园内。
“郡主,郡主!”紫颜慌慌张张地从园外跑了进来。
多敏郡主自书中抬起头来,皱着眉道:“怎么这般慌张?”
“郡主,奴婢刚刚上街听到人说,恭殿下好像有意娶他的表妹纳兰莞为妻,宸妃娘娘好像也很满意这门婚事,于是便急急的赶回来通知郡主!”紫颜跑得满头大汗。
多敏手中的书“啪!”的掉到了地上!
“怎么,怎么会……
长恭哥哥怎么可以娶别人为妻?怎么可以!”多敏突的脸色惨白。
“郡主,您别着急,奴婢也是道听途说,但是前些日子奴婢是亲眼见到忠勇侯府的纳兰大人前来对他的公子求亲,庚帖现在还在夫人那,听说老爷还未做决定是否同意这门亲事!”紫颜有些犹豫的对多敏说着。
“什么?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敢瞒着本郡主!”多敏生气的看着紫颜。
“郡主!
奴婢未告诉您,也是怕您伤心啊!
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奴婢告诉了您,也只是给您添烦恼啊!
郡主您身子骨弱,奴婢,奴婢也是不敢告诉您!”紫颜看了多敏一眼,有些不安的低下头。
“去!
差人去长恭哥哥的府邸送信,我要见他!”沉思了一会儿,多敏缓缓对紫颜说道。
“郡主,这,这怕是不妥吧!
若是让人发现了,于郡主名声恐有大碍啊!”紫颜为难地看着多敏,但紫颜知道,郡主平日里看着文文弱弱的,但是一旦下定决心做什么事,没有人可以阻止她。
“去吧!我要见他!”多敏慢步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子,凝望着,沉思着,却不再理会紫颜。
紫颜无奈的去安排人去送信,她知道每当郡主倚窗深思时,便是她想安安静静一个人呆着的时候。
两个时辰后,诸葛长恭派人回了信,约多敏未时醉香楼二楼雅间见。
而与此同时,纳兰辰也收到轩辕成送来的信条,约他未时醉香楼见。
“这个轩辕成,最近约他饮酒总是找各种理由来推脱,没想到今日倒是有空,正好有事找他商量!”纳兰辰未有疑虑,便向醉香楼而去。
醉香楼距离忠勇侯府只有三条街,离未时还有一段时间,所以纳兰辰便没有骑马,只是闲散漫步向醉香楼走去。
“有没有听说,咱们天南最英俊的四殿下要娶亲了?”走着走着,纳兰辰突然听到街边的事井之民在闲谈。
他挑了挑眉,他怎么没听说长恭要娶妃了啊。
“哦?听说四殿下很受当今圣上的喜爱,极有可能是以后的储君,不知道是谁这般的有福气,能成为四殿下的王妃啊?”
“这个我也听说了,好像是荣国公府二老爷家的嫡长女,多敏郡主!”
“真的?我怎么听说是要娶忠勇侯府的嫡次女,纳兰莞啊!”
“什么啊!我家远亲是在荣国公府里当差的,就是多敏郡主,听说过几日皇上就要下旨了!
多敏郡主可是去年百圣节的圣女,乐善好施,菩萨生施,深得皇上与太后的喜爱呢。
成为王妃或是太子妃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纳兰辰终于听不下去,停下了脚步,眉皱厉眼的看着几人:“皇家之事,也是尔等可以随便议论的?
若再让小爷听到尔等胡言乱语,定寻京兆尹将尔等送入大牢!”
言毕,纳兰辰甩袖大步向醉香楼走去。
纳兰辰来到醉香楼,果然看到一楼大厅内独自饮酒的轩辕成。
“你终于舍得你的温柔乡来,请小爷饮酒了?
你这是怎么了?这才几日不见,怎么这般憔悴?”纳兰辰缓缓做在轩辕成旁边,又将头低低附在他的耳边,“有些像纵欲过度的样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也要有节制吧。”
轩辕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与纳兰玉在法华庵内***好,便欲罢不能,一时三刻离开纳兰玉的身体,他便有些自持难耐,浑身都不舒服。
“辰兄派人来邀我饮酒,我怎能不到,前几次确实是有事,脱不开身!
来,来,来,我给辰兄满上!”轩辕成忙倒酒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是你差人来请我的吗?怎么没去二楼雅间!”纳兰辰刚刚听到长恭与多敏之事,心里还颇为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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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成愣了一下,心里暗忖,不是纳兰辰约他的吗?随后一想,他几次拒绝了纳兰辰,定是因此惹了他挂不住脸面,随后一笑道:“来晚了!事个二楼都被你那表哥恭殿下给包了!其他酒楼可没有这香芬诱人的梨花酒,便忍一忍吧!”
纳兰辰此次听到诸葛长恭的名讳并没有那以前那般热络,心里对于他与多敏的传言,很是介意。
这也难怪他,自从三年前他在牡丹宴上见过淡雅如菊的多敏,便一见钟情。
尤其去年多敏成为百圣节的圣女,穿着圣女服在百花春鸾辇上游街的情景让纳兰辰每每想起,都会一阵心悸。
今年多敏前些日子刚行完笄礼,他便央求父亲来荣国公府来求亲,虽说还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但这门婚事应是**不离十了,可怎么会在此时传出她与长恭的婚事,从未听长恭提及啊。
纳兰辰颇为不郁的将酒一饮而尽。
轩辕成又将酒给纳兰辰满上,纳兰辰看他也颇为失神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最近这是怎么了?到底在忙些什么?”
轩辕成敷衍一笑,他总不能说忙着与你妹妹亲热吧,其实他现在便有些坐不住了,只想跑到法华庵与纳兰玉好好亲热一番。
“也没什么!
来,多日不见了,今天好好喝一顿!
辰兄,来,敬你一杯!”
“砰!”
“干!”
就在此时,不知谁在纳兰辰身边悄悄说了一句,“咦?多敏郡主!”
纳兰辰随后向门口望去,果然看见了一带着面纱,小心翼翼尽量避免众人关注的女子,带着丫鬟,悄悄上了二楼。
纳兰辰满面疑惑的看着那名女子,她确实就是多敏,因为太喜欢她,因为太关注她,所以她的身姿,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他绝不会认错她,何况她身边还带着她的贴身丫鬟紫颜。
轩辕成顺着纳兰辰的目光也望了去,他自是看不出那是多敏,“嘿嘿!看来这名女子应该是恭殿下的相好吧!
恭殿下真是大手比,为了相好,将整个醉香楼的二楼全都包了下!”说完轩辕成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没有注意到,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纳兰辰的青筋都暴现了。
尤其是过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诸葛长恭也出现在了醉香楼门口,并且看都未看到纳兰辰,只是迅速而又低调的向二楼而去时,纳兰辰紧锁眉头,头呈青筋,紧紧的抓着手中的酒杯。
多敏挥了挥手,紫颜悄悄的退了下。
多敏深情看着诸葛长恭,很是直接的问道:“长恭哥哥,听说你要娶纳兰莞为妃?”
长恭一怔,一直以来,他是喜欢纳兰莞的,也有意娶她为妻,便是他多番宠爱白若,也是因为她的一又眼睛长得像极了纳兰莞。但这件事他一件埋在心里,因为他很清楚,他的王妃绝不能随随便便的选择,他的王妃一定要对他未来立储有很大的帮助。
多敏是很聪明、敏感的人,长恭的一怔,她便已知道答案。
长恭错过多敏的眼睛,向窗边走去,“多敏,你知道的,我的婚事,我是做不了主的!”
多敏苦苦一笑,她与长恭自幼一起长大,太清楚他的个性,他如今这般的表现,只能说明他是很喜欢纳兰莞的。
多敏痛苦的闭上眼睛,已经知道答案了,就这样放弃吗?不,她不要!她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么多年,她只想要长恭,她想要的只是诸葛长恭。
己想要的是什么?这么多年,她只想要长恭,她想要的只是诸葛长恭。
多敏慢慢睁开眼睛,一步一步走向长恭,自后面慢慢将他抱住。
长恭一僵,他没有想到多敏会这般的大胆,虽然他一直都清楚,她绝不如她的外表般那样柔弱,她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
“长恭哥哥,多敏喜欢你!
记得小时候,多敏常常住在宫中陪伴太后,三殿下总是喜欢捉弄我,将我逗哭,每次都是长恭哥哥帮着多敏赶走三殿下,还会捉蛐蛐来逗我开心!
还记得有一次,三殿下突然自我背后跳出来,吓得我不小心打碎了太后最喜爱的茶盏,是长恭哥哥替我背了黑锅,害得长恭哥哥被禁足半个月,从那时起,多敏就喜欢长恭哥哥!
也是从那时起,多敏就想要嫁给长恭哥哥!
多敏知道,长恭哥哥未来的王妃,不但要有好的家世,还要有好的声望,于是多敏自十岁开始,便开始积极做善事,去年终于成为了百圣节的圣女。
长恭哥哥,多敏知道你想要什么,多敏会尽全力帮助长恭哥哥,做好长恭哥哥的贤内助!”多敏将头靠在长恭的背上,温柔的向他倾述着自己的心声。
多敏的话,对长恭是有触动的,尤其是那句“多敏知道你想要什么……”。他要的从来不仅仅是一个亲王之位。但同时他脑中闪过两个人,一个便是纳兰莞,那绝色的容颜,那曼妙的身姿,那惑人心弦的双眸,只要想到不能拥有她,他的心便一抽一抽的疼。另一个刚是纳兰辰,他记得纳兰辰曾经向他打探过多敏的事情,他那般兴奋的告诉他,他喜欢多敏。
“多敏,其实……”
长恭的话还未出口,只听门“硼!”的一声,被人一脚踢开。
纳兰辰不顾伙计的阻拦,一脚踢开了多敏与长恭所在的包房,就这般看到了多敏紧紧的抱着诸葛长恭。
“诸葛长恭,你个混蛋!”纳兰辰看到自己心中的女神这般的抱着长恭,再也没有理智,迅速冲了过去,掰开多敏的手,一拳向长恭的脸挥了过去。
别人或者会畏惧诸葛长恭皇子的身份,但纳兰辰与他自幼一起长大,平日里关系亲密,时间长了,对他皇子的身份早已淡化,又被多敏强烈刺激到,根本无法顾忌其他。
诸葛长恭身份显贵,平日里别说被人挥拳头,就是被人出言不逊都不曾有过,所以纳兰辰这一拳也将诸葛长恭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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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辰,你疯了吗?”多敏看到纳兰辰伤了长恭,连忙跑过去,扶起被打坐在地的长恭,然后对着纳兰辰大喊。
多敏的行为彻底激疯了纳兰辰,“诸葛长恭,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本事。
你这卑鄙的家伙,明知道我喜欢多敏,明知道我爹已去荣国公府送过庚帖,还偷偷约多敏在这见面,你有当我是兄弟吗?
有能耐与我比武,谁胜谁娶多敏,输的人无条件退出!”
“好!
谁不去谁是懦夫!
一个时辰后,城南那片空地见!”诸葛长恭轻拭了嘴角的血迹,狠狠看了眼纳兰辰便匆匆离去,他的侍卫也随着离开。
轩辕成有些无奈的看着纳兰辰,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个性冲动,连皇子都敢打,便是再亲密,再是兄弟,皇子就是皇子,皇子严面是不允许被任何人挑战的。
多敏则惊呆的看着纳兰辰,紫颜也自外面进了来,扶着快要晕倒的多敏。
“你!你真让人失望!”多敏恼怒纳兰辰破坏了她精心安排的一切,又打了长恭,对他极度厌恶的扔下这句话,便与紫颜快速离去。
他们在楼上已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此时多敏再不离开,恐怕明日将会有各种流言蜚语。
多敏的话如一记闷拳,重重的击打在了纳兰辰的心上,将他最后的一点理智也击得粉碎,他从二楼窗上一跃而下,随意抢了一匹马,给马主扔了十两银子便向城南而去。
轩辕成暗道不妙,此事不易乱凑合,又觉得**难耐,便不再理会他二人,一个弯道转向法华庵了。
诸葛长恭与纳兰辰几乎同一时间赶到了城南空地。
到了城南,纳兰辰猛的拔出了剑,不给诸葛长恭任何喘息之机,一剑刺向诸葛长恭。
诸葛长恭自小被宸妃按未来储君严格要求,也是文武双全之姿,面对纳兰辰的攻击毫不在意,缓缓拿出自己的剑,一挡,“砰!”。
双剑相碰,发出了响声。
诸葛长恭的侍卫早已接到主子的命令,只可以远观,不可以帮忙,所以只是站在一旁,时刻关注着诸葛长恭,生怕纳兰辰会伤到他们主子。
诸葛长恭与纳兰辰武功相当,两人打了三十几个回合也未能分出胜负。
空地旁有一小树林,黄文天与另外两个黑衣打扮的人一直在树林中的大石后观看着两人的比试。
就在此时,另一黑衣人从另一方向悄悄赶来,向黄文天打了个手势,黄文天点了点头。而就在此时,多敏也坐着马车而来。
多敏下了马车,“啊,长恭哥哥小心啊!”
长恭听到了多敏的声音,心神一闪,黄文天瞧准了时机,一枚石子自他手中弹出,悄无声息的击中了纳兰辰持剑的胳膊,只一瞬间,纳兰辰的剑猛的刺中了诸葛长恭。
“哦,不!
长恭哥哥!”多敏见长恭受伤,急切攻心,一下晕了过去。
“郡主!”紫颜连忙扶住多敏。
“殿下!”诸葛长恭的侍卫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纳兰辰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诸葛长恭不停流血的伤口,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他,他根本没想要刺伤长恭,虽然他有些冲动,但他也知道,他可以与他动武,但却绝不能重伤他。
此时诸葛长恭脸色发青,涌出的血变成了黑色,“不好!剑上有毒,快将殿下送回府中,我去宫里禀报宸妃娘娘!”诸葛长恭的贴身侍卫狠瞪了纳兰辰一眼,便匆匆向皇宫而去。
其他侍卫也顾不上纳兰辰与多敏,连忙抬好诸葛长恭向长恭的府邸奔去。
此时纳兰辰完全傻了,他的剑,他的剑上怎么会有毒呢?怎么,怎么会有毒?
若是,若是长恭在回去的路上就毒发身亡,那他,那他便是杀死皇子的凶手?
怎么办,怎么办?
对,对,回府,找母亲,找母亲想办法,母亲一定可以帮他,一定的。
完全慌了神的纳兰辰想到这,也忙向忠勇侯府而去。
看到纳兰辰离去,黄文天示意另外两个黑衣人行动。
两个黑衣人,点了点头,向纳兰辰追去。
纳兰辰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慌神,连跑带滚,近一个时辰才跑到忠勇侯府后门的小巷。
两个黑衣人一直悄悄的跟在他的后面,眼见忠勇侯府的后门便在他前方十丈处,陡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哼,重伤了我们殿下,便想这般了事吗?
我们娘娘说了,要你的一双腿来抵我们殿下一臂!”其中一黑衣人说完,便向纳兰辰攻去。
“带我去见娘娘,我不是故意伤了殿下的!”纳兰辰一边忙着应付黑衣人,一边连忙解释着。
“可惜,我们娘娘不想见你!
你的毒剑毁了我们殿下的右臂,拿腿来!”
另一黑衣人只在一旁看着,并未出手。
突然,远处发来暗号。
未出手的黑衣人低唤道:“来人了!先撤!”
另一黑衣人忙的收了剑,两人就这般消失在了纳兰辰面前。
纳兰辰茫然的重喘着气,一边向后门走去,一边暗自庆幸自己捡回了一双腿。
他用暗号方式敲着后门,正等着人来开门时,突然感到右边剑光一闪。
“啊……啊!”
纳兰辰发现了杀猪般的惨叫声,随后晕死过去,在晕死前看到两个黑衣人自他眼前一闪而过。
仆人听到敲门声,知道是家中的主子,忙来看门,却在刚在门口时便听到了纳兰辰惨绝人寰的叫声,吓了一大跳,忙打开门,整个人吓呆了半刻,才结结巴巴的叫了出来,“不,不好了!
不好了,大少爷,大少爷被人斩断了双腿,大少爷被人斩断了双腿……”
一下子,整个忠勇侯府都沸腾了。
纳兰辰被抬进去后,黄文天与两个黑衣人自暗处出现,“刚刚那两个人便是宸妃派来的杀手,去抓住他们!”
“是!”
黑衣人领了命令,一闪便不见了。
黄文天暗自佩服着自己的主人,从多敏郡主,到纳兰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主人设计,由他来完全的,他派的黑衣人只是去给纳兰辰提个醒是谁想要他的腿,真正动手的,可是宸妃派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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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妃知道长恭被纳兰辰伤了后,一口气险没上来,这个儿子是她所有的希望,是她的命啊。她连忙派人去请张炎,再将长恭快速送入宫中。
张炎为长恭诊完脉后,连忙施针,又开了方子,轻叹了口气,“娘娘,四殿下的毒已解,但毒已入经脉,便是医好了,殿下的右臂以后也无法抬重物,更无法使剑!
而且殿下的一身武功怕是会尽废!”
“什么?
怎么,怎么会这样?”宸妃失神在摊坐在太妃椅上。
“这是药方,每次五碗水煎成两碗,每日是晚各服用一次!
再连续施针七日,殿下的毒才能彻底清除!”张炎将药方交给了一旁的宫人。
“有劳张大人,小德子送张大人!”宸妃手扶着头,朱唇轻语道。
“宸妃娘娘保重!”张炎说完转身离去。
待到张炎离开,宸妃猛的站起身来,蹒跚到长恭床前,一边心疼的看着还在昏迷的长恭,一边吼道:“今天所有跟随殿下身边的侍卫全部处死!
留着你们一群废物,眼睁睁的看着殿下被伤成这个样子!”
“是!”
“小德子,人已动手了吗?”宸妃轻问着她的心腹太监。
“回主子,算算时辰,应该已经动手了!”德公公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哼!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暂且留他一命,早知如此,本宫应该昨日便派人动手!
长恭,我儿!
本宫不信皇儿从此后就形同废人,小德子,去,将太医院与京城里的名医全部请进宫来!”
“是!主子!”
张炎刚刚回到承林伯府,便被忠勇候府的下人请去了忠勇候府。
文涛阁内,纳兰辰仍在昏迷,老夫人、南宫宁、纳兰香等人哭声一片。
纳兰冰这一路寻找龙香草也并不一帆风顺。
不是有人围追,便是有不少暗藏的陷阱,不过好在诸葛风与连鹤一直跟在她身后,遇到的这些障碍都被连鹤解决了,她只需要在无聊时,随意看看风景,顺便散散毒粉便可以了。也因为有诸葛风与连鹤在,纳兰冰只用了半日的时间便寻找到了龙香草。
“宝贝,终于找到你了!”纳兰冰小心翼翼的将龙香草收好,策马便向城内赶去。
“等等,小兄弟就这般要走了吗?小兄弟还是不肯留下姓名吗?”诸葛风驾着马紧跟在纳兰冰身后。
纳兰冰从来没有这般后悔做过一件事,真是不应该救他!
“我们不会再见,所以不必留下姓名!
驾!”纳兰冰丢下这句话后,便加快马速,希望可以摆脱他二人。
“驾!”诸葛风不肯放弃,紧跟其后。
“贵府在何处,今日时辰尚早,我主仆二人到府上讨碗酒喝!”诸葛风仍是不肯放弃。
对面诸葛风的态度,纳兰冰很恼火,但又不得不小心应对,毕竟他是皇上,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还不是目前的她可以颠覆的存在,只是,他为何这般锲而不舍的跟着她?就是因为她长得像他口中的兰依?如果是因为这个,那情况可不妙啊。
纳兰冰想到这,右手轻轻一扬,随后“驾!驾!驾!”将马的速度提到最快。
诸葛风刚也要加速去追,却发现马突的倒地,口吐白沫!
“主子!”连鹤也发现自己的马情况不对,一跃而起,飞到诸葛风身边,拉着他平安着地。
连鹤走到两匹马的旁边,看了看它们的眼睛,探了探颈脉,“马被她毒死了!”
突然,连鹤发现一粉色荷包,将它拾起,忙送到诸葛风手中,“这应该是她刚刚不小心弄掉的!”
诸葛风望着纳兰冰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接过连鹤递过来的荷包,仔细地反复查看,终于笑了笑,将荷包拿在鼻下深深一吸,“好香!
这荷包是用南州特有的丽锦所制,丽锦价格昂贵,她出身定不俗,这上面有一个‘莞’字,这不是她的名字,便是她的小字。
连鹤,回到宫中,你立刻去收集所有三品以上官员,或是望族的家眷中名字里带莞,或是小字带莞的女子画像,要快,知道吗?
朕说过,朕对她势在必得,你看,连天都在帮朕!”诸葛风紧握着荷包,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激动。
只是,若他知道纳兰冰是故意将她从纳兰莞身上顺来的荷包丢在这里时,他还会不会如这般的开心。
纳兰冰驾着马一路奔到城内,为了防止被诸葛风查到关于她身份的蛛丝马迹,纳兰冰特别在成衣铺换了套衣衫,又在集市里换了匹马,便向上官慕白的别院行去。
别院内,清舟焦急的等待着纳兰冰。
“来了,来了!纳兰小姐来了!”别院的管事领着纳兰冰来到清舟面前。
“纳兰小姐!”清舟抱拳行礼。
“这是龙香草!这是药方,这药不需要内服,只需要准备浴桶,将慕白泡在其中,速速去准备。”
“好的,在下这便就去!”清舟片刻也不敢耽误,拿着龙香草与药方便去安排一切。
纳兰冰知道慕白怕要等到明日一早才能清醒,她心里又担心竹文的消息,于是待她帮忙清舟给慕白泡完药浴后,来不及休息,便匆匆赶回忠勇侯府。
当纳兰冰刚一进府门,便听说纳兰辰被人斩断一双腿,张炎刚被请来为他医治的消息。
于是,她还来不及赶回文竹阁,便先去了文涛阁。
“辰儿,我的辰儿,是谁?是谁干的,呜呜,我绝不放过他,绝不放过他!”南宫宁扶在纳兰辰的床边,全无往日的雍容,此时她只是个普通的母亲。
“祖母,父亲!
母亲也在啊!
小五祈福结束,从法华庵回来了!
大哥哥他……”纳兰冰向几人行了首礼,便看向床上的纳兰辰。
宸妃找的杀手很专业,一刀自纳兰辰膝盖处齐齐斩断他两条小腿,下手干净利落。
“你,一定是你!是你干的对不对?”发髻散乱的,涕泪满脸的南宫宁看见了纳兰冰便狰狞的用手指着她。
“母亲……
小五,小五只是个手无缚鸡之边的弱女子,而且他是我的亲哥哥,这话,这话从何说起呢!
祖母!”纳兰冰委屈的看着老夫人,声音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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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伤心,但这件事是可以随意乱编排的吗?
依我看,这事也许与昨日袭击小五文竹阁的那些人有关?”老夫人拍了拍纳兰冰的手,对着南宫宁说道。
“袭击文竹阁?
祖母,昨日有人袭击小五的文竹阁?”纳兰冰有种极不好的感觉,抓着老夫人的说,急急的问道。
“你这丫头定是知道你大哥哥受伤便直接过了来,还未回寝院吧!
昨日是有群黑衣人袭击了你的文竹阁,据说还劫走了竹文!”老夫人想了想,她怕纳兰冰一时间承受不了,方嬷嬷的事想缓缓再告诉她。
纳兰冰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竹文果真被人劫走了。
“五妹妹好好想想,平日里是否得罪了什么人,才会惹来人家这般的报复上门,不但连累了竹文被劫走,还累得方嬷嬷丢了性命,昨日那情景,当真是极惨烈的,哎,扰得我一夜都无法安眠!”纳兰莞看似关怀的说着,却在看到纳兰冰惨白的脸色时,一笑而过。
“府里的侍卫是摆设吗?
他们就是这般保护府内的安全的?
祖母,这些侍卫需要好好的审问审问,小五觉得他们要么与那些人是一伙的,要么便是玩忽职守,顺藤摸瓜,总会有线索的!
至于四姐姐所说,小五是否得罪了什么人,小五便真的不得而知,就像祖母的猜测一样,也许我与大哥哥得罪的是同一伙人,也许他们根本就是冲着咱们整个侯府来的!
具体是何原因,还得细细查过才知道。
祖母,父亲,小五要先回文竹阁去看一看,等晚些再来看望大哥哥。”纳兰冰强装着镇定,但她惨白的脸色已泄露了她难过。
“去吧!
你也不是大夫,在这也帮不上你大哥哥的忙,莫太难过,去帐房支五十两银子,送给方嬷嬷的家人吧!”老夫人有些心疼的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点了点头,向老夫人、纳兰刚行了礼,转身便向文竹阁跑去。
纳兰冰轻轻推开文竹阁的大门,感觉这门从未这般沉重过。
“小姐,您回来了!”守院的婆子一瘸一拐的给纳兰冰行了礼。
如今的文竹阁已打扫得很干净,可纳兰冰还是能感觉到昨日的狼藉,那个充满温暖与欢乐的文竹阁今日竟这般有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与冰冷。
“竹桃与竹静呢?”纳兰冰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守院的婆子哽咽着将昨日纳兰莞在文竹阁内惩治竹桃与竹静的事说了出来。
“老奴几人昨日都受了伤,不是四小姐所带来的那些婆子的对手,不然就和她们拼一拼!”这话婆子倒不是奉承,从她来到文竹阁,纳兰冰赏罚分明,恩威并施,早已收服了她的心。
纳兰莞,好,真的很好!
“活着才最重要!”纳兰冰拍了拍婆子的肩膀,转身便向文秋阁而去。
纳兰冰赶到文秋阁,“娘!谢谢你!”
林秀文拉着纳兰冰的手,又帮她理了理发捎,“傻瓜!
和自己的娘怎么还说谢呢!
娘为自己的女儿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
娘知道,她们对你很重要!
她们受伤了,我的女儿会很难过,娘只是不想你难过!”
“娘!”纳兰冰抱着林秀文,那压抑着的情绪,便这样爆发。
“哭吧,哭吧!
不要把一切都闷在心里!
但是冰儿,你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娘都会在你身边,你不要害怕,无论你想做什么,娘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林秀文一手轻扶着纳兰冰的头,一手轻拍着她的背。
她知道,她的女儿此时心里有多难过!在过去的十二年里,她只能默默的关注着纳兰冰,默默的关怀着她,而方嬷嬷却是那个时刻陪伴在她身边,为她夹菜做衣,关怀备至的人,如今方嬷嬷这般突然的走了,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纳兰冰在林秀文的安抚下,情绪终于慢慢平静,“娘,我去看看竹桃与竹静!
如今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您去哪里都要带着文媚,我怕他们下一目标会是您!”
这是纳兰冰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第一次感觉到母爱的伟大,母爱可以让那样柔弱的她挺身而出,为了她去护着几个下人。
“放心!
为了你,娘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娘还要看着你嫁人呢!”
纳兰冰点了点头,拭干泪,转去看竹桃与竹静。
“小姐!
您终于回来了!
小姐,他们捉走了竹文,杀了方嬷嬷!
四小姐还以不吉利,怕冲撞了老夫人为由,逼着方嬷嬷的家人在昨日将她草草的下了葬,竹桃没用,不能让小姐见方嬷嬷最后一面。
呜呜……
小姐!”竹桃见着纳兰冰便再也忍不住,抱着她放声大哭。
纳兰冰的眼圈又红润了,她紧抱着竹桃,“我会派人去寻找竹文!哪怕番了整个天南也要找到她!
我答应你,小桃儿,奶嬷不会就这样白死,会有人为她陪葬的!”
竹桃一边哭一边点着头,“小姐,一定会找到竹文的对不对?”
“恩,一定会找到她的!
来,让我来看看你的伤!”纳兰冰将竹桃轻轻放在床上,查看着她的伤势。
“下手极重!还好我娘及时赶到,否则你与竹静怕是会伤了筋骨,轻则再不能习武,重则则会残废!
你如今不要多想,小文儿与奶嬷的事都交给我,好好养伤,知道吗?”纳兰冰为竹桃盖好被子,又安慰了她几句,便又去看望了竹静。
看完了竹静,纳兰冰又去了方嬷嬷的家里,给她的家人留了五百两银子,又寻问了方嬷嬷下葬的地方,便去看望方嬷嬷。
没有见到嬷嬷最后一面,对纳兰冰说是个极大的遗憾。那个自小对她照顾有佳,前一世对她以命相护的人,这一世又因为她而离世,她都未来得及好好的孝顺她,她就这般的走了。
“奶嬷,冰儿来晚了!”纳兰冰缓缓跪下,轻轻扣了三个头。
“奶嬷,冰儿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冰儿也定会幸福的生活下去,奶嬷,您安息吧!”纳兰冰就这样一直跪在方嬷嬷的墓前,一跪便是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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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夜深露重,起来吧!
若嬷嬷还在,也定不想看到您如此难过!”黄文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纳兰冰的身后。
纳兰冰轻摸着嬷嬷的墓牌,又扣了三个头,才在黄文天的搀扶下缓缓起来。
“主子,小心!”长时间的跪着,血液不流通,纳兰冰一时间双腿变得没有知觉,完全用不上力气。
“文天,有时候只有疼痛才能让咱们对仇恨有更深刻的记忆!
走吧!
有些人,有些事是必须要解决的!
竹文还没有消息吗?”此时的纳兰冰已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但黄文天却觉得她不一样了,她变得更冷了些。
“昨日已派出大量的人去寻找,如今可以确定的是,她必定还在京城!”黄文天有些底气不足的看着纳兰冰,很怕她的责怪。
“这样漫无目的的去找,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她呢,京城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啊。
一会儿,我们便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了!”纳兰冰面色冰冷的说着。
她带着黄文天回到忠勇后府时,整个侯府除了守夜的婆子、小厮以及巡府的侍卫其他人都已睡下了。
他们避过巡府的侍卫,悄悄来到了文香阁,守夜的婆子正在打着盹。
纳兰冰点了点头,黄文天手指一弹,一枚石子便飞向守夜的婆子,打中了她的睡穴,她便彻底睡了过去。
于是纳兰冰带着黄文天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文香阁,掳了纳兰香以及害竹文摔断了腿的两个婆子,将她们三人扔进了忠勇侯府的地牢。
之后又与黄文天、黄文媚掳了雨乔及她身边贴身伺候的两个丫鬟,一等众人也全都扔在了地牢。
这是地牢内的一间刑室,纳兰香及两个婆子分别被绑在柱子上,纳兰香惊恐的看着对着她冷笑的纳兰冰。
纳兰冰向黄文天示意了一下,黄文天将纳兰香口中的帕子拿掉。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啊!”纳兰香连哭带叫的看着几人。
她叫了近一刻钟的时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于是改变策略,谄媚道:“五妹妹!五妹妹!
我是你的二姐姐啊,咱们是亲姐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吗?”
“不叫了?
亲姐妹?这是我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纳兰香,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
竹文在哪?”纳兰冰也不想与她多废唇舌。
“五妹妹,二姐姐也不知道竹文在哪啊,二姐姐也是今日在大哥哥寝院中才知道五妹妹的文竹阁昨日被袭,竹文失踪的,二姐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纳兰香哭得极为伤心。
纳兰冰看着纳兰香,她以前便是太过心慈手软了,让这起子小人一个、两个都觉得她是极好欺负的,什么人都敢踩她几脚,不敢踩她的,就找她身边的人下手,真把她当软柿子了吗?
“你不知道?”纳兰冰缓缓走向纳兰香,看着她的眼睛。
纳兰香被她看得真发毛,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不,不知道!五妹妹,我,我真的不知道!”
“文天,卸了她左手的所有关节,你少卸她一个,就用你自己的来顶替。”纳兰冰便这般直视她的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纳兰香惊恐的瞪大眼睛,“你,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是你姐姐,是你姐姐!你不能为了个外人这样对我!”
纳兰冰转身极慵懒的坐在文媚为她准备的靠椅上,“我能与不能,文天会告诉你的!”
黄文天毫不客气,走到纳兰香身后,拿起纳兰香的左手,“咔嚓!”纳兰香小指上便是一阵剧痛,十指连心,纳兰香瞬间痛得全身冷汗。
“啊!纳兰冰,你不得好死,你个冷血的怪物!你没有人性!”
“咔嚓!”
“啊!纳兰冰,你,你不得好死!”
“咔嚓!”
“啊!纳,纳兰冰……”
“咔嚓!”
“啊……”
“咔嚓!”
“主子,她昏了过去!”黄文天看向纳兰冰。
纳兰冰伸出自己的手,左瞧瞧,右看看,眼皮都未抬,“昏了就想办法弄醒她!
不让她感觉到疼,她怎么会说实话!”
“哗!”
一盆冷水将纳兰香浇醒。
“咔嚓!”黄文天根本不给纳兰香任何喘息的机会,她才刚刚醒来,又一关节被卸,此时纳兰香的手哪里还是平日般修长灵巧的纤纤素手,只是手指畸形,软绵绵垂着,倒真是软若无骨了。
“啊……我,我说……”
纳兰冰手一挥,黄文天立刻收手,站在一旁。
“五,五妹妹!
我,我只是,只是,只是听四妹妹说,是竹文告发香莹,告发香莹与人私通的。
父亲因此才搁置了我的,我的婚事,所以,所以我才想教训教训竹文。
才,才让婆子想办法弄断了竹文的腿,至于竹文失踪之事,我,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啊!”纳兰香感觉自己像死过了一次那般。
“我以为二姐姐是识时务的,没想到二姐姐还是个硬骨头!”纳兰冰自椅子起来,莲花小步慢慢走到油锅旁,油锅里是满满的热油,“噗,噗。”的冒着泡。
“二姐姐舍了一只手也不肯说实话,当真是叫我刮目相看,只是不知道这烧得滚烫的油若是浇在二姐姐的眼睛上,二姐姐是否也如现在这般嘴硬得很呢?
二姐姐可要想好了,这手的关节卸了,还可以接上,这眼睛若是瞎了,大罗神仙也帮不了你!”纳兰冰一边轻挠着锅里的油,一边冰冷的看着纳兰香。
那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就像看着一个冰冷的尸体般。
那样的话,那样的眼神,都让纳兰香感觉疯狂!
“我,我已经说了实话了,真的,五妹妹,你相信我,相信我啊!”纳兰香畏惧的看着这样的纳兰冰,她害怕,她真的害怕,但是心里仍存有一丝的侥幸。
“纳兰香,没有人可以挑战我的耐性!
文天,点了穴,将她放在刑床上,既然她这么想尝试油烹美眸的滋味,成全她!”纳兰冰这次笑看着纳兰香,却让纳兰香感觉毛骨悚然,全身上下的汗毛全部坚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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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香吞了吞口水,“五妹妹,我,我真的不知道!”
“文天,有人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便成全她!
这两个婆子弄断了竹文的腿,原来以为是无心,便罢了!如今既然是有意,就得为小文儿的腿付出些代价!
文天,先烹了她们的左眼来给纳兰香小姐演练一番!”纳兰冰就这般看着两个婆子恐惧的呜硬着。
“现在知道怕了?”纳兰冰温柔的对她二人说着。
黄文天已经将其中一个扔到了刑床上。
“呜呜……呜呜……”那婆子眼中带泪,不停的哀求着。
“晚了!
你们摔断了小文儿的腿,害得她无法跟去皇宫,才会引发这一锅事,虽然你们是听命行事,但这债也是要还的,怪只怪你们跟错了主子!
你们怕了,你们可知道小文儿现在更怕,我放过你们,他们可会放过我的小文儿?
文天!
动手吧!”纳兰冰那慑人心弦的双眸,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光芒。
黄文天还很贴心的将婆子口中的帕子拿掉。
“不要,五小姐,饶了老奴吧,饶了老奴吧!
啊……”当油入瞳孔的那一瞬间,那巨大的疼痛与绝望由眼睛迅速蔓延到全身,最后撞击着她的心脏,她就这般昏死了过去。
纳兰香以为纳兰冰只是吓唬吓唬她而已,当她看到婆子竟然真的被油烹了眼睛的惨状,以及她那只血油模糊,瞬间干瘪的眼睛时,吓得竟尿了裤子。
黄文媚看着失禁的纳兰香,皱了皱眉头,这种人怎么配做她主子的姐妹。
“这才是餐前小点,二姐姐便承受不住了吗?
那二姐姐是说,还是不说?”纳兰冰转头看向纳兰香。
“说,说,说,说……
我说!
香莹,是香莹带走了竹文!
香莹因知道是竹文告发她私通之事,对竹文恨之入骨,后来是她带走了竹文!
那群杀入文竹阁的黑衣人也是香莹找来的,香莹离开侯府便被发卖到了下等的妓院,那些黑衣人是她求她的恩客帮她找的!
她带走了竹文,说是,说是,说是也要让竹文尝一尝朱唇千人尝,玉臂万人枕的日子!
我,我阻止过她的,但,但是她有黑衣人帮忙,我,我也没有办法……”纳兰香看着纳兰冰越来越冷的脸,声音也越来越小。
这就是她被卸了整个手也不敢实话实说的原因。
纳兰冰走到纳兰香所躺着的刑床前,“啪!”狠狠给了她一个嘴巴,力道之大,纳兰香半边脸不但迅速肿起,就连牙也松动了几颗。
“纳兰香,你最好祈求西天诸佛保佑竹文平安无事,否则,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纳兰冰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阴狠与嗜血,看得纳兰香整个人都战栗不安。
“文天!
召集一切力量,到天南所有的妓院与暗娼去寻找竹文与香莹。
香莹,我要活的!
若是,若是竹文真的……
我要所有欺负过她的人的名单!”纳兰冰的声音带着嘶亚与低沉。
文天与文媚相视一对,他们的主子是真的怒了!
“是,属下马上去办!”文天知道此事不能耽搁,多耽搁一刻,竹文遭遇不幸的机会就大了一些,他不敢想象,若是竹文真的出了事,他家主子,会不会杀了所有的来泄愤。
“锁好她们!待找到竹文再来处罚她们!”纳兰冰对黄文媚扔下这句话,便先回了文竹阁。
她一个人,谴了守院的婆子,呆呆的坐在凉亭内,内心仍还因着纳兰香的话而波涛汹涌着。
“她带走了竹文,说是,说是,说是也要让竹文尝一尝朱唇千人尝,玉臂万人枕的日子!
”纳兰冰耳边一直回响着这句话。
她的心就像被人狠狠给了一拳,闷疼闷疼的,那强烈的窒息感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最在意人,终究还是因为她而受到了伤害,她发誓要保护的人,终究还是因为她而受到了致命的伤害。
泪,一滴、二滴、三滴……
止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这些泪不是因为她在哭泣,而是她的心在流血!
奶嬷,竹文,我纳兰冰在这发誓,血债定要他们血来偿。
“给!”
一个白色的帕子突然出现在纳兰冰的面前。
纳兰冰缓缓抬头,居然是张炎。
他穿着黑色长袍,腰束金丝腰带,越显得他高大挺拔,那张俊美不凡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关怀与担忧。
纳兰冰没有接过他的帕子,只是冷冷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你哥哥……”刚说出这三个字,却见纳兰冰对着他瞪眼睛,于是连忙改口,“纳兰辰的情况不妙,今夜我便留宿在这里了!
无意中听丫鬟说起文竹阁昨天出了意外,所以猜到你大概不会睡太早,便来这碰碰运气!”
张炎明明知道这般深夜来见她并不合礼教,若被其他人看到那便是私通大罪,可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她,想来安慰安慰她。虽然认识她的时间不长,但却知道她身份的这几个对她来说,比命还重要。
“需不需要帮忙?我有些朋友与京里的牙婆子很熟,也许,也许会有竹文的消息?”张炎慢慢的身坐她身边的石凳上。
纳兰冰摇了摇头,竹文不是被人贩卖,找牙婆子又有什么用。
此后张炎也看出纳兰冰的心情不佳,便不再说话,只是这般默默的陪伴在她的身边。
在这个孤单又冰冷的夜里,因为有着张炎的陪伴,即使是夜风冷袭而来,也让纳兰冰终觉得有一丝丝的温暖。
第二日一早,黄文天还没有回来。
纳兰冰简单用过早膳,便赶去了上官慕白的别院。
上官慕白已经清醒,纳兰冰赶到时正用着早膳。
昨日他虽然昏迷,但意识是清楚的,他已然知道纳兰冰知道了他藏在心里的秘密,那个那天早上他搂着全身赤/裸的纳兰冰,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时便知道的秘密。
他一边对纳兰冰所说的话,感到感动,一边却又因为男人尊严问题,而无脸面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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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慕白背对着纳兰冰,刚想说些什么将她打发走,却突然被纳兰冰自背后抱住。
“昨日有一群黑衣人,自我进宫后便闯入了文竹阁,他们杀了我的奶嬷,又劫走了竹文!
慕白,为什么想要留住自己在乎的人那般的困难呢?
慕白,我所拥有的已经越来越少了,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慕白,我不会放过伤害了奶嬷与竹文的人。
可是慕白,若是没有了你,纵然我报了仇又有什么意义呢?
慕白,我需要你!
慕白,哪怕你可是默默的站在我身边,我也会觉得充满了战斗下去的力量!
慕白,我需要保护我娘与未出生的弟弟。
慕白,我要需保护竹桃与竹文。
慕白,我需要为奶嬷与竹文报仇。
慕白,我需要帮文媚报杀父灭门之仇。
慕白,我要让南宫宁等人为曾经种下的孽付出代价。
慕白,我需要你给我力量!
慕白,人生只有一次,病了可以治,分开了可以重聚。
慕白,只要活着,人生便有无数的可能与希望!
慕白……”
纳兰冰太清楚慕白的个性,若是她直白的跟慕白说她不在意他的不/举,不在意他破败的身体,他高傲的个性定然是无法面对她的,他一定是继续将她推离,所以她选择示弱,选择以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告诉慕白,她不介意他的一切,只要他活着在她的身边。
上官慕白一出生便是被众人捧星长大,尤其他聪明绝顶,俊容绝色,虽然长年病倦,但那优雅的气度,名震四国的才华仍是众多大家小姐追逐的对象。
这样的他,是极清傲且冷漠的。
缘分使然,他遇到了一招便破了他棋局的纳兰冰,便被其极高的棋艺及冷清的气质所吸引。他开始关注她,结果却发现收集到的一切关于她的信息都与她本人极不相符,他开始研究她。
老夫人的寿宴上,他对她有了近一步的了解。她的棋艺,她的谋算,她的手段,都让他怦然心动,他上官慕白本就不是一个在意礼教的寻常人,便也只有这般敢爱敢恨,手段高明,不按牌里出牌的女子才能入了他的眼,走进他的心。
尤其看她在逆境中挣扎求处,步步为营,他的人生第一次有心疼的感觉。
她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掩饰她对他的好感,不掩饰她对他的信任,不掩饰她的心机,不掩饰她的杀伐决断,亦不掩饰她的软弱与无助,她在他的面前是那般透明的且全心全意的。
他呢?
想到这,上官慕白拉开纳兰冰的手,缓缓的转过身来,紧紧将她收入怀中。
慕白皱了皱眉,她太瘦了,她所承担的太多了。
他在她面前是一直在掩饰着自己的。
掩饰着对她的心意,掩饰着他的情绪,甚至连他的身份亦有所掩饰,他,真的不如她!
面对他的不/举,她毫不在意,反而信心满满一定会医好他。反倒是他,曾经因此想将她推离,他果然不如她果敢,不如她决绝,亦不如她大气。
上官慕白,笑了笑!一直以来,是他太傻了!纳兰冰说得对,只要活着,人生便会有无数的可能与希望!
感谢老天,让他能在此生识得纳兰冰这样的女子!
若有一天他的病被治好,他会第一时间求娶她为妻,且此生只会有她一个妻子。在此之前,他会努力配合她治病,然后默默的在她身边,守护着她。
“我不会离开你!
我会配合你努力的治病!
我会默默的守护着你!
以后清莫与清扬便跟着你,我不在的时候替我保护你!
你保护谁,我来帮你保护!
你要报复谁,我来帮你报复!
你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来帮你筹谋!
以后关于你的所有一切,我都要来参与!
竹文失踪,我会调动一切力量来帮你!
你那天在宫里被暗算,宸妃与天瑜自是脱不了干系,宫中的事情交给我,从今后,我不会再让人伤你分毫!
他日待我病愈,我便向太后请旨,为咱们指婚!”
慕白一边轻拍着纳兰冰的背,一边用他那带有磁性的声音对着纳兰冰缓缓说着,那细水的温情,一点一点温暖着纳兰冰因昨日而冷掉的心。
纳兰冰在他怀中,肆意的流着泪水,不必压抑,不必介怀。
上官慕白感觉到了怀中小人的颤抖,搂得更紧了些。
慕白与纳兰冰的感情终于一切之前的阴霾,出初日明。
慕白扶着纳兰冰坐到厅内主位,便喊道:“清舟,将清莫与清扬差来!
给冰儿泡一杯雪山寒泊。”
然后又转过头,笑对纳兰冰说:“那日在太后处可喝到了?”
“恩,喝到了!
入口沁香四溢,入胃清冷回暖,是极好的茶,不过不大适合你喝!”纳兰冰心中有事,半面忧愁。
“还在担心竹文?”
纳兰冰轻轻的点了点头。
慕白拉着她的手,“会没事的!
有没有大至的一个方向,我也差人去找,人多,机会才大!”
“有,若是没有意外,竹文极有可能在……”纳兰冰将昨日纳兰香之话,以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慕白。
“若是这样,光在妓院与暗娼找可能还有遗漏!
京城附近的庵堂也要找一找!
京城附近的许多庵堂道貌岸然,挂着庵堂的牌子,却做着送往迎来的勾当,当真是有辱佛门,却偏偏很受达官贵人的喜欢!”
纳兰冰抬眸望着慕白,“我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莫急!我这便差人去!”慕白紧紧一握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此时,清舟将清莫与清扬带到,慕白又将寻找竹文之事将给清舟去处理,清舟知道竹文之事刻不容缓,连忙下去安排。
清扬纳兰冰是见过的,经过上次一事,慕白还没有彻底原谅他,什么任务也不指派,只将他放在一旁晾着,当真比责罚他,还要让他难过。
“属下见过公子!”清莫与清扬异口同声的说道。
纳兰冰有些微讶于清莫居然是名女子,而且还是名长相极清丽的女子。
“你们见过纳兰小姐!”上官慕白仍旧拉着纳兰冰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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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一落,两人均很惊讶。
他们公子一向对女子唯恐避之不及,如今不但让这女子做主位正座,还让他们如此正式的向她请安,就像,就像是拜见未来的女主人一般。
两人仅仅是一瞬间的惊讶,便齐齐向纳兰冰行礼,“清莫/清扬,见过纳兰小姐!”
“你们以后便跟随在纳兰小姐的身边!一切听她令行事!
她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
你们怎般跟随我,便怎般跟随她!”上官慕白掷地有声,眼神中迸出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神情。
清莫与清扬自小跟随在上官慕白的身边,知道他的命令只需执行,不许知道为什么。
“属下遵命!”
“这些‘清’字辈的护卫都是我的近身护卫!
武功自是不在话下,清莫擅长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
清扬性格过于冲动,还有待历练!但他擅长追踪之术,有他二人在你身边,可以取长补短,也便于与我联络!
冰儿,我希望以后但凡有什么事情,或者计划,我都能为你分担!”上官慕白深情、温柔地对纳兰冰说道。
清莫看了看清扬,用眼神示意,“这还是咱们公子吗?”
清扬回清莫一个眼神,“谁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公子如此失常!”
上官慕白假装看不到,纳兰冰则颇为好笑的看着几人。
午膳时分,清舟与黄文天一同回到了别院。
还带回了伤痕累累、不醒人事的竹文。
“我们是在城外庵堂中找到她的,我带人赶到时,这位兄弟已经救出了竹文姑娘!”清舟指了指一旁的黄文天。
“竹文姑娘,伤得很重!”黄文天找不到适合的词来形容竹文的伤,只能这般提点,让纳兰冰有个心理准备。
“清莫与我去查看竹文的伤势!
清扬在门外候着!
你且去休息,这才解了毒,不能累着!”说完,纳兰冰便急切的带着清莫向竹文所在的房间而去。
一把推开房门,纳兰冰快步走到床边,悲从中来。
这还是她所熟悉的竹文吗?
不到两日的时间她已不成人形。
那张眉清目秀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美丽,她的右脸上有着两道十字相交一寸长的刀口,伤口未及时处理,已开始流着浓水,肿得厉害。
脸上其他地方也没有好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也都已裂开。
纳兰冰深深的闭上眼睛,缓缓的做了个深呼唤,睁开眼,一边轻解着竹文的衣服,一边对清莫说:“去准备木桶与热水,我要为她沐浴!
再准备上等的伤药与银针。
还有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
“是,主子!
我马上便去准备!”
纳兰冰虽然是轻解着竹文的衣服,但当她的手一触碰到竹文时,竹文还是全身紧绷,眉头深锁。
“小文儿,不要怕!
我是小姐,是你最亲爱的小姐!
不要怕,你已经回家了!
不要怕!”
在纳兰冰的安抚下,竹文慢慢的放松,身体不再害怕与抵抗。
但纳兰冰的心,却像被狠狠剜了一刀般,小文儿,这两天你都遭遇了什么啊?
纳兰冰解开了竹文身上所有的衣服,再看到她满是鲜血的下体时,她想杀人,她真的好想现在就将那些伤害过竹文的人全部杀掉。
清莫默默的将纳兰冰所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再看到竹文的惨状时,眼神黯然。
纳兰冰将白色的棉布洗净,清理并检查着竹文的下体。
“我开个止血的方子,你马上去抓药,熬药,要快,晚了她会有生命危险。”竹文的下体仍在流血,应该是被人侵犯时伤到了**。
“是!”
纳兰冰开好了方子,清莫飞一般的跑去药房抓药,上官慕白常年病着,一般的药材,别院中都是有的。
纳兰冰继续清理、检查着竹文的身体,每检看一寸,纳兰冰的心便沉下去一些。
竹文肋骨断了三根,内脏有明显的震伤,应该是曾经反抗造成的。
手筋、脚筋均被人挑断,指甲也均被人拔光,竹文的伤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纳兰冰将竹文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她的手不停的颤抖,她从来没有这般愤怒过,却也从来没有这般自责过,她应该在竹文摔断腿时便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的,她应该将竹文与方嬷嬷安排在文秋阁的,她自诩为心思细腻,怎么这次竟这般大意呢?
纳兰冰查看完竹文身上所有的伤势,心疼得连话都说不出口,那颗刚刚被慕白温暖的心又瞬间变得冰冷,浑身上下散发着慑人的凛冽的气息。
纳兰冰先用银针封住竹文周身**穴位,减少她的疼痛及血液流动的速度。
然后开始为竹文清理身体,接筋、接骨,包扎伤口。
“主子,止血药熬好了!”清莫半刻也不敢耽搁的将药备好了。
看着纳兰冰极细致的为竹文医治,清莫有股莫名的感动。
在这个世上,丫鬟、奴才的命都是低如草贱的,很少有主子会像纳兰冰这般,如此在意自己的丫鬟,不但在她失踪后奋力去寻找,还在发现她受伤后如此放下身份,小心翼翼的为她疗伤,她突然觉得公子将她赐给纳兰冰是个极好的决定,跟着这样的主子,便是死了也值得。
她也突然懂了,为何公子会喜欢上这个女子了。
“来,这个药方,再去抓药!六碗水熬成两碗!
另外,我需要千年雪莲与紫冰莲!
雪莲你去找慕白要,他应该有的,紫冰莲在千叶山庄,你传我命令,让黄文天去取!
千叶山庄还有一瓶玉肌霜,让黄文天一并带来!
先来帮我将药喂给竹文!”
纳兰冰将竹文靠在怀里,轻扣着竹文的下巴,清莫趁机将药慢慢喂给竹文。
“小文儿乖,喝了这个药小文儿就不流血了,就不会感觉到疼了!
小文儿乖,喝下去!”原本咬紧牙关的竹文,在听到了纳兰冰的声音后,终于松开了牙关,药汁缓缓流入竹文的嘴里。
喂完了竹文喝药,清莫便去安排纳兰冰交待的其他事情了。
纳兰冰就这样守在竹文身旁,直到她的下体不再流血,直到在纳兰冰的轻拍下,她慢慢放松身体,表情也不再痛苦,只是那般安静的睡着。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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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纳兰冰将千年雪莲与紫冰莲入了药,竹文也缓缓的醒来。
“小……姐!”竹文困难的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在忙着配药的纳兰冰。
纳兰冰连忙放下手中的药,转身回看竹文,“真好!我的小文儿醒了!”纳兰冰微笑地看着竹文。
“我……知道,小,小姐……一定,会,会来救我的!”竹文试着笑对着纳兰冰,却不知道这样安慰性的笑容反而让纳兰冰更难过。
“乖乖养伤!
一切都会好的!
你身上的伤可都是香莹弄的?”纳兰冰一边将千年雪莲与玉肌霜重新调配的伤药轻轻涂在竹文脸上的伤口,一边温柔的问道。
竹文眼神黯然,经过了这一场劫难,竹文整个个完全没有一丝的生气,“奴婢……脸上的伤,是……”竹文迟疑了下,有些愧疚的看了看纳兰冰,道:“是二小姐!”
她终究做不到像小姐般毒冽,难怪小姐总是感叹她心不够狠,便是此时,她仍是狠不下心肠。
“小文儿,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维护!
这两道刀道,深浅不依,使力方向不同,分明是两人所为!
一个是纳兰香,另一个应该是雨乔吧!”纳兰冰虽说得风淡云清,但是了解她的竹文却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纳兰香是个什么个性的人,纳兰冰还不清楚吗?
若此事她没亲自参与,定然一早将香莹供了出来,何必非要亲眼见着烹了婆子的眼才肯说。
“她,她是被,被逼的……”
纳兰冰轻拍了拍竹文,没有再说什么,被逼的?这样的说辞竹文信,纳兰冰可不会信。
“睡吧!
多睡些对你恢复身体有帮助,我去再为你配些药来!”纳兰冰刚要离身,竹文却紧紧拉着她的手,身上又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纳兰冰知道,竹文在不安,在害怕,这场灾难已让她变成了惊弓之鸟。
“乖!
在这,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
清莫会一直保护你的!
我保证,你睡醒了一定会看到我的!”纳兰冰也舍不得在这个时候离开竹文,但有些事情,她要亲自去办,否则她心中的那团火,怎么也熄灭不掉。
这一次无论纳兰冰怎样劝说,竹文都不肯松手,纳兰冰知道此时的她对任何人都已没有了信任感,心疼的将她哄睡后,才悄悄的离开。
纳兰冰一出房门,便看到慕白正在房门前等候着她。
“准备去找人算帐?”
听见了开门声,慕白连忙转过身来,有些心疼的看着纳兰冰。
“嗯!心里有团火,烧得我快窒息了般!”纳兰冰认真的看着慕白,眼中满是伤痛与愤怒。
“好!
我陪你一起去!
这是所有欺负过竹文的人的名单,今夜咱们就按这名单一个一个去算帐,直到你心里痛快为止,可好?”慕白宠涨的用手刮了刮纳兰冰的鼻子。
纳兰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动了些。
“你愿意陪我去?
场面可能会很血腥的?”纳兰冰还是隐隐期待的。
“那我到要看看到底有多血腥!
我说了,以后无论怎样都会陪在你身边!
走吧!
先去用晚膳,你午膳都未用!
用过了膳,咱们便去找人算帐!”上官慕白边说边拥着纳兰冰向他的梨园而去。
纳兰冰的气息在慕白的调解下,又慢慢温和了起来。
“轩辕成?永宁侯世子居然也在这名单之上?
那庵堂基本上都是为权贵而设,这名单上的人,个个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却如此不堪,在佛门净地做这肮脏之事。”慕白有些意外的看着名单。
听到“轩辕成”这三个字,纳兰冰一把抢过名单,满脸寒霜,手慢慢紧握成拳,死死不放。
“怎么了?”慕白也发现了纳兰冰的不对。
她为人虽然毒厉,却一直行事淡然,很少有这般激动的时刻。
没想到轩辕成居然是第一个欺辱了竹文的人,轩辕成新仇加旧恨,咱们一起算。
“轩辕成今晚先留着,他日自有妙计!
下一个,林成路!”
前世的事,她还无法向慕白坦白,毕竟那听起来是非常荒诞事情。
慕白见纳兰冰不愿多说,微微一笑,“这林成路,是丞相林峰的庶子。
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林相子嗣众多,所以他也颇不受重!
他最是喜欢去这种庵堂暗娼,常去的除了找到竹文的这一座,便是南山附近的那一座!
咱们现在便去南山!”
“好!
去南山,会一会这林成路!”纳兰冰第一次享受这种不必费心谋算,只管听从跟随的待遇,感觉真心的不错。
说去南山,这两人便马上启程,带着清舟与清扬,向南山行去。
马车内,“为何不问我为什么对林成路之事如此了解?”慕白微讶的看着纳兰冰,细心的为她倒了杯茶。
“你想说自然会对我说,你不想说,我问了,只会令你为难!”纳兰冰不像平日轻品慢饮,反而将茶一饮而尽。
慕白微微摇头,这丫头还是放不下竹文之事,她心里又怒,又苦,却又苦不堪言,希望过了今晚,她心里能真正的痛快些。
“不仅仅是林成路!
也不仅仅是天南!
四国中,但凡朝廷权贵之家的一切资料,都在这里!”慕白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头。
若不是因为竹文之事,纳兰冰一定会因为慕白这句话欢呼、雀跃!
慕白终于愿意将他最大的秘密,一点一点向她透露,这说明,慕白在一点一点将彼此融合,纳兰冰在等待,等待有一天,慕白愿意将他所有秘密都与她分享。
慕白与纳兰冰在林成路必过的路上等待了两刻钟,林成路便出现在几人的视野之中,与他同行的还有同在名单之上的御史的庶子,程倚剑。
“怎么样?
我就说这地方比那什么怡香院要好得多了。
昨天那丫头长得多俊,就是脾气倔了些,给几巴掌还不是乖乖就范,嘿嘿!”林成路猥琐的样子直令纳兰冰做呕。
“确实是比怡香院的强多了!
不过,我总觉得那丫头有些眼熟,不会有什么麻烦吧!”程倚剑至今想起那丫头决然的眼神,心里仍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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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丞相,你爹是御史,谁能把咱们怎么样?”
“是吗?
你确定谁都不能把你怎么样?”纳兰冰知他们说的便是竹文,再也忍不住,自马车而出。
“哟!
这是哪来的俊俏的小丫头,长得可比那庵堂中的姑子漂亮多了!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今夜跟小爷回家吧,小爷定会好好疼你!”林成路一见纳兰冰,便两眼冒光,就像是饥饿许久的狼,猛然看见了他的猎物,贪婪的直盯着纳兰冰,而忽略了一个普通女子怎么在太阳落山后出现在这里。
倒是程倚剑看出了纳兰冰来得并不寻常,不安的拉了拉林成路。
上官慕白听了林成路的话,皱着眉也从马车中而出,霸道的搂着纳兰冰,转头对清舟说,“我不喜欢他这般看着纳兰小姐!”
上官慕白话声刚落,只听“啊!我的眼睛!”
清舟一闪,两只石子瞬间飞入林成路的双眼。
林成路捂着双眼在地上打滚,程倚剑则吓得两条腿都软了。
他吞了吞口水,“我,我没有,没有对这位姑娘出言不逊!
我,我先告辞,告辞!”
程倚剑转身便跑,因为腿软,跑两步便“扑通!”跌倒,他忙爬起来,继续跑。
“冰儿,想他们怎么死?”慕白宠爱的看着纳兰冰,用眼神示意了下林成路与程倚剑。
纳兰冰挑了挑眉,上一世她与慕白每次见面便是对弈谈心,从来没有如今这般的经历,她倒不知道她家慕白也有这般冷酷杀伐的一面,不过,她超级喜欢。
“死无全尸便好!你来做决定!”清舟与清扬都轻抖了一下,如今看来,这两人还真是很般配,骨子里都是那种超级冷血之人,除了自己在意的人,其他人简直就是蝼蚁。
“凌迟处死!”慕白的声音中没有一丝的感情,敢调戏冰儿,找死。
“你们敢?我,我是丞相之子……”
纳兰冰猛的将一个瓷瓶扔给清舟,“这里的药可以招来猛兽!处理了这两个人,将现场处理下,将这伪装成意外!”
说完纳兰冰看了眼名单又转向慕白,“这两个废物就交给清舟吧!
咱们去处理名单中的下一个!
江恒江都尉的副将!”
“啊!救命,救命啊……啊……”远处传来程倚剑的叫声与呼喊声。
“江恒的副将刘军有一姘头,那姘头的丈夫是个屠夫,这个不需要咱们亲自动手!
只需要煽风点火便好!
我已安排清风去办了!
相信今夜便会有结果!”慕白边搂着纳兰冰进了马车,便说道。
纳兰冰安心的笑了笑。
这么久以来,都是她自己谋划一切,就像孤军奋战一般,如今突然有个人帮她将一切都安排好的感觉,真好。
“谢谢你,慕白!”
“傻丫头,咱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下一个柳元!
这上面没有他的具体身份,你这里可有?”纳兰冰指了指慕白的头。
慕白一边摇着他的白锦扇,一边点了点头,“他是南宫鸿的主簿,深受南宫鸿的信任,除了主簿,还是南宫鸿的军师,这个人可不比之前的那些!
他出门时身边都有南宫鸿派给他的暗影贴身保护着!”
“啊!……啊!”林成路与程倚剑的惨叫声不时传来。
“恩!原来是这样。
但是,是人便会有弱点,只要咱们抓住他的弱点,便不足为惧!”但是这叫声对纳兰冰与慕白而然根本置若罔闻。
“冰儿说得对!
柳元此生为人小心谨慎,但他最大的弱点便是好女色,尤其是长相清秀的庵堂暗妓!
林成路他们要去的便是柳元今夜要去的地方,在那我已安排好了一切!
冰儿想要去凑凑热闹?”慕白一边说一边喂纳兰冰吃着葡萄。
“原来你都悄悄的安排好了一切?
好吧,去凑凑热闹!
咱们便这样去?”
“还是要乔装一番!
已为你准备了男装,我,我出去,你,你先将衣服换了吧!”慕白说完红着脸便要出去。
纳兰冰一把拉住他,“这会又假装君子,还这般害羞,那日在别院,你不是都看过了?”
纳兰冰话音一落,车外的清扬险些摔到车下。
慕白的脸腾的更红了,尴尬的坐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又不褪底衣,只换上外装便是,你不要出去,帮我把头发束起好了!”纳兰冰有些好笑的看着难得尴尬的慕白。
“好!”慕白思了思,才红着脸说出这个字。
一会儿的功夫,纳兰冰已变身为翩翩公子哥,她又为慕白贴上胡子,摇身变为中年美大叔。
而清舟也已经解决了林、程二人,并将引兽药倒在了他们的尸体,不,不能称之为尸体,倒在了他们的骨头和被割下的肉上。
“公子!林、和二人已解决!”清舟在车外恭敬的说道。
“不到一刻便会有猛兽来袭,咱们快些走吧!”纳兰冰最后再确认下慕白的胡子,然后说道。
“好,起程!”
一行四人向附近的兰若庵而去。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清舟按特殊暗号敲着兰若庵的大门。
“嘎吱!”
门被打开了,一中年尼姑打开了门,“施主!”
“我们是林丞相公子介绍来的!
说是这里有上等的佛礼,我家公子想来看看!”清舟彬彬有礼的说道。
那尼姑见敲门暗号及暗语都对得上,便放下疑心,媚眼一笑,“施主里面请!”
于是,一行四人便这样进了兰若庵。
“你来过这里?
否则怎么会识得暗号与暗语?”纳兰冰撅着嘴,语气酸酸的。
“京城内没有什么事可以瞒过我的耳目,但我真的没有来过这!”慕白很是无辜的看着纳兰冰。
“那谁知道!
这笔帐先记着!”纳兰冰扔下这句话,便越过了慕白。
“师太,小爷是第一次来这!
你这可是当真有上等佛经?莫让小爷空欢喜一场,小爷发起脾气来,你这小庙怕是承受不起啊!”纳兰冰很是急切的说着。
那中年女尼了然一笑,那些第一次来的公子哥,大都是这等表现,但凡见过她们的姑娘后,哪个不是满满意意,舒舒服服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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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莫急!
保证会让公子满意!
几位,这边请!”女尼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纳兰冰,这位小爷长得真是俊俏得很啊。
“师太这般瞧着小爷做甚,小爷喜欢年轻水灵的!
像你这般风韵的,小爷的叔叔比较喜欢!”纳兰冰边说边将贴了胡子的慕白推到女尼的身边。
那女尼一听,开始不停的打量着上官慕白。
慕白又好气又好笑的看了看纳兰冰,宠溺的偷偷捏了她一把。
清舟与清扬则强忍着笑意。
女尼将四人带到一间厢房,给慕白与纳兰冰上茶,便去准备酒菜与“上等佛经!”。
慕白给清舟一个眼神,清舟与清扬便开始细细查看此厢房,看看是否有暗隔、暗道。
两人细细查看完,向慕白与纳兰冰点了点,示意安全。
“对于柳元,你有什么计划?”纳兰冰轻轻问道。
“想听听你的意见?”慕白拿起茶杯,轻抿了一下,皱了皱眉头,便放下了茶杯。
纳兰冰将茶杯拿起,闻了闻,笑道:“这的茶自是无法与你的雪山寒泊相比。
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的记载,书中将人类所有的疼痛分为十三个等级,最痛的自然就是第十三级!
目前能达到第十三级疼痛的只有女人生孩子。
这点柳元是无法完成了!
但是第十二级疼痛可以让他尝试尝试!”
“女人生孩子有那么疼吗?”慕白严重跑题了。
“当然!女人生孩子是非常疼的。
呀!
你跑题了!
现在不是讨论生孩子!
是第十二级疼痛!
是第十二级疼痛是当人类的恐惧达到极至之时,他的心脏不停的收缩,血液逆流,直到心脏收缩得不能再收缩的时候,猛的发大,那一瞬间,他的心会疼到无以复加,之后他会心疼得窒息而亡!”纳兰冰极认真的介绍完第十二级疼痛,才发现慕白还沉浸在女人生孩子的问题上。
“冰儿!
那,那如果是这样,若你真的医好了我!
我们成亲后,便不要小孩了,我绝不让你承受那第十三级疼痛!”慕白猛的抓住纳兰冰的手。
纳兰冰好笑的看着慕白,轻拍了拍他的手,“每个女人都可以生,我有什么不能生的!
哎,不说生孩子!
说一说怎么能让柳元恐惧到极至而死?你可有好的办法?
另外,他身边有几个暗卫?
我们怎样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既能让柳元受到惩罚,又不会打草惊了南宫鸿这条大蛇?”
慕白收回了心神,“他身边有两上暗卫!
我已安排了清风……
如此……这般……”
“恩!
果然是我的慕白!
太棒了!
那咱们只等着看戏好了!”纳兰冰看着慕白,坏坏一笑。
庵内另一头的厢房中,柳元与清风扮成的女尼正在含情脉脉的对饮。
清风也是慕白“清”字辈的贴身侍卫,他是所有“清”字辈中长得最妖孽的,最阴柔的,是大家公认的比清莫还像女人的存在,所以便由他来执行这次任务。
清风面上媚笑倾城,心里早已将柳元骂了千万遍。
“小美人,你长得真美,听师太说你是新来的?还是个处子?”柳元一边说,一边抓着清风的手。
清风娇羞的低下头,细着嗓子道:“大人好坏哦。”
“小美人,时辰不早了,让爷好好来疼疼你哦!”
柳元说着,便向清风搂了过来,正在此时,只听外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走水了!走水了!”
“大人!
外面走水了!
美姬好怕,好怕!
大人,差人去看看吧,美姬好担心哦,大火会烧过来!”清风浮在柳元的怀中,瑟瑟发抖的说着。
“别怕,别怕啊!
江影,去看看,怎么回事!”柳元搂着清风,他大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是!”
隐在暗处的江影,接到命令,“嗖!”的一声便向走水的方向而去。
“小美人……”
“啊!鬼啊!”柳元刚嘴刚要向清风亲来,清风对着窗处恐怖的大叫。
“怎么回事?”柳元转过头也看向窗处,只见一穿白衣的长发遮面的身影一闪而过。
“啊,鬼,鬼!
黑影,快,鬼,鬼!”柳元帮着南宫鸿伤天害理的事自是没少做,平日里最是害怕这些牛鬼蛇神之类的东西,此时又有清风在一旁不停的喊叫,柳元已吓得满头大汗。
“啊,鬼!
还有鬼!”清风也极配合的,不停的尖叫着。
“黑影,快去!快去捉鬼,捉鬼!”柳元紧抱着清风,全身发抖。
黑影领到命令,忙去四周查看!
黑影刚一走,只听“砰!”。
厢房的门突的开了,一阵阵阴风,紧紧袭来!
“啊!
鬼进屋了,鬼进屋了!
大人,大人!
咱们快跑,快跑啊 !”清风边说边从柳元身上挣脱出来,拉着柳元便向外跑。
柳元已被吓得六神无主,只能茫然的跟着清风向屋外跑去。
只是柳元才踏出门口,便觉得整个世界突然变得一片黑暗!
皎洁的月光不见了,与他一同出来的清风也不见了,周围只剩下黑暗与阴风。
“小美人?
小美人,你在哪?
黑影,黑影呢?”柳元因害怕,声音都已变得尖厉。
“柳……元……
柳……元……”一阵阵极阴森的呼喊声自远处而来,还越来越近。
“谁?是谁?”柳元睁大眼睛,神经高度紧绷。
“嘿嘿,你不认识我了吗?”
柳元听见那声音从背后而来!
柳元壮着胆子,缓缓转过身来,“啊!救命!救命啊……”柳元只见一满身鲜血,眼睛中没有眼珠,对着他森笑的女鬼,柳元吓得尿都出了来。
黑影在四周转了转,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身影,而此时江影也从远处回来,两人相视一对,暗道,不好!他俩居然同时离开了柳元的身边,于是急急向厢房赶回。
两人刚赶到厢房外,便见柳元疯狂的向清风猛的刺了一刀,“女鬼,离我远点!你这个女鬼!”
清风“噗!”的一口鲜血狂奔,倒地身亡。
而柳元突然间,神情比之前更加惊恐,眼睛瞪得巨大,手慢慢捂住他的心脏,“砰!”地倒地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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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影与黑影一时间呆掉,这,这是什么情况?这是吓死了?
江影来到清风旁,探了探他的气息,对黑影摇了摇头。
两个又一同来到柳元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死了!”江影皱着眉。
这种情况他们怎么与王爷交代,王爷会相信柳主簿是被吓死的?
两人寻思了一会儿,便带着柳元的尸体无奈的离去,柳元两眼至今仍是瞪大,突现,表情恐惧至极,希望王爷看了他的尸体会相信他们。
自两人离去后不久,那地上本该死去的清风,突的一跃而起,慕白与纳兰冰也自暗处现身。
清风微微向慕白一行礼,慕白挥了挥手,清风无声的站在了上官慕白的身边。
纳兰冰有些不解的看着慕白,“我倒是很好奇,柳元便是中了幻药,以他的城府也不会害怕至此,到吓死自己的地步吧?”
“我事先安排清风在此布了个幻阵!
此阵清风是开阵之匙,而柳元的死才是终结之锁,他一死万般比的去,阵痕皆无,任谁也看不出其中端倪!”
纳兰冰猛的抱住慕白,“我发现我捡到了宝!
慕白,还好你淡泊名利,无心朝政,若你是个好战之人,将这些阵势应用到战场之上,一统天下不是指日可待!”
慕白拥着纳兰冰向庵外走去,“一统天下不如与你亭下对弈来得快乐得多!
做一世帝王是要牺牲许多自由与幸福的!
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但是,若你想要,打个天下送给你又何妨!”
慕白边说边笑看着纳兰冰。
“我要这天下有何用!
天下再大,都抵不过一个上官慕白!
我最大的心愿便是医治好你的寒症,你目前所有的病症都是因寒症而起,治好了寒症,便也治好了你其他的病症!”
慕白的心被纳兰冰说得暖暖的,也许他们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对不对?
名单上还有三人,有的人正巧今夜没有外出,不过不要紧,一切均有慕白在。
慕白施计,将人自家中骗出后,刚巧被受惊了的马撞成重伤,后不治身亡。
名单上的人除了轩辕成外,均已丧命。
“竹文!
小姐已帮你报了一半的仇,现在,轮到纳兰香与雨乔了!”纳兰冰看着名单上最后一人被马重创后,那清冷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丝慰藉。
“夜深了!”慕白轻轻为纳兰冰披上披风。
“慕白,我现在要去找纳兰香,我亲爱的二姐姐算帐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无情?”这天下,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却无法忽视慕白的想法。
“她又可曾将你当作亲人!
傻瓜,你做得很好!
你冷血无情也罢,你城府深沉也罢,你凌厉阴狠也罢,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喜欢你,便会喜欢你的一切!
而且,这些只是你对待敌人时才会有的表现。
走吧,今夜最后一站,忠勇侯府!”
马车上,两人四目相对,洁白的月亮自两人头顶倾斜而过,真是一对神仙碧人。
忠勇侯府地牢
“亲爱的二姐姐,咱们又见面了!”纳兰冰带着黄文天、清扬,慕白带着清舟一同来到了忠勇侯府的地牢。
纳兰香仍被绑在刑床上。
“五妹妹,五妹妹!
我,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你快放了我吧,放了我吧!”纳兰香又饿又害怕,整个人憔悴不堪。
“你为了保住眼睛不得已供出香莹,可是你并未说实话哦!
二姐姐可没有告诉我,你亲手毁了竹文的脸!”纳兰冰走向纳兰香,一边看着她,一边用匕首轻抚着她的脸。
纳兰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完了,完了,没想到,没想到她居然能找到竹文。
“误会,误会!
五妹妹,这里面一定有误会!”纳兰香看着纳兰冰的笑脸,觉得阴森无比。
“啊!
啊!纳兰冰,你,你不得好死……
啊……”
纳兰冰根本不给纳兰香以喘息的机会,拿着匕首在纳兰香的右脸上作起画来。
纳兰冰根本不在意纳兰香射向她的狠毒眼神及咒骂声。
“一个,两个……六个、七个!
然后将它们连起来!
慕白,快来看看,我画的北斗七星怎么样?像不像?”纳兰冰自故自的在纳兰香脸上画着,每下一刀,几乎刀力入骨,痛得纳兰香几乎晕死过去。
“这尾星应再向右一些!”慕白看着那北斗七星画,煞有其事的说道。
纳兰冰拿着刀的手,果然狠狠一向右。
“啊……”
“文天,我让你准备的特制蜂蜜呢?”纳兰冰看着纳兰香,手一伸。
黄文天恭敬的将蜂蜜放在纳兰冰的手上。
“二姐姐!
这蜂蜜可是我专门为你特制的!
涂了它,你的脸,便是任何的神医妙手都治不好了!”纳兰冰一边说着,一边极温柔的将蜂蜜涂在纳兰香的伤患处。
“啊……
贱人……啊!
有,有本事你杀了我!
啊……”
被蜂蜜涂过之后的伤口,不便变得巨痛无比,还奇痒难耐。
“二姐姐此时居然还有心情来骂我,看来我下手还是太温柔了些!
杀了你,那不是太便宜你了吗?
你怎么对待小文儿,我便要十倍、百倍报之。
我纳兰冰便这如此,你若待我真心的好,我必定千倍还之,但你若敢在我背后使坏,那我锱铢必报,还是百倍还之。
你错在,动了我的禁忌!
文天,毒哑了她!
再连夜将她送去边疆的军队,听说那里稀缺军妓!
可惜了,本来以姐姐的姿色,可以当个高等军妓,有自己单独的红帐!
不过如今容貌被损,只能去当个最下等的军妓了!
伺候的也只能是最低等的受赏士兵了,就不知道他们这些个粗人懂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纳兰冰冷眼看着纳兰香。
“呜呜……”已被毒哑的纳兰香泪与冷汗混作一团,对着纳兰冰呜咽。
“这个婆子的身形与纳兰香差不多!
将她与纳兰香的衣物替换,扔在文香阁,再一把火毁了文香阁!
记住,伪装成那群黑衣人干的!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围攻文竹阁,便不介意再被泼些脏水,反正到最后总有宸妃在背着!”纳兰冰转身走到慕白身边,拉着他便向另一间刑房而去,便不再看纳兰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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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纳兰冰与慕白走到另一间刑房时,雨乔颇为安静的看着他们。
纳兰冰为防她自杀,给她吃了软筋期,又收去了她身上及牙齿内所有的致命之物。
“我找到小文了!”雨乔听到纳兰冰的话,眼睛一亮,随后一暗。
“也看到你划在她脸上的伤了!
若不是伤口浅且轻细,不易留疤,我还真恨不得撕碎你与你的孩子!”纳兰冰边说边扶着慕白在一旁坐下。
“孩子,他是无辜的!”雨乔祈求地看着纳兰冰。
“那小文儿无不无辜?
她为何要被自己最信赖的姐妹出卖?
她为何要惨被毁容?
她为何要被挑掉手筋、脚筋?
她为何要被那些男人凌/辱?
怎么,你孩子的命是命,小文的命便不是命吗?”
纳兰冰勃然大怒。
“竹文……她,她……”雨乔一瞬间崩溃,眼泪不停的掉落。
“哼!
别对我说你不知道她会受到怎样的对待,你不是最应该清楚你主子的为人吗?”纳兰冰话间一落,雨乔明显惊了一下。
“什么主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雨乔一惊后,又恢复镇定。
“雨乔,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一开始你便替我隐瞒了,我便是那识破毒香之人。
我想那是因为小文儿,你怕她受到牵连!
而你,从一开始进入忠勇侯府便是别有目的,你才是真正的凤尊者,鸾凤只是你的替身而已!
我猜你进府的目的,一是为了迷惑纳兰刚,探得天南朝堂之事。二便是为了除掉我娘。
我只是很好奇,我娘一介布衣,为何会引起无极门这般的重视!”纳兰冰波澜不惊的几句话却惊掉了雨乔的下巴。
这纳兰冰心思之缜密,分析之准确,确实很是吓人,也难怪执事会将她看得如此之重。
“你准备对无极门之事闭口不谈吗?
若你不肯开口,我有的是方法与手段让你说话。
你不要忘了,你还是个孕妇,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要逼着我对孕妇,对你的孩子下手!”纳兰冰掐住雨乔的下巴,直直看着她。
孩子,又是孩子!
雨乔摸了摸已隆起的腹部,原来怀有这个孩子,便是为了牢牢控制住纳兰刚,却没想到,有一天被这孩子捆绑的会是自己。
若是在怀孕之前,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因为孩子而做出背叛无极门之事,她定会觉得那是无稽之谈,但是现在,她清楚的知道纳兰冰的为人,她知道她定会说到做到。
“只要你不伤害我的孩子,你想知道什么,但凡我知道却又不伤及无极门根本的,我定会据实以告!”雨乔思量了许久,终究为了孩子做出了这样无奈的决定。
纳兰冰暗叹了口气。
她没看错,雨乔到底还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她真的不想对孩子下手,那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伤痛。
“天南执事便是纳兰莞!
那么阿莱是谁?”纳兰冰走回上官慕白身旁,慕白轻执着她的手。
雨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执事的身份果真还是被你猜中。但是阿莱……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无极门的总部是否在苍北?
他们在天南还有多少个据点?你都知道哪些?
你们为何要对我娘下手?”纳兰冰一边轻拭着慕白额头上的汗,一边问道。
慕白的寒症对至他的身体越发的虚弱了,寻找之事必须早早准备了。
“只有执事以上的人才会知道总部具体在哪里,我只是个副尊者,所以并不清楚。
天南还有多少个据点,我不清楚具体有多少个,我一共知道三处,但我只会说一处,便是在荣国公府,其他两处,便要五小姐要了我与我孩子的命,我也不会说!
至于为何会对你娘下手,五小姐何不问问你娘,她应该会讲得更清楚!”雨乔坚定的望着纳兰冰,心里很是忐忑。
纳兰冰倒是有些欣赏这样的雨乔,总比纳兰香之辈要好得很多,倒是有些骨气的。
“你说过,伤及无极门根本的事不会说,那两次我已猜到了!
一处在皇宫,一处在南郡王府吧!”纳兰冰看着脸色惨白的雨乔,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将雨乔带回千叶山庄,好生看管,吃穿用度以及她的肚子,好好照料,毕竟是姓纳兰的孩子!”
纳兰冰安排好了雨乔,转身望向慕白,“今日你也累了,与清舟早些回去吧!”
慕白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那纳兰莞?”
“她毁了我最在意的奶嬷与竹文,我怎能轻易放过她!
那些闯入文竹阁的黑衣人,极有可能是无极门的杀手!
我要整个无极门来为我的奶嬷陪葬!
无极门组织庞大,牵连很广,但它的存在,对天南几国都是个威胁,我需想个万全之策,将祸水东引,借着朝廷之力将它连根拔起!
没有了无极门的纳兰莞,不足为惧!”
慕白看着目光炯炯有神的纳兰冰笑了笑,她永远都是这般意气风发,哪怕明明已背负了那么多的包袱。
“如果他们在宫里也有据点,那祸水东引之事便交给我来做!
看来,荣国公府也要清一清了!
如今,心里可舒服了些?”
“恩,那团烧得炙热的火,总算被扑灭了!
但是余温仍是灼得我的心好疼!
便是我将所有人都杀光,奶嬷也无法复生,而小文儿,也再也不能回到过去!
我怕她会钻了牛角尖,从此后便再走不出来!”纳兰冰紧紧的搂住慕白的腰,长长舒了一口气。
慕白轻拍着她的背,“时间可以医治一切!
若实在不可,便送她离开天南一段时间吧,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开阔视界也可以,放宽心境!
只怕你会舍不得!”
“舍得,舍得,不舍便不会得,我懂的!”
纳兰冰不舍的送走了慕白,回到清冷冷的文竹阁,久久无法入睡。
夜半,再也没有奶嬷煮的夜宵以及那一声声细细的叮咛。
纳兰冰紧紧的抱着被,泪轻轻划落。
第二日,忠勇侯文香阁被黑衣人一把大火烧为灰烬,二小姐纳兰香被烧死在了文香阁内的消息震惊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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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人心惶惶,诸葛风为安抚人心,怒斥京兆尹与巡城吏,又特命诸葛晋特训禁军五千人马,专门负责朝中大臣家宅的安全。
两日后,纳兰辰终于醒来,他看到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腿,几近疯狂!
“啊!
我的腿,我的腿!
啊!
让我去死,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纳兰辰拼了命的向墙撞去。
南宫宁死命的抱着他,“儿啊!我的儿啊!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子!”
“我已经是个废人,我是个废人了,让我去死!”没有了双腿,他纳兰辰还怎样入朝为官,上阵杀敌,还怎样继承爵位,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辰儿,你这不是用刀捅娘的心窝子吗?娘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啊!
呜呜……
辰儿,娘只要你活着……”南宫宁与王嬷嬷死命的拉着纳兰辰。
纳兰刚站在一旁,也已心疼得险些落泪。
“好了!
辰儿,发生了这样的事为父也很心疼!
但是你娘说得对,至少你还活着!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自暴自弃,要死要活,而是要治好你的伤,再找出伤你的人!”纳兰刚语重心肠的对纳兰辰说道。
纳兰刚的话如一记重锤击醒了纳兰辰,他的眼中布满血丝,声音中透露着无限的恨意, “是南宫瑶,是南宫瑶干的!
是南宫瑶派人干的!”
南宫宁整个人被纳兰辰的话惊傻了,“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她是你姨母!自小很是疼爱你的!
这里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有误会!”
“什么姨母!
就是她干的!就是她干的!
在她心里她的儿子最重要,最重要!
啊……”纳兰辰整个人又几乎疯狂。
突然,纳兰辰猛的瞪大眼睛,然后又昏死过去。
南宫宁此时也早已没了主意,她无法想象,若真是她的亲妹妹斩断了她儿子的腿,她该怎样去面对她的儿子,她的丈夫,还有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母家。
“快,快去请张大人!”南宫宁见纳兰辰又昏死过去,终于回过了神,连忙差人去请张炎,而张炎自纳兰辰重伤后便一直居住在忠勇侯府。
纳兰墨一此时神秘现身,轻附在纳兰刚耳边,低语,“侯爷!伤了大公子的人已抓到。
是宸妃的人!
起因是大公子伤了恭殿下,致使恭殿下以后右手无法再提重物且无法再习武!”
纳兰刚越听神情越厉然,冷冷仍出几个字,“已确定?”
“门人发现受伤的大公子后,属下马上全去追踪可疑之人!
便发现了两可疑黑衣人向皇宫的方向遁去,属下拦下二人,带回来严刑拷打,他们才肯说实话。
他们只道是宸妃所派,并不知原由!
属下又派人四处打探,才得知大公子与恭殿下在那日比武,误伤了恭殿下!”纳兰墨一自不会知道,这黑衣人也好,原由也好,都是纳兰冰一早为他准备好的。
“下去吧!”纳兰刚怒得面红如火,拳头紧握。
“那黑衣人?”
“杀!”纳兰刚紧咬着牙,自牙缝中狠挤出这个字。
“是!”纳兰墨一闪人离去。
“辰儿,辰儿……”
纳兰刚走向正在哭叫的南宫宁,一把狠狠将她拉起。
“哭?你还有脸哭?
墨一已经查清楚了,就是南宫瑶派人毁了辰儿的腿,因为辰儿误伤了诸葛长恭,致使他伤了右臂,废了武功。
你有什么脸对着辰儿哭!
哼,我当初怎么会娶了你!”
纳兰刚说完又狠狠将她扔到地上,转身而去。
满脸泪痕的南宫宁,傻傻的看着昏迷的纳兰辰,猛的号啕大哭,“怎么会这样啊……”
纳兰冰站在窗外,将一切收在眼底,轻抿一笑,“南宫宁,被信赖的亲人背叛的滋味怎么样?这种绝望的悲伤才刚刚开始,希望你能支持下去……”
纳兰冰又看了看纳兰刚离去的方向,此时他应该去文秋阁了,这个时候,她不添油加火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时机吗?
“刚哥,真的确定是宸妃派下做的?大少爷可是她的亲外甥啊,她怎么下得去手,哎!”林秀文轻顺着纳兰刚的气。
“你不懂,秀文!
自古以来立储之争便是过分的惨烈,原本文武双全的诸葛长恭是众多大臣拥护的立储人选。
他如今重伤了右臂,又废了一身武艺,对他争储极为不利!
以南宫瑶狠辣的个性,若辰儿不是她的外甥,怕她要的,便不是一双腿这么简单了!”纳兰刚又气又无奈的说着。
“砰!”
“什么人?”
纳兰辰被南宫瑶所伤之事牵连甚广,纳兰刚不想让其他人知晓,故与林秀文商讨此事时谴了所有的下人,如今突然听到一声瓷器落地的声音,又惊又怒。
纳兰冰悄悄走了进来,低着头,神色慌然,“父亲,娘,是小五了!
小五是来给娘送补品的,却突然听到,听到大哥哥是,是被姨母所伤,一时失态,才打碎了瓷盅。”
纳兰刚舒了口气,还好不是外人。
“你也不是外人,听便听到了!
记得此事事关重大,你切不可向任何人提起,可知道?”纳兰刚极为严肃的对纳兰冰说道。
“是,父亲!
小五省得!
大哥哥与母亲现在一定很难过!
没想到执刀向杀的人,居然是血脉之亲!”纳兰冰慢慢走到林秀文的身边,万般伤感。
“哼!
他南宫家何时当辰儿是血脉之亲,但凡有一丝亲情,也绝不会做得这般决然!”纳兰冰两句话又将纳兰刚的怒火点燃。
“姨母是宫妃,又是大哥哥先伤了恭表哥,大哥哥的一双腿是不是就讨不回公道了呢?”纳兰冰睁大眼睛,颇为委屈的看着纳兰刚。
纳兰刚紧握着拳,表情满是不甘的点了点头,“暂且也只能当没发生过,毕竟追究起来,重伤皇子可是死罪!”纳兰刚说着,眼神阴郁的看着窗外的远方。
“哎,那般骄傲、优秀的大哥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啊?
大哥哥一定很难过,娘,小五想为大哥哥做点什么,让他开心开心,做件衣服可好?”纳兰冰有些撒娇的挽着林秀文。
“好啊!
需不需要娘来为你打样啊?”林秀文看着女儿狡诈的对她眨了眨眼,会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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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娘有了身孕,不宜操劳!
小五要自己做给大哥哥!”
“小五当真是有心的!
若是所有的孩子都如小五这般董事,为父也会省心得多!哎!”纳兰刚如今对于娶了南宫宁之决定是肠子都悔青了。
“父亲,小五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纳兰冰有些不安的看着纳兰刚。
“但说无妨!”现如今对待这个女儿,纳兰刚虽谈不上感情极深,宠爱有佳,但也慢慢入了他的眼了。
“如今娘与乔姨娘的孩子还未出生,不知是男、是女!
大哥哥又受了伤!
小五觉得是否应该尽快给大哥哥寻一门亲事,这样一来,既能转移大哥哥失腿的痛苦,又可以让近来多事之秋的忠勇侯府冲冲喜啊!”纳兰冰一边给林秀文按摩着肩膀,一边对纳兰刚说着。
“恩!
对,小五说得对啊!
最近府里确实不太平啊!
只是,这人选嘛……”纳兰刚有些为难在屋里踱步。
儿子的心思他是清楚的,前些日子他还替他向荣国公府交了庚帖,只是如今已受伤至残,想求娶多敏是不可能了。
“这人选自然还是要选大哥哥心仪的,否则怕大哥哥心中会不痛快,对病情不利啊!”纳兰冰可是看似处处为纳兰辰着想,纳兰刚的心怀感安慰,这个女儿真是没白养,真是善解人意。
“只是如今辰了的腿……他心仪的,怕是不容易啊?”纳兰刚面色很是为难。
“大哥哥已有心仪之人了吗?
但是事在人为嘛,娘,小五说得对不对!”纳兰冰故作天真的说道。
林秀文温柔一笑,极配合道:“恩,小五说得对!
若不是大公子心仪的,只怕会起反效果!
有些事是可以慢慢筹谋的!刚哥,延续纳兰家血脉也很重要啊,若是娶了大公子不喜欢的,只怕……”
林秀文碍于纳兰冰在场,话并未说透,但纳兰刚却很清楚,只怕他那性格执拗的儿子,不愿与人同房啊,小五说得对,事在人为,那看来,他要好好想一想了!
“秀文啊,今日便由小五陪你一起用晚膳吧,我先去书房,有些事得准备准备了!”纳兰刚一脸宠爱的看着林秀文。
纳兰冰冷哼,他的父亲当真是冷血得很,纳兰香离世,当真不见他难过半分,纳兰辰之所以受重视,也只是因为他是他唯一的儿子,否则,重伤之后的纳兰辰只怕也会被他弃如微草。
“好的!
你也要保证身体,切莫太过操劳!”林秀文起身走到纳兰刚身旁,细致的为他整理了衣衫,又看着他走出文秋阁。
“你这鬼丫头,又有什么鬼主意!”再不见纳兰刚的背景,林秀文转身,用手轻指了指纳兰冰的头。
纳兰刚一走,秋菊与文媚便进了来。
“文媚,你让文天想办法将‘纳兰辰将要迎娶多敏郡主’的消息传诸葛长恭!
纳兰辰的一双腿都未能逼得父亲与南宫家正面决裂,那便让这场火烧得再大一些!”纳兰冰满脸笑意的看着林秀文。
“是,奴婢这便去办!”
林秀文摇了摇头,“怕是拼了纳兰辰一命,以你父亲的深沉与谨慎,他也未必会与南宫一族正面决裂的!
倒是南宫宁,很有可能与她母族闹翻!”
“纳兰辰一命不够,若是再加上祖母一命呢?”纳兰冰颇为神秘的看着林秀文。
“你祖母待咱们不薄……”林秀文颇为不忍的看着纳兰冰。
“娘,山人自有妙计,只是时辰未到,南宫家还有一只老狐狸未归在处呢!”
林秀文知道女儿说的是南宫宁之母江老太君,叹了口气,她女儿身上的担子,真的很重呢。
“娘!
有些事,冰儿想问您!”纳兰冰边说边向秋菊使了眼色。
秋菊行了礼,便下了去。
林秀文知道纳兰冰喜欢吃葡萄,便拉着她坐下,纤纤细手为她拨着葡萄皮,处处尽显浓浓母爱。
“冰儿想知道什么,娘都会据实以告!”林秀文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
“娘!
原来雨乔与那些当初想害娘的人是一伙的!但是女儿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何煞费苦心的布局,想要害您!
还有娘送给女儿的玉坠,前几日在宫中,那位水逸俊水殿下,见了此物从女儿身上掉出,便出手助我,女儿也想不通!
希望娘能为我解惑!”纳兰冰说完,林秀文有一瞬停下了正在拨葡萄皮的手,抬头看着女儿认真的眼睛,笑了笑。
“你见到逸俊了?他曾经来府中寻过我!
冰儿也听过那个神秘而遥远的蓝水国吧!
从有蓝水国的那一天起,蓝水国便由水氏一族统治,至到如今!
三十多年前,当时还是太子的水子川便到四国微服私访,想要逐一了解四国的民生民情!
他的最后一站便是天南!
在这里,他不但了解了民生民情,还收获了他的爱情!
他与当时天南的第一才女,叶婉一见钟情!
但他们的爱情并不顺利!
叶婉是靖国公府的嫡长女,不但是天南第一才女,更是天南第一美女!
更是当时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但他们还是不顾一切的在一起了!他们私定了终身,叶婉还怀了身孕!
本来当时的靖国公最终已同意他们成婚,可水子川为蓝水国太子的身份却在当时暴露了。
当时天南的皇帝想以水子川为质,用来要挟蓝水国,于是他们便过起了四处逃难的日子!
在逃难期间,叶婉为水子川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一个叫水若烟,一个叫水梦烟!
可惜,生产完后的叶婉,因为生的是双生女,身体亏空得厉害,又四处逃难,得不到良好的照顾,便一病不起!
而水子川虽然不断的发出信号,却始终未见蓝水国人前来接救他们!
终于,无奈之下的子川,为了挽救爱妻的命,决定向天南屈服!
在带着叶婉回家之前,他将两个女儿托付给了一户农家,因为他无法确定,他与叶婉面临的是怎样的局面,他们不能拿女儿的性命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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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见林秀文说了许久,轻轻将一杯茶水放在她的手上。
林秀文开心的笑了笑,轻轻润了口茶,继续说道:“子川带着叶婉回来后,天南皇帝命太医全力医治,可叶婉医得太久、太重,再好的药石均已无效!
两个月后,叶婉便撒手人寰,独留下悲伤的子川!
后来,蓝水国用一百颗罕见的夜明珠以及无数珍宝,才将子川换回国,原来那段时间海上雾气太大,所以虽然收到他的信号,人却无法出海,前去接应他们!
子川在回国前去那户农家寻找女儿,却发现整个村子突发瘟疫,他的两个女儿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丧了妻,丢了女的子川几度疯狂,不肯回国,没日没夜的寻找他的女儿,可惜他两个女儿身上除了每人有一块他送的特殊玉坠,大女儿的右肩上有个蝴蝶胎记外,再也没有其他的特症,天下之大,去哪里找寻啊!
后来子川被强行压回了国,可是他并始终没有放弃寻找他与叶婉的女儿!
五年后,他登基称帝,可后宫却形同虚设,他从不临幸任何一名女子,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叶婉,于是,除了那对双胞胎,他没有任何子嗣。
因此,整个蓝水国便更积极的寻找那对姐妹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
十年后,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大女儿!
她居然机缘巧合成为了公主,她就是诸葛兰依!
当今圣上并不知道兰依不是他的亲生妹妹,她的母妃为了争宠,上演了一场假怀孕的戏码,所以除了她母妃,没有人知道她并不是先皇的女儿!这也是她后来无意间才知道的!
当今圣上虽然知道他们是亲兄妹,却依旧无可自拔的爱上了她,这场在所有人眼中的禁忌之恋注定要以悲剧收场!
当今太后快刀斩乱麻,以诛杀兰依的方式结束了这场禁忌之恋!
但其实蓝水国人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太后以为兰依已死的时候救下了她,并将她带回了蓝水国,如今的兰依,确实的说是水若烟已是蓝水国女帝!
而子川在找回大女儿的十年后,才找到了他的小女儿!
他的小女儿当时已嫁入天南国忠勇侯府为妾,并且已生了一个女儿!
他们千方百计想要毒害为娘,估计便是发现了为娘的身份,想要用我的死,激化蓝水与天南几十年来的恩怨,其实这些年来,父亲不是没有怨过天南先帝,若不是他当初苦苦相逼,娘怎么会病死!”
林秀文讲完了整个故事,很多事情纳兰冰也了然于胸了。
难怪太后看到她时会有那样的表情,也难怪诸葛风会错将她认作兰依!
她娘与兰依是双生子,本就十分相像,而她长得又有七分像她娘,自然便像诸葛兰依了。
“难怪我总觉得娘的气质根本不像一个农户之女,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由。
那娘为何不回蓝水国,反而在这忠勇侯府之中苦苦挣扎求处呢?”纳兰冰有些不解,以她外公对外婆的的深爱,她娘回到蓝水国定会受到无上荣宠的。
“起初没有回去,是因为爱,因为还爱着他,所以对他还抱有幻想!
后来的几年,心慢慢的冷了,也看清了他的为人,继续留在这,仍是为了爱,但不是爱他,是爱我那些从未见过的亲人!
近十年,随着蓝水国的不断强大,四国对蓝水国越来越忌讳,三番几次欲合力围击,却因不擅海战而大败!
可五年前,我无意间听你父亲说到,四国准备联合组建海军,还要装备战船,等待时机一举拿下蓝水国!
从那时起,为了守护蓝水国,为了远方的亲人,娘便自愿继续留在忠勇侯府了!
娘应该想办法将娘的冰儿送回蓝水国的,那样你便不必活得如此小心翼翼,事事筹谋了!
可是娘实在舍不得你,又怕贸然送你回去,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娘,是不是有些自私?”
纳兰冰摇了摇头,“娘!
您让我引以为傲!
没想到您如此瘦弱的女子,却能有这般的心胸,这是许多男子都比不上的。
而且我也希望能留在这里陪您!
我留在这里,难受的可绝不会是我!
只是冰儿还是不明白,为何四国如此忌惮蓝水国,竟然会想合四国之力来围击?”
“他们是窥视蓝水国的巨大宝藏!”林秀文叹了口气,悠悠说道。
“宝藏?
还是巨大的?”纳兰冰颇为意外的看着她娘,没有想到真相还真是蛮离奇的。
“对!
水氏一族的祖仙并不是一直生活在蓝水国的!
那是也没有如今的四国,而是一个统一的大国。
水氏一族便是这大国的望族!
水氏一族由于商、政人才辈出,不但富可敌国,而且在百姓中声望极高,便被当时的皇帝所猜忌!
当时的族长便意识到,长久下去,水族必灭!于是他暗暗将水氏一族的所有钱财转移到了一个极为安全的地方,又多次查探,终于选定了一个很大的海岛将水氏一族最优秀的后辈全部移居到那,那巨大的海岛,便是现在的蓝水国。
至于水氏一族的钱财藏匿的地点,除了族长外,知道的人均已不在人世。
族长将它绘成了宝藏图,又将宝藏图分成七份,分别放在七块不同颜色的彩玉玉坠内!
又将这七个玉坠交给了当时的水族的七个兄弟!并告诫他们,水氏一族的未来要靠他们去创造,这个宝藏若无灭族之危,不得开启,并让他们发毒誓!
后来,水氏一族将这个大的海岛与其他周围六岛统一,创建了蓝水国!
这个宝藏的存在,便成为蓝水国的绝密了!
只是没想到,二十几年前这个秘密还是走露了风声,于是其他四国便有了忌惮与窥视之心!
而原本由水氏一族守护的七枚玉坠,如今已丢失了四枚!
你若烟姨母有一枚,逸俊表哥有一枚,剩下一枚便在你这里。
冰儿,你的玉坠定要好好保存!”
纳兰冰认真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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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那水逸俊也是因为四国要建海军之事才来的吗?”
“一方面是关于筹建海军之事,一方面是为了找寻其他四枚玉坠,做为水氏一族的子孙,有必要守护好先祖留下来的财富!”
看着林秀文坚定而执着的目光,纳兰冰没有说什么,其实她到是觉得历来的所谓宝藏,十有**都是子虚乌有的传说而已。
“娘!
海军之事,冰儿可以替您担当,若是您真的对父亲已无感情,那便回蓝水国吧,去见一见您从未谋面的父亲与姐姐,远离这里的一切!”纳兰冰是真心希望她的娘亲能够过得幸福、快乐。
林秀文拍了拍纳兰冰的头,很是安慰的笑了笑,“娘的冰儿真的长大了,如此贴心!
蓝水国是娘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但是娘还有另一个心愿,比回蓝水国还要重要,一旦心愿达到,娘便回去!”
“哦?什么心愿?”
“看着娘的冰儿风光身披彩霞,风光出嫁!”
“娘……”一向脸皮极厚的纳兰冰,说到这个问题,终于有了小女儿般的娇羞。
“呵呵……”
文秋阁内一片温馨!
皇宫,宸妃殿内
南宫宁惨白着脸出现在宸妃面前。
宸妃看到了南宫宁,有些尴尬笑了笑,“姐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南宫宁冷冷地看着宸妃,“听说长恭被辰儿误伤,伤势颇重,近日在宫内养伤,所以特来看看长恭!”
提起长恭的伤,宸妃心里对南宫宁的些许愧疚瞬间荡然无存,双手紧紧死抓着帕子才憋出笑意,道:“姐姐想看长恭,那跟本宫来吧!”
“我可怜的长恭,全身经脉受伤,以后再不能习武,如今毒素还未彻底清除,每是仍是昏昏沉沉的!
辰儿也是,不就是个比武,怎么剑上还涂了毒,这是比武还是要人命啊?
若不是因为他是姐姐的儿子,本宫与皇上断不会就此罢休的!”宸妃一边坐到床边为长恭拭着额头上的汗,一边看也不看南宫宁的说道。
南宫宁目不转晴的盯着诸葛长恭的腿,想着纳兰辰血肉模糊的断腿,听着南宫瑶的说,内心的怨恨与委屈达到了极致,“长恭是很惨,但他还是完整的!
可是,我的辰儿呢?我的辰儿从此再也无法走路,我的辰儿不是更惨,他的一生都完了,都完了!什么前程,他连承爵都不够资格了!”
宸妃用帕子拭了拭自己的眼泪,低声道:“辰儿受伤的事,本宫也有所耳闻!咱们姐妹真是同命相怜啊!
如今可有什么线索?可找到了伤害辰儿的凶手?
本宫已派人叮嘱了京兆尹,定要抓到凶手,为辰儿报仇!”
若是南宫宁不知道真相,还会觉得妹妹虽为宫妃,却仍不忘姐妹之情,处处关怀照顾,可她知道了真相,只觉得南宫瑶虚伪得恶心。
“凶手已抓到了!”南宫宁眯着眼睛,仍是盯着长恭的腿。
宸妃迟疑了下,看着南宫宁说道:“这凶手是谁?怎敢吃了熊心豹子胆对辰儿动手?”
“是谁不重要,一报还一报才最重要!
她要了我儿子的一双腿,我也要她儿子的一双腿!”说完,猛的自怀中拿出匕首,便向长恭的腿砍去。
宸妃大惊失色,一把抓住南宫宁拿着刀的手,“你干什么,你疯了吗?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人啊!”
“放开我!
你个毒妇,我派人斩断了我儿子一双腿,我要用你儿子的腿来祭奠我儿子的腿!”
两人纠缠之中,南宫宁一刀划伤了宸妃的手臂。
“来人啊,来人啊,都死了吗?”
“我要砍了他的腿……”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南宫鸿及时赶到,一把打落了南宫宁手中的匕首,
“啪!”
南宫鸿一个嘴巴将南宫宁打倒在地。
“打醒你没有?
这是在发什么疯?
今日之事若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南宫鸿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南宫宁。
“后果?
我的亲妹妹,斩断了我儿子的一双腿,还会有什么后果比这严重吗?”南宫宁泪眼怨恨的看着南宫鸿。
“娘娘怎么说?”南宫鸿看了看南宫瑶。
“没有,本宫没有做过!”开玩笑,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不能承认。
“宁妹,这里定有什么误会,我等是一母同胞,我相信瑶妹不会这么做的!”
南宫宁看着南宫鸿对南宫瑶的包庇,心里觉得无比的讽刺。
南宫鸿需要借助南宫瑶得到更多的权势,而南宫瑶也需要南宫鸿顶力相助,将儿子送上皇位,他们,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南宫宁慢慢自上爬起,冷冷的看着曾经无比亲密的兄长与妹妹,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妹妹是宫妃,长恭是皇子,与妹妹对持,整个南宫家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站在她这一边的,她突然觉得,她被长久以来她信赖的,以及引以为荣的南郡王府抛弃了。
皇宫,御书房内
“爱卿,看看这个!”诸葛风面无表情的将一个折子扔给了纳兰刚。
纳兰刚毕恭毕敬的站在御案前,双手拾起折子,仔细浏览了一番。
“朕问过北郡王的意思,他到是觉得不妥,爱卿以为如何?”诸葛风有些探究的看着纳兰刚,纳兰刚了然,南郡王是宸妃一派,北郡王妃是皇后的妹妹,北郡王反应在情理之中,皇上是想借此事,试探他究竟在不在宸妃一党。
“回皇上!
微臣有几句话,嗯,不知当讲不当讲!”纳兰刚踌躇着,脑门冷汗真流,他在皇上面前一直都是这般胆小如鼠。
“讲!
有何不妥,朕恕你无罪便是!”
“谢皇上!
若是单纯的调配,以南宫萧之质,进兵部无可厚非!
但,怕就怕在并不单纯啊!
如今几位皇子均已成年,立储的呼声也是一年高过一年!
南郡王府、靖国公府这两年也因派别之争,时有矛盾,长期下此,有碍天南的稳定啊!
而且,在微臣看来,皇上正值壮年,几位皇子虽然文韬武略个个不凡,但终是太过年轻,缺少历练,立储之事不易过早,派别之争,也应尽早想办法平息!
此时若是南宫萧进了兵部,恐会激化矛盾,不利于长治久安啊!”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此番话句句说在了皇上的心里,不但处处为天南着想,又将自己秉除在了这两派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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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爱卿果真是我天南最忠心的臣子!亦是朕的良师益友啊!
这南宫萧还是爱卿的外甥啊!”诸葛风似笑非笑地看着纳兰刚。
“臣惶恐!
臣以为国为大,家为小!
微臣心中自当事事以天南为重!
臣发誓,莫说是臣的外甥,便是臣的亲子,若是会激化矛盾,臣定也会如此!”纳兰刚猛的跪了下,小心翼翼的举着右手,胆战心惊地说着。
诸葛风满意的看了看纳兰刚,“起来吧,起来吧!
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这胆子还是这般的小,朕又没怪罪你的意思!”
“谢皇上,谢皇上!”
纳兰刚在皇上面前一向是胆小怕死,却又聪明有才,事事尽忠的形象,所以才会深得皇上的喜欢。
臣子有所畏惧,有所缺点,才会让皇上觉得此人真实,可信,易掌控,尤其纳兰刚遇事总是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又总能与他不谋而合,所以他才会如此看重纳兰刚。
“爱卿说得对!
不应再激化矛盾!”皇上想了想,一把将折子扔在了一旁。
纳兰刚心中冷笑,从今以后,南宫家三子,妄想踏进官场!
纳兰刚离开御书房后并未马上回府,而是去了他的得意门生的府上,有些事要早些准备,他儿子的断腿之仇必定要讨回来的。
时光飞逝,转前十几日过去,今日是纳兰刚与苏谨绣大婚之日。
南宫宁自从那日从皇宫回来后,便一病未起,今日纳兰刚娶贵妾,她也未能参加。
陈姨娘因为纳兰香的意外之死,变得疯疯颠颠,被老夫人禁足在文巧阁内,也未能参加。
雨乔被纳兰冰关在千叶山庄,如今府里的雨乔仍是纳兰冰找人假扮的,今日也以身体为由,也未能参加。
因为老夫人的关系,今日的大婚格外的热闹。
苏谨绣从嫁家到头面也都格外的贵重。而且她虽是贵妾,可仍是妾,应该身穿粉红嫁衣,从侧门迎娶,但因为老夫人的坚持,苏谨绣身着近红色的嫁衣,从正门迎娶,由此可见老夫人对其的疼爱。
“凭什么从正门迎娶,呸!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贵妾也是妾!
二夫人,您就任凭她欺负到您头上?”梅姨娘颇为嫉妒的看着苏谨绣。
林秀文一身藕荷色宽松长裙,低头看着肚子笑了笑,母爱的光辉极为耀眼,“这是母亲的坚持,老人家只是疼爱自己侄女罢了!”
一旁纳兰冰扶着林秀文,道:“娘!应该进去了,一会儿苏姨娘还要向您敬茶呢!”
林秀文拍了拍纳兰冰的手,转头对梅姨娘道:“妹妹,一块进去吧!”
梅姨娘尴尬的笑了笑,“好的!”
于是,梅姨娘便跟在林秀文与纳兰冰身后,一同向前厅而去。
“啊……”
只听梅姨娘一声尖叫,整个人自后再林秀文扑来。
纳兰冰反应极快,转身护在林秀文身前,暗自运功,梅姨娘扑来时还未碰到纳兰冰,便被震到一米外,“砰!”的倒地。
纳兰冰也“哎哟!”一声,装假倒在一旁,眼睛却紧紧盯着梅姨娘身后的一个嬷嬷打扮的中年女人。
从梅姨娘倒地的情况来看,是有人从后将她推倒,而从她倒地的位置上看,应该是这个中年女人动的手,若是她没记错,这个女人应该是苏谨绣的贴身嬷嬷,真有趣,大婚第一天就急着对有身孕的二夫人动手,还用了这样一个借刀杀人,一箭双雕的办法,真有趣!
若不是她有功夫在身,任谁都无法在这么近的距离毫发无伤的躲过这一劫。
“冰儿!怎么样?”林秀文转过身,着急的将纳兰冰扶起。
“娘,我没事!
梅姨娘,走路也得小心点身后,若是你伤了我娘,害得她的肚子有事,父亲与祖母均不会放过你的!”纳兰冰简单提点了她两句,便起身扶着林秀文,冷笑的看了那中年女人一眼,扬长而去。
今日宾客众多,秋菊与文媚一早就被老夫人借了去,竹静也被老夫人借了去,此后纳兰冰带着竹桃便一直跟在林秀文左右。
“娘,可有受到惊吓?”纳兰冰轻问道,又悄悄为林秀文诊了诊脉。
“别担心!
娘自从进了忠勇侯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比起南宫氏,终究是心急了些!”林秀文了然一笑。
“她不是心急,而是自认为有靠山,所以比南宫宁放得开!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诛之而后快!”纳兰冰冷冷的说道。
“冰儿,有时候人生也要学会放下!
锱珠必报会活得很累,试一试化厉气为祥和!我现在最大的心愿便是你与他都能幸福的生活!”林秀文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肚子。
“娘,放心!
我一定会幸福!
化厉气为祥和也要看那个人值不值得!”纳兰冰看着林秀文,莞尔一笑。
到了前厅,吉时已到,纳兰刚与苏谨绣三拜九扣之后,林秀文也觉得倦了,纳兰冰便扶着林秀文回了文秋阁。
晚膳时分,秋菊与文媚才忙完前厅之事,回到了文秋阁。
“你二人自今日起对夫人的衣、食、住、行需要格外注意。
文媚,让文天再调两个机灵的丫鬟过来,平日里要仔细盯着文玫阁的一举一动。”苏谨绣便被安排住在文玫阁,纳兰冰可不觉得她们的小动作只会有今天的这一点点,显然她娘的肚子已经严重碍了她们的眼。
“是!属下遵命!”
然而,自从纳兰刚与苏谨绣大婚后至今,纳兰刚便再也没有去过其他人的寝院,当然包括林秀文的文秋阁。
今日是皇帝诸葛风三十五岁的大寿,四品以上大臣需要携家眷一同出席皇上的寿宴。
皇宫内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由于天南皇上三十五岁是一个特殊的代表,所以此次大寿其他三国均有使臣来参加,寿宴在最大的宴厅乾坤厅内举行。
太后、皇上与皇后坐上面正坐,太后下是叶贵妃,皇后下是宸妃。
然后是四妃分坐两旁,妃位以下的宫嫔刚未有资格参加此次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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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妃之后则是皇子与公主,皇子公主之后则是三国使臣与朝中大臣,大臣们的家眷刚在最末,排到纳兰冰等人时,基本上连皇上的面容都看不清楚,所以纳兰冰也并不担心会被诸葛风认出来。
纳兰冰刚刚入坐,清莫便悄悄出现在纳兰冰身后,将一纸条偷偷放在纳兰冰手中后,又不知去向。
“一切准备妥当!”
纸条上是上官慕白苍劲有力的字迹!
纳兰冰这十几日功力已恢复,她微微一笑,暗暗运功将纸条毁去。
“叶贵妃娘娘驾到!
宸妃娘娘驾到!
贤妃娘娘驾到!
良妃娘娘驾到!
淑妃娘娘驾到!
德妃娘娘驾到!”
使臣、百官及家眷均起身行礼。
六妃按规定的位置坐好!
叶贵妃本来有些神情厌厌的,椅在贵妃椅上,懒懒的四周看了看,却在突然看到宸妃时,突的神情一禀,眼睛一亮,随后冷冷一笑,暗暗扔给良妃一个眼神!
良妃先是一愣,后随叶贵妃的眼神向宸妃看去,一番打量,仍是没有些茫然。叶贵妃翻了翻眼,又指了指自己的宫服。良妃又向看宸妃,仔细瞧了瞧宸妃的宫服,随后了然,向叶贵妃笑着点了点头。
“太后娘娘驾到!
皇上驾到!
皇后驾到!”
过了大概两刻钟,正主终于千呼万唤使出来。
宴厅内所有均起身,行跪礼,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诸葛风一身龙袍,挺拔风儒,尽显帝王风采。
“唱礼官,宴会正式开始!”皇后一身黄色凤袍,头带九尾红宝石凤钗,珍珠璎珞随钗而锤,尽显高贵、妩媚。
“宴……会……开……始!”唱礼官正式唱礼,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苍北国使臣耶律莱代吾皇祝南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是吾皇送给南皇的寿礼!”苍北使臣在唱礼官宣布宴会正式开始后,便第一个献礼。
太监接过使臣的礼单,交给唱礼官。
“汗血宝马二匹!
千里良驹千匹!
猛虎皮千块……”
苍北的大多数子民原是游牧民族出身,他们不但有祖辈传下的日行千里的良驹,还有饲养良驹的方法,所以苍北的战马比起其他三国好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平日这良驹便是其他三国想买都买不到,今日一送便是千匹,看得其他两国都红了眼。
只是诸葛风却并未得因得到良驹而有多高兴,倒是有一瞬间的皱眉。
唱礼官唱完了礼,诸葛风哈哈大笑,“北帝太过客气了!耶律使臣回去后定要代朕好好谢过北帝!”
耶律莱,苍北国南院大王,耶律皇后之弟!
从他自报了名字后,纳兰冰便眯起眼睛时不时的看看耶律莱,阿莱,耶律莱,有点意思!
“南皇的谢意,耶律莱定会带到!
在带来贺礼的同意,耶律莱还带来了苍北国的诚意,吾皇想与天南结秦晋之好!
为耶律莱求娶一名王妃!”
耶律莱是典型的苍北人,身材高大威猛,五官立体有形,尤其是他那一双狐狸眼,极其迷人。
“哈哈!
结秦晋之好,正合朕意!
只是,不知耶律大王可有中意的女子啊?若是没有的话,朕的皇后愿意为耶律大王举办一个选妃宴!”四国之间一向便有联姻之举,现在四国国力相当,若无大的变故,均不会轻易打破这样的格局,联姻便是最好巩固这种格局的方式。
“耶律莱谢过南皇的好意!
耶律莱心中已有人选!还请南皇成全!”耶律莱双手抱拳,向诸葛风行了半跪之礼。
“哦?
是哪家千金,这般有福气,居然能得耶律大王的青睐?耶律大王可是苍北国最年轻有为青年才俊!”
无论是哪家千金,诸葛风都是乐见其成的,耶律一族是继皇族萧氏一族外最大的一个世族,如今北帝体弱,皇后无子,耶律一族对皇位一直虎视眈眈,若是能有一位聪明的天南女子成为耶律莱的王妃,形式对天南是会很有利的。
“是永安县主,纳兰冰!”耶律莱说完,还向纳兰冰的方向迷人一笑。
纳兰冰此时正在自饮自乐,听了耶律莱的话,一口酒险些喷出,她皱着眉头,打量着耶律莱。
上官慕白听了耶律莱的话,冷冷的抬头看着耶律莱,手中酒杯瞬间碎裂!
张炎则失神地看着纳兰冰。
太后笑了笑,看来前几天她派去的人,任务完成得很好,“皇上!
永安是忠勇侯纳兰刚的五女儿,是个知礼、懂事又聪慧的,哀家倒觉得这是一门不错的亲事!”
“皇上,永安今年才十二岁!
臣妾倒觉得永安的年纪有些小!”皇后优雅的笑看着皇上。
皇上点了点头,这个王妃对天南来说意义非凡,她的身上还要肩负着一些使命,皇上心中是有人选的,只是这永安是耶律莱自己提出来的,他也不好不允。
“永安那孩子可是臣妾看着长大的,年纪是小了些,人可机灵得很,否则怎么会得耶律大王的青睐!”宸妃慵媚的说道。
“机灵是机灵!
可到底心智未成,她代表的可是天南,若是在苍北失了礼仪,那我天南在苍北面前可还抬得起头?
此事需慎重!”皇后也不急,若有似无的说道,比起众人,她能稳坐皇后之位,便是因为她极会揣测皇上的心思。
“请南皇成全!”耶律莱再一次郑重的请求。
纳兰冰狠狠饮下一杯酒,真没想到,他们还有此一招,“四姐姐对于耶律大王求娶小五一事,有何看法?
耶律大王确实一表人才!”
纳兰冰又为自己满上一杯,然后看了看纳兰莞。
“确实是一表人才,恭喜妹妹能得此佳婿!”纳兰莞冷冷的面无表情,但纳兰冰还是从她微紧的拳头,外撇的脚步看出她内心的不满与不安。
诸葛风此时也颇为为难,若是应允,这永安不是他心中的人选,若是不允,看耶律莱还颇为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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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以哀家看,既然耶律大王这么中意永安,永安年纪也确实小了些,不妨多送几个教养嬷嬷便是了!”太后的意思很明显,很是满意这门婚事。
就在皇上未想好怎样回应耶律莱求婚一事,不知是谁突然道:“咦?宸妃怎么穿了大红的牡丹袍?”
声音并不大,但该听到的人却都已听到。
皇后极雍容的看了眼宸妃的宫服,“妹妹这是想取本宫而代之吗?居然穿起了只有皇后才能穿的红色牡丹袍!”
天南后宫之中对宫服的颜色及款式有很极严格的要求,妃位及以上才可着红色,皇贵妃及以上才可着黄色,但是大红色的牡丹袍,及黄色的凤袍却只能皇后能穿,若是有宫嫔穿错了衣服,便是大不敬之罪。
宸妃猛地看了眼身上的宫袍,又看了看皇上极为阴郁的表情,暗暗镇静道:“臣妾怎么会有这般不敬的想法!
臣妾穿的也不是红色的牡丹袍,而是芍药袍啊,牡丹是花中之王,当然只有皇后能着牡丹袍,臣妾进宫也不是一载半载,怎么会连这样的规制都犯呢!”
“牡丹是花中之王,芍药为花中之相,两花虽极为相似,但是却是有区别的!
宸妃姐姐身上的花顶大而独盛,哪里像芍药啊!”良妃轻轻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用帕子抿了抿嘴道。
“太后与皇上均在这里,是牡丹还是芍药不需本宫言明!
皇上,也许真的是臣妾做的不够好,不能服众!”皇后轻擅着握着皇上的手,深深叹息了一声。
皇上大怒,低斥道:“还不退下,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也知你进宫不是一载半载,居然连宫袍都能穿错!
朕再重申一次,后宫之中但凡对皇后不敬者,轻则杖责,重则处死!”
宸妃身体微微一晃,险些摔倒,她没想到一向对她宠爱有佳的皇上会因为一件宫袍对她说出如此严厉的话,“臣妾遵旨!”
宸妃的眼睛冷厉的扫过良妃,然后给太后、皇上及皇后行过礼,在贴身嬷嬷的搀扶下退出了宴会厅,她当然不会知道,皇上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昨日有人秘密送了一份南郡王府姻亲关系图给皇上,皇上才知南郡王府的姻亲居然遍布朝中重臣及承爵世家,这让皇上感觉到将所未有的不安,所以今日对宸妃才会如此严厉。
“梓童,你做得很好!”皇上紧紧握着皇后的手,对于皇后,诸葛风还是很敬重的。
皇后虽不是他的最爱,但她知书达礼,温柔高贵,又颇有手段,整个皇宫在她的治理下,井井有条,他是感激她的。
“皇上,宸妃妹妹进宫十几载了,身边精明、识理的嬷嬷与宫人也不少,却仍旧是错把牡丹当芍药!
若是平日臣妾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可今日各国使臣与文武百官都在这,就连臣妾都不好不惩罚宸妃妹妹,以堵悠悠众口。
永安才只有十二岁,论心思、论谨慎、论聪慧均不及宸妃妹妹,臣妾就怕他日永安犯了大错,会祸及天南啊,赐婚一事,还请皇上三思!”皇后颇为语重心肠的说道。
皇上点了点头道:“耶律大王能如此青睐我朝永安县主,实仍永安之幸,无奈永安年纪尚小,耶律大王不妨在天南多呆些时日,待耶律大王回苍北之际,若仍是这般坚持,朕便为你与永安赐婚!”
耶律莱并不满意诸葛风的这番说辞,但事已至此,耶律莱仍是笑笑的说道:“谢南皇!”
上官慕白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只要皇上没有下旨,事情就是转圜的余地。
张炎则长长舒了一口气。
赐婚风波过去了,纳西国与楚东国的使者也将礼单送上,唱礼官唱完礼后,别具一格的歌舞表演便开始了。
“梓童,这永安有何奇特之处吗?”耶律莱是十日前才到的京城,并且他是第一次来天南,诸葛风不解他为何初来乍到便会看上了永安县主。
皇后淡淡一笑,“永安原是大学士纳兰刚的庶女,名叫纳兰冰。
后来与姐姐北郡王妃极投缘,还托人治好了姐姐的病,王爷最是爱妻心切,于是向母后为纳兰冰求封了三品永安县主,还为她的生母求封了平妻之位与三品诰命!
一个养在深闺的庶女,倒是安分得很,才情嘛,也只是一般,倒是棋艺颇精湛,耶律莱素有棋痴一称,也许便是慕名永安的棋艺吧!”
皇后对纳兰冰的医术与心机是有一定了解的,今日这番帮助纳兰冰推脱与耶律莱的婚事,也是因为她的私心,想将纳兰冰许配给大皇子为侧妃。
“哦,原来是这样!”皇上了然的点了点头。
“小五,你何时识得这位耶律大王了?”老夫人不解的问道。
纳兰冰为老夫人舀了些汤,无辜道:“耶律大王是什么样的身份?哪里是小五想见便能见到的?许是认错人了,小五才不想嫁到苍北去,小五要一直陪在祖母身边,可舍不得嫁那么远!”
舀完了汤,纳兰冰便顺势依在老夫人身边撒娇。
果然原来还有些严厉的老夫人,开心的跟朵花一样,“你这丫头,就知道撒娇!
你是千金小姐,名声最为重要,尤其是还未说亲,等这什么耶律大王走了,祖母便得为我的小五说门亲事了!”
“祖母,小五可不急着嫁人,小五是真心要陪着祖母的!”
纳兰冰一脸娇羞的模样,看得一旁的纳兰莞都一阵恶寒。
“傻丫头,姑娘大了哪有不嫁人的!
祖母知道你孝顺!”老夫人被纳兰冰哄得笑容满面。
看着老夫人开了心,纳兰冰便借机离开了席座,看着纳兰冰离开,上官慕白也起身向宴厅外而去,原本也想追随纳兰冰而去的张炎,看到慕白也起了身,寻思了片刻,苦涩的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不曾离席。
纳兰冰站在宴厅外的假山后,见慕白果然出了来,于是露出个小脑袋,“慕白,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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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出来了?”
“有人狠狠摆了我一道,不还回去,心里总是不痛快!”纳兰冰有些郁郁的说。
“那你想怎么还回去?”慕白宠溺的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附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去想办法将皇上身边的连大总管引出来,然后,如此……这般……”
纳兰冰曾对慕白讲过,她巧遇诸葛风,又被其纠缠一事。如今纳兰冰一出手,慕白便知她的用意!
“好!”
此时的连鹤连大总管自然在诸葛风身边候着,一小太监悄悄跑到连鹤身边,附耳低语道:“大总管,小路子不小心将撞倒了天瑜公主,公主要杖责他一百大板!”
这小路子可不是别人,是连鹤的干儿子,亦是他的亲外甥,早年与同村的孩子打闹,不小心伤了子孙根,便被连鹤的姐姐送到了连鹤这。
这一百大板下去,小路子哪里还有命在。
连鹤命小太监候在这,自己急急退了出去。
“狗奴才,既然走路不长眼睛,那你以后就休想走路,给本宫拉下去狠狠的打,本宫不信打不残你!”天瑜双手掐腰,极为泼妇的吼道。
“公主吉祥!
公主息怒!”连鹤匆匆赶到,看到脸已肿胀的小路子,暗暗压下心里的不郁。笑着向天瑜行礼。
“原来是连大总管啊!
大总管来的正好,这个狗奴才是大总管管辖吧?怎么连个路都不会走,害得本公主狠摔了一跤!
愣着干什么,还不拉下去?”天瑜知道连鹤很得她父皇的信任,语气还能客气少许。
“公主息怒!
今日是皇上大寿,
宫中有规定,不宜动杀罚!
早前宸妃娘娘穿错宫袍,按矩至少要罚跪的,也因皇上大寿,只是暂且离席。
还请公主大人有大量,便饶了这没长眼的奴才一次!
否则传到皇上与皇后耳中,怕是于公主名声不利。”连鹤面色有些僵硬,随后缓了缓陪着笑脸道。
“连大总管是拿父皇与母后来压本宫吗?
什么时候本宫想要处置个奴才都要看人脸色了?”天瑜一向得宠,别说是连鹤,就像良妃等级的宫妃,她向来也是不给面子的。
连鹤久跟随在皇上身边,一向是宫妃、宫嫔拉拢与巴结的对象,自从诸葛风登基以来,他都从未如今天这般受制于人。
但是他心中也很清楚,天瑜是主,并且是诸葛风的掌上明珠,而他是仆,再得信任也是仆,连鹤猛的跪下,“公主息怒!
老奴绝无此意!
老奴是一心一意为公主着想!
宸妃刚刚受罚,本已引起皇上的不郁,若是此时公主又在喜日杀罚奴才,皇上不会责怪公主,却还有皇后娘娘在啊!”
天瑜满意又高傲的看了看连鹤,“好吧!
大总管说得也很有道理!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就罚跪这个狗奴才两个时辰,下回再不长狗眼,直接杖毙!”
天瑜说便,一甩手飘然离去。
小路子委屈的看着连鹤,“都怪小路子,连累了干爹!
小路子根本未曾撞到公主,是公主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连鹤缓缓起身,望着天瑜背景的眼,放着箭光。
“干爹知道!
你且在一旁跪着吧,以后看见她,躲得远远的!”连鹤收回目光,发现自己离开皇上身边多时,忙向宴厅赶去。
“小路子知道了!”
连鹤走到宴厅附近,突的一惊,那名女子,那名女子不正是他与皇上前些日子在城西遇见的那位极像兰依公主的女子吗?
近些日子皇上寻遍京城的找她,只是只有一个“莞”字的闺名,属实难寻。
连鹤忙隐在暗上,就是惊扰了纳兰冰,又让她跑掉。
“咦?
这不是忠勇侯府的四小姐吗?怎么未在宴厅里欣赏歌舞?”上官慕白装作自远处解手归来,巧遇纳兰冰的样子。
纳兰冰温宛的低下头,“见过上官公子,纳兰莞有礼了!厅内人多,纳兰莞出来透透气!”
慕白淡淡一笑,“那上官慕白便不打扰纳兰小姐了。”
“纳兰莞出来也许久了,与上官公子一共归宴吧!”
“请!”
“请!”
纳兰冰与上官慕白狡诈一笑,双双回席。
待二人走后,连鹤悄悄现身,也回到了宴厅,见纳兰冰果然坐在忠勇侯府的家眷席中,于是暗暗得意,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皇上对兰依公主的感情,他敢断言,为了得到这长得有八分像兰依公主的纳兰莞,皇上一定会不择手断。
而他这个为皇上寻到纳兰莞的人,自然会更加得皇上的信任与依赖,到时候,便是得宠如天瑜公主,也妄想骑在他的头上,哼!
“梓童,辛苦你了!”诸葛风握着皇后的手。
皇后心里有些黯然,皇上虽不总在后宫,但对待后宫的嫔妃一向都极为温柔,温柔的会让你以为你在他心里是最特殊的存在,可这种温柔一旦成为雨露均沾的存在,那便是把无情的剑,剑剑穿心。
皇后的心突然就有些累了,这么多年了,她仍是走不进他的心。
皇后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的“啊!”。
皇后疼的突然惊叫了一声,却想到此时场合不对,忙用疼得泛白的手捂住嘴巴!
“梓童,你怎么了?”皇上看着刚刚还好好的,突然之间冷汗直流的皇后,着急的问道。
“臣妾,臣妾的心……好疼!
骨头也……好疼!”皇后顾不得礼仪,紧抓着皇上的手。
“宣太……”
皇后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支撑着自己坐在这里,“皇上!
今天使臣与文武百官齐集在此……臣妾,呃!
臣妾,不能,不能……缺席!”
“梓童,这个时候,你的身体才是……
梓童,梓童……”
皇后终于支持不住那噬心、断骨之痛,就这般昏死在皇上怀中。
“太医,宣太医!”
乾坤厅内顿时乱做一团,宴会不得不被迫终止。
众位太医忙随着鸾驾一同去了北凤宫,皇上、太后与其余几妃也匆匆赶向北凤宫。
上官慕白趁乱附在纳兰冰身边,“不留下来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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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坏坏一笑,“这场好戏怎么能少得了我?我先随祖母回府,然后再来寻你!”
“好,那我等你!”慕白温柔一笑。
纳兰冰走后,慕白也向北凤宫而去。
按理说慕白只是太后侄孙,是不可擅自在宫中行走的,只因太后宠爱,特赐令牌,允许他自由出入皇宫,但随行必须有太监跟随。
北凤宫内。
太后与一众宫妃在宫内前厅等待消息,皇上与众位太医均在内殿。
太医院首辅先为皇后诊脉,他诊了许久,眉头深锁,又请副首与张炎为皇后诊脉,副辅与张炎诊完后面面相觑,均很诧异,几人忙在一旁商议。
皇上看着昏迷中的皇后脸色越来越惨白,冷汗也越流越多,焦急在殿中踱来踱去,“可否能确诊?皇后到底怎么了?”
“回皇上!
皇后娘娘脉相虽然较弱,但,但却并无不妥。”首辅顶着巨大的压力,才能将这句话说完。
“并无不妥?
若是并无不妥,皇后怎么会疼晕过去?
若是并无不妥,皇后又怎么会昏迷不醒?
若是并无不妥,皇后又怎么昏迷中仍疼得满头大汗?
并无不妥?
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并无不妥!朕养你们何用!”诸葛风对着几人怒吼道。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几人连忙跪下,皇上许久未动这么大的肝火,真真地让人心惊胆颤。
“息怒!息怒!
难道你们就会息怒!
张炎,连你也诊不出皇后的病症吗?”皇上停下踱着的脚步,深看了眼张炎。
“皇上,请息怒!
请恕微臣无罪,微臣斗胆有几句话想说!”张炎眼神清明而坚定的看着皇上。
皇上缓缓坐在皇后的凤塌边,轻轻的握着她的手,道:“恕你无罪!”
“皇上,便是天下所有名医来为皇后诊脉,怕也是同样的结论!
皇后娘娘的病症从脉相来看,确实没有问题!
皇上!臣斗胆猜测,皇后娘娘此症非病,而是……而是……”张炎吞吞吐吐不知如何开口。
“而是什么?”皇上等不急的问道。
张炎看了眼皇后,又想了想慕白的交待,坚定的说:“而是中了巫蛊之术!”
“大胆!”
诸葛风一听到“巫蛊”两字,顿时怒火中烧。
“皇上息怒!”太医院首辅苦着脸看了看张炎,果然是太过年轻,他与副首虽有猜测,却不敢如此妄下断言,如今只希望不要被其牵连。
“爱卿,确实是巫蛊之术?”诸葛风闭眼深吸了口气,态度温和了许多地看着太医院首辅。
“回皇上!
老臣当年为公主诊过脉,如今皇后的情况与当年的兰依公主如出一辙,所以臣等才会做如此断言!”首辅孱孱地说道,果真是人越老越惜命啊,张炎还颇为淡定,可首辅已惊得满头大汗了。
诸葛风的思绪一下子飘到了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他心爱的兰依也是突然全身剧痛,群医无策,撒手人寰,后来他秘密彻查才发现原来是一宫嫔因嫉妒兰依而对她下了巫蛊,他虽将那宫嫔满门抄斩,却终是永失所爱,从此后,“巫蛊”两字便是宫中禁忌,但凡有胆敢使用巫蛊之术者,都将被满门抄斩。
“连鹤!”诸葛风从痛苦的回忆中,慢慢惊醒,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奴才在!”
“派人到各宫去搜,仔细的搜,挖地三尺也要将此人找出!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如此大胆,胆敢使用禁术!”对张炎的话他还将信将疑,但首辅是当年为兰依诊过脉的人,他的话还是可信的。
“奴才遵命!”
与此同时,“太后娘娘,上官公子担心您的身体,宫外求见!”慕白请随行公公于北凤宫内通报太后。
太后揉了揉额头,“这个孩子,就是孝顺!
这个时候还担心哀家的身子,哀家的老骨头都要比他的硬朗。快宣他进来,他的身子可吹不得风!”
“是!”
一旁的叶贵妃撇了撇嘴,太后一向偏重娘家人,对自个的孙子也不见得有这般心疼。
“上官慕白给太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慕白一边请安,一边看着匆匆离去的连公公,淡然一笑。
“快起来,快起来!
长衍,去准备些姜茶,慕白的脸色惨白,怕是吹了风!
来,坐这!”太后心疼的看着慕白。
慕白优雅起身,轻咳了两声,清舟扶着他坐太后身旁的位置。
“太后,皇后的情况怎么样?”慕白轻喝了一口姜茶,顿觉全身暖意,百舒四肢。
“皇儿与太医们还在内殿,哀家还不太清楚!”太后忧心的说道。
此时,皇上急步从内殿中出来,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冰冷,“儿子给母后请安了!”
太后忙起身,“皇后怎么样?”
看着皇上的脸色,太后的心里“咯噔!”一下,皇后也是国之本,是权衡后宫,权衡整个天南局势的有利工具,一旦皇后有事,若不能尽快找到适合的人取而代之,那后宫与前朝均会受到具大的冲击。
一旦国内局势不稳,就很容易被其他三国借机钻了空子,那天南将面对极不利的情况。
“皇后是中了巫蛊之术!
儿已命连鹤彻底搜查整个皇宫,定要找出这个毒害皇后之人!”诸葛风眼中发着慑人的光芒。
叶贵妃等人一时间惊讶之极,议论纷纷!
太后听到“巫蛊之术”四字时,身体微晃了一下,眼神闪过诸葛风,“巫蛊之术一直是宫中禁术,居然还用此术谋杀皇后,若是抓到此人,定要将他满门抄斩!”
“待连鹤回来之前,尔等就先在这候着吧!”皇上看了看叶贵妃等人,冷冷丢下这样一句话,又转向太后,“母后若是累了,便先回慈宁宫等候消息吧!”
便是皇上不交待,叶贵妃等人为了避嫌此时也不能回各自的寝宫,尤其是叶贵妃,皇后若是殁了,她被封后的希望自是最大的。
太后摇了摇头,“不累!哀家在这里等便可!”
一个时辰过去了,连鹤匆匆而回,“禀皇上,除了长宁殿,其他宫里都已搜过,并未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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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殿,那不是宸妃妹妹的寝宫,怎么……”叶贵妃用余光看了看皇上,像是无心的说道。
“奴才传皇上口谕搜查各宫,搜查到长宁殿时,宸妃娘娘突然紧闭着内殿大门,说长恭殿下大病未愈,受不得惊扰,不肯开门!
奴才没有办法,差了人将长宁殿包围了起来,便及时来回禀皇上!”连鹤跪在诸葛风面前,极为谨慎的说道。
“哼!大病未愈,不得惊扰?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惊扰不得,摆驾长宁殿!”
诸葛风暗压着怒气,急匆匆摆驾长宁殿,太后想了想也跟了上去,慕白刚一直跟随在太后身边,叶贵妃等人更是迫不及待的尾随诸葛风向长宁殿而去。
长宁殿外侍卫层层将其围住,长宁殿内大门紧闭。
“皇上驾到!”
众侍卫忙闪到两侧,齐齐跪下!
连鹤扶着诸葛风从龙辇上下来,诸葛风大步流星地走到长宁殿外,高呼:“朕来了还不开门?”
“嘎吱!”
长宁殿的宫门终于打开,宸妃脸色轻变的将宫门打开,“皇上吉祥!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未能相迎,还请皇上怒罪!”
皇上看了眼宸妃,说道:“连鹤,给朕收!”
“是!”
宸妃此时便是不情愿,也阻止不了这一切。
诸葛风没有开口,又满脸阴郁,宸妃今日已惹了他不快,此时也不敢像平日一样,请了安便起身,于是跪在那满脸委屈地看着诸葛风,“皇上!臣妾平日里是爱耍些小性子,但臣妾心里对皇后一直是很敬重的!
今日臣妾穿的确实是芍药宫袍!
臣妾也确实是因为长恭着想,才不肯让他们搜宫的,臣妾只是一个鸡都不敢杀的深宫妇人,哪里懂得什么禁术,皇上!”
说着说着,宸妃清泪欲垂,我见犹怜。
诸葛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些许,这些年来,宸妃之所以荣宠不断便是因为她撒起娇,或是如现在这般梨花带雨时特别的像兰依。
宸妃虽不知道兰依,却清楚自己怎么做可以得到皇上的心疼与怜爱。
“你先起来吧!”诸葛风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谢皇上!”宸妃一边起身,一边还有帕子拭了拭泪。
叶贵妃暗自咬了咬唇,其他几妃也是相视一看,都并未出声。
“咳!咳咳!”慕白站在太后身侧,脸色因轻咳而更加难看。
“皇上,慕白的身子受不得大风,咱们进殿歇息会吧,哀家也有些累了!”太后颇为心疼的看着上官慕白,上官家这一代只有慕白这么一个独苗,也难怪太后如此在意。
“好!”诸葛风抬步便向殿中走去。
“皇上,去看看长恭吧,这孩子今日还说很想念父皇呢?”宸妃看着诸葛风,提起长恭眼圈又是一红。
长恭与纳兰辰比武受伤之事皇上也有所了解,但再得知纳兰辰被人斩断一双腿后,便未再究竟他误伤皇子之罪。
众多女儿之中诸葛风最最宠爱天瑜,那是因为天瑜的眼神长得特别像兰依,儿子嘛,他最最喜爱的却不是长恭,但因为宸妃的关系,平日里也是较疼爱长恭的,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如今受了这般重伤,也是有些心疼的。
看着宸妃提起儿子时的伤心,诸葛风的心又软了些。
“好!朕也想他了,走吧!”与宸妃说话已有许些温柔。
叶贵妃看在眼里,紧紧拧着手里的帕子,一进了殿内,叶贵妃便寻了连鹤来问,“大总管可找到什么可疑之物?”
连鹤恭敬的行了礼,“回禀娘娘,除了长恭殿下暂住的侧殿,其他殿内均已搜过,未有发现!”
“宫院内可要搜查?”叶贵妃瞟了连鹤一眼问道。
“是要查的!其他宫的院内也是查了的!”连鹤仍很恭敬。
“其他宫各殿都也查了吧?那么为了表示公允,长恭住的侧殿也需要查啊!皇上正在探望长恭,大总管应该知道怎么做吧?”叶贵妃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奴才明白!”
“那就好!”叶贵妃冷冷扔这句话,转身便向太后而去。
连鹤傻傻的看着叶贵妃的背景,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太后,听闻恭殿下受了重伤,慕白也想去探望!”
叶贵妃刚走到太后身侧,便听到另一侧的慕白这般说。
叶贵妃自然的挽着太后,“太后,臣妾也想去探望长恭!”
“嗯,哀家也很担心这孩子!
贤妃等人就先在此歇息吧,人太多恐会扰了长恭的养伤!”
“臣妾等遵旨!”
太后说完便在叶贵妃与慕白的搀扶下去探望诸葛长恭。
“长恭!”太后一进殿门,便连忙走向塌上的长恭。
“皇祖母。”诸葛长恭因筋经受损,身体还有些虚弱。
太后轻叹了口气,“快躺下,皇祖母又不是外人!太医怎么说?什么时候能大好啊?”
“太医说若想下床,怕是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只是,长恭从此后将不能再习武了!”宸妃伤心的掩面而泣。
“妹妹也莫伤心,长恭以后虽不能习武,但他是极聪明的,以后定能在政事上协助皇上!”叶贵妃安慰着宸妃。
“皇上,奴才有事禀告!”连鹤的声音自外传来。
“进来吧!”
诸葛风看了看进来的连鹤,“什么事?”
“禀皇上,长宁殿内除了恭殿下的侧殿,其他地方均已搜查,无可疑!
皇上,为了以表公允,这侧殿……”连鹤说完低下了头。
“皇上……”
宸妃刚刚开口,皇上便一伸手阻止了她,“朕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为了以表公允,这侧殿还是得搜的!
连鹤,你亲自来搜吧,其他人朕怕他们没有分寸,惊扰了长恭!”
“奴才遵旨!”
宸妃狠狠的瞪着开始搜查的连鹤,心里很是不安,就连躺在塌上的长恭也暗暗盯着连鹤,手心犯汗。
连鹤最先找的便是长恭的塌下,宸妃闭宫拒搜,定是有不可见人的原因,她以长恭由,这塌下便是最可疑之处。
连鹤仔细看了两遍,没有,居然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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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鹤向皇上行了礼,又向其他地方找去。
没有,没有,仍是没有!
“皇上,奴才什么也未搜到!”连鹤偷瞄了一眼叶贵妃,语气中有众人都未发现的遗憾。
宸妃与长恭均暗松了口气。
皇上虽然很高兴在此处未找到什么可疑之物,“各宫都已搜过……”
“这,这是什么?”一直未出声的慕白,不可思议的看着突然掉落在他身上的血迹。
众人的注意力一瞬间都集中在了慕白的身上。
皇上走到慕白的身上,仔细看了看那血迹,又抬头看着上方的梁,“连鹤!”
连鹤自是明白皇上的意思,一跃而上,飞到梁上,看到是何物时,倒吸了一口气,他擅擅的拿着此物,又一跃而下。
“皇上,是,是紫河车!”连鹤拿着此物,连忙跪下。
宸妃突的摊坐在塌上。
诸葛风看着那血肉模糊的紫河车,大惊失色的看着宸妃,一把拉起她,“紫河车是不祥之物,在天南是禁物,别告诉朕,你不知道?”
在天南便是封存好的紫河车也因是不祥之物不准用来入药,何况是这鲜血淋淋的紫河车呢。
“皇上,臣妾知罪,臣妾知罪!臣妾也是为了长恭!
这些日子以后,臣妾寻遍名医,想医治好长恭被损的筋经,前几日终得了一剂偏方,这新鲜的紫河车便是,便是入药的药引,臣妾知道这是禁物,可,可为了长恭,臣妾不得已啊!”宸妃知道避无可避,一边痛哭一边跪蹭到诸葛风身边,紧紧抱住他的腿,“皇上!臣妾只有这一个儿子,但凡有能医治好他的可能,臣妾都不能放弃啊。
当初长恭第一次舞剑给皇上看时,皇上是何等的惊喜,臣妾每每想起,心都如刀割般啊。
自从长恭受了伤,命是捡了回来,人却闷闷不乐,意志消沉,臣妾只是疼爱儿子啊。
皇上!”
宸妃的一番话确实让诸葛风有了动容,毕竟长恭也是他的儿子。
“你私用禁物,其情可泯,可仍是要受罚的!”
“臣妾知罪,臣妾甘愿受罚!”宸妃又惯用她的委屈眼神,看着诸葛风。
正当诸葛风打算小惩大戒宸妃之时,刚刚悄悄退出侧殿的连鹤匆匆赶了回来,“皇上,奴才刚刚又将正殿的殿梁寻了一番,找到了这个!”
诸葛风缓缓自连鹤手中拿起两个白色锦缎做的、浑身上下插满银针的人偶,人遇上分别写上皇后与大皇子的名字与生辰八字。
“南宫瑶!”诸葛风怒瞪着宸妃,一脚将她狠委踢开,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凶狠的对待着她,眼中的怒火像要瞬间将她灼烧,。
宸妃害怕的摇着头,“没有,皇上,臣妾没有啊!臣妾是被人陷害的,这,这两个人偶不是臣妾,不是臣妾做的啊!”
“众目睽睽之下,你居然还敢狡辩?你当真以为朕不敢诛了你南宫一族?”诸葛风严酷的看着宸妃,眼中有着难以阻挡的失望。
看着诸葛风的失望与愤怒,听着他似真似假的话,宸妃的心一下子仿如掉落到了冰洞中,从里冷到了外,她匍匐着爬到他的脚下,孱孱地拉住他的龙袍,痛哭道:“皇上!请相信臣妾啊,臣妾真的没有使用巫蛊之术,臣妾没有害皇后啊,臣妾进宫以来,虽然爱耍些小性子,可从来没有对皇后不敬过。
皇上,皇上!”
“父皇,母妃真的没有毒害母后,请父皇明鉴!”长恭起身,想要下床。
“你添什么乱!回去躺着!你母妃的事情与你无关!”
“父皇……”
“莫要再多说!”随后,诸葛风看也未看宸妃,将人偶交给了连鹤,“烧毁,再让人去探大皇子可有受伤!”
连鹤接过人偶,刚跪安要退下,宸妃连忙喊道:“等等!
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将那人偶给臣妾看看吧,也许有线索能找到毒害皇后,嫁祸臣妾的真凶!”
“不知妹妹是真的能找出线索,还是在拖延时间,皇后娘娘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叶贵妃轻叹了口气说道。
平日里这个宸妃仗着得宠,除了皇后,根本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今日难得遇到她落难,不踩上几脚,叶贵妃都觉得不痛快。
宸妃咬着牙,忍着气,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诸葛风。
诸葛风示意连鹤,连鹤将人偶递给了宸妃。
宸妃仔细地看了又看,突然眼睛一亮,“皇上,皇上!这,这人偶的布料是南疆进贡的金蚕雪缎,这布料极为稀有,当初只有太后、皇后与贵妃奶奶各得一匹,臣妾因此还与皇上闹了别扭,皇上,皇上,臣妾没有这雪缎,这人偶不是臣妾做的,不是臣妾做的,臣妾是冤枉的!”
太后此时走到宸妃身后,拿起人偶,“嗯!
确实是金蚕雪缎!
哀家的那匹,当时天池极为喜欢,哀求了哀家足足半月,哀家便送给了天池!”
皇后自然不可能自己做人偶来谋害自己与儿子了,那么剩下来的一匹,便是在叶贵妃处了。
“是你!定是你谋害皇后,嫁祸于我的!”宸妃突然指向叶贵妃。
叶贵妃也并不慌张,缓缓走向诸葛风,“皇上!臣妾那一匹至今还未动,仍在臣妾宫中,皇上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臣妾未进宫时,与皇后娘娘便是手交帕,后宫中人都有可能谋害皇后,唯有臣妾是不可能的!”
已冷静下的宸妃有些惊讶地看着叶贵妃,她没有想到,叶贵妃那匹雪缎居然至今未动,若是裁了衣,总是会有边角缺失,就算是懒也可以将这人偶懒到她头上,可如今居然让她逃过一劫……只是,是谁,是谁谋害皇后,然后陷害她呢?难道是皇后自己?可是她完全没必要这样做啊
“皇上,臣妾没有雪缎,不可能制是这人偶的啊,皇上明鉴啊!”虽然懒不到叶贵妃头,但至少可以洗脱自己的嫌疑!
诸葛风也被眼前的一幕扰得头痛,不是宸妃,那会是谁呢?在场之人都有这个疑问。
慕白冷冷一笑,也不知道那丫头来了没有,戏之**将要来到,若再不来,怕是会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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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有太后送给天池公主的那一匹,虽然天池公主已逝,但相信若是严查她曾经的寝宫应该还是会有发现的?”慕白做出较为合理的分析。
“慕白说得极有道理!天池离世后,她的寝殿一直空着,长衍,你带人前去搜查泰常殿!
连公公速速这将人偶上银针去掉,再将上面的生辰毁去,再派人去北凤宫打探下皇后与大皇子的情况!”一直未发表意见的太后替皇上做了安排。
皇上扶着太后坐到了一旁,宸妃仍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看着皇上,皇上则一直皱着眉,心事重重。
侧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连鹤先长衍嬷嬷一步回来,回禀说皇后情况已有好转,但是大皇子今日在军营中练习骑射时突发疼痛,从马上摔了下来,虽未如皇后般昏迷,可是仍摔断了右腿,太医已为其接骨,目前没有大碍。
皇上与太后听到大皇子没有大碍,总算都松了口气。
侧殿内的气氛也总算有了缓和。
不久之后,长衍也从泰常殿赶了回来,同时还带回来了一名宫女。
“奴婢长衍/红莲,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皇上请安,给叶贵妃娘娘请安,给宸妃娘娘请安!”
太后意外地看了看红莲,又看向长衍,“可有发现?”
“回太后娘娘,奴婢在泰常殿的主殿内找到了已经制成衣的雪缎,又在公主贴身宫女白若的房内找到了雪缎的边料及这个。
奴婢还差人去了趟司制司,查看了公主制衣的记录,这边料的数量与司制司的记录不符,缺了两块。”长衍一边说一边将边料及一封信交递给太后。
太后仔细看了看边料,确实是金蚕雪缎,又缓缓打开那一封信,太后看着信,深锁着眉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太后看完了信,狠瞪了宸妃一眼,又将信递给了皇上,还轻轻在皇上耳畔说了些什么。
皇上听了太后的话,看过了信,“啪!”的一声,他将信狠狠拍在了桌子上。
“奴婢还将泰常殿的守殿宫女带了过来,这守殿宫女曾经也在公主身边贴身伺候,也许比较清楚雪缎的事情!”长衍见太后与皇上看过了信,连忙补充道。
红莲轻抖着身子跪在太后与皇上前面,太后看着红莲,声音里慵懒中带着威严,“哀家送给公主的雪缎,除了制成的成衣,和这些边料,还少了两块,你可知道?”
红莲吞了口口水,有些紧张地道:“回太后娘娘!当初因为这金蚕雪缎极为珍贵,公主差人取回成衣的时候,连所有的边料也差人取了回来,奴婢记得当时,公主将边料都将给了白若,让她制成帕子!”
“那少了的两块可是制成了帕子?”
“回太后娘娘,奴婢,奴婢并没有见过公主有使过雪缎制成的帕子!”红莲仔细回想后,眼神有些闪烁的回答着。
“你还知道什么,从实说来,眼神闪烁定是有所隐瞒,休要在哀家面前耍花样!”太后看着红莲,语气中透着狠厉。
“奴婢,奴婢曾经见过,见过白若用雪缎缝制了什么送给了,送给了……”红莲有些害怕地看着太后。
虽然太后心中的答案已呼之欲出,但仍是瞪着红莲道:“说,送给了谁?但凡有一句假话,或一丝隐瞒,哀家定要将你送进司宫司!”
“回太后娘娘,奴婢看到,看到白若将东西送给了恭殿下!”红莲终于壮着胆子将话说完。
“贱婢,你胆敢诬陷皇子!
太后,皇上,这贱婢的话听不得,简直荒谬!长恭怎么会认识什么白若!”宸妃听了红莲的话猛的怒目而斥。
“父皇,太后,长恭根本不认识白若,更不可能让她制什么人偶啊,儿臣冤枉啊!”长恭在塌上听得一身冷汗。
如今这情况已有所明了,三匹雪缎,问题便出现在了天池这一匹,边料与记录中的数量不符,若是红莲所述是真的,那便是诸葛长恭命白若制的人偶,那就说明他是宸妃便是谋害皇后的真凶,这个结果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太后,奴婢在白若的房内又带来了她缝制的荷包与成衣,可以比对这些与人偶的针法与针角,便可知是否均出自白若之手!”长衍说完,又将荷包与成衣递上。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行衍办事果然滴水不露。
太后与叶贵妃两人比对了一番,太后看着皇上,点了点头,“确实是出自白若之手!”
长恭怎么也不会相信,这,这人偶居然真的出自白若之手,若是他和白若的私情暴露,再加上红莲的说辞,他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太后与皇上肯定会认定是他与宸妃谋害皇后的。
“父皇,太后,请相信长恭,长恭真的不认识白若,红莲本殿下以前从未见过你,你为何要污蔑本殿下,你可知污蔑皇子是何等罪行!”长恭很是激动,险些从床上摔了下来。
皇上缓缓走到长恭身边,将信丢在了他的面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长恭,这是你写给白若的情书,书中确实是你的笔迹,信中提到的定情之物想来应该出自宫中,是不是要朕彻查司制司,你才肯承认?
天池被害那日,手中还紧紧握着那块玉佩,那块玉佩最后成为指证白若的证据。
你还不肯承认?”
长恭明白,他与白若之事,此时是瞒不下去了,这几年他陆续送了白若许多东西,若是真的彻查司制司,会找出更多他与白若有私的证据,其实,皇子想要收个宫女是很正常之事,坏就坏在这个宫女不但与天池的死有关,还有巫蛊之术有关。
“父皇,父皇,儿臣承认,儿臣早前确实有收了白若的心思,可后来母妃劝儿臣要多将心思放在太学与朝政上,反对儿臣过早有侍妾,儿臣便将这心思放下了!
但是儿臣,儿臣真的没有让白若制什么人偶啊,儿臣绝没有谋害母后,父皇明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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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恭急切的从塌上“砰!”的掉在了地上,却丝毫未能引起诸葛风对他的怜爱之心,诸葛风看着他的眼神仍是冷意逼人。
“白若只是个宫女,便是被主子责罚了,也不应有胆量杀害公主,雪缎-天池之死-白若-人偶?
皇上,天池之死会不会就与这雪缎人偶有关系?会不会是她发现了什么?
长恭啊,天池可是你的亲妹妹,血脉相连,你,你怎么下得了手?”叶贵妃当真是怕巫蛊之罪太小,小到不能一招将宸妃与诸葛长恭连根拔起,非要将天池之死也算在他们头上。
作为一个皇子,你可以狠辣,可以纨绔,可以经脉被废,但是却不能在皇上还是壮年之际,便让他察觉到了你的野心,以及残害同胞血脉。
“父皇,没有啊,儿臣没有啊!儿臣没有杀害天池,也没有命白若制什么人偶,更不曾谋害母后啊,父皇!”长恭一把鼻涕一把泪,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皇上,叶贵妃根本是含血喷人,臣妾和长恭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啊!”宸妃万般乞求地看着诸葛风。
“皇上,慕白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慕白仍是温雅的站在一旁,他虽未入仕途,但他的才能是四国闻名的,诸葛风此时心里也有些微乱,于是点了点头。
“皇上,无论是天池之死,还是皇后之蛊,都是宫中秘事,定不能传入民间,否则不但皇家严面荡然无存,皇上的威严还会有损。
修身齐家治国才能平天下,后宫不平,何以治国!
慕白觉得天池、白若已死,但红莲与雪缎也算是人证、物证俱全。若当真细查,此事牵连甚广,如今只能快刀斩乱麻,以堵悠悠众口。”慕白的话如一缕阳光拨开了诸葛风心中的云雾,听得他频频点头。
可长恭与宸妃却听得心惊胆寒,于是齐齐开口:“父皇/皇上……”
“好了!”诸葛风阻止了他们开口,沉思了一会儿道:“传朕旨懿,宸妃与诸葛长恭谋害皇后,证据确凿,念其陪伴朕多年,死罪可免,将其贬为庶人,幽禁冷宫!
诸葛长恭为从犯,将其发配滨洲,没有传召不得回京!”
言毕,诸葛风看也不看宸妃与长恭,扶着太后,离开了长宁殿。
“冷宫……”宸妃摊弱的躺在地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昨夜皇上还在她这过夜,与她耳鬓厮磨,怎么一日不到,她就变成了庶人,“冷宫……怎么可能……”
叶贵妃冷笑地看着宸妃,“没想到宸妃妹妹会有这样的一天,妹妹莫要太过伤心,要保重身体啊!”
说完,第一次趾高气扬的大笑离开。
“父皇,不要啊,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冤枉的!”长恭的心也跌到了谷底,他也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可是,任他再怎样呼喊,也没有人来回应了。
皇上离开了长宁殿,便去了北凤宫,皇后已缓缓醒了过来,皇上的心总算有了些许的安慰,还好,还好皇后没有如当年的兰依那般,还好啊。
慕白则随太后回到了慈宁宫,安慰了太后片刻才匆匆离开,这一路之上他一直在环顾纳兰冰的踪影,却始终未见。
慕白刚踏出东泰门,便看到一身男装打扮的纳兰冰笑坐在马车上看着他。
“不是说要去看戏,也未看到你的身影!”慕白一边打量纳兰冰帅气的男装,一边说道。
纳兰冰顽皮道:“上官兄,小弟黄文英,这厢有礼了,咱们马车上详谈可好?”。
“黄兄有礼,请!”慕白看纳兰冰玩心大起,极为配合。
“请!”
“这手怎么这么凉?
我突然得到消息,江老太太将要回京,便去安排了一些事情,宫这边有你在,相信问题不大,结果如何?”纳兰冰极自然的为慕白暖着手。
“确实如咱们所料,叶贵妃很懂得关键之处插两刀,事情进展得很是顺利!
只可惜,皇上并没有处死宸妃,只是贬为庶人,幽禁了冷宫,诸葛长恭则被发配滨洲,基本上已被排除在立储之外!”慕白温柔地看着纳兰冰,心里激荡着满满的幸福感。
“一个被幽禁冷宫的庶人,想她死的人太多了,根本不需要咱们动手!南宫家握有天南四十万兵马,皇上不会下旨处死她的。”纳兰冰一边说着,一边为慕白亲手泡制她特配的姜茶。
“江老太太?可是宸妃之母,江老太君?”
“是她!
南宫瑶已进了冷宫,在江老太君回来之前还要解决了南宫宁,否则待她回来,说不定会有变化!
快将这杯姜茶喝了!
这还有一大包,你带回府喝,这茶有药效,对你的寒症极有好处!”
慕白接过姜茶,细品了一口,“好香!
对付南宫宁,你可有对策?”
纳兰冰狡诈一笑,附在慕白耳边,轻轻道来,慕白一边听着,一边不断地点着头。
北凤宫内,皇上已回乾幽宫歇息,此时宫中只有皇后与大皇子。
“母后,身体可好了些?”大皇子一身黑色蟒服,长得与皇上有七分相像。
“吃过了药,已无碍!如今宸妃被废,长恭被发配,母后今日之苦总算未白受!只是皇儿的腿?”大病初愈后的皇后,仍是极为虚弱苍白。
“儿臣的腿无事的,儿臣早有准备,伤得并不重!
儿臣当真对纳兰冰越来越好奇,没想到她一区区女流,居然有如此心计,一计巫蛊之术,便搬倒了咱们一个劲敌。”大皇子嘴角微翘地说道。
“是啊!
那日她让你姨母来送信,说让母后按她的方法来做,定能一举除掉宸妃与长恭,母后原来还有些不信的,没想到一切都如她所料!
皇儿,母后想将她指给你为侧妃,你意下如何?她将来一定会是你的助力,这样的女子,实在不可多得。”皇后有些激动。
大皇子满意一笑,“一切但凭母亲做主!”
纳兰冰肯定没有想到,她借助皇后之手除掉宸妃,却为自己与慕白惹来了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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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别院内。
“小姐!”竹文看到纳兰冰又来看望她,忙想起身。
纳兰冰一把按住了她,“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好好躺着休息!咱们之前还需要那么多虚礼吗?”
竹文淡淡一笑,却来得比哭还要凄凉。
纳兰冰暗叹了一口气,自从竹文受劫归来,整个人就变得如现在这般,虽然活着,却毫无生气,便是如现在这般安慰她笑着,也让人看得心如刀绞般的疼。
纳兰冰明白,竹文现在这般如瓷娃娃一样的活着,也只是怕自己会因她的死而自责、伤心,她自己根本生无可恋,看来有些事情要提前安排了,她必须为竹文找到新的寄托,否则她就是身上的伤都好了,也只怕到最后会郁郁而终,那种生无可恋的心情,她深有体会,她不能让竹文继续过着这样的生活。
纳兰冰又开解了竹文一番,便有些郁郁的向花园中走去,张炎与慕白正在花园中对弈。
“怎么不开心?”慕白抬眼看向纳兰冰,见她不郁,眉头轻皱。
“我只是担心竹文,她心结太深!
我待她伤愈后,给她安排些任务,送她离开天南!
不许皱眉头!”
“好,好!
不皱,不皱!
这样也好,免得触景伤情!可打算好了将她安排在哪里?”慕白笑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点了点头,“明日起,我每日教她打算盘,看帐本。
如今的宝芝林在文天的打理下已成为京内最大的药材店之一,离京城较近的几个州城也有了宝芝林的分店,我打算在苍北再开几家分店,一来苍北境内药材稀缺,规模大的药材店也极少,倒是个生财之道。
二来,我总觉得无极门与苍北脱不了关系,如今虽然知道纳兰莞便是无极门的天南执事,却碍于无极门不能轻易动手,竹文的仇总是还未报完,这到底是我一块心病,不除不快!有了宝芝林做掩护,也方便在苍北境内打探消息!”
张炎与慕白均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你打算让竹文去打理苍北的店?”张炎执黑棋,轻轻一落,转看向纳兰冰道。
纳兰冰也看向张炎,拿起慕白手中的锦扇,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笨徒弟,走这里就输了!
我是有这样的打算,给她找些事做,让她分散分散心事。
另外,我打算让文天与清扬带些人手陪她一起去苍北,否则她一介女流到了那虎狼之地,还不得被欺负了!
只是这样一来,我原来打算在天南置地种植药材一事就要搁置了。”
张炎颇为意外地看着纳兰冰,“你打算自己种植药材?”
纳兰冰极认真的说道:“确有这样的想法!
如今天南的药材几乎全被南宫家、叶家、轩辕家以及几个亲王所垄断,价格高而品质差,以至于普通百姓有钱问诊却无钱抓药。
现在是太平盛世,还察觉不出什么,一旦战火开起,药材的垄断还会导致整个后方药材补给困难。
我就是想打破这种垄断,让普通百姓也有药石可用!”
“恩,冰儿的想法很好!
人手不是问题,你需要多少人直接问我要便是!
地嘛,也不用现置,城东后山还有我二千亩地,随你安排!”慕白一边慢慢拾着棋子,一边对纳兰冰说道。
“恩,慕白真好!
一下子便解决了我的两大难题!
徒儿,你何时有空,陪为师去寻些好的药种!
这样有了自己的药圃,便不担心他们几家的垄断,苍北那边一旦开了分店,也不怕会有断货的时候!
宝芝林的议诊也还是继续,徒儿,每月初一、十五你得了空便去宝芝林帮忙议诊吧,普通百姓分文不收,达官贵人嘛,就要小刀磨快,狠狠的宰!”纳兰冰贼贼地笑首。
慕白与张炎相视一笑,这丫头,难得出身官家,却有一份为百姓着想之心。
“寻药种与议诊均是造福百姓之事,张炎随时听候差遣!”
纳兰冰扇着锦扇,“果然是乖徒儿!”
张炎的脸又“腾”地红了。
三人就种植药材一事又细致的讨论了一番,待一切安排妥当,用过了午膳,张炎有些不舍又有些难过的离去了。
“冰儿,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身边的黄文天是不是吴勉之之子吴将?”慕白与纳兰冰执棋对弈。
纳兰冰轻落一子,“是啊,没想到他做了伪装,你还能识得,我的慕白果然慧眼如炬,呵呵!”
慕白颇享受那句“我的慕白”,修长的手指执起一子,缓缓一落,然后含笑看着纳兰冰,“那吴媚是不是也未死?”
纳兰冰抬起头,嘟着嘴,挑了挑眉,“嗯哼?居然公然向我打听另外一个女人的消息?”
慕白看着纳兰冰可爱的表情,诱人的红唇,心神一闪,忙低下头,“你啊,就喜欢逗人!你不知道吴媚与严尊是有婚约的吗?自从得知吴家四子在发配途中被狼群裹腹,严尊整个人都险些崩溃,他与吴媚青梅竹马,吴家出事之时,他远在边关,得到了消息,便赶了回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纳兰冰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他俩有婚约之事!当时我赶到之时,吴家幺女已死于那些官吏的刀下,吴家兄弟也伤痕累累,吴媚更是……
吴家三姐弟跟随我也有一段时间了,感情虽比不得竹文与竹桃深厚,但也是我在意的人,我也希望吴媚能有一个好的归宿,但是,她,她与竹文有一样的心结,心结不解,只怕她不会再接受司徒严尊。”
慕白了然,“没想到……”
“南宫鸿对他们下了密杀令!所以那些官吏也都有恃无恐!”
“那就难怪了,我想严尊兄应该不会介意吴媚的遭遇的。”
“若是他当真不介意吴媚的遭遇,我也乐得媚儿有个好归宿!
但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像竹文与媚儿,她们的心结绝不是一时半刻便能解开的,而且我还不了解司徒严尊本人的心意,总要试上一试,我要放心!”
“恩,你说得极对!
呵呵,吃你五子!” 慕白趁纳兰冰不备,吃掉她五子。
“好狡猾!诱我与你说话,便是为了吃我的子,慕白……”
两人惬意的享受着这温暖的时光,有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将两人紧紧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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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竹阁内,纳兰冰难得的没有出府,静静的练着字。
“小姐?”竹桃有些试探的叫着,自从方嬷嬷去世后,每当纳兰冰练字的时候身边便不在差人伺候,竹桃知道,这是纳兰冰在思念着方嬷嬷。因为以前纳兰冰练字的时候,方嬷嬷总会一边绣着活计,一边微笑陪着她练字。
“什么事?”纳兰冰仍是专心的写着,并未抬头。
“二夫人有请!”
完成了最后一个字,纳兰冰满意的收了收笔,“娘?”
纳兰冰叹了口气,纤纤素手执笔一放,“走吧,娘平日里了很少差人来唤我的,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纳兰冰带着竹桃与竹静路过小花园时正巧碰到了在花园中赏花的纳兰刚与苏谨绣。
“给父亲请安!”
“奴婢见过侯爷!”
纳兰冰与竹桃、竹静向纳兰刚请了安,苏谨绣只在一旁轻挽着纳兰刚,并未向纳兰冰问安。
“父亲脸色微黄,近日来身体可有不适?”纳兰刚眉间泛青,脸色微黄,有纵欲过渡的迹象,纳兰冰微微觉得诧异,细细打量起苏谨绣。
她身着一袭大红丝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丰满的胸部,面若桃红,眉似柳,樱桃媚眼十分的勾人心弦,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红宝石的牡丹钗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此时她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笑对着纳兰冰的打量。
纳兰冰淡淡一笑,这样的女子美则美,可是还不至于令他父亲疯狂至此,事若反常必为妖,看来此事并不寻常。
“可能是近来入了秋,受了秋凉的关系,无大碍!”纳兰刚不以为意地道。
“有苏姨娘照顾,小五也是极放心的,那小五就拜别父亲了,还要去文秋阁探望娘!”纳兰冰仍是那样淡淡如菊,沁人心脾。
纳兰刚听到纳兰冰要去文秋阁,脸上闪过尴尬,苏谨绣听到“苏姨娘”三字,拳头紧收。
“为父近来朝事繁重,待过几日就去文秋阁探望你娘!”纳兰刚连忙掩饰尴尬地说道。
纳兰冰看着纳兰刚,这个男人那语气中暗含的施舍之态让她觉得恶心,他以为她娘很稀罕他的探望吗?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连最基本的情爱都变成了一种施舍,她真替她娘感到悲哀。
“好的,父亲!”
纳兰冰莲步袅袅,待路过纳兰刚之时轻皱了下眉头,随后向纳兰刚身上一倒,只听她一声“哎哟!”,纳兰冰扑在纳兰刚身上,两人双双倒地。
“小姐……”
“老爷……”
竹桃与竹静连忙扶起纳兰冰,纳兰冰起身后,忙帮着苏谨绣扶起纳兰刚,“父亲,父亲可安好?
都怪小五被裙子绊住了脚,居然累得父亲也摔了跤,父亲!”
纳兰冰压向他的腰时,可是用了十足的劲,纳兰刚摔得可不轻,却仍要保持儒家之长的风范,腰痛眼睛都睁不开,却仍是摆了摆手,无奈道:“不,不碍事!你,你快去探望你娘吧!”
“父亲好像摔得很厉害,竹桃,快去差人请张大人过来!”纳兰冰一边看向竹桃,一边向她使了眼色,竹桃了然,知道她家小姐找张大人有事,于是都未给纳兰刚拒绝的机会,转头便去请人。
此时的苏谨绣则扶着纳兰刚,脸色微变。
“竹静,陪苏姨娘一同将父亲送到文玫阁,仔细些!”纳兰冰也暗暗向竹静使了眼色。
“不用了,五小姐,我自己……”苏谨绣想也未想的拒绝。
“苏姨娘与父亲在这赏花,也未带着奴婢、婆子,父亲怕是伤了腰,可不能再闪到,苏姨娘一人怕实在是照应不过来,便让竹静去吧,也是小五的一份孝心!”纳兰冰搬出孝道,苏谨绣也不好再拒绝,只能与竹静一同扶着纳兰刚向文玫阁而去。
纳兰冰看着苏谨绣的背景,冷意渐发,你想争宠,我绝不插手,可你若敢伤害我娘,那就不死不休。
文秋阁
“娘,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急着唤我过来!”纳兰冰一来便为林秀文诊了个平安脉,“脉相很平稳!”
“娘今日做了你最喜欢的花生糊,你要多喝两碗!
是秋欣发现了些什么,特找你来看看!”林秀文说完便去为纳兰冰准备花生糊了。
“文媚(便是秋欣),发现了什么?”纳兰冰一边说着,一边细细探查屋内。
“主子,您看!”秋欣拿抱着兰花玉瓷瓶,瓶中插着一些应季的鲜花。
纳兰冰接过瓷瓶,嗅了嗅瓶中的鲜花,哼笑道:“真是有趣,给孕妇的鲜花居然混有动情的媚药,这花是谁送来的?”
“是老夫人安排人送来的!
自从夫人怀孕后,屋里便不能再熏香,老夫人总是会差人送些鲜花来,之前的奴婢都仔细检查过,并无问题,只是今日送过来后,奴婢便发现了不妥!
奴婢猜定不是老夫人授意的,一定是中途被其他人动了手脚!”文媚一边思索,一边说着。
“我现在倒不在意是什么人干的,总跑不了那几个便了!
我很是好奇,为什么他们下的是催人动情的媚药,而不是麝香之类的打胎药,你不觉得奇怪吗?”纳兰冰一边挑眉看着文媚,一边自怀中掏沾了些药粉,两三下便解了这媚药。
“花还不错,别浪费了!”解了媚药,纳兰冰又将瓷瓶递给了文媚。
文媚则眉头深锁着思考纳兰冰的话。
“从表面上的意图来看,他们是想夫人与侯爷同房?
可是如今夫人已有五个月的身孕,胎象稳固,便是同房,也于胎儿无碍啊!”文媚缓缓将自己的疑惑道出。
“具体的情况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刚刚在来的路上我遇到了父亲与苏姨娘,我故意摔倒在父亲的身上,趁机探了他的脉,他脉中居然有中毒之象,只是诊脉时间过短,还未能探出是什么毒,我借机让竹桃去请张炎来为父亲看看腰伤,希望他能有发现!”纳兰冰推开窗户,看着远方,这暴风雨前的宁静果然就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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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儿,来喝花生糊!”林秀文亲自端着花生糊,缓缓走了进来。
纳兰冰转身接过花生糊,“不是有秋菊在身旁,怎么亲自做这些,有了身孕万事小心!”
林秀文在纳兰冰的轻扶下坐了下来,欣慰地看着她,“娘亲自为你下厨,亲自为你做些事的机会本就不多!
以前是忌惮南宫宁会为难你,不敢亲近;以后你会嫁作他人妇,不能常回娘家。为娘也只有此时能为你做些什么。”
纳兰冰坐在林秀文身旁,端着花生糊,“怎么会只有此时!
若我真嫁了人,娘在忠勇侯府呆得不开心,便搬去与我同住便是!至于其他的事情,交给水逸俊便是,娘也不必理会!”
“傻丫头!哪有出嫁还带着娘的道理!
我听说,前些日子苍北国的耶律莱向皇上求娶你了?”林秀文有些担心地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轻放下花生糊,“谁又在你耳边嚼舌根,娘你只管安心养胎,其他琐碎之事不要操心!
你女儿绝不是他想娶便能娶得到的!”
看着纳兰冰如此笃定,林秀文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踏实了许多,“娘是听梅姨娘说起的!娘只是不希望你嫁得那么远!”
“这梅姨娘虽然还算安分,可也是南宫宁身边出来的,娘还是离她远些!
近来这后院又不太安稳,娘若是没有女儿陪伴,还是尽量呆在文秋阁内,就像什么梅姨娘、苏姨娘之类的,但凡来请安,娘便以身体不适回绝了她们,这些人的花招是越来越多了!”纳兰冰颇为担忧的说着。
林秀文在一旁点了点头,“放心吧,娘有分寸的!”
“小姐!”竹静将纳兰刚送回文玫阁,便匆匆赶了来。
“可有发现?”纳兰冰手托着腮,慵懒的问着。
“苏姨娘极力阻止奴婢进入内屋,一到文玫阁便差了她的贴身嬷嬷扶着侯爷进了去!
奴婢以口渴为由,支开了院中的打扫丫鬟,套了套守院婆子的话,还在窗外发现了些白色的粉末,奴婢将它包在了帕子里!”竹静一边说着,一边自怀中掏出了帕子。
纳兰冰接过帕子,将其打开,沾了些帕子中包着的白色粉末放在嘴里尝了尝,表情大变!
逍遥散,居然是逍遥散,更确切的说应该是罂粟。天南境内是没有这种东西存在的,据说只有南疆才会有,苏谨绣的寝院内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难怪父亲是吸食了这个东西才会导致有中毒迹象?不,不对,若是他真的吸食了这种东西,她一定会从脉相中探出来,可刚刚她并没有察觉。
那是苏谨绣在吸食?逍遥散曾经在天南也风靡一时,直到后来发现了它的可恶之处,天南便颁布了关于它的律法,但凡种植以及买卖此物者,一经发现,诛其九族。后来逍遥散便在天南绝迹了。只是这个逍遥散的纯度好像比较高啊,倒不像书中记载着的样子。
纳兰冰轻踱着步,大脑不停的运转着。
林秀文看着深思着的纳兰冰叹了口气,这个儿女当真是太过少年老成,她这个做娘的,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小姐,小姐,张大人已经请来了!”竹桃人还未到,那爽朗的声音却已先到。“张炎先去了文玫阁,说是看过了侯爷便来给夫人请个平安脉!”
纳兰冰点了点头,“竹桃,你去给上官公子送个信,让他帮我查一查苏谨绣近十年的生活状况,尤其是她前任丈夫去世的前两年。
文媚,让文天去查一查天南境内可还有偷偷卖逍遥散的,若是有,将人带来!”
“是!”
竹桃与文媚领了任务,便匆匆离去。
林秀文看着纳兰冰冷静地排兵布阵,心里由生出一种满足与自豪感,打趣道:“下回啊不给你熬花生糊,应该给你熬些核桃糊,补补脑!”
纳兰冰皱着眉说道:“娘!您真的不想回蓝海国吗?如今您在忠勇侯府的处境并不安全!
南宫宁虽然失势,纳兰辰又断了双腿,可她背后仍有整个南宫一族的支持,父亲仍是轻易不会休她。
那苏氏,虽是贵妾,可她也有整个苏氏一族及祖母的支持,她出嫁入正门,穿大红,一入府便独占父亲,这才几日,已开始协理祖母打理家事,她外表妩媚动人,温柔妖娆,却心机深沉,手段凛厉。
娘,无论是南宫宁还是苏氏均不是善良的你可以应付的,虽然有文媚她们在你身边,但也难免会有疏漏,我觉得您还是回蓝海国最安全!”
林秀文笑着摇了摇头,“除非你与娘一起去,否则娘绝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
“娘……”
纳兰冰还要再说些什么,林秀文第一次打断了她,“冰儿!你不用再劝娘,娘说什么都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
望着林秀文坚定的眼神,纳兰冰只能感动的点了点头。
林秀文轻扶着纳兰冰的头发,温柔的说道:“娘给你梳梳头发吧,你长这么大,娘还未给你梳过头呢!”
纳兰冰眼神一亮,“好啊!”
她两世活了一百多年,都从未体会过母亲为其温柔地梳着头发的感觉,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林秀文感受到了她的喜悦,将纳兰冰安置在妆奁前,拿着梳篦的手轻轻有些发抖,这一刻她等待了十二年,整整十二年。
就是林秀文精心地为纳兰冰梳着发髻的时候,张炎赶到了文秋阁。
看着林秀文为纳兰冰梳发,他微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
纳兰冰从铜镜中看到了他的笑容,挑了挑眉,“傻笑什么!为我父亲诊过脉了?怎么样?有何发现?”
“伯父的腰没有什么大碍,涂些活血化瘀的药便可,其他的,我倒是未诊出来!”张炎有些不解地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顾不上梳了一半的发髻,猛地站了起来,转身看着张炎,吃惊道:“其他的未诊出来?”
“是的!你派竹桃前来寻我,竹桃已提醒过我,你怕是对侯爷的身体起了什么怀疑,我为了谨慎,再三复诊,均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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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快为张大人泡杯茶来!”林秀文一边吩咐着,一边轻拍了拍纳兰冰。
纳兰冰有些失神的坐了下,怎么会这样?她是绝不会诊错的,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以张炎的医术,他也是不会诊错的。看来她得想办法仔细为父亲诊一诊脉了。
只是她更感兴趣的是,他们想要做什么?她可不认为他们只是想让她娘与父亲行房这么有爱的。
“你有何疑虑,说来听听!”张炎看到纳兰冰片刻的失神,心中一紧,只想为她多分担一些。
于是纳兰冰便将她在花园中为纳兰刚诊脉,与在文秋阁内发现媚药之事向张炎娓娓道来。
“如果伯父真的中了毒,那这种毒会不会通过周公之礼传给其他人,所以他们才会在花上动了手脚?”张炎听后,思索片刻,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纳兰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就怕这周公之礼行不行都是错,如今只能等待他们下一步动作,以不变应万变!”
“小姐,侯爷差了人来唤您到前厅,说是耶律大王前来拜见!”院中的二等丫鬟站在门外喊道。
“耶律莱?
这几日倒是把他给忘了!既然来了,本小姐便去会会他。
娘,你定要照顾好自己,暂且不与父亲同房,女儿先去会会这个耶律大王!”
此时林秀文也为纳兰冰理好了发髻,于是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张炎见纳兰冰抬步向外,忙起了身。
纳兰冰暗叹,呆子!
“你以什么名目陪我去呢?说是我的徒弟吗?”纳兰冰好笑的问道。
张炎脸一红,尴尬不语,“我陪你去!”这四字是他脱口而出,根本没有经大脑思考过,他实在害怕纳兰冰会嫁到苍北去。虽然纳兰冰只当他是朋友,虽然明知道她喜欢的是慕白,但是只要如现在这般默默的陪在她身边,尽自己的一份心力助她,他便很满足了。可一旦她嫁到了苍北,只怕此生难相见。
林秀文看了看脸红的张炎,明白了些什么,暗笑女儿的不解风情,忙解围道:“张大人为我请了平安脉,理应向你父亲回禀后再走!
既然你们同路,便同行吧!”
张炎俊憨一笑,“对,伯母说的对!我正是此意!”
纳兰冰挑了挑眉道:“那走吧!竹静,去准备两碗花生糊,随后送到前厅。”
“是,小姐!”
纳兰冰与张炎赶到时,耶律莱正与纳兰刚聊得尽性。
“小五给父亲请安!见过耶律大王!”纳兰冰难得温顺的请了安,坐到了一旁。
“小侄见过纳兰伯父!张炎见过耶律大王!”
“贤侄太过客气,这段时间辰儿与二夫人真是没少麻烦贤侄,二夫人的胎可稳固?”纳兰刚有些紧张地问道。
“纳兰伯父请放心,二夫人的胎较稳固,但二夫人一向体弱,胎虽稳固却仍需格外小心!”张炎煞有介事地告诫道。
“那就劳烦贤侄在二夫人生产前多诊几次平安脉了,老夫在此先谢过贤侄了!”看得出来纳兰刚还是很重视林秀文腹中的孩子的。
这也难怪,纳兰家只有一个嫡子,如今却变成了残废,纳兰刚已从张炎处得知林秀文这一胎是男孩,自是非常重视。
“纳兰伯父太过客气了,这是小侄份内之事,伯父还有客人在,小侄便先告辞了!”
“贤侄慢走!”
张炎刚刚离去,竹静便端着花生糊进了来,纳兰冰接过花生糊,缓缓向纳兰刚走去,“父亲,娘知道您喜欢花生糊,特意亲手为您做的,知道小五要来,特别吩咐小五带来的,您快尝尝!耶律大王今日有口福,也来尝尝!”
纳兰冰向竹静使了眼色,竹静将另外一碗端给了耶律莱。
“恩,你娘有心了啊!耶律大王不要客气啊!”纳兰刚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接瓷碗。
纳兰冰手一抖,整碗花生糊“啪!”的全部洒在了纳兰刚的身上,纳兰冰左手按着纳兰刚的手腕,右手忙掏出帕子,一边为纳兰刚拭着,一边急忙道:“对不起父亲!有没有烫到,都怪小五,居然没有拿住,父亲,怎么样?”
耶律莱在一旁,纳兰刚也不好发作,只能皱着眉不满道:“今日你是怎么了,平日也是极稳重的!先是摔倒在为父身上,现在又将花生糊洒了为父一身!”
“可能,可能是今日未休息好!
竹静,快去再备一碗来!
父亲可有烫到?需不需要招府医来看一看?”
纳兰冰难过又惊慌地看着纳兰刚,纳兰刚暗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不必了,未烫到!倒是让耶律大王见笑了,这丫头平日是挺稳重的,今日不知是怎么了。”
耶律莱一边品尝着花生糊,一边笑道:“非也非也!在下倒觉得五小姐的一言一行都极为可爱!”
纳兰冰挑了挑眉,这是在她父亲面前公然用语言调戏她吗?只希望一会儿他也能如现在这般风流潇洒。
纳兰冰一笑,“耶律大王真会说笑,今日确实是纳兰冰失礼了!不知耶律大王来府中有何要事呢?”
耶律莱放下碗,笑了笑,“自是……”
“噗!”
耶律莱话还未说完,便控制不住地放了个极响的屁。
耶律莱有些尴尬的看着吃惊的纳兰刚与瞪大眼睛的纳兰冰,吞了吞吐沫,继续说,“自是……”
“噗!”
又是一个响屁。
“自是为了……”
“噗!”
更响的一个屁!
纳兰冰看着脸红的耶律莱,极不给面子的捏着鼻子道:“好臭!”
“为了纳兰小姐!”
“噗!”
耶律莱猛地站起来,此时便是再蠢,他也知道自己着了纳兰冰的道,铁青着脸道:“在下先……”
“硼!”这一回响声震天!
“告辞!”
这一回耶律莱只丢下这两个字,然后飞一般的离去!
随着他的离去,仍能听着一连串极响震天的屁声!
“噗!硼!噼里啪啦!……硼!”
待耶律莱离去,纳兰冰第一次在纳兰刚面前放声大笑,“哈哈!笑死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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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刚也难得的笑上一笑,随后又严肃道:“你在花生糊里加了什么东西?他好歹也是苍北的大王。”
纳兰冰收起笑容,可怜兮兮地看着纳兰刚,“小五就是知道他是苍北的南院大王才如此做的,这是警告他莫要在天南耍着苍北大王的威风,忠勇侯的女儿是那么好求娶的吗?”
纳兰刚满意地点了点头,“哈哈!没想到小五居然还有这般胆识,说得好,说得好啊!”随后又深沉的道:“你这般打发他也是好事!他身份特殊,两国形势又比较微妙,只怕求亲只是个幌子,酒翁之意不在酒啊!
皇上不赞同这门婚事,为父也不赞同,事关两国,处理不好便会累及纳兰一族,只是目前看来,若是耶律莱执意求娶你,皇上最后怕是也不得不妥协。
所以,若是日后他再来,你便也如此这般打发他,父亲也是不会怪罪你的,只希望他能由此打消求娶你的念头!”
纳兰冰颇为惊讶地看着纳兰刚,没想到一向看起来正统又严肃的纳兰刚居然会暗暗地赞同她的做法,于是故作乖巧地说:“若是下次再狠辣些呢?”
纳兰刚正式地打量了纳兰冰一番,极正派地道:“只要不闹出人命,都随你!”
纳兰冰点了点头道:“是的,父亲!”
纳兰刚摆了摆手,示意纳兰冰可以退下,自己则回了房书。
晚膳时分,纳兰刚与苏谨绣婚后第一次到文秋阁与林秀文一同用膳。
“秀文,这段时间朝事繁重,倒是忽略了你,多吃些!”纳兰刚难得的为林秀文添了菜。
林秀文看着碗中的松子鱼,心中五味杂沉,说是对他死心,不在意了,但是感情哪是说断便能断的,这松子鱼是纳兰刚的最爱,可十几年了,他还是不记得她不喜食鱼。
“这松子鱼可是你的最爱,刚哥也多吃些!听小五说今日她在花园中不小心撞伤了你的腰,可好了些?”林秀文仍是温柔的为纳兰刚布了他爱吃的松子鱼、醋溜藕片等菜。
“已无碍!
今日来也是想与你商量商量小五的婚事!你也知道耶律莱求娶小五一事,这门亲事涉及两国,牵连较大,我是不太同意的!
早前小五还小,她的婚事也未早做安排,如今看来,是应该定下来了,免得再发生如耶律莱这样的事端!”
纳兰刚言毕,“吱”的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酒入胃则自丹田涌上一股暖流。
林秀文一边纳兰刚满上酒,一边说道:“刚哥,可有中意的人选?”
纳兰刚便隐隐觉得身上有些躁热,稳了稳气息,“永宁侯府的世子轩辕成倒是一表人才!以前小五是庶出,自是配不得永宁侯府的世子,现在小五怎么说也是太后亲赐的三品县主,再配上我忠勇侯府的声名,自是配得上的!”
林秀文脸色微变,面露愁颜,“永宁侯世子?那不是大小姐曾经的未婚夫吗?对于他秀文也是有所耳闻的,虽有不错的家世,到底是纨绔了些,听说常常出入红巷,非是冰儿的良配!
而且,若是大小姐的婚事才退,忠勇侯府又巴巴的与永宁侯府连姻,倒显得咱们是攀上了永宁侯府,非要将女儿嫁入他们府中,于忠勇侯府的颜面有碍!”
林秀文果然了解纳兰刚,知道怎么讲才能打消他将纳兰冰配于轩辕成的想法,她是说什么都不会将她唯一的女儿嫁给那些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的。
又一杯酒下了肚,纳兰刚的躁热更加明显,他用已有些嘶哑的声音道:“恩,确实是这样!那秀文可有中意的?”
林秀文淡淡一笑,如莲花般清新高洁,看得纳兰刚心里一阵悸动,那份躁热在瞬间爆发,绕是定力如纳兰刚这般,也按捺不住。
“我倒是觉得张炎张大人不错,他……”
林秀文还未说完,纳兰刚一把搂住了她,扶着她便要向寝塌而去。
林秀文大惊失色,她牢记着女儿的警告,连忙挣扎,“刚哥,张大人今日才告诫过,说我体弱,不易行房,刚哥!”
此时的纳兰刚只觉得体内有一团火在烧,腹下已胀得发疼,此时早已将妻子与儿子抛在脑外,只想快速发泄掉那难以控制的**。
林秀文也发现了纳兰刚有些不妥,极力挣脱,手腕却被纳兰刚死死拉住,“刚哥,不可以,会伤了孩子的!”
纳兰刚已迫不及待地扑向林秀文,“不会的,只一次不会的!”
“秋欣,秋欣!
快给侯爷泡杯茶来,快去!唔……”林秀文话还未说完,纳兰刚已急切地吻住。
林秀文因怀孕没有束腰带,纳兰刚快速的解除了她身上的束缚,猛的咬向她的浑圆。
“不可以,刚哥,真的不可以……”
此时的纳兰刚更像是发情的野兽,早已没有自控能力,更听不到林秀文的呜呜哀求。
就在林秀文绝望的等待纳兰刚挺进的时候,纳兰刚突然倒向了一旁。
纳兰冰与文媚进了来。
纳兰冰狠狠的踢了纳兰刚一脚,走到林秀文身边,一边安抚她,一边为她诊脉,“
娘,你怎么样!”
林秀文松了一口气,“娘没什么事,还好你及时赶来。”
纳兰冰安顿林秀文躺下,转身说道:“文媚!我开个方子,你给抓些安胎药,我娘受了惊吓,胎象有些不稳!”
文媚面无表情地看着赤/裸的纳兰刚,“侯爷怎么办?”
纳兰冰蹲下为纳兰刚也诊了脉,“被人下了催情药,遇酒便会发作!
套上衣服,扔回他的霄霆阁!旁人问起,便说他喝多了!”
“是,属下马上便去办!”
“冰儿,娘的胎象不稳严重吗?”林秀文有些担忧地看着纳兰冰。
“放心吧娘,有我在!”
得到了女儿的保证,林秀文的心终于慢慢安了下来,纳兰冰在她喝了药,睡下后,才回了文竹阁。
第二日一早,纳兰冰刚刚用过早膳,便接到了耶律莱差人送来的贴子,竟是邀她三日后参加他在护国寺举办的棋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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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去吗?”竹静有些好奇地问道。
纳兰冰看着贴子,笑了笑,“去,以棋会友,如此高雅之事,当然要去!”
竹桃在一旁偷笑,“小姐怕是知道上官公子会去参加,才这般笃定会去的!”
纳兰冰看着为她整理衣物的竹桃与竹静,又想起了在慕白别院休养的竹文,心里郁郁的难受,有些烦乱地扔下手中的医书,“走,给祖母请安去!”
竹桃看着烦躁的纳兰冰,明亮的眼神也暗了下来,小姐定是又想起了竹文,虽然听说二小姐被送作军妓,已脱阴而亡,可原来的竹文却再也回不来了。
竹静安慰地拍了拍竹桃的肩,两人跟着纳兰冰一同去了霄云阁。
“小五来了,来,来,快坐在祖母身边!这是你苏姨娘亲手做的红枣糕,你一定喜欢!”纳兰冰一进内屋,老夫人便笑盈盈地对她说着,心情大好。
苏谨绣坐在老夫人右下侧,仍是大红的罗裙,妾氏不可着红色,可这位苏姨娘自从嫁进了忠勇侯府就没穿过其他色的衣服。
苏谨绣缓缓起身,娇媚无限道:“见过五小姐!”
老夫人紧张道:“都说免了你的礼了,有身子的人了,万事得注意,这是你的头胎,定要小心着!”
苏谨绣羞涩地看了老夫人一眼,又看了看纳兰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姑母,这是小事,礼还是要守的!”
“这怎么是小事!听姑母的,以后便是见了南宫氏也不需要行礼!”老夫人心疼地道。
纳兰冰笑看着苏谨绣,这个女人当真是厉害,之前远嫁多年都无所出,这到了他们纳兰家才一个月便有了身孕,是个人物。而且她聪明地收起了利爪,在老夫人与她父亲面前全然一副纯洁小百合的模样,手段也颇高明。
纳兰冰拿起红枣糕,轻咬了一口,开心地道:“祖母,苏姨娘可是有喜了?”
“是啊!小五又要有弟弟了,呵呵!
辰儿如今……哎,以后纳兰家的荣耀是指不上他了,家族要昌盛子嗣就得多,咱们纳兰家的男儿实在太少了!
谨绣啊,你得多生几个才好!呵呵!”老夫人又开心又感慨地说道。
“姑母……五小姐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呢!”苏谨绣红着脸温柔地低语道。
“呵呵,姑母是太高兴了……”
纳兰冰也笑了笑,并未多话。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因为有之前方嬷嬷与竹文的教训,每次纳兰冰不在府中的时候都会有慕白派来的人暗中保护着文秋阁与文竹阁。
今日一早起来,纳兰冰便心神不宁,在临行前特意命清莫隐在文秋阁内,以备万全。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映照在纳兰冰的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她捂着自己的心口,转身看着忠勇侯府的牌子,心里隐隐很是不安,随后深叹了一口气,今天是怎么了,也许真是她太敏感了吧。
“小姐,启程吗?”竹桃不解地看着有些忧心的纳兰吗。
纳兰冰转身上了马车,低沉道:“启程吧!”
纳兰冰刚刚离开忠勇侯府,文玫阁便发生了大事,刚刚怀孕的苏谨绣居然流产了。
老夫人赶到文玫阁的时候,只看到一盆盆的血水自苏谨绣的房中端出。
“钱嬷嬷,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怎么会突然流产的?”老夫人又是激动,又是伤心地问道苏谨绣的贴身嬷嬷。
“姨娘前几日就有些见红,怕老夫人您担心也没告诉您。只是找了大夫,开了安胎药,谁知今早居然血流不止,这才匆忙请来了陈太医!
谁知,谁知,孩子就这样没了!”钱嬷嬷红着眼睛,哽咽道。
老夫人身体一晃,险些晕倒,“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陈太医呢?”
钱嬷嬷与云紫扶老夫人在一旁坐下,“老夫人,身体要紧,孩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陈太医在里面给姨娘施针呢。”
老夫人稳定了情绪,“扶我进屋,我要去看看谨绣怎么样了?”
“是,老夫人!”
钱嬷嬷与云紫又扶着老夫人进了内屋。
屋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苏谨绣脸色蜡黄,水灵的大眼睛中毫无光彩,一见老夫人来到,眼泪便止不住的流。
陈太医向老夫人行了首礼,“老夫人!”
老夫人激动地拉着陈太医,“陈太医,谨绣也是您自小医到大的,她现在怎么样了?怎么好端端的孩子就没了呢?”
“老夫人别激动!”陈太医叹了口气,“下官做苏氏一门的专属太医已有二十余载,苏姨娘也是下官看着长大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下官也觉得很遗憾,实不相瞒,姨娘此次滑胎绝非天意,而是人为!”
老夫人大惊道:“什么?人为?怎么可能呢?自从得知谨绣有了身孕,她的吃穿用度全是我一手包办,怎么可能被人动了手脚?谨绣院中的人也是我仔细挑选过的,绝对信得过!”
“此人手段很是高明!他在姨娘此处未有下手的机会,却在侯爷身上动了手脚。”
老夫人大怒,“什么?他在我儿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可对我儿身体有何伤害?到底是什么人心思这般狠毒!”
“老夫人息怒!这是一种蛊毒,来自南疆,对男子并无大碍,平日里除非他情绪激动,否则从脉中是诊不出的!
这种毒会由男子在行房过程中过给女子,造成女子怀孕后流产,同时也会致使女子以后不易受孕!”陈太医细细道来。
床上的苏谨绣听到陈太医说以后会不易受孕,自床上猛地起身,声嘶大哭道:“太医,太医,你说什么?我以后都不会再有孕了吗?太医……”
老夫人心疼的走到床边,“绣儿,我苦命的孩子,不要哭了,身体要紧啊!”
陈太医忙道:“只是不易受孕,若是好好调养,还是有希望的,姨娘莫要伤心啊!”
“姑母,到底是谁这么狠毒,用如此方法来害谨绣啊,谨绣初来侯府,怎么就这样容不下我呢?”苏谨绣哭倒在老夫人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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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轻拍着苏谨绣的背,语气中迸发着阵阵冷意,“查!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干的。谨绣,你放心,姑母一定会找出凶手,为你做主的!”
“姑母……”
钱嬷嬷在一旁适时的凑上前来,“老夫人,老奴有些前两天听到些事情,起初并没在意,如今想来,很是可疑!”
老夫人严肃地看向钱嬷嬷,“听到了什么,你但说无妨!”
钱嬷嬷看了看云紫,又看了看屋里其他的丫鬟,低头没有说话。
老夫人了然,“云紫你带着这些丫头屋外等候!”
“是,老夫人!”
老夫人见云紫等都出了去,声音低沉道:“现在屋里也没有了外人,有什么,你就说吧!”
钱嬷嬷“扑通”跑到了老夫人的面前,怯怯道:“前几日侯爷没在姨娘房中,而是去了二夫人的房中,第二日老奴听到二夫人院中的婆子闲着无事在那嚼舌根,说是前一晚老爷想与二夫人亲近,二夫人却百般阻止,说是胎并不稳固,最后硬是将侯爷赶出了文秋阁,老奴当时还斥责她们居然敢私议主子们的房事。
当时老奴还意外平日里温柔怯软的二夫人居然会将多日未去文秋阁的侯爷赶出了文秋阁,如今想来,二夫人会不会是知道侯爷中了这样的毒,怕伤了腹中的孩子,才出此下策。”
钱嬷嬷就差明说这毒会是二夫人下的了。
老夫人也不是糊涂之人,尤其看在纳兰冰的面子上,她也得深思熟虑一番。
老夫人看向陈太医,“陈太医,这毒来自南疆,很是罕见吗?这毒是怎么下到我儿身上的,太医可知吗?”
陈太医轻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深思了一会儿道:“这毒来自南疆,但并不罕见,京中有些走商,常年游走于南疆与天南之间,贩卖两国的当地特色到对方的国家,这些走商中也有专门贩卖南疆密药的。
此毒是慢性毒药,需要连续服用十日毒性才能发挥。”
“姑母,您要为谨绣做主啊,此人心思之毒,当世罕见,他若给谨绣下毒,毒的只是谨绣的孩子,可他给侯爷下毒,毒的可是侯爷所有的孩子啊,他,他这是要绝了纳兰家的所有希望啊……”苏谨绣见老夫人疑虑重重,决定再下些猛药。
果然,老夫人听了苏谨绣的话,脸色大变。
陈太医抓住时机,“老夫人,此毒因为会通过行房将毒传给女方,男方身上的毒性便会逐渐减弱,所以下毒之人手中定还留有此毒,以待毒性减弱后,再次下毒,因为此毒虽然并不罕见,但是那些走商,每年只会在京城内逗留一月而已!”
老夫人点了点头,“差人将金嬷嬷唤来!”
“是!”
此事事关重大,定要交给她最信任的金嬷嬷,她才放心。
两刻钟后,金嬷嬷匆匆赶来,有些不解地问道:“老夫人,您唤老奴?”
老夫人拉着金嬷嬷的手,怒且忧伤道:“谨绣的孩子没了,竟是府中之人下毒所至。为了我纳兰一族的子嗣,必须要找出这个真凶!
现在你便带着人将每个院都仔仔细细的收一遍,若发现什么可疑之物马上回禀,记住,包括南宫氏与小五的寝院,一个不落的给我收!”
老夫人自从上了年纪后鲜少发怒,金嬷嬷自是感觉到了老夫人的滔天怒火,于是谨慎的应下,便急急带人去收院。
此次收院,第一个收的便是霄雨阁,南宫宁居然出奇的配合,看着金嬷嬷毫无收获的离开霄雨阁,南宫宁嘴角冷笑。
第二个收的便是文秋阁。
金嬷嬷客气的说明来意,林秀文淡淡一笑,“嬷嬷收便是!”
金嬷嬷行了礼,“多谢二夫人的理解!”转身对着带来的一众嬷嬷,严肃道:“收,仔细的收,但动作都斯文些,万不能惊了二夫人的胎!”
“是!”
林秀文淡定的喝着燕窝,倒是文媚皱了皱眉头。
“嬷嬷,有发现!”一个粗使婆子在屋内的地毯下,发现了一纸包。
金嬷嬷诧异地拿着纸包,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些黄色的粉末,金嬷嬷并不认识,于是收好,向林秀文又行了礼,“二夫人,老夫人说过若有什么发现要及时向她老人家回禀,麻烦二夫人差人与老奴一同去见老夫人,说一说这纸包内的东西。”
林秀文也颇为惊讶,看向文媚与秋菊,“秋欣、秋菊,这纸包可是你们谁放的?”
按纳兰冰的要求,文秋阁中能进入此屋的也只有秋欣与秋菊俩人。
俩人均是不解地摇了摇头,这屋内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在地毯下藏有这个纸包呢?
林秀文此时也觉得有些蹊跷,想了想轻柔地道:“那秋菊你便与金嬷嬷先去回禀老夫人吧,这纸包之事你就如实回禀便好!”
秋菊看了文媚一眼,俩人心中都有不大好的感觉,秋菊恭敬地回道:“是!”,便跟着金嬷嬷等人去了文玫阁。
金嬷嬷一进了屋,便将纸包交给老夫人,“回老夫人,这是在二夫人屋内的地毯下找到的!”
老夫人也颇为疑惑,将纸包交给了陈太医,“陈太医,您看一看这是什么?”
陈太医打开纸包,仔细闻了闻,又沾了些尝了尝,大惊失色,“回老夫人,此物正是那害得姨娘滑胎的南疆毒药!”
老夫人听了猛地起身,“什么?可确定?”
陈太医点了点头,“下官从医三十余载,断不会错!”
苏谨绣突然放声大哭,“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都是娘的错,娘根本不该嫁给你父亲,不该想要为纳兰家延绵子嗣,不该啊,若不然怎么会招人如此嫉恨,还连累了夫君……
姑母,二夫人有孕在身,此事便算了吧,谨绣自请被休!”
老夫人听了苏谨绣的话,脸色更加难看,“秋菊,你是二夫人的贴身婢女,此事你定是知晓的,说,是不是二夫人指使你从走商那买了这毒药。”
秋菊此时也知道情况不妙,“扑通”跪了下,“回老夫人,此物虽是从二夫人那收到的,但并非二夫人所有,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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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森冷一瞪,“栽赃嫁祸?自从她怀孕后,整个文秋阁的主屋有几人可以随意进去?谁能背着你们主仆的眼在主屋内的地毯下藏这种东西?
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已经是平妻了!府里但凡有好的东西也是最先想着她!她便这般没有容人之量吗?那日谨绣给她敬茶,她便借故烫了谨绣,念着她有孕在身,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谨绣是穿大红嫁衣进了门,她心里不痛快,我可以理解,但是把脑筋都动到她丈夫身上了,我岂能容她!
说,此物是不是她托你所买,你们是怎么下到侯爷身上的,你若是不肯老实交代,就不要怪我心狠了!”
秋菊连忙磕头,声音哽咽,“老夫人,二夫人的性格您应该清楚啊!这十几年,二夫人从来是不争不抢的。二夫人善良得很,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奴婢也不曾帮二夫人买过什么毒药,老夫人您明鉴啊!”
老夫人怒极冷笑,“不争不抢?她拿什么争?拿什么抢?她一个不受宠又没有儿子的妾氏,怎么争,怎么抢,但是现在不一样,南宫宁早已名誉扫地,她又怀有儿子在身,便以为有了机会!
秋菊,你招是不招?”
秋菊满脸无辜,连连磕头,“老夫人,奴婢冤枉,二夫人冤枉啊……”
钱嬷嬷上前扶着老夫人坐了下,“老夫人,您莫气坏了身子!俗话说得好重刑之下必有实话啊。”
老夫人冷着面,声音清冷道:“钱嬷嬷,施针刑!”
所谓针刑便是用三个三寸长的且细如牛毛的银针狠狠地扎便被施刑者全身,再用盐水泼浇,盐水缓缓渗入细密的针孔,那叫一个疼得锥心刺骨且又看不出伤痕,这是内宅中惯用来惩治奴婢的手法。
秋菊吓得一身冷汗,急得大哭,“老夫人,奴婢真的是冤枉的,二夫人真的是冤枉的,老夫人……”
钱嬷嬷可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施针刑的手法熟练而狠辣。
“啊,奴婢冤枉啊!”
“啊!二夫人冤枉啊!”
“啊!冤枉啊!”
“啊!冤枉……”
“……”
“哗!”一盆冷盐水浇到已瘫躺在地上的秋菊身上,疼得她紧握着泛白的手指。
钱嬷嬷拉着秋菊的头发,“还不肯说实话吗?嬷嬷劝你,还是如实招了吧!”
秋菊冷冷看了她一眼,有气无力道:“冤-枉……”
钱嬷嬷一把甩开秋菊的头,回身恭敬地站在老夫人面前,有些试探道:“老夫人,这丫头倒是个硬骨头,老奴觉得从她嘴中怕是得不到实话了,不如,不如请二夫人过来问问清楚可好?”
苏谨绣眼泪纷飞地拉了拉老夫人,“姑母,算了吧,二夫人毕竟有孕在身,呜呜,都是谨绣命苦!
姑母只需提点提点二夫人,莫再做出伤害纳兰家子嗣的事便好了,不要为了谨绣与二夫人闹得不快。”
一看到心爱的侄女惨白的脸,委屈的泪,又想到儿子被下了如此恶毒,累及纳兰家所有子嗣,老夫人刚刚冷静的心,又突地窜起了怒火,“金嬷嬷,去请二夫人过来!”
金嬷嬷看了看床上的苏谨绣,想提醒老夫人的话生生咽了下,暗叹了口气,便带着人去请林秀文了。
文秋阁这边在金嬷嬷到来之前已借由云红收到了消息,“秋欣姐姐,我悄悄隐在文玫阁外,老夫人好像对秋菊动了刑,刚刚我看到金嬷嬷带着人向文秋阁赶来了,估计是老夫人要请二夫人过去。”
文媚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应对,你先回去,莫让他们发现你!”
云红“嗯”了一声,随后自另一条小径离去。
文媚连忙回到主屋,“夫人,老夫人怕是已认定是您毒害了苏姨娘的孩子,对秋菊用了刑,还让金嬷嬷来请您过去,估计一会儿便到!
您看?”
林秀文轻皱着眉头,一声叹息,“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
文媚有些忧心道:“夫人,您推脱不舒服,晚些再去吧,小姐这才走了一个时辰,侯爷也未下朝,如果过去,实在危险!”
林秀文摇了摇头,“咱们便是想推脱,别人怕也不会给机会!应该不会有大事,老夫人总要顾及我肚子里的孩子啊!”
文媚心中不安的情绪越来越大,“夫人,怕就怕老夫人会顾及,那苏姨娘可不会啊,她如今只怕恨不得您的孩子也掉了。”
此时暗处的清莫一闪而出,“文媚,我会在暗中护着夫人,你骑术比我好,现在就去护国寺寻主子回来。马厩中的那匹枣红色小马,是公子送给主人的,脚程很快。
事情明显是有人陷害夫人,他们既然布了这个局,就不会轻易地给夫人逃脱的机会。
如今唯有主子回来才能还夫人清白。”
文媚点了点头,也知道事不宜迟,转身而去。
文媚刚走片刻,金嬷嬷便带着人到了文秋阁。
金嬷嬷仍是毕恭毕敬,她早就看出来了,五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灯,她也并不想得罪五小姐,于是很客气地道:“二夫人,老夫人有请,请二夫人到文玫阁一趟!”
林秀文缓缓起身,淡然处之,“嬷嬷前边带路!”
金嬷嬷诧异地看着林秀文,什么时候那个曾女的农家女居然拥有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然大气,这也难怪能再度得宠于侯爷了。
林秀文走到文玫阁主屋外,顿了顿,俗礼是不许孕妇进入刚滑胎妇人的房间的,就怕对孕妇有所冲撞,老夫人如今连这俗礼都不在意了,随后淡淡一笑,便进去了。
“秀文见过母亲!”林秀文规规矩矩的行了礼,随后看到了仍旧瘫躺着,全身还有些轻颤的秋菊,眼眶微红道:“母亲是念佛的善人,今日到底为何发了这么大的火?”
钱嬷嬷在一旁忙道:“老夫人是……”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林秀文打断:“若本夫人没记错,嬷嬷应是苏姨娘的贴身嬷嬷吧!
嬷嬷犯了两大错,嬷嬷可知?
其一,本夫人是当家的二夫人,太后封的平妻,嬷嬷见我为何不行礼。苏妹妹出身大家闺秀,最是知书达礼,嬷嬷这么可是丢了妹妹的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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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文的话让在场之人全都一愣,什么时候那个胆小怕事、任人拿捏的二夫人居然变得如此伶俐了。
林秀文将大家的惊异收在眼底,温柔一笑,她不能永远站在女儿的背后受她的保护,便是出门在外都不能让她安心,她要做个坚强的母亲,她要保护好自己,她不要女儿再因为突然的失去而伤心难过。
林秀文继续说道:“其二,本夫人与老夫人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嬷嬷多嘴,还是你自认为可以代替老夫人?如此越矩,理应重罚!
母亲,儿媳说得可对?咱们府内家大人多,若是法礼不严,那做下人的岂不都要骑到主子头上了吗?
主就是主,仆就是仆,哪有奴才代替主子说话的道礼?”
林秀文句句在理,老夫人也不好太过偏颇,于是看了眼钱嬷嬷:“你也是老嬷嬷了,居然还这般越矩,掌嘴十下,自罚吧!”
苏谨绣刚想求情,却被老夫人用眼神制止,心里大恨,面上却只能委屈地看着老夫人。
钱嬷嬷知道已是避不过这十巴掌,只能闭着眼睛,狠扇着自己,心里却更加记恨林秀文。
“母亲,您到底为何事发这么大的火?”林秀文见钱嬷嬷自罚,淡淡一笑,老夫人是疼爱苏谨绣,但在法礼与严面问题上却绝不会姑息一个奴才,这是根深蒂固的贵权思想,大概也只是冰儿才会如此爱惜身边的奴婢吧。
老夫人冷漠地看着林秀文,“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有数,还胆敢问我为何生气?这是在你内屋的地毯下收到的,就是这南疆密毒害得我儿与任何女子行房都会致其滑胎,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前些日子你是不是将想与你同房的丈夫赶出了文秋阁?你亲自对他下了毒,当然不敢与之同房,是不是?”
林秀文仍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不慌不忙地道:“那日儿媳是拒绝了侯爷,那是因为儿媳胎虽稳但身体仍是有些羸弱,实在是怕腹中胎儿有所差池!
至于这包东西,儿媳在金嬷嬷收到它之前从未见过,亦不知是何时被人放到地毯下的!”
老夫人一拳尤如打在棉花上,心里又怒又气,“如今证据在此,你还胆敢狡辩!陈太医,请你为我的好儿媳诊诊脉,老身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羸弱!”
陈太医上前一步,“二夫人,请!”
陈太医一靠近林秀文,林秀文便觉得一阵不适,头有些眩晕,胃里泛着恶心。
此时秋菊的身子也缓过来许多,她久在林秀文身边,看出了她的不适,顾不得自己的身子,硬撑着起来,扶着林秀文在一旁坐下,“夫人,您可还好?”
老夫人看着林秀文突然脸色惨白,有些担心,又有些不解。
林秀文自怀中拿出纳兰冰给的急用药丸,一口吞了下,才感觉好些,于是强压着不适,让陈太医诊了脉。
“回老夫人,二夫人的胎很稳固,行房是无碍的!”陈太医一脸耿直地说道。
老夫人听了陈太医的话,勃然大怒,指着林秀文道:“毒妇,你还有何话可说?你的孩子你宝贝得很,那别人的孩子就可以下毒手吗?”
林秀文看了眼陈太医,面不改色地说:“母亲,陈太医想必与苏姨娘是旧识,诊起脉来自有偏颇,母亲,可请张炎张大人前来,看他怎样说,他的医术与人品想来母亲是信得过的!”
陈太医一听,老脸通红,怒道:“二夫人此言是说下官诊断不公了?下官从医三十余载,人品与医术是有目共睹的,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下官愿以死明志!”
说完,陈太医便一头撞向了身后的墙,晕死了过去。
苏谨绣冷冷一笑,老夫人刚大惊失色,林秀文怔怔地看着陈太医,摇了摇头。
“陈太医!姑母,谨绣也不要活了,谨绣失了孩子已万念俱灰,现如今又遭二夫人诋毁,什么叫旧识?什么叫偏颇?此言若传了出去,谨绣还怎么做人……呜呜……”苏谨绣适时的踩上一脚,说着向床头猛撞了过去。
倒是钱嬷嬷反应快,一把抱住了她,“姨娘,有老夫人在,老夫人会给您和陈太医做主的,恶人自是会受到惩罚的,你可不能想不到啊!”
“反了,这是要反了!来人,来人,快请府医来看看陈太医怎么样了!”老夫人在金嬷嬷的搀扶下直奔向林秀文,在她毫无防备之时“啪!”的一声,狠狠打了她一耳光。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巧言令色,几句话就能逼死陈太医与谨绣,你还有什么不能的?你以为你怀着身孕老身便不敢对你怎样?
老身掌家这么久,有的是方法不动胎气的惩治你!金嬷嬷,请家法,上针板,上夹竹,老身就不信治不了你,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这般伶牙俐齿!”
金嬷嬷颇为为难地看着老夫人,“老夫人,二夫人到底是有身子的人!”
“姑母,便让谨绣死了吧,没有了孩子,谨绣如今只是贱命一条,二夫人与孩子才最重要,呜呜!”苏谨绣说着便要挣脱钱嬷嬷继续寻死。
苏谨绣的放声大哭彻底搅乱了老夫人的心神,她狠厉地看着金嬷嬷,“她既然能做出让自己的丈夫断子绝孙的事,就应想到可能会祸及到自己的孩子,今日她的孩子若没了,我便亲自为刚儿再纳十房妾氏,难道天下间只有她一个人会生孩子不成吗?
还不快去?”
金嬷嬷也无可奈何,极不情愿的道:“是!”
秋菊担心又心疼地看着林秀文肿胀的右脸,拉着她的手,“夫人?”
林秀文拍了拍她的手,“母亲若是认定了儿媳是凶手,儿媳无话可说,但是儿媳拼死也会护住腹中骨肉。儿媳还是那句话,儿媳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陈太医诊脉不公!”
老夫人看着仍是淡定如初的林秀文,一股心火怎么也发不出去,她这种自若的淡定比南宫宁的惺惺作态更让她觉得愤怒,一种威严被挑衅了地愤怒,一种全然不能掌控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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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嬷嬷差人备好了刑具,叹了口气,“老夫人,家法备好了!”
老夫人凝视着林秀文,“我再问你一句,你是怎样将毒下到刚儿身上的?”
林秀文腹儿的孩儿像是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般,一直在胎动,林秀文轻轻安抚着自己的肚子,“母亲,儿媳没有做过!”
老夫人怒极冷笑,“好,好,好!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针板硬!上针板!”
针板是由一百根三寸长,筷子粗的铁钉密密排列、固定在木板上制成。所谓的上针板,便是将被施刑者的鞋、袜去掉,将其双脚放在针板上,再用粗棍鞭打双脚,此刑不但剧痛难忍,被施刑者往往还会落下病根。
两个粗使婆子将针板摆在林秀文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二夫人得罪了!”
只是手刚刚伸向林秀文,便听其一声惨叫,“啊!”,手硬生生被突然出现的清莫给掰断了。
老夫人又怒又怕地看着清莫,“你是何人,胆敢在忠勇侯府内伤人?”
清莫抱剑站在林秀文身前,“我是小姐为夫人请来的暗卫,专门负责夫人的安全,但凡有胆敢伤害夫人者,杀无赦!”
“反了,反了!你这是要杀老身吗?来人,去,去叫护卫,快去!”老夫人被气得险些晕倒。
“这是怎么了?”就在此时,刚刚下朝归来的纳兰刚自屋外进了来。
老夫人长出一口气,“刚儿,你总算回来了……”
于是便绘声绘色将所有的事讲了一遍,当然重点是要突出苏谨绣的可怜无辜,与林秀文的心机狠毒!
纳兰刚眼中满是疑惑地看着林秀文,他不敢置信,他心中最美的解语花也是如南宫宁一般两面三刀的人,“秀文,你可有话说?”
林秀文笑了笑,眼神信如他们如相识般的清亮,“我没有做过!举头三尺有神明,若真是秀文所做,便让秀文不得好死!”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笑容,那样的誓言撞击着纳兰刚的心,不知他是真的相信了林秀文,还是自欺欺人想保留一份美好,纳兰刚没有继续追究,只是淡淡地说:“母亲,我愿意相信秀文!”
老夫人突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刚儿,证据确凿……”
纳兰刚转向老夫人,“母亲……”
“啊!”纳兰刚话还未说完,便被林秀文突如其来的叫声打断,忙回身看向林秀文,大惊道:“秀文,你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林秀文,突然脸色惨白,额泛冷汗,她紧紧握住纳兰刚的手,“肚子,肚子好疼!”
纳兰刚的心紧紧一颤,儿子,他的儿子,“快,快去请张大人,要快!”言毕,他一把抱过林秀文便向文秋阁跑去。
清莫扶着秋菊离去前,看到林秀文的座处斑斑血迹,担心的皱着眉头,只希望文媚能早些找主人找回来。
只是她不知道,文媚的寻主之路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驭!”文媚停了马,看着前面十几个手持刀剑的黑衣人,心里一紧,看来是有人不想她寻到主子,今日一战,怕是凶多吉少了。
为首者并不给文媚喘息的机会,冷冷道:“杀!”
黑衣人训练有素,动作整齐而利落地有方向的分别向文媚攻来。
文媚抽出腰中的软剑,“驾!”一声,便毫不畏惧向黑衣人迎去。
她黄文媚残败之体,最不怕的便是死,只不过,如今夫人有难,她还要留着命前去给主人送信,这一战,她定会全力以赴!
黄文媚使的是吴家剑法,吴家剑法是吴勉之将师传的剑法结合沙场作战的特点改编而成,讲究的是快、准、狠,招势简单、直接。这段时间文媚又经过纳兰冰的指点,更学了以快为基础的黄家内功,招势更是极快而凛冽,招招致命,几个回合,便解决了三、四个黑衣人。
为首黑衣人眼见形势不妙,吼道:“北斗阵,布!”
剩下的十二人瞬间走位,猛地消失在文媚的视线当中。
文媚暗道,糟糕,五行八卦,这个东西,她可是全然不懂。
感觉背后有阵风,文媚刚要转身,“噗!”背后便受了一剑!
文媚因惯性自马上落下,右臂便又受了一刀。
“噗!”
“噗!”
“噗!”
左小腿,右小腿,右臂均又各受了一刀,文媚咬着牙,坚强地忍受着剧痛地刀伤以及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快速的拿出帕子将眼睛蒙上,既然看不见他们,那便索性全然放弃视觉感观,将所有的功力都集中在耳朵上。
“嗙!”
这一招显有效果,敌人的这一剑,文媚稳稳地挡了回去。
“砰!”文媚又挡下一刀,接着反手一剑,一黑衣人倒地身亡。
只是忙于应对前面攻击者的文媚,没有感觉到来自背后死亡般的威胁,那为首的黑衣人执着剑,向她心脏处狠狠刺下。
奇怪的是,倒下的并不是文媚,“砰!”文媚背后的黑衣人为首者猛地倒地身亡。
接着,文媚感觉到有人加入了阵势当中,那熟悉的气息让她的心一颤,她咬着唇,硬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狠狠地咽了下去。
来人迅速而狠辣地解决了所有的黑衣人,满目心疼地看着满身伤痕,血流不止的文媚。
来人一把抱住文媚,轻飞地上了马,便要向京城内骑去。
文媚感觉到方向有些不对,连忙摘掉帕子,高声喊道:“停,快停下来,反了,我要去护国寺,我要去护国寺!”
司徒严尊又恼怒,又心痛地道:“去什么护国寺,你伤得这般重,必须马上看大夫!”
文媚见他这般说,又见他毫无停下的意思,便不顾伤口流血,拼命的挣脱。
司徒严尊怕文媚伤势加重,只能将马停了下来,“你疯了吗?不要命了吗?纳兰冰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他是不是认出了她?文媚慌乱地理了下头发,又想着自己如此用画易之术画作了秋欣,司徒严尊应是看不出破绽,才渐渐安下心来,托着残花败柳之躯,她没用办法用自己的身份对面最深爱着的人。只是,他是怎么知道她要找的是纳兰冰的呢?
司徒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道:“如果你是去护国寺寻纳兰冰,便不必了,我刚从护国寺而回,纳兰冰如今不在寺内,而在大理寺的牢房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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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媚大惊,猛地回头,“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司徒张开双臂,缓缓将文媚收入怀中,“媚儿,一时片刻也解释不清楚,我先带你去治伤,再告诉你具体的经过,好不好?”
文媚听着司徒严尊如此唤她,心紧紧一疼,他果然是认出她来了。
文媚缓缓将头扭过,不再看着司徒,逼着自己冷起心肠,冷冷道:“多谢司徒将军救命之恩,您认错人了,奴婢是忠勇侯府二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名叫秋欣,并不是您所说的什么媚儿,奴婢贱命一条,死不了!”
说完,文媚便猛的挣脱开司徒的怀抱,一个飞身下了马。
司徒早已从上官慕白处得知了一切,当时他恨不得马上杀了南宫鸿,再杀了他自己。他知道文媚心中是怎样想的,但是他都不介意,他的媚儿,一如当初般美好。
司徒严尊知道文媚还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心里准备,也并不想逼她,他一个飞身拦住了文媚,低沉道:“你是媚儿,还是秋欣,我知道!若是连你,我都会认错,那我司徒严尊凭什么说爱你!
媚儿,你只要记住一句话,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要你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不要再这般倔强,你的伤口真的需要好好处理下,我答应你,处理好伤口,便将你去大理寺见纳兰冰!
若是没有我的安排,你是没有办法见到她的,她如今是杀人凶手!”
文媚硬生生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憋了回去,喉咙紧的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好点了点头。
见文媚终于点头,司徒的心终于安定了些许,这一次他要牵牵地抓住她,不会再让她有任何机会逃出他的生命中。
司徒本打算找张炎为文媚医治,到了承林伯府却发现张炎半个时辰前去了忠勇侯府。
“贤侄,怎么样?”纳兰刚看着已经疼昏过去的林秀文,心里越发的紧张。
张炎施完最后一针,已满头大汗。
他一边写着药方,一边叹了口气道:“二夫人是接触到了易滑胎的香料,才会如此!好在她在感觉到不舒服的时候,吃了保胎丸,否则母子难安!
现在虽然施了针,但是要过了今夜才知道是否能保住胎!”
纳兰刚深思了片刻,“那今夜就劳烦贤侄侯在府内,以便二夫有与孩子有什么状况!”
张炎写好药方,交给了秋菊,“伯父放心,这是小侄份内之事,理应如此!”
纳兰刚的心才刚踏实一些,管家便差了丫鬟来报,“侯爷,大事不妙,官差来报,说五小姐在护国寺内杀害了多敏郡主,如今已被关压在大理寺的牢房之内!”
“什么!”张炎与纳兰刚异口同声的说道。
纳兰刚铁青着脸,暗道真是多事之秋,原以为最是懂事的小五,如今居然成了杀人凶手,他忠勇侯府这是流年不利吗?
思至此,纳兰刚别过张炎,冲冲向前厅赶去。
张炎大惊过后,失神地呆坐了下,丫头,你那么聪明,怎么会让自己陷入牢狱之灾呢?
秋菊与清莫也惊讶无比,一时间都有些慌乱,尤其是秋菊,拖着哭腔道:“怎么会?小姐怎么会成了杀人凶手呢?二夫人还等着她回来替她洗脱冤屈呢?如今怎么办?”
秋菊的哭声惊醒了张炎,他看着床上仍在昏迷的林秀文,他知道林秀文对纳兰冰有多重要,丫头,虽然很担心你,虽然想迫不及待地飞到你身边,看看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想,这个时候你最需要的,应该是慕白吧,那么,我便以另一种方式来守护你吧,代替你,守护着你最重要的人,你放心,无论是二夫人,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张炎都会全力保住他们。
“秋菊,不要哭了!你家夫人需要休息,你速去抓药,再将药煎好,记住,这药在煎之前需要用温水先泡一个时辰,如今你家夫人与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张炎温雅的声音如清泉浇醒了秋菊,她红着脸,连忙去抓药。
张炎今日穿着洁净而明朗的白色儒袍,内松外紧,十分合身,发丝用上好的无暇玉冠了起来,俊雅的脸上,一双明亮的眼睛,满是忧伤,他缓缓起身,丫头,聪明如你,一定会脱身的对不对?
清莫也定了定心神,尽忠职守地守在林秀文床前。
“清莫,你可知夫人是什么时候感到不适的?”许久,一直在沉思的张炎突然开了口。
清莫一直跟在林秀文身边,她努力回想着,“应该是陈太医为她诊脉之后。”随后,清莫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细细向张炎讲述了一遍。
“如此看来,陈太医自杀之举,一是为了逼老夫人惩罚夫人;另一方面想来也是想避过我,陈太医的身上一定藏有使人滑胎的香料,若是老夫人真的差人唤我为夫人再诊脉,定会发现他身上的秘密!
若真是如此,你家小姐情况并不乐观,从她去参加棋赛,不,或者从你们发现有人给夫人下催情药开始,她与夫人便落入了他人的局中,如今只希望你家公子能助她脱困才好!”此时,张炎的心格外的沉重,希望一切都是他多虑了。
林秀文喝过秋菊煎好的药,脉相已平稳许多,张炎总算松了一口气。
夜里,林秀文又反复发了几次热,都被张炎施针控制住了,终于在第二日清晨,林秀文缓缓醒来。
一夜未眠的张炎,终于松了口气。
林秀文醒来却没有看见纳兰冰的身影,又想起昏迷时隐约听见的对话,急急道:“冰-儿,冰儿,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清莫轻轻扶住想要起身的林秀文,“夫人,公子定会陪在小姐的身边,您不要担心!”
自从清莫来到后,林秀文便大致了解了上官慕白的存在,可她仍是很担心,于是望向张炎,“昨日昏昏沉沉,也没听清,到底出了什么事?张大人可知?”
张炎俊朗一笑,那如阳光般温暖的笑容,让人觉得安心,“伯母,昨日只是听人说冰儿杀死了多敏郡主,具体的情况小侄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伯母应该相信冰儿,相信她的能力!如今您要做的便是安心养胎,如此她便可以无后顾之忧,安心解决眼前的麻烦,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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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文听了张炎的话,也知他说得很有道理,可冰儿是自己唯一的女儿,让她不担心,她说什么也做不到。
“夫人,趁热将药喝了吧!”秋菊端着药站在林秀文床前。
林秀文愁眉未展地接过了药,一饮而尽,又将碗递给了秋菊,“身上的伤可还好?”
秋菊憨憨一笑,“夫人莫担心,奴婢用过张大人的药,已经不疼了。”
林秀文总算感觉有些欣慰,随后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有些焦急道:“秋欣还没有回来吗?”
秋菊摇了摇头,有些担忧道:“从昨日秋欣去***后,便一直没有她的消息!”
林秀文听到仍是没有秋欣的消息,心情更是沉重,幽幽道:“侯爷若是下了朝,请他先来文秋阁,就说我找他有要事?”然后又转头看向张炎,“张大人一夜未睡,辛苦了,快去歇息吧,若是张大人有小女的消息,还请差人来转告一声!”
张炎见林秀文情况大好,自己又十分担心纳兰冰的情况,于是应了林秀文的要求后,便匆匆离开。
秋风徐来,站在窗前的林秀文感觉到了丝丝冷意,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外套。
“夫人,天凉了,您身子才有些好转,还是回塌上歇息吧,莫再受了寒!”秋菊看着一上午一直忧心忡忡的林秀文,很是担心。
林秀文摇了摇头,已近晌午,纳兰刚还没有回来,文媚仍是没有消息,就连张炎也未带来只字片语,这让她越来越担心,心里就像有团火,烧得她整个人焦躁不安,这清凉的秋风刚好可以解解她的烦躁。
“侯爷到!”屋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
纳兰刚皱着眉,看着林秀文清瘦而孤单的背影,叹了口气,“秀文!怎么开了窗?小心着了凉!”
林秀文不语,也未转身。
纳兰刚走到她的身边,轻轻转过她的身体,发现她已泪流满面,那颗坚硬的心,瞬间化成绕指柔,纳兰刚轻轻将她拥在怀里,“秀文,今日下了朝,我便去了大理寺,小五虽在牢内,但她一切安好!因为此案事关太后侄孙女,皇上下旨命大理寺卿与南、北郡王三方汇审!
我问过小五,小五一口咬定她是被冤枉的,我相信,若她真的没做过,定能还她一个清白!你莫要担心,要照顾好自己与孩子!”
虽听纳兰刚如此说,但是林秀文的心仍是忐忑不安,三方汇审,那便说明此案重大,林秀文抬起头,祈求道:“刚哥,我想去看看冰儿,带去我看看冰儿吧!”
“不行!”纳兰刚一口回绝,“那是什么地方,岂是你一个内宅孕妇能去的,我已托人好生照顾小五,你休要再担心!”
“刚哥,见了冰儿一面,便是安心了,你就让我见她一面吧!”
纳兰刚松开了林秀文,“不行!你昨天刚动了胎气,那种地方实在不适合你去,你就安心养胎吧!
我还有公事要处理,晚些再来看你!”
说完纳兰刚不给林秀文再次乞哀告怜的机会,转身离去。
林秀文冷冷一笑,说到底他只是怕她这般挺着肚子去看冰儿有失他的严面罢了,他虽多情,但终究更薄情。
秋菊有些担心地看着更加落寂的林秀文,“夫人,您该用午膳了!”
她摇着头,此时,她哪里有胃口吃得下饭呢,只是轻喃地说:“这府里终究是没有人在意冰儿的吗?”
秋菊听了,鼻子一笑,随后安慰道:“小姐不是还有您吗?想来,老夫人是真心疼爱小姐的吧!”
林秀文突然眼前一亮,她怎么忘了还有老夫人,于是急急地抓住秋菊的手,“对,还有老夫人!秋菊,你去吩咐小厨房准备南瓜薏米羹,这是老夫人最喜欢的,下午咱们便去给老夫人请罪,再求她想办法带我们去见冰儿!”
秋菊见林秀文终于不再郁郁地样子,连忙道:“好,好,好!奴婢这便去准备,只是夫人得用些午膳,否则奴婢可不敢带您出院,万一病了,奴婢怎么向小姐交待!”
林秀文终于微微一笑,“你去备膳,我吃便是!”
林秀文吃过午膳,喝过了药,又小睡了一会儿,便带着秋菊与南瓜薏米羹来到了霄云阁。
霄云阁内,老夫人因为昨日之事,又听闻纳兰冰杀人入狱,也是病恹恹地躺在塌上,听闻林秀文来了,脸色更加不郁,挥了挥手,便想让云紫将人打发了。
倒是一旁的金嬷嬷向云紫使了眼色,让云紫先停下脚步,然后语重心肠的说:“二夫人今日来怕是为了五小姐的事,老夫人不心疼二夫人肚子里的那个,难道真的连五小姐也不心疼了吗?”
老夫人靠在金丝软枕上,低下了眼睑,沉思了片刻,才颇不情愿地道:“云紫,让她进来吧!”
林秀文与秋菊缓缓而来,林秀文带着淡淡的笑容,“儿媳给母亲请安!”
老夫人没看见清莫,又见林秀文一副笑容,心里总算舒服了些,可也只是看了林秀文一眼,算是回应。
林秀文将食盒放在一旁,取出南瓜薏米羹,亲自端到老夫人面前,“母亲,儿媳只能说,儿媳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昨日之事都是一场误会!
俗话说得好,路遥之马力,日久见人心,儿媳相信,总有一天母亲会真真正正的看清儿媳,相信儿媳的!
这是儿媳命人准备的,母亲您最喜欢的南瓜薏米羹,母亲您尝一尝,甜香可口,您定会喜欢的!”
老夫人冷冷地看着林秀文端着碗,并没有接过的意思,一旁的金嬷嬷忙将碗接下,“老夫人,您午膳用的少,这南瓜薏米羹还温着呢!”
老夫人看着金嬷嬷不停地向她使着眼色,这才慢慢接过甜羹,轻轻挠了几口,“你今天来,不是仅仅为了送这甜羹吧!”
林秀文眼睛一红,眼泪又忍不住滴垂下来,“儿媳知道瞒不过母亲,还不是因为小五的事,儿媳想来找母亲商量下,明日看看能不能安排安排去见见小五,儿媳想知道她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说起纳兰冰,老夫人也叹了口气,对于这个孙女,她是真心的疼爱,她这条老命,都多亏了小五,“恩,我也正有这个打算,等……呃……”
正在说话的老夫人,突然感到腹部一阵绞痛,一口黑血猛的喷出,盛着甜羹的碗也猛地打碎,老夫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林秀文,“你,你下毒……”话还未说完,便七孔流血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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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嬷嬷大惊,“老夫人,老夫人,您醒醒啊,您醒醒啊!老夫人!”
金嬷嬷颤颤地摸了摸老夫人的鼻息,吓得呆坐在一旁,喃喃道:“死了,老夫人死了!”
秋菊与林秀文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呆了,直到屋外的丫鬟听到金嬷嬷大叫的声音闯了进来,几个人才回过神来。
金嬷嬷挡在门口,“云紫,快去请侯爷,就说二夫人毒杀了老夫人。二夫人得罪了,您毒死了老夫人,在侯爷来之前,您怕是走不了了!”
云紫飞一般地跑去前院找纳兰刚。
林秀文在秋菊的搀扶下,也探了探老夫人的鼻息,毫无气息,“怎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她紧紧拉着秋菊的手,“秋菊,这两日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菊看着今天刚刚身体情况有所好转的林秀文,一时间脸色又变得毫无血色,心疼地扶她坐了下,“夫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您都得先顾着自己的身体,您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啊?”
林秀文呆呆地点了点头,秋菊暗叹了口气,这两日夫人与小姐怎么会接二连三的成为杀人凶手呢?
在纳兰刚来到之前,林秀文一直沉思,未再说话。
“母亲,母亲!”两刻钟后,纳兰刚匆匆赶到,抱着老夫人的尸体,痛哭流涕,他自幼丧父,是苏氏一手将他带大,母子感情一向亲厚,如今母亲被人毒害,心中之痛可想而知。
哭了许久,纳兰刚缓缓起身,老夫人的死亡经过,云紫已大体向纳兰刚讲过,他满脸泪痕悲伤而愤然地看着林秀文,“啪!”,他一抬手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秋菊连忙扶住林秀文,林秀文嘴角流血,冷笑地看着他,“我知道我说不是我做你,你现在怕是不会相信!
只是聪明如侯爷,难道不明白,若是我想杀害老夫人,只需要派清莫夜半时分,悄悄潜入霄云阁,便可以做到人不知,鬼不觉,有何理由亲自将毒羹送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吗?”
纳兰刚刚刚被这突如其来的死讯击得没了理智,如今听到林秀文所说也知道此事疑点重重,想到自己刚刚打了她,他有些尴尬地看着她,林秀文别过脸,不想再理他。
纳兰刚觉得在奴才面前严面有损,冷哼一声道:“虽然此事疑点重重,但母亲到底是喝了你的甜羹才会七窍流血而死,便是凶手不是你,你也有失察之罪,何况凶手到底是不是你,还有待查证!如今念你怀有身孕,就先暂且禁足于文秋阁内,在母亲的死因未查清之前,你不得离开文秋阁内一步!
吩咐下去,老夫人的丧事要办得隆重,对外宣称老夫人是因突发急病而离世,若是让本侯听到外面有任何关于老夫人死因的闲言碎语,本侯就将你等全部杖毙!”
“奴婢遵命!”屋内一众嬷嬷、丫鬟连忙低下头去。
“侯爷,此事怕是不能就此了结,这样怎么对得起死不瞑目的母亲!”南宫宁清冷的声音自屋外响起,随后她缓缓进来,随她而来的,居然还有官差。
纳兰刚看着她身后的官差,又惊讶,又不郁,“你为何带着官差而来?”
南宫宁不理会纳兰刚的不郁,只是颇有些得意地看着林秀文,“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命案,有人居然大胆到毒害婆婆,身为纳兰家的儿媳,自是要为母亲讨回公道,自然是要报官,将凶手绳之以法,不是吗?”
“你,你报了官?”纳兰刚又是大怒,又是大惊,怒的是她居然报了官,家中丑闻明日就将传遍整个京城,惊的是她居然动作如此之快,母亲才死没多久,她便已将官差带到。
林秀文有些了然地看着南宫宁,“没想到姐姐居然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母亲刚刚过世,姐姐就带来了官差,还是姐姐在秀文送甜羹的路上与秀文相遇时便已经知道,母亲吃了秀文的甜羹就会毒发身亡呢?”
南宫宁也不辩解,高傲地看着林秀文,“未卜先知也好,什么时候知道的都没有关系,你已经是货真价实的杀人凶手,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女儿才刚杀了荣国公府的多敏郡主,母亲又毒死了自己的婆婆,因为你的关系,小五之案怕是未审罪已定了!”
一直淡然的林秀文,终于激动地站了起来,“你怎么对付我都可以,但小五是无辜的,她只有十二岁,她还是个孩子,她还有很长的人生!”
南宫宁一甩衣袖,不再看向林秀文,转向官差道:“麻烦几位官爷将人犯带走!”
纳兰刚也有些明了,看来林秀文在来霄云阁的路上曾经碰到了南宫宁,那甜羹里的毒也极有可能是南宫宁的栽赃嫁祸,可是一切都只是猜测,全无证据。
纳兰刚怒视着南宫宁,却恨自己此时根本没有理由阻止她,否则包庇杀母凶手的大帽子就直接扣在了他的头上,这在重孝的天南,是不可原谅的错误。毒妇,毒妇,她南宫宁才是真正的毒妇。
其中一个官差向纳兰刚抱拳行了礼,又送上自己的腰牌,“侯爷,下官是大理寺官役,按律下官必须将二夫人逮捕,择日开审,还请侯爷行个方便。”
纳兰刚知道此事已无其他选择,自怀中掏中一枚金牌,缓缓放在林秀文手中,清摸着她的脸,“痛吗?”
林秀文摇了摇头,南宫宁刚气得眼睛眯成了缝。
纳兰刚又轻拭着她嘴角地血迹,然后将金牌塞入林秀文手中,“这是皇上御赐的金牌,有它护着你,没有人敢对你乱用刑,你有身孕在身,带上清莫与秋菊,此案若是开审,我会去听审。”
林秀文握着金牌,不管他是为了孩子,还是真心为了她,今日他的所作所为,还是让她觉得欣慰而温暖的,她紧紧握了握纳兰刚的手,带着秋欣,转身跟着官差而走。
南宫宁看着纳兰刚对着林秀文的背影恋恋不舍的凝望,怒火中烧,她深吸一口气,但连忙张罗人准备老夫人的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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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大理寺传来了二个消息,其一,在林秀文给老夫人准备的甜羹中并未验出有毒,但是在老夫人用的羹勺上却验出了有砒霜之毒;其二,纳兰冰杀人案将在今日申时于大理寺三方汇审。
因为老夫人的突然离世,纳兰刚沐息在家打理丧葬事宜,因此也未能去大理寺听审。
但是上官慕白与张炎却都齐齐赶到大理寺来听审,他们一个代表死者家属荣公国府,一个代表太医院辅证。
申时到,此案正式开审,虽说是三方汇审,但仍是以大理寺卿为主审。
大理寺卿张青武正坐在上,年约四十,浓眉大眼,身形微胖,长相倒是和蔼,只是笑容中透着丝丝的精明。
北郡王坐在右侧,他武将出身,身型高大而威壮,今日他穿着深紫色蟒袍,头带双珠金缨冠,越发显得气宇轩昂,他眼光如炬,面无表情地把弄着手中的玉扳指儿。
南郡王坐在左侧,他五官棱角分明,眼中的精明敛在似笑非笑表情后,有些慵懒地倚在凳上。
上官慕白身材修长,仍是习惯的穿着白色长衫,那张美得令女人都自惭形秽的脸上带着冷漠的笑,乌黑而深邃的眼中隐隐泛着担忧。此时天已至中秋,秋风虽不是很强,但寒症极重的他已披上了白色的狐狸裘皮,更突显了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他轻摇着手中的白色锦扇,漠然坐在北郡王下侧。
张炎身穿着冰蓝色官服,温和而儒雅,光洁白晰的脸上一双清明的眼睛格外的光亮,此时他颇为紧张地翻看着手中的医书坐在慕白身旁。
“威……武……”
张青武手握堂木,狠狠一敲,庄严地大声道:“带人犯纳兰冰!”
“带人犯纳兰冰!”传宣官唱道。
片刻,两名官役便将纳兰冰带了上来。
她慢步地跟在官役身后,一身白色的天丝罗裙倒与慕白的长衫极为相配,虽然发丝有些凌乱,却丝毫无损她的淡然风姿,她高扬着头,微笑地看着堂上的所有人。
张青武握着堂木又是狠狠一敲,“堂下人犯为何不跪?”
纳兰冰上前一步,翩然一笑,“本县主乃是太后亲封三品诰命,依本朝律法,应是不必跪的吧?”
张青武尴尬一咳,又清声道:“堂下人犯可是忠勇侯府五小姐纳兰冰,是也?”
纳兰冰含首,“正是臣女!”
“宣元十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于护国寺内,有人证亲睹你杀死了荣国公府的多敏郡主上官慕敏,是也不是?”张青武继续问道。
纳兰冰抬起头,一双清冷的眼睛闪着精光,“九月二十九日臣女确实在护国寺内,后来还发现了多敏郡主的尸体,但是,多敏郡主却并非臣女所杀!即有人证,臣女愿与人证对质。”
张青武颇有些惊讶地看着纳兰冰,按理说此案人证物证俱全,是铁证如山,但是纳兰冰从上堂以来,便一直自信满满,倒是让他暗暗吃惊,于是道:“带人证耶律莱、紫颜、沙弥华明。”
“带人证耶律莱、紫颜、沙弥华明!”
不到片刻,三人被缓步上来,耶律莱因其身份,特赐座在南郡王下侧,其他两人行跪礼,“奴婢紫颜,沙弥华明,见过几位大人!”
张青武直入主题:“耶律大王,九月二十九日于护国寺内,您是否看见犯人纳兰冰与死者多敏郡主发生争执?”
耶律莱身形较北郡王还要高大威武些,身穿黑色武袍,用金色宽腰带,紧紧束起,更突显了他的挺拔与完美的身形,此时他带着缕缕坏坏地深褐色的狐狸眼笑看着纳兰冰,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着不同寻常的涟漪,他的脸如刀削般的五官分明,看起来是如此的放荡不拘。
他起身走到纳兰冰身旁,收起了笑意,突然满目深情地看着纳兰冰,“永安,虽然本王很欣赏你,甚至喜欢你,更难以相信是你杀了多敏郡主,但是本王必须说实话!”他没有理会纳兰冰嘲弄的眼神,转身面向几位大人,“那日是小王在护国寺办了棋赛,特邀请了些棋技出众的公子与小姐参加,多敏郡主与纳兰小姐均受邀而到!
棋局便布在护国寺的梅花林,起初一切还安好,后来小王解手回来时,便看到了多敏郡主与纳兰小姐在梅花林外的小径旁发生了争执,纳兰小姐很是愤怒地拉着多敏郡主,说什么都是因为她才害得她兄长断了一双腿,还说什么若是郡主有心,应当嫁给她兄长以未弥补。多敏郡主听了纳兰小姐的话,恼羞成怒趁其不备,狠狠地打了她一记耳光,便转身离去。
小王当时还很是心疼,想上前去安慰纳兰小姐,可纳兰小姐却追多敏郡主而去!”
张青武听了点了点头,又转向紫颜,“紫颜,你可听过你家郡主说起她与人犯发生争执之事?”
紫颜一听到多敏的名字,眼泪便已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郡主近来一直因为婚事而烦恼,于是便想借着此棋赛来散散心,郡主与纳兰小姐发生争执时,奴婢去给郡主取披风了,回来的时候,只见郡主手臂擦伤,独自一人坐在禅房内发着脾气,奴婢问郡主手臂是怎么弄伤的,郡主起先红着脸,吱吱唔唔未说出来,后来奴婢又问了问,郡主便说是与纳兰小姐不小心发生争执弄伤的!
后来,郡主说她有些饿了,差奴婢去备些斋点,郡主便独自在禅房内歇息了!”
张青武又有些得意地点了点头,“沙弥华明,本官来问你,你是否亲眼见到人犯杀死了多敏郡主!”
“小弥是护国寺内负责打扫的,那日小弥如平常般在打扫无人的禅房,却猛然听到一声尖叫,小弥觉得事不寻事,便忙向传来尖叫声的禅房而去,推开门后便看着人犯拿着刀,而郡主已倒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沙弥语有悲伤地说着。
张青武眼神一立,“人犯纳兰冰,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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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冷笑,神情狂傲,“早先也曾听过张大人威名,据说为官二十载从未断过冤案,倒是颇令人敬佩。今日一见,倒真让本县主有些失望,就凭三个所谓驴唇不搭马嘴的证人,张大人便想让本县主认罪?大人是在侮辱本县主的智慧吗?”
张青武为官二十载,什么样难缠的角色都见过,却独独没见过狂妄自大得如此自然洒脱的女子,一时间语顿,“你,你……”
“好一张伶牙俐齿,忠勇侯府的风采本王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南郡王阴阴的声音低低响起。
纳兰冰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舅舅不是早已见识过了?听说前几日姨母自缢于冷宫之中,小五还以为舅舅会没有心情来汇审呢,如今见舅舅安好,小五总算放下心来!”
纳兰冰的话成功让南宫鸿脸色一变,这丫头说话句句如刀,毫不留情的刀刀向人心窝里捅,南宫瑶一直是南宫鸿在皇上身边的得力助力,他二人一个前朝,一个后宫,相互借势,相互得利,缺一而不可,可如今,他就像少了腿的人,做任何事情都处处受限。
纳兰冰可不理会南宫鸿高兴不高兴,她看着张青武,“张大人如此断案,本县主不服,若是本县主能推翻这三人的证词,那大人又如何说?”
张青武脸色有些难看,一旁的北郡王倒是笑着开了口,“若你能推翻这三人的证词,本王就给你一个自辩的机会,县主以为如何?”
纳兰冰嘟着嘴,眼神满是无辜,“王爷您若是从商,定是一把好手,可真是不做赔本生意!本县主辛辛苦苦推翻了他们的证供,王爷居然只给永安一个自辩的机会,怎么算是王爷赚到了,永安觉得不公平!”
北郡王挑了挑眉毛,这个丫头,当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哦?那永安觉得怎样才公平?本王倒是觉得永安只是推翻了他们的证供,并不一定能证明你就不是凶手?”
纳兰冰故作沉思了片刻,缓缓道:“那若是永安不但可以推翻他们三人的证供,还能找到真凶,王爷又怎么说?”
北郡王看着眼泛精光的纳兰冰,有些好笑,这个丫头,在他面前当真毫不掩饰她赤/裸裸的**,绕来绕去还不是想讨恩典,于是配合道:“多敏郡主一向乐善好施,又是太后孙侄女,皇上很是重视此案,若是县主当真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又能找到真凶,皇上定有嘉赏!”
纳兰冰伸出手指摇了摇,“不,不,不!这个嘉赏,本县主要先定下来!永安想请王爷现在便进宫求一道圣旨,若是永安真的抓住了真凶,请皇上赐旨许永安自主自己的婚事,便是如耶律大王这般人物,也不能强迫永安嫁之。”
纳兰冰言毕,北郡王还未开口,张青武已坐不住,“好个大胆妄为的女子,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自主婚事,有碍风化!”
纳兰冰冷哼,“若是求得了圣旨,那便是天子之命,圣媒之言,张大人觉得这样有碍风化?那当真是对皇上不敬。
另外,本县主记得,皇上命大理寺十日内抓到真凶,本县主敢断言,若是本县主不开口,张大人您一辈子也妄想找到真凶,到时候若皇上怪罪下来,希望张大人能承受得住,其实皇上还好,只怕太后那不好交待!”
张青武一身冷汗地看着纳兰冰,半个字吐不出来,这个丫头,这个丫头怎么会如此刁钻。
耶律莱看着纳兰冰,冷哼一声,不过如此,闹来闹去,这张圣旨才是她的目的?那眼皮子也当真是浅的。
“啪!”上官慕白的锦扇一合,“若是王爷觉得为难,那这道圣旨,我荣公国府愿意替王爷去求,舍妹死得不明不白,无论荣国公府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誓要抓到真凶!”
北郡王笑了笑,这个顺水人情他自然要送的,何况皇上心里也根本不想将纳兰冰许配给耶律莱,这样一来正合他意。于是,北郡王拿出自己的金牌,招来自己的亲信,附耳相告,然后又将金牌交于亲信,亲信匆忙离去。
“圣旨一会儿便会到,县主可先推翻三人的证供,如何?”北郡王完全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惹得纳兰冰挑了挑眉毛。
南宫鸿皱了皱眉头,但是并没有说话,在情况未明朗之际,他永远会选择隐忍。
纳兰冰抱拳向北郡王行了首礼,慢步走到已坐回到座位上的耶律莱,“敢部耶律大王九月二十九日那天,您是何时看到我与多敏郡主发生争执的?当时在场的,可还有第四人?”
耶律莱听了纳兰冰的问题,更是有些轻蔑的摇了摇头,然后道:“当时在场没有第四人,那时应是快近午时!”
纳兰冰双臂抱胸的点了点头,“那大王除了看到多敏郡主打了本县主一把掌,本县主可有还击?或是在多敏郡主动手前,可与她有肢体上的接触?”
耶律莱这一次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没有,没有肢体上的接触!但是你有没有还击,因为你追着郡主而跑,小王倒是没有看见了!”
纳兰冰满意一笑,“谢谢耶律大王!”又悠悠走到紫颜身边,右手轻托起她的下巴,“啧,啧!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紫颜姑娘,本县主再来问你,你是何时见到你家郡主的?她手臂上的擦伤当时是什么情况,是否严重?”
紫颜脸一红,低下头努力回想着,许久幽幽道:“奴婢是近午时的时候去给郡主取披风的,披风放在了马车里,放置马车的地方离梅花林极远,一来一回花费了不少时辰,奴婢回来后未在梅花林看到郡主,寻找了好久才在一位小沙弥的指点下,告之郡主在禅房内,那时午时已过半!
当时郡主的右手手臂擦伤得很厉害,还在流血呢?”
纳兰冰淡然一笑,“谢谢紫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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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的南宫鸿看着带着自信笑容的纳兰冰,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色已晚,张大人,北郡王,明日再审如何?”
张青武看了看南宫鸿,又看向北郡王,有些犹豫道:“这个嘛,下官听两位王爷的!”
北郡王作势看了看上官慕白,有些为难道:“死者为大,死者家属在此,不知道世子的意思是?”
慕白紧了紧身上的皮裘,轻咳了几声,自怀中缓缓取出圣旨交到一旁清舟的手上,“太后懿旨,今日便是审到子时,也要得出定论,否则不得中途退堂!”
清舟将懿旨交给了一旁的主簿,主簿又将懿旨递交给了张青武。
张青武仔细看了看,又转给两位王爷,北郡王无所谓的撇了撇嘴,南宫鸿的心却“咯噔!”一下,这,分明是有备而来。
北郡王无奈道:“如此,便去泡杯好茶,再备些点心吧,年纪大了,审这么久的案子,本王的身体可吃不消哦!”
北郡王言毕,张青武便连忙差人去准备茶点,纳兰冰则微微鄙视地看着北郡王,扮猪吃老虎,果然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和南宫鸿半斤八两,还好她一早便借由北郡王妃挑拨了南北郡王的关系,否则这两人一旦连起手来,也难怪前世南宫鸿可以只手遮天。
纳兰冰清亮的眼睛一弯,“那本县主便继续了!”然后转向华明,“小师傅法号华明?”
华明被纳兰冰盯得颇有些紧张,双手合十,“回施主,贫僧法号是华明。”
“嗯,去尽浮华,欲还清明!不错,不错!
小师傅,当你推开门,便看到本县主拿着凶刀,那小师傅可看到我拿凶刀捅向了死者?还是我只是拿着刀而已!”纳兰冰突然很严肃地看着华明,“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师傅要三思而言哦。”
原本便有些紧张的华明,被纳兰冰一说,更是紧张,“贫,贫僧虽,虽只是个小沙弥,但,但是自幼出家,定,定不会坏了修行,更不会犯戒!
贫僧推开门时,只见到县主拿着刀蹲在郡主的尸体旁,并没有见到县主有拿着凶捅向郡主!”
纳兰冰看着面色白嫩,神情紧张又带着憨掬的华明,刚忍不住蹲在他前面,伸手想去掐一掐他的脸,却突然听到了慕白的轻咳,“咳,咳!”,吐了吐舌头,连忙改成拍了拍华明的肩膀,“谢谢小师傅!”
纳兰冰看着三位大人均不解她用意为何的相互望了望,在这个封建社会,普通百姓的命在这些权贵的眼中并不珍贵,便是发生了命案,也少有如包拯一样的好官,仔细断案,为民申冤的。他们惯用的手法,无法就是对表面人证与物证审一审,然后武断的做出定论,便实施最重要的一步,屈打成招,签字画押。
若是权贵家中出了人命,通常为了严面是鲜少有报官的,即使是报了官,官官相护,权贵世家关系又错综复杂,最后大多私下解决了,所以对于破案、审案、判案的经验与技巧,堂上几位加在一起都不如纳兰冰来得高明,想当初,建国初期,纳兰冰曾任某市的公安局长,还破过几起大案呢。
纳兰冰笑了笑,“三位大人一定不解,本县主所问之问题于本案有何关系?又怎么能证明本县主无罪,是也不是?”
她故意顿了顿,又继续道:“那本县主便一一为三位大人解惑!
耶律大王说本县主追郡主而去,但本县主却一转弯便撞到了云曼郡主,便与她攀谈了一番,此事云曼郡主可以作证!
那么多敏郡主说她手臂上的擦伤是与本县主发生争执而至,显然是在说谎!
咱们再来分析下案情,耶律大王见到郡主与本县主时已近午时,紫颜见到郡主之时,已午时过半,那也就是在这半个时辰的时间里,郡主与人发生了争执,擦伤了手臂,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多敏郡主为何对她信任的紫颜都不肯据实以告呢?
本县主大胆猜测,此人可能是名男子,因为男女私下见面,又弄伤了手臂,一旦传了出去,于郡主清誉有损,所以她才会难以启齿!”
纳兰冰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南宫鸿,老狐狸此时你也一定很紧张吧,明明是为我布的局,却岂知是谁入了谁的圈。
南宫鸿的神色果然有异,张青武与北郡王倒是对纳兰冰之言很感兴趣,他们从来都没有试过如此断案。
南宫鸿冷哼,“以本王看来,县主所谓的猜测也只是再为自己脱罪而已!便是郡主手臂不是与你发生争执时受伤,也无法证明你不是杀死郡主的凶手!”
纳兰冰不慌不忙,不急不躁,“舅舅莫急!
紫颜曾说,她是在一位小沙弥的指引下才找到郡主的,那就是说这位小沙弥定是见到了郡主进禅房,那么他有没有可能见到过与致使郡主受伤的人呢?
紫颜,那位小沙弥长相如何?可有明显的特征?若是你再见到他,可会认得出他?”
紫颜想也未想便点了点头,“那小沙弥左半边脸都是红色的胎记!当时奴婢见了,还吓了一跳,所以印象很深!”
“华明师傅,可知脸带胎记的小沙弥是谁?”纳兰冰越过紫颜看向华明。
华明点了点头,“在下的师兄,华生!”
纳兰冰转身面向张青武等人,“三位大人,自从多敏郡主被杀以后,永安便在牢内思量了许多,一个花样年华的美丽女子便这样被残忍杀害,而我,又被误当成杀人凶手,无论是为了多敏,还是为了我永安,我都定要找出凶手。
紫颜说的小沙弥永安也是见过的,当时我与云曼郡主相撞,我顺着多敏离去的方向看到了那个小沙弥在禅房外修花,所以我敢断定,他定然见过多敏,以及令多敏受伤之人。
我曾向上官世子提出过我的质疑,世子也知此人也许便是破案的关键,于是急急派人去寻找,无奈,还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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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言毕,“啪!”、“啪!”击掌两下,只见清风与清扬缓缓抬着一木质单架上了来,纳兰冰上前一步,猛的揭开罩上方的白布,露出一具上身赤/裸的男尸,那男尸的左脸有一片刺眼的红。
南宫鸿猛地一惊,“大胆,来人,人犯纳兰冰未经传唤公然带尸体上公堂,视为大不敬,应杖责三十大板!”
差役刚要上前,纳兰冰不急反笑,“哈哈……哈哈……只是一具尸体而已,舅舅心虚什么?敢问张大人,若是本县主没记错,天南律法中不敬公堂有喧、闹、吵、惊、扰,并没有什么未经传唤公然带尸体上公堂这一条吧?
尸体不会喧、闹、吵到三位大人吧?说到惊,南北郡王也是久经沙场之人,定不会被一具区区尸体给惊到的,张大人审案多年,也不可能惊到张大人,这扰吗?他这不言不语,不哭不闹的,应该是扰不到众位吧!”
纳兰冰一说完,南宫鸿脸色更黑了,北郡王一口茶水险些喷了出来,慕白与张炎而强忍着笑意,说到天南律法,南宫鸿自然比不过已能倒背如流的纳兰冰,他第一次被一具尸体堵得哑口无言。
张青武看着南宫鸿强忍着怒气,暗叹了口气,原本以为这是个容易的差事,可如今他们都被一个十二岁的女孩牵着鼻子走,当真为难啊,“好,县主此解也说得过去,只是这尸体?”
纳兰冰收起笑容,缓缓走到那尸体前,“华明师傅,紫颜姑娘,你们来认一认,这尸体是否便是沙弥华生!”
华明师傅看着一旁的尸体,顾不得它身上的腐臭之味,轻步上前,目光触及到他的面容,神情悲伤道:“阿弥陀佛!确实,确实是贫僧的师兄,华生!”
紫颜也强忍着干呕,看了看,然后对着纳兰冰点了点头,“正是当日指引我找到郡主的小沙弥!”
纳兰冰满意地点了点头,“之前本县主说过,这小师傅,很有可能见到过使多敏郡主手臂擦伤的那个人。于是昨日本县主便差人去护国寺寻找这位左脸有红色胎记的华生师傅,却不想华生师傅居然突然失踪,据寺里的人说,自多敏郡主被杀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我的人找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在后院的废井中找到了华生师傅的尸体。
很显然,他也被人杀害后弃尸废井中。
从他尸体的僵硬程度,以及尸斑来看,他的大致死亡时辰应是两日前的酉时后,也就是郡主死后的一个时辰之后。
他的致命之伤在头部,死因是头部受内功重创,头骨碎裂而亡。几位大人请看,死者头部有明显的手掌印,手掌的大小仍是清晰可见,如此对比,很像男子之手!
张大人,两位郡王,纳兰冰请求抬上多敏郡主的尸体,以便对接下来案情的分析,以及抓获真凶!”
张青武看了看北郡王,又看了看南郡王,“两位王爷的意思是?”
南宫鸿冷笑,“这堂提审甚是可笑,纳兰冰明明是人犯,如今却貌似成了主审,还妄想提多敏郡主的尸体上堂,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多敏郡主身份高贵,是皇室族亲,你如此亵渎郡主的尸骨,予以何为?如此再不仗责,皇家颜面何在?
来人,将纳兰冰仗责三十大板!”
如今南宫鸿都顾不得两家姻亲的表面和气的外衣,不惜撕破脸也想要阻止多敏的尸体上堂,到让北郡王挑了挑眉,灵敏的嗅觉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自从知道他南宫家设计陷害他的爱妃,他便以祸害南宫家为乐,南宫瑶的死,南宫家三子的前途被阻,甚至于南宫鸿前几日被弹劾均有他的功劳,若是多敏的死与南宫家能牵扯上关系,他更是乐得推波助澜的。
北郡王极力掩饰着血液里的兴奋,极为淡然地喝了一口茶,对已向纳兰冰走去的差役冷瞪着眼,“慢着!
此案断到此时,疑点也是颇多,尤其此案居然还有案中案,依此来看,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而且此案既然已交由大理寺负责,张大人是否有疏忽之责呢?否则,为何张大人没有发现华生师傅的重要性,以及,他的死呢?”北郡王说到此处,颇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张青武,张青武的心一颤,连忙羞愧的低下头。
北郡王轻喝了口茶水,继续道:“由三方汇审,便可看出皇上与太后对此案的重视,郡主为皇室族亲是不假,皇家颜面不可冒犯也是事实,但是,若是因此让真凶逍遥法外,郡主之死不能真相大白,那整个大理寺与南、北郡王的一世英名怕是要从此扫地了,而天南的所有刑衙部门更是将成为所有百姓的笑柄。
连杀害郡主的真凶都追查不到,大理寺、刑部以及督察院都可以因无能而关门了,因为百姓将不会再信任衙门。
南郡王觉得这个责任您负得起?”
南郡王有些疑惑北郡王对他的态度,又有些惊心于北郡王所说的话,他沉着气,面色冷然道:“这个倒是本王的疏忽!”
北郡王有些开心地瞟了眼南郡王,看向纳兰冰,“永安的请求,本王允了,只是……”北郡王又转向上官慕白,“只是郡主毕竟是皇室族亲,世子的堂妹,世子觉得本王如此安排有何不妥吗?”
上官慕白叹了口气,“慕敏去的可怜,若是不能抓到真凶,本世子只怕她的阴魂难安,本世子也同意将慕敏的尸体抬上堂来!”
上官慕白话音刚落,张青武正要宣布带多敏的尸体,只见差役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报!大人,不好了,停放郡主尸骨的房间走水了,而且火势很大!”
张青武猛然起身,“什么?怎么,怎么会走水的?什么时候走水的?”
南宫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北郡王则有些玩味的看着纳兰冰,那眼神像是在寻问,这个情况你要怎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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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耸了耸肩,小意思了!
差役也颇为困惑道:“目前走水的原因还没有查清,火势来得凶猛,虽然小的们发现走水便全力救火,如今,如今火势已被控制,那停尸的房间却化为了灰烬。”
张青武吞了吞口水,吓得一身的冷汗,万幸,万幸,还好,还好他昨夜应了世子的要求,将郡主的尸体移到了别处,否则,否则他便是丢了项上乌纱也没有办法向太后与皇上交待啊。他眼睛轻转了转,多年游走于官场上的他也意识到了,有人不希望郡主的尸体上堂,很这个人嘛,他瞄了瞄南宫鸿。
又瞧了瞧北郡王诸葛天,这南、北郡王明显各有所图,他,他这个主审不好办啊。
张青武又长舒口气,看了看一直淡定喝茶的上官慕白,回想起他昨夜手持太后令牌来找他的情景。南、北郡王他得罪不起,可太后老人家,他更得罪不起,如今他只能是公事公办,找出真凶,否则,太后可绝不会轻饶了他。
思至此,张青武扶了扶官帽,缓缓坐下,笑道:“两位王爷不必惊慌,昨夜上官世子担心郡主尸身停放时间过长,有损遗容,特意寻来千年寒冰保存郡主的尸身,所以郡主的尸身未在停尸房间,而在冰窖之中,来人,带郡主的尸身!”
北郡王眯着眼睛在上官慕白与纳兰冰身上来回飘过,有些意思,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搅和在一起去了,之前上官慕白处处维护,他还以为确实是为了多敏之死,世子希望尽快破案,如今看来,他们两个分明是一个在明,衙堂之上据理必争,一个在暗,筹谋辅助,还拉了太后当靠山,这场戏真是让他又惊又喜,不过,喜自然比惊多。
南宫鸿而阴沉着面目,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片刻,郡主的尸身被人缓缓抬了上来。
纳兰冰走到尸体前,双手合十,轻语道:“多敏郡主,纳兰冰无意冒犯,但如今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为了替郡主找到真凶,纳兰冰得罪了。”
纳兰冰说完,轻轻将郡主身上的白布褪到胸处,因为千年寒冰的关系,多敏的尸身保存得很好,纳兰冰仔细查看她的尸体,幽幽道:“郡主虽然死了,但是她的尸体会带我们找到真凶,因为尸体是最诚实的证据。”
纳兰冰查看了一番,“张大人,永安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仵作大人。”
张青武点了点头,“传仵作!”
“传仵作!”
“下官许明见过张大人,见过两位王爷!”仵作许明向三位行了首礼,他年近五十,人有些瘦弱,蓄着长须,人倒是看起来清爽得很。
纳兰冰转向许明,“许仵作,郡主的尸体可是你验的?”
许明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一旁的纳兰冰,他看了看纳兰冰,点了点头,“正是在下。”
纳兰冰继续道:“那验尸后的结果如何,请大声告诉堂内的所有人。”
许明看向张青武,见他默许的点了点头,才道:“郡主是因为腹部受利器所伤,失血过多而亡!”
纳兰冰一笑,“许仵作确定?”
许明颇为得意的扬起头,“老夫当仵作已有三十余载,从未验错过,是天南境内唯一个有品阶的仵作,若非如此,太后怎么会将郡主的尸身交由老夫来验!又有何不确定!”
纳兰冰冷笑,这些刚愎自用的士大夫,有多少冤假错案都是由于他们的武断以及高傲的性子造成的,“人死了以后,全身血液不容易凝结,皮肤的弹性极温度也会发生变化,所以死前受刀伤与死后受刀伤的伤口创伤面肉的外翻程度是不同的,血液的颜色也是有区别的!
郡主腹部伤口创伤处外翻程度小,血液颜色暗黑,分明是死后才上的刀伤,所以她的死因根本不如许仵作所说的一样。
这么简单的验尸理论,许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许明的脸腾的红了,高声道:“老夫已经验过,郡主不是死于中毒,身上也没有其他明显伤痕,内脏也无震伤,头部也无震伤,除了腹部的刀伤,还能死于什么情况?”
纳兰冰怒极而笑,“就是因为找不出其他伤痕,许大人便明知这刀伤是死后所至,也当成郡主的真正死因吗?难道许大人不知道,但凡人命案件,最重要的便是死者的死因吗?找不出真正的死因,如何能找出真正的凶手?
大人可知,大人已犯了欺君之罪?天南唯一有品阶的仵作,当真不过如此,大人如此做,与草菅人命者又有何区别?
若是大人肯实话实说,本县主又怎么会被当成人犯关押起来,若不是本县主也略懂些仵作之术,是不是就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纳兰冰的一番话说得许明无颜,更说得南宫鸿暗恨不已,此女不除,当真是后患无穷。
“张大人,鉴于许仵作的所作所谓,本县主要重新为郡主当堂验尸,找出郡主的真正死因!”纳兰冰的话如一颗炸弹,炸得堂人众人心惊肉跳。
张青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她在公堂之上侃侃而谈已属另类,如今她居然还要当堂验尸,只要一想到那鲜血淋淋的尸体,张青武便泛起一阵干呕!
南宫鸿怒极猛地站起,“荒唐,简直荒唐!郡主之躯,也能当堂验尸的吗?本王不允许,本王绝不允许如此荒唐之事!”
“南宫兄,何必这么激动呢?不知道的当真要以为郡主是南宫兄的女儿呢。案件进行到现在,郡主的死因成了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当堂验尸是血腥了些,不过,如今永安毕竟还是人犯,当堂而验确实是最能以试公允的办法。
若是世子没有异议,我等自是不应反对的!”北郡王说完,还特别心情大好的吃了块糕点,北郡王话中的不客气,着实让南宫鸿一团恶气堵在胸口,发不出,又吞不下。
慕白笑了笑,看来北郡王这只狐狸对他与冰的关系已有些怀疑,否则断然不会将所有事情都推到他的身上,他缓缓起身,轻步走向多敏,“慕敏,为了找出真凶,永安县主想要当堂验尸,但是南郡王坚决不同意,兄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你若在天有灵,便给兄长一些提示,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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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已入黄昏,公堂内已点起了油灯,慕白话音刚落,一阵阴风猛地将大门吹开,同一时间,堂内所有油灯同一时间熄灭,有胆小的差役,已吓得大叫,“啊,有鬼啊!”
“有鬼!”
“啊,鬼!”
“……”
张青武的声音清亮响起,“别慌,点灯,快点灯!”
片刻过后,差役才将灯点亮,众人的情绪才缓和了些。
“啊,郡……郡主,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堂上所有人都向着多敏的尸体,均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用血输写的一个大大的“验”字,这并不吓人,吓人的是刚刚还面无表情的尸体,此时居然表带着满意的微笑。
饶是南宫鸿这种沙场铁汉,官场老手,也是背后一身冷汗。
张青武更是全身颤抖,邪门,这,这个真邪门,那个“验”字,可以是人为,但是,但是那表情,郡主的尸体早已僵硬,那表情根本不可能是人为,那,那……张青武不敢再想下去。
北郡王此时也皱着眉头,他直觉觉得此事定与纳兰冰有关,但他实在猜不透,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慕白面色悲伤地看着多敏,“慕敏,兄长已知道你的意思!”转身看向纳兰冰,“请县主当堂为慕敏验尸,找出真凶,还她一个公道!”
纳兰冰点了点头,“世子请放心!”
多敏的微笑一出,便是南宫鸿都不敢再有意见,只能无奈的看着纳兰冰验尸,如今只能希望纳兰冰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了。
纳兰冰先将手反复清洗了几次,又带上她自己特制的手套,便开始仔细为多敏验尸,她先在多敏身上涂上了特制的药水,片刻多敏身上便显出许多之前未见的伤痕。
她地毯式搜索多敏的身体,半个时辰后,终于在多敏的胸前发现了一个极细小的针孔。
纳兰冰长叹一口气,缓缓脱下手套,“张大人,两位王爷,郡主的真正死因已经找到!”
张青武还未在刚才的诡异事件中回过神来,听到纳兰冰如此说,有些急切道:“到底是何原因?”
“几位大人请看,本县主在郡主身上涂了一种配制的药水,郡主身上显出多外伤痕,此方法是医经中的记载的,几位大人可以去查看。
郡主身上的伤痕应是与人发生争执时不小心造成的,所以伤痕较轻,未在郡主死后就显现出来,需要这种特别药水的帮助才能见到。
比较有特点的是双臂处的伤痕,这分明是有人面对郡主,双手紧握着她的双臂造成的,手印清晰可见,以这个手印的大小与所处位置来看,此人应是身高在五尺六寸以上的男子。
郡主的指甲中带有带血的皮屑,很有可能,是在郡主与此人发生争执时抓伤了这名男子。
而郡主致死的原因,是胸前被细尖的硬物刺伤了心肺,内出血而亡。
以郡主与那男生俩人的身高以及致命伤口的位置,极有可能是男子在紧抱郡主的时候,他身上的装饰不小心刺中了郡主,造成了郡主的死亡!
其实说来此男子也是不小心误杀了郡主,若是他能有所担当,挺身而后,说出事实也还算个响当当的人物,皇上与太后也定会从轻发落。
可惜,事后他怕太后与荣国公府的发难,不但杀了华生师傅灭口,还布局引我去了郡主的禅房,栽赃嫁祸,错上加错,实在令人难以原谅,此等罪人,只能一命抵一命!”
南宫鸿听了纳兰冰的话,开始重新打量着她,早前,南宫宁便向他提过,近来那纳兰冰便似换了个人般,陷害芸儿,嫁祸玉儿,手段狠辣,心思缜密,他还未放在心上,经此一事,他才意识到,这个纳兰冰太不简单,若不能为已用,就必定要毁之。
北郡王颇为欣赏地看着纳兰冰,这个小丫头,不但医术了得,居然还懂得如此验尸,而且分析力极强,只可惜了是个丫头,她若是个男子,他倒真是将她收入麾下。
张青武看了眼目瞪口呆的许明,摇了摇头,“请张大人与,与许仵作复议永安县主的验尸结果!”
张炎笑了笑起身,看向纳兰冰的眼中是满满的钦佩与爱慕,他与许明仔细验证了纳兰冰所说的一切,两人商定后,张炎面向几位大人,“回张大人,两位王爷,我也许仵作已仔细复议,并无异议!”
张青武又与两位王爷商讨了片刻,随便满脸笑意地看着纳兰冰,“永安县主,您可以回府了,从目前的证供来看,县主是冤枉的!”
张青武终于松了口气,拿起堂木,刚要宣布退堂,便听到纳兰冰的声音,“大人,两位王爷!永安说过,永安不但可以证明自己无罪,还会为郡主抓到真凶!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他自以为聪明的杀人灭口,栽赃嫁祸,却未曾想,反而留下了更多的证据!
大人,请仔细看华生师傅头上的掌印,此掌印为右手,手中有一条深深的断掌线!
断掌线又叫孤命线,是极少数人中才会有的一种掌纹,据说拥有此掌线的人,多是天煞孤星,一出生便要送到寺庙中去化煞,所以凡是有断掌线的人,在寺庙中都会有记录。
大人请再仔细辨别郡主左臂上的手印,虽然没有华生师傅头上的清晰,但依然能看出断掌线的痕迹,如此便进一步说明,误杀郡主,与杀害华生师傅的是同一人!
若是永安没有记错,南郡王府的大公子,南宫萧便是右手有断掌线之人,尤其他的身高也比较符合!”
南宫鸿再也坐不住了,他黑着脸,指着纳兰冰,“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我儿南宫萧早在一个月前便已离开京城,前去游历,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
纳兰冰满面惊讶,随后又很无辜地看着南宫鸿说,“舅舅,何必这么激动,会给人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永安也只是说萧表哥的特征符合而已,并未说就是萧表哥做的啊。”
面对纳兰冰的暗讽,南宫鸿当真狠不得撕裂她的嘴,他阴冷地看着纳兰冰,而纳兰冰则嘲弄地回望着他,南宫鸿极力压抑着想要前下杀了她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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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就在南宫鸿与纳兰冰对峙之时,大理寺公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只见司徒严尊扛着被五花大绑的南宫萧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司徒严尊冷冷一笑,“南郡王果然是深藏不露之人,说起瞎话来倒是真不含糊!若南宫萧当真一个月前便已离京,那这个人是谁?”
司徒说完,将肩上之人狠狠扔在地上,只见地上不断挣扎、面色血迹斑斑,嘴中堵着帕子之人不是南宫萧,是谁。
起先南宫鸿等人并未看到被绑之人的脸,只是那身形令南宫鸿感到非常熟悉,如今看到正是儿子南宫萧,南宫鸿猛地站起,跑到南宫萧面前,一边命人解开他的绳索,一边怒瞪着司徒严尊,“将军此番予以何为啊?我儿到底犯了什么错,需要将军亲自将他五花大绑的带来?”
司徒严尊身材比南宫鸿还是高出半头,他常年争战,身上自有一种连阴魂都为之惧怕的杀伐之气,这样的他对上南宫鸿,气势上竟处处压制着对方,他的声音不吼而亮,“皇上命本将军协助破案,本将军只是尽本份追回预要逃走的杀人真凶罢了!”
南宫鸿紧握着拳头,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儿杀了何人?有什么证据?”
此时南宫萧身上的绳索与帕子已去,他猛地跪在南宫鸿的面前,“爹,您要为孩儿做主啊!孩子是冤枉的!”
司徒严尊看也不看南宫萧,只是冷冷地盯着南宫鸿,“南宫萧杀了多敏郡主,又杀了护国寺的小沙弥,他自己都已经承认了!
王爷说他已离月一月,本将军今日却在前去南疆的官道上劫到了贵公子,若是没有杀人,何需说谎与走逃,王爷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南宫鸿冷哼,“就算本王说谎又如何,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儿杀人,哼!”
纳兰冰在一旁呵呵一笑,“舅舅想要证据还不简单,外甥女自会找给你!郡主右手指甲中有带血的皮屑,她定是抓伤了凶手,将军查看下萧表哥的左臂上是否有指甲造成的抓痕!”
纳兰冰言毕,司徒严尊便向南宫萧左臂抓去,南宫鸿一掌过来,出手阻挡。
司徒严尊眉毛一立,“王爷是要包庇令公子吗?”
南宫鸿不正面回答司徒严尊的问题,只是冷冷道:“我儿定不是杀人凶手!”
纳兰冰笑看着司徒严尊与南宫鸿的过招,每个人都有他的弱点与逆鳞,司徒严尊为人冷傲,向来独来独往,为人又直又硬,便是皇上也向来不给面子,但他是天南的战神,是天南的精神支柱,所以他傲得起,而吴媚,便是他的逆鳞,南宫鸿只是不巧的触碰到了他的逆鳞。南宫鸿为人阴狠而奸诈,但是这样的他却是一个慈父,所以,南宫家三子便是他的弱点。
司徒严尊与南宫鸿打得难分难解,纳兰冰一个箭步窜到南宫萧身侧,一个擒拿手便将他控制住,又封住了他的穴道。上官慕白连忙上前抓住其左臂,果然有明显的指甲抓痕。
北郡王也缓缓起身,看着南宫萧臂上的伤痕,坏坏一笑,“南郡王与司徒将军莫要再打了,南宫贤侄身上确实有指甲的抓痕啊。”
南宫鸿这才看到纳兰冰控制住了南宫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当,其实仅凭一个伤痕根本不能定南宫萧的罪,只是不惜与司徒严尊交手也要阻止其查看南宫萧的手臂,反倒显得做贼心虚。
南宫鸿收了招,停了手,大声道:“便是有抓痕,也不能认定我儿就是凶手,这抓痕是其在府中不小心所至,根本不是郡主抓伤的。”
纳兰冰看了看南宫鸿,抓起南宫萧的手便来到华生的尸体前,她将南宫萧的手掌与其头上的手掌印相对,大小,甚至断掌线的位置都极为符合。
“舅舅,伤痕可以是他人所至,但是人的手掌却是独一无二的,如今萧表哥与华生师傅头上的手掌印完全相符,舅舅还有狡辩吗?
莫菲定律告诉我们,只要接触过,就会留下证据!”纳兰冰又看了看南宫萧颈上带的饰品,“萧表哥颈上带的应该是舅舅从苍北带回来的巫迷族的解煞饰品,这在天南也算得上是独一无二的了,这饰品坠是个用牛角制成的太阳,大家看这太阳周围的光芒,细而尖,与郡主胸前的致命伤口极为符合。
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萧表哥,舅舅还有什么话可说?”
南宫鸿稳了稳险些摔倒的身体,看着纳兰冰,咬牙切齿道:“一派胡言!什么手掌,什么饰品,全部都是有人刻意为我儿设的陷阱罢了,我儿是冤枉的!”
纳兰冰挑了挑眉,这只老狐狸,反应还是挺快的,她轻解开南宫萧的穴道,“萧表哥你一直都很喜欢多敏郡主对不对?只可惜多敏郡主喜欢的是长恭表哥,你也是知道的对不对?这次耶律大王举办的棋赛你本来是不打算参加的,因为你感情不得意,前途又停泄不前,你是真的打算去游历一番的,可惜偶然间,你却知道了,多敏郡主也会来观棋赛,你思虑了许久,终于是忍不住内心对她的渴望,独自来到了护国寺。
你在梅花林外打量梅林内一番,却没有发现多敏的身影,而其他人都在忙着下棋也并未看到你在林外。
你顺着梅林而走,却看到了我与郡主发生了争执,待我、郡主与耶律大王均离开后,你才悄然现身,原本,你是打算远远看她一眼便离开的,可是突然间你觉得全身躁热,热得连血液都在沸腾,你控制不住的跟在多敏的身后。
多敏发现了你,你们四目相对,你再也抑制不住对她的感情,你冲动的抱着她,向她述说你的感情。可惜,多敏并不喜欢你,她拼命的挣扎,甚至不小心弄伤了手臂,你见她受伤,又在此时发现有个小沙弥惊讶地看着你们,你心里一紧,便放开了她。
她脱离了你的怀抱,连忙跑向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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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失落的踏出了护国寺,在寺外流连忘返,思虑了许久,那股躁热又随之而来,甚至连血液都为之沸腾,于是,你又重新回到护国寺,来到多敏休息的禅房。
多敏见你去而复返大惊失色,可此时的你已渐渐失去了理智,更无法感受到多敏的惊恐!”
纳兰冰看着南宫萧随着她的话,已渐渐进入当时的情景,眼神中满是回忆的迷离与痛苦,于是准备继续说下去。
南宫鸿也发现了南宫萧的不妥,刚想惊醒南宫萧,便被司徒严尊点穴制止,“南郡王,请注意您的身份,此时此刻,您还是不说话更好!”
南宫鸿料想不到司徒严尊会如此明目张胆的与他过不去,心里暗恼,一直以来,他知道司徒严尊的狂傲,却从来没想过,他竟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
纳兰冰对司徒严尊立了立大拇指,继续道:“多敏惊呼,让你出去,可是你却因见到多敏而呼气急促,心里的爱火越燃越烈,你只想快速的与多敏合二为一。
你疯狂的向她抱了过去,她拼命的逃离你,可惜她一个弱质纤纤的深闺小姐怎么会是习过武的你的对手呢,你一个箭步便抓到了她。
你抱住了她,她拼命挣扎着,于是你抱得更紧了,你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终于,她不再反抗,你高兴的松开她,亲吻着她,爱意深深,可是就在你想进一步与她亲近的时候,你猛的发现了不对劲,你探了探她的气息,她已然气息全无。
你大惊失色,浓烈的**也瞬间清醒,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自责与无尽的痛苦!
你,没有想过,会无意间害死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其实你真的很爱她,你只是无意的,你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你没想到她会死。
你好难过对不对?
你的心很痛是不是?
听,快听,多敏在哭,哭得好伤心,多敏在问你,你到底爱不爱她?爱不爱她?”
纳兰冰温柔的声音充满魔力,南宫萧仿佛又回到了当日的情形,他万分痛苦的抱着多敏的尸体,悔恨不已,他眼中流着泪,喃喃道:“我爱她,我当然爱她!”
纳兰冰连忙大声道:“你说谎!你爱她为什么要杀害她,你根本不爱她!否则你怎么会狠心的杀了她,你在说谎!”
南宫萧痛苦的抱着头,一边流着泪,一边猛烈地摇着,“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抱着她,她就死了,我根本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我是爱她的,爱她的啊!”
南宫萧话一出口,南宫鸿便知大势已去,心里恨极了司徒严尊与纳兰冰!
纳兰冰看了看面若死灰的南宫鸿,继续道:“你口口声声说爱她,但是你却亲手害死了她,你怎么配说爱她。你害死了她,若是你真的爱她,就应该与她黄泉路上结伴而行,为什么要扔下她孤零零一个人?你杀了自己最爱的人,你不难过吗?你不痛苦吗?你听,多敏在哭,多敏在问你,为什么你不下去陪她,反而因为怕承担罪责,杀人灭口,栽赃嫁祸!这哪里是爱她?”
从多敏死后,南宫萧就一直不断自责,陷入痛苦之中无法自拔,后来得了南宫鸿的不断开导才缓解了许多,可如今纳兰冰的话彻底击碎了他脆弱的心房,让他沉溺在无限的痛苦之中,他只能无意识的说道:“是他,是他教我这样做的!是他教我的……”
纳兰冰慢慢诱导道:“是谁?是谁教你的?告诉我们?”
就在南宫萧要开口之际,南宫鸿居然冲开了穴道,一把抱住南宫萧,“萧儿,没事的!不是你的错!”
北郡王冷冷一笑,“来人,将杀人凶手南宫萧给本王拿下!”
南宫鸿看着北郡王,大吼道:“北郡王!”
北郡王也毫不客气,回道:“南郡王是要包庇杀人凶手吗?来人,拿下,一切后果有本王承担!”
看着差役团团围了过来,游走在崩溃边缘的南宫萧下意识的自靴中拿出匕首。
南宫鸿知道事情已败露,如今能做的便是他亲自压着南宫萧去见皇上,皇上会念着他多年的忠心耿耿,宽恕南宫萧的死罪。他见南宫萧拿出了匕首,暗道不好,刚要阻止,便见南宫萧如离弦的箭一般,直奔北郡王而去。
司徒严尊边飞向北郡王边大吼道:“保护王爷!”
他一脚踢飞南宫萧,护在北郡王身前。
再看南宫萧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飞落,只听“噗嗤!”,他不巧的撞入一差役的刀上,刀从背后刺入他的心肺,他微微一笑,“多——敏,我,来,了!”随后,吐血而亡。
南宫鸿悲痛大叫,“萧儿!”
南宫鸿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几岁,他孱孱的走到南宫萧的尸体前,颤抖着抱住他,“萧儿,你死得冤啊!”
他轻轻合上南宫萧瞪大的双眼,冷冷看着堂上的这些人,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他的儿子,就是他们害死了他的儿子,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南宫萧抱起,亲随想要接过,他摇了摇头,哽咽道:“我要亲自带萧儿回家!”
说完,便不再理会其他人,抱着南宫萧孤单的离去。
南宫鸿刚刚离去不久,北郡王的亲信便带来了皇上给纳兰冰的圣旨。
北郡王笑了笑,对纳兰冰说道:“永安,还不接旨!”
纳兰冰看着面无表情不知在沉思何事的耶律莱,得意道:“永安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县主永安,聪**丽,有审案之材,颇得朕嘉悦,若永安盛破多敏之案,抓其真凶,诺其婚事自主,天子主婚,圣旨为媒!软此!”
纳兰冰长舒了一口气,与上官慕白四目相对,这份圣旨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从此后,她纳兰冰便是自由之身了,便是皇上想要赐婚,都得考虑考虑这道圣旨,否则但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面了。
纳兰冰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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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虽然已结,但因为涉及到南郡王之子,张青武与北郡王还要做些善后工作,以及向皇上与太后的回禀事宜,纳兰冰等人便先行离开了大理寺。
府外,清亮的月光斜洒而下,如末晚之辉映得纳兰冰的脸格外的清明。
耶律莱自纳兰冰等人后缓缓而出。
纳兰冰看着耶律莱淡淡一笑,“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便是耶律-大王吧!”
耶律莱露出个不以为意的笑容,“小王实在不明白纳兰小姐的意思!”
纳兰冰眼神一冷,不怒而威,她一手拉着慕白的手,一边看着耶律莱,“耶律大王也妄为一世英雄,原来不过是个没有担当的小人罢了!
南宫萧本是不用死的,若非他中了大王为我准备的迷情香,又怎么会控制不住的对多敏用强?
事后,若非大王教唆,他又怎么会想到引我前去禅房,又杀了华生灭口呢?
这个棋赛本是大王为我设的一局,无非是想毁我清白,以报我几日前戏弄你之仇,可惜你以多敏为迷情香引,又故意挑唆她与我争吵,让我靠近她而中香毒,却算错了我那日根本未动任何棋子,也没有饮你准备的香茶,而且我一早便在帕子中散了解毒粉,与你等小人交手,自是要准备万全的!
最令我意外的是,无一大师居然是你耶律大王的人,或者他不是你的人,而是另有他人愿助您一臂之力?他的棋谱我只是假意翻看罢了,其实我根本动也未动,那迷情香蛊无色无味,可惜它怕水,棋谱上水珠润湿之处都显绿色,真真是奇妙的。
耶律大王在护国寺如此大手,你说吾皇会不会知道呢?护国寺毕竟是天南国寺啊,你此番作为,令我天南颜面全无,我若是大王,必等连夜赶回苍北,否则,只怕就回不去了。”
说到最后,纳兰冰巧言笑兮,顾盼生辉,揶揄之意尽于言表。
耶律莱神色一禀,神色复杂地看了看纳兰冰,双手微微抱拳,“此事便不劳纳兰小姐费心了,今日你另小王开了眼见,他日小王也定要以礼相还,告辞!”
看着耶律莱远走的背景,纳兰冰笑了笑,“慕白,你的人安排好了?”
慕白紧握着纳兰冰的手,“放心,都安排好了!”
“小姐!”竹桃红着眼睛,一把抱住纳兰冰的胳膊,神情委屈。
原来是司徒严尊带着文媚将竹桃与竹静自牢中接了出来。
纳兰冰拍了拍竹桃的手,安慰着,又看着司徒严尊体贴的为文媚披上披风,文媚却悄悄躲开,笑了笑,“此次还是要谢过司徒将军出手相助!”
司徒严尊看也不看纳兰冰,只是皱着眉心疼的看着文媚,“不必谢我,原也不是为你!”
文媚瞪了司徒严尊一眼,“对我家主人说话客气些!”然后走到纳兰冰面前,“主子,眼下您的事情是解决了,还有夫人呢?夫人也在大理寺的牢内。”
纳兰冰颇有些玩味地看着司徒严尊,又回首看了看大理寺牢房的方向,“有清莫与秋菊陪着娘,又有慕白的人照应着,应该不会有事,只能暂且先委屈娘了,他日定要纳兰刚用八抬大轿接我娘回去!”
慕白看了看天色,宠溺道:“冰儿,看戏的时辰快到了,走吧!”
一旁的张炎颇为好奇道:“有什么好戏?也带上我!”
纳兰冰颇为得意的点了点头,“想凑热闹就跟着来!司徒将军若是有兴趣也可以跟来哦!”
说完,纳兰冰便拉着慕白上了马车,张炎连忙也跳上了车,向忠勇侯府而去。
竹桃、竹静也文媚也上了另一辆车,司徒见文媚上了车,自己忙骑上马跟上前去。
忠勇侯府
自从昨日老夫人殁了后,南宫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掌握了府中大权。
苏谨绣一时间只能避其风头,以坐小月子为由,一直在文玫阁内,连老夫人的守丧也未派人前来。
此时已近子时,纳兰刚晚膳过后便被皇上急急召到宫中议事,南宫宁在王嬷嬷的搀扶之下缓缓自跪垫上起身,走到纳兰莞身边,心疼道:“莞儿,快到子时了,起来回去休息吧!”
纳兰莞看了看天色,自己也确实乏了,又急着想知道纳兰冰上堂的情况,便点了点头,“好,母亲你也早点歇息!”纳兰莞边说边慢慢起身,松了松腿,便有些疲惫的离开了。
梅姨娘环顾四周,眼见跪在这守丧的主子只有自己与女儿纳兰琪了,于是揉着腿,对着南宫宁赔着笑脸,轻语道:“夫人,妾给您绣的海棠锦袍还没绣完呢,您看,能,能不能,能不能让妾与六小姐,也,也先回去……”
梅姨娘也是南宫宁身边出来的,自是明白怎样能讨她欢心,她这般低眉赔笑的样子倒是满足了南宫宁高傲的虚荣心,南宫宁冷冷一笑,蔑视的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去吧,记住那锦袍,我后日便要!”
梅姨娘刚刚起身又险些倒下,那锦袍花样繁多,花色复杂,便是五日都不一定能绣完,这南宫宁后日便要,这,这便是她这两日不吃不喝也绣不完啊,这,这分明是南宫宁故意为难她,这是在怪她在她失势时,她未像从前一样对她鞍前马后。
梅姨娘暗叹口气,还想再求求南宫宁,却看到她转过身不再看向她,梅姨娘知道这代表此事已不可商量,便无奈的与纳兰琪退了下。
南宫宁冷冷环视着老夫人的灵堂,直到这一刻,她才对老夫人的死,对她重掌大权有了真实感。
她慢慢地,慢慢地走到老夫人的遗体前,凝望着她的遗容,南宫宁的心,一点点,一点点兴奋了起来,她想笑,她想放声大笑,她压抑着,压低着声音,“都下去吧,王嬷嬷也下去吧!”
灵堂上的丫鬟与嬷嬷面面相觑,随后齐齐道:“是!”
王嬷嬷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南宫宁,“是!”
待众人都退下后,南宫宁笑了,从浅浅的微笑,到露牙大笑,到最后放声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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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跟我斗,你一把年纪又怎么能斗得过我,哈哈……
十八年前她斗不过我,十八年后她一个残花败柳也想要骑在本夫人的头上?想抬举苏谨绣也得掂掂你自己斤两,如今你冰冷的躺在这,苏谨绣连守丧都不敢,你当真是白疼她一场,哈哈……
你心里一定很难过吧!但是我却很开-心!
苏氏,你知道不知道我盼这一天盼了多久了?从十八年前你百般阻止我嫁给纳兰刚的那一刻起,我就恨不得你-死!
本来,看在纳兰刚的面子上,你又很识时务的交出了掌家大权,我也不介意让你多活几年,哼,可惜你给脸面你不要,三番四次想收苏谨绣进门,她是个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同意她进门,我为什么要将丈夫分给她一份,为什么,为什么?
哈哈……
你终于死了,林秀文又进了牢房,她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下一个,就轮到苏谨绣了,我不会轻易让她死的,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
终于死了!”
南宫宁狰狞地大笑着,笑得几乎无力,跌坐在地上,那笑声中渗着无尽的得意与轻松,那种大愿得成,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地爆发。
过分得意的南宫宁并未注意到灵堂上所有的烛灯,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哈哈……终于死了,哈哈……”
“你,很高兴?”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冷冷地问道。
南宫宁下意识的回答道:“当然高兴,这一天本夫人等了近十八年!”
“哦,可是我不高兴,因为,黄-泉-路-上-太-寂寞!”这一回不但这声音是冷的,便是周围的气息都令人觉得阴寒。
南宫宁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定睛一看,脸色大变,“你,你,你……”吓得脸色惨白,眼前与她对话的,居然,居然正是已死的老夫人。
她迅速转向棺木,棺木中果然不见老夫人的尸体,她大叫一声,“啊!鬼,鬼啊!不,不要过来!”
一阵阴风袭来,吹开老夫人披散的头发,只见她脸色是不正常的惨白,七孔还流着鲜血,她看着惊恐中的南宫宁,露出一个骇人的笑容,“我死得冤啊!我要报仇!”
说完,她缓缓飞向南宫宁,南宫宁早已吓得腿软,见她飞来,连滚带爬爬向大门处,眼见就要到了门口,只听“砰!”的一声,大门突然紧紧关上,任凭南宫宁怎么敲打,大门纹丝不动。
见老夫人已飞到眼下,南宫宁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跪下,“母亲,母亲饶命啊,儿媳,儿媳根本不曾害过您啊,您若要报仇也应该找林秀文,是她,是她用甜羹毒杀了母亲啊!”
老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南宫宁,“我,做人的时候你尚且可以骗我,如今我成了鬼,你骗不了我了!阎王爷已经告诉了我,是你,是你让纳兰玉用加了毒的墨为我抄写佛经,因为你知道,我有用手指沾吐沫翻书的习惯!
如此,日积月累,我便毒入五脏六腑,秀文只是做了你的替死鬼!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南宫宁听闻面若死灰,她此生做了无数亏心之事,她从来不相信所谓鬼怪,也不相信会有报应,可是如今,她痛哭流涕,狠狠抽起了自己的嘴巴,“母亲,母亲我错了,我错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我只是太爱相公了,我只是太爱他了!
我只是怕他会彻底被苏谨绣抢走,母亲,母亲!”
老夫人冰冷的手猛地掐住了南宫宁的脖子,“太爱刚儿便可以利用自己的女儿来毒害我吗?
我死得好惨,我死得好惨啊!那毒毒发时好痛,五脏六腑都好痛!现在也痛?那是什么毒?那是什么毒?”
南宫宁吓得已浑身瘫软,“母亲,我错了,我错了!母亲,母亲,那是南疆的金红粉,金红粉,是一种慢性毒药,服用后状似肾虚,不易被太医察觉,毒发时又状似中了砒霜!
母亲,您饶了我,饶了我吧,我,我给您烧解药,给您烧解药,这样您就不痛了,不痛了!
母亲,母亲,莞儿还未嫁人,辰儿已残而卧床,他们需要我,需要我啊!母亲,母亲……”
老夫人放下了冰冷的手,嘴角上翘,手轻轻一挥,整个灵堂的烛灯又齐齐亮起。
站在南宫宁身前的老夫人,接下脸皮,摇身一变居然成了青扬。
灵堂内室一下子涌出了许多人,有脸色铁青的纳兰刚,面无表情的纳兰冰,还有大理寺卿张青武,最让南宫宁目瞪口呆的居然还有面色红润,有影子的老夫人。
“你,你们……”南宫宁已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一口话也说不出来。
“你,你们……”南宫宁已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一口话也说不出来。
纳兰冰给了青扬一个称赞的眼神,又看了看纳兰刚,轻挽着老夫人道:“父母,张大人,如今南宫氏已经承认是她毒害祖母,可以还我娘清白了吧?”
南宫宁颤抖地站了起来,聪慧如她,突然意识到苏氏根本就没有死,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局,她悲痛欲绝地对着纳兰刚大吼:“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与他们联合起来一起设计害我,这么多年,我那么爱你,你对我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纳兰冰见她事到如今都无半点悔意,摇了摇头,她爱他,便打压他的妾氏,残害他的孩子,到最后又毒害他的母亲,若这是爱,那这份爱当真爱得太过自我,爱得太过霸道,又爱得太过无情与狠毒。
纳兰刚看着南宫宁,眼中是满满的厌恶与痛恨,“感情?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对你这样连自己婆婆也敢毒害设计的毒妇,与你谈感情倒不如养只猫狗,对你,本侯只有深深的厌恶!”
南宫宁绝望地大笑,事到如今,她毒害婆婆之事败露,在重孝的天南这是灭顶的死罪,可是这些都不如纳兰刚的话来得让她绝望,“哈哈……我南宫宁爱了你一辈子,为你争了一辈子,为你计算了一辈子,到头来,竟比不上猫狗,纳兰刚,没有我南宫家,你怎么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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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刚最讨厌有人提起他是受了南宫家的提携才有今日的成就之事,他冷着脸,痛怒道:“南宫家?不要提什么南宫家?若不是你南宫家,我会被迫娶了一个自己完全不喜欢的女人为妻?若不是你南宫家,我纳兰刚会子嗣如此凋零?若不是你南宫家,我何须如此委屈我的母亲?若不是你南宫家,我纳兰刚又何须活得如此小心翼翼,不要跟我提什么南宫家,南宫鸿对我表面提携,暗地里打压,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纳兰刚能够成为内阁大学士完全是靠自己的真才实学,与你南宫家有何关系?”
南宫宁没有想到纳兰刚居然是如此薄情之人,她冷泪纷飞,心痛如刀割,尤其是她听到被迫娶了一个自己完全不喜欢的女人为妻时,几乎崩溃,她嘶吼道:“你我夫妻十八载,你可有一丝丝喜欢过我,在意过我?”
纳兰刚以前对南宫宁虽然不喜,但还尚有一分敬意,敬她多年来从不苛待庶出,敬她的高贵与雍容;敬她多年来操持家事,井井有条;可是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让他彻底认清了这个虚伪、霸道女人的丑恶嘴脸。她不苛待庶出,是极高明的捧杀;她的高贵与雍容只是她用来伪装她狠毒的面具;她的持家有道也不过是为了大权在握而已。
思至此,纳兰刚轻蔑地看着南宫宁,冷硬地道:“这十八年,我纳兰刚从来不曾在意过你,更不曾喜欢过你!你知道为什么我宁愿宠幸你的丫鬟也不愿意踏进你的房门,因为我厌恶你,极度的厌恶你!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纳兰刚的话将南宫宁仅有的心力彻底击得粉碎,她呆呆地看着纳兰刚,看着她深爱了近二十年的男人,悲从衷来,原来,十八载的相濡以沫都是她一个人的梦,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到底爱上了怎样无情的男人。
老夫人在纳兰冰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南宫宁,“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会让刚儿送你休书一封!”
南宫宁摇晃着身子,泪眼喃喃道:“我多行不义?呵呵……后宅主母的手,又有几个人干净的?没有手段,不够毒辣,又怎么能稳坐当家主母的位置?怪只怪我爱错了人,呵呵……爱错了……”
纳兰冰在一旁冷笑,你不旦爱错了人,你还害错了人,若前世你不与纳兰玉那般害我,今世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纳兰刚走向张青武,“张大人,犯妇便交给你了!虽然我的母亲此次逃过一劫,但南宫氏毒害婆婆却是不争的事实,还望张大人秉公办理,还我母亲一个公道,还我忠勇侯府一个公道!”
张青武暗红着脸,连声应道:“是,是,一定会的!来人,先将犯妇南宫宁压走!”
南宫宁了无生意的跟着张青武而去,看也未看纳兰刚一眼。
待官役都离开后,老夫人拉着纳兰冰的手对纳兰刚说:“这次多亏了小五,若不是小五发现了那些佛经中的不妥,只怕如今为娘当真不在了!
看来谨绣滑胎之事也定与南宫宁脱不了干系,倒是我错怪了秀文,刚儿啊,秀文还怀着孩子,那牢房内又湿又潮,你快去将秀文接回来吧!”
提起了林秀文,纳兰刚的眼神柔软了许多,点了点头,“恩,此事宜快不宜迟,我这就去接她!”
纳兰冰为难的喊道:“父亲莫急!娘说她被误会谋害苏姨娘与父亲在先,又被认定毒害祖母在后,她已无颜面再回到忠勇侯府,她,她自请下堂!”
纳兰刚失声道:“什么?”
纳兰刚心急如焚,顾不得其他,忙赶去大理寺。
老夫人笑看着纳兰冰,“你这丫头,到底是你娘她自请下堂,还是你让她自请下堂的?”
纳兰冰狡黠一笑,“祖母,我娘到底是受了委屈,总得补偿补偿嘛。苏姨娘那里您打算怎么办?”
老夫人叹了口气,“这个吃里爬外的丫头,妄我疼爱她这么多年,为了争宠居然不惜与南宫宁连手陷害秀文。
祖母知道小五心疼你娘,哎,谨绣到底也是被那逍遥散逼害的,也算是情有可原,那依小五的意思,想要怎么办呢?”
纳兰冰暗思,老夫人到底很是疼爱苏谨绣,不过,她也确实是被南宫宁用逍遥散控制住了,看在祖母地面子上饶她一命也并非不可,只是……
纳兰冰嘟了嘟嘴,“祖母好偏心哦!若是换成我娘与南宫氏连手陷害苏姨娘,祖母会不会拨了我娘的皮?”纳兰冰边说还边眨了眨眼睛。
老夫人被纳兰冰调侃的有些尴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毕竟是她给你父亲下了那样的毒,确实不能轻易原谅,待她出了小月子,祖母一定给你娘做主、立威!”
得到了老夫人的承诺,纳兰冰满意的向老夫人撒着娇,又将老夫人送回了霄云阁。
夜晚的秋风凉意更浓,纳兰冰刚踏出霄云阁,隐在暗处的慕白便现了身,他为纳兰冰披上披风,“清扬的戏可还满意?”
原来,自从前几日纳兰冰发现了纳兰刚的不妥,又发现了苏姨娘窗外的逍遥散,她便觉得事情有异,以苏家的身份和地位,还没有办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购买逍遥散。她又差人调查苏谨绣以前的生活,发现她应是近两月才有吸食逍遥散的习惯的,便更加觉得可疑,于是安排人手开始暗中调查,调查后的结果令她大吃一惊。
为苏谨绣提供逍遥散的居然是南宫宁,那便说明,南宫宁已利用逍遥散控制了苏谨绣。
她又借为纳兰刚送花生糊之时,再次为纳兰刚诊脉,经过分析,确认纳兰刚应是中了南疆的密毒。将所有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纳兰冰便猜到了南宫宁的意图,于是将计就计,一早控制住贩卖逍遥散的人,压着他将一切向老夫人表明,又请老夫人配合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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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早在法华庵时便发现了纳兰玉为老夫人抄写的佛经有异,早已告知老夫人,请她防范。如今南宫宁明明领教过自己的厉害,还敢向她娘下手,定是做足了准备,有了完整的设计,先解决掉自己,然后是她娘,最后再一鼓作气解决掉老夫人。就在此时,耶律莱居然送来了棋赛的贴子,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不过在她纳兰冰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害怕”两字,于是她爽快赴约并暗中安排好了一切。
就连文媚与司徒严尊的重缝,也是纳兰冰有意安排,不知道这一切的只有林秀文与文媚罢了。
今日大获全胜,纳兰冰心情很好,笑了笑道:“他平日里虽是冲动了些,可扮鬼吓人倒是蛮有天赋的。看在他今日的表现上,当初那一剑就此作罢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清扬听到纳兰冰提起那一剑,尴尬的手挠着头,苦笑着。
慕白看了眼清扬的表情,给了一个你活该的眼神,又转头对纳兰冰说:“老夫人并没有死,南宫宁顶多是杀人未果,皇上便是看在江老太君的面子上也不会太过责罚南宫宁的,冰儿有何打算?”
纳兰冰抬头看了看深邃而神秘的星空,繁星点点,如碧玉上的珍珠,明亮而耀眼却又不失光润,纳兰冰指着其中的一颗星说:“慕白你看,就在刚刚,那里又多了一颗星,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慕白也随着望着夜空,他摇了摇头,“代表着什么?”
“小时候曾听人说,人死后就会变成天空的星星,刚刚那一颗就代表着南宫宁!走吧,咱们去牢里会会她!”纳兰冰说完便拉着慕白的手,并肩离开。
既然今夜注定是个不平之夜,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纳兰冰与上官慕白迷晕了大理寺牢内的狱卒,堂而皇之的来到了关押着南宫宁的牢房。
纳兰冰看着牢内失神的南宫宁,笑了笑,“母亲,小五来看您了,可还好?”
南宫宁听到纳兰冰的声音,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你怎么来了?你要干什么?”
纳兰冰看着自己一身飘逸的白裙,仍是微笑道:“为您送行!这身衣服也比较适合不是吗?”
南宫宁猛在站了起来,眼中带着不确定的恐惧,却故作镇定道:“凭你?哼,我是南郡王府的郡主,一品诰命,你,你,你怎么敢,怎么敢如此大逆不道,现在纳兰刚休书未下,我还是你的嫡母,是嫡母!”
纳兰冰一边示意清舟将牢门打开,一边欣赏着南宫宁的恐惧,脑中不断闪过前世她被人陷害与人通奸后,南宫宁命人替她验身时冷笑的嘴脸;纳兰玉摔死她一双稚子时得意的嘴脸,她声音清冷而空灵,“有句话叫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南宫宁,没有因,何来果!若不是你曾经的苦苦相逼,机关算尽,又怎么会有今日的结果!
别说你是嫡母,哪怕你是国母,只是触碰了我纳兰冰的底线,一样也得死!我纳兰冰的字典里便没有不敢这两个字!”
南宫宁见纳兰冰进了牢房,又听她所说,知道她已然下定决心对自己下手,一下子慌了神,“不,不要,我不要!你,你只是在吓唬我的,只是在吓唬我,我不信,我不信你敢对我下杀手,我不信!”
纳兰冰一步一步逼近南宫宁,眼中满是杀意,“纳兰玉的绣品是我弄坏的、她的灾星之名是我故意设计的,纳兰芸与人私通也是我将计就计安排的。纳兰辰的腿是我以诸葛长恭为由威胁南宫瑶斩断的,当然,南宫瑶被废入冷宫,诸葛长恭经脉俱废也是我策划的。甚至于今天南宫萧之死,也与我脱不了干系。
南宫宁,这样的我,你觉得我当真不敢将你如何吗?”
南宫宁颤抖着手指着纳兰冰,大惊失色,又恼又怕,她紧贴着墙壁,“小贱人!居然,居然是你,是你害了我的玉儿,害了我的芸儿,又害了我的辰儿!来人啊,救命啊,快来抓住这个恶魔,你是个恶魔!
救命啊,来人啊,来人啊……”
纳兰冰看着一直优雅而霸道的南宫宁第一次流露出如此不知所措的表情,漠然的摇了摇头,“将人带上来!”
纳兰冰话音刚落,清扬便压着一名女子进了牢房,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扔到南宫宁身边。
那女子慌乱而不安的看着眼前的众人,对于一觉醒来,突然出现在这大惑不解。
南宫宁看着那熟悉的身影,但因其有些花白的头发而不敢确认,待那女子将脸转向她的时候,她惊呼:“玉儿?你是玉儿?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纳兰玉看到南宫宁委屈的扑到她的怀中,大哭道:“母亲……呜呜……”
眼前的纳兰玉哪里还像个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她头发不但毫无光泽,干枯如草,而且多半竟已花白,便是脸上的皮肤也如褶皱般显出条条细纹,看起来像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人。
南宫宁抱着纳兰玉,也伤心道:“玉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纳兰玉自从与轩辕成有了肌肤之亲后便开始慢慢衰老,起初还不觉得身体有什么变化,只是觉得身体有些虚弱,总感觉疲惫无力,可近一个月来,她的头发与皮肤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连轩辕成也因为她变得越来越丑而许久不来找她了。
纳兰玉摇着头,悲中衷来,“母亲,玉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呜呜……”
南宫宁看着此时的纳兰玉,又想起自己唯一的儿子与婚姻并不幸福的纳兰芸,心痛得一阵窒息,一口气险些没有上来,她猛地看向纳兰冰,“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把她变成这样的对不对?你个小贱人,你个狠毒的小贱人,她好歹也是你的姐姐,是你的姐姐啊!”
纳兰冰阴森的冷笑,姐姐?她摔死我一双孩子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是她的妹妹?“拉开纳兰玉,送南宫氏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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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玉禁足在法华庵,便是南宫氏也只能一个月去探望一次,这让纳兰玉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后来有了冷嬷嬷的陪伴,她总算安心了不少。可近来,被纳兰冰下了药的冷嬷嬷突然变得神经兮兮的,而她自己又突然衰老,兼之被轩辕成嫌弃,尤如雪上加霜。她想逃回府中,却又因自己的容貌而不愿亦不敢踏出房门,她满腹的心事无处可诉,每日在忐忑与恐惧中煎熬着。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母亲,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于是听了纳兰冰的话,她拼命地抓着南宫宁,“不,不要,不可以!不可以!什么上路,上什么路?你一个庶出贱女,怎么敢如此对待嫡母!”
慕白听着纳兰玉刺耳的喊叫声,以及对纳兰冰的辱骂声,皱着眉头,向清舟使了个眼色,清舟手指轻弹两下,瞬间点了纳兰玉的穴道及哑穴。
南宫宁看着一动不动的纳兰玉,神情紧张,“你把她怎么了?上路?你们,你们不敢的,不敢的!”
纳兰冰对于此时已是强弩之末的南宫宁冷冷一笑,“文天,南宫宁由你来解决!”
隐在暗处的黄文天听了纳兰冰的话,陡然显身。
他嗜血地看着南宫宁,脑中闪过父母惨死,族人被灭以及吴媚被凌/辱的画面,他的眼中只见一片血红,他慢慢的向南宫宁走去。
南宫宁虽不知道他是谁,但感受到了他身上渐浓的杀气,惊怕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救命,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可是任凭她怎样嘶喊,都没有人来救她。
黄文天迅速闪到南宫宁身前,一把解开她束腰的锦带,将锦带狠狠勒到她的脖子上,一跃而起,将锦带系在梁上。
“救……”南宫宁双手想要抓开脖子上的束缚,得以喘气,却根本用不上力气。她不甘心的扭动着,求救着,却都是枉然,脖子上的束缚越动越紧,越紧她越挣扎,越挣扎那死亡的气息便离她越近,不到片刻,她便双手握空拳,眼突舌吐而亡。
纳兰玉看着南宫宁在自己面前痛苦的死去,她第一次意识到纳兰冰的恐怖,也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她脸面惨白,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眼神躲躲闪闪地看着纳兰冰。
黄文天看了看纳兰玉,“主子,她怎么办?”
纳兰冰也看向纳兰玉,这张脸,这个人,她记了一百年,恨了一百年,如今时事逆转,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手无还击之力的柔弱又无能的纳兰冰,这激荡了百年恨,总是要有个了结。许久,纳兰冰拉起慕白的手,“毒哑她,将她扔在天街边,尝一尝当乞丐的滋味吧!”
说完不再理会纳兰玉的呜哑声,与慕白头也不回的走了。
纳兰冰在回侯府前又去另一边的牢房看望林秀文,纳兰刚早在一个时辰前,面对林秀文的坚持不归,无奈的先行回了忠勇侯府。
清莫在纳兰冰刚刚靠近牢房,便警觉的醒来,林秀文与秋菊仍沉沉地睡着。
清莫见是纳兰冰,连忙起身轻语道:“小姐,公子!”
纳兰冰见林秀文休息的木塌上,放着软席又铺着锦被,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两日辛苦你与秋菊了。”
清莫心里一暖,笑道:“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父亲这两日便会接母亲回府,你还要再警醒两日!南宫宁,殁了!我怕南宫家会有什么动作!”纳兰冰道。
清莫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属下定会护夫人周全!”
纳兰冰又为林秀文请了平安脉后,便与慕白一同离开了。
第二日,纳兰刚一下早朝,便安排了八抬大轿,将林秀文风风光光的接了回来。
纳兰冰也则在纳兰刚去接她娘的时候,带着竹桃与竹静来到了文玫阁。
一直卧床休息的苏谨绣看到纳兰冰进来,猛地起了身,皮笑肉不笑地道:“什么风将五小姐给吹来了!”
纳兰冰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坐到一旁,竹静倒是脸色一冷,“姨娘也是大家闺秀出身,见了小姐,礼不行也便罢了,口气倒还不客气。小姐,姨娘是不是逍遥散食多了,还弄不清状况呢?”
苏谨绣床前的钱嬷嬷厉眼一横,“姨娘还在做小月子,老夫人有令,免了礼!至于什么逍遥散,你这小丫鬟,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否则嬷嬷定要在老夫人面前告你一状!”
竹桃自外面泡了茶,端递到纳兰冰的手里,纳兰冰把玩着茶碗,漫不经心道:“钱嬷嬷倒是好大的气势啊!苏姨娘食没食过逍遥散,你知,我知,老夫人也知!不点破,不过是为了给某人些颜面!
千万不要不识抬举!
苏姨娘给父亲下了媚药,才有了新婚后的专宠;又连手南宫宁,设了南疆密药一计!”
“不……”苏谨绣听了纳兰冰的话,刚要反驳,便被纳兰冰给阻止。
“我不是在问你,你千万不要说你没有做过?我这个人呢,什么都好,就是心眼比较小,受人委屈,定要百倍偿还!今天来,是要给你提个醒,这次看在祖母的面子上,我便不再追究,若有下次……”纳兰冰将茶一口饮尽,然后手一松,茶碗摔得粉碎,“便如此碗!”
纳兰冰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带着竹桃与竹静离开了,只留下苏谨绣紧紧抓着被角,望着那粉碎的茶碗,久久未能回神。
日子好像就这样进入了平静,南宫家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就连南宫鸿也称病休朝了。进过密药之事,老夫人对苏谨绣的宠爱也大不如前,但她还是请了张炎,为苏谨绣戒除逍遥散的药瘾。
纳兰玉的日子就过得凄惨了些,她曾从天街跑回到忠勇侯府与南郡王府,却因为骤然变丑,又被毒哑而没被府门守卫认出,均被狠狠地打了出来,最后不得不重新回到天街,以乞讨过活,与野狗抢食,与其他乞丐因争抢地盘而被欺打,食不裹腹都成了家常便饭,她如今过着痛苦又没有尊严的生活,有几次,她都想一死了之,却对自己下不了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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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平静的日子中,却又暗藏着涌动。比如皇上下旨,封纳兰莞为莞贵人,年后入宫。皇上如此未通过选秀,而特封某位女子入宫还是第一次,且纳兰莞又是公认的天南第一美女,再则她出身高贵,初入宫便已是贵人,所有后宫宫妃都如临大敌。
纳兰冰一直在忙着她的药材种植事业,药种都已储好,只等来年开春,便开始种植。只是年关将至,上官慕白的寒症也愈来愈重,黄文天与清舟等人到处去寻找热红株,却未果。
张炎看着一直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瑞雪银装的纳兰冰,无奈的叹息着。她的背景是那样的孤寂与忧伤,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都能感受到她的不安与难过,只要事关慕白,她,便不再像她。
“这么冷的天,还开着窗,吹着冷风,若是你也病了,谁来照顾慕白!”许久后,张炎终于忍不住,为她披上白色的狐狸袭皮制的皮肩。
纳兰冰低头,看了看自己因没有拿手炉而冻得微红的手,低语道:“只是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便已有些僵硬而凛冽的疼痛,却仍不及慕白寒症之痛的千分之一,慕白这些年是如何熬过来的呢?”
张炎有些无奈道:“因为慕白在受寒症之苦,所以你便这般陪着他一起受苦吗?”
纳兰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温柔的光,“慕白所受之苦,绝不是我们能体会到的,既然无法体会,又怎么算得上一起受苦呢?我,只是见他因阴寒之痛而晕厥后,心里痛闷得很,在这透透气罢了!”
张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远处而来的黄文天打断,“主子,这是清舟刚刚传给属下的消息!苍北兴兵犯我天南边陲的良城,良城面临失守之际,游历归来的南宫骥出手布阵,解了良城的危机。皇上龙颜大悦,特封南宫骥为晋西营的指挥使,今夜还在皇宫为他摆庆功宴,还特赐他宫内行马!”
纳兰冰慢慢转过身来,看着黄文天焦急的脸,淡定的笑了笑,“这个南宫骥真是了不得啊,在北郡王与我父亲严防密守下,居然还能如此轻易地踏入天南的朝堂,而且一来便是正五品,真叫人刮目相看!
怎么,你着急了?”
黄文天低下头,他确实是急着报满门血仇,当他看到南宫瑶与南宫宁以及南宫萧在他家主人的设计下相继死去时,他看到了大仇得报的曙光,这份曙光让他的想要报仇的心情变得越来越急切。
“太过急切的心情让你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你以为南宫瑶与南宫宁、南宫萧死了,离你大仇得报之日便越发的近了?”纳兰冰摇了摇头,“当真是蠢的!南宫家的女人只是为了锦上添花,南宫家能成为天南唯一的异姓王爵靠的是南宫家男子的排兵布将,指点沙场的能力。
南宫鸿虽然承爵,但手握三十万晋西大军。他的弟弟南宫良任龙镖大将军,手握二十万大军,他南宫家手中掌控着天南三分之一的兵权,这才是他们屹立不倒的根本!
南宫鸿与南宫良各自孕育三子,南宫萧是其中最不成才的。这个南宫骥才是南宫鸿最得意的爱子,据说其三岁开始习武,八岁便能百步穿杨,十三岁时只用三招便制服了当年的武状元。最重要的是,他不但武艺高强,更深谙用兵之道,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只是在他十六岁后,武艺遇到了瓶颈,为了寻求突破,便开始四处游历!
他这次回来,必定是有备而来!
南宫鸿三子,南宫游,人称百晓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古博今,他虽未有品阶,却自十几岁开始便一直在晋西营,是晋西营的军师,据说从他到了晋西营,晋西营便成了长胜之师!
南宫良的三子,虽然不如南宫骥与南宫游,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文天,面对这样的家族,想要覆灭他们,绝不可操之过急!否则,一个不小心,等待我们的便是万劫不复!”
黄文天眼神黯然地点了点头,确实是他操之过急了,“主子,那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纳兰冰望着身后慕白的房间,“我让你找的女子,你找到了吗?”
黄文天有些不解纳兰冰为何让他寻找一个与她至少有七分像、又走投无路的女子,而且最好是与南宫家有深仇大恨的,只是,满足前两个条件便已是不容易,黄文天至今还未找到,“还没有,还在寻找!”
纳兰冰看了看天色,慕白快要醒了,于是道:“那便慢慢寻找!至于南宫家,相信我,离他们覆灭的时日并不遥远!
另外,现在可以派人混到天南所有的药材集市了,若是能混入到其他几大家的药材种植园,或是药铺,那便最好!”
“属下明白!”
纳兰冰莲花小步向慕白的房间走去,头也未回道:“慕白要醒了,阿炎,将药端来吧,我去喂慕白喝药!”
张炎看了看仍是有些失望地看着纳兰冰缓缓进入房间的黄文天,拍了拍他的肩,“相信她!”言毕,便去为慕白备药。
黄文天整理了心情,也跟着离开。
纳兰冰进了房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她解下裘皮披肩,轻轻坐在慕白的塌边,握着慕白的手,那不似人体该有的冰冷,让她的心紧紧一痛。
“娘,娘,不要丢下我,不要……”本应该醒来的慕白仍陷在梦中,呓语着。
纳兰冰将头轻柔的枕在慕白的胸前,紧紧地抱着他,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他,“慕白,你想她了,是吗?”
慕白仍旧呓语着,他同样紧紧抱住了纳兰冰,“娘,不要,我不要当皇上,我只想要娘,娘……”
纳兰冰哄着慕白,“慕白,原来你这么想她啊,那我将她找来可好?虽然有很多事情你还没想好要怎样向我开口,其实我都知道,也一直在等待你主动向我坦白,我知道你决不是有意瞒着我的,但其实我心里还是会有些不太舒服的,不过没关系,谁让我这么爱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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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抬起头,轻拭着慕白额头上的冷汗,待他情绪稳定了许多,便去做了一番安排。
黄昏十分,旧雪未融,新雪又至,鹅毛大雪纷纷起舞。
此时,虚弱的慕白才缓缓醒了过来,眼在半闭半睁之间,手中却传来被柔荑紧握的温暖, 那熟悉的海兰香的气味让他露出踏实的微笑,却不知这样一样苍白而虚弱的笑容笑得纳兰冰的心都要碎了。
许久,慕白才彻底睁开眼睛,纳兰冰的身影渐渐清晰,“对-对不起,让,让你……担心了!”
见慕白彻底醒来,纳兰冰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许多。但是她也越发的担心,这一次慕白比预估的时间晚了一个半时辰才醒来,她多担心,她多担心他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了,他比预估的时间醒来得越多,就说明他的寒症越来越重了。
纳兰冰压下心中所有的苦涩,逼回就快夺眶而出的眼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这只小猪,太会偷懒了,居然睡了这么久,我亲自熬了参汤,热了又热,你还是未醒,害我为了与你一起用膳,到现在还饿着呢!”
一旁的竹桃,看着纳兰冰有些轻颤的手,知道她在极力控制着自己,也收回脸上的难过,俏皮道:“小姐,上官公子醒了,这汤不需要再热了吧?”竹桃说完,将汤端给纳兰冰。
纳兰冰接过汤,轻轻吹着,“竹桃,去看看,客人是否到了?若是到了,请她进来!”
“是,奴婢这就去!”
待竹桃退支后,慕白轻润了一口纳兰冰送一的汤,疑惑的看着她,“谁?”
纳兰冰嘟嘴看着他,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这参汤我熬了许久的,里面有三十味药材,有益于调理你的身体,要多喝一些!”
慕白知道纳兰冰是不喜下厨的,可她却愿意为他素手做汤羹。她原来是那样洒脱的人,如今却为他而强颜欢笑。她明明那般刚强而坚毅,却屡屡因他而失神落泪,有些感慨道:“我上官慕白何德何能,此生居然有你真心相待。若是从前,上官慕白早已将生死看淡,可是如今,我想活着,健康的活着!因为,我要与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纳兰冰紧握着慕白的手,慕白,与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我近一百年的心愿与梦想,慕白,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会医好你。
“小姐,客人来了!”竹桃在门外唤道。
纳兰冰收回手,又将汤碗放在一旁,“请客人进来!”
“是什么客人?”慕白有些好奇。
纳兰冰轻点了下他的鼻子,“你马上就知道了。”
纳兰冰话音刚落,门声响起,随后一个激动而又紧张的女声响起,“慕白!”
竹桃领着客人进了来。
慕白一看来人,脸色微微一变,忙紧张地看向纳兰冰。
纳兰冰知道,他定是已猜出她知道了一切,怕她责怪他的隐瞒,她故意板着脸,对他摆着口型道:“等你病好了再秋后算帐!”
然后,快步走向来客,敬敬一拜,“师太,你与慕白好好聊一聊吧,我去为你们准备晚膳,慕白才醒来,还未用膳。师太一路劳顿,再加上今日外面雪大,路定难走,想来师太也未用晚膳,正好陪着慕白一起用膳吧!”
说完,纳兰冰便与竹桃向门外走去,就在她将踏出门时,传来了然师太哽咽的声音,“谢谢你!”
纳兰冰微微一笑,便去了出。
了然师太轻轻走向慕白的塌前,看到虚弱而消瘦的慕白,泪便再也抑止不住,“慕白,我可怜的慕白……”
慕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了然师太伸出手,想要理一理慕白的头发,慕白的头一歪,错了过去,了然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随后失落的放下,“是冰儿派人接我来的。
我知道你一定很疑惑冰儿怎么会与我相识的!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一个深夜,她突然出现在法华庵……”
慕白与了然在屋内长谈,纳兰冰倚在屋外的长廊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前一世,她偶然间发现了慕白的秘密,他的真正身份,他的真正身份并非是荣国公的世子,他是了然师太与苍北皇帝的儿子。
这个故事要从了然师太年轻时讲起。
了然师太并非是天南国之人,她是苍北八大氏族阿鼻族的公主,阿希娜,在她十八岁的时候,她的父亲将她嫁给了苍北皇帝沐剑狼。
年轻时的阿希娜,不但年轻漂亮,而且活泼中带着泼辣,天真中又夹杂着些许的小聪明,深得沐剑狼的宠爱,两年后,她便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便是如今苍北的太子。然而,生下儿子的她并没有稳固住自己的地位,一年后,她被人设计陷害与人通奸,沐剑狼对她大失所望,将她放任冷宫。
但是设计她之人并没有就此放过她,便是她进了冷宫,也是几次三番被人毒害,还好她命大,居然无意中躲过了几劫。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有了一个月的身孕,这个孩子的到来,让她对生活有了新的希望。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虽然她已尽力掩盖,那设计她之人仍是发现了她再次有了身孕,为了防止沐剑狼会因为这个孩子而重拾起对她的感情,那人倾全力对付她,就是她绝望之际,她的哥哥派人将她救了出去,并制造了她假死于冷宫中的假象。
离开了皇宫,她已不适合再留在苍北,于是她接受哥哥的安排,千里迢迢来到了天南。
可是,当她到了天南,被自己哥哥的亲信设计与荣国公发生了肌肤之亲时,她才知道,她的哥哥之所以救她出宫,又将她送到天南,这一切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而她这样一个弱女子,根本无力抗争,只能无奈的顺从。
八个月后,慕白出生了,因为寒症的关系,慕白刚生下来的时候个头极小,大家都以为阿德娜是早产,荣国公府上下并没有人怀疑过这孩子并不是荣国公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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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轩辕成、纳兰玉……啊……”
黄文英再次从梦中惊醒,想不到近些日子连午睡都能梦到他们了。
军区养老院的护士听到惊叫声,匆忙的跑了进来。
“黄军长,您又做恶梦了。”年轻的护士担忧的问道。
黄文英从惊梦中淡定了下来,从她18岁参军,到今年正好从军80年,什么大风大lang没见过,只是这前世的仇太重,恨太深,折磨了她98年,就是无法释怀。
“我没事了,扶我去轮椅上,把我推到我常去的那棵榕树下吧。”
“好的!”小护士小心翼翼的扶着黄文英坐上了轮椅。
在她心里是很敬重这位孤单的老奶奶的。
她简直是她的偶像,听说她是十大将军中唯一的女子,是黄飞鸿的后人,继承了他黄家的功夫与医术,参军后又先后被送到日本和英国进行过秘密培训,非常了不起的人物。还听说她一心扑在革命事业上,终身未嫁,从军区退下来后就住进了这所军区养老院。
“黄军长,到了您最喜欢的这棵榕树下了,我去给您取点您最喜欢的花生糊?”
“不用了丫头,今天不想喝,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小护士觉得今天的黄文英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好哪里怪,于是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心里还盘算着半个小时后来接她。
黄文英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前世的一幕一幕在脑中回放。
是啊,想她赫赫有名的女军长,居然是从中国历史上都找不到的朝代穿越过来的,不,也许不是穿越,只是因为心中执念太深,所以才记得前世的事情。
前世她是天南国忠勇侯府庶出的五小姐,纳兰冰。
那是一个与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封建王朝都极相似的世界。
封建等级、嫡庶之别却比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王朝都要严明与苛刻。
她的母亲,林秀文只是普通庄稼汉的女儿,长相倒是颇为清秀,偶然一次救了他的父亲纳兰刚,她的清秀萌动打了纳兰刚,便收了她做小妾,一年后生下了她,纳兰冰。
可惜,谁让她生的不是儿子呢,在女儿众多却只有一名嫡子的情况下,生了女儿后的林秀文,便彻底失宠了。
而她,在只有权势的父亲心里更是从来不曾占过一席之地。
她的恶梦从十六岁那年开始,不,也许更早,只是她从没有发现罢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冰儿,你说一男一女大半夜的同在一个房间里还能干些什么啊?春宵一刻值千金。”
说完轩辕成便向纳兰冰亲了过去。
“姐夫,我是你妻子的妹妹,虽是庶出,又不得宠,但你若是轻薄了我,为了顾及侯府颜面,我爹也不会善罢干休,你敢对我怎样?”
纳兰冰虽然用尽全力在挣脱,但心里还是非常害怕的。
“哼,你以为没有我夫人的允许以及你爹的默许,我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进来吗?你不想想这是哪里,这是你侯府的家庙,而且我就这般进来却没有看守丫鬟和婆子阻拦,你不觉得奇怪吗?”
纳兰冰整个人呆住了,满心冰冷,她难以相信那男子的话,可是她心里清楚,也许是真的,她已被幽禁家庙一年之久了,是个被世人遗忘的人。
“哼,你三年前被人抓住与男人私通,早已丢尽了侯府颜面,如果不是当时林姨娘有孕在身,你早被岳父私下处决了,单单将你幽禁在文竹阁已是极大的恩典,谁知你偏偏不知悔改,在你父亲解禁你后又害得陈姨娘落了胎,不知廉耻,心思歹毒,从你父亲将你发落在家庙那一刻起,你早不是他的女儿,如能用你帮他巩固爱女在我永宁侯的地位,他也没什么好顾及的,毕竟这种事,绝不会传到外面去,你若聪明就乖乖从了我,生下儿子,你还能活,如果你和你大姐一样是个不能下蛋的,那今夜过后,你就只能死。”
纳兰冰目光呆滞,慢慢喃道“你胡说!我是冤枉的,我从来没有与人私通,也不曾害过陈姨娘,我是冤枉的!”
感觉到男人的手在自己身上不停的乱摸,纳兰冰猛然清醒,趁轩辕成不备,用尽力气推开他躲到一旁,“你不用挑拨离间,父亲是不认我这个女儿了,但大姐姐是真心疼爱我的,她绝不会允许你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来。”
轩辕成满脸嘲讽,“难怪你大姐会说你软弱单蠢,最好掌控。实话告诉你吧,这一切都是你大姐的主意,她与我成亲三年,一直未有所出,大夫说她体质偏寒,不易受孕,恐怕无法孕育子嗣,她要想保住嫡妻之位就必须要找身边的丫鬟抬为通房,为她生孩子,可是她又怕有了孩子后,她们不好控制,便想到你这个名声早已狼藉的妹妹,反正你这辈子也是嫁不出去的,不为她生孩子,估计就得做个老姑娘孤独终生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反抗了,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说完便再次向纳兰冰扑来。
“放开我,你胡说,大姐不会这样对我的,你胡说。救命,救命啊!”
眼见衣服被轩辕成撕成了碎片,纳兰冰的心里越来越绝望,她甚至觉得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不会的,再怎么也她也是爹的女儿,纳兰玉的妹妹啊“救命,救命啊……”
“哼,你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丫鬟和婆子早被岳母支走了。”
纳兰冰彻底绝望了,一直对她亲厚的母亲也参与了这件事吗?难怪他们俩闹腾了这么久,都不曾有人进来救她,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会这样对她,她们以前一直对她那么好,那都是假的吗?
双腿猛地被人掰开,接着巨大的疼痛向她袭来,她的意识越来越弱,朦胧间听到轩辕成这样说,“玉儿果然没骗我,她还是个处子,嘿嘿!”
恍然间,她懂了,她虽然单纯,但是却很聪明,她被人陷害与人私通,又被母亲的嬷嬷验出不是清白身,这一切的一切都和她和母亲与大姐有关,否则她怎么会知道她还是处子,否则为何那天吃完大姐送来的糕点就晕了过去,醒来就被发现私通了呢,原来虽有怀疑,却不相信,为什么她当她们当作亲人,她们却要这样设计她?对啊,正是她被人陷害私通,林姨娘忧急攻心,不但滑了胎还以后都不能再有孩子,她们是怕姨娘生了儿子吗?
那个禽舍还在她身上不停的动作,她紧握双拳,怒极攻心,晕了过去。
一年后,她生下了龙凤胎,大姐抱走了一双儿女,她已对人世间的一切感到绝望,但是为了林姨娘与一双儿女,她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被她当作至亲的人出卖,她不是没恨过,不是没想过报仇,可是她的人生已经彻底毁了,她要拿什么去报仇呢,何况她的儿子现在是永宁侯府的嫡孙了,她要为他的将来考虑。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一年后,纳兰玉竟然奇迹般的怀孕了,十月后生了一名男孩,有了自己的孩子,纳兰冰的一双儿女越来越让她看着讨厌。
于是……
“大姐,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啊,那两个孩子一直养在你的名下,没有人知道是我的孩子,父亲已将我幽禁在了家庙,我一辈子为你颂经礼佛,保佑你一生荣华富贵,你就是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纳兰冰一边向纳兰玉磕头,一边哭求道,这两个孩子是她人生唯一的支撑了,林姨娘一年前终是郁郁而终。
“你当我是傻子吗?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啊,以前真是小看你了,五妹妹。天南国一直以来大多长子为大,继承家业,你儿为长,我儿为幼,你真是会算计。哼!”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这份野心,大姐,求求你,只要你让那两个孩子活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啊!”纳兰冰早已哭得肝肠寸断。
“纳兰冰,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怪只怪侯爷喜欢铭儿(纳兰冰的儿子)喜欢得紧,休怪姐姐无情了,处置了这两个野种。”
纳兰玉话音刚落,两个粗使婆子便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走上前来。
“不要,大姐姐,不要啊……我的孩子,不要啊,我的孩子……”纳兰冰刚要冲上去救下孩子,便被纳兰玉命人扣着跪在了地上。
“哼,凭你也配向我称姐,你只是个庶出的贱丫头,如果不是你娘用狐媚手段勾引了我爹,又怎么会有你,若不是看你还算乖巧,关键时刻还有些价值,这些年来哪能与你这种人以姐妹相称,动手!”
婆子将孩子高高举起,只听“砰!”“砰!”两声,两个孩子鲜血与脑浆一起迸溅在纳兰冰身上。
“啊……啊……”那如野兽般惨绝人寰的叫声,让在声所有的人都生成一般的鸡皮疙瘩。
纳兰玉看着这样的纳兰冰第一次感觉到害怕,尤其纳兰冰瞪向她的眼神,像要把她生吞了一样。
“闭嘴,闭嘴,不许看我,不许看我……”
纳兰冰一边嚎叫,一边拼了命向纳兰玉冲过来要与她同归于尽。
“你们是死人吗,快拦住她,拦住她……”
四个粗使婆子,两个丫鬟一同前来才将纳兰冰拦住。
“哈哈哈哈……我纳兰冰真是瞎了眼,这么多年一直被你们母女蒙骗,设计陷害我与人私通,又为了你的地位让我帮你生孩子,现在你有了孩子又将我的孩子害死,纳兰玉,你蛇蝎心,一定不得好死,人在做,天在看,我收拾不了你,就让老天来收拾你!”
纳兰玉听了纳兰冰的话,手气得直发抖,随后想到了什么,冷冷一笑,走到纳兰冰身边,在她耳畔低语,只见纳兰冰先是震惊,随之而来的是疯狂!
“老奴遵命!”
“哈哈哈……苍天啊,你何时才开眼啊,啊……你看看这颠倒是非,仗势欺人的恶妇,我纳兰冰对天发誓,若有来世定要诛尽这等无耻恶人!老天你若开眼,我宁愿永世不得超生,只求能手刃这虚伪、恶毒、丧尽天良的女人,哈哈哈……纳兰玉,终有一天我纳兰冰会成为你永生永世的恶梦,天地有尽,此恶梦却生生不息,哈哈哈……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我诅咒你夜夜恶梦,寝食难安,尝遍世间辛酸,受尽世间屈辱而死,哈哈哈……我真是后悔,以前怎么那么蠢,那么蠢,竟害死了他,害死了他,哈哈……”
“来人啊,剜了她的眼睛,割了她的舌头拿去喂狗,我看这小贱人还怎么瞪着我,还怎样在这里咒骂我。
许嬷嬷,还不快点处置了她,愣着干什么!”听了纳兰冰的话,不知为何纳兰玉感觉到恐慌,只想尽快解决了她。
片刻后传来纳兰冰的一声尖叫,纳兰玉忐忑不安的心才踏实了些,那纳兰冰的眼神委实很吓人。
“啊……”
“夫人,那小贱人挣脱了婆子,撞树而亡!”虽然许嬷嬷暗地里也处置过不少人,可是纳兰冰死前那仇恨的眼神,还是看得她心惊肉跳,觉得特别的渗得慌。
“黄军长,起风了,我推您去活动室打牌去吧。”小护士的声音将陷入回忆的黄文英拉回了现实。
她摇了摇头,她的大限将至了吧,否则这几日她也不会如此反常,尤其是今天,她觉得特别的累,特别没有精神。
“丫头啊,你推我回屋吧,我有些累了。”
“好的,那回了屋您再小眯一会儿吧,中午也没有休息好。”
“恩。”
黄文英躺在床上没多久,就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觉得一团白光向她飘来,她的眼睛慢慢闭上,可嘴里却不自觉的喃道,“苍天怜见啊,请让我手刃仇人,为了复仇,我宁可永世不得超生!”
第二日,各大媒体便争先报道,原某军区全国唯一女军长,女将军黄文英逝世,享年9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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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然道:“我起初并不清楚,哥哥也没有告诉过我。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势力,才打探出这七彩玉坠与水氏一族的宝藏有关,但其实那也只是一个关于水氏的传说,到底是否真的有这份宝藏,怕是水氏一族自己都并不清楚。”
纳兰冰笑了笑,水氏宝藏在四国皇族,或者是权贵大家相信已经是共知的秘密。了然将真的玉坠留给了自己的儿子,却将假的玉坠送回了阿鼻族,显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慕白在梦中呓语道他不想当皇帝,想来,了然应该是有这方面的打算。
“伯母,您是知道我对慕白的感情的,我希望您能据实相告,您这些年来暗中培植势力,是否有打算让慕白回到苍北去夺回属于他的一切?”纳兰冰真诚又极慎重地看着了然。
了然笑了笑,轻握了握纳兰冰的手,“原本我是有这样的打算的,但是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医好慕白的寒症。以他今日的情况,怕是极难撑过明年的冬日了。”
听了了然的话,纳兰冰神色黯然,慕白若不是前些时日因她而受伤,寒症也不会突然加重。天气暖的时候还不曾发觉,只是一入了冬,病况便陡然加重。
纳兰冰轻了下头,“是啊,目前他的病才是重中之重!但是伯母,若是慕白的病好了,我希望能一切以慕白的意愿为主,若他想问鼎天下,那冰儿便陪着他打出一个天下,若他只想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我也愿意放剑执笔,与他落棋看遍天下风华。”
了然满意地看了看纳兰冰,难怪她的儿子会如此喜欢她,且不说她的心计与能力,便是她待慕白的这份心意,也值得慕白喜欢。此刻,她明明难过于慕白的病痛,担忧慕白的寒症,可她的眼中仍旧装着满满的希望与斗志,她的坚强与执着,便是一般男子也难以做到的。尤其是她对慕白毫不保留的爱意,无私而又细腻,像是延绵的小溪,沁人心脾,又悠远流长,又像奔涌的海水,广阔无边,生生不息而又荡气回肠。
这一夜,了然、慕白与纳兰冰第一次同桌用膳。这一夜,了然与纳兰冰促膝长谈。这一夜,是个温暖而又有幸福的夜晚。
翌日,了然不得不回到法华庵,她怕在别院呆得时间长了,会为慕白带来麻烦。而纳兰冰在接到黄文天送来的消息,也万分不舍的暂离了别完,匆匆赶回忠勇侯府。
昨日纳兰刚在街上无意中救了自马车中跌落下来的南宫秀,南宫鸿的堂妹,因为事发突然,纳兰刚当众抱住了南宫秀。今日南宫家以坏人名节为由,送来了庚帖,希望纳兰刚明媒正娶南宫秀。
纳兰冰赶回忠勇侯府时,纳兰刚以及老夫人已经应下了这门婚事,婚事便定在下月二十八,据说,那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日子!
纳兰冰刚从马车上轻轻下来,便与一身穿蓝色纹劲装的男子迎面而遇。那男子腰间系着金色犀角带,左边缀着一只白玉佩,右边系着虎形佩,披着一件白色大麾。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
他身形极为修长,明明一身强劲的气势却偏偏长着一张极阴柔的脸,一对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下是一双勾人心弦的瑰丽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添撩人的风情,此时他朱唇轻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轻笑,“骥表哥,别来无恙啊!”
此人正是南宫骥,南宫骥媚眼似水,轻轻道:“冰表妹也别来无恙,想不到多年未见,冰表妹居然能一眼便认出我来!”
纳兰冰轻迈莲步,走到南宫骥前,“骥表哥的绝色之姿,实在令人难忘,几年未见,骥表哥越发的媚惑动人了。真可惜骥表哥是男儿身,否则,以表哥之色,便是宠冠六宫也是稀松平常之事。”
南宫骥仍似笑非笑地看着纳兰冰,半分也未因她的话而动气,或者尴尬,倒是纳兰冰身后的竹桃,一个没忍住,差点喷了出来。
纳兰冰佯怒道:“竹桃,还不给表少爷赔罪,你也太过少见多怪,骥表哥总是别出心裁得令人惊叹!这才死了个南宫氏,又送了个南宫氏进来忠勇侯府,纳兰家与南宫家的缘分当真不浅。”
竹桃强忍着笑意,她家小姐一向损人不带脏字,“对不起,表少爷!”
南宫骥挥了下手,“我怎么会与冰表妹的丫鬟计较。我向表妹保证,这个南宫氏定不会如大姑母般无能。不过,表妹今日的表现当真出乎我的意料。犹记得几年前,冰表妹与我说话都不敢抬头,没想到如今倒是如此伶俐了。表妹的变化当真令为兄欣喜若狂呢。哈哈……”
说完,南宫骥大笑而去。
纳兰冰凝视着他离去的背景,冷冷一知,隐忍了许多的南宫家终于要出手了,真正的较量只怕现在才刚刚开始。
许久,纳兰冰带着竹桃径直去了文秋阁。
纳兰冰刚到文秋阁,文媚便将纳兰刚与南宫秀的婚期告之了纳兰冰。
“娘,您怎么想?”纳兰刚想娶谁,娶几个对她纳兰冰来说并不重要,她只是担心她娘会难过。
林秀文叹了口气,“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以娘一个农家之女的身份,做个平妻已是借着你的福份,忠勇侯始终要有个身份体面的正妻,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又会是南宫家的女子。”
纳兰冰听了深思了一会儿,“父亲在皇上心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南宫家眼下招了皇上的猜疑,他急需父亲的帮衬。而纳兰家人口单薄,父亲在朝中没有助力,他也需要有人能帮他巩固地位。如今南宫瑶已死,纳兰辰的仇也算是报了,利益面前什么都可以放下!再次与南宫家结亲,南宫家定是许了他什么承诺,文媚,你给清舟发个消息,让他去查一查,看看南宫家到底许了父亲什么?”
“好的,属下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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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文媚出去办事,纳兰冰扶着林秀文缓慢坐下,“娘,再有一个半月您就要生了,冰儿只怕娘生产的日子会与他们的婚期相撞。”
林秀文疑惑的看着纳兰冰,“大婚是喜事,便是撞上也无碍的吧?”
纳兰冰从秋菊的手中接过参汤,慢慢为林秀文吹凉,“娘,冰儿只是怕到时候人多又杂,会有人趁混生事,借机对您与弟弟不利。”
林秀文轻抿了一口纳兰冰喂过来的参汤,“娘的命对他们来说当真这么重要吗?”
纳兰冰感觉到了她娘的无奈,微微一笑,“如果南宫家想要巩固与纳兰家的关系,就不能让纳兰刚宠爱其他的女人,或者儿子。娘,别担心,一切有我!”
林秀文没有说话,只是满足的笑了笑,有女如此,她已知足。
没过两日,便入了年关。
这一年,南宫宁死,纳兰辰残,忠勇侯府今年的守岁之夜也是草草了之。
年关一过,慕白的病情越发的严重,有时候几天几夜都在昏昏欲睡,纳兰冰无心旁务,尽心尽力在他的身边照顾着他。
正月初一,朝臣的沐休还未结束,皇上便下旨忠勇侯府,召纳兰莞正月初五入宫,封莞贵人。
初二时,宫中的教养嬷嬷便来教纳兰莞礼仪,另外司布司、司珍司等尚司也纷纷带着宫人来到忠勇侯府,为纳兰莞量身制嫁衣,设计头面。司仪司还送来了二百四十台的纳采礼,真真红煞了其他宫妃的眼,一般只有迎娶皇后的时候才需要备纳采礼,如今,皇上公然命司仪司备了二百四十台的纳采礼给纳兰莞,足以说明皇上对她的重视,这种重视令包括皇后在内的后宫中人都揣揣不安。
初五正日,纳兰莞穿着一身绣着五彩金凤的粉红朝服,头戴一只精美的累丝衔珠金凤,五道凤尾将发髻牢牢固定成天仙髻的样式,凤首高高昂起,凤嘴里衔着一柄玲珑细致的富贵如意,下面悬着三串珍珠,每一串的最底下一颗都足有莲子般大小,正中间的那颗又大出一圈,正垂在额头间,散发出柔润的光芒,竟然是三颗夜明珠,光华流转,把她的容颜更映照地光彩夺目。端是凤冠霞帔,已耀眼璀璨。可见皇上对其用心。
她一对细长的柳叶眉下是一双似水含情的眼晴,朱唇微启,贝齿雪白。好一个眉目如画的美人!不愧于天南第一美女的称号,待她走到近前,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子。纳兰冰闻此幽香,微微一笑。
纳兰莞向老夫人与纳兰刚拜别后,缓缓走到纳兰冰面前,她优雅而慵柔的端着茶碗,走到纳兰冰身前,面带笑容,“四姐姐要敬小五一杯,姐姐能有今日全赖小五的功劳。”
纳兰莞虽是笑脸相待,可纳兰冰仍感觉到了她笑容背后的咬牙切齿的冷意,她接过茶碗,毫不客气地大饮了一口,“这哪里是小五的功劳,这是姐姐的福气!”随后,纳兰冰将茶碗极温柔的放在一旁的嬷嬷手中,又附在纳兰莞耳边,轻语道:“小五只是想知道在耶律莱心中,是姐姐重要些,还是权势重要些,现在,小五心中已有了决断,只是不曾想,四姐姐为了他居然愿意牺牲至此。”
纳兰莞极力的撑着笑,“今日之恩,他日纳兰莞定当如-数-奉-还!”
言毕,纳兰莞回眸一笑,百媚生辉。随后上了春棠百梅辇,缓缓向皇宫而去。
诸葛风见到纳兰莞后,大失所望。但纳兰莞是何许人也,她使尽浑身解数,竟能力挽狂澜,凭借其聪慧与美貌,一时间宠冠后宫。
今日是正月十五,本是元灯节,这一天,天南京城内到处挂着彩灯,城中百姓这一夜都会赏灯而尽欢。但因慕白体弱,纳兰冰便在他的别院内,自己扎制彩灯。
“慕白,快看,这是我扎的猪灯,像不像你?”纳兰冰拿着一个猪八戒头像模样的彩灯出现在慕白的寝室。
慕白想给纳兰冰一个大大笑容,却发现有些力不从心,只能轻轻道:“我,哪里有这么丑。”
纳兰冰看着笑而无力的慕白,心里心疼又苦涩,却仍是莞尔一笑,又从身后拿出另一只彩灯,“这个小兔子便是我,漂亮吧。你属猪,我属兔,所以这个猪头便是你,这个小兔就是我!”
慕白眨了眨眼睛,算是给了她答案。
就在此时,清舟匆匆送来消息。一则,南宫游与江老太君归来。二则,在楚东都城发现热红株。
这两个消息,另纳兰冰一则忧来一则喜,她拥着慕白,喜极而泣,“慕白,如今有了热红株的消息了,你的病,有希望了!”
慕白有些担忧道:“此时传来热红株的消息,只怕是有心人士为之。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南宫游等人归来,南宫秀将要入门,你娘待产将生,所有的事情都碰到此时。”
纳兰冰其实早已想到这些,她只是想令慕白宽心,可是聪慧的慕白却已然想到了一切。
“我会先派人去楚东探路,待我娘平安生产后,我再启程去楚东。我离开的这些时日,便由张炎来照顾你。出了正月,天气渐暖,你的寒症也会得到缓解!”纳兰冰将头靠在慕白的肩头。
慕白拿过那只兔子彩灯,爱不释手,“我派清风等人去便可,你不必亲自前去!”
纳兰冰笑道:“这消息上写道,热红株在楚东冷亲王欧阳青夜的手中,他摆下擂台,以热红株为彩头,我觉得还是我去把握会大一些!只是这消息中未写明摆擂的准确时辰,明日我会让文天去打探这消息的准确性,以及摆擂的具体时辰。但是,我定要亲自去参擂,否则我不会放心的。”
慕白看着纳兰冰,“那我与你一同前去!”
纳兰冰将头凑近慕白的脸,扑面而来的炙热令慕白苍白的脸红晕了起来,“你的身体经不起舟车劳顿,而且,我不放心将娘独自留在府中,有你在此照应,我才会安心。我去参擂,你帮我照顾我娘,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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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纳兰冰如此说,慕白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苦苦一笑道:“好!”
纳兰冰知道慕白是心疼又担忧她的长途跋涉与未知的凶险,她趁慕白把弄兔子彩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头一抬,嘟起嘴在慕白脸上轻轻一吻,极得意的说了句,“窃玉偷香!呵呵!”随后,拎起罗裙便跑了出去。
慕白先是惊讶,然后脸色红红地摇头傻笑,“这个丫头……”
慕白与纳兰冰的感情在这个冬日急速加温,张炎每每看到,只能自己一人独自黯然神伤,但是仍却无法阻止他对纳兰冰的怦然心动,以及无日无夜的思念。他唯有暗自决定,愿以朋友与徒儿的身份,守护她一辈子。
今日是这个寒冬中难得一见的暖阳之天,张炎自珍宝斋中选了一对晶莹剔透的海棠白玉簪子,又精心将其放在漂亮的锦盒之中,自叹了口气,露出满意的笑容,拿着锦盒,准备前去忠勇侯府。
“子寒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张炎刚踏上马车,身后便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张炎,字子寒。
张炎转身,微微惊讶,随后笑道:“家友兄,当真是许久不见!”
来人正是南宫鸿三子,南宫游,字家友,今日他发束白玉冠,身着黑色宽锦袍,腰围白璧玉带,若美玉雕成的俊脸上带着一抹雍容而闲适的浅笑,就这么意态悠闲的摇着金色锦扇,看着张炎。
张炎与南宫游曾经同在国子学中求学,两人极为相熟,张炎忙走向南宫游,“家友兄,什么时候从晋西营回来的?”
南宫游锦扇一收,拉住了张炎,“前两日才归来,早想去府上拜访,但是一直未能时间,今日居然在这碰上了,说什么也要去喝上两杯。”
张炎有些为难地看着南宫游,“家友兄,今日子炎真的有事,咱们改日再聚吧。”
南宫游摇了摇头,指了指远处的醉香楼,“前面就有家酒楼,今日只要不是皇命,便不能阻止咱们相聚,喝几杯水酒定误不了子炎兄的事。”
今天是纳兰冰的生辰,张炎想借为林秀文请平常脉之际,将这一对簪子送给纳兰冰,没想到居然这般巧合,碰到了几年未见的南宫游。张炎抬头看了看天色,见时辰还早,便点了点头,“好吧,家友兄请。”
“子炎兄,请!”南宫游淡淡一笑。
张炎与南宫游寻了个雅间,张炎将锦盒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桌上,南宫游挑了挑眉,打趣道:“这锦盒到底是何稀世珍宝,能令子炎说如此小心翼翼!”
张炎脸色一红,随后道:“是朋友的生辰礼,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南宫游将锦扇轻轻一放,拿过锦盒。
“家友兄,这……”张炎刚想阻止,却未料想,南宫游动作如此之快,已将锦盒打开。
南宫游轻轻拿起玉簪,满意一笑,“朋友?呵呵,什么时候咱们不近女色的子炎兄,也与女子结为朋友了?”
张炎的脸猛的红了,一把抢过簪子,轻放在锦盒中,又细致的将锦盒整理好,“只是,只是一般的朋友!”
此时小二将酒菜端来,“二位客官,您们的酒菜,请慢用!”
南宫游掩下眼底寒光,拿起酒壶,为张炎与自己满上,“来,子寒兄,刚刚是家友太过茹莽,这一杯家友敬子寒兄。”
张炎俊雅一笑,心底单纯的他也未察觉到南宫游的异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向南宫游示意。
南宫游豪气一笑,“好!”随后也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南宫游又为自己与张炎将酒满上,“子寒兄的年纪也不小了,既然已有了心爱的女子,何不前去提亲,家友等子寒兄的喜酒已等了许多年了。”
张炎尴尬而又苦涩一笑,“什么,什么心爱的女子,家友兄说笑了。”
南宫游瞟了一眼锦盒,“子寒兄,咱们同窗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吗?除了伯母之外,你何时给其他女子备过生辰礼啊,而且还如此精心与紧张,你莫要再瞒我了,到底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家友可见过?”
张炎摇了摇头,“家友兄,今日咱们只喝酒叙旧,不谈儿女情长,这一杯,子寒敬你!”
南宫游心下已有了计较,也不再相询,“干!”
酒过三旬,南宫游诗性大发,他一手执着锦扇,一手端着酒杯,起身吟诗,慢步走向窗前,“莫许杯深琥珀浓,未成沈醉意先融……”
南宫游的随意感染了张炎,他也起身相随,与南宫游同吟,两人站在窗前,搭肩饮酒,好生惬意……
这一场相逢对饮持续了近一个半时辰,才在张炎的坚持下结束。
喝过酒的张炎,白玉之面平添红润,俊秀的外表又多了些诱人的光彩,他来到文秋阁之时,纳兰冰果然也在,他曾问过纳兰冰生辰要如何过,纳兰冰当时说,“儿的生日,娘的苦日,生辰当然应与母亲一同过!”
所以,他才特意选在今日来为林秀文诊平安脉,因为他笃定纳兰冰今日在文秋阁。
他紧张的将锦盒送到纳兰冰眼前,不敢看她的脸,道:“这,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希望你会喜欢!”
纳兰冰接过锦盒,欣然一笑,缓缓打开,眼睛一亮,“徒儿果然有心了,这对玉簪,为师很喜欢哦。”随后,纳兰冰缓缓起身,一边盯着张炎看,一边围绕着他走圈。
待她走到三圈后,张炎终于被她盯着发毛,连忙说道:“你,你这是干,干什么?”
纳兰冰嘟了嘟嘴,故作疑惑道:“为师只是好奇,我可爱的徒儿居然这么会挑选女子之物,怎么会讨不到媳妇呢?需不需要为师替你安排安排?”
林秀文见张炎无奈又失落地一笑,有些责备地看了眼纳兰冰,慢慢拿起锦盒中的玉簪,“温润而微凉,确实是好玉。海棠花又是冰儿最喜欢的花,张大人真是有心了。”
纳兰冰看着林秀文的责备,装傻一笑,看着张炎道:“傻站着干嘛,快来为我娘诊脉。”
“是!”
正在张炎上前准备为林秀文准备诊脉之际,林秀文猛然猝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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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忙上前,大惊道:“伯母!”
“娘!”纳兰冰也连忙上前。
张炎将林秀文抱到床上,为其诊脉,随后紧张又诧异地道:“胎象突然有变!”
纳兰冰扶过林秀文的手,诊脉后面色大变,撩开秀文的裙子,羊水果然破了,“张炎,你来施针想办法将我娘救醒,竹桃快去将我前些日子请工匠打造的铁具取来,竹静去准备牛筋,将其拆成细线状。文媚去将前些日子备好的稳婆请来。秋菊吩咐人快去烧热水,然后通告府中其中人,我娘,要生了!”
“什么?要,要生了?竹桃这就去!”
“属下遵命!”
“奴婢遵命!”
“奴婢遵命!”
虽然事发突然,但在纳兰冰临危不乱的安排下,所有人都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然而,就在纳兰冰刚刚要松口气之时,张炎满头大汗地看着纳兰冰,心下又急又有些愧疚,“伯母昏的蹊跷,我施针居然无用,未见醒来。”
纳兰冰再次诊了诊脉,确实没有中毒迹象。自从早先发现了文秋阁内的毒香后,她便命文媚等人,严密防查,那起子小人根本无从下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羊水已破,若是娘还不快些醒来,大人与孩子都会有生命危险。
“我们一起来,你封左面四大穴,我施右路四大穴,注入真气,试试看!”如今找不到林秀文昏迷的原因,无法对症下药,纳兰冰也没有把握。
张炎点了点头,收起紧张万分的心,越是紧要关头,施针越不允许有分毫差错,否则只怕要一失两命。
两人全神贯注,一左一右,一同施针,同时缓缓输入真气,将穴道全部输运,一同涌向林秀文的百会穴。就当两人认为林秀文应清醒之际,她却猛的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纳兰冰心里一紧,大叫道:“娘!”
两人迅速收针,一同为她请脉,他们相视一对,从对方眼中见到了同样的疑惑与担忧。
张炎压下心头的不安,道:“施针后脉象反而更加紊乱,如今气血有逆转的趋势,大人与孩子都很危险,若是伯母再不醒,恐怕,恐怕……”
“主子,清舟传来消息,别院突然走水,竹文失踪,公子受伤昏迷!”就在纳兰冰一愁莫展,苦苦思量之时,清莫传来了雪上加霜的消息。
“怎么会?竹文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慕白又是如何受伤的?伤的可重?”纳兰冰不断强迫自己冷静,她最在意的几个人,同一时间昏迷、失踪又受伤,这绝不会是巧合。
清莫看了看床上昏迷的林秀文,不知到底该不该如实相告。
纳兰冰急道:“这个时候还不速速道来!”
清莫看了纳兰冰急切的样子,只能实话实说,“别院突然走水,有人趁乱想要带走竹文,正巧被公子撞见,公子为救竹文受了极重的内伤,竹文被人带走,公子,公子昏迷不醒。”
纳兰冰忙人怀中拿出一小瓷瓶放入张炎手中,“你先赶去别院,务必保住他的性命。这,这是治内伤极佳的伤药,用冰水顺服,待我娘脱险,我便马上赶去,另外请清舟派人全力搜救竹文。”
张炎用力的点了点头,“好,你放心!”,拿过瓷瓶转身便走。
“等等!”纳兰冰急步到他面前,双手急抓他的双臂,“阿炎,无论如何,定要保住他的性命!”
张炎拍了拍她的手,努力的点头,不敢耽搁时间,迅速向别院赶去。其实他与纳兰冰都知道,以慕白如今虚弱的身体,又受了这么重的内伤,想要保住他的性命,全凭天意,但是,纳兰冰还有母亲要医救,她需要保持冷静,张炎只能尽量让她安心。
纳兰冰深吸口气,她不能慌,也不能乱。慕白有张炎在,一定会没事的,竹文也一定会再次平安归来。
“主子,稳婆来了!”文媚将稳婆带到。
“小姐,铁具拿来了!”竹桃香汗淋淋的赶了回来。
“小姐,牛筋线准备好了!”竹静也迅速赶回。
“小姐,热水已准备好了!”秋菊也备好了东西。
纳兰冰点了点头,她走向床边,又为林秀文诊了诊脉,她的气息不稳,胎象已动,可是人却昏迷不醒,根本无法正常生产,再过一时片刻,她若仍是不醒,胎儿只怕要憋死腹中,而她,只怕也要魂断于此。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尚还有一丝希望了,那便是剖腹产子。可是这里的条件实在简陋,也没有有效的消炎药,一旦感染,必死无疑。是剖,还是不剖?一向决断的纳兰冰,也是万般的纠结。
可是如今的形势已不允许她考虑太多,牙一咬,心一横,“秋菊,去准备五大坛烈酒,将其在屋内用炭锅加热,再将竹桃拿来的所有铁具在加热的烈酒中煮沸。文媚与竹桃留下来帮我,你们三人,需用加热的烈酒将身上消毒,尤其是手。竹静按我开的药方去熬药,再备些上好的人参与三七。清莫带人当在门口,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得入内。速速准备,夫人的命就掌握在你们的手中。”
几人神色凝重的相视一对,齐齐道“是!”
几人以最快的速度备好了一切,纳兰冰命稳婆装林秀文拼命叫疼,自己带着文媚与竹桃为林秀文剖腹生子。
两人见纳兰冰用刀将林秀文腹中剖开,均大惊失色,不敢置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纳兰冰迅速的取出孩子,“竹桃,拿锦被来,接过小公子。”
竹桃忙上前去,不知此时是该开心还是该不开心,“是,是小公子,谢天谢地,孩子无事!”
竹桃接过孩子,狠狠冲其屁股一拍,“哇……”清亮的婴孩啼哭声,随后而来。
“还有一个,文媚,再拿锦被来,还有一个小公子。”纳兰冰的声音终于不再紧绷。
文媚也松了口气,忙接过另一个孩子,如竹桃一般拍其屁股,“哇……”
纳兰冰不敢松懈,忙着为林秀文缝合伤口,因为没有麻药,巨大的疼痛令林秀文缓缓醒,她感觉到一股扑开盖地而来的剧痛,就如整个人被活活撕裂般,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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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正在为林秀文整理胎盘,缝合伤口,见林秀文已有些苏醒,忙道:“文媚,将人参片拿来。”
“主子!”
两个孩子由竹桃与竹静照看,文媚便继续为纳兰冰打下手。
“快将参片放入我娘口中,让她含着!娘,我知道您一定很疼,但您一定要撑下去。待我将您的伤口缝合好,还要压气,施针,帮助您收缩**,可能比较疼,但您定要撑下住。”纳兰冰一边忙着缝合伤口,一边担忧的对林秀文说道。
林秀文紧拉着文媚的手,含着参片,已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
“恭喜老夫人,恭喜侯爷,二夫人为府中添了二位少爷!”竹桃抱着老大从产房出来,便忙向老夫人与纳兰刚道喜。
纳兰刚有些激动的看着她怀中瘦小的男娃,“少爷?真的是少爷!母亲,我纳兰家又有希望了,又有希望了啊。”
老夫人在苏谨绣的搀扶下,也有些热泪盈眶地接过竹静怀中的老二,“是啊,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秀文也功不可没,快,刚儿啊,快进去看看秀文。”
清莫在一旁冷冷的说道:“老夫人,侯爷,二夫人生产完后便昏睡了过去,一次生产了两位少爷,二夫人实在需要休息。”
一下子多了二位孙子,老夫人高兴得顾不得清莫的无礼,呵呵一笑道:“倒是我思虑不周了,秀文确实需要休息,那待明日再来看她吧。”
苏谨绣眼中精光一闪,“姑母,姐姐如今太过虚弱,定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日,不若让谨绣帮姐姐照看一个孩子好了,否则姐姐只怕太过辛苦,恐有照顾不周之处。”
老夫人自是了解苏谨绣的想法的,自然上次,她受逍遥散胁迫,与南宫宁联手设计林秀文,便留下了不易怀孕的病根,她这是想要个孩子,只是……
还未等老夫人开口,竹桃便笑吟吟地道:“二夫人体弱,还有小姐,还有奴婢们,还有奶嬷,照顾两位少爷是没有问题的。再说,若是让其他世家的人知道忠勇侯居然令妾氏照顾平妻之子,恐有宠妾灭妻之嫌,只怕侯爷会平白遭人非议的。”
老夫人仔细思量,确实是这个道理,宠妾灭妻不但会令纳兰刚遭人非议,若是让皇上知道,只怕还会影响他的官途,思至此,老夫人有些埋怨地瞟了苏谨绣一眼,“以后这些不合礼数的话,莫要再说。”
苏谨绣有些委屈的伏了伏身,极哀怨道:“是,谨绣知道了。姑母,侯爷,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让姐姐好好休息吧。”说完,她低垂眼睑,看起来已知错,极守礼,实则是为了俺下眼中的怨毒。
老夫人见苏谨绣低眼温顺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将老二还给竹静,对着纳兰刚说道:“刚儿,让秀文好好休息吧,咱们明日再来。”
“好的,母亲!”
待老夫人等一同离去后,纳兰冰也已施完了针。
“文媚,你们这两日要昼夜照顾好夫人。在她未排气前,不能进食,也不能喝任何东西。一旦她排了气,你们便要扶着她在地上走动,再备好收宫补气的汤药喂夫人服用!”施完针后的纳兰冰整个人有种将要虚脱的疲惫,可她仍不敢就此松懈,慕白还需要她。
“文媚记住了,只是主人,你的脸色很不好,需要好好休息休息。”文媚看着满脸倦容的纳兰冰,很是心疼。
纳兰冰摇了摇头,看着被她施了睡针后,已入睡的林秀文,那颗紧张的心,总算安了一部分,“我要赶去别院,虽然阿炎医治内伤比我在行,可我还是放心不下,心里总有种感觉,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将要永远的离我而去,刚刚为娘接生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如今娘与弟弟们不安无事了,这种感觉反而更强烈了,所以,我定要去别院看看。”
“主人,有人送来了贺礼!”清莫拿着个一尺见方的锦盒自外面走了进来。
纳兰冰接过锦盒,有些奇怪道:“知道是谁送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得到了娘产子的消息?”
“不清楚,属下问过,嬷嬷说是门守送来的,说是有人指名要送给小姐您的,恭祝夫人喜得贵子!”清莫也不大清楚。
纳兰冰掂了掂锦盒,还颇有些重要,她将锦盒放在桌上,慢慢打开。
只听纳兰冰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竹文!”
随后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砰!”的昏倒在地。
文媚与清莫只见那锦盒中赫然放着竹文的项上人头。
两人均悲伤不已,尤其是清莫,曾在别院中陪伴过竹文一段时日,与她也是相熟的,清莫的心有种窒息般的沉甸。
竹桃在隔壁与竹静照顾两位少爷,听到纳兰冰的叫声,直觉不好,忙跑了过来,待她看到竹文的头颅,泪水便一下子决堤,“小文儿,小文儿,这是谁,是谁干的?谁干的?……”
她颤抖地紧抱着锦盒,已不能自已。
竹文的死,纳兰冰的昏迷不醒已经完全冲毁了林秀文产子的喜悦,整个文秋阁与文竹阁都陷入了极度的阴郁之中。
竹桃用她红肿如桃的眼睛看着张炎,“张大人,我家小姐什么时候能醒,她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
张炎施完最后一针,见纳兰冰仍是毫无反应,无奈的摇了摇头,“能用的方法,我都用尽了,她这是心病,是她自己不愿意醒来。”
竹桃不解的哽咽道:“怎么是小姐不愿意醒来?”
张炎心疼的理了理纳兰冰的头发,将人参片轻轻放入她的口中,“你看她自昏迷来,便一直面带微笑,定是做了什么美梦,而不愿醒来。
冰儿,快些醒来吧。慕白需要你,我虽然保住了慕白一命,可他如今也是昏迷不醒,若是再寻不到热红株,他最多能撑两个月。
欧阳青夜已发布了摆擂的时日,就在下月十五,你再不醒来,就来不及赶到楚东了,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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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所猜不错,纳兰冰确实做着最美的梦,在梦中,有慕白,有她娘,有方嬷嬷,有竹文,有竹桃。梦中慕白的寒症不药而愈,她也慕白已结为夫妻;梦中,她、慕白跟着她娘回到了蓝水国,没有时刻的警惕小心,没有无处不在的算计,有的,只是满满的幸福;梦中,方嬷嬷老当益壮,帮着她带着她与慕白的孩子;梦中,竹文与竹桃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有疼爱自己的丈夫,梦里的一切都好美……
梦中,纳兰冰正抱着孩子在桃林中看着慕白舞剑,“宝宝,你爹说,他第一次见到娘的时候就是在桃花林哦,呵呵……”
突然,有奇怪的男人声传来,“冰儿,快醒来吧,慕白快要撑不下去了,她需要你……”
纳兰冰抱着孩子,猛地起身,“谁?是谁在说话?”
“冰儿,欧阳青夜已发布了摆擂的时日,就在下月十五,你再不醒来,就来不及赶到楚东了……”
纳兰冰警惕地看向四周,“到底是谁?既然来了,何以畏缩的躲了起来?谁?”
慕白剑势一收,紧张地走到纳兰冰身边,“怎么了?”
纳兰冰疑惑的看着他,“慕白,有奇怪男人的说话声,你没听到?”
慕白摇了摇头,轻拦过纳兰冰,“哪里有什么奇怪男人的说话声,定是你最近太累了。”
就在纳兰冰将信将疑的时候,张炎的声音再次传来,“冰儿,快醒过来,不要再做梦了,快醒过来,不要再沉溺在梦中,慕白需要你,你娘也很担心你,冰儿,快醒来……”
纳兰冰靠在慕白的怀中,极度不安的说道:“慕白,听,快听,那声音又出现了。梦,他居然说我在做梦,慕白……”
纳兰冰正等着慕白回话,却突然间感觉失去了依靠,她慌张的抬起头,却发现慕白已不在身边,她绕着整个桃花林,不停的奔跑,“慕白,慕白,你在哪?慕白,你在哪?,慕白……”
“纳兰冰,你不是最坚强的吗?我知道竹文死了,你伤心欲绝,但是你还有慕白,还有你娘,还有我啊,快醒醒,快醒醒,不要再逃避了,不要再逃避了……”
奔跑着的纳兰冰猛地停住,不敢置信的喃语道:“竹,竹文死了?”
突然,她怀中的宝宝也猛的消失,一连串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瞬间穿回她的记忆中,她痛苦的抱着头,凄声叫道:“竹文,不,不,竹文……”
现实中的纳兰冰自床上猛的坐起,她,终于醒了。
在她床边小歇的竹桃感觉到了有人起身,睡眼朦胧的醒来,看到纳兰冰睁大眼睛坐在床上,一把抱住她,痛哭失声,“小姐,您终于醒了,谢天谢地,您睡了七天七夜,终于醒了,呜呜……”
纳兰冰紧紧地抱着竹桃,方嬷嬷走了,小文儿也去了,她一心一意想要保护的人,终还是因为她而死于非命,她,不能再失去竹桃了。看来,在她去楚东前,她要先将竹桃安置好。
她喉咙紧紧地,需要拼命忍耐才能将泪水止住,“竹文的后事,可办了?”
纳兰冰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竹桃哭得越发的伤心,“小姐,他们不是人,不是人!他们肢解了竹文,这七日不断有竹文的身体被送来,张大人含着泪水将竹文的身体缝合了起来。小姐,竹文死得好惨……”
竹桃的话如一枚炸弹,将纳兰冰的五脏六腑全部炸毁,那窒息般的疼痛令她许久无法出声,所有的悲伤与恨全部压在胸腔间,发泄不出,又挥散不掉,那压抑着的绝伤,直到她容颜老去时都无法释怀。
纳兰冰在竹桃的搀扶下,来到了府中偏僻的闲院,竹文的尸体就停放在这。因为有方嬷嬷的前车之鉴,林秀文此次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竹文的尸身,定要等到纳兰冰醒后再处理。她刚刚产下两个麟儿,纳兰刚自然应允了。
纳兰冰缓缓走向她的尸体,张炎将她打理得很好,不但缝合了她的身体,还用特殊的药物保住她的尸身不腐烂,又命人为她化了妆,置了新衣,此时的她,倒像是睡着了般。
纳兰冰颤抖着手,为她理了理额前的几缕青丝,眼泪一滴又一滴,默默地流着,“小文儿,我今日对着你发誓,定会找出杀害你的凶手,将他五马分尸。小文儿,你安心的走吧,小文儿……”
翌日,纳兰冰收竹文为义妹,冠纳兰姓,将她风光大葬。
竹文下葬后,纳兰冰整个人都变成很沉寂,除了准备去楚东的东西,或是陪伴林秀文,其他时候都是郁郁不说话的样子。
“什么?你明日便启程去楚东?东西都备好了吗?都有谁跟着你一起去?”张炎有些吃惊的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看着昏迷的慕白,“我自己!”
张炎听言,猛地站了起来,“你一个人怎么行?我,我陪你一起去?我可以向太医院告假。”
纳兰冰摇了摇头,“我自己去,这样比较快。另外,慕白离不开你。我娘也需要你的照顾。我已安排好,明日清扬会带去竹桃去苍北,我,独自一人去楚东。如今所有清字辈的护卫都被清舟召了回来,别院与我娘的安全无需担心,但是慕白与我娘的身体,还需要你照顾。”
张炎知她所言非假,这个时候,他确实不适合跟着离开,于是无奈的点了点头,“你一个人,要小心!”
纳兰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张炎面前,“阿炎,今日我郑重的将慕白与我娘将给你照料,请待我护他们周全。”
张炎知她因为竹文的事,仍心有余悸,却又不得不离开,“定以命相护!”
纳兰冰轻摇着头,“傻瓜!莫要说什么以命相护,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你的命对我来说,同样珍贵。你们都要好好的!”
张炎听了她的话,一股暖流盈于心间,虽然她不喜欢他,但至少她是在意他的,得此一句话,便是为她而死亦今生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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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纳兰冰与张炎便先送竹桃、清扬,以及文天自千叶山庄精心挑选的二十人离开。
纳兰冰一把紧抱住竹桃,叮咛道:“到了苍北,一切小心,出入必带着清扬。这二十人,有的擅长看帐,有的擅长医术,有的懂得药理,有的擅长五行八卦,他们会是你最好的助力。到了,定要先送平安信过来,知道吗?”
竹桃眼睛一红,哽咽着:“小姐是讨厌竹桃了吗?为什么一定要将竹桃送到那么远去?竹桃舍不得小姐。呜呜……”
纳兰冰心一紧,暗叹口气,若是她实话实说,送她走,只是怕她会步了竹文的挂后尘,这丫头只怕会不走了,于是轻语道:“你知道的,天南的药材一直有几大世家垄断,其中南宫家是所占份额最大的。竹文的事思来想去,脱离不了南宫一族或是无极门,这个仇定是要报的。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几国都建立咱们的药圃及宝芝林,慢慢取南宫家而代之,先断了他们的财路。文启一早便一边拜师学艺,一边于楚东准备这些事情,原本,是打算让竹文去苍北的,如今竹文去了,我能信任的也只有你小桃儿了。
我又何尝舍得你呢?”
竹桃知道纳兰冰说的句句在理,又听她提起原来打算让竹文去的,顿时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为了小姐,为了竹文,她,定要做出一番成绩来,“小姐……”
纳兰冰轻拭了拭她的泪,拉着她走到清扬身边。
清扬鞠躬行礼,这段日子明里暗里的跟着纳兰冰,他冲动的脾气早已有所收敛,又被纳兰冰的聪明才智所深深折服,如今对她是言听计从。
纳兰冰见此,微微一笑,“清扬,今日便将竹桃将给你了。你冲动的个性虽然已有所收敛,但仍需要改善。遇事要多思多虑,聪明人动脑,只有傻子才只会动手。你要时刻谨记你的轻举妄动会害了与你同去的这二十几个人。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还有,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联系祥字辈的护卫。”
祥字辈的护卫都隐在苍北几大要城,专门负责侦查苍北境内消息的暗卫。
清扬也知道竹桃对于纳兰冰的重要性,于是极郑重的点着头,“主子,您请放心!属下定会护竹桃周全,也会克制自己的脾气,绝不冲动行事。”
纳兰冰满意的点了点头,向众人敬了一杯饯行酒,便看着竹桃等人在晨光的照耀下,越行越远。
张炎将一杯酒送到纳兰冰面前,笑了笑,“都走远了,还在看什么?”
纳兰冰接过酒杯,有些感慨的一叹,“终是舍不得。”
张炎学着纳兰冰,也叹了口气,“我也舍不得。”
随后举起杯,“早去早回,一路顺风!”
言毕,扬头,将酒一饮而尽。
纳兰冰也将酒一饮而心,然后一个飞身上了马,“帮我照顾好我娘与慕白,驾!”
“万事小心啊!”
张炎看着一身白色武袍,锦带束发,男装打扮、英气勃发的纳兰冰,久久不能回神。
纳兰冰骑着千里骑,日夜兼程的赶了近二十日的路,终于在这月的十三,赶到了楚东的都城。
楚东的都城,气候较天南京内要暖一些。城内的建筑也与天南较为不同。天南的建筑大多给人恢宏而庄严之感,不如楚东的清香典雅,有种江南小调的阳光朝气。
其中建筑最为别致的便要属都城中的第一客栈,“天下第一栈!”
纳兰冰牵着马站在天下第一栈的门前,便是她这个穿越而回的人也要感叹这客栈设计之精美。客栈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四层楼,第一层全由同样大小的巨石砌成,巨石上刻着精细的雕花,牡丹、海棠、芍药……一共一百零八种,花团锦簇,栩栩如生。
二到四层由上等的密制彩砖砌成,门窗均由上等的金丝楠木,精雕而成,彩墙与金丝楠木上的图案交相呼应,美仑美奂,尤其那彩墙被阳光夕斜一照,居然会显现出波光亮丽的另一幅景色,当真极美。
冲着这客栈的绝色之姿,纳兰冰毫不由豫的走上前来,门前的小二见她穿着不凡,又牵着千里良驹,陪笑道:“这位小爷,用膳,还是住店呢?”
纳兰冰将马交给小二,低沉着嗓子道:“住店,给小爷一间上等客房,最好辟静些,小爷怕吵,再将小爷的马喂好!”
随后,纳兰冰扔给小二一两小费。
小二接过银钱,眼睛笑成条缝,“爷,您的马,小的一定好好照顾!爷若是怕吵,咱们客栈里有独院。
要说咱们客栈的独院,那可是要提前许久预订的,小爷真是有福之人,近来冷亲王要摆擂台,都城里来了许多外地人,这独院便是一位参擂的客倌预先订下的,却因家中有事,刚刚离去,就要小爷您给赶上了,如今可只有这一个空着的独院了,您看您是要上房呢,还是包个独院?”
纳兰冰挑了挑眉,这天下第一栈果然大手笔,居然有独院,于是豪气道:“这个独院,小爷要了。”
小二一听纳兰冰要独院,声音更加高亢道:“爷,里面请。”
小二转身将马交给专人伺候,便带着纳兰冰进了客栈,他二人穿过四层楼的大堂,直奔内院。
内院比纳兰冰想象得大得多,中间是汉白玉铺成的笔直大路,两边都是相对的独院,每个独院内有三间卧房。
小二将纳兰冰带到最里的右手边的独院,笑道:“小爷,这是倚梅阁,阁内有专门的仆人,有什么事您便吩咐他做。”
纳兰冰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向倚梅阁内走去,却听见小二吞吞吐吐的警告,“小爷,听您的口音,好像不是都城之人,那个,那个,小爷,晚上,晚上您最好不要随意出门!”
小二说完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便匆匆离开。
纳兰冰虽有不解,也未深问,推门而入,却被眼前的景色惊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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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轩辕成、纳兰玉……啊……”
黄文英再次从梦中惊醒,想不到近些日子连午睡都能梦到他们了。
军区养老院的护士听到惊叫声,匆忙的跑了进来。
“黄军长,您又做恶梦了。”年轻的护士担忧的问道。
黄文英从惊梦中淡定了下来,从她18岁参军,到今年正好从军80年,什么大风大lang没见过,只是这前世的仇太重,恨太深,折磨了她98年,就是无法释怀。
“我没事了,扶我去轮椅上,把我推到我常去的那棵榕树下吧。”
“好的!”小护士小心翼翼的扶着黄文英坐上了轮椅。
在她心里是很敬重这位孤单的老奶奶的。
她简直是她的偶像,听说她是十大将军中唯一的女子,是黄飞鸿的后人,继承了他黄家的功夫与医术,参军后又先后被送到日本和英国进行过秘密培训,非常了不起的人物。还听说她一心扑在革命事业上,终身未嫁,从军区退下来后就住进了这所军区养老院。
“黄军长,到了您最喜欢的这棵榕树下了,我去给您取点您最喜欢的花生糊?”
“不用了丫头,今天不想喝,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小护士觉得今天的黄文英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好哪里怪,于是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心里还盘算着半个小时后来接她。
黄文英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前世的一幕一幕在脑中回放。
是啊,想她赫赫有名的女军长,居然是从中国历史上都找不到的朝代穿越过来的,不,也许不是穿越,只是因为心中执念太深,所以才记得前世的事情。
前世她是天南国忠勇侯府庶出的五小姐,纳兰冰。
那是一个与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封建王朝都极相似的世界。
封建等级、嫡庶之别却比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王朝都要严明与苛刻。
她的母亲,林秀文只是普通庄稼汉的女儿,长相倒是颇为清秀,偶然一次救了他的父亲纳兰刚,她的清秀萌动打了纳兰刚,便收了她做小妾,一年后生下了她,纳兰冰。
可惜,谁让她生的不是儿子呢,在女儿众多却只有一名嫡子的情况下,生了女儿后的林秀文,便彻底失宠了。
而她,在只有权势的父亲心里更是从来不曾占过一席之地。
她的恶梦从十六岁那年开始,不,也许更早,只是她从没有发现罢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冰儿,你说一男一女大半夜的同在一个房间里还能干些什么啊?春宵一刻值千金。”
说完轩辕成便向纳兰冰亲了过去。
“姐夫,我是你妻子的妹妹,虽是庶出,又不得宠,但你若是轻薄了我,为了顾及侯府颜面,我爹也不会善罢干休,你敢对我怎样?”
纳兰冰虽然用尽全力在挣脱,但心里还是非常害怕的。
“哼,你以为没有我夫人的允许以及你爹的默许,我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进来吗?你不想想这是哪里,这是你侯府的家庙,而且我就这般进来却没有看守丫鬟和婆子阻拦,你不觉得奇怪吗?”
纳兰冰整个人呆住了,满心冰冷,她难以相信那男子的话,可是她心里清楚,也许是真的,她已被幽禁家庙一年之久了,是个被世人遗忘的人。
“哼,你三年前被人抓住与男人私通,早已丢尽了侯府颜面,如果不是当时林姨娘有孕在身,你早被岳父私下处决了,单单将你幽禁在文竹阁已是极大的恩典,谁知你偏偏不知悔改,在你父亲解禁你后又害得陈姨娘落了胎,不知廉耻,心思歹毒,从你父亲将你发落在家庙那一刻起,你早不是他的女儿,如能用你帮他巩固爱女在我永宁侯的地位,他也没什么好顾及的,毕竟这种事,绝不会传到外面去,你若聪明就乖乖从了我,生下儿子,你还能活,如果你和你大姐一样是个不能下蛋的,那今夜过后,你就只能死。”
纳兰冰目光呆滞,慢慢喃道“你胡说!我是冤枉的,我从来没有与人私通,也不曾害过陈姨娘,我是冤枉的!”
感觉到男人的手在自己身上不停的乱摸,纳兰冰猛然清醒,趁轩辕成不备,用尽力气推开他躲到一旁,“你不用挑拨离间,父亲是不认我这个女儿了,但大姐姐是真心疼爱我的,她绝不会允许你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来。”
轩辕成满脸嘲讽,“难怪你大姐会说你软弱单蠢,最好掌控。实话告诉你吧,这一切都是你大姐的主意,她与我成亲三年,一直未有所出,大夫说她体质偏寒,不易受孕,恐怕无法孕育子嗣,她要想保住嫡妻之位就必须要找身边的丫鬟抬为通房,为她生孩子,可是她又怕有了孩子后,她们不好控制,便想到你这个名声早已狼藉的妹妹,反正你这辈子也是嫁不出去的,不为她生孩子,估计就得做个老姑娘孤独终生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反抗了,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说完便再次向纳兰冰扑来。
“放开我,你胡说,大姐不会这样对我的,你胡说。救命,救命啊!”
眼见衣服被轩辕成撕成了碎片,纳兰冰的心里越来越绝望,她甚至觉得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不会的,再怎么也她也是爹的女儿,纳兰玉的妹妹啊“救命,救命啊……”
“哼,你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丫鬟和婆子早被岳母支走了。”
纳兰冰彻底绝望了,一直对她亲厚的母亲也参与了这件事吗?难怪他们俩闹腾了这么久,都不曾有人进来救她,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会这样对她,她们以前一直对她那么好,那都是假的吗?
双腿猛地被人掰开,接着巨大的疼痛向她袭来,她的意识越来越弱,朦胧间听到轩辕成这样说,“玉儿果然没骗我,她还是个处子,嘿嘿!”
恍然间,她懂了,她虽然单纯,但是却很聪明,她被人陷害与人私通,又被母亲的嬷嬷验出不是清白身,这一切的一切都和她和母亲与大姐有关,否则她怎么会知道她还是处子,否则为何那天吃完大姐送来的糕点就晕了过去,醒来就被发现私通了呢,原来虽有怀疑,却不相信,为什么她当她们当作亲人,她们却要这样设计她?对啊,正是她被人陷害私通,林姨娘忧急攻心,不但滑了胎还以后都不能再有孩子,她们是怕姨娘生了儿子吗?
那个禽舍还在她身上不停的动作,她紧握双拳,怒极攻心,晕了过去。
一年后,她生下了龙凤胎,大姐抱走了一双儿女,她已对人世间的一切感到绝望,但是为了林姨娘与一双儿女,她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被她当作至亲的人出卖,她不是没恨过,不是没想过报仇,可是她的人生已经彻底毁了,她要拿什么去报仇呢,何况她的儿子现在是永宁侯府的嫡孙了,她要为他的将来考虑。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一年后,纳兰玉竟然奇迹般的怀孕了,十月后生了一名男孩,有了自己的孩子,纳兰冰的一双儿女越来越让她看着讨厌。
于是……
“大姐,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啊,那两个孩子一直养在你的名下,没有人知道是我的孩子,父亲已将我幽禁在了家庙,我一辈子为你颂经礼佛,保佑你一生荣华富贵,你就是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纳兰冰一边向纳兰玉磕头,一边哭求道,这两个孩子是她人生唯一的支撑了,林姨娘一年前终是郁郁而终。
“你当我是傻子吗?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啊,以前真是小看你了,五妹妹。天南国一直以来大多长子为大,继承家业,你儿为长,我儿为幼,你真是会算计。哼!”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这份野心,大姐,求求你,只要你让那两个孩子活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啊!”纳兰冰早已哭得肝肠寸断。
“纳兰冰,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怪只怪侯爷喜欢铭儿(纳兰冰的儿子)喜欢得紧,休怪姐姐无情了,处置了这两个野种。”
纳兰玉话音刚落,两个粗使婆子便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走上前来。
“不要,大姐姐,不要啊……我的孩子,不要啊,我的孩子……”纳兰冰刚要冲上去救下孩子,便被纳兰玉命人扣着跪在了地上。
“哼,凭你也配向我称姐,你只是个庶出的贱丫头,如果不是你娘用狐媚手段勾引了我爹,又怎么会有你,若不是看你还算乖巧,关键时刻还有些价值,这些年来哪能与你这种人以姐妹相称,动手!”
婆子将孩子高高举起,只听“砰!”“砰!”两声,两个孩子鲜血与脑浆一起迸溅在纳兰冰身上。
“啊……啊……”那如野兽般惨绝人寰的叫声,让在声所有的人都生成一般的鸡皮疙瘩。
纳兰玉看着这样的纳兰冰第一次感觉到害怕,尤其纳兰冰瞪向她的眼神,像要把她生吞了一样。
“闭嘴,闭嘴,不许看我,不许看我……”
纳兰冰一边嚎叫,一边拼了命向纳兰玉冲过来要与她同归于尽。
“你们是死人吗,快拦住她,拦住她……”
四个粗使婆子,两个丫鬟一同前来才将纳兰冰拦住。
“哈哈哈哈……我纳兰冰真是瞎了眼,这么多年一直被你们母女蒙骗,设计陷害我与人私通,又为了你的地位让我帮你生孩子,现在你有了孩子又将我的孩子害死,纳兰玉,你蛇蝎心,一定不得好死,人在做,天在看,我收拾不了你,就让老天来收拾你!”
纳兰玉听了纳兰冰的话,手气得直发抖,随后想到了什么,冷冷一笑,走到纳兰冰身边,在她耳畔低语,只见纳兰冰先是震惊,随之而来的是疯狂!
“老奴遵命!”
“哈哈哈……苍天啊,你何时才开眼啊,啊……你看看这颠倒是非,仗势欺人的恶妇,我纳兰冰对天发誓,若有来世定要诛尽这等无耻恶人!老天你若开眼,我宁愿永世不得超生,只求能手刃这虚伪、恶毒、丧尽天良的女人,哈哈哈……纳兰玉,终有一天我纳兰冰会成为你永生永世的恶梦,天地有尽,此恶梦却生生不息,哈哈哈……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我诅咒你夜夜恶梦,寝食难安,尝遍世间辛酸,受尽世间屈辱而死,哈哈哈……我真是后悔,以前怎么那么蠢,那么蠢,竟害死了他,害死了他,哈哈……”
“来人啊,剜了她的眼睛,割了她的舌头拿去喂狗,我看这小贱人还怎么瞪着我,还怎样在这里咒骂我。
许嬷嬷,还不快点处置了她,愣着干什么!”听了纳兰冰的话,不知为何纳兰玉感觉到恐慌,只想尽快解决了她。
片刻后传来纳兰冰的一声尖叫,纳兰玉忐忑不安的心才踏实了些,那纳兰冰的眼神委实很吓人。
“啊……”
“夫人,那小贱人挣脱了婆子,撞树而亡!”虽然许嬷嬷暗地里也处置过不少人,可是纳兰冰死前那仇恨的眼神,还是看得她心惊肉跳,觉得特别的渗得慌。
“黄军长,起风了,我推您去活动室打牌去吧。”小护士的声音将陷入回忆的黄文英拉回了现实。
她摇了摇头,她的大限将至了吧,否则这几日她也不会如此反常,尤其是今天,她觉得特别的累,特别没有精神。
“丫头啊,你推我回屋吧,我有些累了。”
“好的,那回了屋您再小眯一会儿吧,中午也没有休息好。”
“恩。”
黄文英躺在床上没多久,就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觉得一团白光向她飘来,她的眼睛慢慢闭上,可嘴里却不自觉的喃道,“苍天怜见啊,请让我手刃仇人,为了复仇,我宁可永世不得超生!”
第二日,各大媒体便争先报道,原某军区全国唯一女军长,女将军黄文英逝世,享年9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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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青夜深思了一会儿,道:“听姑娘的口音,应该来自天南京城,从这到天南京城,最快也得二十日。七日,若姑娘七日内能协助在下抓住真凶,热红株在下愿双手奉上。”
欧阳青夜的话对纳兰冰是极有诱惑力的,这倒不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夺擂没有信心,而是她怕这声擂台之战会持续很久,她的慕白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纳兰冰冷冷一哼,有些试探道:“冷亲王也是当世英雄,既然已经广发邀请函,用热红株为彩头摆下擂台,却又以热红株为在下协助破案的酬劳,冷亲王当在下是偏远村落里的无知少女吗?不知道热红株哪当世奇药,《医经》中记载过,当世一共只有四株,怎么到冷亲王这热红株好比萝卜、白菜,如此常见!”
欧阳青夜听了纳兰冰的话微微一怔,他接触过的女子,大家闺秀有之,小家碧玉有之,温柔的有之,活泼的有之,娇宠的有之,却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如她这般犀利而直接,他怔过之后,解释道:“在下确实有两株热红株,是这十年来,在下为医治母妃的风寒之症,历经万苦而求来,只可惜,求来后却发现它医治不了母妃的风寒之症,所以才以它为彩头,摆下擂台,只求有人能医治母妃的风寒之症。”
纳兰冰细细思量着欧阳青夜的话,这热红株是难得一见的奇药,慕白服下一株可解其寒症,若是服下两株,可打通其任督两脉,短期内可以习得上层武学,那慕白便不必如现在这般,到哪里都得带着清舟,到时候他们不但可以树下对弈,还可花中对武,妙哉,妙哉。
思至此,纳兰冰转向欧阳青夜,“好,咱们一言为定,七日内若我能协助你抓到真凶,热红株便是我的。”
言毕,纳兰冰便飞身而走。
欧阳青夜没想到她说走就走,招呼都不打一个,于是皱着眉头喊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该去哪寻你?”
“在下纳兰冰,十五擂台上,咱们再见!”
欧阳青夜望着纳兰冰消失的方向,许久才回过神来。
纳兰冰借着月光研究着黄文启之前飞鸽传书而来的地图,半个时辰后,她扬着头,满意地看着眼前漆着“宝芝林”三个大字的医铺,有序地轻敲着大门,“咣,咣咣,咣!咣咣,咣!”
没过多久,门便“咯吱!”自里面缓缓打开。
许久不见,成熟了许多的黄文启有些开心地看着纳兰冰,“主人,您何时到的?快进来。”
纳兰冰跟着黄文启进了内屋,此时的他与当初那个冲动又气盛的黄文启简直判若两人,许久不见,他黑了许多,身高较当初高出半头,头发只是随意的被锦缎束起,身穿一身蓝色儒袍,只是这长袍非凡没有增加他的儒雅之气,反而显得有些凛冽。他有一双极美的丹凤眼炯炯有神,配上棱角分明的五官,有种不羁的帅气。
纳兰冰笑了笑,“出息了啊!”
黄文启憨憨地挠了挠头,傻傻一笑,“是主子的栽培。当初根据主子的指示,文启一路向东,倒真有奇遇,偶然救了走火入魔的仙野道人,后来为了报答我,他特意将他的医术传给了我。”
纳兰冰点点头,“这是你的福气!仙野道人是当世隐居已久的医仙,但据说他的武功修为与医术相较有过之而无不及。”
开玩笑,她当然不会告诉他,前世的轩辕成正是那时去了楚东,遇到了仙野道人,习得了他一身的武学,后来又凭借他的功夫,成功进了兵部,这一世,她怎么会让他如愿。她只是没想到,文启会选择学医。
文启为纳兰冰泡了杯茶,又拿出一个册子,“主子,属下已按你的吩咐,将这里的孤儿也集结在了一起秘密训练,有几个潜力还是不错的。这是他们前些日子收集到的关于欧阳青夜与擂台之事的一些消息,相信你定是需要的。”
纳兰冰接过册子,欣慰的笑道:“文启你当真长进了许多。这个册子确实很重要。今日我来,还有其他事情要交待你去做。”
文启忙正色道:“主子,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属下定会做得很漂亮!”
纳兰冰眯着眼,冷冷道:“近来有连环杀人专门杀害怀孕的妇女,并且会带着孕妇的胎盘与腹中婴儿。你在这经营药铺已久,定然熟悉这附近可有什么人急需要紫河车入药的?或是可有人专门贩卖紫河车的?”
楚东与天南一样,也是严禁贩卖与食用紫河车(胎盘)的。
文启仔细思索了一会儿,缓缓道:“紫河车女子服用可以补气补血,固养容颜。男子服用可以补精益气,但若不是病入膏肓,在朝廷如此严令之下是不会有人用此物进补的。急需要此物的,属下倒是知道一位,丞相左满堂之独子左子骁前些日子派人来过宝芝林,他,他不,不能人道,确实急需要紫河车入药。
至于专门贩卖紫河车之人,属下确实与之打过交道。”
纳兰冰意料之中的点了点头,那凶手杀妇夺子必有所图,可是他顺便带着了胎盘便令她极为疑惑,也令她意识到,凶手所图之物也许不是婴孩,而是胎盘,她放下手中的册子,走身,在屋内踱步,许久,她眼中一亮,“文启,你派人紧盯着丞相府的人与那贩满紫河车之人,看看他们之中是谁在孕妇被害后不久便与人交易紫河车的,却是遇到与他们交易之人,不可打草惊蛇,先查看他的底细。另外,你要如此……这般……
可明白了吗?”
听了纳兰冰的话,黄文启也显得很兴奋,“主子您放心,属下当会完成!”
纳兰冰打了个哈欠,松了松筋骨,拍了后文启,“这几日便辛苦你了,我累了,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飞鸽传书,记住,用我教你的密码。”
黄文启点了点头,送纳兰冰离开后,便开始着手准备她交待下来的所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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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这天早上,纳兰冰特意起了个大早,穿了一件黑色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羊脂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一头青丝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插了一支羊脂太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和那银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显得颇为帅气。
美美的用过早膳,纳兰冰听到对南寒松阁有开门的声音,便也急急的起身,推开阁开,果然见寒松阁内的主人正准备出去。
纳兰冰俊逸一笑,“骥表哥,稀表哥,小五这方有里了。”
这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是有些人总是有些缘份的,比如纳兰冰与南宫骥、南宫稀,虽然南宫骥是早已算到纳兰冰会来掺擂,特意带着医术高明的南宫稀前来破坏,却没想到会与纳兰冰住在对门。而纳兰冰则是在入住的当夜便发现了他们。
南宫骥淡淡地点了点头,“还真的很巧,居然在这里也可以碰到冰表妹。”
纳兰冰在发现他们之时便已猜到,他们这个时候来到楚东,定是为了热红株,更是为了阻止她得到热红株,看来,他们定是知道了慕白的病情,更有甚者从她娘突然昏迷开始,到竹文的被杀,慕白的重伤都与他们有关,否则,他们怎么会将时机拿捏得如此恰到好处。
思及此,她寒眸冷目,将情绪隐藏,道:“小五是为了冷亲王的擂台而来,相信骥表哥与稀表哥也是如此。不如咱们结伴而行,如何?”
南宫骥挑了挑眉,没想到纳兰冰如此直接,“好,表妹,请!”
“表哥,请!”
南宫稀有些好奇地看了看纳兰冰,并没有说话。
南宫家的人都好似特别受到上天眷顾一般,男的都长的英俊不凡,女人都是绝色之容,这个南宫稀,纳兰冰前世与他没有过交集,这一世为了对付南宫家,她倒是对这南宫家几子做过深刻的研究。
南宫稀不如南宫骥身才修长,气势凛冽,也不像他长得那般妖孽,但他皮肤白晰,长相俊秀,可气质不若张炎般阳光,给人一种阴郁的感觉,尤其他唇红而薄,更给人一种薄情之感。总之,纳兰冰虽是第一次看见他,但感觉特别的不舒服,总觉得他像在现代时电视中的变态杀人狂。
南宫稀因是早产儿,自幼体弱,不能习武,便改学医术与五行八卦。只是他为人极为低调,关于他的医术也只是传说,传说很厉害,但并没有人能确定他厉害到何种程度。
半个时辰后,纳兰冰与南宫骥等人便来到了冷亲王府。
王府管家将他们一众人等引到了王府后院的练武厂。
练武厂是平日欧阳青夜训练巡城兵的地方,足可以容纳一千人同时操练,今日的擂台便摆到了此处。
关于欧阳青夜的擂台,大家只知道是与医术有关,但具体要求,并不是特别清楚。
因为热红株是难得一见的奇药,今日前来参擂者足有四五百人,来的大多是医者,当然了其中也不乏有些来看热闹之人,还有一些想趁乱做些坏事之人,比如,黄文启。
纳兰冰一到练武厂,便看到了向她暗使眼色的黄文启,于是示意的点了点头,又摆了手势,一切按计划行事。
黄文启看到纳兰冰的手势,又向他的手下做了手势。
巳时一到,欧阳青夜便在管家的跟随的,姗姗而来。纳兰冰皱了皱眉,果然是皇家气势,非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出现。
欧阳青夜一个腾空,飞到了两米高的擂台之上。今天他穿着紫色长袍,袍上是用银丝绣的蟒图,头带赤金珍珠冠,王者之气,浑然天成。
欧阳青夜上了擂台,手轻轻一摆,台下几百人慑于其王者之气,居然在同一时间禁声,“小王欧阳青夜,今日特以热红株为彩头,在此摆下擂台,擂台之期为三天。
今日为初选,由于前来参擂者众多,初选为笔试。一会儿管家会为每位参擂者发一张考卷,每张考卷上的试题并不相同。笔试的时间为一柱香,笔试时禁止相互抄袭与商讨,有违者将取消其参擂的资格。”
欧阳青夜在擂台上为众人讲解之时,管家已带着仆人为众人发放考卷,安排笔试之地。
待所有人都拿到考卷,也都有答题之地时,管家狠狠敲了一声铜锣,代表笔试正式开始。
纳兰冰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将考卷答完,离开了冷亲王府,来到她与黄文启事先约好的地方。
“主人,这个西雅小筑可还喜欢?”黄文启一边为纳兰冰烹着茶,一边问道。
纳兰冰环顾四周,整个西雅小筑,包括其中的家具,都是由竹子做成,不但特别别致,还给人一种清新淡雅的感觉。
纳兰冰满意的点了点头,“确实是个悠闲避世的好地方,小筑依湖而建,若是在筑后栽满桃花,倒真是个世外桃源。”
得到了纳兰冰的肯定,黄文启有些羞涩一笑,“主子,来尝尝属下烹的茶。另外,主子前日命属下特制的短刀,属下已命人打造好,您看看,是否可用?”
纳兰冰接过茶碗,轻闻了闻,“好香!”
随后又润了一大口,忍不住道:“好茶,入口很是清香。久品却又有种特殊的甘回、醇厚之感,真是好茶。”
纳兰冰又缓缓接过黄文启递过来的短刀,慢慢拔出。仔细观察了许久,冷冷一笑,“好,办得好,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打造好。
今夜,你拿着这把刀,为三畜二人解剖。”
黄文启大惊,有些口吃道:“解,解-剖?”
纳兰冰挑眉看着他,“怕了?”
黄文启吞了吞口水,“不,不是!只是这三畜好办,那人,那人……”
纳兰冰一边品茶,一边笑了笑,“城外乱葬岗有许多死人,你随便找两个解剖便是。”
黄文启这才恍然大悟,傻傻一笑,“好,属下今夜便去,只是属下不明为何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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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看着黄文启猛的捂住嘴,感觉颇为好笑的笑了笑,这个黄文启,虽然出来历练了一段时日,可其赤子之心未泯,倒有其可爱之处。于是也不怪罪他,“不真正的杀过人,怎么会有那种血醒味呢?”
面对黄文启的不解,纳兰冰也未多做解释,自怀中拿出一黄色纸包,轻放在他的面前,“这是我昨日精心配制药,你想办法下到南宫稀身上。南宫稀精通医术,下药时要万分小心,切莫让他起了疑心。”
黄文启接过药包,缓缓打开,刚想闻一闻,便被纳兰冰阻止,“不知药性,便乱闻之。此药极为霸道,若闻上一个时辰以上,药性便会发作了。当真是不小心。”
黄文启闻言,连忙将药包好,脸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红,单腿跪下,“主子,属下知错。”
纳兰冰面目虽然严肃,但心里并没有怪罪他,毕竟他还太过年轻,需要长久的历练,“起来吧!男子汉大丈夫,别动不动就屈膝而跪的。”
随后,纳兰冰又自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图,“还有一件事极为重要,这张羊皮图,想办法放到南宫骥的身上。南宫骥武功高强,此事定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懂吗?”
“属下明白!”
黄文启虽然应了下,可南宫骥武功太过高强,为人又很机警,离开西雅小筑后,纳兰冰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随着文启回到了宝芝林,又将两件事细细筹划,待一切都解决后,已是夜半十分。
此时,文启也了解了纳兰冰大致的计划,不由再次佩服,说起谋智,估计他这辈子是赶不上他家主人了,他倒真是很庆幸,他是主人的下属,而不是她的敌人,做她的敌人,会太过的可怕。
“主子……”
“啊,救命……”
文启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惨叫声打断。
纳兰冰听到叫声,只留下一句,“又有孕妇被害,去需要紫河车的人家与贩卖紫河车的人两处盯梢。”,便飞身而出,向那叫声而去。
这一次,欧阳青夜比纳兰冰快了一步,纳兰冰赶到之时,欧阳青夜已在查看孕妇的情况。
清冷的月亮明明纯洁而美丽,可照在那满地血漫之上,却令人觉得诡异而恶心。
“死了,又来晚了,凶手轻功极好!”欧阳青夜的声音中满是心痛。
纳兰冰缓缓上前,仔细查看了那妇人的尸体,“仍是不见了胎盘。第一个孕妇是何时被害的,欧阳兄,可记得?”
欧阳青夜头暴青筋,闭上了眼睛,“应该是本月初一。”
纳兰冰点了点头,却并未说话。
欧阳青夜睁开了眼睛,有些急切道:“纳兰小姐,可是有什么眉目了?”
“你还是叫我纳兰兄吧,我更喜欢!最多两日,此案便会有些眉目,你等我的消息吧。”纳兰冰查看完,起身便准备离开。
欧阳青夜一把拉住了她,却不适应手中的柔软,惊惊地放开,脸色微红道:“希望纳兰兄查案时能,能带着我。”
纳兰冰有些好笑的看着欧阳青夜,传闻他不近女色,如此来看,倒是真的。传闻还说他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是个面冷心热,爱民如子的王爷。如今见他为被杀的孕妇如此伤心,倒真如传闻所说。反观楚东圣上,登基五年,不但在政绩上好无建树,而且贪奢好逸,狂暴猜忌,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纳兰冰暗讨,不出五年,欧阳青夜定会取而代之。
“对不起,欧阳兄,带着你并不方便,告辞。”纳兰冰说完,头也不回的飞身而走。
欧阳青夜看了看刚才紧抓着纳兰冰的手,微微失了神。
第二日一早,文启还送来飞鸽传书,“今晨寅时,丞相府外,抓住贩卖紫河车之人。”
纳兰冰将手中纸条烧毁,细细思索,欧阳青夜这十几日都未能破案,只怕不是他思路不清,智谋不够,而是涉及丞相,有人只手遮天了,若是这样……纳兰冰冷冷一笑,看来这一次,她应该能够求仁得仁了。
辰时刚到,对面又响起了开门声,纳兰冰仍如昨天般忙赶到大门外,在南宫骥的伪笑与南宫稀的白眼下,厚着脸皮与他们同行。
只是在到达冷亲王府大门时,南宫骥轻笑道:“表妹,今日好像换了兰香?”
纳兰冰点了点头,打趣道:“没想到骥表哥对女儿香还如此熟知,倒真是令表妹惊讶。”
随后便不再理会他二人,在冷亲王府仆人的带领下,向练武厂走去。
南宫骥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冷下,笑意不见,小心翼翼地问道:“阿稀,她的香可有问题?此女擅用毒,又诡计多端,不若表面般无害,她突然换香,又每日必要与我们同行,可有不妥?”
说到他熟知的领域,南宫稀一直阴郁的脸上,难得有了丝明朗,极高傲的说道:“骥哥,这世上擅毒的可不是只有她一人。放心吧,只是一般的香。”
南宫稀的一身医术师承南疆大医师,南宫骥是信得过的,于他如此有信心的说道,安心了不少,于是道:“走吧,也许是为兄太过敏感了。”
巳时,王府管家拿着名单出现在擂台上,“通过笔试的名单便在在下手中,但凡念到名字的,请到帐房领五十两纹银,是我家父王送给各位的盘缠,一点心意,还望各位笑纳。
在下得罪了,张家应,付……”
待所有被点到名的人都已离去时,昨日的四百多人居然精减到了一百人。
今日欧阳青夜并没有出现,听说是有他国奸细混入楚东都城,还复制了楚国的军事布阵图,欧阳青夜一早便赶出去,忙着查探关于奸细的事宜。
所以,这第二试也是由管家主持。“今日这第二试为实试。我们爷王寻来一百位中了不同毒术的病人,今日各位大夫开方也好,施针也好,或者有其他方法都可,只要明日各位大夫所医治的病人中毒情况大有缓解,便算各位过关。至于,哪个大夫解哪位病人的毒,为了以示公允,咱们抽签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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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言毕,便开始安排抽签,纳兰冰抽到了一位中了双重毒的病人,且已病入膏肓,她再细看周围其他大夫抽中的病人,中的都不是普通的毒术。据说冷亲王此次摆擂便是为了寻得医中翘楚,可以医治他母亲的寒症。他曾说热红株医治不了他母亲的寒症,又找來这么多中毒的病人來让众人医治,看來他母亲的寒症可能是阴毒而致。
纳兰冰心下有了计较,便开始专心为这位病人医治。
直到忙到申时过半,纳兰冰的这位病人毒素已被清了大半,王府请來的太医评审,在为这位病人复诊时,惊为天人般的看着纳兰冰,语气中是满满的欣赏,“这位小兄弟师承何处?解毒之术如此之高,实乃奇才,可有兴趣到太医院來成就一番事业?”
此次王府请來的是太医院的副首,德高望重的三朝太医,人称妙手圣医,年近古稀的刘长春。
纳兰冰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观其面,正气凌然却又慈眉善目,身份贵重,却又无倚老卖老之势,倒是一副古道热肠,于是向其深深一拜,“雕虫小技又怎么敢在老先生面前卖弄,在下无心仕途,恐怕是辜负老先生您的抬爱了。明日还有一试,在下先行告退,就此拜别先生。”
人各有志,刘老太医也不强人所难,于是微笑的点了点头。
纳兰冰随后离去,此时南宫骥与南宫稀已先纳兰冰一步离开了王府,纳兰冰出府后便接到文启传來的消息,“南宫两兄弟正在都城内最有名的翠湾楼用膳”,她淡淡一笑,直奔翠湾楼。
翠湾楼是与天下第一栈齐名的酒楼,据说这里是人间美食天堂,來到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绝沒有你吃不到的。
纳兰冰來到翠湾楼前,暗讨果然名不虚传。此楼一共三层,一、二层是大堂,竟几无缺席,三层是雅间。
文启此时悄然出现在纳兰冰身后,附其耳低声道:“主子,他们俩便在三层的雅翠阁内用膳。”
纳兰冰微微一笑,“按计划行事。”
文启道:“是!”
随后,一闪不见。
纳兰冰展开双臂,舒展了下筋骨,便抬步迈进了翠湾楼。
小二在门口热情的接待,“爷,您可有预订?”
纳兰冰双指一夹,自腰间拿出个木牌,递给了小二,小二忙笑意向迎道:“三楼,清翠阁,爷,您小心台阶!”
纳兰冰还未上到二楼,鞭炮的响声陡然响声,随后又听见楼下有人喊道:“马惊了,马惊了……”
纳兰冰來到一楼半处,果然看着南宫骥俩人的马车受惊后一路向东奔跑,她心情极好的笑了笑,便去清翠阁品尝楚东美食了。
南宫骥与南宫稀半个时辰后才缓缓自雅翠阁内出來,却发现马车因孩童玩弄鞭炮而受惊奔走。
就在两人准备差小二再雇辆马车之际,却被突如其來的人打断了。
“骥大哥,好巧啊!”來人是个极美的女子。她肤如凝脂,颊生粉桃,一双美目黑白分明,晶莹的眸子光芒四射,花瓣一样娇嫩的双唇,尖尖的下巴抬起了无尽的高贵。今日她梳着弯月髻,插着赤红宝石的头面,高贵而艳丽,一看便是精心装扮过的。
南宫骥彬彬有礼,温柔一笑,“原來是方小姐。”
來人名叫方辰盈,出身梁伯侯府,自十几日前在翠湾楼与南宫骥偶遇,便对他一见倾心,随后几乎每日都会在翠湾楼外与南宫骥不期而遇。
今日果然也是如此,对于这个意图明显的女人,南宫稀带着深深的不屑与厌恶,南宫稀在一旁拼命按捺着才沒有恶语相向,他冷冷拉了拉南宫骥的衣角,示意他快些离去。
方辰盈并沒有感觉到南宫稀的不悦,笑盈盈的看着南宫骥,“刚刚远远的就看到骥大哥的马车受惊跑掉了。不若乘坐盈儿的马车的,盈儿的马车就停在前面的美玉斋。”
南宫骥刚要拒绝,却听到方辰盈继续道:“骥大哥不是想找彩玉的海棠玉坠吗?盈儿昨日还真的见到一枚,连夜将它画了出來,将图样送到了美玉斋,骥大哥可有兴趣來看一看?”
她的话令南宫骥与南宫稀相视一对,缓缓跟上了她的脚步。
这精彩的一幕齐齐收入三楼纳兰冰的眼底,她特意命文启定了靠街的雅间,便是为了欣赏好戏。
她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一边看着下面的三人,一边极开心的数着,“一,二,三,四,五,砰!”
“啊!这,这是什么,什么东西,啊,啊……”南宫稀愤怒而又慌张的声音随着“砰!”的一声之后而响起。
方辰盈紧捏着鼻子,五官几乎都纠结在了一起,看着几乎是祸从天降的南宫稀,“好像,好像是夜香……”
南宫稀大惊失色,看着身上暗黄色的东西,整个人突然变得很疯狂,对于一个一天需要净水二十几次的洁癖男,居然被人从楼上泼了一身的夜香,他恶得得恨不得给自己换一身皮肤,此时他哪里还有平日里翩翩公子的模样,他失心般边跑边大叫,“啊!啊!啊!啊……”
方辰盈也被突如其來的一切惊呆,颇有些尴尬,尤其此处商铺众多,比较繁华,周围的人对他们正眼含窃笑的指指点点,用裙袖掩了掩面地问道:“骥大哥,稀,稀公子他,沒事吧?”
南宫骥一边摇了摇头,“沒事,他身边有暗卫。”
此时的南宫稀定是一路奔回客栈,狠狠清洗一番了,南宫骥倒不担心他。
南宫骥一边仔细观察一旁泼下夜香的二楼。南宫稀此时,他现在只想确定这是一声意外,还是人为。若是人为,极有可能是纳兰冰而为之,她的目的何在?难道只是为了戏耍阿稀?不,不对,那是什么呢?难道只是意外?
“明夜,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宫骥对自己的暗卫说道。
方辰盈只感觉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她无聊的垂下头,正在感叹明明是声美丽的邂逅,却被这突如其來的夜香全部毁了,突然眼前一亮,“骥大哥,你的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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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盈轻轻抬起了南宫骥不知何时落在一旁地上的香囊,娇羞的递到了南宫骥的手中。
南宫骥回过神来,接过香囊,一边重新系在腰带上,一边道:“谢谢,今日让方小姐见笑了!”
方辰盈并不在意的含笑摇着头,“骥大哥太过客气,今日也只是意外。”
此时黑色身影又一闪而回,附在南宫骥耳边道:“主子,此楼客栈,小二在打扫房间时脚一滑,失手打落了夜香桶。”
南宫骥将信将疑道:“派人盯着这家客栈,再派人盯着纳兰冰。”
“属下明白!”
那黑影转瞬消失。
暗卫离去后,南宫骥转首看向方辰盈,“方小姐请带路吧,咱们去看图样。”
“骥大哥,这边请!到了前面的路口,右转便是,骥大哥……”
没有了南宫稀在一旁,方辰盈倒比方才更加健谈,莺莺细语,当真是绕耳不绝,南宫骥很君子的一直笑面相迎,没有表现出半分的不耐神色。
纳兰冰在阁内见他们渐行渐远,将手中的酒杯捏得粉碎,小文儿,你在那边可还好?会不会很寂寞?别急,很快就会有人下去陪你了。小文儿,你知道吗?我好想你……
夜半,又有一名孕妇被剖腹夺子,纳兰冰叹了口气,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她便不用死了,纳兰冰缓缓合上了她睁得斗大的充满不甘的双眼。
今夜如纳兰冰料想的一样,欧阳青夜没有像往常一样赶到,想来仍是在忙于捉拿奸细。
“主子,他怎么处理?”黄文启压着一五花大绑,被封住耳口之人。
此人便是杀害多名孕妇的冷血杀手。
欧阳青夜曾说过,这些孕妇的家人都说孕妇是半夜时分自行外出的,因为家人当时都已熟睡,所以并不知孕妇是何时出去的?为何出去的?这几日,纳兰冰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这些孕妇为何会半夜独自跑了出来?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这些孕妇应该是被下了离魂之药。所谓的离魂之药,是一种受某种媒介控制,而能使人产生幻觉的药。
那么这些孕妇是如何中的离魂之药呢?她们定是都有凶手接触过,只是古代女人平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是如何与同一个男子接触的呢?
纳兰冰曾经怀疑过是给她们看病的大夫,可文启调查后发现,这些孕妇常看的大夫都并不是同一个人。不过在昨夜检查过那名孕妇的尸体后,她突然有了新的发现,此名孕妇与前夜的那名都带着同样的佛珠,她恍然大悟,古代生产是女人的一道难关,几乎六、七个孕妇中就会有一个因难产而离世。所以,孕妇要生产前都会去附近的寺庙祈求佛主保佑能顺利生产,大小平安。于是,今日离开翠湾楼后,她便与文启一同去调查这些女子去过的寺庙。果然,这些孕妇在出事前都去过一个名叫文莱寺的寺庙。
就这般抽丝拨茧,纳兰冰选定了几个即将成为凶手下一个目标的孕妇命人监视保护起来,却没想到凶手轻功极好,他们来晚了一步,终是又多了一个亡魂。
纳兰冰道:“先带到宝芝林的密室,好生看管,我先去趟丞相府,回来再处置他。”
黄文启一把扛起那凶手,“主人此去小心!”
纳兰冰冷冷扔下“无碍!”两个字,便一闪而去。
不多时,纳兰冰便来到了丞相府外,看着那赫然发光的金漆大字“丞相府”,她嘲讽一笑,国这丞相本应该替百姓造福,替皇上分忧,可他却因一己之私,不但派人干扰欧阳青夜查案,还暗中控制了整个都城内贩卖紫河车的营生,当真可耻之极。
思至此,纳兰冰飞身而入,巧妙的闭开了巡院,直入主屋。
“谁?”左满棠一向警惕性很高,纳兰冰入到主屋内室,他便醒了过来。
“果然是亏心事做得多了,夜来难以安眠吧!”纳兰冰一边将屋内的油灯点燃,一边冷冷道。
左满棠年近五十,长得倒是一脸忠诚之相,他又怒又惊道:“哪来的毛还未长齐的小儿,也敢在丞相府撒野?”
纳兰冰气定神闲的道:“在下只是想与丞相谈一谈近来被杀的孕妇,及紫河车的事情!咱们在这谈呢?还是在书房谈呢?当然若是相爷不怕吵醒夫人,我倒不介意在这谈。”
左满棠久历朝堂,见过许多大风大浪,暗压下心中的惊讶,冷冷一哼,“什么孕妇,什么紫河车,本相不知你在说些什么?”
“是吗?”纳兰冰自怀中拿出在凶手身上取下的玉佩,扔在左满棠的手中,“相爷觉不觉得这个玉佩很眼熟?他现在在我手中,不知相爷现在是否愿意与在下谈一谈!”
左满棠拿着玉佩细细思量了片刻,悄悄起身,“咱们到书房一谈!”
纳兰冰笑了笑,“相爷请带路,在下保证相爷绝对会满意今夜咱们的谈话内容!”
纳兰冰跟着左满堂穿过长廊,向书房而去,夜风袭来,轻扶着她的发丝,露出她高深莫测的笑容。
第二日,寒梅特意按纳兰冰的要求,为她准备了牛奶与肉包子,纳兰冰吃餐之后便喝着香茶等着南宫骥与南宫稀。
他们果然很准时的出了寒松阁的大门。
“骥表哥、稀表哥,早啊!”纳兰冰笑盈盈地看着他二人。
南宫稀因昨日夜香一事,到了今早,火气仍是未减,此时看到纳兰冰的一张笑脸,也格外的惹人厌,冷冷一哼,看也不看她,转身而走。
南宫骥仍是一惯的温和,很绅士的道:“表妹早!今日表妹又换了梅香,很适合这样的冬日。”
纳兰冰抬起右臂,轻嗅了嗅,然后道:“骥表哥的鼻子可真灵!小五住的倚梅阁中有许多白梅,就地取才,看来效果还不错。”
南宫骥附和道:“确实不错,表妹请!”
“骥表哥请!”
三个人上了马车,南宫稀仍是阴冷着脸。
纳兰冰自从上了马车,便左嗅嗅,右闻闻,表情无辜地道:“骥表哥,稀表哥,你们有没有闻到马车内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好像还,还有些臭臭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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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话一出,南宫稀便暗自偷偷再三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再确定没有异味时才冷瞪了纳兰冰一眼。
南宫骥一怔,暗忖,难道昨日之事果然不是意外,而与她有关,随后淡然低沉道:“表妹何出此言?”
纳兰冰掀开车窗帘布,耸了耸肩,“昨日在翠湾楼用膳,无意间见到了稀表哥被泼了一身……啊,你们懂的,所以,心下有了阴影,但凡靠近稀表哥,就会觉得有些异味,哎,表哥莫怪啊。”
南宫稀大怒道:“你……”
随后又不知该如何形容,只好甩袖捌过头,不再看向纳兰冰。
这一路之上,纳兰冰与前两日的少言沉静不同,反倒多次出言激讽南宫稀,南宫稀只觉心内有一团怒火狂烧,却又发不出去,格外的难受。尤其他暗中施了两次毒,都被她一一化解,更令他愤然。
正当他想再次出手之际,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外也随之而来传来吵闹声,谩骂声与求饶声。
南宫骥也看出了南宫稀的激愤,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冷静,随后道:“怎么停了下来?”
车夫道:“爷,是个大汉在追抓两个小孩,堵住了咱们的去路。”
纳兰冰将头探出车窗外,看了看道:“这楚东城内都是些见死不救之人,那两个小孩倒是可怜得很,若是再没有人管,怕是要出人命了哦。”
南宫稀白了她一眼,冷愤道:“你既然看不过去,就出手相助。”
纳兰冰将头缩了回来,“我一介女子,不需要行侠仗义博名声。只不过担心咱们会迟到罢了。”
南宫骥看了看南宫稀,“阿稀,跟我下去看看吧。”
南宫稀点了点头,随后跟着南宫骥下了马车。
果然,二人一下车便见一大汉追打着两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一边追打,还一边骂道:“来哪的小狗杂种,敢偷你大爷的包子,昨日偷了两,今日还敢来,看我今日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那大孩子有十一、二岁,小的只有六、七岁,周围围了一群人,只是议论纷纷地看着热闹,那大孩子见南宫骥与南宫稀出了来,连忙拉着弟弟跑到他二人身前,“大爷,求您们救救我与弟弟,我们只是太饿了,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喂,你们闪开,不要管闲死,大爷今天非要卸下他们的一条腿。”那大汉手拿着小孩手膊般粗的木棍指着南宫家兄弟。
那大孩子将弟弟放在南宫骥脚下,自己护在他面前,转向那大汉。
南宫稀原来受了纳兰冰一肚子气,心里郁郁得很,他本是极自我,不管闲事之人,却因大汉的叫嚣顿时心火膨胀,冷哼道:“若是小爷要管这档子闲事呢?”
那大汉虽是卖包子的,但平日也是这街上的一霸,虽见南宫兄弟穿着不凡,但听他外地口音,心里安定了许多,“大爷倒要看看你要怎么管?”
说完,便一木棍向那大孩子打去。
另一名小孩子瑟瑟发抖的抱住南宫骥与南宫稀的脚,大哭道:“救救哥哥,求求你们救救哥哥,他会打死哥哥的……”
南宫稀体弱不能习武,可他自幼学医,平日里便用银针为武护身,那大汉的木棍刚要打到大孩子身上时,南宫稀一银针飞去,刺入了胳膊上穴位,痛得大汉猛的松手,木棍瞬间掉落在了地上。
南宫稀还要再飞一针,却被南宫骥挡下,在他耳边轻语道:“毕竟是楚东,下手不易过重!”随后扔给大汉十两银子,“这是这两个孩子的包子钱,莫要再寻他们的麻烦,否则休怪爷们不客气!”
那大汉那南宫稀出手不凡,又有银子拿,冷冷一哼,捡起银子便走了。
两个孩子跪在他二人脚前不停道谢,周围围观之人连连称好,南宫骥又给了他俩十两银子,便也南宫稀上了马车,几个人在一片称赞声中向冷亲王府赶去。
纳兰冰看着重新上了马车的两个人,有些玩味道:“我还以为出手救人的会是骥表哥呢?没想到居然是稀表哥啊,倒是叫小五很意外啊。什么时候稀表哥也这么有人情味了?难得啊,难得!”
南宫稀发现,在纳兰冰面前想要保持冷静与风度真的很难,他刚刚冷静下的心火,又被瞬间挑起,“你什么意思?”
南宫稀这个人什么都好,虽然身子弱了些,但是够聪明,也够用功,但是太过傲气,受不得任何人的否定与挑衅,所以当他遇上纳兰冰,注定是条死路。
“哈哈……”纳兰冰心情极好的大笑,“字面上的意思啊。稀表哥有意见?若是有意见,稀表哥来与小五比试比试,武功,医术还是毒术,只有一任何一样能胜过小五,小五就将刚才的话收回。”
南宫稀听了纳兰冰的话,面色先白后红,极为难堪,又极为愤怒。若论武功,他定不是纳兰冰的对手,若论医术与毒术,对上纳兰冰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他几乎难堪得想要吐血。
南宫骥皱着眉头,他今天总觉得纳兰冰所有的举动都颇有深意,但他还没有参透是何原因,她不断的挑衅与激怒阿稀,让他总觉得不安。
南宫稀憋着闷气,只待今日擂台之上再一雪纳兰冰带给她的耻辱。
不多时,三人便赶到了冷亲王府,这一次南宫稀下了车,好似纳兰冰如瘟疫一般,头也不回的迫不及待的向练武厂走去。
纳兰冰则在后面开心地漫步着。
巳时,最后一场的比试正式开始。
今日欧阳青夜仍未在场,仍由管家主持。
今日的练武厂中央摆了个一丈见方的擂台,擂台的中间有顶深紫色明锦牡丹红的轿子。轿子前放着一张紫檀木的桌子,桌子前方有一张紫檀木的椅子。
管家站在轿子旁,“各位,通过实试的名单已在在下手中,但凡念到名字的,仍如昨日一般,请到帐房领五十两纹银,这是我家父王送给各位的盘缠,一点心意,还望各位笑纳。
在下得罪了,陈武、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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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能名单读完后,一百名参擂人员,只剩下五人,其中包括纳兰冰与南宫稀。
闲杂人等都纷纷离开了练武场,管家又命人重新布置,为纳兰冰等人精心准备了桌椅与茶点。
纳兰冰笑着坐下,心道,闯入了最后一关,待遇就是大不相同了啊。
管家在擂台上对着他们五位深深一拜,“五位神医在五百位参擂者中脱颖而出,实属不易,在下深感佩服。
今日这最后一关,成功闯过这关者,并不是最终的胜利者,若想得到天下奇药热红株,还需要完成王爷交待的一个任务,至于是什么任务,在下先卖个关子。
这最后一关,唤为诊关。
做为一名医者,望、闻、问、切的诊脉之法是最基本的功底,却也是医病救人中最重要的一环。
擂台上轿中的夫人身有重疾,五位神医需要一一为其诊脉断症,下药方。
明日同一时辰,在下会在此宣布都有哪几位神医闯关成功。
闯关成功者才有资格去完成王爷的任务。
那么,请薛匹薛神医先来为这位夫人诊脉吧!”
薛匹年纪四十,一身灰色长袍,他微微向大家含首示意,便缓缓向擂台走去。
然,就在此时,一道强而有力的声音突然传来,“等一等!”
纳兰冰嘴角微翘,终于来了!
众人此时纷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均微微一怔,这是什么情况?只见欧阳青夜带着两位官员与大批侍卫自门口处缓缓而来。
侍卫训练有素的找好各自的位子,形成半月包围型,练武场内所有人包围了起来。
若是平日遇上这种事,以南宫稀的性格是不屑理会的,只是今日他总觉得体会的怒火便纳兰冰撩拨后,便无法停熄,此时看到众侍卫将他们一干人等全部包围,猛的站起,冷冷道:“冷亲王这是何种待客之道?我们是前来参擂的医者,可不是你冷亲王府的犯人,这是要做什么?”
可这一切看在不知缘由的欧阳青夜眼里,便更像做贼心虚。
欧阳青夜看了南宫稀一眼,双手抱拳,“各位,小王并非有意叨扰。此次众位神医肯赏脸前来参加比试,小王感到很是荣幸,今日此举实属无奈,为了捉拿盗走我**事防御图的细作,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诸位神医海涵!”
言毕,欧阳青夜缓步上前,直奔南宫骥而去,“南宫骥公子?”
南宫骥放下茶碗,虽然有些惊讶欧阳青夜会直向他而来,却也淡然得很,缓重道:“正是在下。”
欧阳青夜也不客气,“得罪了,小王得到消息,军事防御图之事与南宫公子脱不了干系,请南宫公子与我们走一趟。”
南宫骥微微一怔,随后冷冷大笑,“别说两国现无战事,便是有了战事,以本公子之能何需贵国的军事防御图。图,是死的,人是活的。”
欧阳青夜对于南宫骥之才也早有耳闻,得到消息时也有过疑虑,但此事事关重大,大到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欧阳青夜身后的两位官员,一位便是昨夜纳兰冰夜汇的丞相左满堂,另外一位是督查使包柏生。
左满堂听了南宫骥之方,也上前来,“原来这位便是少年英雄南宫骥,闻名不如见面。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所以,得罪了,来人,搜身!”
南宫稀站在一旁,只觉得脑中有个声音不停道,他们是坏人,他们冤枉南宫骥,他们是坏人,他们冤枉南宫骥。于是,冷扫过他二人,猛然出声道:“怎么?你们是欺我南宫家无人吗?以我南宫家的威名,会觊觎你们的防御图?荒天下之大谬!”
随后便要冲上前去,南宫骥惊讶于南宫稀今日的躁烦与冲动,他今日太过奇怪,南宫骥怕他会冲动坏事,起身,忙拉住他,这里始终是楚东,他们南宫家再有威名,那也只是在天南,欧阳青夜带了这么多人前来,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南宫骥清者自清,自是不怕搜身,只是若是搜不出来又当如何?”
欧阳青夜正色道:“若是搜不出来,我欧阳青夜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请罪。可是搜出来了,还请南宫公子与我们督查院一行。”
南宫骥冷哼,“那自是!”
欧阳青夜手一挥,两位侍卫自后而来,向南宫骥走去。
南宫稀只觉得脑疼欲裂,那个自他坐上马车便不断出现的声音,又再次出现,杀了他们,他们会伤害南宫骥的,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他们会伤害南宫骥的。
于是他想也未想,极顺手的用左手自靴中拿出匕首,突然向那其中一个侍卫刺去,好在欧阳青夜反应极快,推开侍卫,一掌向南宫稀打去,南宫稀只有轻身,不会武功,这一掌欧阳青夜虽然只用了四层功夫,但若打在南宫稀的身上,他至少也要掉去半条命。
转瞬间,南宫骥一跃护在南宫稀前,出手接住了欧阳青夜一掌,随后转身,一把打掉南宫稀手中的匕首,“阿稀,冷静,不可乱来!”
南宫稀吓出一身冷汗,突然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南宫骥,他自己也不能理解自己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南宫骥扶着南宫稀坐下,然后面向欧阳青夜,“我堂弟只是护兄心切,冷亲王莫与他计较。来搜身吧!”
两个侍卫看向欧阳青夜,欧阳青夜点了点头,两个侍卫上前搜身南宫骥。
怀中、袖中、腰间均没有,侍卫看了看南宫骥腰中的香囊,手便伸向香囊,却被南宫骥一把打掉,“我自己来,不许碰我的香囊!”
南宫骥格外小心翼翼的解下香囊,轻轻打开,却当场愣住,里面何时多出了一块羊皮图?侍卫反应极快,迅速拿出香囊中的羊皮图,而另一侍卫在南宫骥的靴中,发现另一半羊皮图,两个侍卫将两张羊皮图交给了欧阳青夜,欧阳青夜将两个羊皮图合起,居然是一张标有楚东字样的军事防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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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青夜冷冷看向南宫骥,“南宫公子,请!”
南宫骥与南宫稀均大惊不已,不过南宫骥倒是老成,随后全镇定了下來,他南宫一族不但是天南重臣,更是手握兵权,所以,无论是天南,还是楚东,都不会轻易动之,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南宫骥反而有些担心地看着南宫稀,今日他太过奇怪, “阿稀,为兄去去就回,你离开后直接回客栈等我。”又走到欧阳青夜身边,阴柔的脸上满是淡定,“冷亲王,在下只能这羊皮图是有人栽赃陷害,信与不信由王爷定夺。但此事与我堂弟无关,希望王爷能允许他继续留下來比试。”
南宫稀自幼体弱,这棵热红株有改变他体质的作用,于他非常重要。南宫骥不想因为军事图之事而牵连到他。
欧阳青夜思量片刻后点了点头,“好的!南宫公子,请!”
南宫骥看了眼一直在一旁喝着茶水,优哉游哉吃着点心的纳兰冰,回想起一联系的事情,知道自己定是在不知不觉中入了她的局,忙向南宫稀示意小心她,随后与督察使一同离开。
欧阳青夜向在场众人聊表歉意后,与丞相左满堂也准备离开,却在此时被人拦住,“冷亲王,请等一等!”
欧阳青夜诧异的转身,见是纳兰冰后,神情缓和了许多,“纳兰兄,这是?”
纳兰冰将最后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缓步走向南宫稀匕首掉落的地方,隔着帕子将匕首拾起,又走到欧阳青夜的面前,“王爷不是在寻杀害孕妇的真凶吗?在下今日便可为王爷解开谜团。”
一向冷清的欧阳青夜难得的激动,一把拉住了纳兰冰,道:“当真?”
纳兰冰皱了皱眉,甩开他的手,小声嘟囔道:“占我便宜?”白了他一眼后,又将匕首放在他的手中,“仔细看看这匕首,再回想南宫稀刺向侍卫的情景,王爷可有什么发现?”
“这刀……”欧阳青夜看着这把特制之刀,它前尖异常锋利,除了尖前半寸长为流线状,后韧都为锯齿花状。
“这刀尖前半寸长为光滑的流线状,后为锯齿状,这种设计更适合剖腹。半寸长正是人体腹部皮肉的厚度,后面的锯齿状可以避免刀尖入腹过深,伤到孩子。
当初我查看过孕妇的伤口,由于凶手害怕中途被人发现,下刀时有些偏差,刀口并不是笔直,而是略向左偏。若凶手是右手执刀,刀口应向右偏,所以当初我才断定,凶手是惯用左手执刀。”纳兰冰详细为欧阳青夜讲解在这刀上所发现的线索。
欧阳青夜拿着这把特制的匕首,细细思索,这把刀真的极有可能是凶刀,他记得第一位孕妇的身上,除了腹部被剖之伤口,在左腿大腿处还有两处伤口,那伤口应是匕首直插入而造成,他一直奇怪为何伤口下侧肉翻得特别奇怪,不知到底是何种凶器造成,如今看了这带锯齿花状的匕首,他总算明白了。
他眯着眼,看向南宫稀,面色无变,可是紧握的拳头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南宫稀手扶着脑,眼底有些暗红,“什么孕妇?什么伤口?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纳兰冰看着南宫稀,森冷一笑,继续道:“这位南宫稀好巧不巧,正是在下的表哥,也正巧在下无意间见过他这把样式特殊的匕首。稀表哥,你好糊涂啊。”她又看向欧阳青夜,面色伤悲,关键之处还硬生生憋出两滴眼睛道:“当初之所以答应你,是因为相信此事定与表哥无关,相信表哥绝不是那种沒有人性之人,可是这几日几番调查之下,真相却令我万分伤心。
我从來沒有想过,我一直敬重的表哥会是,会是这般冷血的杀人凶手。
说实话,我也挣扎过,是埋沒良心的包庇表哥,还是大义灭亲为那些孕妇伸张正义呢?
可是这几日來,每每闭上眼睛,那些孕妇瞪大着眼倒在血泊之中的情况就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就是此时此刻,我都能感受得到她们的无奈、悲愤与不甘。
她们,死得太过残痛,表哥的手段终是太过残忍。
纠结了许久,我终是沒有办法埋沒良心,否则,我恐会一生难安。
稀表哥,纳兰冰唯有对不起你了!
回到天南,纳兰冰愿意向舅父负荆请罪,但这一刻,我,终究是选择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竹桃此时沒有在场,不然她一定又会感叹,她家小姐的演技不但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脸皮也越來越厚了,说起慌话來脸不红,气不粗就算了,还如此情真义切,振振有词,令人难以想象。
南宫稀听了纳兰冰的话呕得简直想吐血,她的所作所为在他南宫家早已如雷贯耳,这个,这个丫头明明恨南宫家恨得要死,却在此时卖乖,表现得好似他们感情很深一样,他大怒的冲向纳兰冰道:“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成了杀人凶手?再血口喷人,休怪我不客气。”
欧阳青夜连忙上前护在纳兰冰面前,“南宫公子,本王劝你冷静,莫要轻举妄动!”
纳兰冰挺直脊背,若是竹文不死,她是不会对南宫家几子下手的,顶多是设计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送给南宫家,也算帮文媚等人报了大仇,到时候,他南宫家是被灭族,还是被流放都由皇上來定,杀不杀南宫家几子也由文媚等人决定,她并不会过多干涉。
可她的小文儿死得那么惨,惨到令她窒息般痛不欲生,惨到令她几近疯狂。从她在这里见到南宫骥与南宫稀,从她领悟到小文儿的死与他们脱不了干系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她要将南宫家几子诛杀至尽,她要他们为自己所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纳兰冰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眶尽湿,对着欧阳青夜摇了摇头,示意他无碍,语中难过道:“当我由凶器与刀口特点联想到表哥之后,便开始暗中跟踪表哥,调查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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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根本不相信表哥会是凶手的,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他为何要杀害这些孕妇。”
南宫稀看着纳兰冰演说具佳的样子,脑中那个声音又再次响起,她冤枉你,杀了她,她冤枉你,杀了她,杀了她。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听到他与骥表哥谈话的内容,才揭开了谜团……”
“啊……纳兰冰,你冤枉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南宫稀眼底红色由暗慢慢转亮,他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叫着向纳兰冰冲来。
欧阳青夜感觉到他功力较低,只用了三层功力飞身一掌向南宫稀打去。
南宫稀轻功了得,三百六十度的飞速转身,避开了欧阳青夜的掌风,同时自怀中掏出一把银针,满天散花般飞向欧阳青夜与纳兰冰。
纳兰冰冷笑,她的药果然起了作用。这几日她每换一香,确实是无毒的,可是若配上那日南宫稀被泼夜香后的洗澡水,便是容易使人产生幻觉与幻听的幻药。她自是一早便知道南宫稀有洁癖的,于是特意为他安排了加了料的夜香,果然这一泼夜香完全让他失去了冷静与判断力,根本不曾察觉到客栈的洗澡水中有问题。
欧阳青夜对着纳兰冰忧心道:“小心!”
然后拨出佩剑,飞到纳兰冰身前,将银针一一打掉,又转身急急道:“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纳兰冰一怔,随后大咧咧一笑,自信满满的道:“这种雕虫小技,也敢在小爷面前卖弄。来而不往非礼也,我纳兰冰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言毕,纳兰冰窜步上前,也掏出银针,瞬间飞发,速度之快,力道之狠,令南宫稀措手不及,周身八大穴位同时被齐齐封住,动弹不得。
南宫稀此时发束已开,眼底血红,脸色惨白,早不是那个冷郁的俊秀公子,在场之人,除了纳兰冰,都已将他视为疯子,他拼命的扭转脖子,“纳兰冰,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欧阳青夜惊讶地看着纳兰冰,知道她会武,却没想到她武功如此之高,他对这个丫头当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纳兰冰叹了口气,缓缓走到南宫稀身边,语中满是内疚,可是嘴角却一直上翘,“稀表哥,小五不是有意要伤你的,小五知道有些事情你不希望小五道出真相,可是,天网恢恢,稀表哥,小五不能助纣为虐。”
“噗!”听了纳兰冰的话,南宫稀气得口吐鲜血,“纳兰冰,你这个贱人,贱人……”
纳兰冰淡定如菊,南宫稀的任何谩骂都牵引不了她的情绪,她声音低沉道:“那日我无意中听到稀表哥与骥表哥对话,才知道原来稀表哥不但因体弱不能习武,还因体弱而,不能人道。”
纳兰冰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全部愣住,随后窃语纷纷,只有欧阳青夜还算淡定。
南宫稀拼命想要起身,却无可奈何,他人中处也已开始泛红,“纳兰冰,你胡说,胡说,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没有什么比“不能人道”更能撕裂一个有身份、地位的男子的自尊与颜面,让他瞬间成为众人的笑柄,从此后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尤其像南宫稀这般阴傲的人,更是无法接受。
欧阳青夜看着南宫稀疯狂的样子,“会不会是纳兰兄听错了?”
纳兰冰手轻指着一旁的其他三位参擂者,“这些都是神医,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南宫稀当然是正常男子了,只不过在他被泼了一身加了料的夜香后,若无纳兰冰的解药,便真的不能人道了,所以,纳兰冰也不怕他人来验。
欧阳青夜点了南宫稀的穴道,又命人将他抬到练武厂内的偏殿,请刘老太医去验证他是否能人道。
纳兰冰看着南宫稀被抬离后,继续道:“由被杀孕妇的伤口,我想到了凶刀,随后又得知了稀表哥有如此顽疾,细细思索了许久,才慢慢理出头绪。
稀表哥若想治愈此疾,需要热红株与紫河车。所以他与骥表哥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便是为了热红株。可是紫河车呢?那是禁物,尤其他若想治愈,需要大量的紫河车,黑市中零星几个根本不够所用,稀表哥会不会因此而动了杀机呢?
猜到此处,其实案中还有许多疑点,为了解惑疑点,我只好暂且假设稀表哥是真凶,那么,他是如何识得这些孕妇的呢?这些孕妇的家人都说,是孕妇夜半趁家人熟睡时自行离去的,这又是为何呢?
随后我每日跟在稀表哥身后,终于找到了答案!
翠湾楼,楚东都城的第一酒楼,是稀表哥每日必去的地方,起初我还很疑惑,天下第一栈的美酒佳肴虽比不上翠湾楼的独具匠心,但品质口感也不差啊?稀表哥为何每日舍近求远非得在翠湾楼用膳呢?
直到前夜,又有一名孕妇被杀害后,我才明白!那名孕妇在白日十时我是见过的,而且就是在翠湾楼内见过。是于我在想,稀表哥每日出现在翠湾楼会不会是因为他在寻找目标呢?寻找下一个要杀害的孕妇呢?
于是,我带着王爷的口谕,去府衙寻求帮助,请他们带我去之前所有被害的孕妇家中求证,是否所有的孕妇在被害前都去过翠湾楼?结果,果然如此!
至于孕妇为何夜半自行离开家,那是因为她们中了迷幻之药,身神被控,身不由已。对于此点,我也请府衙仵作复验过,但凡尸体还没有被下葬的,瞳孔全部呈散型放大,是生前四个时辰内中过迷幻之药所致。我也是直到此时,才不得不承认,凶手,那个没有人性的可恶凶手,或许,真的是稀表哥。
这是被害孕妇家人的供词与仵作的验尸结果。”
纳兰冰说着,便将所有证据放入了欧阳青夜手中。随后又道:“但我还是不肯相信表哥真的会这样做?于是,便继续追查孕妇的胎盘与被带走的婴孩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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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孕妇的胎盘,可能藏在稀表哥住的客栈之中,还请王爷派人前去搜查。至于那些孩子,我猜测可能已被卖到义巷(专门买卖奴隶的地方),也请王爷派人去复查。”
昨日她赶去丞相府,与丞相做了笔交易,她会替丞相保守秘密,还会替他的儿子医病,但是丞相需要配合她制造所有诬陷南宫稀的证据,所以,欧阳青夜继续追查的结果,丞相早已安排好,纳兰冰一点都不担心。
欧阳青夜点了点头,忙安排人处理一切。
此时刘老太医也自偏殿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地走了出来,到欧阳青夜身旁后,“王爷,南宫公子确实得了此症。”
听了刘老太医的话,欧阳青夜深松了口气。纳兰冰知道,这代表他已有九层相信凶手便是南宫稀了,只要确定了胎盘与婴孩的下落,欧阳青夜必定就完全相信南宫稀是凶手了,到时候,南宫稀绝不会活着离开楚东。
就在欧阳青夜命人先将南宫稀收押之际,南宫稀狂性大发,居然意外的冲破了纳兰冰对他周身八大穴位的封锁。
“啊,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此时,他人中处已全部变红,头发花白,整个人已完全失去了理智。
纳兰冰微微一怔,随后明白,应该是她下在南宫稀身上的迷幻之药与不能人道之药发生了反应,令他发狂入魔,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结果。
没有了理智的南宫稀尤如猛兽,他此时已分辨不出谁是纳兰冰,谁是他应该报仇之人,他不协调的扭着脖子,环顾四周,突然,他定睛地看着擂台上的轿子森林冷笑。
“哈哈……杀了你,杀了你……”
他狂笑着向擂台飞去,纳兰冰与欧阳青夜暗道不好,齐齐飞向擂台阻止,欧阳青夜连忙道:“保护太妃,快,保护太妃!”
那轿中之人果然是欧阳青夜的母亲,纳兰冰早已猜到,她急急对欧阳青夜道:“我救人,你阻止他!”
欧阳青夜感激的看向纳兰冰,高喊:“好!”
发了狂的南宫稀功夫居然也有涨进,纳兰冰此时都佩服起自己来,她这是配了个什么药出来?居然能制造出这么个怪物。
整个轿子被南宫稀的劲气震碎,一位极漂亮华贵的中年女人淡定的跌坐在地上,就在南宫稀掌气要扫到太妃之时,纳兰冰一个无影脚飞速窜到太妃身边,抱着她旋转一闪,欧阳青夜随后赶到,运十层功力与南宫稀对掌,南宫稀被狠狠扫出几丈远,口吐鲜血。
欧阳青夜忙跑向那太妃,急急道:“母妃,可有受伤?”
欧阳青夜的母妃来自南疆,一双褐色的眼眸灿若星空般美丽而深邃,她看起来非常年轻,可惨白的脸色却显露了她的病态。
她温柔而慈爱地看着欧阳青夜,“母妃没事!”
她很美,不是因为容貌的倾国倾城,而是那种进过岁月沉淀后淡若清风,气质出尘的美,只一眼,纳兰冰便对她有了好感。
太妃看向纳兰冰,笑了笑,“谢谢你!”
纳兰冰回以一笑,“太妃客气了!”
刘老太医查看了南宫稀的伤势,“王爷,南宫公子全身经脉俱掉,已形同废人。”
纳兰冰缓缓走向南宫稀,南宫稀此时已慢慢清醒,知道自己定是着了纳兰冰的道,也知道自己这次怕是回不去天南了,他看着向他走来的纳兰冰,对着她轻轻说道:“那个叫竹文的,丫头,是我亲自,亲自**的,呵呵。”
他看着纳兰冰瞬间大变的脸,心里大快,得意的继续说道:“阿游,阿游与张炎喝酒时在他送,送你的礼物上,下了药,那,那药是我亲自所配,呵呵,只,只需要一点点,便可令孕妇滑胎,呵呵。
那,那丫头是我**的,我一直想要了解,一个人,到底被**成何样,才会,才会彻底的死去。她,她不禁折腾,我还未**掉她的四肢时,她就已经活活痛死了,哈哈……”
虽然早已从竹文的伤口情况判断出她是活活被**而死,可是当纳兰冰亲耳听到南宫稀描述时,那泛滥的滔天怒火与恨意瞬间爆发,心中回荡着一生都抹不去的剧痛。
纳兰冰知道南宫稀是故意说出事实来激怒她,想要她亲手杀了他,这样一来,他既可以解脱,一死了之,也可以令欧阳青夜对纳兰冰产生怀疑。
纳兰冰用了她活了一百多年以来,最强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想要**了他的冲动,跪下身,一口银牙险些咬碎,冷冷地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代价就是你南宫六子所有人的性命!
南宫骥、南宫游、南宫辛、南宫凡都会因你今天之言而死无全尸,黄泉路上有你们作陪,我的小文儿不会寂寞!”
说完,她起身而转,泪,却再也抑制不住,小文儿,小文儿,是我连累了你,小文儿,我好想你,小文儿……
“给!”欧阳青夜看着满脸泪痕的纳兰冰,有些不好意思的递了帕子给她。
自从认识她以来,看到的几乎全是她厉害的一面,让他刮目相看,令他对她产生了浓浓的好奇,而她却一直都是淡然而自信满满的样子,令他欣赏却又觉得不真实。
而今日这样突然如此悲伤的她,才让他觉得真实。他捂着自己的心,他不明白,为何她的眼泪会让他有种心疼的感觉。
纳兰冰摇了摇头,“我为表哥而难过,他刚刚承认了一切。”
欧阳青夜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
太妃在纳兰冰抱住她时,便感觉到了纳兰冰胸前的柔软,知道她是女儿身,她微笑地看着一向不近女色的儿子,意外的举动,却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太妃!”
“母妃!”
今日的擂台被迫取消了,刘老太医与纳兰冰均为太妃诊了脉,太妃并无大碍,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多休息休息就会醒来。
而前去寻找胎盘的侍卫也回来复命了,他们在寒松阁内找到了被冰住的胎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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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欧阳青夜已断定南宫稀便是杀人凶手了,但他身份特殊,欧阳青夜不能私自处置他,待他准备押南宫稀进宫请皇上定夺如此处置他之时,却发现南宫稀已自尽身亡,那么高傲的他,是接受不了败在一名女子手上的,那么高傲的性格更不愿成为南宫家之辱,以如此恶名及不能人道之声苟延残喘,尤其他经脉俱断,从此后只能卧床等死,自尽,是他唯一的选择。
翌日,欧阳青夜的手下在黑市及义巷找到了这几日被贩卖的婴孩,可惜这个时代验不了dna,所以,无法确定之些婴孩是不是被杀孕妇的孩子以及这些孩子的归属。
那个杀妇落胎的真凶,被纳兰冰秘密处决了,这样为了几锭银两便视人命如草菅,连孕妇都不放过的人,纳兰冰觉得他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至于左满堂以及他的儿子也是凶手之一,纳兰冰虽然答应为其子医治,却在暗中动了手脚,只待她离开楚东,其子便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南宫骥身上的防御图已被证实并非是楚东的军职防御图,那只是纳兰冰自己随便所作,当然不会是真的防御图,她的目的只是借楚东之手将南宫骥暂且带离,好全力对付南宫稀而已。
南宫骥沒有想到,他一大早从督察院出來后,迎接他的会是南宫稀冷冰的尸体。他抱着南宫稀的尸体,紧咬着牙,道:“纳兰冰!”
他命人将南宫稀的尸体封存好,傍晚十分,便带着尸体离开了楚东,向天南而回。
太妃的病情突变,擂台比医被欧阳青夜取消,他还给包括纳兰冰在内的闯入最后一关的神医,每人五百两黄金当作补偿。其他三位虽有微词,但看在丰厚的补偿金的份上,都纷纷离去了。
纳兰冰好奇地看着欧阳青夜,“太妃病情有变,你大可以令这些神医为太妃诊病,为何用银两打其打发?”
欧阳青夜轻摇了摇头,“他们的医术放眼在民间,却是难得一见的神医。与刘老太医及太医院的孙太医相比,也在伯仲之间,只是刘老太医医治母妃多年,对母妃病情最为了解,他断言这几位行医太过循规蹈矩,并沒有新的建树,根本无法医治母妃的寒疾。倒是纳兰兄你,或者是母妃唯一的希望。
我希望纳兰兄能为我母妃医病,只要母妃之病稍有起色,另一只热红株,欧阳青夜双手奉上。”
纳兰冰算了算时日,丞相之子的病也需要再施针三日,于是她故作为难地点了点头,“欧阳兄,你知道的,我夺热红株是为了救人,他命在旦夕,我最多只能留在这四日,四日后无论太妃病情如何,我都必须离开,还请王爷成全!”
欧阳青夜思量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纳兰冰连同刘老太医一共给太妃诊脉。
诊脉后,太妃沉沉睡去,纳兰冰、刘老太医以及欧阳青夜,一同商讨太妃的病情。
许久,纳兰冰缓缓道:“太妃的寒症应该是孕期所中阴寒之毒而至。这毒只要滑了胎便会随胎衣排出体外,不会伤害母体,但太妃应该是用了奇药,保住了孩子,可是阴毒却再也无法排出。在下相信,刘老太医也应该用尽了所有方法想将太妃体内的阴毒除去,却都沒有成功。”
刘老太医轻叹了一声,“说來惭愧,老夫施过针,下过药,还试过用内力逼毒,均沒有成效,药方也下了几十个,却沒有一个能令太妃好转。如今太妃的身子因寒毒久居,早已虚弱不堪,若是再无良方,怕是,怕是过不了三个月……”
纳兰冰一边听着一边点了点头,经过这么多年,太妃的阴寒之毒早已入了她的五脏六腑,七经八脉,想要治愈并不大可能,于是说道:“太妃中毒已久,相信刘老与王爷也是清楚的,想要治愈太妃并不大可能,但是调养她的身体,让她再多活个二三十年嘛……”她狡秘一笑,“在下倒是可以做到的!”
欧阳青夜猛在站起,激动地走到纳兰冰面前,拉住她的手道:“此话当真?”
纳兰冰猛地抽回手,不悦道:“又占我便宜?”
欧阳青夜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颇为尴尬,“不,不好意思,是我太激动了!”
纳兰冰冷哼了一声,一边开着药方,一边道:“这药方中的紫冰莲也是一株奇药,但是你冷亲王那么本事,能接连找到两株热红株,相信这个难不到你!
记住这药不是用來喝的,是要让太妃用來泡的,在泡药的同时,将另一副药在一旁蒸煮,让太妃将蒸煮后的精华之气缓缓吸入。
在你沒有找到紫冰莲之前,也可以先用这个药方,会缓解太妃的阴毒之痛的。
此药方连泡三个月。
我再开一药方,它有换血之效,服过药后,血液循环会加速,全身经脉会剧痛无比,每日午时用银针刺破太妃虎口,将毒血放出,七日后便可。”
刘老太医也有些激动的接过药方,轻捋着胡须,不住的点头道:“妙、妙、妙!老夫曾经也想过用这些药,但是这些药的药性较猛,恐太妃的身子承受不住,而仅靠药浴的效果又不佳,老夫怎么就沒有想到可以一边用药浴,一边蒸煮呢?
哎,真是后生可畏啊,这个换血之方,老夫都是第一次见过,妙、妙啊!”
药方得到了刘老的肯定,欧阳青夜心里也踏实了许多。母妃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能为医治好母妃,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开完了药方,纳兰冰还要为丞相之子医治,便先行离开了,之后她又去了宝芝林,与黄文启商量租田圃,种药材的相关事情。
四日后,丞相之子与太妃的病情都有好转,只需要按纳兰冰开的药方继续服用便可。纳兰冰带着两株热红株踏上了回家之旅。
润绿万物的初春之季,处处都透露出勃勃生机。
这样的生机令纳兰冰心情大好,她看着执意前來送行的欧阳青夜,笑了笑,“欧阳兄,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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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青夜看着心情愉快纳兰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此次一别,只怕今生很难再见,只要想到再也见不到她聪慧而狡诈的笑容,他的心便觉得空空的,终于,他轻语道:“虽然母妃这两日情况已有好转,可在下还是希望纳兰兄能多留几日。”
第一次,第一次开口挽留一个女子,欧阳青夜颇为尴尬。
纳兰冰摇了摇头,眼中绽放着迷人光彩,整个脸上满是温柔的期盼,她满足地说道:“还有人在等我回去。
会有机会再重聚的。”
看着纳兰冰难得的小女人的柔情与充满爱意的眼神,欧阳青夜心下已有了计较,他咽下苦涩,话不经意间脱口而出,“是谁?”
纳兰冰神采风扬地看着他,“我男人!”
随后她不再给欧阳青夜机会,迫不及待的拿着马鞭,“驾!”
欧阳青夜看着她绝尘而去,听着她自豪而快乐高呼“我男人!”的时候,他的心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而感觉到苦苦的疼痛,但是他很清楚,像纳兰冰这样的人,除非她自己愿意停留,否则沒有任何人能够牵绊住她,他能做的,恐怕只有祝福,高喊道:“后-会-有-期!”
远处的纳兰冰听到了他的喊声,挥了挥手中的马鞭,伴着清晨的朝阳,一路向天南奔去。
由于心情急切,日夜不停的赶路,又奔骑着千里驹,纳兰冰比南宫骥还要早几日到达天南的京城。
纳兰冰來不及回府,便先去了别院。
到了别院,清舟看着风尘仆仆归來的纳兰冰,高兴得喜极而泣,“纳兰小姐,您,终于回來了!”
纳兰冰有些激动,有些担心地问道:“慕白,怎么样?快带我去看看他!”
清舟急急地带着纳兰冰去见慕白,一边说道:“公子虽然一直在昏迷,但是情况比较稳定,张公子最來为了方便照顾公子,一直住在别院内。
张公子刚刚被恭殿下派人來请走了,晚些会回來。”
纳兰冰点了点头,心里很感激张炎将慕白照顾得很好。
清舟为纳兰冰打开内屋的门,便贴心的悄悄退了下。
纳兰冰小心翼翼的将热红株放好,赶到慕白的床边,看着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慕白,眼眶一红,她轻拉起慕白的手,静下心來,为他诊脉。
许久,纳兰冰暗松了口气,慕白此刻并无性命之忧。她将他的手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温柔地轻语道:“慕白,我回來了,你的冰儿回來了。”
慕白原本修长白晰的手瘦得血管突显,纳兰冰握着他的手,心疼得无以言表,又因太过思念他,就一直静静的坐在床边凝视着他,陪伴着他,连眼都舍不是眨。
这近两个月的分离,纳兰冰每日都在疯狂的思念着慕白,每日都归心似箭。这两个月每日她都不敢让自己停下來,因为一旦她沒有事情可忙的时候,她的心就像长了草般,不可抑制的想念着慕白,那种明明思念得紧,却不能立刻奔回到他身边的痛苦时刻折磨着她。
这一坐便是整整两个时辰,就连清舟为她备好午膳,也是在慕白的床前用的。
两个时辰后,张炎回到了别院,他激动地看着纳兰冰,沒有人知道在这两个月他是在怎样的思念着她,期盼着她,等待着她。
“何时回來的?可得到热红株了?怎么沒提前传消息來,我好去接你。”张炎语带兴奋的道。
纳兰冰起身,打开装着红热株的锦盒,“今日近午时回來的,我自己直接回來更快一些。我已给文启传了消息,再晚一些他会带紫冰莲过來,今夜子时,我需要你们助我一臂之力为慕白治病。”
张炎本來还有些话想要对纳兰冰说,却听到她今夜要为慕白治病时而打住,他思量了片刻,问道:“为何要在子时?需要我们怎么协助?”
纳兰冰又回坐在床边,用帕子细心地为慕白拭着虚汗,“慕白的寒症是由母体而带,从出生便有,寒症已久,若想彻底治愈,除了需要紫冰莲与热红株,还需要刚劲的内力为他重新开经辟脉,将入了经脉的寒毒彻底除去。
子时是一日之末,又是一日这始,这个时辰阴阳交替,是他的寒症最不稳定的时候,这个时候为他开经辟脉,成功的机会会大一些。”
张炎轻点着头,“开经辟脉?我倒是头一次听说,呵呵!”
纳兰冰笑了笑,当然了,开经辟脉是她黄家独创,它对医者的武术修维要求极高,沒有武术根底的医者,根本无法用此法为人医病。
“只是……”纳兰冰看向张炎,“只是这开经辟脉比较危险,若是失败,使功者轻刚武功尽失,重者经脉具废,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若是……”
“不需要考虑!”张炎摆了摆手,斩钉截铁地道:“慕白是我的至交好友,他被寒症纠缠多年,我无法医治他已很内疚,如今既然可以出一份力,还需要考虑什么?”
纳兰冰感动地看着张炎,她与慕白能有这样的朋友是何其之幸,“阿炎,谢谢你!自从你我相识以來,一直是你在尽全力的帮助我,沒有怨言,又不求回报,认识你真好!”
天,拉开了黑幕,灿烂的星空中一轮明月高高挂起。
子时在纳兰冰等人的紧张等待中,如期而來。
纳兰冰将慕白放在配好的药浴中,又将屋内的窗子打开,让月亮尽情地照沐着慕白。纳兰冰、张炎与黄文启成三角形环坐在浴桶之外。
清舟与清风二人站在一旁为他们护法,以防有突发情况时,他们能及时出手相住。
纳兰冰缓缓道:“气运丹田,由掌而发,你二人分别对准慕白的两只手,我对准他的后背,气发后,将气在他体内运行八个周天。一、二、三,起……”
随着纳兰冰的声音,三人轻轻闭上眼睛,一同运功,发向慕白。
一刻钟、二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三人均满头大汗,尤其功力较弱的张炎脸色时红时白,情况并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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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缓缓睁开眼睛,见张炎有异,便看向清舟,“你來助他,大概再有半个时辰便可完成!”
清舟忙运功助张炎一臂之力。
纳兰冰关键时刻开口说话,真气逆转,喉咙一紧,她咬紧牙关,将涌上的血腥强压下。半个时辰后,几人同时收功,纳兰冰再也压制不住胸前的闷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昏死了过去。
痛,好痛!纳兰冰在迷迷朦朦中,只觉得浑身都如火烧般的疼痛。
“冰儿,将药喝了,冰儿……”
一道极熟悉的男声猛然响起。
是谁呢?是谁在叫她?声音好熟悉,是谁呢?
“乖,冰儿,将药喝了……”
不要,不要,好苦,她不要喝,不要……
“冰儿,不要挣扎,喝了药病才会好……”
是谁?是谁在逼她喝药,她不要……
“咣!”
药碗被纳兰冰挣扎中打碎。
慕白叹了口气,纳兰冰自前几日昏迷过去后,整整昏睡了七天七夜了,而且一直高烧不退。
张炎为她诊过脉,她连日奔波赶路,早已疲惫不堪,再加上初春天冷,她回來之时便已风寒入体,可她连喘息之机都沒给自己,便运功为慕白治病,医治中又受了内伤,如今数病齐发,病得很重。
慕白心疼又感动地看着纳兰冰,这个傻丫头,一心一意只想着他的寒症,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丫头,我上官慕白何德何能,今生能得你相伴。
他深情凝视着纳兰冰,对一旁的清舟说道:“再去煎碗药來!”
清舟连忙退下。
慕白修长的手亲洗着帕子,然后轻轻的置在纳兰冰滚烫的额头上,“冰儿,我是慕白,我是你的慕白,我醒了,你何时才能醒过來呢?这趟楚东之行你一定走得很辛苦吧,这一路之上,你也一定经历了许多精彩,是不是?
快醒來吧,醒來后,一一讲给我听,可好?
答应我,下一次,下一次我们一起去可好?”
慕白就这样,一边为纳兰冰物理退热,一边与她闲聊,他本是少言冷漠之人,可是面对心爱之人,他总有道不尽的言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昏睡了七天七夜的纳兰冰,终于缓缓醒來,她看到慕白依在床边闭眼小歇,幸福的笑了。
笑着笑着,泪突然涌出,这一百年的相思与辛酸,一百年的等待与悔恨,终于在这一刻值得了。
慕白好似有感应一般,猛地睁开眼睛,他看到微笑着流泪的纳兰冰,心下一颤,紧握住她的手,“丫头,你终于肯醒了?”
纳兰冰在慕白的轻扶下,轻轻坐起,慕白将她靠在自己身上,她小女儿般娇笑着道:“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在人家耳边唠叨,太吵了,把我吵醒了。”
慕白拥住纳兰冰,皱了皱眉,两个不见,原本就不丰韵的她,几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怎么都不好好照顾自己,笨冰儿,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否则,我会难过的……”
纳兰冰便一直这样笑得像朵花一般依偎在上官慕白的怀中,这情待百年,经历无数杀伐后的幸福相依于纳兰冰來说,來之不易,來之不易。
张炎于门缝中看着纳兰冰幸福而满足的娇艳笑容,也开心的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有些事,明日再找她商议吧。情之深时,只求她幸福安好,冰儿,你一定要幸福。
翌日,纳兰冰一早起來,高烧已退,整个人也精神气爽。
慕白现在经脉重修,寒症除半,但寒症入体已久,仍需要细心调理几年才能痊愈。
纳兰冰将药方写好后,便准备与慕白告别,她担心她娘与弟弟们,是时候回去看看他们了。
慕白一听纳兰冰要回府,脸色微变,可是这细小的变化自是逃不过纳兰冰的眼睛,她看着慕白,道:“怎么了?可是我娘与弟弟们出了什么事?”
慕白知道她心细而聪慧,什么都瞒不过她,于是缓缓道來:“这些事情是你昏迷时,阿炎告诉我的。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莫担心,伯母与你弟弟都性命无忧,只是伯母,伯母突然得了失心病,两个孩子也已交由新入门的南宫氏抚养了。”
纳兰冰听闻,脸色一冷,“哼!南宫家的人当真不消停。若是这样,我更要早些回去了。
你的病五成治,五成养,虽然已大好,仍不可怠慢。”
慕白痴痴一笑,“放心!有什么事及时传消息來,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另外,竹桃远去了苍北,你身边人手不够,我再送你两个帮手!
清凉,清雅!”
随着慕白的轻唤,进來了两名女子。
“清凉/清雅,见过公子,小姐!”
名唤清凉的女子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她有一张瓜子脸,长相艳丽,身穿一身粉色罗裙。
名唤清雅的女子年纪较清凉大一些,一张国字脸,长相极为普通,身穿一身深蓝色的布裙。
慕白对着她二人说道:“纳兰冰,以后她就是你二人的主人。”
二人并沒有任何惊讶,纳兰冰的大名早已响彻所有护卫之间,二人齐齐向纳兰冰跪下,“属下见过主子。”
纳兰冰知道这是慕白对她的关爱,并不拒绝,与慕白告别后,便带着清凉与清雅匆匆赶回了忠勇侯府。
回到府中纳兰冰先去了霄云阁。
令纳兰冰意外的是,南宫秀带着她的两个弟弟纳兰海与纳兰轼也在霄云阁。
南宫秀今年双十年华,长相清秀而亮雅,尤其一双桃花般的眼眸,使她清秀之外别有一番妩媚,柔美之极,单从外表來说,她胜了南宫宁何只一筹,南宫家可真舍得下本钱,这么个如水般柔美的女子,就送给了她父亲做继室了,暴殄天物啊。
“小五,我的小五,你可回來了,想死祖母了!”老夫人一见纳兰冰回來,便紧紧的拉住她的手,一同坐在塌上。
纳兰冰顺势依在老夫人怀中,“小五也祖母啊,可是了然大师说,若是祭禅时间不足两个月,是起不到祈福的效果的,为了祖母,小五当然得听大师的了。”她明知故问道:“祖母,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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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一拍脑门,“看我,真是老糊涂了。都忘了介绍,小五啊,这位是你父亲新娶的继室,你的母亲。
秀儿啊,这便是老身常常跟你念叨的小五,纳兰冰。”
纳兰冰连忙起身,微微行了首礼,“小五见过母亲!”
按说初次相见,纳兰冰以晚辈之身,应行大礼,不过以纳兰冰的个性,怎么会跪一下姓南宫的人。
南宫秀见她只是行了首礼,而老夫人不但沒有责怪,反而接着纳兰冰左瞧瞧,右看看地心疼她近來消瘦了许多,微微皱了眉,随后抱起一旁的纳兰海,微笑道:“小五长得真是俊俏得很。”又看向纳兰海,“海儿,海儿,快看谁回來了?海儿,叫姐姐,快叫姐姐……娘的海儿真乖啊……”
纳兰冰轻瞟了南宫秀一眼,这是在故意给她添堵吗?用她的弟弟当成战利品來向她示威吗?那她也太小看她纳兰冰了,不过,希望她能承受得住向她示威后的后果。
纳兰冰冷冷一笑,抱起一旁的纳兰轼,对着老夫人道:“祖母,快看,轼儿在向您笑呢,好可爱。”
老夫人如今有了孙子心情自是大好,心疼的孙女也回來了,更是开心,于是哈哈大笑道:‘祖母的轼儿是最可爱的。’
纳兰冰看着轼儿,又看了看海儿,似无心道:“咦?”
老夫人听到纳兰冰的疑惑声,不解的问道:“冰丫头,怎么了?”
纳兰冰看了眼南宫秀,颇为为难道:“沒,沒什么!”
“你这丫头,平日爽利得很,今日怎么还吞吐起來?”老夫人看着她,“到底怎么了?”
纳兰冰抱着轼儿轻依在老夫人身旁,满脸的委屈与不解道:‘“小五只是疑惑为何轼儿的衣服是棉布的,而海儿的衣服是蚕锦的呢?
小五曾听说过,两个孩子若是年岁相差不大,尤其是双生子,最忌讳一个捧、一个打,于他们成长,于兄弟和睦都是不利的。
但随后小五又想,可能是小五太过敏感了,母亲这般温柔贤雅的人,定是意外!”
老夫人听了纳兰冰的话微微皱着眉头,细细想來,平日里南宫秀确实偏爱海儿多些,颇为不悦地看向南宫秀,“这两个孩子的衣服为何区别如此之大?”
老夫人的不悦是有來由的,一般嫡母对待庶出的孩子,大多会采用一个捧,一个打的策略來教养。被捧者,因为自幼在极优越与溺爱的环境中长大,为人自私又自负,大多是不学无数的纨绔子弟。被打压者,则因为自幼便在一个极不公平,众人打压、欺负的环境中长大,大多性格扭曲,为人阴暗又愤世嫉俗,一心只想争宠好胜,也是极难成才的。尤其明明同为庶子,待遇却千差万别,兄弟间很难和睦,于家宅最是不利。
南宫秀沒有想到纳兰冰居然瞬间就对她还以颜色,忙柔柔地道:“母亲,秀儿哪里是那种人。只是轼儿近來偶有吐奶,穿棉布之衣,于他会舒服些,也比较好清理。”
“母亲这么说,小五便明白了。”纳兰冰抱着轼儿,极认真地看着南宫秀,“只是,忠勇侯府家奴众多,奴才们总喜欢揣测主子的心思,母亲这样做是为了轼儿好,小五却怕下面的奴才与小五有同样的想法,以为母亲偏疼海儿,暗地里亏待轼儿可怎么办?”
老夫人一听,连连点头,“小五说的极有理,以后这方面你需万分注意,千万不能让奴大欺主。”
南宫秀看了纳兰冰一眼,忙道:“母亲教训得是,儿媳定当谨记!”
纳兰冰见好便收,也不再挑剔南宫秀,只陪着老夫人享天伦之乐,又向老夫人讨了恩宠,将清凉与清雅留在了府中,老夫人知道竹文突然失踪,竹桃又不明原因的留书远走,纳兰冰身边确实添加人手,于是欣然同意。用过午膳,纳兰冰便拜别了老夫人,直到她离开,都沒有提过关于她娘林秀文的事情。
离开了霄云阁,纳兰冰便向文秋阁而去。
文秋阁给人的感觉萧寂了许多,纳兰冰一踏入阁内,清莫便猛然现身。
“主人,您总算回來了!”她难得激动地道。
纳兰冰笑了笑,“带我去看夫人!”
清莫想到夫人如今的情况,惭愧地低着头,“主人,属下等未能保护好夫人,请您责罚!”
纳兰冰轻叹口气,“前边带路吧,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进了内屋,纳兰冰看着林秀文神情正常地坐在塌边,若有所思。
文媚与秋菊在她身边候着,二人见纳兰冰归來,均很高兴地看着她,文媚上前一步,“主人可算回來了?一路可还顺利?”
纳兰冰笑了笑,点着头,轻轻走到林秀文身旁,坐下,“娘,为何外间会传言您得了失心疯,又为何两个弟弟会交给南宫秀抚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纳兰冰提起两个儿子,泪水又轻轻流出,“都怪为娘太过不小心,入了夫人的圈套,可怜我的两个儿子,呜呜……”
纳兰冰听闻充满了好奇之心,一边安慰着林秀文,一边示意文媚讲清原委。
文媚觉得有负纳兰冰所托,于是不安地跪在纳兰冰面前道:“主子。是这样的,那日是南宫秀入门第三日,特意宴请咱们夫人,属下唯恐有诈,特意留下清莫与秋菊在阁内照顾两位小少爷的安慰,独自陪伴夫人去霄雨阁用宴。
谁知,侯爷受了南宫秀的挑唆,偏要在那时见两位小少爷,属下虽然知道留夫人一人在霄雨阁,极为不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速去速归。
果然,当我们三人带着两位少爷來到霄雨阁时,夫人突然狂性大发,不但推翻了满桌的酒席,还差点掐死了轼儿少爷,侯爷大怒之下,当夜就将两位小少爷交给了南宫秀,还将夫人禁足在文秋阁内,除了张炎张大人,其他人进了阁内,便不准出去。
夫人想念少爷,整日以泪洗面,属下,属下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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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缓缓将文媚扶起.笑了笑.“不怪你.人家既然设了局.定是下了一番苦功的.你总得让人家成功一次不是.只不过來而不往非礼也.”她又轻身坐在她娘身边.“海儿与轼儿如今虽然在南宫秀身边.是很安全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呢.她定是不敢亏待了他们.
刚刚冰儿在霄云阁内见到了两个弟弟.鬼精鬼精的.可爱得紧.娘莫要担心.冰儿向娘保证.两个弟弟过几日便会回來.”
一直愁眉不展的林秀文这才有了些精神.“真的.”
纳兰冰拥着林秀文.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女儿什么时候让娘失望过.”
“是沒让娘失望过.”林秀文看纳兰冰消瘦的脸颊.“你这孩子.一走两个月也不托人带个信回來.出门在外也不好好照顾自己.消瘦了这般多.
这些日子娘既思念你的弟弟们.又很担心你的安危.总算将你盼了回來.
娘的心总算安了下來.”
纳兰冰就这样靠在林秀文的肩上.听着她温暖的念叨.感受着她自然而强烈的母爱.一直闭着眼微笑着.
纳兰冰陪伴着林秀文用完了晚膳.张炎姗姗而來.
他温雅的向林秀文行了首礼.便忙为林秀文请诊.“伯母今日感觉如何.可还偶感头晕目眩.”
林秀文微笑着摇了摇头.“今天一切都好.”
纳兰冰看着张炎谨慎的样子.忙看向林秀文.“娘.你近來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沒对我说.”
“今天见到你.娘自是什么病都好了.”看着纳兰冰紧张的神情.林秀文忙安慰道.
纳兰冰忙拉起她另一只手.细细为其诊脉.
纳兰冰诧异的看着张炎.张炎刚要说些什么.她清咳了一声.忙打断他.笑着对林秀文说.“娘.您的身体沒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有些体弱.回头我给您开几个进补的方子.我与阿炎许久不见.还有些事情要谈.”
林秀文不疑有它.忙说道:“去吧.去吧.”
纳兰冰命人准备了壶酒.又备了些花生等小菜.与张炎一边把酒畅谈.一边讨论关于林秀文身体的事情.
纳兰冰先为张炎与自己满上了酒.“阿炎.这一杯.我敬你.这么久以來.我母亲多亏了你的照顾.还有慕白.
这份情意.纳兰冰铭记于心.大恩不言谢.干.”
纳兰冰说完.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张炎心里微微有些酸楚.又有些激动.相识这么久.对于纳兰冰他是有些了解的.她如今这么说.在她心里已当他是朋友.是她的自己人.只是可惜.却永远成不了她的爱人.
张炎也将杯中之酒饮而尽.
纳兰冰又为张炎将酒满上.“我娘的脉相.是不是从她那日突然发狂后.便一直如此急进.”
张炎点了点头.“那日伯父急急派人将我请來.说是伯母突然犯了失心疯.我匆忙赶來时.伯母仍未清醒.我为她诊了脉.是被人下了迷幻之药所致.后來我开了药.伯母吃过后第二日便已清醒.只是自那日后.伯母的脉相便不若之前那样平稳.反而时有涌动而急促.
我也开了些调理的方子.但并不见效.只是伯母除了脉相激进了些.倒无其他症状.令人十分费解.”
纳兰冰自啄了一口酒.“原來如此.
单从脉相上讲.若只是有些急促.那并无大碍.而且我刚刚也沒有诊出我娘的脉相中有其他异样.但愿是我杞人忧天了.
阿炎.我再敬你一杯.这几日我可能要留在府中照看我娘.解决我弟弟的事情.慕白那里便拜托你了.他的寒毒刚去.这一个月的调养极为重要.”
“你放心便是.”张炎又一饮而尽.“你安心在府中处理事务.慕白那里一切有我.”
纳兰冰欣慰一笑.“阿炎.认识你真好.”
张炎听了纳兰冰之言.心中顿时涌出无限满足感.他俊秀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帅气.心里暗道.丫头.有你这句话.便是要我立刻为你而死去.也值得了.
纳兰冰就这样.与张炎***谈.这是自竹文离去后.她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翌日.纳兰冰睡到午时过后才迷迷朦朦地醒來.
她伸了一个懒腰.“小桃儿.你怎么不早些唤醒我.午时都已过了.”
“奴婢见小姐今晨才睡.便想让小姐多睡一会儿.”竹静在一旁备好了洗脸水.轻柔地说道.
纳兰冰转头见是竹静.才有些落寂的想起.那个每日只要她起得晚些.就会在她耳畔唧唧喳喳如小家雀般的竹桃被她送到了苍北了.
以前.文竹阁是她的避风港.是她的家.那时方嬷嬷每日总会在她练字或看书时.坐在一旁一边为她制衣.一边笑看着她;竹文总会贴心的备好她所需要的文房四室.或是各类书籍.甚至细心到连她前一日看到哪页.都事先翻到;竹桃便会一边吃着方嬷嬷准备的水果、点心.一边在一旁问东问西.片刻不停闲.那时.多温馨.
可是现在.她悲凉的感觉到.这里只是一座寝阁.再也不能称之为家.因为她的家人都已不在这了.
竹静很少见到纳兰冰会有这种失落的表情.于是道:“小姐是不是想竹桃了.您今晨才回來.奴婢见你疲惫得很.急需休息便沒拿出來.这是竹桃给小姐您的信.”
竹静说完.便见信送到纳兰冰的面前.纳兰冰急忙打开竹桃的信.信中说道她与清扬等人已安全的到达了苍北.他们租到了适合的店铺与药圃.眼下正在准备收购药种.
信中还说苍北的烤羊腿非常好吃.害得她刚來不久就吃胖了.最后又说道.非常非常想念她.让她有时间一定要去苍北看她.
纳兰冰紧握着信纸.摇头笑了笑.这个小桃儿.
纳兰冰细心的将信收藏后.便对竹静道:“竹静.准备笔、墨、纸、砚.我要给小桃儿回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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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天南,群花已按捺不住初春的招呼,竞相开放。
霄云阁内的小花园中,桃花开得最艳,杏花开得最雅,迎春花开得最媚,梨花开得最洁,片片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老夫人此刻便与纳兰冰等人在霄云阁中的暖阁里赏着花。
老夫人右手边坐着纳兰冰,左手边坐着南宫秀。
纳兰海与海兰轼也被南宫秀带到了霄云阁,此时正在主屋内鼾鼾大睡。
南宫秀轻润了口茶,“这上等的绿茶,加了些梅花,味道便变得格外的清新了!”
老夫人颇为自豪的看着纳兰冰,“这是小五特意为老身配的茶。这些梅花都是她在大雪压枝后而采,所以味道特别的清新!”
南宫秀眉目一笑,“小五当真是蕙质兰心,难怪母亲这般喜欢她。小五今年也十三了,母亲也应该考虑为小五议亲了吧,这么好的小五,若是议晚了,就怕挑不到好的人选了。”
纳兰冰挑了挑眉,她说今日南宫秀怎么又来霄云阁里凑热闹?原来是来操心她的婚姻大事的。
老夫人点了点头,显然对南宫秀的提议很满意,“小五确实到年纪议亲了。
咱们纳兰家的女儿也不知是怎么了,玉儿自从逃离了法华庵,便如人间蒸发般,失去了联系;小二惨死;小三嫁了个不成器的庶子;小四入宫成了宫妃。
没有一个过得幸幸福福的。
我的小五可不能如她几位姐姐般,小五的婚事万不能草率。”
纳兰冰听了老夫人的话,心里一暖,忙撒娇的挽起老夫人的手臂,“祖母,小五才不要嫁,小五要留在府中陪着祖母!”
老夫人听了纳兰冰之言,只当她害羞,一边从金嬷嬷手中拿过锦册,一边说道:“傻丫头,你嫁得好,祖母才会过得好!
前些日子,我与你父亲也拟了几个人选,今个正好问问你的意见。”
这个时代大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纳兰冰这种可以在几个人选之中挑选的,那是在家中很受宠爱的子女才会有的待遇,一般的子女是没有权力为自己选择另外一半的。
纳兰冰接过老夫人的锦册,刚翻开第一页,便暗变了脸。这第一页居然是轩辕成那个烂人,前些日子,她一边忙着南宫家,一边忙着慕白的病,倒是将他忘记了,算算时间,她送给他的大礼,也是时候发挥作用了,既然祖母与父亲将你当作我未来夫婿的第一人选,那咱们就顺便清一清前世的债吧。
她将锦册从前翻到后,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张炎,只是可惜这里面没有她的慕白。她轻轻将锦册放在暖阁中的石桌上,叹了口气,“祖母,这里面记录的所谓的青年才俊,大都千篇一律,小五不喜欢,小五还是喜欢赖在祖母身边。”
老夫人轻指了指纳兰冰的头,“不许说傻话。”
纳兰冰吐了吐舌头,却没再出声。
南宫秀顺手将锦册拿起,细细翻看了一遍,脉脉一笑,“也难怪小五会不喜欢,儿媳也觉得这里的世家公子大多配不上咱们小五。
其实,儿媳心里倒是有一个人选,只是不知道母亲的意思。”
纳兰冰看了看南宫秀,南宫家的人居然妄想插手她的婚事,别说她手中还握有婚事自主的圣旨,便是没有,她也嫁定了上官慕白,妄想插手她婚事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尤其是南宫家,那便新帐旧恨一起算。
老夫人很似感兴趣的问道:“哦?你并说来听听。”
南宫秀手捧着茶碗道:“我二哥南宫良的二儿子,南宫寒。
寒儿今年十九,因为常年跟在他父亲身边南争北战的,婚事便耽搁了下来。
长相倒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尤其继承了其父的一身武艺,现在在他父亲的军营中任千夫长,他日成就将不输其父。
儿媳看,无论是家世、相貌与年纪都与小五十分的相配呢。”
纳兰冰听了南宫秀之言,若不是她定力好,一定会一口茶水喷出来。
她才刚刚设计杀了南宫稀,南宫家的人便想让她嫁给他的弟弟,这是什么个逻辑?这是准备将她娶回南宫家后,慢慢折磨吗?
老夫人看了看纳兰冰,面色颇为复杂,“这个嘛……”
其实对于南宫家,老夫人是有看法与隔阂的,毕竟南宫宁在纳兰冰称霸、威风了这么多年,尤其最后还对自己下了杀心,简直狠毒至极,能孕育出这样毒妇的家庭,又怎么可能会是好相与的,再说南宫家个个都不是简单善良之人,小五嫁过去只怕会受欺负。
思至此,老夫人继续道:“南宫寒的才华与能力老身也早有耳闻,但是老身还是希望我的小五能找到一个对她好,真心疼爱她,并且她也钟意的夫君。”随后转头看向纳兰冰,“小五啊,你寒表哥,你几年前是见过的,觉得怎么样?”
纳兰冰差点笑出来,老夫人不好直接拒绝南宫秀,便拉自己做借口,几年前她还不到十岁,是个心智未开,不懂男女之情的年纪,她就是见过,能有什么感觉,老夫人这是摆明了不想将她嫁入南宫家,其实若是没有慕白,她倒不介意去南宫家祸害祸害。
纳兰冰看向南宫秀,她也温柔地回看着纳兰冰,纳兰冰淡淡微笑,这个南宫秀比起南宫宁倒是沉静而有心计得多。她故作娇嗔道:“小五都不记得了。祖母,咱们今天不谈这个了,不谈这个了。不然,小五就回文竹阁了。”
老夫人也正有此意,于是大笑道:“好,好,好!祖母的小五害羞了啊,那便不谈这个了。”
纳兰冰见老夫人打住了这个话题,看向南宫秀道:“母亲近日来可是因为海儿与轼儿未休息好?怎么眉眼泛着青黑?”
听纳兰冰这么一说,老夫人仔细瞧了瞧,“确实如此啊,倒是辛苦你了,要照顾两个孩子。”
南宫秀仍是微微一笑,极贤惠的道:“什么辛苦不辛苦,养育纳兰家的子女本就是儿媳的责任,是儿媳份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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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颇玩味地笑了笑,这南宫秀的嘴倒真是灵巧得很,也很懂得利用自己柔弱的外表博取其他人的好感,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对付这样的女人,必然要一击即中,否则她会懂得敷隐,一旦有机会便会卷土重來。
纳兰冰可不知道,她这般淡淡中带着丝丝坏笑的样子看得南宫秀头皮发麻,那种感觉就好似自己是她的盘中之物,随时有可能被她一口将自己吞食。
就在南宫秀快要承受不住这种无形压力之际,纳兰冰突然收起了自己的目光,诺诺地看向老夫人,犹豫道:“祖母,小五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老夫人刚刚品了口南宫秀做的红豆糕,听了纳兰冰之言,忙道:“有什么事不能与祖母说的,直说无妨。”
纳兰冰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附在老夫人的耳边道:“小五是听竹静那丫头说的。大致上好像是小五去法华庵期间,竹静留在文竹阁守阁,曾听巡院的婆子们讲,霄雨阁不太干净,夜半时分总有白影飘过,婆子们都议论纷纷,说那白影很像已故的南宫氏。
小五,小五好怕。
是小五发现她毒害祖母的,她会不会,会不会找小五报仇啊。”
老夫人听了纳兰冰的话,心中一禀,鬼怪神佛在天南一向是大事,所有人都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尤其空穴來风,事必有因,于是道:“这是何时之事?我怎么沒有听说?”
纳兰冰紧皱着眉,“就是父亲大婚后不久。小五还听说,若父亲宿在霄雨阁的话,那白影便不会出现,想來应该是已故的南宫氏,怕是无脸见父亲。”
南宫秀见纳兰冰不见在老夫人耳畔说了些什么,老夫人脸色凝重,忙问道:“母亲,怎么了?您的脸色不大好?”
老夫人思量了片刻,颇为谨慎道:“阿秀,近來夜半之时,你可有听到或者见到什么奇怪,奇怪的东西?”
南宫秀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沒有啊!儿媳向來早睡,夜半之时早已熟睡,不曾听到什么声音,更不曾见到过什么东西啊。”
“小五就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纳兰冰紧抱着老夫人的胳膊,摇了摇,“小五就怕她是冲着弟弟们去的,您也知道,小孩子总爱招惹那些东西。”
老夫人脸色猛然大变,纳兰辰已废,纳兰海与纳兰轼如今是整个忠勇侯府的希望,可大意不得,尤其南宫宁为人狠毒,若真成了鬼怪,也是恶鬼,老夫人这般一想,竟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切道:“这可如何是好?”
南宫秀也是极聪慧的,虽然只听到老夫人与纳兰冰一部分的对话,却也听出了大概,暗忖,纳兰冰此意何为呢?是想假借霄雨阁闹鬼将两个孩子要回文秋阁?她也太过异想天开了,张炎早已禀告过林秀文的失心疯已痊愈,可老夫人与侯爷仍是不放心,怕她哪日又突然发疯,伤害了孩子,这种情况下,是不会将孩子还给她的。纳兰冰你难道就只有这些伎俩?你也不过如此。
思至此,南宫秀略笑了笑,“母亲,许是那些下人夜半眼花,鬼怪之说一向只是谣传,并无人亲见,您看,儿媳不是好端端的。”
纳兰冰委屈地看了看老夫人,嘟着嘴,“成人与孩子怎么能一样呢?
再说,母亲的气色也并不好。按说父亲这几日公出,并未在家,母亲又早歇,精神应是极好的,可是母亲眼下青黑的厉害,倒似疲惫得很。”
南宫秀刚想说是因为两个孩子夜里哭闹的厉害,却猛的被突然进了阁内的云红打断。
云红向三人行了礼,恭敬的道:“老夫人,张炎张大人來为您请平安脉了。”
老夫人一听是张炎,忙道:“快快有请张大人,再为张大人备茶。”
纳兰冰暗笑,自从张炎几次在纳兰冰的提点下,救了老夫人与府中他人的性命后,张炎在忠勇侯的地位是节节高升。他的话在祖母与她父亲面前是很有分量的。
纳兰冰看了看时辰,转向老夫人道:“这个时辰海儿也轼儿也应该醒了,祖母定然想他们了吧,几日未见,小五都想得紧,让奶嬷将弟弟们抱來可好?”
老夫人还未开口,南宫秀道:“此处虽是暖阁,终比不得屋内,两个孩子若了得了风寒就麻烦了,小五若是想念他们,一会儿咱们进了屋再与他们玩耍便是。”
纳兰冰可怜兮兮地看着老夫人,“他们穿着祖母亲手做的全天南最是暖和的棉衣,怎么会得风寒?他们是男孩子,以后要为国效命,成栋梁之才的,不能太过娇惯。
再说如今已是初春,天气早已转暖,看看这满园的春色,花团锦簇的美丽景色,弟弟们一定会喜欢的。”
南宫秀偏偏不想如纳兰冰之愿,又道:“可是……”
“阿秀啊!”老夫人见了纳兰冰眼中的期盼,根本舍不得拒绝她的要求,“小五说得有道理。男孩子,不能太过娇惯的。”
又转头对金嬷嬷说道:“金嬷嬷,去看看两个孩子醒了沒,若是醒了,让奶嬷抱到暖阁來。”
金嬷嬷忙道:“老奴这就去!”
南宫秀沒想到老夫人对纳兰冰居然言听计从到如此地步,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笑了笑,“母亲说得是,倒是儿媳太宠爱他们了。”
就在此时,云红带着张炎來到暖阁。
张炎行了首礼后,便为老夫人请脉。
片刻后,张炎笑了笑,“老夫人脉相平稳且有力,较之前大好了许多。但平日里仍要注意调理,菜食仍要以清淡为主。”
老夫人点了点头,“老身的身体还要多谢张大人。”
“晚辈不敢当!”张炎瞟了一眼纳兰冰,继续道:“这是晚辈的份内之事,应当的。”
张炎随后又看向南宫秀,迟疑道:“夫人近來身体可有不适?”
南宫秀略惊讶道:“只是偶感些疲惫。”
纳兰冰故作好奇地问道:“张大人,我母亲怎么了?你也给我母亲请个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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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听着纳兰冰一口一个“母亲”叫的如此顺口,他真的很想知道,南宫秀听了是什么感觉。
南宫秀弱弱一笑,“不必了吧?”
老夫人在一旁也道:“还是让张大人请个脉比较好。”
老夫人已开口,南宫秀也不好再推迟。
张炎开始为南宫秀诊脉。
片刻后,张炎起身,微微一躬,“恭喜老夫人,恭喜夫人,夫人已有一个月的身孕。”
南宫秀微微惊讶后,大喜道:“怀,怀孕了?张大人,我真的有了身孕了?”
老夫人也大喜过望道:“张大人,我儿媳有了身孕了?”
张炎点了点头,“夫人确实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夫人脉相平滑,只要多多休息便可。”
老夫人拉住南宫秀的手,“太好了,太好了,如今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一定要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与我提。”
“老夫人!”金嬷嬷带着纳兰海与纳兰轼來到了暖阁,“老奴将两位小少爷带來了。”
老夫人得知南宫秀有了身孕,心情大好,又见两个孩子,忙将其中的海儿抱了过來,“哎哟,祖母的小心肝啊。“随后转身对南宫秀道:”看來小五去法华庵祈福果然灵验,待你的胎稳固了,咱们一同去法华庵还愿去。”
南宫秀也大笑的点了点头,“是的,母亲!”
这个孩子对她來说,來得太及时,一旦她能生下个男孩,在纳兰家的地位便也稳固了。
纳兰冰看着开心的老夫人与南宫秀,向张炎使了使眼色。
张炎接到纳兰冰的信号,笑看着纳兰轼,“这孩子真可爱,老夫人,下官可以抱抱他吗?”
老夫人自然是允的。
张炎从奶嬷怀中抱过轼儿,突然有些疑惑道:“咦?”
老夫人听到张炎的疑惑声,不解地问道:“张大人怎么了?”
张炎抱着轼儿坐在石桌旁,“孩子的呼吸与脉相有些问題。”
“啊?”老夫人大惊,“怎么回事?”
张炎仔细为轼儿把了把脉,许久,他将轼儿交到纳兰冰怀中,又从老夫人怀中接过海儿,同样仔细认真的把着脉。
许久,张炎抱着海儿,难得的眼神凌厉的横扫着两位奶嬷,奶嬷有些心虚的垂低着头。
张炎深叹了口气,“老夫人,请金嬷嬷检验两位奶嬷胸前是否涂了什么药物?检验方法便是用帕子拭净奶嬷的……”张炎深红着脸道:“奶嬷的**,然后端一碗清水,将帕子放入水中,将水喂小猫喝下,看看有何反应。”
老夫人见了张炎的表情,也察觉到事态有些严重,忙命金嬷嬷去准备。
两位奶嬷想要拒绝,却被金嬷嬷带人狠狠压了下去。
南宫秀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许久,金嬷嬷大惊失色地跑到暖阁,身后还压着两位奶嬷,急急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老夫人,那猫,那猫喝完便昏了过去。”
老夫人猛然起身,“什么?”
随后看向两位奶嬷,狠狠道:“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不从实说來,就休怪老身心狠手辣。”
两位奶嬷忙跪下,其中一位身形较胖的奶嬷道:“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奴婢们这么做也是夫人授意的啊。
两位少爷之前一直喝着二夫人的奶乳,自从搬到霄雨阁后改用奴婢二人的奶乳很不习惯,开始时不肯喝奶,还大哭不止。后來实在饿得很,才肯喝奶,只是仍常常大哭,尤其是夜半时分,不但吵得夫人睡不着觉,还几次三番将宿在霄雨阁的侯爷哭到了文玫阁。
夫人后來便给了我们一种药,只要将它涂在**上,两位小少爷便会熟睡。并且一觉睡到天亮。”
南宫秀大惊,“你们在胡说什么?本夫人什么时候给过你们药?”
张炎忙道:“是什么药,可有带在身上?”
胖奶嬷忙点着头,“带着了,带着了。”
说完,便自怀中拿出一个绿色瓷瓶递给了张炎。
张炎打开瓷瓶,仔细的闻了闻,紧皱着眉头,又将瓷瓶内的药液倒在手上,仔细查看。
老夫人紧张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张炎极为凝重地看着老夫人,“老夫人,此药名唤睡痴,是一种极易致人昏睡的药物,但是,这种药物若是长期服用,会使人痴呆,故称‘睡痴’。”
老夫人险些摔倒,还好金嬷嬷眼急手快,忙扶住了她。
纳兰冰抱着轼儿,泪水噼里啪啦的就掉了下來,看着南宫秀,大叫道:“母亲,小五敬重您是长辈,又心疼您替代我娘照顾两位弟弟极为辛苦。您,您怎么能这么对待两个才两个多月大的孩子啊,哪怕他们不是您亲生的,可他们终究是纳兰家的孩子啊。
若是他们变成了痴儿,您让祖母与父亲情何以堪啊。”
南宫秀此刻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落入了纳兰冰的圈套,她摇着头,“沒有,我沒有!”她忙走到两个奶嬷的身边,指着她二人道:“说,说,是谁?是谁让你们陷害我,陷害我?”
一直沒有说话的瘦奶嬷道:“夫人,天地良心!奴婢只是下人,这个药光看瓷瓶便价格不菲,若不是您给奴婢们的,我们哪里买得起。
您是主子,若不是听您吩咐,奴婢们又哪里敢在**上涂药。”
老夫人大怒道:“南宫秀!”
南宫秀一见形式不好,忙跪下道:“母亲,儿媳冤枉,儿媳真的冤枉啊。”
纳兰冰难过地问道:“张大人,如今我俩个弟弟,可已成了痴儿?”
张炎看着泪流面满的纳兰冰,暗叹啊,果然谁惹到这个丫头都难有好下场,而且她的演计真的越來越好了。
他摇了摇头,“好在两位小少爷食药日子尚短,如今只是有些嗜睡,只要停了药,多喝水,便可以。”
纳兰冰借机又道:“那我娘的失心疯怎么样了?她是否可以照看孩子?”
张炎点着头,“二夫人的失心疯之症本就是突发,并不是天生便有,所以并无大碍。二夫人早已痊愈,照看孩子是沒有问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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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得到了张炎肯定的回答,忙看向老夫人,“祖母!您看,是否可以将孩子将由我娘來照顾?
张大人已说娘的失心疯之症已痊愈,若是祖母还不放心,就让清莫、秋菊与秋欣每日十二个时辰不离娘的身边帮着照看。
母亲有了自己的孩子,对两个弟弟自然要分些心神,甚至觉得厌烦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下些常见的蒙汗药都实属残忍,小五更是不能谅解母亲对两个弟弟下‘睡痴’一药,小五恳求祖母还是将两个弟弟交给我娘來带吧。”
南宫秀听着纳兰冰之言,面若死灰。
纳兰冰分明是在说,她是因为早已知晓自己有了身孕,才会故意对两个孩子下‘睡痴’一药的。
她急急辩道:“单凭这两个奶嬷空口白话也能当作事实吗?我沒有做过,我从來沒有让她们给两个孩子下药。”
胖奶嬷一听这药可使孩子变成痴儿,忙道:“老夫人,奴婢们真的不知道这药会使少爷变成痴儿啊,夫人只说是普通的,吃了会使人熟睡的药啊。”
纳兰冰眼含万分失望地看着南宫秀,深叹了口气,“小五曾经以为,母亲与曾经的南宫氏是不同的,可是小五错了。
母亲,这里不是公堂,不需要人物外再备足物证,祖母与小五更不是官府老爷。
小五与祖母只是按常理分析,这两个奶嬷是母亲自娘家家生子中挑选的,是母亲的亲信, 她们的话若不可信,还请母亲按常理说说,为何不可信?
母亲说是有人反比例她们陷害您,可是自打她二人來了忠勇侯府,便整日呆在霄雨阁内,寸步未离的守在两位弟弟身边,便是出來,也是跟着您一共带着弟弟们出來,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哪里有人可以长时间的接触她们,再令她们來陷害您呢?
祖母,小五说的可有道理?”
南宫秀身子一晃,她看着纳兰冰,今日她终于领教了她的能言巧辩,都怪她太过轻敌,才会着了纳兰冰的道,更可恨的是,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何她的家生子会背叛自己,帮着纳兰冰來指证自己,这一次交手,她完败。
老夫人能独自一人将纳兰刚养育成才,心机与手段也不是沒有的。自从南宫宁死后,老夫人也隐隐感觉到,她最疼爱的孙女并不如她外表所表现的那般单纯,她不是沒有怀疑过这会不会是纳兰冰为了帮其母夺回孩子而设的局,可是纳兰冰的一番话却打消了她的疑虑,是啊,这两个奶嬷是南宫秀精挑细选之人,又是她的亲信,绝不是刚刚回來几日的纳兰冰可以轻易收买的。
思量许久,老夫人也失望地看着南宫秀,南宫家的女人果然都与她纳兰家犯冲,于是冷冷道:“金嬷嬷,带夫人回霄雨阁,安心养胎,以后沒有老身的命令,夫人不得踏出霄雨阁一步。
两个奶嬷虽是夫人的家生子,可夫人都是忠勇侯府的夫人,你们自然也是忠勇侯府的奴才,來人,各大五十大板。
至于两个孩子还是交还给二夫人亲自抚养,老身会亲自挑选四名奶嬷协助二夫人照顾两位小少爷。”
两位奶嬷一听要重打五十大板,都痛哭求饶,可惜金嬷嬷根本沒给她们多少机会,忙接下处施罚。
南宫秀深深一叩首,面色仍是那般温柔,沒有一丝的怨恨,委屈道:“谢母亲!儿媳遵命!”
她的手紧握成拳,看了纳兰冰一眼,这一次是她大意了,下一次谁胜谁负可就是未知之数,她轻扶着肚子,缓缓起身,拜别老夫人后,便向霄雨阁而回。
纳兰冰开心道:“小五谢过祖母,祖母果然是全世界最最聪慧的女人,而且明察秋毫。”
老夫人冷板着的脸终于缓和一笑,“你这丫头,去了趟法华庵,拍马屁的功夫倒是渐涨。”
纳兰冰吐了吐舌头,撒娇道:“哪里有嘛,祖母笑我!”
纳兰冰又与老夫人闲话家常了一番才带着两个孩子与张炎一同去了文秋阁,老夫人看着他二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张炎抱着海儿,疑惑的看着纳兰冰,“你能看出南宫秀有了身孕这个倒可以理解,只是那两个奶嬷是怎么回事?”
纳兰冰淡淡一笑,“有时候简单粗暴的办法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釜底抽薪,被亲信之人突然背叛才可以打她个措手不及。
本來我到霄雨阁是有其他事要做的,可是在连续去了几个晚上之后,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就是半夜里居然听不到两个孩子的哭声。一般这么大的小孩子,每隔一个时辰便会哭闹要吵着喝奶的,于是,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題。
果然,被我发现两个奶嬷自从常因孩子哭闹被南宫秀责罚后就动了歪心思,居然将蒙汗之药涂在**之上。此事南宫秀倒是真的毫不知情。
于是派文启去找两个奶嬷,并告诉她们,若是她们不按我说的做,便将‘睡痴’下到她们孩子身上,便有了今日的结局了。”
张炎听了她的“简单粗暴论”,笑着摇了摇头,“你就不怕她们会临时反悔,不肯帮着你陷害南宫秀?”
纳兰冰看了眼张炎,“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打过沒有把握之仗了?她们若是临时反了口,我会建议祖母从这瓶药來查起,查到最后,一定是南宫家的人买了它。
也会请父亲來,问他宿在霄雨阁时可曾听到有孩子的哭声?
到时候祖母与父亲仍是会相信我的,而南宫秀最终的结果便是,除了给两个孩子下药之罪外,又再添了一样设计诬陷之罪。
算來算去,吃亏的都不会是我。”
张炎俊雅一笑,果然,这丫头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他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若是两个奶嬷真的反口,你会不会对她们的孩子下‘睡痴’?”
纳兰冰一怔,沒想到张炎会问这个问題,脑中再次闪过前世她一双孩子残死时的情景,“祸不及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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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其实早就知道纳兰冰会这般回答.她虽然行事毒辣.但从不祸及无辜.这也是他最欣赏她的地方.
两人将纳兰海与纳兰轼带回林秀文身边之时.林秀文喜极而泣.她亲这个.抱抱那个.一向淡然的她.难得在张炎面前有些失态.
纳兰冰看着如此高兴的林秀文.暗自庆幸自己能这么快便将两个弟弟带回來.
张炎又为林秀文诊了脉.脉相仍是急促.他嘴上虽沒说.但心中仍觉得这是一隐忧.
纳兰刚晚膳时來看过林秀文与两个孩子.这是他自从林秀文突然发狂被禁足后第一次來看她.
林秀文叹了口气.人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纳兰刚对她.不正好是这样的写照.
需要时.爱之如宝.瑕疵时.弃之如草.他的心果真是铜墙铁壁筑成的.冰冷而坚硬.任何人都走不近.又入不了.冷薄得令人何止是寒心而已.
纳兰刚看着林秀文在用膳.全笑着道:“秀文在用晚膳啊.正好我也还未用膳.前些日子朝事烦多.都抽不得空來看你.让你受委屈了.”
林秀文冷笑.朝事烦多还可以陪着南宫秀去听曲赏雪.朝事烦多还可以陪着南宫秀去品画作赋.
林秀文并不点破他.反而道:“秋菊.再去备双碗筷.再命小厨房加个侯爷爱吃的糖醋肉.还有.再备些梅花酒.”
秋菊也替林秀文觉得不值.有些蔫蔫道:“是.”
纳兰刚见林秀文神色如常.暗自高兴.自顾自的坐在了她的身边.拉起她的手道:“秀文.你可知道.你得失心疯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难过.还好张炎妙手回春.总算将你医治好了.
你.我.还有海儿与轼儿又可以一家团聚了.”
秋菊将碗筷等备好.林秀文借机抽回了自己的手.清淡道:“还有冰儿呢.我们的女儿.”
纳兰刚一笑.“对.还有冰儿.说到冰儿.正好还有事要与你商量.她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议亲了.我和母亲都比较钟意永宁侯府的世子.轩辕成.无论是家世.还是其本人.与咱们女儿都是很相配的.”
林秀文早已知晓纳兰冰心系上官慕白.自是想女儿能得偿所愿.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尤其轩辕成此人早前纳兰刚与她提起过.她也与纳兰冰提起过.怎知纳兰冰听到他的名字后脸上大变.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森森恨意与绵绵的厌恶.
于是道:“刚哥.我曾向张炎张大人侧而打听过轩辕成此人.青年才俊自是不假.可他风流成性.常游走于花街.终不是可以托付的良人.
秀文不求冰儿能大富大贵.只求她能有个疼爱她的夫君.幸福一生.”
纳兰冰脸色微变.“妇人之见.永宁侯是吏部尚书.有官员任免之权.若是冰儿真的能嫁入永宁侯府.以后海儿与轼儿的前途就有了依靠.这还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儿子.”
在女儿的幸福问題上.林秀文绝不让步.她为纳兰刚满上酒.轻叹了口气.“儿子以后是否会走上仕途还是未知之数.再说.等到两个孩子长大.入朝为官.那也是十几年后的事情.那时永宁侯到底如何也是未知之数.为何为了这些未知的一切.要赌上女儿一生的幸福呢.
我听张炎提起过.他有一个至交好友.名唤上官慕白.人品与家世也均是上等.刚哥.觉得如何.”
林秀文的提议令纳兰刚眼前一亮.随后又黯然下來.暗思道.他之所以想将纳兰冰嫁给轩辕成确实是因为其父轩辕绝的吏部尚书之职想要拉拢他.毕竟他是南宫鸿的大舅子.所以在官员安排与升迁上常常会照料南宫鸿一党.尤其最近南宫鸿暗中与轩辕绝联手.将他的几位得意门生全部寻了错降了职.于他情形很不妙.他更迫切的需要通过联姻來改变这种情形.
但是.若是纳兰冰能嫁给上官慕白.那情形会更有利于他.毕竟他是太后母家的唯一男丁.而且荣国公府虽然子嗣稀少.但门生众多.又是皇亲.自是轩辕绝比不了的.可是.荣国公府的门槛太高.上官慕白只怕不是冰儿能高攀得起的.
不过.上官慕白的寒症使得许多高门女子对他望而却步.他才会至今未娶.那么.也许冰儿能有机会.也说不定.一旦冰儿怀了上官家的子嗣.便是上官慕白因寒症而去.冰儿在上官家的地位也是不可动摇的.
纳兰刚猛的拍头.对啊.他怎么就沒想到呢.以上官慕白的寒症來看.冰儿嫁给他也便不算高攀了.这门婚事可行.可行.
思至此.纳兰刚激动的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此时.他也完全考虑不到.若慕白真的早逝.纳兰冰漫长的一生将在守寡的痛苦中熬过.一生的幸福就此全无.他盘算的.永远是他自身的利益.
“秀文.你的提议好.非常好.”纳兰刚只要一想到纳兰冰可能成为荣国公府世子妃.便心潮澎湃.“这上官慕白不但身世高贵.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相才.只是现在年轻清高.还未入仕.但未來的前途那是比永宁侯世子不知要高出多少來.
明日我便将冰儿的庚贴送去荣国公府.來秀文.我敬你一杯.”
林秀文冷着心.掩下眼中的鄙夷.笑道:“冰儿与上官公子的婚事就由刚哥费心了.”
纳兰刚开怀大笑.
翌日.纳兰刚刚刚下朝归府.便去了荣国公府亲自送上了庚贴.
荣国公收到了庚贴后.思量了许久.以前也有许多世家小户的女子家送來庚贴的.可都被慕白一一拒绝.慕白是荣国公府唯一的男丁.从小便自有主意.再加上他身子不好.关于他的所有事情.几乎都由他自己做主.旁人均不敢插手.便像他常年住在别院不愿回府.上官耀想念儿子的时候.也只是主动到别院去看他.不敢逼他回府.就怕他一个气不顺.惹得寒症复发.伤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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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一族虽然不及其他百年望族根基深厚.却也随着纳兰刚的不断升迁而一越成为天南新贵.纳兰冰也算有个三品诰命在身.身份总算不低.尤其听闻她棋艺不错.上官耀叹了口气.对于儿子的婚事.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这个纳兰冰还算是个比较适合的人选.看來.今日他要亲自走一趟别院了.
傍晚十分.上官耀有些忐忑的踏入了别院.慕白虽然是他的儿子.但有些时候.他身上陡然突起的王者之气.连他这个父亲都觉得有压力.
上官耀來到梨园主屋时.慕白正在悠闲的喝着纳兰冰为他配的补茶.研究着新的棋谱.
见上官耀來到.慕白缓缓起身.清冷道:“父亲.”
上官耀看到上官慕白绝色的容颜.清漠淡定的气质.内心又是骄傲又是感慨.他的慕白师承天机老人.才华响誉四国.若不是因为身子破败.封王拜相只是信手拈來.如今.他只求他能为上官家留下血脉.
上官耀径直走向棋桌.坐在慕白的对面.慈爱的说道:“你身子不好.快坐下.”
清舟为上官耀备了茶后.便悄然退下.
慕白闻声坐了下.低头一边研究棋局一边道:“父亲今日怎么有空來别院.”
面对慕白的冷漠.上官耀心中极为苦涩.自从他迫于无奈.将阿希娜送入宫中后.慕白便一直对他如此冷淡.他知道.这是慕白对他无声的抗议与责怪.也因为如此.一直以來.但凡有关慕白的任何事情.他都是极为纵容的.
可是.所有的太医都说慕白活不过二十五岁.如今离他二十五岁是一年近过一年.今年无论如何.也要将他的婚事定下來.
思至此.上官耀自怀中取出纳兰冰的庚帖.放到慕白面前.轻了轻嗓.难得的摆出了父亲的威严道:“这是今日忠勇侯纳兰刚送來的.他五女儿纳兰冰的庚帖.为父觉得还不错.决定约在这个月末.你们见上一见.
慕白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又身有寒疾.是应该娶妻照顾.照顾你了.”
慕白沒想到上官耀会如此突然的送这么大年惊喜给他.他强按捺着内心的喜悦.故意冷冷道:“父亲应该还记得我的规矩.要我娶妻不是不可.只要……”
“只要她能胜过你一局.”上官耀沒等慕白把话说完.便接了过來.他叹了口气.“慕白.当世棋艺能胜过你的.本就屈指可数.这些大家小姐虽然都有学过对弈之术.可大都并不精通.你.你这个规矩根本就是故意为难.”
慕白执手一黑子.轻咳了几声.“父亲.我坚持.”
上官耀思量了许久.无奈道:“好.这个月末为父请忠勇侯与其女儿來府中做客.到时候你与她对弈一局.若是她胜了你.为父便马上入宫请太后赐婚.你不得反悔.”
上官慕白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轻点了下头.“一言为定.”
上官耀暗笑.他今日接到庚帖后便派人暗中打探了纳兰冰一番.对她的为人还比较满意.最令他意外的是.原來她便是曾经破了慕白紫薇棋局之人.所以.这场以博奕定婚事.慕白未必会赢.上官耀暗自开心.整个天南适婚的女子当中.恐怕也只有这位纳兰小姐有胜过慕白的机会.他定要好好把握.
上官耀又与慕白对弈两局才不舍的离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慕白拿起纳兰冰的庚帖.笑了笑.丫头.离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日子总算近了一步了.
晚些时分.慕白便将此消息传给了身在侯府的纳兰冰.
纳兰冰接到慕白传來的消息那一刻.内心狂喜.一百年的等待.总算将要有个圆满的结果.
接下來的日子.又进入了平静期.南宫骥回到天南后一直沒有新的动静.被禁了足的南宫秀也只是老实呆在霄雨阁内安心养胎.只有苏谨绣总是有意或无意的将在文秋阁的纳兰刚拉到文玫阁.林秀文早已对纳兰刚薄情又虚伪的嘴脸厌恶致极.对于苏谨绣的所谓争宠.自然乐得双手奉上.纳兰冰斗无可斗.只能一边等待月末的相会.一边安排种植药材的事情.
在这样磨人的等待中.月末之日悄然而來.
前一天.纳兰刚便收到了荣国公上官耀送來的请帖.老夫人也将特意命人为纳兰冰量身定制的天纱稀流裙与赤金珍珠海棠步摇送到文竹阁.
这日.竹静与清凉、清雅知道今日对纳兰冰意义重大.一早就将她唤起.为她梳洗打扮.
竹静特意为纳兰冰梳了个朝云近香髻.其编法是将发分股拧盘.交叠于顶.生动而稳重.简单而不失大气.特别适合她清雅淡定容貌与气质.髻上插着赤金珍珠打造的海棠花型的步摇.更显典雅而高贵.
老夫人为她定制的天纱稀流裙是纳兰冰极少穿的粉色.裙下是珍珠流苏.凭添了纱裙的垂感与质感.裙上绣着金、银双色海棠花.花姿各异.若云霞光灿映人.原本身形修长.皮肤白皙的纳兰冰.穿着这样一身天纱稀流裙.将淡雅与美艳完美的结合.便是纳兰刚初见这般打扮的她都感到惊艳.
纳兰刚沒想到原以为是瓦砾的纳兰冰.突然间就变成了美玉.令他格外的欣喜.因为他还特意命人将府中最豪华的马车送与她乘坐.自己刚坐了一顶较为普通的轿子.
马车内的纳兰冰.随着马车的缓缓启动.心情越发的激荡.
“竹静.你看看我这妆.会不会艳了呢.”一向不在意外表的纳兰冰.难得的关心起自己的妆容來.
竹静莞尔一笑.打趣道:“小姐.自从您梳洗打扮好后.不是担心发髻.便是担心罗裙.现在又担心起了妆容.丑媳终需见家翁.何况小姐这么漂亮.不必担心.”
纳兰冰知道竹静在打趣她.也不生气.竹静他们怎么能理解一个人等待了一百年终于即将圆梦的那种激动又紧张的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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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清凉媚媚道:“主人不必紧张.公子定会安排好一切的.”
纳兰冰闻言但笑不语.
突然.马车一阵晃动.随后便感觉到马车突然加速.横冲直撞.若不是纳兰冰有功夫在身.只怕已被抛出车外.
一直未说话的清雅快速查看了车外的情形.“主子.马好像受惊.”
纳兰冰冷笑.“好好的马.怎么会无故受惊.也许是有人不想咱们顺利到达荣国公府罢了.
清凉、清雅去看看外面的情形.莫要伤无无辜.”
“属下遵命.”
清凉与清雅领了命令.便各自从车窗一跃而出.
纳兰冰一把拉住险些被抛出车外的竹静.“拉住我.”随后用功使出千金坠.极力稳住自己与竹静.
清凉飞到车夫旁.夺过缰绳.控制马车.清雅飞到马前.驱散人群.
片刻功夫.两人便控制住了受惊的黑马.
清雅细细查看黑马的全身.果然在马屁股后发现一枚细细的银针.
前方的纳兰刚原本还担心纳兰冰会被抛出马车而受重伤.却沒想到她新雇的护卫武功如此之高.几个回合便控制住了惊马.终于安下心來.这么关键的时候.可容不得她有半点闪失.
可是这一幕落在路旁酒楼雅间内的两人眼中便沒有纳兰刚这般开心了.
其中一身穿深紫色锦缎蟒袍之人颇为失望道:“骥兄.你这办法根本不管用.本殿下仍是未见佳人容颜啊.”
南宫骥妖孽般的容颜.惑然一笑.“二殿下莫急.下官也未想到她身边的丫鬟会有如此武艺.
还有后招.咱们只需耐心等待.”
果然南宫骥话音刚落.刚刚要重新启程的马车前.突然有一名围观的中年妇女昏倒在车前.拦住了纳兰冰的去路.
“哎呀.有人昏到了.”
“娘.娘.娘.你怎么了.娘……”
“咦.这是忠勇侯府的马车.是马车撞了人了吗.”
“不知道.刚刚沒大看清.好像是啊.”
“忠勇侯府的马车撞到人.便准备不顾而去吗.”
“这么沒有人性啊.”
“娘.娘.救救我娘.请救救我娘……”
一时间车外议论纷纷.那些原本沒有看清情况的百姓.在有心人士的煽动下.居然都认为纳兰冰的马车撞到了那位中年妇女.
纳兰冰听着车外的议论.问道:“怎么回事.”
清雅拿着银针进了马车.“主子.这是在马屁股上找到的.有位中年女人突然昏倒在车前.不知为何那些人却以为是咱们的马车撞到的.”
纳兰冰接过银针.冷冷一笑.“竹静.跟了我这么久了.医术也能学到几分.去看看那位妇人.”
竹静微微含身.“是.”
竹静自马车中出來之时.周围百姓的情绪已有些激动.便是纳兰刚也被吵的自轿中而出.此事若是解决不好.将有损于忠勇侯府与纳兰冰的名声.在她与上官慕白议亲的关键时刻.这种撞人后不顾而去的行径.于她德行有亏.将会被世人所不耻.一个被世人所不耻的官家小姐.怎么可能入得了荣国公府的家门呢.所以此事.必定要善了.
竹静清了清嗓.“我家小姐慈悲.见这位大婶突然昏厥堪是可怜.特命奴婢前來为其医病.各位请让一让.在下是位医女.请各位让一让.”
围观之人听了竹静的话.纷纷退后.
竹静走到那位大婶身边.此时.一小男孩哭倒在大婶身边.口中不停的喊着.“救救我娘.救救我娘.”
“小弟弟.让姐姐來你娘把把脉.”竹静边说边为那位大婶诊脉.
那小男孩退到竹静身后.竹静细细为那大婶诊脉.就在她奇怪大婶的脉相并无大碍为何会突然昏倒之时.那位大婶突然睁开眼睛.猛在拉住了她.随后她便感觉到背后有剑风扫光.
坐在驾车位上的清凉也发现了不对劲.想要出手却已來不及.只见那小男孩手中持着匕首猛的自竹静背后捅去.清凉大叫.“竹静.小心.”
车内的纳兰冰听到清凉的叫声.忙向车外看去.手中银针瞬间出手.不过她紧皱着眉头.以这样的距离.她的银针还未射到男孩的手上.他的匕首便会先一步刺中竹表.她已经失去方嬷嬷与竹文.难道还要再失去竹静吗.
就在她紧抓着车窗.五内惧焚之际.一突如其來的石子猛的打掉了男孩手中的刀.清凉见机一个飞身飞到竹静旁一脚踢开那名妇人.迅速将她擒拿.
而清舟突然从天而降.制住了那名小男孩.
竹静自鬼门关走过一遭后.整个人虚脱地瘫坐在地上.浑身真冒冷汗.刚刚是她太过大意了.
周围之人被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切弄得不知所措.
清舟优雅一笑.双手抱拳.“这一男一女并不是什么善良百姓.而是官府通缉已久的江洋大盗.”他边说边将男孩的人皮面具撕下.众人哗然.这哪里是位八、九岁的孩子.分明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
“缩骨功果然厉害.
今日还得多谢忠勇侯府的马车受了惊.才能引出你们这一对胆大包天、恶贯满盈的强盗.光天化日之下便敢公然行凶.试王法如无物.哼.今日在下便要将你们送到府衙法办.为民除害.”
那一男一女根本不是清舟与清凉的对手.两人相视一对.知道今日任务失败.已沒有活命的机会.居然双双咬毒自尽.
清舟沒想到他们会自杀.颇为不甘地将他二人的尸体交给了闻风而來的衙役.便匆匆离去.离去前向纳兰冰留了信号.清风等人隐在暗处为他们开路.
纳兰冰与纳兰刚又重新上路.向荣国公府而去.
南宫骥看着突然出现.破坏了他计划的两个江洋大盗.向隐在人群中的自己人示意取消行动.
二殿下诸葛长啸失望的看着南宫骥.“骥兄何时与江洋大盗有交情了.可惜了.佳人已走.”
南宫骥转身看着长啸.笑了笑.“连皇后娘娘都想将她许配给大殿下.二殿下就应该知道她的价值.哪怕刚刚未见其人.但只见她身边丫鬟的风姿.二殿下也应该知道在下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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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长啸眼神一亮,但笑不语。暗忖,前些日子他无意听到母后与亲信的谈话内容,知道她打算为他大皇兄纳侧妃之事,还听到这侧妃來头虽然不大,但却颇有心机与手段,将來定是他大皇兄的得意助力。今日,虽未见其人,但南宫骥所言不假,光见其丫鬟便知其绝不是简单人物。
母后向來偏心。明明自己与大皇兄都是母后的亲生儿子,可小时候但凡有好吃的,长大后又无论是皇位还是女人,母后心中所想永远是大皇兄。她都忘了,自己连正妃都还沒有,若不是他一向与南宫骥交好,寻了南宫骥來打听他表妹纳兰冰的消息,又怎么会见到今日这一幕,现在,他已对那马车之中的女子感到万分的好奇了。
片刻后,诸葛长啸故意叹了一口气,道:“如今她将要与慕白议亲,但是本殿下知骥兄你所言非假,也为时晚矣。”
南宫骥会心一笑,“殿下便是殿下,始终是龙子,慕白便是有太后撑腰,也终归是要败下阵來的。
而且,皇后娘娘既然如此中意我表妹,又怎么会轻易允她嫁入荣国公府呢,殿下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便是。”
诸葛长啸终于满意的看着南宫骥,“骥兄果然高见。母后与太后鹬蚌相争,本殿下只需等待渔翁得利便是。”他缓步走向桌前,拿起酒杯,递与南宫骥一杯,“骥兄,本殿下敬你一杯,他日事成,本殿下自有重谢。”
南宫骥接过酒杯,阴笑着一饮而尽,纳兰冰,你想嫁给上官慕白,还得问我南宫骥答不答应,稀弟之命,定要你加倍來偿。
此时,因为有清风暗中的一路相护,纳兰冰与纳兰刚已顺利的赶到了荣国公府。
竹静与清雅先行下马,纳兰冰缓缓自马车中优雅而出,她微微仰着头,气质典雅,沐浴在阳光中,自有一番绝代风华。
她在竹静与清雅一左一右的轻扶着,优雅的下了马车,紧跟随在纳兰刚身后。
荣国公府的常总管一早便候在门前,见纳兰刚父女下了车轿,忙笑脸向迎道:“小的见过忠勇侯,见过纳兰小姐,公爷、夫人与少爷已在内厅等候。请侯爷与小姐跟小的这边走。”
纳兰刚笑容满面的点了点头,“常总管太客气!”
纳兰冰看着金漆大字“荣国公府”,内心无比感慨,慕白,我來了!
整个荣国公府占地几乎是忠勇侯府的两倍大,但整个府内的装饰却极为肃穆与简单,可却处处彰显出品位与大气,绝不是美得俗艳的忠勇侯府可以相比的。
在纳兰冰看來,一个是百年贵族,底蕴深厚,不奢而自贵;另一个则是初生亲贵,自卑浮夸,骄奢却不贵。
纳兰刚与纳兰冰走了近两刻钟,才來到内厅。
上官耀还是第一次见到纳兰冰,只见她容貌清秀,气质出尘不由的满意的点了点头,开怀一笑道:“纳兰老弟,你可许久都不曾來我府上做客了。”
纳兰刚见到异常英俊而挺拔的上官慕白,眼中也闪过精光,也高兴道:“上官兄,你还怕我以后沒有理由來做客吗?”
纳兰冰迈着轻莲细步,极端庄的行了问安礼,道:“纳兰冰见过荣国公爷,公夫人。”
上官夫人冷冷瞥了她一眼,轻声道:“到底是‘小’家碧玉,少了些气度,怎么看也配不上我们慕白。”
上官夫人多年无子,又年过四旬,早已对子嗣心灰意冷,尤其上官耀曾经对她说过,荣国公府的一切,都是慕白的,让她莫有歪心思,便是慕白无子嗣却早逝,他也绝不会从族中过继,就让荣国公府就此覆灭。上官夫人明白,上官耀这么做都是为了防止她伤害慕白,有慕白在,便有荣国公府的传承,才有她的荣耀与地位。一旦慕白出事,荣国公府沒有了继承之人,按律皇上将会收回荣国公的爵位与相应的一切,当然包括她所拥有的一切。
从那后上官夫人便认清了一个事实,无论她愿不愿意,荣国公府到最后都会是慕白的。所以,她也改变了策略。她不再冷对慕白,反而处处关怀备至,尤其热衷于他的婚事,她一心想将自己的侄女嫁给慕白。慕白不是她亲生已成事实,慕白终将继承荣国公府的一切也是她无力改变的事实,她能做的,便是要选一个能确保会孝顺她,听她话的儿媳妇,所以,对于纳兰冰她是横看竖看也看不上眼。
上官慕白冷冷扫了上官夫人一眼,眼神凛冽得令她心中一颤。
上官耀也感觉到了儿子的怒意,也不满地看了上官夫人一眼。
纳兰刚闻言一怔,随后笑了笑,“夫人果然是疼爱世子,只是眼中只有世子最好。”
纳兰冰也曾听慕白提出上官夫人总是想将其侄女嫁与他的事情,自然知道她为何针对自己,淡然一笑,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上官耀极满意纳兰冰的优雅气度,连忙招呼纳兰刚与纳兰冰坐下,又命常总管准备茶点与水果。
上官夫人虽然仍是有些畏惧上官慕白的冷冽,但是为了自己下半辈子的依靠,她继续道:“听闻纳兰小姐棋艺不错?”
上官夫人也正是听说纳兰冰曾经破过上官慕白的薇紫棋局,对她的敌意也才越大。她原本打算,若是再过两年仍沒有女子能在棋艺上胜过慕白,她便软磨硬泡让上官耀同意将自己的侄女先嫁给慕白做侧妃,待她一旦怀上慕白的孩子,便顺理成章抬为正妃,可沒想到,半路杀出个纳兰冰。
纳兰冰一副兵來将挡,水來土掩,半分都不担心的闲雅淡定的道:“略懂一些。”
上官耀见她不卑不亢,气定神闲,又谦虚有礼,对她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上官夫人见上官耀神态欣然,面带微笑,知道他对纳兰冰目前的表现极为满意,强压着不悦道:“那便与我们慕白对弈一局吧,只有胜了我们慕白,才有资格进荣国公府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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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耀看了看慕白,似乎在寻问他对纳兰冰的第一印象如何。慕白点了点头,表示他愿意与纳兰冰对弈。他表面上仍是维持着往日的漠然笑容,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笑容与平日中疏离且不达眼底的笑意并不相同,因为他的眼神隐约发着温柔的光芒。
上官耀转向纳兰冰指了指一早准备好的棋桌与棋盘,道:“纳兰小姐,那便与犬子对弈一局吧。”
纳兰冰含首而笑,“纳兰冰恭敬不如从命!”
言毕,向慕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后,从容的坐在棋桌旁。
慕白此时寒症虽已大好,但对外仍是称病,如故作虚弱的轻咳了几声,才缓缓坐到棋桌的另一旁,“纳兰小姐请先行!”
纳兰冰见慕白脸色惨白,身虚步飘,装起病来竟如此之像,暗笑,道:“那在下就不这客气了。”
随后,素手轻执黑子,开始了与慕白一场精彩的博弈。
这场对弈并无悬念,重要的是他们要怎样在棋术同样精湛的上官耀与纳兰刚面前,令慕白输得精彩,纳兰冰赢得漂亮罢了。
就在纳兰冰与慕白为彼此的婚事而努力之时,其他人也并没有闲着。
比如,一心想为大皇子求娶纳兰冰的皇后娘娘。
昨日皇后娘娘接到南宫骥特意借他人之口传来的消息,荣国公府有意与忠勇侯府结亲,并且结亲的对象,便是她一直喜爱的纳兰冰。
昨日接到消息之后已过黄昏,皇后便命人立刻打探近几日荣国公可有进宫拜见太后。在得知荣国公已有一月左右未进宫觐见太后后,皇后了然,看来上官慕白与纳兰冰的亲事还没有禀报太后,她的皇儿还有机会。
所以今日一大早,用过早膳后,皇后娘娘乘着凤辇来到太后宫中。
“臣妾参见母后,祝母后圣安!”虽是多年婆媳,但皇后在礼仪上从来都是面面俱到,每每见到太后,都会行恭敬而标准的跪礼。
太后慵懒的倚在凤塌上,笑道:“快起来吧!今日怎么这么早来看哀家。”
皇后缓缓起身,双手击掌,身后亲侍缓缓上前,双手托着一银盘,银盘上神秘的盖着红布,令人看不见盘中之物。
太后疑惑道:“这是?”
皇后素手猛的一掀红布,银盘中放着满满一盘的白色半尺高,娃娃形状的东西。
太后猛然坐起,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之物,按捺着内心的喜悦道:“这,这可就是传说中的天果?”
皇后亲自从内侍手中接过银盘,缓缓走到太后身旁,将银盘放在太后身侧的金丝楠木桌上,颇有自豪感的一笑,轻语道:“母后,正是。这是皇儿长青寻遍四国,历经五载才为您求来的天果。”
太后有些激动地看着那一个个娃娃状果子,有些微颤的拿起其中一个,“这,就是传说中一百年发芽,一百年开花,一百年结果,解百毒,还童颜的天果?”
皇后点了点头,“是的,母后,正是此天果。”
太后拿起这个看看,拿起那个瞧瞧,简直爱不释手,“观其色,见其形,便知不是俗物。长青当真是有心了。”
皇后轻坐到太后身边,感慨道:“一直以来,长青最像皇上,便是这份孝顺之心都像极了皇上。
自几年前听您提起过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想见一见传说中的天果,便派人四处打探有关天果的消息。
前些时日更是亲自带人去了南疆与昆仑雪山一带,费了好些周折,还受了伤,才将这将这些天果带回。”
太后一听长孙为了帮自己寻到天果,居然受了伤,有些担忧道:“伤得可重?可有看过太医?”
皇后轻摇了摇头,有些心疼道:“只是右腿的小腿骨断裂,总算没有性命之忧。”
太后这才安心了许多,慈爱的笑着,感叹道:“那还好!难怪许久不曾见到长青来哀家宫中请安,原来是去寻天果了。
这孩子,哀家也就那么一说,他倒真放在心上了。
叶贵妃总说哀家偏疼长青,关键是长青也值得哀家偏疼啊。”
“他孝顺母后自是应该的!没有母后,哪来得他啊!”皇后看着太后格外开怀的样子,随后又有些微愁道:“这孩子比起长啸,是又孝顺,又上进,又勤勉,可就是大婚两载却还无子嗣,如今已成了臣妾的一块心病了。”
太后听皇后如此一说,也皱着眉头,“这何止是你的心病。前几日哀家还向太医院打听,为大皇子妃请脉的结果。
早知今日,当初长青的通房宫女有了身孕,暗暗留下就好了,虽然他母亲出身低了下,可至少哀家已有了重孙啊。
太医也说大皇子妃身子无碍,怎么肚子就那么不争气。”
听太后此言,皇后暗自高兴,前面打了那么多的铺垫,甚至将长青为她寻来的驻颜天果借花献佛的送给了太后,总算没有白费功夫,于是她看向太后,有些不确定的说:“母后,臣妾想为长青纳一房侧妃,您看如何?
如今正妃无子,侍妾与通房自从长青娶了正妃后,便全打发出府了。是应该为长青纳一侧妃,延绵子嗣了。”
“嗯!”太后点着头,笑道:“一房只怕不够,既然要纳,便一同纳两个侧妃吧!至于这侧妃的人选,皇后可有中意的?”
皇后见太后总算说到她心中的正题,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假意思量片刻,然后道:“臣妾倒是觉得忠勇侯纳兰刚家的五小姐很不错。
每次相见都是温雅有礼,气质淡然,不亏是出自大学士府的书香门第,虽然平妻之女,倒是有些气度的。
臣妾觉得论身份、论样貌都很适合做长青的侧妃。”
太后在听到纳兰冰之名时便心中“咯噔”一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皇上对兰依的几乎没有理智深情与疯狂的执着,她不敢想象若是皇上见到与兰依长得如此相像的纳兰冰,哪怕她成为长青的侧妃,会不会做出什么有违人伦之的夺子之妻的事情,她不能拿儿子一世英名与江山社稷做赌注,这门婚事她说什么都不会同意,而纳兰冰这个隐患,她也要想办法尽早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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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淡淡一笑,接过长衍奉上的雪梨羹,眼也未抬道:“长衍,给皇后也准备一碗雪梨羹。近日哀家总觉得嗓子不舒服,总要喝上碗雪梨羹才会感觉好一些。
你也尝尝,这是长衍亲手熬的。”
皇后见太后对纳兰冰只字不提,心下忐忑起来。她心不在焉的接过长衍送来的雪梨羹,见太后专心的品着甜羹,犹豫片刻,才缓缓道:“母后,您看,纳兰冰……”
还未等皇后说完,太后便挥了下手,示意她停住,终于抬眼,极严肃的看着皇后,“长青的侧妃人选,只要不是纳兰冰,哀家都没有意见。具体人选,皇后再自行斟酌斟酌吧。”
皇后大为不解,按说太后应该还未接到荣国公府将与忠勇侯府结亲的消息,怎么就这般彻底的否了纳兰冰,她还想再争取一番,“母后,纳……”
“不要再说了!哀家累了!”太后冷冷打断皇后,面色已微微不悦。
皇后心中仍是疑惑万分,却也不得不起身告退。
“母后休息吧,臣妾先行告退!”
“嗯!”
皇后有些不甘心的退出了太后寝宫,她千算万算,也未曾想过太后居然拒绝得如此彻底,虽然她并不知道其原因,不过她可不打算就这样放弃,这个世上有一句话叫生米煮成熟饭,待逼不得已之时,她也只能出此下策。
皇后有些落寂的回了宫,而纳兰冰与慕白的博奕却到了最激烈与精彩之际。
慕白棋风冷静而淡然,纳兰冰则招招杀伐绝断,两人在伯仲之间,不相上下。
一旁的上官耀与纳兰刚也看得暗暗称奇,上官耀奇在纳兰冰一看似娇弱的小女子,却有如此凛冽与霸气的棋风,而且她招招诱敌深入,步步都是精秒设计,若非对手是慕白,估计只有被她厮杀的份。纳兰刚则好奇,他的女儿棋艺竟如此了得,他知她琴、棋、书、画只擅长棋艺,却没想到棋艺竟能精妙至此,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片刻后,纳兰冰淡淡一笑,手中黑子轻轻一落,“上官公子,承让了!”
慕白也一改平日里的冷漠,微笑道:“在下输了,输得心服口服,纳兰小姐果然好棋艺。”
这句话是慕白发自肺腑而言,下棋之前,他与纳兰冰曾有约定,于他是必输之局,但随着与纳兰冰你来我往的布局攻防,他的棋性大起,在不知不觉间早已全力以赴,所以这一局,他输得心服口服。
上官夫人见纳兰冰居然胜了慕白,紧皱着眉头。
上官耀与纳兰刚相视一笑,二人都很满意这个结果,尤其是上官耀,见慕白对纳兰冰的态度极为温和,心里极为高兴,狠不得马上入宫请太后下旨赐婚。他拍了拍纳兰刚的肩,“纳兰兄,午膳已备好,两个孩子对弈许久,想来也饿了,咱们到后厅用膳吧。请!”
纳兰刚这只老狐狸见上官耀笑意颇深,就知道这门婚事有望,于是道:“上官兄,请!”
这顿饭持续了近一个时辰,上官耀与纳兰刚相谈甚欢,竟在饭桌上便交换了上官慕白与纳兰冰庚贴。
上官夫人原来还打算待纳兰刚父女走后,探探上官耀的口风,再吹吹枕边风,上官慕白与纳兰冰的婚事未必就能定下来,她万万没有想到,上官耀与纳兰刚竟如此着急,竟不按规矩,竟在饭桌上就交换了庚贴。
上官夫人悄悄拉了拉上官耀,轻声道:“老爷,这不合规矩!”
上官耀怎么会不知道上官夫人的小私心,不耐烦的道:“慕白都没有反对,还提什么规矩不规矩,规矩是死的。”又转向纳兰刚,“待合过八字,若两个孩子并不相冲,老夫便请媒婆,带着犬子前去下定。”
上官夫人独自忿然的用着膳,不知在思考着什么,极为入神。
纳兰刚看了一眼上官夫人,随后举起桌前的酒杯,开怀大笑对上官耀道:“那就这么定了,忠勇侯府随时欢迎上官兄的回到!干!”
“纳兰兄,干!”
纳兰冰与上官慕白根本不理睬上官夫人,两人含情脉脉,相视暗笑。
近申时,纳兰刚才带着纳兰冰意犹未尽的离开荣国公府。
他二人刚刚回到忠勇侯府,纳兰冰便接到了太后送来的请贴,十日后太后将在宫中举办群花宴,宴请天南权贵家所有的未婚小姐与公子。
傍晚时分,一直在看着医书的纳兰冰,突然接到慕白传来的消息,便换了衣裙,匆匆向慕白的别院赶去。
初春的傍晚,空气中飘散着花的芳香,此时天色已黑,太阳的余晖早已散去,可害羞的月亮还没有出来,整个街上只有改装后的纳兰冰骑马而行。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女子的大叫声,“救命,救命,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纳兰冰原本不想理会,可她随后听到一个极为熟悉的男声,“小美人,爷会很温柔的!”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
“嘶!”
衣服被撕裂的声音随之而来。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女子绝望的哭泣着。
纳兰冰腾空而出,一脚将压在女子身上的男人踢出三丈远。她解开披风,披在女子已裸露的上身,还好她来得及时,女子还没有被侵犯。
那男子晃晃的起身,脚步虚而无力,看着带着面纱的纳兰冰,淫笑道:“哟,你打断爷的好事,是想代替她与爷欢爱吗?”
纳兰冰冷冷看着眼前面色泛青,眼底发灰,显然纵欲过度,精神将耗尽的轩辕成,眼中闪着寒光,“就怕你没那个命!”
轩辕成自从中了纳兰冰下到纳兰玉身上的药后,便控制不住是淫/欲难耐,每日都恨不得时时**千金,尤其近一个月,虽然他已明显的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但仍控制不住自己的**。而自从两个月前,接连有青楼女子被他操劳过度,脱阴而亡后,便再也没有花街女子敢接他的生意,今日他实在忍不住,才在街上发现这个孤女时,动了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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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身体的**已令轩辕成丧失了理智,他已看不到纳兰冰眼中的冷光与浓烈的杀意,他赤/裸着上身,几近疯狂的向纳兰冰扑去。
纳兰冰嘴角扬扬翘起,轩辕成,想杀你,都想一百多年了,但若是就这样杀了你,又太便宜你了。
纳兰冰一转身,错过轩辕成的扑抱,随后猛的向他后脑袭去,将他打昏,扛着他,转身便向她的坐骑走去。
她将轩辕成扔在马上,刚想上马的时候,那名女子突然跑了过来,满面清泪,我见犹怜的看着纳兰冰,“扑通”一声,跪到了她的面前,一边哽咽一边磕着头道:“小姐大恩无以为报,小女子简冬愿为奴为婢,请小姐收留。”
纳兰冰似笑非笑的看着简冬,“本小姐自由惯了,不需要你为奴为婢,你走吧。”说完,便转身打算上马。
谁知简冬猛的抱住纳兰冰的腿,“小姐,请您收留!简冬自幼母亲早逝,与父亲一起上京寻亲,谁知途中父亲重病,竟病死异乡,简冬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才将父亲下葬,又一路乞讨来到京城,哪想到,京中的亲人早已搬走,本想去找个差事,养活自己,却被人骗到青楼,好不容易才从青楼中跑了出来,却又遇上这个恶徒。
今日若不是小姐出手相救,简冬定无颜活在这个世上。
小姐,简冬洗衣、做饭、种地、喂猪样样都行,请小姐行行好,收留简冬吧,若是被青楼的人发现我,定会又将我抓回去吧,求求您,求求您。”
此时,月亮已渐露头角,纳兰冰借着月亮,看着皮肤微黑,且有些粗糙,五官倒还算精致的简冬,又抓起她的手臂,看着那刚刚结疤的鞭痕,想来应该是在青楼中被打的。再仔细看了看她的手,手指微粗,且有茧,应是长期劳作的结果。看来她所言非虚。
于是,纳兰冰自怀中取出一百两银子,放到简冬的手中,“你拿着这些银子,连夜赶回老家吧,这些银子够你做些小买卖的,不必跟着我为奴为婢。”
简冬忙将银子还给纳兰冰,又不停的磕着头,“小姐已对简冬有救命之恩,简冬怎么能再要小姐的银子呢?我爹常说,受人恩惠千年记,何况是救命大恩,若小姐不肯收下简冬,简冬死后怎么有颜面见我爹呢,请小姐收留。”
纳兰冰是真心后悔救了她了,本来她之所以救她,也是因为她听到了轩辕成的声音,没想到她竟这般的麻烦与顽固。她看着简冬小心翼翼的抱着自己的腿,不肯放手,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将衣服穿好,裹好披风,跟着来吧!”
简冬高兴的点着头,“恩,好的,小姐!”
于是,纳兰冰骑着马带着轩辕成在前面慢行,简冬则一路小跑跟在他们后面。
纳兰冰将轩辕成扔到了娈童倌,还很大方的为他付了一百两银子,请老鸨为他多准备几个美男,便带着简冬扬长而去。
因为轩辕成与简冬,纳兰冰到达慕白别院的时辰晚了些。
简冬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上官慕白,仿佛忘了周围的一切,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上居然会有如此俊美的男人。
慕白看到纳兰冰带着陌生人出现在别院,微微惊讶后,宠溺道:“比我预计的时辰晚了些。”
纳兰冰毫不避讳的挽起慕白的手,在他耳边道:“路上救了个麻烦!”
慕白难得见她嘟着嘴,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刮了刮她的鼻子,“累不累?”
纳兰冰摇了摇头,对一旁的清舟说道:“你给这丫头安排个房间,让她洗个澡,再给她找件衣服,目前就让她留在别完,打扫院子吧。”
清舟忙道:“好的,小姐。”
简冬见慕白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纳兰冰身上,颇有些失落,又听纳兰冰让打算将她留在别院,却又道:“小姐,小姐是不要简冬了吗?”
纳兰冰突觉得头大,冷冷道:“为我办事,并不一定要时刻呆在我的身边,你将这院子扫干净也算是对我的报答。”
简冬见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诺诺地跟着清舟离去。
慕白看着简冬的背景,拥着纳兰冰向花园走去,“你不信任她?”
纳兰冰点着头,“倒是看不出什么破绽,只是我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还没有百分之百确定她可靠的情况下,能留她打扫别院,已经很不错了。
没想到那个上官老太下手倒挺快的,接到你的消息,我便马上赶来了,可解决了?”
慕白听见纳兰冰对上官夫人的称呼,微笑的点了点头,“从父亲说要去合我们的八字,我便提防着她呢,果然,待你与伯父走后,她便去了官媒府。
只是她万万想不到,她才离开官媒府,官媒便将她送去行贿的银两与咱们完美相合的八字送到我父亲那了,还在父亲面前小小的告了她一状。”
纳兰冰轻笑,“不会连官媒都是你的人吧?那咱们的八字到底合不合?”
慕白拉住她,站在花园门前,“官媒并不是我的人,但他的妻子是我娘亲信的女儿。”随后轻捏着纳兰冰的手,“我们的八字,当然是最相配的。”
慕白脑中回响起官媒之言,公子与这位小姐本有两世情缘,但却均有缘而无份。小姐命运多折,且天犯孤煞,注定不能善终。公子富泽虽后,不言而贵,却命富不长。不过,这位小姐杀厉很重,命盘已被杀伐之气所影响,渐渐变得模糊。公子若执意与小姐在一起,命盘也将受其影响,但到底是好的影响,还是坏的,本官便看不出了。
纳兰冰知道慕白定是在敷衍她,以她前世的命运来看,她的命盘大概不会好到哪里,她抬起头,看着弯弯的明月,语气中满是坚定,“其实无论咱们的八字如何都改变不了我对你的心意,更改变不了我与你在一起的决心。
从我再一次看见这轮月亮开始,我命由我不由天,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的复仇,更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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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欣赏着纳兰冰自信而坚定的神情,明亮而光彩奕奕的目光,动容的道:“是的,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随后又道:“今日唤你过來,可不全是因为上官老太,是我有礼物想要送给你,你的生辰快要到了,这是提前礼,待到你生辰那日,还有大礼。”
纳兰冰听了慕白如此说,瞪大眼睛,有些期待道:“提前礼?快带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礼物?”
慕白轻绕到她的身后,一手轻轻挡住她的眼睛,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将头贴在她耳边,性感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闭上眼睛,一直往前走。”
“好!”纳兰冰开心的笑着,缓缓越过花园的大门,一直向前走去。
走了近十几步,纳兰冰突然感觉到慕白突然搂住了她的如柳之腰,一跃而起,又缓缓落下。
那迷人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好了,丫头,睁开眼睛!”
纳兰冰闻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却被眼前的一切所惊呆。
神秘而悠亮的月光下,百花呈九宫形齐放,而每种花而各自呈不同阵状,有的如飞龙,有的如仙鹤,青龙方向的海棠是北斗七星状,朱雀方向的杏花又如数雁齐舞,而此时,慕白正拥着纳兰冰站在花园中的凉亭之上,被争艳的百花围在其中,也将千姿百态的群花之美尽收眼底。
纳兰冰惊奇过后是欣喜若狂,“慕白,这,这是?”
慕白借着月光,将纳兰冰的惊喜收入眼底,他欣慰的道:“这是百花阵,喜欢吗?这是是我集九宫、星宿、五行八卦及兵家阵法融入群花而精心设计的,此阵之绝妙不仅仅是美艳!”
“喜欢,非常喜欢!这,这简直是一大奇观,普天之下,也只有你能设计出如此精妙的阵势。但是,我目前可还未看出它最绝纱之处哦!”纳兰冰闪着灵动的双眸,半期待半打趣的看着慕白。
“那现在便带你去见识一下!”
慕白言毕,拥着纳兰冰运功而飞,直入九宫之中第一宫,梅花阵。
感觉到了有人來到,梅花阵自动开启,在二人身边不停的旋转。
“丫头,闭上眼睛,感受你最在意的人与事,我将带你进入一个奇妙的境域!”
慕白带着魔力的声音传來,纳兰冰明白,这应该是幻阵,然后笑着轻轻闭上了眼睛。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隐隐的,纳兰冰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她猛然睁开眼睛,只见自己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地方,身边并沒有慕白。
突然,她发现前方有一扇门,她轻轻将门推开,慢慢走入。
这是一座美仑美奂的屋内,更像是一座美丽的宫殿,殿内只有一名极美丽的女子,穿着薄纱罗裙卧躺在塌上。那女子听到了脚步声,睁开了她清澈而明亮的眼睛,笑着对纳兰冰道:“姑奶奶,你來了?”
纳兰冰听到这久违的称呼,心神一阵,有些激动道:“你,你是小茉?(小茉的故事详见《绝品毒后》)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名女子巧然起身,笑着向纳兰冰走來,“姑奶奶,我是小茉,您在现代的侄女孙,黄小茉。您在养老院离世后,我便自杀随你而來了。”
纳兰冰眼角有些湿润,有些哽咽的拉着她的手道:“你怎么这么傻,虽然姑奶奶走了,但是孙涛他会代替我好好照顾你的,傻丫头。
小茉,你的自闭症好了?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小茉有些历经沧桑感慨的点了点头,“姑奶奶,小茉的自闭症已经好了,您不必再替我担心,我生活得很好,只是有些想您……”
小茉的话还沒有说完,眼前的宫殿与小茉竟一同消失。
纳兰冰慌张又不舍道:“小茉,小茉,小茉!我的小茉!”
“小茉,你一定要好好的!”
纳兰冰等待了片刻,仍不见小茉的踪影,她终于确定,小茉消失不见了。
隐隐的,前方又出现了一扇门。
这一次,纳兰冰有了经验,猛的打开了那扇门。
门的另一侧是一处山庄,山庄并不大。依山而建的一座一百平左右的正殿,正殿两侧有东西两座偏殿,偏殿的大小与正殿相仿。
殿前是一小花园,花园前有一个女人背对着纳兰冰喂着鸡。
纳兰冰看着那熟悉的背影,按捺不住的跑向她,不确定的唤道:“奶嬷?”
女人听到了纳兰冰的声音,转过身來,看见她后,激动道:“小姐!”
“奶嬷,真的是你?”纳兰冰猛的抱住方嬷嬷。
此时的方嬷嬷身着上等雕绣锦袍,头上插着上等的翡翠头面,看起來生活的不错,她也紧抱着纳兰冰,“是我,是我!”
纳兰冰松开了方嬷嬷,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奶嬷,您可得可还好?我好想您!”
方嬷嬷点了点头,轻轻拭了拭她的泪,道:“小姐,我很好,我现在生活得很好。”她指了指山庄,又道:“你看看,这便是我家的别院,如今我生活富庶,儿女成群,相公待我也极好,我生活得很幸福。”
“奶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是我连累了你!”
方嬷嬷摇着头,“这是什么话,在我心里,小姐就如同我的女儿一般,无论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不要难过,你看我如今生活得多好,是不是?”
纳兰冰刚要说些什么,方嬷嬷与山庄又突然消失,一切又回到原來的白茫茫。
“嬷嬷,奶嬷,奶嬷……”纳兰冰有些失神的轻喃着。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纳兰冰倒有些期待那首穿越之门的再次出现。
果然片刻后,那道门又在前方突然出现。
纳兰冰跑到门前,迅速将门打开,进入。
这,这是一个生物实验室。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子正在专心致志的用显微镜观察着切片。
纳兰冰看着女子,泣声道:“小文儿!”
那名女子听到了纳兰冰的呼唤,不可置信的转身,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來,也哽咽道:“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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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飞奔过去,紧紧将竹文抱住,泣不成声的道:“小文儿,我的小文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梦到你后,我都会从梦中惊醒,然后心便撕裂般的疼,小文儿,小文儿……”
竹文,终究是纳兰冰不能释怀的痛,那种痛,痛深入骨,纠缠一生。
竹文当然了解纳兰冰,她看着一向坚强的小姐会如此难过,心也疼痛得无以附加,“小姐,您不要难过,您看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奴婢,奴婢也很想念小姐。”
纳兰冰知道时间不多,她慢慢松开竹文,仔仔细细的看着她,此时任何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纳兰冰能做的,就是将这一刻永远珍藏的灵魂的深处,此刻小文儿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她长高了,也更漂亮了,她还是那般沉稳而安静,她眼含着泪,却努力微笑着,也认认真真的回看纳兰冰,时间在这一刻好像静止,纳兰冰将她此时的笑容深深印在脑中,一生未曾磨灭。
许久,所有的幻相全部消失,曾一度被乌云遮挡的月亮经过一番周折终于徐徐爬现,明洁的月亮洒落在花园中相拥的两个人身上,温馨而又浪漫。
慕白听着怀中纳兰冰的低泣声,悲怆而又哀痛,颇为心疼的轻拍着她的脊背。看来今日这个百花幻阵是有成效的,它终于逼出了她心底最悲伤的过往,可以让她倾情释放。
从竹文死后,她虽然在萧寂了一段时日后,又恢复如常,但慕白知道,那只是她怕他会担心,将所有心事与痛苦全部隐藏了起来,真正的她,过得并不开心。
哪怕她设计杀了南宫稀,可她仍然是不开心的。她的内心太过的压抑了,她需要一个渠道将压抑着的情感,全部释放。灭了南宫一族虽然是她释放内心悲伤的一种方法,但仍是远远不够的,因为杀戮带来的永远只是一时的痛快,可内心的伤口若想要愈合,需要的是情感的释放与深深的爱与关怀。
渐渐地,纳兰冰的低泣声越来越小,幻景过后,她终于明白了慕白的苦心,她有些疲惫的声音孱孱响起,“慕白,谢谢你!”
慕白满足的笑了笑,“比起你为我做的一切,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死对她们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希望与开始。我们要做的,不是深陷在痛苦无法自拔,而是要带着她们的祝福,幸福的生活。
等我们成了亲,你也解决掉了南宫一族,咱们便执手游天下。咱们从天南出发,途经其他三国与南疆、北漠等偏远小地,最后去往蓝水国,若你喜欢,咱们可以从蓝水国出海,向更远的地方出发,到时候……”
纳兰冰听着慕白描述的美好未来,靠在慕白怀中,微笑着沉沉睡去,这是竹文离世后,她睡得最香、最甜的一觉。
第二日一大早,永宁侯便接到消息,轩辕成昨夜在娈童馆群战娈童,直到今早,却由于纵欲过度,今早与娈童欢爱时,突然抽搐,随后昏厥,被人抬了回来。
最糟糕的是,他一路被人认出,此时关于他群战娈童而抽的事已传遍天南京城,永宁侯府因他而颜面尽失。
而同一时间,纳兰冰也接到了这一消息,她冷冷一笑,轩辕成,这才是刚刚开始哦,希望接下来的一切,你能承受得住。
她将文天传来的消息扔入火盆中烧掉之时,竹静匆匆走近,微微行礼,“小姐,老夫人请您去霄云阁走一趟,好像是南宫家的江老太君来了。”
清雅贴心的送上水盆,纳兰冰一边净着手,一边道:“哦?江老太太来了?”
清凉见纳兰冰净完了手,送上棉帕。
竹静点了点头,“恩,听说是来看南宫秀的。”
纳兰冰接过棉帕,拭净了手上的水,又将帕子扔给了清凉,若有所思道:“看来,南宫秀要被解禁了。”
竹静不解道:“那江老太君算起来只是南宫秀的伯母,怎么她一来,南宫秀便会被解禁了呢?”
纳兰冰解释道:“你可不要小瞧了这江老太太。南宫家能成为唯一的异姓王爷,还有她一半的功劳呢。
她的父亲是位武将,她自幼习武,而且精通兵法。
她嫁给南宫承宇的时候,南宫承宇只是晋西营的副将,也还未封王。
后来,先皇重病,其他三国闻风而动,集结五十万大军于边城,朝内却因派系之争而无人领兵,当今太后为排众议,力挺南宫承宇,南宫承宇果然不复所托,以二十万大军完胜三国五十万,保住了天南。
所以当今圣上登基后,便封南宫承宇为南郡王,才开始了南宫家无尚的荣耀之路。
而据可靠消息,那一站南宫承宇之所以会胜得那么漂亮,与江老太君密不可分。”
竹静的嘴成“o”状,惊讶道:“她那么厉害啊?那小姐您可要小心。”
纳兰冰无所谓的一笑,“我敬她也算是一巾帼英雄,只要她不触碰我的底线,我是不会主动去招惹她的。不过,只怕她是来者不善。
走吧,清雅与竹静跟着我一同前去,莫让祖母久等了。”
“是!”
纳兰冰带着清雅与竹静来到霄云阁时,果然南宫秀也在其中。
纳兰冰如今有诰命在身,所以只是行了半礼,“小五见过祖母,见过外祖母,见过母亲!”
老夫人见了纳兰冰便笑容满面,“小五来了,来,快到祖母身边坐。”
纳兰冰应声而自若的坐在了老夫人的身旁,默默打量着江老太君。
江老太君虽然年近花甲,但因年轻时曾习武,看起来神采奕奕,面色红润,看起来只有五十初头的样子。她黑白相间的发丝梳得一丝不苟,在后脑处简单的挽成螺髻,额间带着上等金丝红宝石的君套,身上穿着土黄色的福字绸缎锦袍,简单又不失高贵。
江老太君见纳兰冰来了,眼也未抬,又见她自若的坐在老夫人身边,冷冷一笑,摇了摇头道:“如今的后辈当真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就敢坐与长者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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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秀在一旁默默的为江老太君拨着核桃,便是听了她不客气的批评着纳兰冰,也没有过多的表面,整个人的气势与存在感都很低。
老夫了听了江老太郡的话,心里颇不痛快,是她主动招纳兰冰到身旁坐的,这个江老太,表面上批评纳兰冰不懂规矩,其实是主映射她罢了,老夫人脸色微变。
一直以来,因为江老太君与太后交好,又手持先帝赐的龙头拐杖,而她年轻时又确实英勇不凡,再加上南宫家的本身的家世便不知要高出纳兰家多少,老夫人在她面前就总觉得低她一等,这种感觉令老夫人长期以来非常的看不惯江老太君,如今再加上南宫宁、南宫瑶曾对纳兰家做出的伤害,老夫人恨不得与她老死不相往来,但却碍于礼数与忠勇侯的颜面而不得不以礼相待,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领情,说起话来毫不客气。
纳兰冰阴冷一笑,一个人无论他再怎样聪慧,再怎样精明,却都有他自己的缺陷与弱点,这些缺陷与弱点平时里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一旦被敌人掌握,便会成为敌人手中的利器,她想她大概知道江老太君的缺陷与弱点了。
纳兰冰拍了拍老夫人的手,示意她莫要生气,又从老夫人身侧的小桌上拿着空碟子轻巧走到南宫秀的身旁,故作无意道:“母亲,祖母也很喜欢吃核桃,母亲给外祖母拔,小五给祖母拨。”
言毕,便将南宫秀桌旁的核桃分了一半放入了手中的空盘,然后转身回到老夫人身侧,并不理会江老太君的白眼与南宫秀的微惊,一边拨着核桃一边说道:“外祖母莫要怪小五不懂规矩。小五自幼在母亲身边长大,行事作风也完全遵从母亲的教导,久而久之,难免行为举止便会像极了母亲。十多年的耳濡目染,想要重新做个懂规矩的姑娘也不能一朝一息便可完成,哎,小五也很苦恼。”
老夫人听了纳兰冰之言,愠色尽扫,开心的接过纳兰冰送来的核桃仁,细细嚼着。
江老太君听了她的话,则一口闷气挡在心间。她自然知道纳兰冰所说的母亲便是她死去的女儿南宫宁。南宫宁的死,因为她毒害老夫人证据确凿,她再伤心,再难过也寻不着纳兰家的错处,没有办法为女儿讨个公道,如今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小贱丫头,居然当着她的面明里、暗里的编排起她女儿的不是,她怎能不气。多少年了,没有人敢在她的面前如此放肆,便是皇上见了她,也得尊称她一声太君,她算个什么东西。
江老太君轻轻一跺手中的龙头拐杖,“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山鸡生出来的女儿,便是抱到了凤凰窝,也只是山鸡,祖根如此,凤凰便是再悉心**,也终成不了凤凰。”
老夫人听到江老太君讽刺她纳兰家祖根类山鸡,脸色又是尴尬,又是难看,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纳兰冰用眼色打住。
随后纳兰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开怀一笑,得意道:“嗯!这话说得好,祖根如此。看来凤凰到最后之所以会横死狱中与宫中,也是因为祖根如此,多行不义必自毙。想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山鸡才安于做山鸡,不屑于学凤凰,不乖乖涅磐重生,总妄想幻化成龙,企图掌握一切,却未曾想,到头来失了节,丧了命,终是一场空。”她随后又特意强调了一句,“哎,祖根如此啊!”
老夫人听了纳兰冰的话,想笑又觉得还是要给江老太君留些颜面,于是只能强忍着笑意,看着江老太君瞬间铁青的脸。
南宫秀也没想到,一向还算知礼的纳兰冰,今日说话竟这般的不客气,有些惊讶,却仍未出声。
江老太君终于抬起眼,强压着怒气,打量着纳兰冰,她长得还算漂亮,但比起玉儿等,还是差了此许,不过,她眉眼间倒是英气勃发,气度不凡。她果然如传说中的刁钻古怪,却又反应极快。
江老太君怒极冷笑,“黄口小儿,敢这般无礼,毫无家教,观你,便可知忠勇侯府家风如何。
苏老太君,今日时辰不早了,老身便要回去了,秀儿就交给你了,如今她也是一品诰命妇,你纳兰家可不能欺了她。
咱们三日后见,倒时候也希望山鸡有胆踏进凤凰窝。
告辞!”
江老太君言毕,转身便带着亲侍头也不回的离去。
老夫人恼她太过嚣张,竟也未起身相送,只是极不满的看着她缓缓离去。
倒是南宫秀,向老夫人行过礼后,忙送江老太君而去。
纳兰冰则有些不解的看着老夫人道:“三日后?”
老夫人拿出一精致的烫金边的请柬,纳兰冰接过后,匆匆过目。原来三日后是江老太君的六十大寿。
纳兰冰又仔细看了一遍,轻轻将请柬放下,思量片刻道:“小五倒是有些奇怪,这样的一个请柬南宫家随便派个下人来便是了,为何江老太会亲自送过来。”
听纳兰冰这么一说,老夫人也颇为奇怪的看着请柬,随后想了想道:“应该是为南宫秀而来的吧!今日她若不来,祖母怎么会轻易将她解禁。”
纳兰冰摇了摇头,她的直觉告诉她不是,若她当真想解禁南宫秀,也不必请来一趟,以江老太君的身份与地位,只需要将她父亲唤到南宫家,她再好言一番,父亲也不会拒绝,她何需走这一趟呢。尤其她最后离去前的一句话,分明是激她前去参加她的寿宴,是另有目的,还只是巧合?
老夫人看着纳兰冰若有所思的样子,疑惑道:“小五觉得不是如此?”
纳兰冰点着头,“小五总觉得有些不妥,不过不怕,兵来将当,水来土掩,三日后,小五自会陪着祖母一同前去。”
老夫人默然的点了点头。
三日时间飞逝而过。
纳兰冰一早便起来梳洗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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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静捧着一身流金绣花天纱罗裙,对纳兰冰道:“小姐,今天穿这身新裙如何?”
纳兰冰摇了摇头,“随便找个素一点的罗裙就好,那江老太的寿宴,定是宴无好宴,也不必费心思打扮。”
竹静吐了吐舌头,忙去重新为纳兰冰挑选衣服。
于是,纳兰冰便穿着一淡蓝色的普通罗裙,随意挽了个发髻,简单的插了两支海棠簪,便与老夫人、南宫秀以及纳兰刚一同向南郡王府而行。
今日的南郡王府果然热闹非凡,纳兰冰等人來到南郡王府外时,马车已排到了另一条街,无奈,几人只能自马车上來下,慢步走向王府。
也难怪今日的寿宴会如此隆重与热闹,不但太后昨日派了御厨而來,特意下旨所有有品阶的女眷都在出席今日的宴席,就连皇上都亲笔挥毫泼墨,写了一个御笑匾额给国公夫人庆贺,于是一向懂得跟风使舵的满朝文武,在震惊之后,便备足了贺礼而來,那礼品一直摆到厅廊下,用“堆积如山”來形容,一点都不夸张。南宫家更是摆了五十桌宴席。
纳兰冰与南宫秀扶着老夫人刚走到大门口,便被南郡王妃身边的魏嬷嬷热情的迎进了府,而南郡王妃本人则亲自在二道门处迎客,见到了纳兰冰等人,顿时就露出了笑容。
“老夫人亲自來了,快请进吧!”南郡王妃也极热情,似乎南宫萧的死并沒有令她对纳兰冰,对纳兰家产生任何的不满或怨言。
“六十大寿可是大事,老身自然得亲自來祝贺!”老夫人笑得有些勉强,她当真是不想來的,可是南宫与纳兰两家毕竟是姻亲,私下怎样并不重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有些事情还是要做做样子,以保全纳兰刚的颜面。再说,她也是一口诰命妇,太后已经下了懿旨,她怎么能不來。
南郡王妃将老夫人等人迎进了大厅。几人坐下后,府内的奴婢忙为她们奉上滚烫的热茶与糕点与干果。
纳兰冰刚刚端起茶杯便听到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冰儿,好久不见。”
纳兰冰抬起头,笑了笑,“云曼姐,好久不见!”
随后起身,向云曼走去。
云曼热切的拉着她的手,娇嗔道:“你啊,自从为我母妃医完了病,便很少到北郡王府,真是沒有把我当成好姐妹。”
纳兰冰失笑道:“怎么会,只是近來家中出了许多事情,实在分身无术罢了!”
纳兰府被袭击,死了一女,纳兰辰被斩断双腿等事早已传遍天南京城,云曼也早有耳闻,于是暗忖自己提起了纳兰冰的伤心事,忙安慰道:“哎,都怪我,竟引起了你的伤心事,那些事,过去便过去了,死者已矣,生者如斯。”
听到云曼的安慰,纳兰冰心中一暖。其实,她一直都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别人对她的任何一点好,她都会记着。若不是前世的恨太深,她也不会变得如今日这般毒血无情,还是那句话,出來混,迟早要还的。
算一算,云曼几乎是她在这里唯一的朋友,那时她每七日便要为北郡王妃医病一次,时日一长,便与云曼相熟了,对她也有了了解,她人虽是郡主,平日里却沒有什么架子,人很文静,也很单纯,纳兰冰对她的感觉很不错,久而久之便成了朋友。
纳兰冰摇了摇头,示意她沒事,随后打趣道:“听说,云曼要议亲了,好像是相辅之子,可曾见过?”
果然,听了纳兰冰的话,云曼的脸一下子红了,娇羞道:“你这丫头,有时候当真可恨得紧。”
“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怎么还脸红了呢?”
“冰儿,你,你真是的……”
就在这时,一个丫头走过來,行了礼道:“县主,夫人正在四处寻找您,请您过去拜见老王妃。”
云曼知道南宫家与纳兰家是姻亲,按礼是要拜见的,于是也不便再拉着她,笑着道:“一会儿拜见过后,定要來寻我,我有好些话想同你说。”
纳兰冰微笑着点了点头,还沒等她说话,便看到一丽人行來,满面笑容,仍是一惯温柔的道:“小五,你怎么跑到这來了?害我好一通好找。”
來人正是前几日才被解禁的,纳兰冰的继任嫡母,南宫秀。平日里喜好素衣的她,今日一反常态,穿着一袭玫瑰红色的罗裙,衣襟上精绣着牡丹,走起路來裙裾荡漾,灿如云霞,明艳亮丽,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她含笑着微微躬身,向云曼行了礼,“见过郡主!”
云曼忙回了礼,“纳兰夫人。”
南宫秀笑着道:“云曼郡主,我是來寻小五一起去拜见她外祖母,您也一起去吗?”
云曼知道,南宫秀只是客气之言,这是他们自家人的拜见,她一个外人去,并不合适,于是便微笑着婉拒了,只是看着纳兰冰与南宫秀一同离去。
南宫秀带着纳兰冰绕过花园,穿着长廊,便來到一间竹制的,四面珠帘的小筑。纳兰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來阵阵笑声。
南宫秀温柔的解释道:“这个小筑是大伯母会见亲友的地方。”
纳兰冰点头笑了笑,“江老太君在里面吗?”
南宫秀笑道:“是啊,老夫人,你三姐姐,都在里面呢。”
南宫秀身边的丫鬟掀开了珠帘,南宫秀与纳兰冰便缓缓进入了屋内。屋子里果然分外热门,一众人簇拥着主位上坐着的江老太君。
今日她特意装扮了一番,不同于她去忠勇侯府时的简单。她穿着镶金边的遵袍,袍上绣着百鸟朝寿图,一头的发髻仍是一丝不苟的拢在脑后,挽成高髻,髻上插着太后亲赐的牡丹金步摇,步摇带着罕见五彩珍珠璎珞,一副雍容华贵的样子。
她的身边站着一十**岁的年轻人,见纳兰冰來到,他淡淡一笑,随后慵懒的坐在了江老太君的身边。那年轻男子身形极为高桃,又穿着一袭天蓝色的长衫,雍容高贵之气在一抬手,一挪足间尽显,很是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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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挑了挑眉,却看到那人抬起脸来,纵然她见惯了慕白的绝色风华,也不免微微有些吃惊,这个男子的脸不若慕白的苍白,而似杏花般白中透着微微殷红,最夺目的是他那闪着智慧,极为耀眼的双眸,若她没有记错,此人,她在前世见过。
江老太君正在和纳兰芸说笑,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正好看见南宫秀领着纳兰冰进了来,淡淡一笑道:“你们来的正好。”转头又对身边的男子道:“游儿,你还记得你堂姑姑与你冰表妹吗?”
说实话,南宫游常年在军中,对南宫秀并不熟,对纳兰冰也只是几年前见过一面而已,但他微微一笑,面色温润的看不出对纳兰冰有任何的芥蒂,若不是她自张炎口中曾得知在她娘突发早产前曾见过南宫游,又从南宫稀话中知道了他们杀害竹文的经过,她大概也会被这看似真心的笑容所欺骗。
南宫游大方的行了个礼,年纪虽然不大,却已经显露出超越年龄的稳重与老成:“见过堂姑姑,见过冰表妹。”
南宫秀不由赞道:“阿游年少持重,真是不同一般。”
南宫游虽是晋西宫的军师,但只是挂职,并无具体的军衔,但他自幼才名远播,十岁便号称京城第一才子,十五岁便被四国称为,前来向他挑战文墨之人数不胜数,却均败北而归。他与南宫骥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此刻,他得了夸奖,仅仅是微微颔首,没有丝毫得意与浮夸。
纳兰冰看了他一眼,心想,早前便听说他与江老太一同回来了,却不曾显身,今日竟用这种方式与她打了个照面儿,想来南宫稀之死,已经引起他对她的好奇了。
随后,看到不远上有一道玉壁屏风,便向那边走去,天南毕竟男女大防,更何妨对除了慕白以外的男子,她没有想要靠近的兴趣。可江老太看了她一眼,笑道:“不必拘礼,都是自家人。”
纳兰冰看了看老夫人,见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坚持,走到了纳兰芸身旁。此时南宫蓉与天瑜都在,纳兰冰规矩的向天瑜行了礼,道:“永安见过公主、蓉表姐、三姐姐,好久不见!”
纳兰芸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此时她早已忘了曾经在纳兰冰手中吃过的亏,仗着身在南宫家颇为得意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五啊,今日这般大的场面,父亲怎么让你一个庶女出席,也不怕丢了纳兰家的脸。”
南宫蓉绝对要比纳兰芸聪明,刚刚就是她对纳兰芸使了眼色,纳兰芸才出言不逊的。
天瑜自南宫瑶死后低调了许多,此刻也竟有些高深莫测的看着纳兰冰,对于纳兰芸之言只是低低窃笑。
面对纳兰芸的无礼,纳兰冰不怒不恼,仍是淡淡一笑,“三姐姐这个因为私通被迫嫁给庶子的庶媳妇都不怕丢了纳兰家的脸,而出现在这里,小五,自然是不怕的。”
纳兰芸没讨到便宜,脸色大变,刚要反击,却被一旁的南宫秀制止,怕转移话题道:“刚才在屋外便听见了笑声,是发生什么乐事了?”
江老太君看了纳兰芸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笑道:“我们正在闲谈游儿小时候的趣事呢?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游儿都这么大了,应该要娶媳妇了。”
南宫良的妻子韩氏之前一直低着头,见纳兰冰出现,眼如沾了毒的箭,冷冷射向纳兰冰,却在纳兰冰回望她时,又迅速的低下头。
纳兰冰面上不动声色,却暗忖,以韩氏的表现来说,南宫家应该是知道南宫稀之死是她所谓。但南郡王妃、南宫游以及那江老太却都表现得毫无芥蒂,而且还很热情、友爱,倒是颇为不正常。
韩氏见纳兰冰若有所思,怕自己刚刚的目光令她起了疑,忙压下心中的恨,笑道:“游儿确实不小了,我看你这冰表妹就不错,不若咱们亲上加亲,起不快哉。”
老夫人一听,有些不悦,她孙女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她来插嘴,这样肆无忌惮的拿着未出阁姑娘的婚事说笑,当真失礼,这个韩氏也当真太嚣张了!她将手里的瓷茶碗重重的放下,发现清脆的一声响。
南宫游见反倒面无愠色,悠闲的坐在那,似没听到一样的品着茶,微笑道:“婶母莫要拿我开心了,冰表妹会不好意思的。”
韩氏见纳兰冰一副神游的样子,又继续道:“若是你冰表妹这么俊秀又稳重的姑娘你都不喜欢,那可就难找了,还是你瞒着我们大家,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南宫游失笑,不得不起身道:“婶母公然逼婚,这屋子小侄可是没法呆了。”转头对江老太说道:“祖母,游儿还是上前头去吧。”
江老太大笑道:“一屋子小姑娘,你坐在这也确实别扭,去吧去吧!”随后转头看向韩氏,“你看看,你看看,这小子是害羞了啊。”
南宫游有些不舍地看着江老太,紧拉着她的手,一边笑道:“祖母,游儿去了,您-好好照顾自己,别忘了吃药。”
随后便转身离去。
韩氏看着南宫游离去的背景,捂嘴而笑道:“可不是!他害羞了啊!”
一直不在状态的纳兰冰,听了南宫游的话反而挑了挑眉,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不要怪她太敏感,可是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南宫游怎么会流露出不舍与心疼的神情,还特意提醒她吃药,不对,这感觉怎么都不对。
就在这个时候,有丫头禀报,已升为莞嫔的纳兰莞特准出宫来参加江老太君的寿宴,如今已到了门口。
宫妃一旦进了宫,是不能随意离宫的,而皇上居然特准纳兰莞来参加江老太的寿宴,足见皇上对南宫家的重视以及对纳兰莞的宠爱。
江老太一听她最喜爱的外孙女也到了,忙笑道:“太好了,太好了!快,有贵客到,快带老身去换诰命服。”
南宫蓉与天瑜等人一听纳兰莞居然也到了,均很开心。南宫蓉扶着江老太道:“祖母,蓉儿陪您回去换衣服吧,待会一起去前面迎接莞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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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微笑着,“那小五去看看祖母!”
言闭,便转身准备离去。
江老太却在此时开了口,“等一等!”又转头看了看南宫蓉与天瑜,“蓉儿与长悠先退下,祖母有话要对小五说!”
南宫蓉与天瑜虽然诧异,却在白了纳兰冰一眼后,纷纷退了下。
而与此同时,南郡王妃轩辕氏也缓缓进了来,微微向江老太行了礼后,坐在了她的身旁。
江老太君抓了一把杏仁,一边嚼着,一边看着纳兰冰道:“纳兰冰,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玉儿会被误会为灾星;芸儿被人设计与人私通;辰儿误伤长恭;辰儿被斩断双腿;宁儿之死;萧儿之死;甚至稀儿之死,统统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
纳兰冰在心里悄悄加了一句,还有南宫瑶之死呢,你还少说了一个,可表面上却轻皱着眉头,不解道:“外祖母这是什么意思?小五不明白!”
江老太轻轻一笑,“我真不觉得小五是敢做不敢当之人。”
一旁的轩辕氏扶着江老太,也缓缓道:“小五,如今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心里话,大家都说开了吧!”
纳兰冰冷冷一笑,“若是小五做的,小五当然不会否认。只是有些事小五真觉得委屈。难道是我将韩表哥安置在我家后院的?是我让恭表哥与辰哥哥比武的?是我让萧表哥去杀人的?是我命稀表哥去残害孕妇的?又或者是我让母亲毒害祖母的?
其实,之所以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小五只是被迫无奈而已,哪里是什么设计。
我若不查出真凶是萧表哥,那被判斩刑的杀人凶手会是小五。我若不将母亲毒害祖母的事情告之,那杀人凶手会变成我娘,小五有什么办法呢?”
江老太闻言,失笑道:“果然巧舌如簧!若放下你与南宫家的恩怨,老身倒是很欣赏你!今日,老身并不是来追究你的责任,或者来讨论谁对谁错的。老身是来与你握手言和的。”
纳兰冰挑了挑眉,握手言和?
江老太看着纳兰冰颇为不信的表情,又继续道:“我,已经痛失两个女儿,两个嫡孙了,尤其是萧儿,他的才能虽不及骥儿与游儿,可他到底是我南宫家的长子嫡孙,我怎么会不难过!
可是,我已经老了!而我的两个儿媳,孙女,以及外孙女,惹论心机与毒辣,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
我的儿子,孙子,他们是沙场上的英雄,朝堂上的栋梁,不谙内宅争斗之道,更比不过你计谋多端而善变,用毒精妙而无形。我不想到最后,我南宫家被你屠之殆尽,所以,我要与你握手言和。”
纳兰冰这一回,倒是仔细思量了江老太的话,片刻后才缓缓道:“外祖母此话当真?”
江老太有些疲惫的靠在软垫上,神色间全然没有几日前的傲气,深深叹了口气道:“说实话,对于宁儿、萧儿与稀儿之死,我心里仍是怨你的。但为了大局着想,为了南宫家不再有死亡,我必须退步。”
纳兰冰没有回复,面色若有所思,似乎对江老太之言仍存疑虑。
江老太见她面色犹豫,继续道:“你若答应,从此后,你与我南宫家井口不犯河水。当然,在外界,你仍是我南宫家的外孙女。近来,你不是在与荣国公府的世子议亲吗?我南宫家愿意保这个大媒,只要从此后,你不再与南宫家为敌,我们不但是努力促成你与上官公子的婚事,还会命秀儿为你多准备些嫁妆,将你风光大嫁。
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纳兰冰冷冷一笑,就怕是想将我风光大葬,却轻语道:“若外祖母真能做到如您所说,小五自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江老太闻言,难得慈爱的笑了笑,“你才十三岁,是无法理解南宫家的真正实力的,与南宫家为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这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既然从此后你与南宫家握手言和,那么你是不是应该向外祖母诚心的敬一杯茶呢?”
南宫秀高兴的笑道:“小五,那小桌上便有杯茶,快端去敬给你外祖母,从此后,你与南宫家所有的恩怨一笔购销,南宫家还许了你一门风光的婚事。”
纳兰冰瞧了瞧那杯茶,淡淡一笑,“那茶怕是已经凉了吧,不若让丫头再泡一杯。”
江老太笑着摇了摇头,自软垫上缓缓起来,极正式的坐正,“茶凉与否并不重要,小五的心意才最重要。”
纳兰冰又看了看南宫秀,“母亲,还是再换一杯吧,凉茶伤胃的!”
南宫秀轻拍了拍纳兰冰,“再泡杯茶这一来一回,又要耽误许多时辰,如今时辰不早,你外祖母应该要到大堂之上了。
你就敬这一杯吧,敬过之后,便要去前厅大堂了。”
话已至此,纳兰冰便不再推脱,捧起茶碗,微微躬身,将茶敬将江老太,“外祖母,请用茶!”
南宫秀与轩辕氏都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江老太笑意满面的接过茶碗,轻轻喝了一口,道:“好孩子啊!”
说完,便不再看向纳兰冰,由轩辕氏扶着,向前厅大堂而去。
南宫秀与纳兰冰跟在她身后。
可纳兰冰出屋后,便见清雅向她使眼色,想来应该是得到了慕白的消息,于是对南宫秀道:“母亲,您先与外祖母去前厅吧,我让清雅陪我去解手。”
南宫秀含笑点了点头,便与江老太一同向前厅而去。
见南宫秀走后,清雅对着纳兰冰微微道:“公子说清兰园有好玩的事,小姐一定非常感兴趣,请小姐过去。”
纳兰冰点了点,还是慕白了解她,知道她近来的日子太过无聊,于是笑道:“前面带路!”
与此同时,江老太与轩辕氏等人也到了前厅大堂。
众人纷纷向她祝贺见礼,她则一直保持着极雍容高贵的笑容。
见礼结束后,便是寿宴了,南宫秀却始终未见纳兰冰回来,正在此时,却有丫头自外面匆匆跑来,交给南宫秀一个纸团,她忙拆开,阅后便偷偷离开了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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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南宫秀离开后不久,江老太也借口有些不大舒服,在心腹周嬷嬷的陪伴下先去休息会,待一会儿再來送客。
然而,在寿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周嬷嬷发髻凌乱,神色慌张的跑进了宴厅,大喊道:“王爷,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南宫鸿阴冷的脸上,怒意薄生,道:“大喜的日子,众位贵客前怎么如此失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嬷嬷“扑通”跪了下,大哭道:“王爷,老王妃突然口吐鲜血,昏倒在地!”
南宫鸿失声道:“什么?母亲如今身在何处,快速速带本王过去。”随后又走到几位太医身边,双手抱拳,道:“张太医,胡太医,陈太医,请几位前去看看老王妃,本王在此谢过了。”
“王爷,客气,这是我等份内之事,请嬷嬷带路!”
几位太医先行与周嬷嬷还有南宫家女眷退下。
南宫鸿向众宾客赔礼后,只留下南宫良在此照看宾客,便与南宫骥等人纷纷离开。
纳兰老夫人毕竟与南宫家是姻亲,便在纳兰莞与纳兰芸的陪伴下向后院老夫人的寝院中而去。
几位皇子也因为南宫鸿手握重兵,今时又深受皇上喜欢,也纷纷向江老太院中赶去,只盼能借机拉拢。
当南宫鸿赶到时,几位太医,包括张炎在内,均已为江老太诊过脉了。
南宫鸿担忧的问道:“老王妃怎么样?她怎么样了?”
几位太医相视一对,又商议了片刻后。张炎缓缓上前,“王爷,请节哀,老王妃已经,已经断气了……”
其实,他很想说,若是纳兰冰肯出手相救的话,而一刻钟前她在这的话,也许还有一线希望的,只不过,他是了解纳兰冰与南宫家的恩怨的,她沒有趁他们熟睡之时全部将他们毒死已是万幸,而那不是因为她不忍心,而完全是因为那样容易引起朝庭的震怒与关注,还有就是让她完全享受不到那种与他们斗智的乐趣,重要的事那样的死法太过的便宜他们,她是不可能会救江老太君。
南宫游突闻噩耗,只觉得一口心头血堵在了胸腔里,说不出话,也透不过气。
南宫鸿更是无法相信,在他母亲六十大寿的大喜之日,一向身体硬朗的母亲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在场的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怎么,怎么就突然断气了?
南宫骥扶着悲痛欲绝的南宫鸿,面色悲伤的问道:“张大人,我祖母身体一向硬朗,怎么,怎么会走得这么突然?到底是为何?”
张炎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道:“老夫人是因中毒而身亡!”
南宫鸿喃喃道:“中毒?怎么,怎么可能?”
南宫骥深吸了口气,“张大人确定吗?”
张炎点了点头,随后取出一枚银针,轻轻在江老太的嗓子处刺久,又轻轻拔出,果然,银针显黑色。
“快去前厅将大理寺张青武张大人与京兆尹林光林大人请來,另外,关闭府门,从这一刻起,沒有张大人与林大人的允许,谁都不许出府一步。”南宫骥自悲痛中醒來,迅速做出了安排。
“是!”
“老王妃,老奴对不起您!是表小姐,是表小姐,一定是表小姐毒死了老王妃……”一直站在一旁的周嬷嬷猛的跪在南宫鸿面前,痛哭道。
一直憋着一口心血的南宫游终于缓了过來,他咬着牙问道:“是哪个表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嬷嬷流泪满面又狠狠道:“是忠勇侯府的表小姐,纳兰冰!”
纳兰老夫人大怒道:“莫要血口喷人,我家小五向來是最善良与天真的女子,平日里连只蚂蚁都敢踩死,怎么可能会下毒杀害江老太君,再则她根本就沒有理由毒杀老太君。”
只是她言毕后,在场熟知纳兰冰为人的几人都一身冷汗,尤其是最最熟知她的张炎,她是连蚂蚁都敢踩死的人?最善良与天真的女子?
南宫游的反应更直接,那憋着的心头血因为纳兰老夫人之言瞬间喷出。
“游儿,你怎么样?”一时间仿佛老了十岁的南宫鸿紧张的看向儿子,他南宫家再也经受不起任何失去了。
张炎忙上前为南宫游诊脉,随后松了口气道:“家友兄只是悲伤过度,并无大碍。”
南宫鸿这才放心了许多。
此时,接到消息的张青武与林光也匆匆赶了过來,简单了解了情况后,张青武严肃的问道:“周嬷嬷你莫哭,你与老王妃离席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详细说來。”
周嬷嬷望向江老太的尸体,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后,道:“寿宴上,老王妃因为高兴,饮了几杯酒,便有些头晕,有些不舒服,差老奴扶她回寝院休息片刻。
老奴扶着老王妃回寝院的时候,路过了清兰园,却突然有一女子在园内一闪而过。随后又见到一男子跟随而过。
那时,几乎府中所有的丫鬟都在前厅,而这一男一女不在前厅参加寿宴,却背着所有人在清兰园中,只怕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老奴本打算去寻仆人将他们抓住。
但老王妃觉得那个女子像极了忠勇侯府的表小姐,纳兰冰。而老奴回想起在寿宴上确实未见表小姐的身影,便更觉得十分可疑。
老王妃心善,知道男女私会是大忌,若被人抓到是要沉江的,便阻止了老奴去寻人。
但她自己又不放心,只怕表小姐被人蒙骗,会吃了亏。
而且这毕竟是南宫家,若是表小姐与那男人真的做了什么事,只怕南宫家百年清誉会受损。思來想去,老王妃觉得她毕竟是表小姐的外祖母,这种事既然碰上了,她怎么也不能眼开看她错下去,老王妃还怕老奴的出现会让表小姐觉得沒有颜面,特命老奴在园外等候,自己刚进入了清兰园中。
老奴不敢违抗老王妃的命令,便在园外等候。可等了许久都不见老王妃出现,老奴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小心翼翼的跑到园中去查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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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谁知,谁知便见老王妃倒在了清兰园的花坛附近,人事不醒。
老奴当时还听见院中厢房内有说话的声音,不敢惊扰,连忙差了人悄悄将老王妃抬回寝院,自己则去前厅禀告王爷了,接下来的,几位大人都知道了。
一定,一定是表小姐与人私通时被老王妃发现,就对老王妃痛下杀手了。
王爷,几位大人,快,快去清兰园,表小姐现在应该还在清兰园中,她是凶手,她一定是凶手!”
张炎一听到周嬷嬷将一切罪行怪到纳兰冰的身上,不满的皱着眉头。
张青武与林光简单商议后,决定分成两队同时进行,由林光带人先去清兰园寻找周嬷嬷所说的纳兰冰,再在清兰园中仔细搜查相关的线索。而张青武则负责对江老太今日的行程以及接触过的人做详细的了解,以及等待检验毒杀有着丰富经验的付仵作前来复验江老太的尸体以及接触过或者吃过的食物。
纳兰老夫人见林大人前去清兰园,忙道:“林大人,老身也去,老身倒要看看,那清兰园中之人,到底是不是我家小五,倘若不是,还请南郡王府还我小五一个公道。”
南宫骥冷冷一笑,却给人极度妖媚的感觉,与他高大的身材形成极为明显的反差,却并不让人觉得不协调,他阴**:“我也想去看一看,那园中倒底是何人,竟能无耻在如斯境地,在我祖母大寿之日,不但不知廉耻的干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还毫无人性的毒杀了祖母,我真想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世家能教养出如此有水平的女子!”
老夫人被南宫骥笃定的语气,阴辣的眼神弄得极不舒服,一甩袖便带着金嬷嬷跟着林大人而去。
纳兰芸轻瞟了一下纳兰莞,暗暗示意,纳兰莞目光深幽,神色悲切,缓缓走到张青武的面前,“张大人,本宫没有想到,在祖母的寿宴上会发生这样的事。张大人应该明白,太后与皇上对本宫祖母寿宴的重视,如今有人公然在太后下了懿旨的寿宴上毒死了本宫的祖母,这简直是在挑衅皇权,蔑视太后与皇上,无论这个凶手是谁?哪怕真如周嬷嬷所之,真的是本宫至亲,也请张大人秉公处理,绝不可法外留情!”
纳兰莞的这番话便是要绝了纳兰冰所有的生路,只等林大人等人在清兰园中寻到纳兰冰,一切便可以结束了。
一阵阴风吹来,屋中众人只觉寒意横生。不知是不是这天气也通人情,原来阳光明媚的的好天气,突然间竟狂风大作,阴云连绵。
张青武分析了一下案情,能毒杀江老太君之人,必定是与她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所以前厅的宾客,应该可以洗脱嫌疑,于是,他命人将所有进入过后院的宾客留下,前厅的客人可以自行离开。
而那些前厅的宾客原本以为江老太君只是突然病重,却未曾想原来是被人毒杀,一时间哗然,议论纷纷。待得到张青武可以自行离开的说法后,便相继告辞。江老太君之死案情复杂,牵连甚广,影响极大,闹得人心慌慌。
送走了所有未牵连在内的宾客,南宫良与儿子南宫执、纳兰刚也赶向了江老太的寝院。
而同一时刻,林大人也与众人悄悄来到了清兰园。
清兰园是南郡王府极为偏辟的独院,曾是老南郡王的妾氏居住的地方。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倒极为雅致。
院中有一正一偏两个屋子,屋窗前种满了银杏树。园门不远处有一不算大的桃开状花坛,花坛上雕刻着形态各异的兰花,而花坛中也种植着不同品种,姿态优雅的兰花,倒与园名极为相配。
不过此时,院中之人,并没有心情欣赏这园中的兰花,他们轻手轻脚的将主屋与厢房全部包围。
而南宫骥与纳兰老夫人并没有被允许进入园中,只能站在园门处等候。
正房之中隐隐传来一男一女说话声,那女子声音柔弱似水,一听便能引起人的无限遐想,“冤家,你知道不知道人家有多想你。”
那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也很有磁性,他忙安慰着女人道:“我也想你啊,但是你知道的,如今你我的身份见一次有多难?尤其你如今有了身孕,想要见你一次便更加困难了!
啵,我还要……”
“讨厌……人家不来了嘛,小心伤到孩子……嗯……”
紧接着便传来令人心跳的呻吟声。
林光摇了摇头,这一男一女光天化日下也太大胆了,既然如此也不必给他们留有情面,随后向身边的侍卫用眼神示意,侍卫点了点头,“砰!”,猛地破门而入。
而忘情亲热的两个人居然对破门而入的众人毫无反应,只听那女子,不停喃呢道:“不要停,不要停……啊……不要停……”
林光紧皱着眉头,站在屏风后,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于是特别用力的咳了几声。
床上之人像是瞬间被惊醒,那女人叫道:“啊……怎么,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那男人也惊呆道:“怎么会,这,这是怎么了?”
林光听着两人停止了动作,这才带人冲了进去,却在看到床上的两人后瞬间石化在当场。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凌乱又而复杂的关系,这,这两个人居然,居然不是周嬷嬷所说的纳兰冰与神秘男子,反而,反而是任谁都想象不到的,会私通的两个人,南宫寒与南宫秀。
此时的南宫寒与南宫秀均被眼前的一切吓呆,连辩解都忘了,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是怎么搞到了同一床上,又怎么,怎么会做出如此**的丑事,更严重的是,居然被人当场抓住。
南宫秀与南宫寒双双穿好衣衫之时,林光还没有消化眼前的一切,不过他突然意识到,这件案子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南宫秀绝望的闭着眼睛,她的脑中闪过三个字,“纳兰冰!”,一定是她,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发现了什么,反过来将她与南宫寒送上了床,如今,如今看来,她是难逃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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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寒也渐渐从眼前之事中清醒了过来,他突然意识到他被人设计陷害了,若是设计陷害他与别的女人私通,于一个男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顶多是少年风流,情不自禁,也不需要像女人一样被沉塘,大不了就是被父亲责罚一番。可坏就坏在,与他私通的对象是南宫秀,他的堂姑姑,这便不再是简单的私通了,而是**,会令整个南宫家的蒙羞,也许不仅仅是蒙羞而已,也许将会是一场浩劫,南宫寒简直不敢想象。
林光叹了口气,“两位,请随本官前去江老太君的寝院吧,去解释解释江老太君之死是怎么回事!”
南宫寒原本因激情而绯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不敢相信的看着林光道:“祖母,祖母死了?怎么会,怎么会,我祖母怎么会死的,她老人家身体一向很硬朗的,怎么会……”
林光突然有些糊涂了,按周嬷嬷所说,江老太君应该是被清兰园中私通的男女所毒,而那女子应该是忠勇侯府的五小姐,纳兰冰。结果在清兰园中私通的居然是江老太君的侄女与孙子,这两个人会因被发现私通而杀害江老太君?而且看这南宫寒的表情,倒不像是做戏,而是真的不知情。
于是,他一边仔细观察两人的表情,一边试探的说道:“江老太君是被人施毒害死的。”
南宫寒不敢相信的看着林光,“这,这怎么可能,祖母在南宫家被毒死?简直是天方夜谭。祖母的饮食一向地专人负责,怎么,怎么可能……”
而知道些其他事情的南宫秀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身体微微一晃,脸色更加难看。这,这清兰园原来是为纳兰冰所准备的,这件事知情的人并不多,若江老太君没事,她尚有老太君相护,还有活命的机会,如今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没有了。不,不对啊,若按原先设计好的,老太君是会中毒,但她已事先服下了解药,毒不致死啊,然后再由她指证此毒是纳兰冰所下,还有其他人证与物证,定让纳兰冰逃无所逃,可如今,可如今……
南宫秀的表情并没有逃过常年断案的林光之眼,林光心下有了计较,便对他二人说道:“南宫公子,忠勇侯夫人,走吧,有些事逃是逃不掉的。”
二人都知道此去,是祸不是福,可事至如此,已无可奈何,万般无奈与羞愧的跟在林光的身后。
待他们离开了主屋,纳兰冰才拉着慕白自主屋的屋顶下,悄悄飞下,两人又偷偷一跃进屋。
纳兰冰站在窗口看着林光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莞尔一笑,道:“慕白,我真没想到清舟居然还有这一手,模仿起南宫寒与南宫秀的声音,居然惟妙惟肖,当真可以以假乱真。”
慕白淡淡一笑,“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擅长的一项,清舟最擅长的便是口技了。太医真的验不出你下在他们身上的媚药吗?”
说到自己最喜欢的毒术,纳兰冰自信满满道:“当林光听到清舟模仿的声音后,我便对他二人下了解药,这是我新研制出的媚药,保证那些太医、仵作的都验不出来。”随后又道:“慕白,我真想看一看当南宫游知道江老太死讯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一定很有欣赏价值。”
慕白站在纳兰冰身后,理了理她的发丝,“他到底是小瞧了我对你的感情,以为找一个与你身形打扮极像的人便能成功骗过我、将我引到清兰园,再用药来控制住我,这是是他最错的地方。
你的一颦一笑,一个动作,都深深印在我的心底,其他人便是扮得再像,我也能分辨得出那不是你。”
纳兰冰心里暖暖的转过身,调皮道:“那你说说,那人与我到底哪里不同,我看到她的背影时都吓了一跳,真的很像,南宫游也是下足了功夫的。”
慕白极自信的笑道:“你的功夫以快著称,尤其是腿上功夫。可能你平时也没有注意,你走路的时候,步伐要快于常人,尤其是转身时,特别喜欢自右侧而转,并且动作轻巧而敏捷。那人身形与你很像,但是走路和跑步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像了。”
纳兰冰没有想到慕白对她平日里的一举一动,竟然观察的这么仔细,心里极为甜蜜,这说明他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在乎她,她点起脚,极快在慕白的右脸颊上来了一个蜻蜓点水式的蜜吻,随后便转身而跑,笑着说道:“是我出场的时候了,晚上找你去庆祝。”
慕白傻笑的呆在原地,反复轻摸着纳兰冰亲过的地主,回想起她娇唇的柔软,竟久久不能回神。
而另一方面,当南宫骥看到林光所抓私奸之人竟然是南宫寒与南宫秀之时,头“嗡”的一声,一向冷静沉稳的他,竟然也乱了。
而纳兰老夫人一边大呼家门不幸,一边狠狠的给了南宫秀一个嘴巴,耻辱,这绝对是她纳兰家的耻辱。
与此同时,擅长验毒的付任作也赶到了江老太的寝院,开始对江老太身边所有之物,所有接触过的人,一一检验。
林光带着南宫寒与南宫秀也回到寝院,并向南宫鸿与张青武等人隐晦又简单的讲述了经过。
在场所有人都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尤其是正好此时赶到的南宫良与纳兰刚。
南宫良捂着自己的心口,半天才将这一口气喘了上来,大怒道:“逆子,逆子,居然做出这等丧德败行之事,南宫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你居然还有脸活着,我要杀了你这个逆子。”
随后猛的抽出配剑,举剑便向南宫寒刺去。
一旁险些晕倒的韩氏一见南宫良一剑刺向儿子,想也没想,连忙护在南宫寒身前,哭道:“老爷,养不教,母之过,是我没教好他,您要杀就杀我,我已经失去了稀儿,不能再失去寒儿了,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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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武也忙拉住南宫良,正色道:“南宫将军,依周嬷嬷所言,江老太君极有可能是被在清兰园中私通的男女所害杀,南宫寒如今是极为重要的嫌犯,在案情没有查情之前,谁都不能伤害他。”
南宫寒此时也倍感委屈,他跪在南宫鸿与南宫良面前,面色悲伤道:“父亲,伯父!寒儿的为人,您们应该是最清楚。寒儿怎么会与自己的堂姑姑通奸呢?寒儿是被陷害的,是被陷害的,寒儿是祖母的亲孙儿,便是被祖母发现了与人私通,祖母为保全南宫家与寒儿的名誉,也定不会对外宣扬,寒儿根本没有理由毒害祖母……”
一旁的南宫秀也猛然跪下,泪眼中满是无限哀伤,“大哥,二哥,秀儿与寒儿确实是被人下了媚情之药,被设计陷害的。”
张青武转向正在验证所有物品的付仵作,犹豫道:“付大人,他二人是否被人下了媚情之药,能否验得出来?”
付仵作正在验一个装着茶的青花茶碗,听了张青武之言,一边检验一边道:“若是真被下了媚情之药,由于时辰尚短,还可以检验出来。”
随后放下茶碗,走到南宫秀与南宫寒身旁,冷冷道:“请二位均伸出右臂。”
南宫秀与南宫寒闻言照做,付仵作右手搭在南宫秀的脉上,左手搭在南宫寒的脉上,闭目诊脉。
片刻后,看也不看南宫鸿等人一眼,转头又向那青花茶碗走去,只甩出几个字,“他们没有被人下药!”
却令南宫秀与南宫寒瞬间跌入了万丈深渊,尤其是南宫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会,我们确实被人下了药,你到底会不会验,可不可信。”她猛的拉住南宫鸿,“大哥,大哥,您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人陷害的,这处仵作一定是收了纳兰冰的银两,是纳兰冰,是纳兰冰害我,是她……”
“冷静,冷静……”南宫鸿怒道。
这个时候搬出纳兰冰,只会令事情更加糟糕。
“是纳兰冰,一定是纳兰冰,拜寿的时候她就不在,秀儿就是为了去清兰园寻她才会……”
南宫秀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突然就闭上了嘴。
纳兰冰笑着看南宫秀道:“母亲真的是为了寻小五才能清兰园的?可小五去清兰园,可是为了母亲啊!”
“你-”
纳兰冰见南宫秀缓过神来,要开口说话,忙打断她,面色突然凝重道:“母亲,对不起,有些事情,小五没有办法再替您隐瞒了。这么久以来,小五一直受着良心的谴责,在要、还是不要将所有的一切告知父亲间左右为难,甚至夜不成寐,没想到,您与寒表哥的事,还是,还是……”她不忍再说下去,反而转身走向张青武,乞求道:“请张大人将闲杂人等全部清除此屋,纳兰冰有事要禀,但此事涉及纳兰府与南宫府私隐,不易张扬。”
南宫游阴寒着脸看着纳兰冰,暗忖,不易张扬?你表面上说不易张扬,实际上几句话就做实了南宫秀与南宫寒早有奸情,这叫不易张扬?
张青武点了点头,与林光商议后,除了他二人与付仵作外,留在此屋的都是南宫家与纳兰家的直系亲属,其他人都被清除在屋外。
纳兰冰这才幽幽叹了口气,娓娓道来,“其实,起先对于母亲与寒表哥一事,小五也可是听丫鬟传述,还因此痛斥了她一顿。
那丫鬟说说有几次,父亲上朝后,霄雨阁总是阁门紧闭,她觉得奇怪,直到有一次,她居然看见有一男子在父亲退朝前悄悄从紧闭着阁门的霄雨阁内跑了出来。那丫鬟不认识寒表哥,自是不知道那男人是谁。
小五听说了后,一边痛斥她,却也一边留心起来,果然在后来的某一天,小五当真见到确实有男子在父亲上朝后,出入霄雨阁,而且那男子小五居然还识得,便是寒表哥。”
“纳兰冰,你信口雌黄……”
“纳兰冰,你陷害我,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纳兰冰冷哼,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吗?随后眼含不忍的看着纲兰刚,又道:“若是母亲没有怀孕,小五也不会将事情往肮脏之处想,毕竟他们是堂姑侄,也许寒表哥来找母亲,是有要事相议。
可,可是母亲居然怀孕了。”
说完这句话,纳兰冰轻轻跪在纳兰刚的面前,向他轻磕了三个头,“父亲,小五接下来之言,是对父亲的大不敬,还请父亲见谅,如今外祖母被人毒死,真相未清,为了找出真凶,小五只能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如实道来,父亲大人在上,定要原谅小五这么晚才将一切告诉您,小五,小五的本意也要想保护您。”
纳兰刚原来因南宫秀之事,颜面尽失,心中之火越烧越旺,却又因为身在南宫家,又有张青武等人在场,不得不保持风度,此时听了纳兰冰之言,心中疑惑更深,道:“你到底还有何事瞒着为父,快如实道来。”
纳兰冰心里暗笑,她可从来不会为纳兰刚着想,待她将所有的事情说出来,她到要看看她那薄情的父亲,会有怎样有趣的表情。
思至此,她不理会南宫家众人不善的表情,更不理会南宫寒的谩骂,似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的样子,慢慢道:“父亲,其实自从苏姨娘在您身上下了南疆密药后,您虽在后来解了密药的毒性,却仍伤到了根本,从那以后,您,您便再无生育的能力,这是张大人亲口所说。我娘为勉您伤心,一直没让张大人将真相告诉您!”
纳兰刚脑袋“嗡”的一声,脸上血色尽失,猛在站起来,再无法冷静道:“你,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而同一时刻南宫秀再也按捺不住,疯了般向纳兰冰冲了过来,“你胡说,你胡说……”
纳兰老夫人则险些昏了过去。
纳兰冰忙起身扶住老夫人,低沉道:“屋外有几位太医,屋内有付仵作,父亲若是不信,可以请他们再验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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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仵作一生协助断案无数,尤其对毒术的研究,堪称天南之泰山北斗,而且他为人极为正直且固执,从來是所言非虚,深得皇上与同僚的信任,比起几位太医,纳兰刚更信赖付仵作多一些,于是转向付仵作,“付大人……”
付仵作也懂纳兰刚的难言之隐,在天南,一个男人,哪怕他已有子女,若沒有了生育能力,是对他男性尊严的彻底摧毁,尤其此时,这个据说已无生育能力的男子的夫人,居然还怀了身孕,一旦证实他真的已无生育能力,那这对他來说,将是奇耻大辱。
许久,付仵作轻扶了扶他斑白的胡须,随后道:“侯爷在中了密药之时,是否食用过花生?”
纳兰刚仔细回想着,当他刚想摇头说‘沒有’的时候,一眼扫到了老夫人身旁的纳兰冰,突然想起她当时为耶律莱准备的那碗极丰富的花生糊,于是点了点头道:“食过花生糊。”
付仵作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南疆密药中有一味决尘子,忌花生,一旦与花生共食,便是解了密药也会损伤身体,轻者伤及生育能力,重者则性命难保,侯爷如今能性命无忧已是张大人医术了得了。”
一时间室内突然静悄悄的,听到这话的所有南宫家的人都已词穷声哑。若早先还可以用是纳兰冰陷害來辩解的话,此时,所有的解释与语言却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南宫秀觉得自己突然之间罔若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眼见越陷越深,可她越是挣扎,反而陷得越快。
她只感到喉咙内一阵阵火烧,嘶哑着嗓子对着付仵作大喊道:“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在说谎,你一定在说谎,你到底收了纳兰冰多少银子,为什么,为什么要帮着她一同陷害我,为什么!”
“单不说付仵作的为人有口皆碑,便是换作其他太医也是沒有必要这样做的。因为太过于冒险,一旦寻了其他太医复验,便会败露。”纳兰冰冷声而慢语道。她根本不怕太医前來复验,验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可惜了,实在太过可惜了,南宫秀肚子里的孩子,还真纳兰刚的,这是她为了她的娘,一早便布下的局,若是南宫秀尽守本份,她便不介意让她拥有唯一的孩子,若是南宫秀像南宫宁一般,那便怪不得她辣手无情。
纳兰冰看到他父亲铁青而愤怒的脸,决定将火烧得更旺一些,轻叹一口气道:“其实,小五倒是理解嫡母南宫宁为何会逼迫苏姨娘在父亲身上下这种南疆密药了,甚至夺去父亲的生育能力了。因为只有这样,父亲这辈子才会永远只有一个嫡子-小五的哥哥纳兰辰。天南向來家业传嫡不传庶,若父亲这辈子只有一个嫡子,才能保证失去双腿的辰哥,以后仍然可以继承纳兰家的一切,才不会苛待他,或者放弃他。
到底是母爱伟大的啊,只是小五很好奇,大舅舅与二舅舅到底知不知情呢?想嫡母一介深院妇人,若是无人相助,是从哪里得來的如此霸道的南疆密药呢?小五还听说二舅舅家的稀表哥,师承南疆大医师,就不知道这密药会不会是稀表哥生前所配制呢?
若真是如此,祖母与父亲将情何以堪啊!”她根本不给其他人机会,又转向南宫秀,继续道:“母亲,小五真为您不值。一方面,大舅舅牺牲了您,将您嫁过來,重拾了与纳兰家的关系。可另一方面,他们根本不信任您,他们一定沒有告诉过您父亲曾经中过密药,恐怕不能生育。怪只怪您非南郡王府一脉,又是庶出,相信母亲一定知道,在南宫家庶出的儿女几乎与下人沒有什么分别,他们只把您当作棋子,根本沒有考虑过,您年纪轻轻若是一生无子,将会过得有多凄惨,他们只知道,只有您沒有自己的孩子,才会以辰哥哥为依靠,才会好好的照顾他。
可悲,可叹,今日母亲居然还处处协助南宫家,也许就连南宫寒都是他们为了更好的掌控母亲而设的美男计呢,到底在情感面前,女人总是弱者。更也许,他们是想要个姓南宫的孩子來接替纳兰家的一切呢。恨只恨他南宫家自诩百年望族,世代英雄,却用如此卑鄙、肮脏的手段來计算我纳兰家,当真可恶之极。”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突然“咔嚓”一声,众人都吓了一跳,片刻后,外面已是电闪雷鸣,滂沱的大雨冲卖力的敲打着大地,肆意而妄为,像是将要所有肮脏洗涮干净一般。
南宫鸿再也听不下去了,这纳兰冰不但口才好,而且这想象力也太过丰富了,什么叫他们想要个姓南宫的孩子來接替纳兰家的一切?这简直是最恶毒的编排。他南宫家一门武将,常年争战沙场,天南有一半的国土是他们南宫家打下來的,否则怎么能成为唯一的异姓王爷,在天南是极具威信与拥护的,可今日之事再加上纳兰冰之言一旦落实,传了出去,对南宫家的声誉会是毁灭性的打击,而他们南宫一族用近百年的时间打造出來的英雄象形也会毁于一旦,只要想到这一系列的后果,南宫鸿便觉得不寒而栗。
于是,他大怒道:“黄口小儿,信口雌黄!若你再敢编排南宫家,休要怪我这个做舅舅的不客气!”
纳兰老夫人“啪”的一声,狠狠拍着手边的桌子,冷笑道:“南郡王好大的气派,你南宫家既然敢做,我小五有何不敢说的?你要对她不客气?老身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南宫宁毒害我儿在先,南宫秀与南宫寒通奸在后,你南宫家丑事做尽,还有什么不能说,或是不敢说的?”
南宫鸿刚说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南宫游拉住,南宫游摇了摇头,他已人张青武与林光两位大人时而疑惑,时而吃惊,隐约鄙视的目光中,看到了纳兰冰想要的结果,此时最好的做法不是再继续争议下去,而是转移话題,他不紧不慢道:“现在不是纠结,堂姑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姑夫的问題,而是祖母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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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听了南宫游的话,沒有一丝慌张,反而极为淡定而自然的看着他,仿佛一早便等着他这句话一样,点了点头,赞同道:“好,那咱们便一件一件解决,也许两者有什么内在的牵连也不一定。”然后微笑着看向付仵作,道:“相信付大人验了这么久,定然有了结论。”
付仵作看了看这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她明明那么年轻,可双眼之中却透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仿佛经历过多年浮华后所沉淀下的睿智,从她一进來,便一步一步落实了南宫秀与南宫寒的通奸之罪,还有条不紊的将几世英勇的南宫家渐渐推向了万丈深渊,转瞬之间便变成了包藏祸心的可耻之徒,当真厉害,他倒很期待,她会怎样利用他检验出來的结果,再做文章。
思至此,一向冷清的付仵作,难得的回应道:“江老太君是中毒而亡,确实不假!但所中之毒于天南实属罕干,是南疆的毒师常用的手法。我喜欢叫它半毒!何为半毒?便是一种或者一种以上毒物混在一起,并不能使人致命,一定要碰到另外一种特殊之物才会引发其他毒物的毒性,达到杀人夺命的效果。
凶手选择用如此迂回的毒药來毒害江老太君,便是因为那些毒物,若不混在一起,多是无色无味,而是逐依一样一样施加在人的身上,是很难查觉的,就是我,验起來也是相当的困难。凶手想來是早有准备。”
张青武与林光相视复杂的一望,随后张青武皱着眉头道:“那付大人如今可验出那些毒物都是通过什么方法下到老太君身上的吗?”
说到自己最擅长的验毒,付仵作满面自信,轻点了点头,道:“我只是说难验,但并不代表验不出來。”他转身拿过一件江老太穿过的土黄色的,带福字图样的绸缎锦袍,纳兰冰挑了挑眉,有些怪异的看着那衣服。随后付仵作又端过一个青瓷茶碗,放到众人面前,沉沉道:“这件衣服与这个青瓷茶碗是,均有毒物,目前还差最后一样引发这两种毒物发挥毒性的特殊之毒沒有验出來。我大胆猜测,因为此物是这毒药的关键,凶手为了保险起见极有可能还带在身上。”
轩辕氏缓缓起身,看着那衣服与茶碗,半天沒有回过神來。
南宫游连忙上前,看着轩辕氏有些紧张的道:“母亲,您怎么了?是否发现了什么?”
轩辕氏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两样物品,似努力回忆道:“我若记得沒错,这件衣服是因你祖母大寿特意新裁制的,只在四日前去忠勇侯府时才穿过一次而已。
而这茶碗,应该是你冰表妹亲手递给你祖母的那一碗,这茶碗盖上有个小缺口,我当时还在想,这些个丫鬟,怎么会将坏了的茶碗端上來用,等寿宴过后,定要好好告诫她们一番,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听轩辕氏说完,所有人的目光向“唰”的看向纳兰冰,纳兰冰若有所思,沒有做回应。
纳兰老夫人的心则突然的不安起來,便是纳兰刚也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南宫秀也附议道:“是的,我也想起來了,那天大伯母去忠勇侯府的时候确实穿是这件锦袍,这个带有缺口的茶碗也确实是小五递给大伯母的。”突然,她瞪大眼睛,吃惊的摇了摇头道:“难道,难道是小五下的毒?难道,难道小五是凶手?”
纳兰冰听了南宫秀的话,反倒轻松的坐在了老夫人身旁,笑道:“母亲果然是纳兰家的好媳妇,小五的好母亲。但凡有点什么不好的事,倒是害怕这脏水泼不到纳兰家,泼不到小五的身上,两位大人还沒有断言,母亲便急着赶着将脏水揽给了小五,小五倒先谢过母亲。”
南宫秀沒想到纳兰冰不但镇定自若,还能如此快速而犀利的反击自己,片刻,她柔柔的万般委屈的道:“我是纳兰家的媳妇,可我也是南宫家的女儿啊。我自幼母亲早世,嫡母又不喜欢我,若不是大伯母自幼将我养在身边,百般怜爱,哪里会有我的今天。对我來说,她不是我的大伯母,就是我的母亲。
我并不是想将脏水泼到小五身上,只是看到这件物品后的正常联想罢了。”
纳兰冰冷冷一笑,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还装纯给谁看。
张青武点了点头,表现赞同南宫秀的观点,随后道:“纳兰夫人确实言之有理。”
纳兰老夫人不干了,纳兰冰可是她的心头之肉,她怒而不悦道:“单凭一件衣服与一杯茶,能说明什么?那衣服可是小五所做?那茶可是小五所泡?这两件东西,并不是只有小五才能接触到,凭什么就说是小五所为,简直荒谬!”
一直在一旁沒有说话的林光,思索片刻道:“付仵作不是说那特殊的毒物应该在凶手的身上吗?若老夫人不相信是纳兰小姐所为,让付仵作一验便知。”
纳兰老夫人起身护在纳兰冰身前,森冷道:“我孙女一个未出阁小姐,是他能随便验的吗?你们……”
纳兰冰忙起身拦住了老夫人继续说下去,“我验,居然只有验过才能证明,我的清白,我同意验。但若我不是凶手,为了公平起见,希望张大人与林大人,能将这里所有的人都验上一验!”
听了她同意接收检验,轩辕氏暗暗松了口气。
张青武极严肃的道:“若纳兰小姐不是真凶,自是这里所有人都要接受检验的,包括如今在另一屋内的所有人,当然也包括南宫家所有人,这样纳兰小姐可满意?”
纳兰冰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张青武看向付仵作,示意他开始检验纳兰冰。
付仵作走到纳兰冰身边,皱着眉冷然道:“请纳兰小姐将身上所有首饰、手帕、香囊以及玉佩。”
纳兰冰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将从头到腰的所有首饰一一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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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老夫人则紧张的捏了捏纳兰冰的手,她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孙女呢,可她信不过南宫家。
“咦?”待付仵作验到那支南宫秀赠与纳兰冰的金钗时,终于有了发现。
此时,屋外冷风肆起,那鬼哭嘶啸的风声随着付仵作的一声疑惑,瞬间由屋外吹进了老夫人的心里,阵阵寒凉。
南宫游极为配合的起身走到付仵作的身旁,问道:“付大人,可是有了什么发现?”
付仵作看也未看他一眼,仍专心致志的检验着手中之物,只是冷冷的道:“事关重大,我需要再复验!”
老夫人刚要起身寻问,却被纳兰冰一把拉住。纳兰冰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莫着急,老夫人转念一想,付仵作还未做诊断,此时却是出言,倒显得有些心虚,于是又不安的坐下。
复验后付仵作并没有做诊断,面是将将江老太衣衫一角、茶碗中的少量茶水以及被金钗沾过的清水,混在一起,又命张青武差人找来野猫,将三物混合后的水喂于野猫喝下,野猫不到片刻便痉挛、抽搐、七窍流血而亡。
“纳兰冰,你这个杀人凶手,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矢口否认吗?”南宫游一见野猫中毒而死,便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迅速指证纳兰冰。
南宫游话音一落,南宫家所有人怀疑的目光如利剑一般,齐齐向纳兰冰射来。
纳兰老夫人脸色“腾”的大变,咬着牙道:“休要血口喷人!”
纳兰冰看着深紧着眉头,虽然极为不悦但完全没有维护她之意的纳兰刚,冷冷一笑,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薄情,反倒是她的祖母,居然会如此无条件的信任她,维护她。她心中一暖,猛的拉住纳兰老夫人,随后道:“祖母,您坐!您放心,黑的它白不了,白的,别人也妄想涂黑。”然后看向南宫游,冷笑道:“游表哥,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别说这金钗是母亲今日临时送给我的,便是我自己的,我有什么理由杀死外祖母吗?”
南宫秀眼中含泪,悲痛致极的看着纳兰冰,抽泣道:“这金钗确实是我送给小五的,我只是觉得今日是大伯母大寿,小五的装扮未免太过素静,便将这金钗送给了小五。
若小五没有理由杀死大伯母,我则更没有理由啊。
我自小在大伯母身份长大,能风光大嫁忠勇侯府做正室夫人,也是因大伯母的怜爱。只有大伯母好,南宫家好,我在忠勇侯府才会过得好啊。”
南宫游乘胜追击,接着南宫秀的话分析道:“在下绝不是血口喷人,在下指证纳兰冰是有理有据的。
外祖母的衣服与这杯茶是有很多人可以接触到,但那都是南宫家的自己人,或是南宫家的丫鬟。
南宫家能有今日的地位,有大半是祖母的功劳,所以但凡南宫家之人对她老人家只有敬佩与敬爱,根本没有理由以这种方式毒杀她老人家。而祖母一向带下人宽厚而大方,尤其服侍她老人家的都是几代在南宫家的家生子,亦不可能会毒杀她。
思来想去,只有纳兰冰你最有可能。你说你为何要毒杀外祖母?其实,有些话,为了顾忌你的名声,我原本并不打算说的,但是,你居然狠毒的毒杀了祖母,那便别怪表哥翻脸无情了。
纳兰冰,外表看起来清雅,淡若,仿佛不谙世事,但其实内心极为狠毒,为人更是狡诈,尤其擅长用毒。她陷害嫡姐纳兰芸,令她被迫嫁给平安侯庶子;她毒害长姐纳兰玉,将她折磨得不成人样;她设计嫡母南宫宁,又诬陷继母南宫秀;为了帮助你两个弟弟他朝能继承忠勇侯府的一切,又派人斩断了嫡兄双腿,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设计所为。
前些日子,祖母偶然在天街找到了被她割掉了舌头,毒得不成人样的纳兰玉,才得知了一切真相。
祖母思前想后,辗转反侧,终于为了堂姑姑,祖母艰难的决定再给纳兰冰一次机会,希望她能自己去府衙自首,然后再由祖母前去求情,小惩大戒,只希望以后她能善待堂姑姑。
祖母知道父亲的脾气秉性,知道他刚正不阿,此事断然不能让他知道,否则只怕是要闹大的,这样一来不但会伤及两家和气,还会令两家声誉与颜面尽毁,于是只偷偷与纳兰冰私下商议此事,家里其他人都全然不知。而我,若不是昨夜,我见她不日便大寿,却忧心忡忡的样子,紧追不舍,祖母也定不会将一切告诉于我。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纳兰冰你不但没有感恩祖母,反而狠心将她毒杀,你,你当真心如蛇蝎。”
一直坐在一旁静观其变的纳兰莞,听完南宫游之言,身体微晃,她面色白得毫无血色,失声道:“游表哥,这可是真的?是小五害死了我母亲?是小五惨毒了长姐?长姐人呢,长姐人呢,我要见她。”
南宫游眼眶通红,忙叫来随从去将纳兰玉抬来,随后转身在同样震惊的南宫鸿面前跪下,悔恨道:“父亲,母亲,都怪孩儿,都怪孩儿思虑不够,这让纳兰冰有机会对祖母下手,都是孩子的错……”
南宫鸿一时间老泪纵横,竟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凄凉之感。
纳兰冰真想为南宫游鼓掌,这剧情编的,不狗血,不浮夸,恰到好处的为她安排了一个杀人动机,不但合情合理,还极尽所能的将她打造成一个冷血狠毒的小恶妇,真是个人才啊。不过她倒真有意外,他们居然会找到纳兰玉,还以她为据来指证自己,看来当初没有直接杀了纳兰玉倒是为自己留下了麻烦。
在众人恨意骈发的目光中,也只有纳兰冰仍是不愠不躁的坐在那,直视众人,微笑着静静等待纳兰玉的到来。
张青武与林光没有想到案子居然越来越复杂,不但涉及两大世家,还牵连出来了内宅争斗之案来,而且如今又有皇上新宠在场,不好办啊,不好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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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便有人将纳兰玉抬了上来。
而纳兰冰也终于明白为何要将她抬上来了,以她膝盖之下软绵的状态来看,她的双腿骨筋尽毁,根本无法行走。
此时的纳兰玉,哪里还有昔日端庄大气的精致面容,她满目皱纹,皮肤不但因衰老而松弛,还长满了褐色的老年斑,花白的头发用一红色锦带轻轻束着,令人觉得格外的刺眼,尤其她明明一副七老八十的老人样,还偏偏穿了件粉色绣花裙,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纳兰芸与纳兰莞看到这番样子的纳兰玉,均失声痛哭,一同上前,大叫道:“大姐姐……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老夫人与纳兰刚则万分疑惑的细瞧着她,两个怎么样也不能相信这个,这个年至花甲,满脸斑黑的女子会是正当妙龄的纳兰玉。
纳兰冰刚细致的观察着纳兰玉的一举一动,她分明看到,当纳兰莞向她靠近之时,她的身体明显后倾,莫名的战栗着,看来,纳兰玉的腿伤以及被割掉的舌头,极有可能与纳兰莞脱不开关系,她可记得清楚,当初她命人将纳兰玉扔在天桥时,只是毒哑了她而已,那么多舌苔的舌头,看着就觉得恶心,割下来还浪费力气。
而南宫家其他人,则也万分吃惊与悲痛的看着纳兰玉,纷纷将她围住,一边哭诉她境遇的可怜,一边大骂纳兰冰的残忍行为。
张青武则轻吞了口口水,无法相信的看着南宫游,问道:“游公子能确定这便是忠勇侯府的纳兰大小姐吗?”
南宫游难过的点了点头,道:“我也希望她不是玉儿,但是左手臂上的蝴蝶胎记可以证明她的身份。
大人,玉儿的舌头已被割掉,但她可以用嘴抬笔写字,大人有什么想问的,她都可以以笔代口而答。”
南宫游言毕后,便轻轻散开了众人,又请轩辕氏掀开纳兰玉左手臂上的衣衫,果然她的手臂上有一个蝴蝶形的红色胎记。
一见她手上的胎记,刚刚还有些疑虑的众人又抱着她难过了一番,尤其是纳兰芸与纳兰莞,她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又是一母同胞,纳兰玉对待几倍庶妹虽然只是表面亲厚,但对待她二人却也算个合格的姐姐。
纳兰刚与纳兰老夫人简直无法接受她便是纳兰玉的事实,可她手臂上的胎记又不得不令人相信。
纳兰老夫人刚说要些什么,便被纳兰刚阻止,他思量了许久,这个纳兰玉他定不能认,一旦认了她,便落实了纳兰冰的上述罪名,他倒不是担心纳兰冰的安危,而是不想因她而令皇上觉得他无能,家都治不好,何以治国?可是,他该如何辩驳呢?
就是纳兰刚思索对策之时,痛哭过后的纳兰芸终于想起了始作俑者,她“腾”的站起身来,撸起衣袖便直奔纳兰冰而来,口中大骂道:“小贱人,恶毒的小贱人,看我不替大姐姐撕烂你的嘴。”
纳兰冰稳稳的坐在那,淡淡一笑,手在衣袖中轻轻一弹,一极小的碎银子划破空气,直奔纳兰芸的膝盖处,她“砰”的前扑在地,前额不颇不正的撞到了纳兰冰身旁的桌角,转眼间鲜血直流,她大叫道:“啊,我的头,好痛……”
她的贴身丫鬟忙将她扶起,又忙用帕子捂住她的头,她恶狠狠的看着纳兰冰,笃定道:“你暗算我?”转身走向张青武,语气不善道:“张大人,您看到了吧,这个女人有多狠毒,将大姐姐害成这个样子,又暗算我,快抓住她,抓她,将她托出去斩了。”
纳兰冰摇了摇头,这没大脑的女人什么时候都没大脑,她出手这么隐蔽,在他人来看,只是纳兰芸自己未走稳突然摔倒,与她何干,不过她倒也起身缓缓走向张青武,微微一躬身,轻柔道:“张大人,虽然游表哥说她是我的大姐,但其实我还是有疑虑的,还请张大人能回归正题,继续查案,先来确认一下她的身份。
据我所知,胎记也是可以后天做假的,我大姐是个十六、七岁的妙龄女子,怎么会在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变成个七、八十岁的老妇人呢?纳兰冰实在不解。”
张青武赞同的点了点头,他也是有同样的疑问的,于是他满面的疑惑的看向付仵作,“付仵作是否能判断她是不是纳兰玉?她身上的胎记是否是真的?”
付仵作走到纳兰玉身侧,为她做详细的检查。
许久后,他露出自当了仵作后,第一次不确定的神情,思虑了半天才缓缓道:“人身上的胎记确实是可以做假的,但是她的皮肤好像受过极为严重的伤害,已经没有办法确定这胎记是真是假了。至于她是不是纳兰玉,我倒是知道有一种毒可以令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衰老,只是诊脉过后,目前她的体内确实没有任何毒术,这有两种可能,一便是她不是纳兰玉,就是一位与她长得极像的老年人;二呢,她是纳兰玉,但她中毒时间过长,毒素已慢慢排掉,验不出来。”
纳兰冰冷冷一笑,她配的毒,怎么可能让人轻易验出来呢,随后她故作不满的看了看张青武与付仵作,“那以付大人之言,就是根本无法判断这胎记是不是真的?也无法判断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到底是不是纳兰玉了?
若是如此,她所说的一切又凭什么令我信服,是不是我也可以随便找个与大姐姐极像的老妪,然后再编个故事诋毁诋毁这个,再编排编排那个啊?”
那竹架上的纳兰玉听到了纳兰冰之言,有些惊恐,有些愤恨的看着她,紧拉着轩辕氏的手,“咿……呀……咿……”
轩辕氏看着这样的纳兰玉,心酸的流着泪,缓缓道:“莫急,你有话想要说对不对?舅母这便让人准备笔墨纸砚,有什么冤屈,你都可以告诉给张大人与林大人,他们会为你做主的。”
纳兰玉闻言如小鸡啄米般,不停的点着头。
纳兰冰轻瞟了南宫游一眼,暗忖,南宫游,希望最终,你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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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很快便将笔墨纸砚备好,林光便在一旁审问纳兰玉,南宫家众人围在一旁听审,南宫游冷眼看着淡然而镇定的纳兰冰,纳兰冰感觉到了他阴冷的目光,微笑着向他颔首示意。
随后,她看了看用嘴含笔而书的纳兰玉,才发觉原来她的手筋居然也被废掉了,颇为不解,若这是纳兰莞所为,原因何在呢?
看来,有些事情,她得好好查一查了。
片刻后,她转向张青武,故作深思后,道:“张大人,这位老妇人书写起来恐怕也绝非一时片刻可以完成的,不若咱们继续来查外祖母的案子吧,反正这位老妇人的证词至多也只能证明,我有杀人动机,而非能证明我就是凶手,是否?”
张青武在多敏的案子中已经见识过纳兰冰的断案能力,于是对她如此分析也算见怪不怪,附议的点了点道:“确实如此!但是纳兰五小姐莫要忘了,你的嫌疑是很大的。第一,你是在众多接触过江老太君的衣服与那碗茶的所有人中最有嫌疑的。第二,你金钗上所涂之物混合后,确实变成了见血封喉毒药。
综合以上两点,却是五小姐不能提出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本官只能如实禀报皇上,由皇上来决断。相信,皇上也会认为五小姐就是真凶。”
纳兰冰若有所思的轻点了下头,随后看向付仵作,问道:“付仵作是验毒的老行尊,那敢问付仵作,是否能断定,由我的金钗与其他两物混合后的毒与致死外祖母的毒是否是同一种?”
付仵作颇为惊讶的看了看纳兰冰,缓缓道:“只凭表面验证,是断定不了的,必须得验尸。”
纳兰冰嘴成“O”型,吃惊的看着付仵作,不满道:“外祖母被人毒死,已死得很惨,怎么还能剖腹验尸,那是对外祖母的大不敬,在天南,妄动长者的尸体,是极为不孝的行为,不行,这绝对不行。
再者,这金钗是母亲送给我的,若我有嫌疑,母亲也有嫌疑,就算她没有明显的杀人动机,并不代表她不会杀人。
最重要的就是,连付仵作都说无法确定致死外祖母的毒,就是我金钗所至,就更不能说明,我就是杀手了,我不服,便是到了皇上面前,我也不服。”
一旁的老夫人听了纳兰冰之言,赞赏的点了点头,对她来说,她更愿意相信一切都是南宫秀所为,目的是陷害纳兰冰,于是她为挺她心爱的孙女道:“小五言之有理,老身也不服,此案疑点重重,根本无法确定是我家小五害死了江老太君,我家小五一向最是善良,什么杀嫡母,害嫡姐,根本就是一派胡言乱语,至于是谁斩断我孙儿一双腿的,相信南郡王比老身还要清楚,若是上了金銮殿上,老身便是拼了性命,也要证明我小五的清白。”
一直没有出声的纳兰刚也在这关键的时候表明了姿态,当然他所有的出发点都是要保住忠勇侯与他的名声,他的前程,他清了清声,身体轻轻向后一靠,右腿缓缓抬起,极优雅的搭在左腿上,不紧不慢道:“张大人,若是没有确实的证据,别说小五不服,本官也不服,若真的禀报了皇上,闹上了金銮殿,本官也会奉陪到底。”
南宫游一直在观注着纳兰冰这边的动向,他也听到了纳兰冰之言,他对张青武道:“张大人,其实要判断金钗上的毒到底是不是纳兰冰所施,只要搜搜她的身便会有所发现。金钗是堂姑姑送给她的,若她有下毒,定将毒药带在了身上,以备随时动手。
当然,她中途离开了寿宴大厅一般时辰,若没有搜到,也并不能证明她就不是凶手。
冰表妹,你敢不敢让丫鬟搜你的身?”
纳兰冰冷笑,随后自若道:“敢,有何不敢?只是小五还真信不过南郡王府的丫鬟,几位皇子不是因为关心外祖母之死而在隔壁屋内休息吗?小五斗胆请大皇子妃来搜,以示公允,如何?另外,既然母亲与小五同样有嫌疑,也请大皇子妃为母亲搜身。”
张青武也比较赞同纳兰冰的提议,于是亲自去了隔壁,向大皇子妃将整个过程做了简单的介绍,并请求她为纳兰冰与南宫秀搜身,大皇子妃欣然接受。带着贴身侍女与张青武一同来到江老太君的寝屋,并将纳兰冰与南宫秀双双带到厢房,命侍女将她二人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
因为纳兰冰与南宫秀均有嫌疑,尤其是纳兰冰,大皇子妃用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才搜查完二人。
众人见大皇子妃领着她二人出来后,不由纷纷问道:“搜到什么没有?”
南宫游眼中寒光冷刺向纳兰冰,他在等待大皇子妃宣布结果时,纳兰冰会有怎样的表情,那一定会很有趣!
然而,大皇子妃在众人的注目下,却是轻摇了摇头,轻然道:“没有,什么也没有!”
南宫游的表面在一瞬间被冻结,那寒光间已怒意横生,怒看着南宫秀,仿佛在询问她,没有?为什么没有?南宫秀也在这个瞬间同样露出了震惊和茫然之色,怎么会?怎么会呢?是哪里出现了错误呢?她明明已经安排好,让丫鬟误撞到纳兰冰的身上,见她只剩一人时,才适时出现,再由她命人去取了她的备裙,还特意让丫鬟将药缝在她备裙上的腰带之上,尤其她换裙之时,她一直在她身旁,她根本就没有发现,怎么会,怎么会?
南宫秀不再多想,抢先一步到了张青武的面前,紧紧道:“便是没有搜到,也并不能证明小五就不是凶手。我已经说过,是大伯母一手将我养大,有她在,才会有我的依靠,没有人会亲手砍掉自己的依靠。
而且游儿也说了,小五曾经确实消失在众人面前一段时辰,也许她是那个时辰处理掉了,她根本就是凶手。”
纳兰冰还未开口,纳兰刚怒斥道:“你一个失德败行的通奸妇人,没有品格,没有德性,你之言才毫无可信,还敢诬陷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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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秀悲伤的看着纳兰刚,苦苦道:“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老爷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就算我真的做错了事,就该眼睁睁的看着从小疼爱我,养育我的大伯母就这么枉死吗?”
纳兰冰难得的极认真的看着南宫秀,慵懒的摇了摇头,语气颇感慨的道:“母亲啊,到底外祖母是不是枉死,还有待查证,现在可别说得那般笃定才好。”
南宫秀听了纳兰冰的话,心里突的一下,她以前见纳兰冰,只觉得她总是笑盈盈的,而且话极少,顶多就是有些小聪明,可是几次交手下来,她才惊觉自己到底有多低估了她,正是这种低估,才令她节节退败,她这才懂得,笑意与少言都是纳兰冰用来迷惑人的手段,真正的她,眼神毒辣且犀利得很,她也并不确定,纳兰冰是否已经发现了什么。
于是,南宫秀极力掩饰住内心的慌张,大怒道:“小五,你什么意思?”
纳兰冰看也未看南宫秀,只是有些嘲弄的笑了笑,道:“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样样都无法让小五信服,你们所说的证据,没有一样是可以确认的。就连这金钗之毒是不是致死外祖母之毒都无法确认,母亲又哪里来的言词凿凿,母亲说小五离开了宴席,有时间处理掉所谓的毒药,母亲不也一样吗?母亲连寒表哥都有时间来私会,想来处理掉身上的毒药,或是一早便在忠勇侯府准备好了,也未尝不何呢。
母亲说外祖母是您的依靠,您不会杀她,那么敢问张大人,您断案多年,应该明白,真凶往往都是意想不到之人,对吧?看起来越不可能是凶手之人,才最有可能是真凶呢。
也许外祖母早就发现了你与寒表哥的私情呢?可是却屡劝你而不改,为了保住南宫家的声誉,外祖母定是要拆散你们的,极有可能因此,让你对外祖母产生了恨意,动了杀念,也解释得通啊。”
南宫秀满脸通红,又羞又怒,正在此时,张青武的侍卫匆匆赶来,原来南宫游觉得药若是没在纳兰冰身上,极有可能是她偷偷处理掉了,于是向张青武提议,希望他派侍卫将南郡王府仔细搜查一遍,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报!大人,小的在清兰园的茅房边找到了这个瓷瓶以及一块手帕!”侍卫有了发现便忙跑过来禀报,此时还在气喘吁吁。
张青武正在为纳兰冰的能言善辩,纳兰刚与老夫人的力挺而头疼之时,这新的发现,当真令他有些喜出望外,他接过瓷瓶与手帕后,便忙将瓷瓶递给了付仵作。
付仵作接过了瓷瓶,忙打开闻了闻,然后与金钗上所涂之毒进行仔细的对比。
与此同时,张青武则拿着手帕细细端详着。帕子是用上等白雪缎缝制,上面的绣案很简单,只在右下角处绣着几枝翠竹,格外清雅。
南宫秀接到南宫游投来的眼神,默默走到张青武身边,故作吃惊道:“这不是小五的手帕吗?怎么会与这瓷瓶在一起?难道这瓷瓶是小五的?小五一不小心,将瓷瓶与帕子都同时遗落了?”
纳兰老夫人猛的啪了下桌子,那眼神如利刃般,狠狠刺向南宫秀,这个女人当真该死,比起南宫宁更加该死,她不旦给她的儿子带了绿帽子,还怀了自己堂侄的孽种,想想都觉得恶心,如今又非要治小五于死地,处处都在想着证明小五是杀死那江老太的凶手,真是令她狠得牙痒痒。
纳兰老夫人面色不郁道:“怎么说话呢?大家闺秀的帕子一向都差不多,怎么就能确定这是小五的帕子。”
事已至此,南宫秀也知道纳兰刚是休定她了,她今后的依靠只有南宫家,今日之事若是做得不好,疼爱她的大伯母已去,以后她在南宫家该怎样立足呢?可若是她今日能搬得倒纳兰冰,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她摇身一变就成了南宫家的大功之人,便是抓住了她与南宫寒通奸,南宫家也会善待她,她能得以性命无忧,衣食丰厚。
南宫秀敢说这句,定是做足了准备的,她如今已无所顾虑,看着老夫人,一改平日里的柔弱,冷冷道:“大家闺秀的帕子是大多差不多,但小五的帕子一向都比较特殊,她的帕子不绣花,不绣草,只绣竹子,而且是五根竹,最重要的是,小五从来不用府中绣娘绣的帕子,只用自己贴身丫鬟竹桃绣的,为此听说竹桃为她绣制了近千条一模一样的帕子留给她备用。小五身上肯定还有备用的帕子,拿出来对不对针角与绣功,就能确定这帕子到底是不是小五的了。”
“你……”老夫人没想到一向对她颇为恭敬的南宫秀,居然敢如此顶撞她,竟一时语顿。
此时,付仵作也验完了瓷瓶中的药,对张青武道:“大人,我已验过,这瓷瓶中所装之物便是金钗上所涂之物。”
南宫游很配合的、痛心疾首的说道:“冰表妹,没想到,原来真的是你毒杀了我祖母,你,你怎么能,怎么能这般残忍……”
“游表哥,若我说这瓷瓶不是我的,手帕是有心人嫁祸的,你一定又说我巧言能辩了。而且现在也确实没有人能证明,那手帕是他人嫁祸于我的。但是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游表哥莫要忘了,外祖母到底是什么毒毒死的,根本没有办法确认。
我就是喜欢带着瓷瓶之物,就是喜欢涂在金钗之上,那又怎么样?我并没有用它来害人啊,外祖母之死,也只是巧合,与我的金钗根本无关。”便是此时此刻,所有证明都对她极为不利,纳兰冰仍是淡然自若,神情惬意,好似整个过程都令她极为享受一般。
一旁的付仵作也点了点头,“其实,若是不能证明到致死江老太君之毒是否与金钗与配之药是同一种毒,还是缺少最为实质性的证据的,但若是想要验证,只能验椒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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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迅速的摇了摇头,道:“验尸肯定是行不能的,外祖母死得已很凄惨,怎么能再让她死无全尸,死后还不得安宁,还要被开膛破肚呢?不行,不行!”
付仵作叹吸了一声,“那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南宫秀看了看南宫游,南宫游回看了她一眼,陷入了深思之中,许久,他慢慢回过神来,走向了南宫鸿与南宫良身边,将他二人悄悄带到一旁,好似有什么要事要商议。
此时,午时早已过去,南郡王府为众人准备了水果与糕点。
而纳兰莞因为逾时还未回宫,宫中已派人来催,纳兰莞不得不跟着前来催促的公公一共回宫前,回宫前,她走到南宫鸿等三人的身边,不知交待了些什么,又走到张青武面前,气场十足的道:“张大人,本宫出来已久,皇上太过思念本宫,本宫必须得回去了,还是那句话,无论那真凶与本宫是何种血亲,本宫都希望张大人能秉公办理,千万不可因为本宫而有任何法外开恩之举,张大人办得好,办得公证,本宫都会如实向皇上禀报的,张大人千万不要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随后,她拜别过老夫人与纳兰刚,便匆匆离开了。
纳兰莞离开后,南宫游与南宫鸿及南宫良也自一旁缓缓而来,三人神情均有些悲郁,尤其是南宫良,眼眶微红。
南宫游沉着脸,深吸了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般,对着张青武道:“张大人,我与家父及二叔商量过后,决定为祖母验尸,虽然这样做是对祖母的大不敬,但是若是不能查清祖母所中之毒到底为何,而凭白让真凶逍遥法外,则更是不孝。”
张青武听了南宫游之言,也微微感觉到诧异,随后也有些理解,江老太君在她自己的六十大寿上被凶手设计毒死,这简直就是对整个南郡王府的挑衅。尤其若那个老妪真的是忠勇侯府纳兰大小姐的话,她所说之言便有可能是真的,那么,由此可以看出,五小姐与南宫家积怨以深,再加上这笔血仇,若是不查个水落石出,南郡王府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纳兰冰面色未变,只是颇为风凉的说道:“游表哥,这样不好吧,外祖母死得已经很惨了,做为她最疼爱的孙子,居然死后也不让她安宁?会不会太过不孝?”
南宫游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沉沉道:“冰表妹是害怕了吗?你不是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吗?怎么对于为祖母验尸一事如何反感?是不是做贼心虚,害怕了不成?也是,一旦验了尸,冰表妹的罪行将无所遁形,冰表妹还是早些准备后事吧,莞儿会在宫中等待着,验尸结果一出,就会送入宫中,皇上处斩的圣旨随后便到,恐怕冰表妹插翅难飞。”
纳兰冰脸色一变,随后道:“原来她急着回宫,并不是怕皇上等得着急,而是为了去求取处斩我的圣旨,你们当真好险恶的用心。”
“你毒杀祖母在先,就休怪做哥哥,姐姐的翻脸无情了!”南宫游阴寒无比的脸上,带着狰狞的微笑,看起人令人不寒而栗。
纳兰冰看着张青武安排侍卫将江老太君的尸体搬到另一无人的房间,令付仵作为其验尸,脸色慢慢变得凝重,她难得的重心肠的说道:“游表哥,听小五一句,千万莫要验尸,外祖母一生强刚,事事都要求严格与完美,若她在天有灵,也定不希望自己死后,还要被一个陌生的男人观瞻赤/裸的全身,更要被其抚摸与开膛,这要是传了出去,于外祖母一生英名有损,何必呢?”
南宫游听了纳兰冰之言,顿觉胸中一片翻腾,这些年来他最得意于自己的控制力,但是在她的面前屡屡险些失控,她真是有气死人不常命的本事,明明只是验尸,她都能联想到失节,果然,果然是唯女人与小子难养也。
“冰表妹,莫要再想阻止,这尸是验定了!”随后甩手而去,再不想面对纳兰冰。
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纳兰冰狡诈一笑,她最怕的,就是他不肯验尸,若是不用言语激怒南宫游,以他的聪明,也许过了片刻就能反应过来,中了她的激将之策,而不再验尸了呢,不过,经过刚刚,相信此时谁不让他验,他定会跟谁急。
就是付仵作验尸的时候,纳兰玉的证词也写好了,她将纳兰冰如何将狱中的南宫宁杀死,如何陷害她种种劣行,写得很详细。
林光将证词甩在纳兰冰面前,冷冷说道:“纳兰小姐,如今证据确凿,你有什么好说的?”
纳兰冰冷哼一声,猛的将茶碗放在桌上,扬着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林光,那神情似嘲弄似不屑的道:“本县主曾听家父说过,刑部林大人一生断案无数,却从未有过冤假错案,被民间称为‘神断’,如今看来,倒是有些言过其实了。大人说证据确凿,那么本县主敢问大人,您确实她就是我大姐纳兰玉了吗?若她根本就不是纳兰玉的话,那这洋洋洒洒这么多页的证据,不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吗?”
林光微眯着眼睛,看了纳兰玉一眼,又对着纳兰冰道:“莞嫔与纳兰三小姐,以及王爷、王妃都已认定她便是纳兰大小姐,本官相信,是不会认错的。”
纳兰冰大笑的摇了摇道:“本县主为林大人大胆求证,却没有仔细验证,而感到遗憾。大人为何不问过本县主的父亲与祖母呢?大姐是纳兰家的长女,对她最熟悉的,最了解的,应该是她的父母与祖母,怎么林大人反而更相信舅舅的话呢?难道是因为林大人与舅舅的同窗之谊,所以有所偏颇,这样可有负‘神断’的圣名啊。”
林光突然就觉得头痛,为官多年,他倒是见过不少叼民恶妇,但是与纳兰冰比起来,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那些人顶多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他摆一摆官威,再用一用刑便能镇住,可这位,你且看她那慵懒自若,极度享受的态度,哪里畏惧她的官威了,再听她阵阵有词,句句合理,又怎么有理由令他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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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林光开口,纳兰刚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与纳兰玉撇清关系,他纳兰刚可丢不起这个人,认个看起来比自己年纪还要大的人为女儿,尤其是她对纳兰冰的指控,令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认她的。
于是,他极不耐烦的看了纳兰玉一眼,随后冷漠道:“哼,她根本不是本侯的女儿,本侯的女儿是位端庄、优雅的妙龄少女,又怎么会是个四肢尽毁,口不能言的老妪。本侯的女儿虽然失踪多时,但也绝不是谁随便找个人,本侯就可以认的。”
纳兰老夫人也适时的开口道:“林大人,若是换作类似的老妪认你做父,你又会怎么做?他南宫家不能慧眼识人,并不代表我纳兰家不能,老身也断定她绝不是我的玉儿。”
林光暗叹口气,如今,他也只能等待付仵作的验尸结果了,若结果当真证明纳兰冰是真凶,他便来个随水推舟,断定她是纳兰玉,给纳兰冰杀人找一个完美的借口,这样他也可以顺利结案。若是纳兰冰不是凶手,那纳兰玉对她的所有指控都没有实质的证据,那么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屋外雨滴击打大地的声音,已越来越小。屋内,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
终于,半个时辰后,付仵作带着沉重与不解的表情,缓缓走了进来。
张青武、林光忙迎了上来,张青武颇有些紧张的道:“付大人,怎么样?”
付仵作看了看纳兰冰,轻轻的说道:“我一共验了四次,结果都是一样的,致死老夫人的毒,与这金钗与其他两物混合而得之毒,并不是同一种毒。”
“啪!”
南宫游手中的茶碗,在付仵作言毕后,突的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南宫秀失神的叫道:“怎么,怎么可能?”
南宫鸿也突然愣住,不,不是同一种毒?他冒着大不孝之名,同意验尸,居然,居然会验出这样的结果。
纳兰冰优雅的放下手中的茶碗,笑笑道:“张大人,林大人,现在清楚了吗?虽然我的金钗会与那两物产生致命的毒术,但可是却不是害死外祖母之毒,看来凶手是另有其人啊。
不过思来想去,这凶手定是逃不过,这屋与另一屋之人罢了,不若张大人,继续请大皇子妃来检查所有女眷,看看她们的身上,是否还有可疑之物。”
张青武与林光商议了一下,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于是便去另做安排。
纳兰冰缓缓起身,走到南宫游身旁,欣赏着他错综复杂的表情,笑了笑道:“偷鸡不着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是不是就是游表哥呢?”
南宫游紧攥着拳头,但脸上却展开着随意的笑容,好似蛮不在意的道:“我听不懂表妹在说什么?”
“听不懂?”纳兰冰缓缓贴近南宫游,掂起脚,在他耳边轻语道:“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表哥你安排的。想来,表哥故意让外祖母前几日亲自前去忠勇侯府,又安排母亲找人弄脏我的裙子,寻机会送我金钗。表哥还特意让人调走慕白,令我寻不到他而分心神,好令我察觉不到母亲的意图。而且还在清兰园中为我与慕白准备了上等的媚药,准备令我与慕白身败名裂,让众人对我的人品产生严重的质疑,再令外祖母突然昏迷,然后再请出大姐,最后再揪出我就是凶手,这个局就完美了。
可惜,可惜在战场上施计从未输过的游表哥,这一次居然失算了。
清兰园中的媚药是很厉害,表哥当真看得起我。可惜,可惜寒表哥不知道表哥的安排,居然误打误撞到了清兰园,中了媚药,否则,中招的便是我了,这叫什么?这叫天意?
而这种媚药,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解,便是找异性同房,寒表哥怎么说也是替我受过,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他难受呢?于是,我便为他选择了漂亮的母亲,来给他解媚药,为了让他们的同房更激荡些,我还特意加了些料,才能让他们一直持续激情到林大人去寻人的时候。
我想,表哥最不能接受,还是外祖母的突然离世吧。
在几个孙子中,外祖母最疼爱的便是游表哥了,而游表哥也最敬重外祖母。只是我不明白,游表哥既然这么敬爱外祖母,与她感觉深厚,又怎么会舍得让她置身犯险呢?你让她事前吃了解药,又设下这个局,外祖母依照你的计划应该只是昏迷而已,这么多太医就在府中,而她也事先服了解药,肯定是万无一失的,当太医救醒外祖母后,她会直接指证,是我对她下的毒手,这样一来,我再巧言能辩,都无法脱罪,虽然到最后,罪不至死,却会被纳兰家彻底遗弃。
而我与慕白又通奸在前,毒杀外祖母在后,再由纳兰玉出来指证,我就是个活脱脱的毒妇,这样的人,忠勇侯府不会要,荣国公府更不会要的,到时候他们会为了慕白的名声而选择牺牲我,那时根本不用表哥动手,荣国公就会寻找适合的机会将我除掉。
表哥的如意算盘打得很高明。
只可惜,一步错,满盘皆错。
寒表哥中了媚药,令我意识到事情不妙,让我有了警惕,所以你的计划也便行不通了。
不但如此,外祖母居然由昏迷直接跳跃成死亡,表哥你自责、内疚、伤心、挫败又难以置信,你决定放手一搏,冒着大不敬之名为她开膛验尸,因为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外祖母最恨的便是我,你以为只要验了尸,我就落实了杀人凶手的罪名,可惜啊可惜,剧情在这个时候居然逆转了,验尸的结果不但没有落实我的罪名,反而为我洗脱了嫌疑。
我真为表哥感到难过与悲哀。
表哥你设计陷害表妹,视为不慈;你以祖母为饵,引我入局,视为不孝;你拼尽全力为祖母验尸,视为不敬;你学艺不精,输给了一名女子,视为不慧,妄世人称你为‘百晓生’,妄你从军历练多年,居然是一个不慈不孝,不敬不慧之人,当真枉作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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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又用极阴森的声音继续道:“外祖母枉被他人毒死,本已死不瞑目,又被开膛破肚,死无全尸,凄惨无比。
你听,‘吱’,这是刀划破皮肤的声音,外祖母她一定很疼,很疼。你看,随着刀划开了皮肤,鲜血‘砰’的如泉涌而流,血,到处都是外祖母的血,刀上,手上,床上,血越流越多,甚至流到了地上,到处都是刺目的红,红得令人不敢直视。
外祖母刚刚过世,她的血还是滚热的,甚至于她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着,付仵作定是先抓起她的心脏,再拔出她的胃,然后用刀将胃割开,查看她生前吃过的食物,再来判断毒性。
你有没有听到外祖母的哭声,她在质问你,为什么要剖开她的腹,为什么要摘掉她的胃,她好疼,好疼……”
纳兰冰的声音像有魔力一般,令南宫游眼前不断浮现出相对应的场景,他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眼神也瞪得越来越斗大,听到了,他居然该死的,真的听到了那刀划破祖母身体时的响声,他猛的捂住了耳朵。他又看到了,看到了七窍与满身都是鲜血的祖母,一步一步艰难的向他走来,“游儿,祖母好疼,祖母好疼……”,他只能闭上眼睛。
纳兰冰看到已经受了她蛊惑的南宫游,乘胜追击道:“可怜的外祖母,听说,死无全尸者是不能投抬做人的,她永远只能做只孤魂野鬼,直到她魂飞魄散,游表哥,上祖母最疼的就是你,你却害得她魂飞魄散,你,你怎么忍心呢?你有没有听到她在唤你,她在怪你,她很疼,很难过,很孤单……游儿,游儿,祖母好辛苦,祖母好辛苦,你害苦了祖母,你害苦了祖母啊……”
南宫游苦心设计的陷阱,被纳兰冰整个逆袭,于他高傲的自尊心已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而纳兰冰的一番话又勾起了他内心深处对江老太之死的悲伤与深深的内疚之情,一时羞愤交加,竟口吐鲜血,昏迷而倒。
“游儿……”果然还是母亲最在意孩子,轩辕氏第一个发现了南宫游的不妥,一把拉开纳兰冰,抱着南宫游哭道:“游儿,游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不要吓母亲啊……”
南宫鸿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派人去唤太医,又安排下人将南宫游送回他自己的寝院。
只有南宫骥冷冷的直到纳兰冰的身边,眼神中迸出无数冷箭,直射纳兰冰,道:“你跟他说了些什么?他才会如此?”
纳兰冰笑了,南宫骥之前一直坐在一旁,许久未动,她猜测,他定是猜到了些什么?看出来些什么?而显然,他并不赞同,甚至说是抵触他所猜测的结果,所以,他才会坐壁旁观。
纳兰冰对上南宫骥的眼睛,笑意更浓,悠悠道:“我说了什么,骥表哥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你南宫家当真看得起我纳兰冰,为了请我入局,不惜以外祖母之命而相搏,可惜啊可惜,却是弄巧成拙,枉送了外祖母的性命,你说,若是南宫家弑亲嫁祸这一罪名明日传遍整个天南,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南宫骥面色阴沉的盯着纳兰冰,他根本不能想象若是弑亲嫁祸当真传了出去,会有怎样的后果?流言蜚语只会越传越勇,越传越精彩,先有南宫秀与南宫寒**通奸,再有南宫家子孙弑亲长辈,嫁祸纳兰冰,只怕,他们南宫家百年的声誉一朝尽毁了。从此以后,在所有天南百姓心中的南宫家,再也不是战神,而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早已空洞腐朽的肮脏之家,令人厌恶与恶心。
他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太了解在纳兰冰面前,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能让他找出半点破绽,否则她便会如毒蛇般,紧盯着你的错处,不死不休,他慢慢咬出几个字,道:“你没有证据,空口白话是没有用的!”
纳兰冰欣然一笑,随后气死人不偿命的道:“骥表哥倒是提醒了我,其实对于百姓来说,实质的证据并不是特别的重要,故事的离奇与精彩才是他们津津乐道的,呵呵!”
南宫骥深吸一口气,连他也不得不承认,纳兰冰说得很对,对于那些百姓来说,到底是不是这样,有没有证据,都不是最重要的,当阿寒与南宫秀通奸被抓之时,南宫家百年的英雄形象就已经荡然无存了,这一次交手,他南宫家损失惨重,尤其是祖母的死,只怕会给阿游以及南宫家都带来巨大的阴影。
为了南宫家,他不得不放下身段,暂时安抚纳兰冰,思至此,他笑了笑道:“冰表妹,说来说去,南宫家与纳兰家都是一家人,若是南宫家的声誉受损,纳兰家只怕也会受到牵连,何必呢?两败俱伤决不是聪明的做法,握手言和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哦?”纳兰冰没想到南宫骥居然还是个能屈能伸之人,轻点了点头,道:“骥表哥说得也不无道理,让我好好想一想。”
言毕,转身向纳兰刚走去,她冷笑,从他们支解了竹文起,他们之间便再也没有握手言和的可能。
“祖母,父亲,今日之事小五觉得奇怪。母亲无缘无故的送了支带毒的金钗给我,后来,又单独叫女儿到外祖母的房中敬茶,随后外祖母出了事,所有的矛头便都指向了小五,小五觉得,外祖母之死颇为蹊跷。
若不是付仵作手段高明,证明了小五的清白,只怕如今的小五已被当作杀人凶手,被送入了牢房。
还有那所谓的纳兰玉,分明就是假冒的,小五怎么觉得今日之事都是冲着小五,冲着咱们纳兰家而来呢?”纳兰冰走到纳兰刚与纳兰老夫人身旁后,有些委屈的说道。
以纳兰刚狐狸般狡猾的个性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有猫腻,只是有许多事情他还没有理顺清楚,此时听了纳兰冰之言,有些地方倒是明白了些,只是,他有些疑惑的道:“冲着纳兰家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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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脸色有些凝重的点了点头,然后道:“父亲有没有想过,若是今日证实了这老妪就是大姐姐,而小五也确实如她所说,害死了嫡母,害残了嫡哥,又毒害了嫡姐,更甚者还毒杀了外祖母,结果会怎么样?
小五今年到底只有十三岁,子不教,父之过,小五小小年纪,便如残躏,定是父亲疏于管教。小五害的都是嫡出,父亲更有宠妾灭妻之嫌。
疏于管教子妇,视为无才;宠妾灭妻,视为无情;治家无方,视为无能;女儿闯下滔天大祸,令整个家族蒙羞,视为无德,一个无才、无情,又无能无德之人,怎么能被皇上重用?
他们南宫家先是施计害得父亲从此后再不能有其他嫡子,又做面上好人,与父亲重修联姻之宜,却又在背后里计算着纳兰家的一切,甚至不惜让外祖母以命相搏。
父亲当真觉得是外人杀害了外祖母吗?南郡王府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允许外人触碰到外祖母的身边之物,最有可能的便是贼喊捉贼。
父亲,他们下了这么大的赌注也要毁了父亲您辛苦十几年为纳兰家赚回来的名声,其心可诛也。”
纳兰刚也明白纳兰冰之言绝不是夸大其词,一旦她的罪名成立,他纳兰家的名誉将会毁于一旦。想一想,他也是一身冷汗的后怕。后怕之后,更多的刚是对南宫鸿的暗恨,有胆子设计算计他纳兰家,就要有能力承受他的报复。
纳兰冰挑拨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冷冷一笑,极无聊的坐在一旁等待大皇子妃的检查结果。
大皇子妃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尤其太后与皇上都对江老太君的寿宴极为上心,如今老太君死了,若是在她的监督下找到了真凶,也算是大功一件,倒是可以在太后与皇上面前为她与大皇子搏得好印象,还可以顺便拉拢南宫家,于是大皇子妃对整个检查的过程都极为的用心与仔细。
可惜,天不随人愿,纵然大皇子妃派了所有的亲信对每位可以接触到江老太的人进行了反复的盘查,却没有半点发现。
张青武与林光向大皇子与大皇子妃行了礼,然后不安的道:“大皇子妃,仍是没有发现新的可疑之人?”
大皇子妃也颇为不甘的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么好的在父皇面前立功的机会,就要这样眼睁睁错过,她当然不甘心,于是脸色有些不悦道:“没有,所有有机会接触过江老太君的人都仔细查过了,包括他们的首饰,衣物,可都没有什么发现!”
张青武此时也是一筹莫展,线索难道就此全部中断了吗?
就在此时,一直处于无聊状态的纳兰冰缓缓走了过来,看似无心的说道:“其实还有一个人并没有被检查过哦。”
纳兰冰的话令大皇子妃眼前一亮,她极力掩饰着她急切的心情,高傲的拖着长音,“哦?”随后看向纳兰冰,清冷笑问道:“还有谁?我的人可以已将所有人查过了。”
纳兰冰扬着头,嘟着嘴,不了解她的人见他这表情,倒会觉得她是个天真可爱的稚女,大皇子妃眼中闪过轻视,却仍在等待着纳兰冰的回答。
她的眼神怎么可能逃过纳兰冰的眼,不过纳兰冰可并不在意,她有些犹豫的道:“就是外祖母自己啊!”
大皇子妃眼中掠过浓浓的失望,白了纳兰冰一眼,冷怒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难道会有人自己向自己下毒吗?”
纳兰冰无暇的眼眸闪过委屈,缓缓道:“永安只是按常理推断啊,所有人都已经查过了,却都没有发现,没有查过的,只有外祖母了。付大人虽为外祖母验了尸,可是却没有仔细验过她身上之物,也许会有新的发现呢?总比什么也不做的强。”
大皇子妃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一旁的张青武倒是受了些启发,忙去安排人对江老太君的首饰与衣物做细致的检查。
南宫骥皱着眉看着这一切,然后走到纳兰冰身侧,冷冷道:“你又在耍什么手段?”
纳兰冰开心一笑,说道:“知道吗?所有的武功中,我最喜欢的一招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南宫骥不解的看着纳兰冰,问道:“什么意思?”
纳兰冰高深莫测的一笑,随后道:“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纳兰冰刚刚言毕,张青武的侍卫便极配合的在屋外大喊道:“张大人,有发现!”
张青武听了侍卫的话,精神瞬间抖擞,忙道:“快进来,有何发现?”
大皇子与大皇子妃以及南宫家的其他人也赶上了前来,大家都颇为着急的想要知道到底有何发现。
侍卫自屋外进来,手中拿着一枚赤金的蓝宝石戒指,他将戒指递到张青武面前,道:“大人,这是在江老太君手上发现的戒指,戒指的宝石处有一个暗格,里面有黄色粉末,属下等并不知道这些黄色粉末是何物。”
张青武按侍卫所说,轻轻按了下宝石旁一个小小的雕花突扣,只见那宝石轻轻弹开,露出了暗格,里面果然有黄色粉末,他转身将戒指递到了付仵作手中。
南宫骥仔细观察着付仵作看到那粉末后的表情,他终于理解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意思,也明白了纳兰冰这样做的目的,一瞬间,他只觉得浑身冰冷,犹如掉进了冰冷的漩涡当中,越来越冷,却也越掉越深。
他刚刚还自信满满的对纳兰冰说,她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弑亲嫁祸,她却早已准备好证据等待着他们,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若是不能一招击中,让她毙命,她总会想尽办法绝地反击,招招致命。
果然,片刻后,检验过后的付仵作自屋外回来,万般惊诧的对着张大人道:“经过我反复检验,这戒指中的黄色粉末与老太君衣服以及那杯茶上的毒物混合后,便是致死老太君的剧毒。
金钗与这两物混合后所产生的剧毒会令人的内脏变成黑色,骨头变成青褐色。
而这黄色粉末与两物混合后所产生的剧毒,则会令人的内脏与骨头均变成褐色,与江老太君的情况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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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仵作其实还有话想说,想了想,终还是没有开口。
大皇子与大皇子妃面面相视,大皇子妃无法理解道:“这,这是什么结果?江老太君自己毒死了自己?”
南宫骥最先反应过来,看向轩辕氏,道:“母亲,你可见过祖母何时有这样一枚带着暗格的戒指?”
还未等轩辕氏回话,云曼的声音陡然而起,“这枚戒指本郡主在见礼时曾见老太君戴过,因为蓝宝石在天南极为罕见,所以还特别留了心。”
大皇子妃带着人大肆检查,云曼担心纳兰冰会受南宫家的欺负,于是便从隔壁赶了过来,正巧听到了付仵作之言。
纳兰冰见说话者是云曼,笑了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云曼的话也彻底断了南宫骥想要以此戒指为由,脱辩的借口。
云曼走到纳兰冰身侧,看了看满屋人,神情各异,有些不解的问道:“刚刚还听他们说是你毒害了江老太君,到底怎么回事?”
纳兰冰拉着云曼之手,看了看付仵作,然后道:“付仵作一生验尸无数,只怕以这次最为离奇吧!敢问付仵作,你在验尸的过程当中,是否还发现了更为奇怪的事情?比如说,在外祖母的胃中,发现了解药?”
南宫骥马上便意识到了纳兰冰准备当众揭开南宫家的遮羞布,愤然阻止道:“纳兰冰,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表哥心里应该最为清楚!”她看着付仵作脸上疑惑而又惊讶的表情,继续道:“付大人刚刚欲言又止,是纠结到底该不该实话实说,还是对自己的验尸结果并不自信呢?做为一名资深的仵作,付大人应该最为清楚,尸体往往比人要诚实得多。
付大人验尸的手段确实很高,但天南也并不是只有付大人一名验尸官,隔壁还有许多太医,据我所说,张炎张太医除了医术高明,对于验尸也颇为在行,一旦张太医复验时,证明了本县主的猜测,那么付大人一生的清誉,只怕要受损了。
人们会猜测,付大人要么是收了南宫家的贿赂,所以不能直言,又或者是付大人空有虚名,并没有验出来罢了。”
付仵作为人清傲,但他到底是官场中人,这个案子牵扯这么大,而南宫家又是百年世家,天南百姓眼中的“战神”,他难免会有些顾及,所以左思右想后吞下了心中的疑惑,打算在离开南郡王府后,再与张青武低下商议,没想到会被纳兰冰直接戳中。
付仵作不堪被纳兰冰讥讽,于是想也未想道:“我是在老太君的胃中发现了解药,也确实大为不解,但本官绝没有收过什么贿赂,只是事关重大,得先与张大人商议一番。”
此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险些被惊掉下巴,尤其此时自隔壁赶过来的一些与江老太君生前有过接触的女眷贵客,还有几位皇子与张炎等人也听到了纳兰冰与付仵作的对话,一时间,整个大厅有种诡秘的寂静。
“啪!啪!啪!”
在这格外幽静的时刻,纳兰冰的掌声显得十分的刺耳,她冷冷环视着南宫骥,南宫秀,南宫寒等人,声音铿锵有力道:“好,当真好!”众人不解她的“好”从何而来,只见她缓缓走向纳兰刚与纳兰老夫人,道:“祖母,父亲,咱们走吧,这肮脏的地方,小五一刻都不想多呆。
你们南宫家到底自编自演了何种好戏?
所谓的被人毒杀者,居然早早便服过解药,而最后一种毒物竟藏于她的戒指当中,你们当真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嫡母之死,是因为她设计毒害祖母,入狱后自尽而亡,与我何干?与我纳兰家何干?却让你们怀恨在心,不惜设下这重重陷阱。
外祖母本可不必亲自去忠勇侯府送请柬,却在几日前特意穿了件新制的土黄色锦衣前去送柬。小五是庶出,与南宫家本不亲厚,再加上嫡母之死,与南宫家的关系更是远而又远,今日却偏偏指令我与外祖母奉茶。继母前些日子,因为两个弟弟与小五生了嫌隙,今日却一改前态,非要赠我金钗,结果外祖母暴毙,小五就成了众矢之的。
不过,好在天公有眼,让你们百密一疏,匆忙之中将金钗上的毒物涂错,没能嫁祸给我。
弑亲嫁祸,你们简直妄称为人,泱泱天南‘战神’之家,居然是如此寡鲜廉耻,肮脏卑劣,还好我姓纳兰,若为南宫,此时定一头撞死在玉壁上,羞于活在人间。”
纳兰冰此言一出,南宫骥只觉得喉中一股腥甜,今日之事闹得这么大,权贵女眷与几位成年皇子全在这里,只怕明日这疯传于整个天南,南宫家的声誉只怕会被她毁得粉碎。
南宫鸿身子大晃,尤其当他看到大皇子眼中失望的眼神,只觉得晴天霹雳。他南宫家手握重兵,靠的就是名声与军威,今日一事一旦传出去,被天南百姓所唾弃是其次,毁了军威,动了根本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南宫骥强压下那种腥甜,强笑道:“表妹才会编故事,祖母是我南宫家的依靠,姑母死者已矣,根本没有必要以祖母之命来为姑母报仇。我南宫家会做如此得不偿失之事。”
“德元三十三年,老南郡王为救先帝,不治身亡,老太君为替夫报仇,举南宫家全力,携晋西大军三十万用一个月的时间将西蒙小国夷为平地,老太君当初曾说,南宫家之人,除天南天子,若死于他手,定要以全族之力而报之。
德元四十年,老太君最小的弟弟被楚良王之子失手打死,老太君带领全族男子跪在朝殿前请求卸甲归田,逼得先帝痛斩亲侄。
外祖母是个性强势,有勇有谋,又有些霸道之人,嫡母南宫宁是她的长女,与她最为相似,一直以来便是她的心头肉。嫡母虽然是因羞愧而自尽,可外祖母一直认为是因为我的提醒,才令祖母有所防范,故而设计,抓住了嫡母,在她的心中,一直认为是我杀害了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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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朝堂钦犯,外祖母不能挥兵抓我;我没有失手害人,外祖母不能以辞官相逼来惩戒我,所以她才会选择以这种内宅常用的手段来对付我。
当然,外祖母儿孙满堂,倒也不会因为一个我,而真的以命相搏,所以她才事先吃了解药。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居然在清兰园中意外发现了自己的孙子与自己一手带大的侄女**通奸,她又羞愤又震惊,大怒之下竟然忘记了戒指中的藏着致命之药,失态下吸入过多,才会在吃了解药的情况下,意外身亡。”原本已走到门口的纳兰冰听到了南宫骥之言,转身回眸,冷笑看着他,她等他这些话已等了好久了,随后根本不给任何人机会,犀利而又凝重的道。
南宫骥没有想到,纳兰冰早已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以江老太君霸道而又有仇必报,尤其最为护短的个性做起了文章,为众人讲述了一个精彩绝伦的因丧女而疯狂报复的故事。只是这个故事一旦传了出去,杀伤力比弑杀嫁祸还要大,原来所谓的百年“战神”,只是个狂妄自大,连皇上都敢变相逼迫的居功自傲之家。更重要的是,此话若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还指不定会出什么大乱子。
南宫骥刚要再说些什么,纳兰刚却猛的站起身来,看了看张青武,然后道:“张大人,今日之事我家小五已经讲得很清楚,请张大人务必如实回复皇上。”然后看向南宫秀,极厌恶与失望道:“你不必回府了,等待着我的休书吧。”
然后冷对着南宫鸿,决然道:“纳兰与南宫两家从今后断绝一切关系,我纳兰家绝不认你们这种丧心病狂,无耻狠辣之家为亲,你们,你们简直就是天南的耻辱。
小五,走吧,咱们回府!”
纳兰冰看着南宫骥若死灰的眼神,向纳兰刚微微一拜,巧然道:“是,父亲!”
随后便与清雅扶着纳兰老夫人,跟随在纳兰刚身后,匆匆离开。
南宫秀跌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没有焦距呆滞,休了她,他要休了她,是啊,她被当众抓住与南宫寒通奸时,她就料到了,可令她没料到的是,纳兰冰安危无恙,可她的依靠却死了,死了,她不敢想象,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会是什么呢?
诸葛长啸若有所思的看着纳兰冰的离去,随后露出诡秘的微笑。
大皇子诸葛长临看着南宫秀与南宫寒,又看了看南宫鸿,眼中也充满了失望,原本他还打算拉拢南宫家,如今看来,还好他动作慢了些,没有摊上这个烫手的芋头,思至此,他难掩失望的摇了摇头,与大皇子妃也一同离开。
其他几位皇子也同样失望的甩袖离开,天瑜也跟着长恭一同离开,他们面色沉郁,因为他俩都很清楚,经过这一次,他们最大的依靠怕是要垮掉了。
皇子都走了,其他宾客也都议论纷纷而去。
张青武与林光等人也告退,然后忙向皇宫赶去。
南宫鸿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他叹了口气,面色阴沉道:“来人,将南宫秀禁闭家庙,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得放她出来。”
南宫秀早有所料的闭上眼睛,也不再做任何抗争,此时,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但她知道,南宫鸿不杀她,绝不是因为血脉亲情,而是留着她以备将来另有他用。
南宫秀被带下去后,已缓过神来的南宫游在下人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南宫鸿的身旁。
南宫鸿第一次用一种愤怒而又失望的眼神看着他,甩手一巴掌,狠狠打在他的右脸上,打得南宫游一个踉跄。
轩辕氏忙扶住南宫游,不解道:“王爷,您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只知道对着儿子撒气。”
南宫鸿怒极冷笑,他指着南宫游,“问问他,问问你的好儿子,问问他都做了些什么?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设下此计?是不是你以你祖母之命相设?”
南宫游“扑通”跪下,面脸痛心道:“不是,绝不是。孩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祖母犯险,设下此计。孩儿是无意间发现了祖母准备以自己为饵,设计纳兰冰,孩儿也曾劝说与试图阻止,但祖母以死相逼,孩儿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帮着祖母一同隐瞒大家。
却没想到最后不但功败垂成,还害得祖母丢了性命,孩儿,孩儿知错了!”
南宫鸿怎么会不了解自己母亲的个性呢?她本来就是个极骄傲与锱铢必较之人,尤其宁妹是她在几个孩子之中最为疼爱的,她的死,对于母亲来说,是莫大的打击。而纳兰玉又是她最最疼爱的外孙女,从他们找到了不成人样的纳兰玉,得知了南宫宁之死是纳兰冰所谓之时,他就明白,他的母亲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的母亲会选择这样的方法。
南宫鸿又看了看南宫寒,怒斥道:“你与南宫秀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抓住通奸的,你知道不知道,南宫家百年清誉,就毁在你们手里了,姑侄**,姑侄**!”
南宫寒承继了南宫家优良的外貌血统,也是一俊秀异常的翩翩公子,他不若南宫骥妖娆,不如南宫游俊秀,不似南宫稀阴冷,但他五官精致,棱角分明,身材修长,但有些瘦弱。南宫鸿不是这件事还好,提起这个**两字,南宫寒整个脸猛的通红,他无数次幻想过他的第一次,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第一次居然会如此的凌乱与恶心。
他又是愤怒,又是羞愧的跪在南宫鸿面前,郁郁道:“寒儿是被人陷害的。有人将我引至清兰园,到了清兰园后寒儿便中了媚药,才会,才会……”
南宫骥微叹了口气,“一定是纳兰冰。”
南宫鸿紧紧的皱着眉头,“没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居然这么难对付,萧儿与稀儿已死在她手里,如今她又亲手将整个南宫家推向了风口浪尖,毁了一世清誉,当初倒是我小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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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游深吸了几口气,才将那再次翻腾的气血压住,担忧的道:“父亲,纳兰冰定是要除的,但还不急于这一时。现在最麻烦的不是她,而是皇上的猜忌!
早前因为纳兰刚与北郡王的故意挑拨,皇上对南宫家已有所忌讳,还好咱们设了一局,让二哥巧在边陲立功,才将事情缓和。如今张青武与林光一旦将今日之此禀报皇上,只怕纳兰刚与北郡王,又会再做文章,到时候只怕是令皇上想起当初祖母摔众辞官的往事,恐怕……”
南宫游冷面俊凝,他南宫家百年来第一次陷入了如此不利的境地,竟然是因为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当真是耻辱,耻辱。
南宫鸿与南宫骥听了南宫游之言,顿时明白他为何担心,故也面色凝重起来,倒是南宫良有些不解的道:“恐怕如何?”
南宫游在南宫鸿的搀扶下,艰难的站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倒着气,面无血色、声音低沉道:“恐怕皇上会,会借祖母之死,令南宫家所有男眷丁忧在家,夺了我们的兵权。”
天南重孝,但凡家中有直系长者离世,所有在朝中任职的男眷都要丁忧在家,为长者守孝,而且这一丁忧就是三年。对于朝夕间就可能发生重大局势变化的朝堂,离开三年,就代表着你将失去之前辛苦建立起来的所有关系网与地位。所以,丁忧对于所有官员来说,都是个极为头痛之事。
以南宫家的地位,若在平日,只要皇上下道免忧的圣旨便罢了,但如今被纳兰冰施计推在了浪尖之中,皇上想免忧都很难,更别说皇上早前已对他们有了猜疑。
南宫良思虑了片刻,不敢置信的道:“怎么会?先帝驾崩后,天南大乱,若没有我们南宫家,皇上怎么能稳坐龙椅,他,他怎么能如此对待我们?”
“二叔,狡兔死,走狗烹,南宫家掌管着天南三分之一的军队,早已是皇上的心中大患,却碍于南宫家在天南的威信,而不敢轻易对我们下手。可这一次,纳兰冰却给了皇上一个绝好的机会。”南宫游胸中一股恶气仍是未出,大感呼吸有些困难,咳了片刻后,继续道:“祖母所用之毒药,我一早便找大夫查问过,大夫说只要吃了解药便会万无一失,而且祖母的戒指中原本是白色的药末,而不是黄色的,思来想去,应该是纳兰冰换了祖母戒指中的药,而祖母也是纳兰冰毒死的。
她设计寒儿在前,毒死祖母在后,但她的目标,绝不仅仅是这么简单,她这是一食三鸟之计。
她借着通奸之罪,不但毁了我南宫家的名声,又令纳兰刚与我们彻底决裂,此为一。她借机毒害了祖母,毁了我南宫家的依靠,此为二。最重要的是,她要让失了名声,又失了依靠的南宫家丢了兵权,此为三。”
南宫良惊得险些摔掉了手中的茶碗,摇了摇头,仍是无法相信的道:“游儿说得太过玄乎了吧,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能揣测到皇上的心思,又怎么懂得朝堂之事,想要借机夺了我们家的兵权。”
倒是一向有勇有谋的南宫骥,比较赞同南宫游的说法,忙道:“二叔,万不可小瞧了这个女子,若不是因为轻视了她,稀弟也不会惨死在她的手上。
而且本来依游弟的计策,北郡王妃之位最终会是我南宫家的,而北郡王也将会是我南宫家最大的助力,可这一切却都因为纳兰冰的出现而被破坏,事之初,我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可事到如今,我倒有相可怕的想法,纳兰冰之所以会为北郡王妃治病,便是为了借机挑拨南、北两郡王府的关系,最终的目的便是夺了我南宫家的兵权。
她思虑之周全,之长久,用心之可怕,之深沉,性情之毒辣,手段之可怕,是绝对不能轻视的。她就像条毒蛇,一旦被她盯上,便只有死路一条。”
“我只是有些不解,她与我南宫家到底有何深仇大恨,竟步步针对我们,处处陷害我们!”一直未说话的南宫执,百思不得其解。
还跪在地上的南宫寒有些懊悔道:“我想,可能是因为那个叫竹文的丫鬟吧。之前听莞妹说过,纳兰冰最在意的便是她的母亲,上官慕白与她身边那两个小丫鬟。我们兄弟几个商议了一番,决定杀她个下马威,给她一个教训,于是就设计令她娘动了胎气,绊住了她,借机伤了上官慕白,又杀了竹文。”
南宫良不能理解,在他的眼里,一个下人,一个奴婢就如一只蝼蚁一般,怎么会有人为了一个蝼蚁,以卵击石,以一己之力与整个百年世家对抗,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可理喻,是个疯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于是他冷声道:“不会吧,只为了一个丫鬟,一个贱籍婢女……”
还好纳兰冰不在这,否则听到他如此诋毁竹文,以纳兰冰的脾气,还不得将他凌迟处理。像他这样的人,像他这样被封建等级思想**已久的人,怎么能理解纳兰冰与竹文等人那种携手共进退,不计生死,不求回报的真执而又难得的珍贵情感,怎么能理解纳兰冰死而复生后想要用更多的幸福来回报竹文前世的以命相护的心情,又怎么能理解当她再次看到竹文为她而受伤,甚至为她而死的时候那种绝望的窒息与不能释怀的遗憾之情。
就在南宫家众人在讨论之时,纳兰冰与纳兰刚也回到了忠勇侯府。
下了马车,纳兰刚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纳兰冰,早先虽然觉得她并不如外表看起来那样柔弱,却也未想到她竟利害得如此,今日她完美的个人表演令南宫家几乎陷入了绝境,他到是有些看不透她了。
纳兰冰理解纳兰刚此时的心情,回以微微一笑,转身对老夫人道:“今日折腾了一天,祖母累了吧,小五扶您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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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南宫家血亲**与陷害纳兰冰之事疯传整个天南,为街头巷尾广为传唱,而且越演越烈,最为离谱的传言,甚至说南宫家血亲**是南宫家传统,便是诸葛长恭都并非皇上亲生,而是南宫瑶与南宫鸿**所生,传言说得有板有眼,再加上南宫鸿一向常出入南宫瑶的寝宫,对长恭也是很为宠爱,倒叫人不由得不信,一时间南宫家成为整个天南最大的笑柄,当然这绝对离不开有心人士的煽风点火,南宫家倍受世人唾弃,百年威信几乎瞬间坍塌。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些风言风语几乎一字不差的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皇上本早已对南宫家有所猜忌,早些日子又遭到纳兰刚与北郡王的挑唆,对南宫鸿早已不满。张青武与林光昨日将所有事情如实禀报时,皇上便已下了削权的决定,今日再加上这不堪入耳,令他戴了顶高高的绿帽子的流言,他虽明知道流言不可信,却仍是忍不住震怒。
震怒后的皇上下旨给所有南宫家男子,命他们必须留在京内丁忧,没有皇上手谕任何人不得私自出京。当然,南宫家几代肱骨之臣,诸葛风只是将他们全部禁锢在京内,并没有削爵或者降职,但不可否认的是,南宫家曾经羡煞旁人的恩宠与荣耀,将一去不复返了。
昨日大获全胜,纳兰冰心情极好的与慕白在别院中的茶屋下着棋。
慕白好茶,尤其好煮茶,为了让他喝到极好的煮茶,上官耀特意寻遍整个天南,为他找来罕见的茶竹,建了这个茶屋。茶屋内摇茶、晒茶的用具都是用茶竹而制,据说这样制出来的茶,煮过后,会有一股淡淡竹香,格外清弥。
此时,在这悠闲而阳光明媚的午后,纳兰冰与慕白在茶竹而制的棋桌上悠哉的对弈,竹静与清雅站在纳兰冰身后伸着脖子,惊奇的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博奕之战。清舟就比较可怜了,他正坐在一旁的小竹凳上,极不情愿的煮着茶。一边煮茶,还一边嘟囔着,“明明清雅煮茶的手艺最好,却因为小姐一句‘女子是用来疼的!’便将这煮茶的话计交给了我。”随后他用着无比渴望的眼神看着棋盘,又喃喃道:“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明知道我最喜欢看人对弈,尤其是小姐与公子这种旗鼓相当的高手对决,明知道我对茶叶过敏,却偏要在这个时候派他来煮茶,哎,小姐肯定是故意的,我认错还不行吗?”
清舟的声音虽小,却仍是没有逃过纳兰冰的耳朵。她瞟了一眼清舟,邪邪一笑,清舟倒是说对了,她就是故意的,谁让今日她一大早过来,便看到简冬正缠着慕白,说为了报答她,要替她给慕白制长衫,要为他量尺寸。她用得着她替吗?而且她是随便谁都可以替的吗?离离她的慕白那么近,她会吃醋的,而且她分明看到一脸冰冷的慕白已在发怒的边缘,这都怪清舟,她记得她明明警告过他,要简冬在院内做些打扫的工作,怎么还让她跑到屋内纠缠慕白呢?
所以,纳兰冰明知道他最喜欢看她与慕白对弈,而且对茶叶过敏,却特意指派他来煮茶,看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妇样,纳兰冰就觉得好笑。
慕白修长的手指轻执着白子,慢慢一落,看着纳兰冰邪媚的笑容,也轻笑道:“今日心情这么好?”
“当然了!”纳兰冰接过竹静削好的苹果,看也未看,却准确无误的送入了慕白的嘴中,继续道:“看着有个人那么性感的煮着茶,又听了一个那么精彩的伦理故事,心情怎么会不好呢?”
某个躺着也中了枪的憋屈煮茶者,听了纳兰冰的话尴尬无比,尤其他感觉到了来自某人的充满着不悦的危险目光时,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悄地,悄悄地将背后转向纳兰冰。
果然,听着某个极有磁性却让他觉得格外阴冷的男声问道:“丫头,你觉得清舟很性感吗?”
“嗯!”纳兰冰巧然放下一枚黑子后,然后态度极为中肯的回答道。
清舟只觉得那束危险的目光更为阴沉,他只觉得背后冷风陡起,凉意甚浓。
慕白似笑非笑的看着清舟,道:“听说苍北的最北部,有个名叫漠桑的地方,是整个四国最为寒冷的地方。我看倒很适合让清舟去历练历练。”
“啪!”
清舟手中的茶碗猛地摔到了地上。
只听竹静落井下石的声音随后而起,“咦,公子说得果然没错,连个茶碗都拿不住,是应该去历练历练了。”
“咣!”
这一回不仅仅是茶碗,连煮茶的茶炉都险被砸碎。
清雅有些同情的看着清舟,摇了摇头,要怪只能怪他忽视了简冬,得罪了小姐,注定要被消遣的,哎。
纳兰冰就这样与慕白一搭一唱的,一会儿将清舟发配到漠桑去历练,一会儿又打算将他送到原始森林去体验怎样与怪兽一同生活,一会儿又觉得还是将他送入南疆练成个毒人比较好,只听得清舟头皮发麻,四肢冰冷,那小心脏在这个下午一直在超负荷工作,险些就要罢工了。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的快。纳兰冰还未调戏够清舟,便到了晚膳十分。
今日慕白特意命人准备了一桌子纳兰冰喜爱的肉食。
他轻轻舀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入了纳兰冰的碗中,笑道:“丫头,多吃些,你太瘦了!”
纳兰冰夹起排骨,猛然就想起这是竹文的最爱,突然鼻子一酸,她轻轻咬了一口,却说什么也咽不下去。
慕白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还以为她不舒服,忙放下手中的筷子颇为紧张的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纳兰冰一向是无肉不欢的,面对她最喜爱的肉食,却一副难以下咽的表情,属实令慕白担忧。
“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小文儿!”纳兰冰的眼神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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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了然,他知道,关于竹文,无论他做多少努力,她都已经变成了冰儿心底最深的伤疤,表面像是愈合了,只是用力捅一捅,疤下却还深藏着浓水,好不了,除不掉,只能随着时间慢慢去自愈,可却在心里留下了永远的印记,一辈子都无法抹去。
慕白轻执起她的手,缓缓的放在他的胸口前,“我知道,竹文的惨死,是你心底永远的痛。可你越难过,越只会痛快了南宫家。
你不是说,人死去后,会变成夜空中的星星,点亮她在意的人吗?小文儿那般善良与美好,她一定是最亮,最美丽的那一颗,她会如黑夜中的明灯,永远为你点亮最幸福的道路,而需要你做的,就是在她的陪伴下,永远的幸福下去,带着她的那一份,快乐的幸福下去,这样小文儿才会觉得安慰。
对不对?
而我,会代替小文儿,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直到我们年华不再,青丝变白。生,不相离,死,亦不弃!”
纳兰冰的指尖传來慕白的炙烈的体温,她那颗无坚不摧的心,在他的温暖下,已被融得如一汪柔水,她喃喃道:“生,不相离?死,亦不弃?”
慕白妖孽般俊美非凡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对!这是我对你的誓言!”
纳兰冰突然反手紧握住慕白的手,“好!从此后,我们生,不相离,死不相弃!若你先离去,纳兰冰绝不独活!”
“胡说什么!”慕白微愠道,“若真有那么一天,你要与我们的儿子继续好好的生活!”
一天胆大包天的纳兰冰,脸突的红了,娇嗔道:“谁答应要给你生孩子了,而且怎么就是儿子呢?也许是女儿呢?”随后脸色猛的变得严肃道:“说,是不是你重男轻女?”
慕白忙喊冤枉,沒想到他家冰儿的思维这么变化多端,居然从那么深情的誓言,便想到了他重男轻女,他当真是冤枉。
“沒有,沒有!我怎么会呢?若是你为我生个像你这样的女儿,当然我是最开心的了!而且以我的实力,你应该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有儿,有女,儿女成群的!”
纳兰冰似乎玩上了瘾,忙故意生气道:“你就有,你还不承认,呜呜……你就是重男轻女,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怎么会喜欢上个重男轻女的家伙……”
“丫头,我沒有,丫头,我真的沒有啊……不气,不气啊……丫头,丫头……”
他们俩,一个乐得装生气,一个哄人哄得乐不思蜀,在这样难得的夜晚,两颗相距百年的心,越靠越近,幸福似乎已近在眼前。
江老太君的葬礼,因赶上太后大寿,办得并不隆重,再加上各种流言蜚语,所以除了南宫家的族亲,并沒有外人前來参加。
纳兰冰一向是个最为守礼之人,南宫家送给她一份这么特别的大礼,她定然也要以礼相报啊。于是,江老太君葬礼的最后,纳兰冰特意派文天也文媚,送了九百九十九朵红色的牡丹,恭祝她老人家死得长长久久,红红火火,差点气疯了南宫家众人。
尤其那些牡丹花上被纳兰冰特意加了料,所有在场参加葬礼的众人身上都起了暗疮,不但流血流浓,还奇痒无比,最重要的是,他们寻遍天南名医,都沒有办法治愈,害得南宫家所有人齐齐缺席了太后的寿宴。
今日,纳兰冰一大早便被竹静唤起來,梳洗打扮。
竹静看着精神亦亦的纳兰冰,羡慕无比,她家小姐永远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奋亢与精神。
纳兰冰一边喝着新鲜的豆浆,一边对竹静说道:“老规矩,衣服与头饰都越简单越好。”
“小姐,今日是太后大寿,不再是南宫家老奶了,您是需要穿诰命服的,头饰也得与诰命服相配才行,老夫人昨日特意交待过奴婢,一定要将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今儿个一大早就命云红送來了赤金珍珠蝴蝶头饰,还有带璎珞的宝石金钗,老夫人说务必都要钗在您的头上。”
纳兰冰听得一个头变得两个大,赤金的头饰?宝石金钗?那是得有多重啊?她紧皱着眉头,看了看清雅与清凉手中的头面与金钗,无奈道:“就戴这个金钗吧,头面就算了,实在是太重了。”
竹静笑了笑,道:“小姐,老夫人千叮万嘱,让奴婢一定要为头面与金钗全为小姐钗上,小姐……”
纳兰冰勉强的点了点头。
随后,又听到竹静道:“还有这玫红色的诰命服,您也沒得选,必须得穿的!”
纳兰冰叹了口气,她实在不明白这诰命服为什么会是如此鲜艳的玫红色,这完全不是她的风格。
于是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纳兰冰穿上了镶着金边,用金丝线绣着群花的诰命服,那娇艳的玫红色穿在她的身上,令她少了份英气,多了份小女儿的妩媚,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尤其,竹静将她的发髻高高束起,梳了个高髻,露出纳兰冰白晰、修长又性感的颈部,再配上珍珠长坠耳环,衬得她格外的媚色撩人。
对于纳兰冰今日这一身的装扮,老夫人是极满意的,自从上了马车,便不住笑吟吟的打量着她,“我们小五长得就是漂亮,只是平日里不喜好打扮,今日这一装扮起來,不比任何其他家小姐差。”
纳兰冰见老夫人兴致这么高,也不忍心打击她,只能不语的笑笑,心里还是在对头上繁重的头面翻白眼。
马车行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皇宫东门。
纳兰冰扶着老夫人下了马车,有些感慨的看着四周纷纷而來的官员及家眷,去年此时,她还在军区的养老院中,每天靠着回忆渡日,转眼一年之间,她的人生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沒有人知道她是有多么感激上苍,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让她不但可以手刃仇人,还能与慕白再续前尘未了缘。
“纳兰五小姐!”一个低沉却难掩轻佻的男声,自纳兰冰与老夫人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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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沉稳的回过头去,轻挑了挑眉,意外的看着唤她之人,见他大步向她走來,她微微一欠身,行了礼,“永安参见二皇子殿下!”
沒错,來人正是二殿下,诸葛长啸,今日他特意打扮了一番,身穿水蓝色镶金边的优质锦缎长袍,长袍上用特别的金线绣着飞腾的巨蟒,头带赤金宝石冠,越发显得他金贵不凡,尤其他身材高大而魁梧,茂密眉毛飞扬上翘,俏而微卷睫毛下,有着一双桃花眼,若忽略他刚刚轻佻的声音,单是这身行头,这个身材,这副俊朗的模样,再配上他二皇子与皇后嫡子的身份,绝对称得上是极品贵公子,也绝对是天南世家权贵未婚女子最为得意夫婿,可惜,这其中不包括纳兰冰。
她行过礼后,便看也不看诸葛长啸,搀扶着老夫人便向宫中走去。
诸葛长啸前些日子受了南宫骥的蛊惑,又见过竹静与清雅等人身手不凡,本已对她有所好奇。而江老太君大寿那日,他见过纳兰冰群战南宫家,结果精彩完胜后,对她的感觉,倒不仅仅是好奇而已了。难怪他母后执意要将她嫁给他大哥为侧妃,她有勇有谋,心思细腻,遇事沉着冷静,见招拆招的本事更是无人能及,再者,她的父亲纳兰刚深得他父皇的信赖,他若是能娶到她,何愁大事不成。
想到这,眼见纳兰冰要走,诸葛长啸想也未想便拦了上去,笑了笑道:“纳兰小姐,不若同行!”
诸葛长啸一向花名在外,老夫人对他是不喜的,但是碍于他的身份,也不能公然冷脸,只能温和的笑道:“二殿下,小五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子,男女大防不可轻视,还请二殿下先行,老身与小五随后便可。”
诸葛长啸一向好大喜功,极为爱听奉承与美誉之言,最不喜爱他人的拒绝,所以对于老夫人之言极为不满,却碍于纳兰冰在不便发作,只是有些冷冷道:“本殿下想与五小姐做个朋友,谁也乱嚼舌根,本殿下定将他凌迟了!”
随后,瞬间变脸,笑盈盈的看着纳兰冰,“那日在江老太君的寿宴之上,冰儿你分析得头头是道,当真令本殿下大开眼界,沒想到你小小年纪,又是一个女子,居然会有如此才能,冰儿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纳兰冰以她最大的涵养,强忍耐着他的碎碎念,以及他故作亲熟的亲热唤称,冰儿?也是他能叫的?他应该庆幸他此时是身在皇宫中,否则,她一定让他后悔认识她。
“冰儿,你平日里都喜欢吃些什么?城东新开了一家酒楼,他家的密制烤鱼极为美味,不若改日本殿下将那酒楼整个包下來,方便你去尝尝鲜?可好?……”
老夫人刚要提醒男女私会是大罪,可话还未出便被纳兰冰使眼色制止,于诸葛长啸讲这些,便如鸡如鸭讲,除了浪费唾沫,绝沒有任何意义。
就在纳兰冰将要忍受不住,想要向他使点哑药之时,皇后身边的香恒姑姑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香恒看到诸葛长啸也在,微微一怔,美眸一陲,随后极恭敬的向他礼了李,“奴婢参见二殿下!”
诸葛长啸见到香恒也有些惊讶,皱着眉,问道:“香恒你不在母后的寝宫,怎么会在这?”
香恒淡淡一笑,“回二殿下,是皇后娘娘派奴婢在这等候永安县主,皇后娘娘说许久未见县主,很想与她叙叙旧。”
她又转向纳兰冰,“永安县主,云曼郡主与北郡王妃如今也在皇后那等着您的!”
纳兰冰暗叹,救星出现,她终于可以躲过诸葛长啸的念叨,于是颇为开心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慈爱的点了点头,拍了拍纳兰冰挽着她胳膊的手,“去吧,能得皇后的赏识,是你天大的造化,快去吧,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纳兰冰得到了老夫人的答复,忙向香恒道:“姑姑请前面带路!”
诸葛长啸见纳兰冰要去他母后宫中,也忙道:“正巧本殿下也许久未见母后,那本殿下便与冰儿一同前去吧。”
香恒闻言怔住,谁不知道二殿下与皇后一向并不亲厚,他嫌皇后每次见他都会对他进行说教,常常一、两个月都不去向皇后请安,有时皇后想念他,召见他,他也总是以各种理解搪阻,这次怎么会如此积极的想去探望皇后呢?香恒跟随皇后以久,也跟个人精一样,她看了一眼纳兰冰,便有些了然,心下有了计较,却仍是笑着点头,行礼,缓缓道:“二殿下,县主,这边请!”
随后,纳兰冰便带着竹静与清雅跟着香恒与诸葛长啸,去了皇后宫中。
自然,这一路之上,诸葛长啸仍是不放过一分的机会与纳兰冰套近乎,博好感,可惜,连香恒都看出來纳兰冰僵着脸,对他所说的一切完全敷衍,可他却自大的完全无自知之名,当真令纳兰冰怒火。
当他们几人踏入皇后宫中之时,诸葛长啸终于乖乖的闭上了嘴,想來这个世上,也只能皇上与皇后能让他闭上嘴巴。
“冰妹妹,你终于到了,可让我好等!”
原來,云曼、北郡王妃与皇后几人正在北凤宫的泉清湖边欣赏荷花,一见香恒带着纳兰冰进了來,云曼便迫不及待的向她跑了过來。
云曼虽然贵为皇族郡主,但从不以身份自傲,对待纳兰冰不仅亲切有佳,还处处维护,所以在纳兰冰心中,云曼是她在天南中唯一的朋友。
纳兰冰拉着云曼的手,笑着,“怎么突然这么想我,嘿嘿,不对哦!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云曼也亲密的挽着纳兰冰,神秘一笑,然后在她耳边轻声道:“还不是那天在江老太君之死的内幕,快点,快点一一向我道來,这些天,我仔仔细细想了好多遍,也沒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迷題不解,我这心总是怪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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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王爷准备为你定亲了,你先给些内幕,说说到底谁才是你的乘龙快婿?我就一字不落的将内幕都告诉你,嘿嘿……”纳兰冰打趣着云曼,尤其看到她粉嫩可爱的脸瞬间变得红如仙桃般的诱人时,更加开心。
云曼不好意思的娇嗔道:“好你个坏丫头,就知道取笑我。我可是听说有人已经是荣国公府内定的世子妃了,如今只差一道太后的懿旨了呢。只怕今日太后的旨意便会下了来。
温玉公子可是咱们天南第一美男呢,当真便宜了你这丫头!”
纳兰冰难得的脸一红,又眼见要走到皇后与北郡王妃的面前,悄声道:“分明是便宜了他才对!”
随后,不理会云曼暧昧的目光,忙整理整理了诰命服,向皇后行了极标准的跪礼,“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祝娘娘圣体安康!”
皇后略有些惊讶的看着纳兰冰,没想到有些日子未见,她的面容竟然越来越精致,原以为她只是气质淡然出尘,如今来看,越发向才貌双全发展了,当真让人有惊喜。
总之,皇后现在是完全以婆婆的身份来看待纳兰冰,意是越看越满意,忙笑道:“平身,香恒,赐坐,再为永安准备些淡绿茶与红豆糕,这两样都是她最喜爱的!”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纳兰冰缓缓起身,又向北郡王妃行了半礼,“永安给王妃请安,王妃近来身体可好!”
北郡王妃如今的气色红润,眉间全是舒展着的幸福,她忙起身扶住纳兰冰,“都是托了你的福,如今本妃身体大好!
倒是你,有许久都未来北郡王府坐客,都没有人陪我对弈、品茶了。云曼那丫头,若论棋艺,与你倒是天地之别,与她对弈,当真无趣呢。”
纳兰冰知道,北郡王妃与北郡王之间的误会随着南宫家阴谋的败露而解开后,两人的感情更胜从前,也难怪王妃如今的气色看起来,要胜过皇后许多。
皇后得到了皇上的敬意,却永远得不到爱,而这所谓的敬意,也只是皇后牺牲自己的爱情,压下满身心的嫉妒,故作大方换来的,所以她虽然母仪天下,风华绝代,可在她的脸上看到的永远是雍容与气度,却没有情意与幸福。
北郡王妃拉着纳兰冰坐在了她的身旁,云曼则坐在纳兰冰的另一侧,几人边品着茶,边闲话家常。
诸葛长啸此时终于自后面走慢悠悠的走上前来,懒洋洋的向皇后行了跪礼,“皇儿参见母后。”
皇后看着他一副懒散的模样,有些不郁道:“起来吧!你今日倒是稀奇,知道来向母后请安了?平日里请都请不来你。”
诸葛长啸见皇后有些不悦,忙讨笑些坐在她的身旁,有些卖萌道:“母后,皇儿不是听了母后之言,平日要勤于朝政,下了朝也要跟着太傅继续学习嘛,皇儿若不做出些成绩来,怎么有脸前来给母后请安啊。
今日是皇祖母的生辰,皇儿又十分想您,这不都还未给皇祖母贺寿,就先来给母后您请安了嘛。嘿嘿!”
闻言,皇后的脸色总算缓和了许多。虽说她平日里她对大儿子期许多了些,但对长啸也是一样的疼爱的,她只希望他能将心思放正,勤勉上进,兄弟俩齐心协力,以后能好好辅佐长青,可他偏是个不成材的。
皇后哪里知道,诸葛长啸可并不如他外表所表现出来的不学无术,放荡不羁,对皇位与朝政毫不半点兴趣。相反,他表面力挺大皇子,暗是里却秘密培训自己的势力;他的不学无术只是为了迷惑众人的眼球,以求在皇储之争中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心思之深沉,可绝不是正直而温和的大皇子可比。
长啸见皇后脸上不若刚刚冷若冰霜,笑了笑,他是不希望引起母后的重视,其他兄弟的注意,可更不希望被他母后彻底放弃,他只需一边以玩世不恭的态度游戏人生,一边偶尔暴发一下他的才智,给他皇后一个惊喜便可。这样让人既不觉得他是威胁,又能感觉出他是个可造之材便可,这个分寸,他一直拿捏得很好,这也是皇后亲自求天南最有才能的三朝元老潘太傅为长啸授业的原因,皇后知道他聪明绝顶,只是不肯将心思用在朝政上,知晓他无心皇位,若是加以**,以后会是大皇子的得力臂膀,又不必担心会上演兄弟自相残杀的戏码。只是,皇后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一旁的纳兰冰总是能若有似无的感觉到诸葛长啸略带侵略性的目光,所以当云曼提出想泛舟湖中去赏花时,她想也未想便答应了,说实话,那诸葛长啸的目光当真令她觉得恶心。
诸葛长啸一听纳兰冰与云曼要去泛舟,便马上自告奋勇的想要当船夫。
皇后略带惊讶的看着诸葛长啸,他一向最是懒散,今日怎么这般殷勤想要当船夫,随后又看了看越发美丽而气质不凡的纳兰冰,心下有些计较,于是略带着感伤道:“你这孩子,总也不到母后宫中来,偶尔来这么一次,也不多与母后亲近亲近。”随后看向香恒,“香恒,你去为云曼与永安驾舟吧,本宫可舍不得皇儿,想与他多聊聊。”
香恒很快便领悟了皇后的意思,便笑盈盈的带着云曼与纳兰冰前去游湖赏花。
长啸知道娶纳兰冰之事需要从长计议,万不能急于一时,于是丢了一块红豆糕在嘴中,然后道:“母后,您当真冤枉皇儿了。”随后自怀中取出一精美的,镶满珍珠的木盒,放在皇后手中,有些得意道:“母后,这可是皇儿千辛万苦从蓝水国求来的极品珍珠粉,这可以养颜佳品,千金难求的。虽然母后现在就雍华美丽,若是用了它,皮肤便若二八女子,永葆青春!”
皇后极为开心的接过木盒,笑逐颜开道:“皇儿当真是有心了!这个珍珠粉,之前从你逸俊表弟那得来了些,用起来当真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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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北郡王妃觉得有些遗憾之时,湖中央突然传來云曼的叫声,“救命,救命,救……”
北郡王妃大惊起身,向湖中望去,险些晕倒,云曼居然,居然掉到了湖中,这泉清湖足有一丈深,云曼又不是会,北郡王妃忙向周围的宫人唤道:“快,快去救郡主,郡主落水了,快……”
皇后与长啸也忙起身向湖边走去,皇后也忙唤人去救云曼。
天南人久居内陆,会水的人极少,一时间宫人拿长竿的拿长竿,喊侍卫的喊侍卫,乱作一团。
纳兰冰深吸口气,这群人,等她们叫來了会水的人,云曼都指不定是死是活,看來只能靠她自己了,倒是可惜了竹静今日特别为她化的妆容了。
想到这,众人只见一玫红色的身影,一个漂亮的纵身,跃进湖中, 片刻后,纳兰冰托着已昏迷的云曼慢慢游向湖边。
北郡王妃虽然蛊毒已解,但长年的病痛使得她气弱血虚,沒有几年的调养,是恢复不过來的,如今眼见云曼落入湖中,生死未卜,瞬间脸色惨白,尤其当她看到人事不省的云曼被纳兰冰扛上來时,差点背过气去,焦急道:“珊儿,珊儿,我的珊儿……”
自古以來,天南但凡有落水之人,哪怕救了上來,也都是十人九亡,她,她又怎能不着急呢。
皇后扶着北郡王妃,为她顺着气,安慰道:“姐,你别着急,云曼她落入水中的时间不长,再说她是皇族郡主,福大命大,应该沒有大碍的,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啊。”
“我的珊儿……”
王妃刚要上前去探看云曼的情况,纳兰冰忙用手一挡,一边为云曼做急救措施,一边道:“王妃莫要担心,云曼姐姐只是喝了许多水,吐出來就沒事了!”
纳兰冰将云曼放平,双手压在云曼的腹部,为她做急救,一下,二下,三下……十下,还沒有反应。
纳兰冰又将她的下颚抬起,张开她的嘴,捏住她的鼻子,为她做人工呼吸。
只是她才做了一下,就引起了轩然大波,不但在场的宫人们言论纷纷,就连王妃也失声道:“这,这使不得,这不合礼术,万万使不得……”
“这永安县主怎么非礼郡主,这,这是怎么回事?”
“天啊,这,这简直大逆不道……”
“永安县主侮辱皇族郡主,论罪当诛啊。”
“……”
“咳!咳!”
经过纳兰冰的一番努力,云曼终于将腹中的水吐了出來,人也渐渐清醒。
“呀,郡主醒了,郡主醒了……”
“很少有落水之人能活命的,郡主当真是福大命大啊!”
“是啊!”
一旁的竹静翻了翻眼睛,什么福大命大,明明是她家小姐救治及时,跟福大命大有什么关系,这落水急救的方法,她在千叶山庄接受训练时曾经就学过,还是她们小姐亲自传授,于是为纳兰冰不平道:“郡主能活过來,全是因为我家小姐为她做了人工呼吸,可跟福大命大沒有什么关系,你们还不识好人心,乱编排我家小姐。”
云曼虽然还沒有完全清醒,却仍记得她落水后,全懒纳兰冰及时向救,心里感激,虚弱道:“谢谢……”
随后,便晕了过去。
王妃虽然不知道人工呼吸是什么意思,但是却明白应该是纳兰冰刚刚的大胆又奇怪的举动救了云曼,便也不再计较她刚刚的行为,只是上前轻扶着云曼的脸,仍是忧心忡忡的问道:“云曼,云曼她怎么了?”
纳兰冰看了看自己尽湿的衣衫,冷冷道:“云曼姐姐沒有大碍,只是落了水,受了惊吓,昏了过去,让太医开些安神的方子便可以了。”
听了纳兰冰的话,王妃总算安心了许多,皇后忙安排宫人将云曼送入寝宫,又命人去寻太医。
此时,纳兰冰转向皇后,猛的跪下,“永安知道永安刚刚的行为有些不妥,还请皇后娘娘见谅。因为这是最有效医治落水之人的方法,虽是奇怪了些,但是极为好用,永安绝无不敬之意。”
听了纳兰冰的解释,皇后了然,亲昵的拉起纳兰冰的手,随后皱了皱眉,“这手怎么这么凉,可是在湖中受了寒?
香恒,快带永安到我的汤泉宫去泡一泡,再带人将永安的诰命服与头饰清理干净,烘干,免得让她受了寒凉。”
“皇后娘娘,太后的寿宴……泡汤泉怕是來不及了,臣女只将衣服烘干便可。”
皇后娘娘笑了笑,“因为要找你过來叙一叙,本宫特命人将你请贴上的时辰提前了些,如今离太后寿宴的时辰还早,來得及的,女子可着不得凉。
这汤泉中有一百二十一味药材,常常泡之不但可以延年益寿,还可以强身健体,整个后宫也只有北凤宫中才有,其他人想泡本宫还不准呢。”
皇后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纳兰冰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忙向皇后谢恩,便带着竹静与清雅跟着香恒姑姑向汤泉宫而去。
自始自终,诸葛长啸的眼睛一刻都未离开过纳兰冰的身影,尤其看到她尽湿的衣衫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她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玲珑曲线,不停的猛吞着口水。当他看到纳兰冰为云曼做人工呼吸的时候,望着她红润而又饱满的性感嘴唇,一呼一吸,他多想被她救治的人是他。
此刻,他望着纳兰冰离去的背景,想要征服她、占有她的欲望在短短几日,竟然节节攀升,仿佛如沸腾的水,不断涌溢而出,根本压抑不住。
纳兰冰一向敏感,早便注意到了诸葛长啸极有占有欲的目光,令她极度的不爽,就如此时,虽然都已走远,她依旧能感觉到身后那两束阴冷又恶心的眼神。
汤泉宫位于整个北凤宫正殿寝宫的后面,整个汤泉宫都由汉白玉石建造,石壁上仍是处处刻着各种姿态的凤凰。这个宫殿因为专为沐浴而建,并不大,只有前厅与东西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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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摆着桌椅,应该是皇后娘娘平日里用来在此歇息、饮茶的地方。
串过前厅,便是东西二殿。
西殿是皇后娘娘用来更衣与梳妆的地方,还有一张极为精致的竹塌,应该是夏日避暑所有。
东殿便是汤泉池所在之处,一道玉制的大屏风横挡在汤泉池与殿门口之间,那玉制地晶莹,一看便知是珍品,这么大块的玉石本就罕见,又是如此珍品,单单这一块玉屏风便价值连城。
香恒带着纳兰冰等人来到西殿,笑盈盈的道:“县主,奴婢为您准备了新的纱制底裙,请您换上,奴婢好将您的衣服烘干。
另外这些上等棉布是给县主用来净手的,都是全新的,请县主放心使用!
县主,您先换衣吧,奴婢去为您准备汤泉水与花辩。”
纳兰冰点了点头,“那便有劳香恒姑姑了!竹静、清雅,将我的头饰去除,发髻解开吧!”
“是!”
片刻后,纳兰冰极舒服的泡在一丈见方的汤泉池中,才觉得今日跳水救云曼倒是真值得,皇后娘娘倒是皇后娘娘,当真是会享受。
竹静与清雅都知道纳兰冰沐浴时不喜欢有人在一旁伺候,于是纷纷退到殿外。
香恒有些诧异的道:“两位妹妹不在里面伺候吗?”
竹静淡淡一笑,“我们小姐,沐浴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一旁,我们在外面侯着便好。”
香恒点了点头,眼中笑意更浓,想了想道:“两位妹妹在这侯着也是无趣,不若跟着我一同去给县主烘烘衣服,清理清理头饰如何?”
竹静忙点了点头道:“好啊!”
倒是清雅犹豫着,看向竹静:“咱们都离开能行吗?要不你去吧,我在这守着小姐。”
香恒一听,掩下眼中的深沉,走到清雅的身边,拥着她,“这里是北凤宫,闲杂人等谁能进来。正巧今日宫内许多人都被调到华福宫去准备太后的寿宴了,人手不多,我与竹静妹妹去烘衣服,清理头饰,就劳烦清雅妹妹去为县主备些她爱吃的糕点与茶水吧,泡汤泉也是极费体力的,县主一会儿定会觉得腹中空空如也的。”
清雅思考了片刻,知道她家小姐最受不得饿,才勉为其难的跟着香恒去准备糕点。
而此时,纳兰冰正闭目养神的坐躺在汤泉池中,她笑了笑,轻喃道:“若是慕白在这,一起洗个浴,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呢?呵呵,我倒是有些期待,不知道慕白会不会坐怀不乱呢?”
随后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的睁开眼,看向自己胸前的诱人风景,颇有些愁绪道:“到底还是小了些,不过好在我只有十三岁,还有发展的空间,要不要吃些木瓜,或是尝试下牛奶炖乌鸡呢?
哎,还有两年才能与慕白成亲,真是等得好辛苦,我这恨嫁之心,也不知道慕白到底懂不懂!”
“怎么感觉到有些困了呢?都说这汤泉最能令人放松,解乏,看来不假,只是好困……”
纳兰冰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慢慢地,慢慢地,一向警惕的她竟然陷入了沉睡之中。
云曼落水后,皇后便将她安排在了偏殿的寝室中,北郡王妃寸步未离的守着她。
皇后与长啸也回到了主殿,继续闲话家常。
就在他们说到开心之时,大皇子诸葛长青正好也前来向皇后请安。
他身形较长啸瘦弱许多,长得倒与他有五分像,只是他看起来要严肃许多。
“皇儿给母后请安,祝母后圣体安康。”
皇后看到诸葛长青,眼神一亮,笑意更浓,忙道:“快起来,快起来!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人,笑儿呢?”
诸葛长青缓缓起身后,看着长啸道:“啸弟也在啊!笑儿得了风寒,今日居然都起不了床,实在没办法前来。”
长啸向长青行了首礼,“皇兄!没想到皇嫂病了,你也要保住身体了啊。”
皇后满意的看了看长啸,又对长青说道:“你皇弟说得对,千万别让笑儿将病气过给你,身子要紧,知道吗?”
长青坐到皇后身旁,温和一笑,“放心吧母后,皇儿晓得的。”
皇后这才安心了些,然后道:“香品,去准备一杯香恒特制的参茶给大皇子。”
“是,奴婢遵命!”
“母后,您就是偏心,皇儿来了这么久,母后都未给皇儿准备什么特制参茶,偏心啊。”长啸故作委屈的道。
皇后指了指他的头,在他耳边低语道:“母后为你皇兄准备的这杯参茶,是只有成了亲的男子才适合饮用的,什么时候你娶了妃,母后便也为你准备。”
正在喝茶的长啸,听了皇后之言,一口茶水险些喷出,随便忙点头,也轻声道:“又是什么生子茶?可是,可是皇兄刚刚可说皇嫂病了,这,这,这生子茶,不是要白喝了吗?”
皇后笑了笑,山人自有安排,天下女子这么多,也不是只有凌语笑(大皇子妃)一个人才能生孩子不是?
“你这傻小子,难道大皇子府只有你皇嫂一个女人不成吗?”
长啸嘻嘻一笑,“母后,您好坏哦……”
长青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笑着摇了摇头,无论喝多少杯都一样,他的心里与眼里都只有笑儿一个人,其他的女人,他看也不会看的。
虽说他心里如此想,但香品备来的生子茶,他还是一饮而尽。
皇后见他喝了,终于放下心来。随后问道:“青儿,听说南洲聊城处起了瘟疫,可有此事?”
长青有些忧虑的点了点头,“是啊,昨日父皇才接到聊城县令转给南洲城府的折子,说是聊城的卫家村起了瘟疫,眼见疫情扩大,需要京中支援。”
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碗,又用帕子拭了拭唇,才缓缓道:“这个事情,交给那些大臣与太医去处理便好,你可千万不要将此事揽在身上,更不可只身前去,疫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母后,疫情是很危险,但那些百姓都是咱们天南的子民,皇儿确实有意与太医一同前去聊城看一看,若是皇儿跟去了……”
长青话还未说完,便突然觉得一阵头晕,还隐隐伴着一股难以抵挡的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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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看着脸色突然绯红的诸葛长青,暗暗向香品使了眼色,然后关心的问道:“皇儿,你怎么了?可是有些不舒服?”
诸葛长青只觉浑身突然间充满着力量,爆膨到需要马上发泄才会觉得舒服,他拼命的压下心中难以言喻的冲动,微喘道:“青儿,青儿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是不是刚刚的生子茶效果太过猛烈了呢?香品,快,快扶大皇子去休息休息。”皇后忙起身,扶住已有些支撑不住的大皇子。
香品闻言,忙行了礼,自皇后手中扶过诸葛长青,便向外走去。
皇后望着诸葛长青的背景,诡秘一笑。
诸葛长啸看到皇后的笑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至于哪里不对,他还没有参透。
他掩下心中的疑惑,打趣道:“母后的生子茶看来效果要比以前的好啊……”
香品扶着诸葛长青离开前厅后,并没有去偏殿休息,反而带他绕过主殿,直奔后来的汤泉宫而去。
“好热,好热……”此时的诸葛长青意识已经越来越混沌,只觉得浑身躁热得很。
香品隔着他的锦袍,都感觉到了他炙热的体温,暧昧一笑
香品将诸葛长青扶到东殿门口,自己便悄悄进入了东殿,小心翼翼的轻唤道:“县主,永安县主,县主……”
她唤了六、七声,都没有听到纳兰冰的回应,这才凑上前去,见纳兰冰果然脸色艳红的坐在汤泉汤中,沉沉的睡着。
她记得皇后警告过她,纳兰冰是有武功在身的,又善于谋算,对待她要格外的小心,必求一击即中。于是她碰了碰纳兰冰,唤道:“县主,县主,饿不饿,奴婢去给您备着糕点可好?县主!”
许久,香品仍没有得到她的任何回答,这才将一颗忐忑的心安下,刚起身打算去将诸葛长青扶进殿中,却发现他已边退着锦袍,边进了来。
“热,真热,怎么会这么热……”
三下两下,长青便将锦袍撕裂,裸露出瘦而精壮的上身,不等香品有所动作,便一跃进了汤泉池。
香品看了看赤/裸着全身,昏睡在汤泉池边的纳兰冰,又看了看另一端刚刚进入汤泉池内,越来越亢奋,脸色也越来越红的大皇子,暧昧的笑了笑,随后又在香炉中点上了合欢香,才缓缓退下……
此时的上官慕白,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今日纳兰冰刚刚进了宫不久,上官耀带着上官慕白也随后而到。
上官耀是打算借着今日太后高兴,向她提出为慕白与纳兰冰指婚一事。原本他还有些忐忑,怕慕白的母亲会不大同意这门亲事,后来他才听说,纳兰冰与了然师太一向交情甚好。他本还不太相信,可昨日却收到了自了然入宫后,写给他的第一封信,信的内容大致是说,她与纳兰冰颇有些交情,非常的喜欢她,近来听说他有意与忠勇侯府结亲,她也乐得促成他们的婚事。
二十年了,快二十年了,她冷着他,恨着他,都二十年了,没有人知道当他收到这封信时内心到底有多激动,激动得连信封都花了许久才慢慢打开。她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便被她的异族风采所迷惑,他费劲心思才将她娶进荣公国府,却没想到,最终却败给了皇权。
先帝过世后,他去法华庵找过她,可惜他在庵外苦苦等待近一个月,她仍是闭门不见。他知道,她在怨他,在恨他,怨他的无能,当初向家族与皇权妥协,亲手将她送入宫中,让她与慕白母子分离;恨他的软弱,曾经她借着千秋节盛典之时逃出了宫,想与他带着慕白远走高飞,可他怕祸及上官家,不但拒绝了她,还再次将她亲手送回了宫中,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曾得到过她的只言片语,她对他就仿佛如无物般,视而不见,听而不言。
终于,终于为了慕白,她愿意与他联系了,太好了,真真是太好了。既然她那么喜欢纳兰冰,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完全她的心愿,让纳兰冰成为她的儿媳妇。
慕白看着进了宫后便陷入沉思一言不发的上官耀,心下暗叹,虽然他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可在他心底,却一直将他当亲生父亲一样对待。不可否认,他曾经也如母亲一样怨过他,可许多次,他看偷偷看到他拿着他母亲的画像失声痛哭时,他便慢慢释怀了。将母亲送入宫中对他来说不仅仅是男人的耻辱,更是一生不可弥补的遗憾与痛苦吧。为了上官家,他确实背负了太多太多,母亲进宫后,他几乎再也未见他笑过。
慕白摇了摇头,异地而处,若换作是他,也未必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但可以肯定的是,若将来他与冰儿遇到类似的事情,一定不会如他父母般,轻易就屈服,他上官慕白没有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没有纳兰冰。
慈宁宫近在眼前,上官耀才缓缓收回了思绪,看了看慕白,语重心肠的问道:“慕白,你与为父说实话,对于纳兰小姐,你到底觉得怎么样?虽然我与你母亲都很喜欢她,但是对于你的婚姻大事,为父还希望能选一个你钟意的。
为父,此生过得并不幸福,为父希望,你能幸福!”
上官慕白闻言有些惊讶,一般的大家世族对儿女的婚姻都极为重视,为的不是别的,只是想通过联姻,来增强家族的实力,得到最大的利益,而儿女本身的意愿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所以通常来说,世族家男子的正妻都不是男子真正钟意之人,却又因为家族的强迫,而不得不娶之,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有那么多如上官夫人和南宫宁那般强势而攻于算计的当家主母,也才会有那么多如他父亲般,一辈子都不幸福的一家之主吧。
“父亲,若您想听实话,那孩儿只能说,她是目前唯一一个让孩儿有娶妻打算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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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耀点了点,“为父明白了,你放心吧!”
上官耀与上官慕白一起来到慈宁宫时,纳兰莞与天瑜居然也在。
慕白一见她二人便冷起了一张脸,向太后行过礼后,便悄然坐在了一旁。
上官耀见到她二人在此,略有些惊讶,随后便坐在了太后的右手边,纳兰莞的对面。
太后一边吩咐长衍为上官父子准备茶与小点,一边面带笑意的看着上官耀,道:“才与莞嫔说起慕白,你们便到了,呵呵!”
上官耀略有不解,问道:“哦?太后娘娘与莞嫔娘娘因何事而谈到慕白。”
“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慕白的终身大事!咱们天南早婚,以慕白这个年岁早该成家立业,儿女成群了,他却偏偏连妻都未娶,简直就成了哀家的一块心病!”太后看了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可脸上却带上假意温和笑意的慕白,暗叹了口气。
这个侄子,她真是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更逼不得。
上官耀微笑的点了点头,“倒叫太后操心了。对于慕白的婚事……”
“上官大人!”上官耀话还未说完,纳兰莞黄鹂般的声音便陡然响起,只见她今天特别隆重装扮,头上的七尾凤钗虽是七尾,可那凤尾不但极大,却每一尾都镶满了同一颜色的宝石,七尾便分别由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夺目的宝石镶嵌而成,这样精致而华丽的七尾凤钗,硬是将皇后的九尾凤钗都比了下去。“太后与本宫昨日便商议过世子的婚事,太后与本宫都觉得南郡王府的郡主,南宫蓉与世子无论在年纪上,还是身份上都极为相配,今日一早太后便已拟好了懿旨,如今只怕懿旨已送到了南宫家,本宫当真要恭喜世子了。”
慕白闻言,他最常挂在脸上的面具笑容瞬间粉碎。
上官耀大惊失色,不解的看向太后,太后是了解慕白的性子的,知道若是以懿旨相逼,他根本不会听从,还会想尽一切办法逃脱,而以他的聪明才智,若是他想逃离,根本没有人能找得到他,正是因为了解他这样的个性,他的婚事才拖延至今,否则太后早可以懿旨逼他成亲,何苦拖到如今。
“太后娘娘,这,这只不妥啊,您曾经答应过臣,慕白的婚事,定随他自己的意愿,绝不相逼的。太后,太后……”
上官耀激动的猛的起身,面色黑红。
太后也知道,这么做并不妥帖。但自她从纳兰莞处知道纳兰冰与慕白早有交情,而且私定了终身,近日荣国公府与忠勇侯府就要将他俩的婚事定下,她才不得不快刀斩乱麻,先斩后奏,她的懿旨一下,便没有再更改的可能。
为了整个上官家,她不得不这么做,纳兰冰的存在就是个随时会暴发的危险,她不能将这样的危险带给上官家。她的弟弟曾经就经历过将爱妾送入宫中为妃的痛苦,她不想有一天,她疼爱的慕白也有可能经历同样的痛苦与伤害。
尤其那个可能会带给慕白痛苦与伤害之人还是她的儿子。
至于纳兰冰,她毁了她与慕白的婚事,定会补偿她另一个美满婚姻的,她已为纳兰冰做了很好的安排,准备将她指给南洲郡的郡王之子为妻,并封她为一品诰命,这对她来说,那简直是天大的荣耀,她必定会满意的。将她远远打发到南洲,才是最好的安排。
太后绝不妥协道:“哀家也是为了慕白好,这南宫蓉是南郡王府唯一的嫡女,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又长得甜美,与慕白是极相配的。哀家就这么一个侄儿,难道还会害他不成?哀家的苦心,你应该懂得!
而且耀弟,你应该明白,无论是哀家的懿旨,或是皇上的圣旨,都不可能会朝令夕改,毁了皇家的颜面。如今哀家的懿旨已下,就无论如何都不会更改的,慕白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耀弟,皇家威严,绝不是儿戏!”
上官耀就是知道这懿旨无法更改,才会这么激动,他刚刚还对慕白夸下海口,定助他娶到纳兰冰,可一转身的功夫,居然就让他对慕白失了言。
“太后娘娘,这,这……”上官耀不满的看向太后,又看了看慕白。
慕白冷眼看向虽然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却难掩得意目光的纳兰莞,这件事一定与她脱不了干系,否则以太后对他的了解是不会如此冲动就下了懿旨,完全不考虑他的感受与想法的。
慕白缓缓站起身来,扶住了上官耀,安慰道:“父亲,您先会下,莫要太激动!”随后又转身看向太后,微微行了礼:“太后娘娘既然下了懿旨,慕白也不敢不从,更不敢令太后与皇家颜面有损。但慕白也是有自己原则的,慕白曾经在祖先面前发誓,只娶博奕胜过我的女子为妻,若是南宫蓉能胜得了我,娶她也不是不可,但若她输给了我,慕白既不敢有违太后懿旨,更不敢违背在祖先面前的誓言,慕白只能自请出家为僧。”
太后猛然觉得头疼,慕白在祖先面前发誓之事,她也是知道的,可是要以南宫蓉的棋艺,想要胜过慕白,只怕是强人所难。若是南宫蓉输了,慕白当真出了家,她上官家不就要绝后了,她不就成了上官家的千古罪人嘛?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纳兰莞倒轻笑着接过了话,“据本宫所知,蓉妹妹的棋艺并不比我家小五的差,小五既然能胜过世子,本宫想蓉妹妹定然也能。
太后娘娘,这几日蓉妹妹身染重病,待她病好之后,不若太后与本宫来为他二人做个见证,就让他们在慈宁宫博奕一局,如何?”
太后曾经见过南宫蓉的棋艺,要想胜过慕白那简直是天方夜谭,既然纳兰莞如此说,想来她定是有了其他主意,于是忙点了点头,“慕白,就如莞嫔所说,如何?”
所谓对奕本就是慕白的拖延之计,虽然知道纳兰莞定有他招,却也并不畏惧,冷冷应下,随后拜别太后,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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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0 Transitional//EN"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3./TR/xhtml1/DTD/xhtml1-transitional.dtd"> <html xmlns="3./1999/xhtml"> <head> <meta http-equiv="tent-Type" tent="text/html; charset=gbk" /> <title>泡书吧</title> <meta name="keywords" tent=""泡书吧,玄幻小说,言情小说,热门小说,最新章节,免费下载,全文阅读,免费阅读> <meta name="description" tent=""泡书吧提供玄幻小说,言情小说,网游小说,武侠小说,等上万本免费小说在线阅读,最新热门小说尽在泡书吧!> <link rel="stylesheet" rev="stylesheet" href="/style/css/style.css" type="text/css" media="all" /> </head> <body> <div id="header"> <div class="nav"> <div class="logo"><a href=".paoshuba.cc/"><img src="/style/images/logo.gif"></div>" width="184" height="55" alt="泡书吧"></a></div> <ul class="el"> <li><a class="on" href="<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span>首页</span></a></li> <li><a href=".paoshuba.ews/List.aspx"><span>新闻公告</span></a></li> <li><a href="/Book/ShowBookList.aspx"><span>最近更新</span></a></li> <li><a href="/Book/ShowBookTop.aspx"><span>小说排行</span></a></li> <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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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慕白一直唤不醒纳兰冰,便清舟火速将张炎从皇宫中唤了回来。
张炎听闻纳兰冰仍昏睡不醒,便寻了个借口,匆匆赶向慕白的别院。
“她怎么样?怎么还没有醒?”慕白坐在床边,有些担忧的看着床上的纳兰冰。
“是千日醉!”他微愠的道:“没想到,皇后为了设计冰儿,当真舍得下血本。千日醉中有一味药材,十年开花,十年结果,又极为稀少,所以千日醉可谓是万金难求,若非与南疆大药师有特别关系,是很难能拿到的。
这个药入水后,无色无味,是很难察觉的。它的药效极猛,我想冰儿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
但是你放心,这药只会使人陷入熟睡,却并不会危害身体!”
闻言,慕白这才放下心来,他看着纳兰冰微肿的红唇,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恼怒。心疼她又被人算计,恼怒自己的后知后觉,险些令她受到大皇子与二皇子的玷污,他简直无法想象,以她的个性,若是自己再晚一步赶到,她会不会与皇后与大皇子等人玉石俱焚。
张炎在来的路上已由清舟处得知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对于皇后的做法也是感到无比的愤怒。无论其他人怎样看待纳兰冰,说她心狠手辣,说她奸猾狡诈,说她残暴恶毒,但是在他心里,纳兰冰都是一个无人可以取代,更无人可以侵犯的存在,是他穷一生之力要守护的人,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对她的算计与伤害。
清舟见慕白气息渐渐内敛,才在一旁小心翼翼道:“公子,竹静与清雅还在外面跪着呢,您看?”
“让她们进来吧,告诉她们,若是下次再敢这么大意,就将她们永远调离小姐的身边!”
清舟听了挑了挑眉,他家公子这一次果然是真的生气了,看来有人要为这件事付出代价了。
张炎看着面色冷幽的慕白,问道:“你有什么打算?等冰儿醒来再说?”
慕白温柔的看着纳兰冰,为她轻轻整理着额前的几缕青丝,“这件事我不准备让冰儿知道。这毕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我不想让她因此有什么负担。若是她醒来,只告诉她,她突然晕在汤泉池中便可。
至于皇后的账,就由我来替她算!”
张炎赞同的点着头,只是他是根直肠子,这算账之事,他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算,于是挠了挠头,“只是这账要怎么算?”
慕白妖而不娆的脸上露出冷冷一笑,“我离开皇宫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安排,相信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张炎有些惊奇的看着慕白,很想知道他所说的安排到底是什么?
而与此同时,皇宫之中的寿宴也已隆重开始。
“梓童,辛苦你了!操持一场这么隆重的寿宴,当真是极辛苦的!”皇上看着皇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皇后微微一笑,“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坐在主位上的太后,也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日整个宴厅中都用七色彩灯与夜明珠点缀,富丽堂皇而又喜气照人,司乐司准备的节目也都由皇后精心挑选,排编新颖而又隆重,当真令太后欣喜。
“皇后当真是费心了,哀家也很喜欢!”太后微笑着对皇后说道。
叶贵妃也在一旁附和道:“皇后姐姐果然别出心裁,这七色彩灯当真的漂亮,再点缀上夜明珠,更显华贵。”
德妃娘娘也有些酸酸的道:“就连今日司乐司准备的歌舞也极有特色,倒不是咱们平日里常见的,有些南疆,又有些东亭山寨的风格。”
贤妃也温柔一笑,随后举起酒杯,对皇后道:“皇后娘娘,臣妾敬您杯!”
皇后并没有几妃之言有任何得意之色,仍是气度淡定,也举起了酒杯,缓缓道:“谢谢贤妃妹妹,来,几位妹妹与本宫一同敬太后一杯,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言毕,皇后一饮而尽。
其他宫妃也一同道:“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随后,一同一饮而尽。
太后满足而又开心道:“好,好,哀家今日很是开心,呵呵!”
然而,就在此时,只听有人疑惑道:“咦?这七色彩灯怎么都变成了白色的灯笼……”
果然,宫宴厅内所有人一同向四周的彩灯望去,一片哗然,这哪里还是什么七色彩灯,居然全全的变成了白灯,就在这时,也不知是哪个不知趣的又道:“怎么感觉像灵堂?阴阴森森的!”
随后所有官员与家眷以及宫中诸人便开始私语纷纷。
“这,这怎么这么邪门,人间乐堂怎么突然就成了阴间灵堂啊……”
“嘘,什么灵堂,小声些,这彩灯可是皇后亲自监工而做,你这么说,不就像皇后变相的诅咒太后吗……”
“对,对……”
皇上与太后脸色大变,这在大寿之日,彩灯变白灯,当真是极为不吉利。
“都给朕闭嘴经!”
皇上震怒,群臣与家眷便不再敢窃窃私语,歌舞也停了下来,一群舞姬齐齐跪在皇上与太后面前。
皇后一见大事不妙也猛的站起,忙命人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母后,皇上,臣妾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怪臣妾督管不利,还请母后与皇上原谅臣妾!”皇后忙跪下认错。
她太了解太后了,她一向强势、霸道惯了,向来吃软不吃硬,于是忙先服软认错。彩灯变白灯之事,可大可小,说大,她有诅咒太后之嫌,这可是足以打进冷宫之罪;说小,顶多是督管不利,自有下面的宫人来顶罪,于她并无大碍。
太后这一口恶心总算舒缓了许多,可仍是冷冷瞪着皇后。
皇上也颇有些失望的看着皇后,但毕竟皇后主持后宫多年,一向井井有条,极少有如此披露。而且她对太后一向孝顺有佳,此事定是那是宫人办事不利,而绝非皇后有心,只小惩大戒便是。
就在此时,舞姬中的领舞,离太后与皇上最近的一名女子,猛的飞身而跃,刺向太后,“拿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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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保护太后!”
“保护皇上!”
“來人啊,保护太后,保护皇上!”
太后身边的长衍想也未想便挡在太后身前。
叶贵妃与德妃忙闪到一旁。
良妃吓得大惊失,瘫在坐上,已忘了要保命。
淑妃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只有贤妃果敢而果断的护在了皇上的身前。
纳兰莞本來也想护在皇上身前,却被贤妃抢先了一步,便极冷静的坐壁上观。
其他嫔妃,因为离着较远,索性还算情绪稳定。
那领舞的剑毫不留情的刺入了长衍的胸前,长衍一口鲜血狂喷在她的脸上。
“长衍,长衍……”
那领舞见未能一刀击中太后,暗自懊悔,猛的又向太后砍去。
眼见那第二刀要刺在太后身上时,连公公极时赶到,一脚踢飞了领舞手中的刀,又一个转身将她控制住。
皇后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后也才慢慢从惊吓中缓过神來,忙叫道:“太医,太医,快,快來看看长衍,长衍……”
太医等人忙将长衍带下去急救。
皇上有些激动的看着贤妃,“慧儿,危难之际,只有你护着朕!”
贤妃是卢丞相的长女,名唤卢慧儿,也是七皇子,诸葛长临的生母。
贤妃淡淡一笑,眼中柔情与爱意不减,“臣妾只是随心而为!皇上,咱们还是先來审一审这位舞姬吧!”
一旁在内侍搀扶下才缓缓坐稳的叶贵妃,深吸了几口气才道:“是得审一审,如此胆大包天!刺杀太后与皇上可是死罪!”
“母后,您可还好?”皇上面色担忧的看着太后。
太后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之人,此等场面,对她來说不过是小意思,她只是难过长衍受了重伤。
太后手一挥,示意皇上她无碍。
随后双目如毒蛇般,冷寒而阴毒的盯着那领女,“将司乐司的司主给哀家找來!”
“是!”
太后又道:“将那舞姬的头给哀家抬起來!”
连公公一连控制着舞姬,一边将她的头抬起。
太后大怒道:“说,是谁派你來刺杀哀家!”
那领舞仰头大笑,“要杀要剜随便你,我既然敢來刺杀你,就早已将生死置之渡外,我沒有什么好说的!”
太后怒极而笑,“好,有魄力,哀家希望,等你到了司宫司,你也能如此硬气!”
领舞隐隐看向皇后一眼,欲言又止,随后高呼道:“请照顾好我的家人!”
“快阻止她,她要自尽!”
可惜,太后反应过來之时已太晚了,领舞已咬碎牙中的毒药自尽而亡。
可是她人虽然死了,却因为她死前的那个眼神,给大家留下了无尽遐想。
能在宫中生存下來,并且爬到妃位之人,个个都不简单,德妃看了叶贵妃一眼,示意她刚刚那领舞看向皇后的眼神很可疑,叶贵妃暗暗点了点头。
太后与皇上也发觉,却都并未声张。
就在此时,司乐司的司宫宋巧云匆匆赶到。
她司乐司中竟然出了位刺客,当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被吓出一身冷汗,只怕她这司宫之位是要保不住了。
“奴婢叩见太后娘娘,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叩见众位娘娘!”宋司宫声音颇些颤抖行了跪礼。
太后冷冷一哼,“你仔细看看这个舞姬可是出自你司乐司?她是何來历?你如实报上來。”
宋司宫看了看那眼那个舞姬,又看了看皇后娘娘,才缓缓道:“回太后娘娘,因为此次寿宴上的歌舞都不同于寻常,对舞姬的功底要求较为严格,之前司乐司中的舞姬都无法完全这么高难度的舞蹈动作,所以,所以这日这群舞姬都是一个半月前皇后娘娘亲自挑选找到來,司务司对此是有登记的。
因为这些舞姬是皇后亲选,所以,所以奴婢并不太清楚她们的身份与來历。”
宋司宫言毕后,皇后突然成为大家瞩目的焦点。
先是彩灯变白灯,后又有舞姬刺杀太后,最要命的是这舞姬还是皇后亲自挑选,换句话说,皇后便是最有可能是刺杀太后的幕后主谋。
此时的情况确实对于皇后很不利,但她这么多年在宫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历练的。
皇后沒有一丝慌张,沉着应道:“母后,皇上!这些舞姬确实是臣妾亲自挑选的,她们的身份臣妾也派人去核对过。
这领舞名唤茉莉,父亲曾是卢洲县丞,名唤陈远,父母在她十岁离世后,她便一直寄居在叔父家!此次宫中选舞姬,她的叔父便将她送入了宫中。”
就在此时,平安侯突然站了起來,缓缓上前,跪在太后与皇上的面前道:“太后娘娘,皇上,臣曾巡察过卢洲,卢洲确实曾有位名唤陈远的县丞,此人才高八斗,在卢洲一带极有名气。臣与还颇有些交情,他确实早逝,但据臣所知,他有两子,却从來无女啊!”
听了平安侯之言,皇后倒是隐隐有些不安。
太后冷冷瞟过皇后一眼,又道:“连公公,搜一搜这舞姬的身,看看可有什么发现!”
“是,奴才遵旨!”
片刻后,“太后,皇上,有发现!”
连公公在舞姬的颈处发现了一枚用红绳系着的指环,指环由纯银打造,上面刻着三朵小小的茉莉花,指环内刻着一个“齐远”两字
太后接过指环,勃然大怒,又将指环递给了皇上,皇上带着疑虑,有些失望的看了看皇后。
太后一把夺过皇上手中的指环,狠狠丢在皇后面前,“哼,你自己看看吧!”
皇后满腹疑问的接过指环,看见那赫然清晰的一个“齐远”两字,忙解释道:“母后,皇上!臣妾入宫多年,对母后的敬爱苍天可见,母后对待臣妾也是宠爱有佳,臣妾根本沒有理由刺杀太后。
这分明是有人借机栽赃嫁祸。
这种指环,人人都可以打造,若真是臣妾指使她刺杀太后,断然不会蠢的在指环上留下母家的封字啊。
请母后明察,请皇上明察!”
太后看了看皇上,想知道他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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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与太后怎么会不知道这所谓的刺杀,疑点重重,只是如今所有证据都指向皇后,他们也不能不做为。
尤其是皇上,他心中早有自己的打算,后宫中的任何一个决定都牵动着前朝。如今他的儿子们都已长大成人,尤其是近两年,皇储之争几乎愈演愈烈,吴勉之的灭门,南宫鸿的结党,靖国公府的筹谋,皇后为长青所做的一切,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想看一看他们到底能斗到何种程度。
“皇后,这么多年你的人为朕与母后是有目共睹的,就怕刺杀之事疑点很多,但确实是因为你的失察之罪而险些祸及母后。
刺杀之事,会由司宫司继续暗查。至于你的失察之罪,朕明白,后宫诸事繁多,你一人确实有些照应不周,为免以后会上演相同的事情,就让叶贵妃帮你分担分担吧!
叶贵妃!”
叶贵妃一听,喜出望外,却暗暗忍住笑意,面色不改道:“臣妾在!”
“朕赐你协理六宫之权,以后你便多为皇后分担分担吧!”
“臣妾遵命,臣妾定当好好协助皇后娘娘!”
皇上又看了看满厅的白灯,因为突发刺杀事件,白灯之事倒显得微不足道了,皇上指了指灯,对皇后继续道:“这白灯,这刺客,朕治你失察之罪也不为过。但念你统理六宫多年,沒有功劳,还有苦劳,此次只罚奉半年,所有份历减半。”
皇后心中暗暗叫苦,平面上皇上的处罚极轻,可实际上,却让叶贵妃分了她一半的权力不说,还使得她威严受损,多年苦心营造的贤后形象一朝被毁,她心中怎能不苦,可事到如今并沒有影响到皇上对长青的态度,才是最为关键的,其他的,她可以隐忍,失去的权力与威信,她可以重新再找回來。
思至此,她沉沉一叩首,“谢皇上,臣妾自当好好反思!”
事情总算解决了,皇上看向太后,笑了笑道:“母后莫要因这些小人伤了兴致,今日可是您的大寿,是您的大日子,还请母后忘记刚刚的不愉快,宴会继续如何?”
太后也不想扫了皇上的兴,于是点了点头,乐声随之响起,宴会又重新开始。
晚些时分,慕白便接到了有关寿宴上所发生之事的消息。
慕白将信扔给了张炎。
张炎匆匆浏览后,有些吃惊的道:“是你的人做的?”
慕白摇了摇头,“七彩灯笼变白是我做的,那些灯笼上用的颜染中被我的人加了料,遇热便会退色,便变成了白色。本來随后还有一系列的设计,可惜却被那个突然出现的刺客破坏了。”
“我就觉得不是你做的,若是你的人,是不会对太后动手的。”随后张炎又有些好奇的问道:“是有人准备对付皇后吗?”
“是有人在离间皇后与太后的关系!”慕白舒展了下手臂,又紧紧拉住纳兰冰的手道:“皇后入宫多年,威望之高,又深得太后的信任与宠爱。她背后又有齐远公国与北郡王府的支持,大皇子本身又极争气,文滔武略样样精通,是最有可能成太子的人选。
想要动摇他的地位,就要先离间皇后与太后的关系,再慢慢图之。倒是皇上的做法,颇有意思!”
张炎有些不太明白的看着慕白,“皇上的做法只是小惩大戒,并无大碍吧。”
“非也,非也!皇上表面上是让叶贵妃协助皇后,可实际上是让叶贵妃來分化皇后的权力。
本來靖国公府与齐远公府的明争暗斗于今年开始便已愈争愈烈,皇上这样的做法如同火上浇油吧,只会波及到更多的人加入到这场皇储大战之中,靖国公府与齐远公府的阵营经过今日会发生极大的变化。
有些原本投在齐远公府门下之人,怕是会重新站队,不再是齐远公府一家独大了。
无论这场刺杀是谁安排的,最大的赢家却是皇上,一家独大绝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只有众家实力相当,才能突显皇权的重要性,他们才会极力为皇上办事,以求得到重用,更胜过其他人。”慕白为张炎详细的解释着。
他微微有些吃惊,皇上的心思一向是深不可测的,只是他沒想到,居然会如此复杂,于是又问道:“难道这是皇上安排的?不应该,若是皇上安排的肯定不会对太后下手。”
关于这一点慕白是极为赞同的,“皇上极为孝顺,定不会向太后下手。只是有人揣测到了皇上这场心思,所以才设了这样一计。只怕经此后,后宫与前朝将不再平静。皇储大战便要正式开始,再不是之前的暗地布置,要渐渐浮在明面了。”
张炎淡淡一笑,“还好我只是名太医,不参与朝政,否则可有得头痛了!”
慕白也了解张炎的个性,他当初也是欣赏他的赤子之心,才会与他交好的,于是忍不住提点道:“谁说太医便不用参与朝政。前朝与后宫是紧密相关的。有些手段在前朝不好用,只能用在后宫,你常常出入后宫,从今后万事要格外小心,免得被谁利用了去,卷入了皇储之争中。”
张炎知道慕白是担心他,心里暖暖的道:“放心吧,凡事我定会三思而后行的。”随后有些担忧的看着慕白,“只是你与南宫蓉的婚事怎么办?若是冰儿醒來知道了……”
慕白根本不担心此事,看着睡得脸色绯红,极为可爱的纳兰冰,笑着道:“除了冰儿,我谁也不会娶。”
张炎急急的道:“现在太后的懿旨已经下了,想让她收回成命根本是不可能的,你可有应对的方法?”
“想要不娶妻,可以有许多方法,最坏的打算,便是带着冰儿,我娘,她娘,她弟弟一起远走高飞,总之,我上官慕白这辈子只会娶纳兰冰。”慕白语气中沒有一丝的犹豫,只有满满的爱与笃定。
张炎万般羡慕的看着慕白,羡慕他可以那般理直气壮的说出要娶冰儿,要带着她远走高飞之类的话,而他,一辈子只能将这些话深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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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你还要娶谁?”
就在这时,一直昏睡着的纳兰冰终于醒了过來。
张炎感叹的笑了笑,到底是身体底子好,这千日醉若是用在一般女子身上,只怕得睡上个三天三夜,可这丫头,只睡了大半日便醒了。
慕白看着纳兰冰黑亮而有神采的亮眸,心终于安了下來。
“你若再继续睡着,我恐怕真的要娶别人了。”慕白略有些委屈的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虽然一直在梦中未能清醒,可是对于发生的事情,她大致是有感觉的。
她有些抱歉的看向张炎,“阿炎,我饿了,想吃烤鸡,还想喝牛肉汤,你去麻烦准备些,我有些话想要对慕白说。”
张炎了然,又对于她无肉不欢的重口味摇了摇头,一边向外走去,一边道:“我去给你准备吃的,但是沒有烤鸡,也沒有牛肉汤。你才刚刚醒过來,只能吃些清淡的。”
“阿炎,我坚持!我是真饿了,我现在能吃掉一头猪,阿炎……”
张炎跑一样的离开,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
纳兰冰猛的坐起,扑进慕白的怀中,娇嗔道:“慕白,阿炎不给我肉吃。”
慕白将她环在怀中,失笑道:“你昏睡了这么久,还是吃些清淡的吧。前些日子你不是吵着要吃烤羊腿吗?我在城外北郊发现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等过两日咱们约上阿炎与严尊,一起去北郊烤羊腿怎么样?”
片刻,慕白沒有得到纳兰冰的回应,缓缓低下头,轻扶着她的背,小心翼翼的道:“怎么了?吃不到肉,所以不开心?”
又过片刻,纳兰冰自他怀中挣脱出來,看着慕白,正色道:“慕白,我昏睡在汤泉池内的时候,诸葛长……”
“冰儿,什么都沒有发生。”慕白知道纳兰冰想要问什么,忙打断了她,“就算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在乎。”
纳兰冰看着自己胳膊上的守宫砂,又看了看慕白,见他眼中清明,神情笃定而温柔,便全然放下了心。她在现代生活了近一百年,思想不是与这里的人一样保守,尤其在革命时期,为了革命她常常与男战友同吃同住,只要守宫砂还在,她便觉得还好,只是怕慕白会介意,如今得到了慕白肯定的回答,她便安下了心。
不过眼前她最关心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她迷迷糊糊时听见的关于慕白的婚事,“我刚刚虽然人在昏睡,但还是有意识的。怎么下了懿旨赐婚与你也南宫蓉?”
慕白郁郁的点了点,大为不解,“按理说,我的婚事,太后一向是以我的意愿为主的,我不清楚纳兰莞到底说了些什么,会让太后先斩后奏,赶在了父亲求旨前就下了懿旨,完全不给我留有余地。”
纳兰冰思虑了片刻,有些不太确定的看着慕白,然后道:“慕白,你说,会不会因为我长得像诸蓝兰依呢?
纳兰莞之所以嫁给了皇上,也是我们设计让皇上以为她是我。
可见,皇上对于兰依公主的感情是很深的,太后也是便是因此而不希望我嫁给你,怕只怕一旦有天皇上发现了我,会发生与你母亲同样的事情。”
慕白的心一紧,又紧紧将纳兰冰揽入怀中,“沒有人可以将你从我身边抢走,就是皇上也不行。我绝不会如父亲一样,亲自将你送入宫中。若真有那一天,便是与整个天南为敌,我也绝不放手,他虽然是皇上,也不能为所欲为,强夺**。”
纳兰冰听着慕白的话,满足的“嗯!”了一声。慕白不是上官耀,她也不是了然啊,她的婚事还轮不到其他人來安排,皇上不行,皇后更不行。
她随后一笑,“原本以为只是你父亲与我父亲同意,等到我十五岁,咱们俩可大婚了。如今看來,还真有些不容易吗?
太后因我的长像,不想将我嫁给你,为你带來隐忧。
纳兰莞又从中挑拨,设计太后下了懿旨。
皇后又想将我送给她的儿子。
我们当真是前路坎坷呢。”
“怕吗?”慕白轻轻的问道。
纳兰冰呵呵一笑,怕?
因为爱他,她寂寞的生活了一百年,拒绝了许多真心爱她的男子,一心一意想着他,念着他。这样执着而又深沉的爱,她有什么好怕的?她若是怕,也只是怕他们不能在一起罢了。
纳兰冰的头贴在慕白胸前,來回摇着,“我只怕不能嫁给你,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怕!那些个妖魔鬼怪,來一个杀一个便是。”
慕白赞同的点了点头,她总是这样自信,好似所有的困难在她的眼中都不是什么大的问題。就是她这种自信,还有面对所有困难时的冷静与聪慧,深深吸引着他,就是有时候,她实在太聪明,让他总沒有发挥的地方,这一次,他希望她只需要坐等看戏,其他的一切交给他就好。
“这一次,将一切交给我,将我们的未來交给我!”
纳兰冰抬头看着慕白眼中耀人的神采,开心的点了点头,她家慕白的小宇宙要燃烧了,她当然要让它充分爆发。
“我相信你!”
端着清粥、小菜与红烧牛肉的张炎站在门外问到了他们的对话,轻轻的靠在了墙上,慕白、冰儿,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你们在一起的,冰儿,你的幸福,对我來说比什么都重要……
只一日,纳兰冰便又生龙活虎。
完全恢复的她,马上便休书云曼,云曼接到她的信后便马上赶到了文竹阁。
“冰儿,你信中所说可是真的?”云曼神色紧张的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嘴角微微上翘,并沒有回话,反倒优哉游哉的安排竹静去准备她新研制的花茶來让云曼尝尝。
“你这丫头,当真会钓人胃口,到底是不是真的?”云曼极为不安的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这才正色道:“确实如此!云曼姐姐,我真心当你是朋友,今日才找你先來。”
“沒想到,皇后姨母居然会这样做,还好你,你沒有什么,否则云曼便是一死也难辞其疚。”纳兰冰给云曼的信上,简单将那日她被皇后设计之事告诉了云曼,当然其中还包括云曼落水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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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曼也有些伤心道:“沒想到,皇后姨母会连我也设计在内,那日若不是你懂得医救落水之人,只怕云曼会命丧黄泉!”
纳兰冰冷冷一笑,亲自备了些她前些日子晾的地瓜干,放在云曼身侧的小桌前,“皇家之人大多无情。
若是牺牲一些人可以帮助大皇子夺得储君之位,我想皇后根本不会在意这几条人命。”
云曼知道纳兰冰说的都是实话,她虽然单纯,但是极为聪慧,纳兰冰稍稍提点,她便明白了其中的奥秘。
云曼的心凉凉的,“这个道理我懂,只是,只是沒想到皇后姨母会对我动手罢了。”
“说起來,倒是我连累了你,皇后知道你们交情颇深,若你落了水,我定会下水相救,才会这样做的。”
云曼听了纳兰冰的解释,赞同的点了点,随后又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若不是因为你我交情颇深,你也不会对姨母毫无防备,说到底,还是因为我。
对了,今日冰儿唤我來,一定不仅仅是因为想要将一切原由告诉我那么简单吧?是不是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你是我的朋友,有些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所以才唤你过來,另外,我确实有事需要你帮忙,我想你带我进宫,有些话,我想与皇后娘娘说清楚,我不想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纳兰冰一边咬着地瓜干,一边对云曼说道。
云曼了然,以纳兰冰的身份,想要主动入宫晋见,必须得有皇族人员陪同。
云曼有些内疚的看着纳兰冰,从她们相识以來,她就极喜欢纳兰冰爽朗而又内敛的个性,尤其她不但医术高明,还才情横溢,平日里她们一见面,她便有无数的话想要对她说,是她真心相待的手交帕,结果却因为信赖她,而被她的姨母所设计。
于是忙道:“这个简单,我身上有随意出入宫的令牌,可直接带你入宫,只是,你一个人去找皇后姨母,会不会,会不会有危险?或是不妥?”
纳兰冰呵呵一笑,“你安心好了。我是去与皇后谈心的,又不是去找她打架的,怎么会有危险与不妥呢?既然皇后想将我送给她的儿子,定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所以,她轻易不会对我怎样的。”
云曼听了纳兰冰这般说,才放下心來,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她说道:“那我就放心了。只是你这地瓜干真好吃,可不可以让我再吃一会儿,咱们再进宫啊。”
云曼与纳兰冰一样好吃,是个标准的吃货,估计这也是她们能成为朋友的其中一个原因,纳兰冰失笑道:“你好歹也是皇家郡主,能不能别每次都为了吃而毫无原则。你喜欢,我就让竹静多包些送你,若是还不够,让竹静再给你做一些便是。”
云曼一听忙起身,将纳兰冰抱住,“冰儿,还是你最了解我,有得吃,有得拿,本郡主才最开心。好吧,那咱们走吧,我可以在马车上继续吃。”
“听说昨日太后已经将你指给了司徒大将军的堂弟,你总算得偿所愿了,婚期定在了明年,你怎么还只知道吃,就不怕大婚时太胖,穿不下嫁衣吗?”纳兰冰忍不住的打趣她道。
云曼脸一红,面若桃花,可爱得紧,她松开纳兰冰,一跺脚,便向门外跑去,在门口转身对着纳兰冰道:“你这丫头,当真口无遮拦的,羞死人了,我去外面的马车上等你。”
就在纳兰冰刚要感慨,这云曼居然因为害羞而忘了吃这件事的时候,只听她又道:“记得多备些地瓜干。”
纳兰冰一笑,自语道:“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
今日的天气,也是格外的晴朗,就连天都格外的蓝。
纳兰冰与云曼來到北凤宫时,皇后正与贤妃娘娘一同在水榭饮茶。
“云曼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贤妃娘娘!”
“永安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贤妃娘娘!”
皇后见到纳兰冰,神色淡定,轻轻一笑,又如往常一样气度淡然,温和慈爱道:“快平身吧!”
來的路上,纳兰冰已经告诉过云曼,在皇后面前一定不能表现出她已经知道皇后设计她之事,更不可表现得有任何与以往不同,这件事,她一定要将它当作地瓜干,吃到肚子里,再也不能提起。否则,极有可能会破坏皇后与她母亲的之间的感情,更可能会影响到朝堂之上的格局。云曼也知道这事牵连较大,所以思虑了许多后,便答应了纳兰冰。
所以,见到皇后后,云曼极力保持着与以往一样的笑容。
贤妃娘娘不但长相柔美,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的,她用帕子轻拭了拭唇,然后道:“云曼当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听闻昨日太后已为你与司徒严谨定了婚,本宫还未來得及恭喜你!
这司徒家一门将军,司徒严谨无论是样貌,还是军功均不逊色于司徒严尊,倒是配得上咱们的云曼。”
云曼心里也心仪司徒严谨许久,可是身为皇家郡主,她的婚姻便是她的父王与母妃也沒有权力做主。原本她只敢将这份感情埋在心里,谁也不敢告诉,只是后來偶然一次与纳兰冰对饮喝醉后,说漏了嘴,才敢将这份感情告诉她。纳兰冰还曾为她出了主意,想要助得嫁给严谨,可是她还是太过传统,一直未敢踏出这一步。沒想到昨日太后居然会为他俩赐婚,这块天下突然掉下來的幸福馅饼,将她砸得晕晕的,到时候还沒完全清醒。
这个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她还不知道,太后之所以会为她与严谨赐婚,可是纳兰冰联合司徒严尊合力为之的结果,不过纳兰冰对待朋友,从來不要求其回报,所以也沒有将其中的缘由告诉给她。
云曼听了贤妃的话,马上便露出了小女儿的娇羞,不好意思的退到了一旁。
皇后笑了笑,“这丫头,倒是脸皮子薄!”随后看向纳兰冰,明知故问道:“听闻昨日永安得了风寒,先行离了宫,今日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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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淡若的点了点头,“昨日臣女病着离开,都未向皇后娘娘谢恩赐臣女汤泉池沐浴,今日是特意來向皇后娘娘谢恩的。”
贤妃见此,轻咳了几声,随后起身,向皇后行了礼,然后道:“皇后姐姐保生,臣妾也叨扰姐姐一个早晨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皇后忙点头,有些担忧道:“妹妹的身体可要小心,本宫记得,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妹妹的老毛病就会找上门來。
昨夜,本宫刚被皇上罚过,妹妹今日一早大还來请安,也不怕被本宫连累,这份情谊本宫会铭记在心里的。”
贤妃淡淡一笑,独特的轻柔声音再次响起,“臣妾进宫这么多年,若沒有皇后姐姐的一路相护,早不知是死在宸妃手中,还是叶贵妃手里,哪里会有七皇子与臣妾的今天,皇后姐姐的大恩,臣妾永远都不会忘,无论什么时候,臣妾都会万事以姐姐为重,皇后姐姐以后莫要再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
皇后感动的点点头,随后便目送贤妃离开。
待她走远后,皇后对香恒道:“香恒,带云曼郡主去前厅,将御膳房新來的御厨做的小点心多备几样给郡主,本宫与永安有要事要谈。”
“是!”
云曼知道纳兰冰有话要与皇后谈,又听到有小心点,便欣然与香恒离去,却也三步一回头,有些担心的看着纳兰冰。
皇后又禀退了身边其他的宫人,缓缓道:“昨日之事……”
“皇后娘娘!”纳兰冰沒有让皇后继续下去,突然打断了她。
皇后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纳兰冰继续说道:“皇后娘娘,昨日的事,永安不想再追究。娘娘的用意,永安很清楚。娘娘也是一片慈母之心,想要为大皇子铺路。
但是娘娘您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永安的意愿。若是昨日大皇子得逞,顺利的娶到了永安,可娘娘有沒有想过,若是永安因此事怀恨在心,日后不但不全力辅佐大皇子,还反其道而行之,那娘娘的一番苦心,不就变成了好心做坏事了吗?”
皇后闻言,脸色一变。
纳兰冰继续道:“其实,娘娘何必拘泥于纳兰冰是不是大皇子的妻妾呢?便是不是,纳兰冰也可以辅助大皇子的。”
皇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随后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当真?就是经过昨日,你也还愿意辅助大皇子吗?”
纳兰冰笑了笑,“皇后娘娘,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永安可以全力辅佐大皇子,但是永安有两个条件,还希望皇后娘娘能答应。”
皇后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人嘛,都有自己的私心与私欲,若纳兰冰无所求的话,她定会以为她还在恼怒昨日之事,所说全力辅佐大皇子,也只是假意安抚,实则是为了寻找机会设计长青也她。如今听她这么说,皇后反倒安下了心。
于是优雅的舀起一块梅子糕,轻咬了一口道:“永安尝尝这梅子糕,味道很不错!永安有什么条件尽管说來就是,本宫一向喜爱你,就是你不辅佐皇儿,你若有事相求,本宫也定会尽全力相助的。”
纳兰冰顺应皇后之意,拿起一块梅子糕,“嗯,味道果然不错,入口便化,甜而不腻,好吃!”
纳兰冰说完,便又拿起了一块放入口中,才慢慢道:“永安的两个条件,其一嘛,便是永安想要嫁给荣国公世子,上官慕白。
其二嘛,我要南宫家所有人的命!”
“什么!”皇后被纳兰冰语气中的肃杀之气所惊到,片刻后才冷静下來,“永安你简直给本宫出了两个大难題。荣国公世子与南宫蓉的婚事是太后亲自下的懿旨,太后的懿旨便是皇上都不敢不从,何况是本宫。
至于南宫家所有人的命,本宫也想要,可那根本办不到,虽然此时南宫家众人被丁忧在家,但到底南宫一族都是肱骨之臣,晋西营中所有的将领都是南宫家的族亲或是门生,所以虽然他们丁忧在家,可这兵权实际上还在他们的手中,连皇上都不敢轻易对他们动手,本宫更沒有办法。”
“皇后娘娘!正是因为此事难办,永安才來寻皇后娘娘啊!
其实娘娘也很清楚,如今的局势正随着昨日之事而慢慢发生变化。叶贵妃一族只怕要隐隐越过皇后娘娘。
而且,皇后昨日明明是被人陷害,若是不找出这陷害之人,皇后娘娘只怕要寝食难安了。
最令娘娘忧心的,却是皇上的态度。
昨日之事明明疑点重重,但是皇上却借机削了娘娘一半的权又是为何呢?”纳兰冰润了口茶,又继续道:“是因为皇上对于大皇子与娘娘,已有所防备!
如今成年的皇子有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
大皇子与二皇子均由皇后所出。
其中最有实力与大皇子一较高下的有三皇子、四皇子与六皇子。
三皇子是叶贵妃之子,叶贵妃母族靖国公府的实力与齐远公府可谓旗鼓相当。
四皇子是永安的表哥,原本并不得皇上钟意,却因宸妃之死而引起了皇上的怜惜,近來颇得重用,只怕再过些日子,风头会更胜从前。而且以南宫家现在的情况,深受皇上猜忌,只怕他们更想改朝换代,而支持别的皇子,始终沒有支持自家人更妥当些。而且皇后娘娘莫要忘了,皇上的新宠纳兰莞可是永安的姐姐,四皇子的表妹,南宫家的嫡亲外孙女。
昨日上官慕白与南宫蓉的婚事,便是纳兰莞从中穿针引线,南宫家的实力本就不可小觑,若是他们再搭上了上官家,娘娘可想过后果?
五皇子是德妃娘娘的儿子,可惜,德妃一直依附于叶贵妃,她的妃位也是叶贵妃一手相提而來,德妃母家不强,五皇子又才疏学浅,不足为患。
倒是良妃娘娘的六皇子,四岁便会作诗,五岁便会写赋,深得皇上喜爱,而良妃娘娘的母族实力也并不弱,也不可不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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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想,大皇子的竞争对手当真不少。
南宫家的深谋远虑,娘娘难道还没有领教到吗?北郡王险些就成了南宫家的依靠,娘娘不心有余悸吗?
南宫家表面上好似放弃了诸葛长恭,实际上长恭的身边最近多出了两个军师,均与南宫家有关。皇后没有得到消息吗?
他们其中之一便是南宫稀的师弟洛木野,他同样师承南疆大医师,是目前南疆最年轻大药师,永安相信,娘娘昨日所用的千日醉应该便是出自他的手笔。
另一个,则是南宫骥游历时结交的好友,名唤齐峰,据说此人便是纳西国名将齐良的后人,可惜,齐家几年前因为得罪了萧天义,被他设计陷害,满门抄斩,只有齐峰一人逃了出来,后来被萧天义追杀时,被南宫骥所救,之后与他成为了莫逆之交。传说此人虽然年纪轻轻,便用兵如神,运筹帷幄,可决胜于千里。
娘娘觉得,南宫家与荣国公府联姻,当真没有问题?”
听了纳兰冰之言,皇后才惊觉自己之前确实因为宸妃之死而忽略了诸葛长恭的存在以及动向,险些酿成大祸,只是,“这样绝密的消息,永安是怎么知道的?”
纳兰冰颇为自豪的一笑,她重生时日尚短,虽然也在南宫家安插了探子,却很少能得到重要的消息。这样绝密的消息,当然是慕白的人。慕白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找到了他们的绝密,于是他们今日兵分两路,一个来到北凤宫,与皇后谈交易,一个则去了司徒严尊那里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商谈,他们要一起为了他们的未来而努力。
“永安自然有自己的渠道得到这样的消息,这是永安的筹码,永安自然不会告诉娘娘,但消息的真假,相信皇后一查便知。
到时候,恐怕娘娘便不会再认为,南宫家与荣国公府联姻于娘娘并没有任何不妥了,一旦荣国公府选择站在南宫家一侧,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娘娘应该比谁都清楚。
太后到底是出自荣国公府的,想要荣国公府继续繁荣下去,就一定要它站在皇储一队,而太后的意见,皇上一向都是极听从的。若荣国公府选择了南宫家,就等于选择了诸葛长恭,那太后,为了母族,势必也会选择诸葛长恭。
对于太后来说,都是她的孙子,选谁都是一样的,所以,她会选择一个对她母族最有利的孙子为皇储,便一点都不奇怪了。”
“啪!”
纳兰冰说完,皇后惊得手中的茶碗都掉到了地上。
好一个南宫家,好一个诸葛长恭,居然敢骗她,居然……
纳兰冰看着皇后铁青的脸色,懊恼的神情,心中冷冷一笑,若论智谋,皇后哪里是南宫家的对手,随后又道:“永安在想,永安曾经助娘娘除掉了宸妃,已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皇后娘娘怎么会下定决心来设计永安,慢慢思索才发觉,这其中定有人挑拨离间。
千日醉何其稀有,何其珍贵,便是在南疆也只有寨主以上的人才能拥有,而且量还极少。
以齐远公府与南疆的关系,怕是根本求不来这千日醉,整个天南,也只有南宫家才能做到,因为江老太君的幼妹嫁给了老南疆王。
永安想,这个药一定是我亲爱的姐姐,纳兰莞以极巧妙的方式送给娘娘的,出手当真阔气,若想在湖中与汤泉池中发挥千日醉的药效,用量定必不少呢。
娘娘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样?
为什么要助娘娘得到我?
那是因为他们了解我的性格,知道我钟情于上官慕白,知道我锱铢必较,娘娘应该庆幸大皇子昨日未能得手,因为一旦他得手,我纳兰冰不但不会死心踏地的助他登基,还会千万百计的阻止与破坏,以报他坏我清白之仇。
他们分明是借机离间永安与娘娘。”
皇后听得一身冷汗,她倒吸口凉气,那千日醉,确实是她从纳兰莞处所得。她细细思索着纳兰冰所说的一切,当真是越想越心惊肉跳,越想越懊悔后怕。没想到她一时不察,险些酿成大错。
皇后心中大恨,面露阴沉,这南宫家当真不简单,几年前悄无声息的对她的妹妹下了毒,早早便谋划好了一切,如今又借宸妃之死,让长恭假意颓废,实则卧薪尝胆,可恶,真真的可恶。
“现在皇后娘娘还觉得永安的两个条件如何啊?”纳兰冰扔进嘴中一块梅子糕,这种酸酸甜甜的糕点,是她极爱的。
皇后微微一笑,随后幽幽道:“永安的两个条件本合本宫心意,只是,若要成事,还需要永安的配合。”
纳兰冰目的达成,自然开心的应道:“娘娘放心,只要永安能顺利嫁给慕白,皇储之位定是大皇子的,而永安永远会是皇后娘娘的助力,还请娘娘以后能相信永安。”
皇后脸色微微有些尴尬,随后拉住纳兰冰的手,叹了口气道:“永安,这一次是本宫受了莞嫔的蛊惑,被人利用了,绝不会再有下一次。”随后语气又一转,又道:“那接下来,咱们要做些什么?”
“自然是破坏荣国公府与南宫家的联姻!至于朝堂之上,皇储之争,都不能急于一时,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娘娘可以让大皇子学长恭,隐藏实力,化明为暗,然后挑拨离计,坐壁上观,只等坐收渔翁之力!”
纳兰冰没有说得很详细,但皇后能稳坐皇后之位多年,自然也不是头脑愚钝之人,听了纳兰冰的提点,便如醍醐灌顶,思路顿时清明起来,对纳兰冰也越发的欣赏与信任。
接下来的日子,纳兰冰便悠哉游哉的呆在忠勇侯府陪陪祖母,逗弄逗弄她弟弟,享受温馨的天伦生活。
自从南宫秀被纳兰刚休掉了以后,老夫人便将整个忠勇侯府全权将给了林秀文打理,而纳兰刚也将她从平妻正式升为嫡妻。
接下来的日子,有慕白负责打探消息,纳兰冰便开始忙着她的药材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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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已将药种按她的要求全部种下,而竹桃那边也进展得很顺利,今年的药种也赶在苍北的第一场春雨前,种在了药圃中。文启那天不但种了二千亩常用药材,还屯积了大量稀有的珍贵药材。
纳兰冰也按照计划,开始屯积质量好的药材,她不像南宫家等世家,店大欺人,常常将价格压得很低,药农若是不将药材卖给他,其他人碍于南宫家的势力,也不敢收,若是卖给他,却几乎沒有盈利。她是根据药材的质量给出极为公道的价格,所以一时间,有许多药农都主动与她合作,当然所有关于药材及药铺之事,都由黄文天出面,纳兰冰只在背后出谋划策而已。
这一天,距离太后大寿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太阳艳而不炙,天气极好。纳兰冰正在文竹阁内的凉亭中查看药铺的账本。
清凉穿着一身粉色轻纱薄裙,妖娆亮丽,她缓缓向纳兰冰行了礼,柔声娇媚道:“小姐,张炎张大人在阁外,说有要事要见你!”
纳兰冰头也未抬,只看了看面前空空如也的两个点心盘子,又继续看着账本,淡淡道:“叫竹静再备些红豆糕与紫薯饼,多备些,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克扣我的点心。另外,请张炎进來,再去泡两杯菊花茶。”
清凉吃惊的看着纳兰冰,克扣她的点心?她今天已经吃掉了三盘点心了,谁敢克扣她的呢?只是这么个吃法,会不会吃成胖子呢?不过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一想,她家小姐近來对食物的渴望是越來越胜了。
片刻后,清凉将张炎带到了凉亭内,便忙去准备茶水与糕点了。
张炎看了看纳兰冰面前的空盘子,失笑的摇了摇头,从前就知道她好吃,却沒有如今这么大的饭量,他紧张兮兮的为她诊脉,却被她嘲笑,她说她只是到了青春期,身体发育需要能量,所以食量大增,并无大碍。虽然他还不太理解她说的青春期是什么意思,但后來想想,她本身就医术高明,倒真是他乱担心了。
“南洲疫情越來严重,隐隐有控制不住的趋势。现在虽然整个聊城都被封锁了,但听说疫情已经开始向韩城与莫城蔓延,若是再解决不了疫情,整个南洲都会危矣,可怜南洲五十万的百姓。
如今聊城缺少大夫与药材,皇上已命户部购买了大批的药材,又命太医院召集了许多名医与太医准备向南洲出发。我也主动请缨,三日后随大部队一同出发。”张炎坐在一旁,缓缓道着。
此时清凉与备好了点心与茶水,纳兰冰这才放下手中的的账本,忙拿起一块紫薯饼放入嘴中,笑了笑道:“这我早得到消息了。我在南宫家药铺的探子三日前便传消息给我了,这次户部购得的药材,有一半都來自南宫家。
只是沒想到你会主动请缨。”
张炎看着嘴角还有残渣的纳兰冰,笑了笑,想也未想伸手便将她嘴角的渣滓轻轻抹去,然后又道:“我当初之所以学习医术,便是想悬壶济世,医治穷苦人。虽然后來因为父亲的关系,我不得不进入太医院,却沒有忘记我学习医术的初衷,平日虽然也有义诊,可是能惠及百姓实在太少太少,这一次真的是个很好的机会。”
纳兰冰赞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贼贼一笑,“有沒有兴趣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既可以成全你惠及百姓的愿望,又能帮我解决掉许多的麻烦,可好啊?”
张炎一见她这样的笑容,便知道她定是又计上心來,肯定又要有人遭殃了。
他有些不太肯定的看了看纳兰冰,“说來听听!”
于是,纳兰冰附在张炎耳边,低语道來。
片刻,只听张炎皱着眉头,急的猛的站起,大叫道:“不行,这样肯定不行,药材是用來救人的,怎么能因为私怨便换成假的……”
“给我坐下!”纳兰冰眉毛一立,瞪着张炎,“我还沒有说完,叫什么叫!我是那种会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的人吗?”
张炎见纳兰冰一瞬间脸变得冷冰冰,心里一惊,然后有些不知所措的又坐了下。
纳兰冰又附在他耳边,继续道來。
张炎边听边点着头,随后笑容慢慢舒展,慢慢的,慢慢的,笑容越來越大。
三日后,皇上、皇后与文武百官一同在大殿前为张炎等太医与大夫送行,此次同去的,还有大皇子诸葛长青与北郡王诸葛天。
皇上端着酒杯,欣慰的看着诸葛长青,感慨道:“皇儿,父皇很欣慰,在这个时候,你能主动请缨,第一个站出來为父皇分担。
到了南洲定要万事小心,凡事都要先问过太医可不可行,东西也要问一问能不能吃,尤其是水,瘟疫大多从水源向外蔓延!”
诸葛长青是诸葛风第一个孩子,自小对他的关注就比别的孩子要多些,这一次他主动承担起解决疫情的担子,当真让他又是欣慰,又是担心,临行前,自是要多嘱咐些。
一旁的皇后早已红肿着眼睛,有些泣不成声,从前两日知道长青要去南洲负责瘟疫,她的心便沒安过,眼睛就沒停过,“皇儿,你一定要听你父皇的事,瘟疫不同于别的,莫不可逞能上前,衣、食、住、行你一定要样样询问太医应该怎么处理才安全些,母后,母后会天天在佛堂为你与南洲百姓祈福的。”
长青点了点头,“父皇,母后,时辰不早了,皇儿等要出发了,皇儿一定会不辱使命,不将南洲的疫情解决,皇儿决不回朝。
只是皇儿此去路途遥远,将会有很多时间看不到父皇与母后,还请父皇与母后万万要保重身体。
皇儿先干为敬!”
长青言毕,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皇上满意的哈哈大笑,“好,好啊!朕的皇儿果然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朕以你为荣!”
随后,皇上也将酒一饮而尽。
倒是皇后,眼中只有满满的担忧与难过,她苦涩饮下杯中之杯,明明不忍让他去,却为了他的大业,不得不放手让他去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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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看了看一旁的诸葛天,自连公公手中端起两杯走,递给了他,“天弟,朕就将朕最疼爱的孩子交给你了。”
诸葛天接过酒杯,严肃道:“皇上请放心,臣定当助长青解疫情之危并护他周全!”
“唉!”皇上叹了口气,“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你也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家里你便不用担心了。朕与皇后会照顾好阿芷与珊儿的!”
听到爱妃的名字,诸葛天才露出难得的笑容,“有皇上在,臣不担心,皇上只等长青与臣的好消息吧!”
“好!天弟,你辛苦了,朕敬你一杯,欲祝你与青儿一路顺风,马到成功!干!”
诸葛天也猛的与皇上一碰杯,“干!”
“阿天,你与长青都要万分小心!”皇后哽咽着。
“皇上,皇后,你们放心吧!”
一旁的长青缓缓跪在皇上与皇后面前,“父皇,母后,皇儿就此拜别!”
皇上轻轻将长青扶起,仍是忍不住叮嘱道:“皇儿,你皇叔在朝多年,历经多次疫情,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凡事你都要与皇叔商量,多听取他的意见,切不可血气方刚,意气用事。”
长青郑重的点了点头。
随后与诸葛天纷纷上了马。
他右手举着皇上赐的尚方宝剑,用尽力气,高呼着:“启程!”
大部队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开始缓缓而动。
然后,就在这时,其中一辆放着药材的马车突然着起了火,火势极猛。
“走水了,走水了,药材马走水了!”
皇上大惊,忙下令救火。
如今疫情扩大,再用简单的隔离之法,或是将有病之人全部圈禁已经來不及了,对症的药方与药材才是可行之道。
所以,皇上几乎收购了天南京城一带所有的药材,准备押运到南洲,这些药材若是都烧了起來,那后果几乎不堪设想。
好在今日风势不大,大殿前侍卫众多,很快便将大火扑灭。
皇上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这些药材几乎是天南所有药材的四分之三,若真的烧了起來,剩下的药材根本不够南洲所用,到时候一旦疫情控制不住,整个天南都将会被疫情覆盖,只怕不用其他三国,他天南便要自行灭亡了。
“去点一点烧了多少药材,重新整理一下,然后出发!”长青迅速做出安排。
皇上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前去盘点药材的侍卫大惊失色的跑到皇上等人的面前,“报!药材,药材……”
诸葛长青微微皱眉,“药材怎么了?”
“禀报大皇子,那车上的药材,药材,全都,全都变成了干草,药材变成了干草!”
“什么?”
诸葛长青不敢相信,怎么好好的药材,全都变成了干草。
他忙随着侍卫前去一看究竟。
皇上只觉晴天霹雳般,也急急的跟上前去。
诸葛天也知道药材事关重大,也忙向装着药材的马车而去。
在场的文武百官一时哗然,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药材怎么会变成了干草呢。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天要亡天南吗?
诸葛长青与诸葛天花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将所有的药材盘点清楚,除了最前面的十几车,其他车上的药材,全都是干草。
听到诸葛长青与诸葛天的回禀,皇上一口闷气抑在胸前,他亲自派人督办回來的药材,居然全是干草,他严面何在?国难当头,疫情威胁着几十万的南洲百姓的性命,居然还有人敢发国难财,他威名何处?
皇上大怒,脸色阴郁得好似阴云密布的天,吼道:“查,给朕仔细的查。大理寺张青武,刑部林光,何在?”
诸葛风自登基以來,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那声音中饱含的怒气,让人在十几丈外都能感受得到。
张青武与林光心中暗暗叫苦,忙上前,双双跪在皇上的面前,“臣张青武!”
“臣,林光!”
“叩见皇上!”
“张青武为主审,林光协助,查,现在,马上,速速给朕查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臣,遵旨!”
张青武领了皇命,便马上调查起药材变干草一案。
负责购买药材的是户部,自然要先寻问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也是冷汗连连,忙上前,“罪臣,户部尚书徐天成叩见皇上。”
药材的采买,采买后的存放,一直都由户部负责,无论调查的结果怎么样,对于药材变成干草一事,户部尚书都难辞其咎。
此时张青武是主审,诸葛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并未出声。
沒有得到皇上的回答,徐天成不敢起身,也不敢抬头,就这样一直抬头跪着。
张青武便开始审问徐天成。
按徐天成所说,这些药材都是在同一家药材铺采购,这家药材铺好像早早便知道朝廷会大批量采购医治疫情的药,一早便开始大量屯积相关药材,在他们发布了采购药材的消息,其他药材铺都因药材量过少而不够资格來揭榜,所以最后他们全选在这家药材铺采购相关的药材。
当时他们是验过所有的药材的,只是后來因为户部的仓库突然坍塌,他们又将验过的药材暂放到药材铺的仓库中。后來户部派人连夜将仓库修好,才又将所有的药材转放到户部的仓库。徐天成是代表皇家向药铺采买药材的,他谅他们也不敢欺骗皇家,所以再将药材转回到户部仓库时,并沒有再次验过,沒想到便真的出了问題。
当然,他不会实话实说,是因为当时药材铺的总管急着请他们去红怡楼喝花酒,又仗着有皇家做靠山,他才沒有再次验过的。
张青武听完,深思了片刻,转头对林光说道:“看來,这家药铺很可疑?徐大人,你是在哪家药铺采买的。”
“是同福堂!”
听到“同福堂”三个字,人群中的诸葛长恭,倒吸了口凉气,随后便知大事不妙,想趁众人不备,向南郡王府溜去。
诸葛长青却眼尖的发现了他欲溜之势,有些不解的问道:“恭弟,你准备离开吗?”
诸葛长恭暗恨,沒想到被他发现了,于是故作难过状,道:“大皇兄,长恭自从经脉被毁后,身体便大不如前,刚刚头一晕,险些昏倒,所以打算去休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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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诸葛长青怎么可能会让长恭离开,听他道不舒服,便忙唤太医,又命人准备椅子。
面对诸葛长青的百般周全,诸葛长恭只能僵僵一笑,压下心中的忐忑。
张青武也忙命人去同福堂将相关人等全部带到金銮殿上,因为诸葛风要亲自审问他们。
“父皇,这药材变干草一案只怕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得了的,如今疫情危机,刻不容缓,皇儿想这两日先在京内再尽最大能力筹集些草药,两日后与皇叔再出发,父皇您看如何?”诸葛长青安顿好了长恭,便忙向皇上提议。
诸葛风思考了片刻,也觉得这是目前最为可行的办法,随后颇为动容道:“皇儿啊,你当真成熟了,倒是可以独当一面了啊!”
诸葛长青得到了皇上的夸奖,也并未表现得过分高兴,极沉稳、内敛的微微一笑,“孩儿也是以父皇为榜样。父皇自从登基以来,克律勤勉,爱民如子,深得百姓爱戴。做为父皇的儿子,自然是要秉承父皇的政训,不能有失父皇的威严。”
“哈哈……”
诸葛长青的几句话说得诸葛风格外的高兴,他重重的拍了拍长青的肩膀,“好小子,果然虎父无犬子,父皇以你为荣啊。”
皇后在一旁听到诸葛风对诸葛长青的夸讲,也暗自高兴,感叹着,还好皇上没有因为太后被刺之事而迁怒说长青。
皇后缓缓上前,缓缓道:“皇上,张大人派人去将同福堂一干人等到金銮殿内,也需要些时辰,不若皇上与文武百官先进殿内吧。”
皇上听后点了点头,一改之前的疏离,竟主动拉起皇后的手,笑道:“梓童为朕生养了一个好儿子,梓童辛苦了!”
皇后闻言,鼻子一酸。都一个多月未听皇上唤她梓童了,甚至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只在初一与十五时,才例行见过皇上一面,而皇上也并未留宿,匆匆用过晚膳便离开了。
她嫁给皇上近二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险些令她乱了方寸。儿子的前程对她很重要,但是丈夫对她也很重要。还是纳兰冰后来提点她,越是在这个时候,她越要淡定,平时该怎么样就还怎么样,万不可有异。虽说皇上并不相信那刺客与她有关,但是心中也是有猜忌的,尤其那背后设计之人,说不定正时刻等待着机会,抓她的把柄与错处,而且此时皇上也在观望着她的态度,一旦她有异常,皇上定会有其他想法。
皇后淡淡一笑:“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皇上很满意皇后的态度。
他故意冷了她一个多月,是有心试探,试探她的心思与气度,是否算得上一个合格的一国之母。
她宠辱不惊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处事方法,当真令他非常满意,这样的气度与风华才不往他敬了她这么多年。
皇上托着皇后的手,走上了金銮宝座,又扶着皇后坐在了一旁的凤座,自己坐到了龙椅上。
文武百官及几位成年的皇子也随之而进了大殿。
几位皇子看到皇上对皇后的态度全都神形一禀,摸不透皇上的态度。
众大臣纷纷按官职站好位,然后齐齐道:“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诸葛风每每最享受众臣朝拜的时刻,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觉得他拼命争来的皇位才有所价值,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凌驾在世间万物的天之骄子,那种威风八面,唯我独尊的感觉才特别强烈,他骄傲又虚荣的自尊才能得到满足!
所以,这个时候一向也是他心情最好的时候,因为有皇后在,他故意拖延了片刻,才缓缓道:“众卿平身!”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对于今日之事,朕很失望,很难过,更多的是愤怒!在这样的危机时刻,居然会有人趁机将药材换成了干草,为了一己之利,弃天南几十万百姓性命于不顾,当真可恶之极,朕今天若不严惩主犯,怎么对得起天南千千万的百姓,怎么对得起南洲还身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诸葛风极为严厉的斥责道。
群臣又齐齐跪下,高呼道:“皇上息怒!”
诸葛风满意的看着殿上小心翼翼看着他脸色行事的群臣,那种自豪感再次油然而生。
没过多久,张青武便带着同福堂一干人等全部到了金銮殿上。
“见了皇上还不跪下!”
侍卫将几人全全抬在皇上的面前。
张青武向皇上行过礼后,起身指着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向皇上说道:“皇上,这位便是同福堂的大掌柜孙钱生,臣去找到的时候,他正准备逃跑。其他几位则是同福堂的账房与伙计。”
诸葛风冷冷一笑,正准备逃走的大掌柜?若不是心虚,为何要逃走?
“给朕抬起头来!”
孙钱生微抖的擅着抬起头来,却在见到皇上不怒而威的气度后,吓得脸色发白。
“同福堂供给朝廷的药材为何会变成干草,你还不从实招来!”诸葛风眼神如剑,直直刺入孙钱生的心,令他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他诺诺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张青武看着他道:“皇上在问你话呢,快快从实招来!”
孙钱生一惊,“回,回皇上,草民,草民真的,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草民,草民冤枉!”
就在此时,前去调查的林光也赶了回来。
“臣林光,叩见皇上,万岁万万岁,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诸葛风轻点了点头,“林爱卿快快请起!怎么样?可有什么消息?”
“回禀皇上,臣去了同福堂在城外的仓库,确实打探道了一些消息。
同福堂是咱们天南最大的药材商,为了屯积药材,同福堂分别在城东与城西建了两处大的仓库。
臣还查到,原来,在户部仓库突然坍塌的那晚,同福堂的城西的仓库突然走水,据说火势很大,将它们整个城西的仓库化为灰烬,而当时,户部暂存在同福堂的药材便在城西的仓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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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猜测,同福堂定是因为药材被烧,无法向朝廷交代,才以干草代之,想要蒙混过关,却沒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今日天气干燥,干草突然燃烧了起來,故而才暴露了药材被换之事。
臣在它们的城西仓库找到了一个小伙计,便是人证。”林光的办事效率,属是比较满意。
皇上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孙钱生道:“孙钱生,林大人所说,是也不是?”
孙钱生忙叩头,紧张的道:“皇,皇上!沒,沒有,草民沒有!那日城西的仓库确实,确实是着了火,但是咱们的药材那日都放在了城东的仓库,城西仓库只放了一些沒有用的黄纸与白布而已。
往年收购的药材确实能将城西与城东装满,但今年,不知道从何时起來了一家新的药材铺,给出的价格又比咱们高,许多散农便不再将药材买给咱们同福堂了,所以,所以今年收购的药材实际上也只有往年的一半而已,故而那日城西仓库确实是空着的。
所有的,所有的药材都放在城东的仓库中,第二日还未到午时,户部便派人将药材全部拉走了。
草民,草民绝不敢有半句假话。请,请皇上明察。”
孙钱生好不容易才壮着胆将所有的事情向皇上交代清楚。
“一派胡言!”林光面对孙钱生所言,忙反驳道:“皇上!臣从那小伙计口中得知,那日的药材大部分确实是放在城西的仓库之中的。城东只放了一小部分。那小伙计还说,大火当夜孙钱生与同福堂的东家便赶到了城西的仓库,孙钱生当时就瘫倒在地上。
药材沒了,不知如何向朝廷交代,后來他们的东家便想出这种张冠李戴之法,企图以假乱真。”
“好个大胆叼奴,在朕的面前,还敢鬼话连篇!传那小伙计前來与孙钱生对质!”诸葛风大怒道。
“传证人!”
“传证人!”
“传证人!”
侍卫带着小伙计便上了金銮殿。
那小伙计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倒是鬼精鬼灵的。
他初见这么大的阵势,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又见孙钱生跪在地上,也“扑通”跪下,“草民,黄小三,叩见皇上!”
“黄小三,这药材到底为何会变成干草,你如实交待!”皇上的证据略为温和的道。
黄小三这才敢抬起头來,“回皇上!那日户部的仓库突然坍塌,将药材又暂放到同福堂,因为城西仓库离户部的仓库较近,所以掌柜的便将大部分的药材都放在了城西仓库。只有一小部分因为城西仓库放不下了,才转放到城东的仓库。
谁料那日老鼠碰到了油灯,整个城西仓库只在半个时辰内便化为灰烬!
草民,草民当时还差点葬身在火海中,吓得,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噗!”
不知是谁一时沒忍住,便笑了出來,后來又惊觉笑得不是时候,又急急忍住。
皇上假装沒有听见,冷冷道:“继续说下去!”
“后來,后來东家也赶來了,盘查过后才发现,守仓库的伙计倒是沒有人受伤,只是仓库中的药材确是什么也沒剩。
东家一时也失了方寸,东家因为一早便得到消息,南洲疫情急需药材,所以特意高价收购了这批药财,准备借机赚上一笔,若是南洲疫情解决的顺利,同福堂也许还能混个皇商当当,却沒想到,一场大火,将所有的一切都烧光了。
若是向朝廷交代实情,不但东家会血本无归,更有可能受朝廷怪罪,所以,所以东家与掌柜的商量了一番后,决定由干草代替药材,交还给朝廷。
小的,小的当时还对东家说,这样做太过缺德,那些药材都是用來救命的,这样做,与杀人性命有什么区别?
可,可东家不但骂了小的一顿,还扣了小的几天的工钱。
小的,小的是曾经想过去告发东家,可东家,东家家里有权有势,一旦发现是小的告发,定然不会放过小的。
但是这几天,因为心里有愧,小的吃不下,睡不着,就连,就连屎都拉不出來了。”
张青武因为他的话皱了皱眉头。
黄小三毫无知觉的继续说道:“今日小的在城古仓库发现这位大人來查探有关药材之事时,小的再也过不去自己良心那关,便全部向大人交代了。
小的,小的发誓,小的说的全是真的!若是小的有一句假话,就让老天,就让老天罚我沒有吃的,沒有地方住,更沒有屎可拉!”
“噗!”
这次又不知道是谁,也笑了出來。
皇上冷冷扫过那笑声发过來的地方,以示警告,然后道:“大胆孙钱生,你还有什么可说?”
孙钱生狠瞪了黄小三一眼,“皇上,草民与这黄小三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草民也不知道他为何要说谎,回皇上,当日的药材确实是放在城东的,草民,草民冤枉啊。”
“你说胡!”黄小三猛的激动的站了起來,“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说起谎來脸不红不白的。我黄小三虽然沒读过几年书,却知道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以干草充作药材,本來就是多行不义,现在,现在又在皇上面前说谎,你,你根本沒把皇上放在眼里。
掌柜的,男子汉顶天立地,你就实话实说了吧。你问问在场的大人们,有谁会搁着城西离得近的仓库不用,而将药材放在城东。”
“那是因为……”
黄小三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又继续道:“那是因为你说谎!”
张青武在一旁道:“孙钱生,本官劝你还是实话实说吧,若不是心虚,本官去寻你的时候,你是要举家跑去哪里?”
“冤枉,草民冤枉,草民不是要逃跑,草民只是想要举家迁到楚东,这是草民一早便有打算的。”孙钱生已冷汗直流 了。
林光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其他人,“皇上,如今他们俩人各执一词,看來要听听其他伙计怎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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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城东的地窖已许久未用,怎么会有草尚子,不可能!”南宫执突然之间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皇上,臣有奏!”张炎此时也按照纳兰冰的剧本,适当的走了出來。
“准!”
“皇上,草尚子这味药,一般都是医治传染疫病的方子中才会用到的药材,而且价格不菲,所以一直以來,种植它的药农极少。”他转向林光,又道:“敢问林大人,同福堂的地窑中,到底存藏了多少草尚子!”
“一共二百担!”
张炎露出吃惊的表情,然后才用极为沉重的语气向皇上道:“皇上,这二百担的草尚子,几乎是咱们天南近一年草尚子的全部收成。
也还好南宫执将它们藏了起來,这草尚子是疫病必用之药,若是真的全被大火所烧,只怕,只怕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南洲的百姓了。”
对南宫家恨得牙痒痒的纳兰刚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绝佳的机会,南宫家于他有夺育灭族之仇,他怎能轻易放过,纳兰刚也侧身走了出來,“皇上,臣有奏!”
“准!”
“皇上!案子审到现在,臣到是有些头绪了!
臣猜测,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此次几乎是天南创国以來最大的一次疫情,而且又是爆发在百姓人数居多,物产丰富的南洲,一旦疫情控制不住,对天南來说甚至有灭国的危机!
所以皇上才会特别重视这次疫病的根治,还派了大皇子与北郡王亲自监管,又备了无数药材与大夫。
做为天南的臣子,肱骨之家,南宫执本应为天南贡献出一份力量,可他却反其道而行,不但屯积了大量的药材,更上演了一出干草换药的戏码。”
“你血口喷人!”南宫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纳兰刚冷笑,“南宫世侄,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金銮大殿,皇上还在座上,什么时候乱到你來指责打断本侯,本侯是不是血口喷人,皇上自有定夺,而你做沒做过,自然也是皇上说得算!”
皇上点点头,极不满的对着南宫执道:“南宫执,若你再随意打断大学士之言,就休怪朕要杖责你。”
南宫执极不甘愿道:“是,皇上!”
纳兰刚无视南宫鸿给他的眼神,又道:“臣猜测,那日户部仓库之所以会坍塌也是南宫执所为,为的便是借此令户部将药材暂存在他的仓库,随后他又故步疑阵,先将药材运到了城西仓库,后來又将药材转移到城东仓库,再命人一把火烧了城西仓库,第二日便将干草充为药材交还给了户部!
有人一定会疑惑,他为何要在城西仓库放那一把火?那是他怕换药之事若不小心败露,可以将一切推脱到是因为城西仓库的那场大火,才他不得不出此下策,以此來隐瞒他以草换药,预发国难之财的可耻用心。
臣以为,其他的药材都极为普通,南宫执可能已转手将药材倒卖,但是草尚子却是一味极特殊的药材,又是医治疫病的关键,尤其量又如此之大,此时脱手倒卖若是事发,便会引人怀疑,若是等到药材到了南洲,这一路之上中途遥远,指不定是在压运的途中出了差子,到时候想要追究同福堂的责任,他就有百般借口可以推托。到时候还可以将这些草尚子再便宜些卖给朝廷,以解南洲的燃眉之急,不但又赚了一份朝廷的银子,还能取得个救国家于危难的好名声。
本侯平日倒是小瞧了世侄,当真有商人头脑,会做买卖!既能一药两卖,还能赚得好名声。
只可惜,天佑我天南,突然之间降下天火,在药材还未达到南洲之际,便被发现有异,才能发现你的阴谋诡计。”
张炎惊奇的听了纳兰刚完美得天衣无缝的推理,心里暗叹,纳兰刚就是纳兰刚,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只凭这几人的讲述,就将整个案子从头到尾梳理的这般清楚,一步一步都为南宫执设计了充足的理由与依据,皇上刚刚若有三分相信此事是南宫执精心策划,那么听完纳兰刚之言,只怕已信了七、八分。
果然知父莫若女,慕白与纳兰冰布置了一切,却从來未通知过纳兰刚。他原本还劝纳兰冰与纳兰刚知会一声,可她却对他说,要相信她的父亲,她的腹黑绝对是有族遗传的,以她父亲的心计,以及对南宫家的仇恨,根本不必她知会,他就会表现得很完美。
今日确如纳兰冰所言,由此可见,他们当真是父女,编起故事不但是滴水不漏,而且口才都非常不错,不过若是真心比较一下,纳兰冰还是要略胜一筹,此时若是纳兰冰在此,只怕会更为精彩。
皇上听完纳兰刚之言,许多未想通的疑团,顿时豁然开朗,对于纳兰刚所说也更信了几分。
“不,不是这样的,草民怎么敢,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一药两买的想法,草民是冤枉的,事情绝不是如纳兰大人所说的,皇上,草民是冤枉的。”
南宫鸿到底还是老狐狸,他忙磕着头:“皇上,纳兰大人所说也只是他的猜测,凭空想象而已,根本不能做为证据,请皇上明察。”
诸葛风闻言却也点了点头。
张炎也明白,若是沒有实质的证据,皇上是不能轻易降南宫执的罪的,文武百官如今都在,却是沒有说服力,如何能服众呢?相信此时其他大臣也是将信将疑,看他们都在低头深思,便知道了。
证据,证据……
就在此时,侍卫又來报:“皇上,有人在宫外求见皇上,他说他是宝芝林的东家,知道朝廷安排派往南洲的药材都变成了干草,所以特求见皇上,他可以为朝廷提供药材。”
“哦?”诸葛风听了侍卫的话,紧绷的脸,倒是松了松,“宣!”
“宣宝芝林东家,黄文天觐见!”
“宣宝芝林东家,黄……”
“宣宝东林……”
片刻后,经过易容的黄文天在侍卫的带领下,慢慢踏进了金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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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经过易容的黄文天在侍卫的带领下,慢慢踏进了金銮殿。
“草民,黄文天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朕准你起來回话!”
“谢皇上!”
诸葛风暗暗打量着黄文天,暗忖,此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气宇不凡。第一次面见于他,不但沒有半丝慌张,态度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你说,你们宝芝林朕需要的药材?”诸葛风端坐在龙椅上,沉沉的道。
“皇上!草民的宝芝林是去年年末才开张的药材铺。
因为是新开业的药材铺,所以从去年年末时便开始屯积药材。只是天南的药材集市一直都由几大家药材铺所垄断,其中实力最强的全是同福堂。所以,我们宝芝林只能找一些他们不大看得上的散农來收购药材,可散农毕竟手中的药材较少,若想要收到更多的药材,只能提高收购的价格。可是因为我们初來乍到,便是提高了价格,收购到的药材也是极有限的。
所以当得知户部要大批量购买药材的时候,因为我们收购到的草尚子数量有限,就未能与户部合作。
可令草民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前两日,居然有人大量抛售药材,价格也相对公道。草民便将他手中的药材全部收购了。
草民也怀疑过,这个时候,正是疫情严重之时,朝廷急需药材,那抛售之人既然有这么多的药材在手,为何不买给朝廷。便在付了银票后,命人悄悄跟在那人身后,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何许人也,令草民意外的是,那人随后便回了同福堂,草民这才认出,那人就是换了装扮的同福堂掌柜孙钱生。
草民于是更加不解,这同福堂既然已经与朝廷做了交易,为何不将这些药材再卖给朝廷,反而以低于朝廷的价格卖给了草民呢?
今日草民听闻了药材变干草一事,觉得事有蹊跷,于是便斗胆前來求见。
也希望将宝芝麻的药材以进价卖给朝廷,以求为南洲百姓做些事情。”
“皇上,南郡王刚刚还在质疑沒有实质的证据。这黄文天來得恰是时候。”纳兰刚欲报大仇的急切心情全然在此表现,绝不放过任何一点机会:“皇上,看來臣猜测得沒错,被代替下的药材,除了草尚子,其他药材果然被南宫执转卖他人,一药两卖,证据确凿。”
南宫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气,猛的起身,“纳兰刚,你根本是公报私仇。你记恨南宫秀与人私通,丢了你的脸面,你以为是我南宫家害得你沒有了生育能力,所以借此机会公报私仇,陷我于不义。”
“皇上!”纳兰刚猛的跪下,神色大变,悲伤道:“皇上!臣一心为朝廷,兢兢业业,何时有过私心。如今居然被一位后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样玷污臣。更暴出臣的家私之事,臣,臣以后无脸再在皇上面前当差,臣,臣,请辞!”
“皇上,臣妾也觉得这南宫执太过不像话,在这朝堂之上,皇上面前,便敢大呼小叫,你的眼里可还有皇上,可还有本宫?你当这是你南宫府院吗?”皇后看着暴跳而起的南宫执,正中下怀,她还真喜欢他这冲动的个性呢。
皇上眼中闪过怒气,这南宫执果然狂妄之极,他这个皇上还在这呢,他便敢辱骂朝廷一品大员,这背地里,指不定嚣张成什么样呢?他原以为南宫家行事低调,却原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啪!”
“逆子,还不跪下向皇上认错!”南宫良见情况不妙,猛然起身,狠狠的给了南宫执一个嘴巴。
又给了他一脚,将他踹跪在地上。
南宫执这才极为不甘的跪在一旁。
“皇上,臣教子无方,令他殿前失仪,冲撞了皇上与皇后,还请皇上见谅!”然后又转向纳兰刚,“纳兰大人,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姻亲,还请纳兰大人看在往日的情份上,莫要与这逆子计较,等回了府,本将军一定狠狠的罚他。”
“爱卿,你的忠心与正直,苍天可见,朕又何尝不知,爱卿莫要说什么辞官之话,这朝堂上缺了谁都不能缺了爱卿你。”诸葛风忙安抚纳兰刚。
纳兰刚的情绪这才有些缓和,“谢皇上!”
“皇上,以臣妾來看,如今似乎已经证据确凿指证南宫执偷天换日,以干草代替药材!”皇后望着皇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皇上,皇后娘娘,臣以为这位黄文天所说也只是一面之词,谁能证明他确实与孙钱生进行了买卖呢?”南宫鸿此时已不便出言,于是忙向自己的门生使了眼色,吏部侍郎便忙站了出來。
“皇上,草民有证据!这么大笔的药材交易,怎么会沒有凭据,这凭据上有孙掌柜的手印,咱们一对便知!”黄文天很会选时机的再次发言。
皇上此时已基本相信了南宫执的罪行,又见过他的嚣张的样子,心下已有了计较,于是冷冷道,“张青武,将凭据与孙钱生的手印一对。”
“是,臣遵旨!”
张青武从黄文天手中接过凭据,又拿起孙钱生的手与凭据上的手掌印一对,果然吻合。
“皇上,手印与凭据上的吻和!”
“皇上,如今证据确凿啊!”纳兰刚皱着眉的看了看南宫执,“世侄,你怎么如此糊涂啊,怎么能因为赚钱便将皇上与朝廷玩弄于股掌之中,甚至陷皇上于不仁不义呢?若是这些干草当真运到了南洲,南洲百姓会如何看待皇上?你,哎……”
“纳兰刚,你为什么就是与我过不去,我沒有,我是冤枉的!”南宫执又要站起,却被南宫良一脚踢倒。
皇上忍耐他已久,勃然大怒,喝道:“南宫执,你简直是死不悔改!”
南宫良刚要出声求情,南宫鸿也拼命的叩头,然后皇帝眼中怒火猛烧,冷冷道:“此子以干草充药村,又将药材再买,将朕玩弄于股掌之间,陷朕于不仁不义之中,证据确凿,罪大恶极,应满门抄斩!朕念你南宫家为天南重臣,曾为天南立过汉马功劳,肱骨有功,故网开一面,罪不祸全门,只斩南宫执一人。來人,将南宫执带下去,按律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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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过他们机会的,前些日子,南宫家嫁祸永安之事,影响极其恶劣,他都沒有追究,沒想到他们居然胆大包天,连他都敢玩弄于股掌间,不杀了南宫执,这口气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南宫家分明沒有将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他可以容忍他暗地里的手段,甚至可以容忍他们垄断药材,赚些银子,但他不能空忍他南宫家连他都敢计算,险些令他颜面尽失,更险些动了他国之根本。
南宫执甚至來不及反抗便被侍卫强行带走了。
南宫良悲痛道:“皇上,这件事……”想要开口求情。
皇上却莫然道:“谁敢求情,一律同罪论处!”
皇上语气冰冷,目光锐利的游巡在南宫良与南宫鸿之间,逼得他们渗出满脸冷汗,却不敢再开口求情。
皇上才又道:“南宫良教子无方,何以能领兵打仗,收缴南宫良二十万大军,交出虎符,由朕亲自监管!”
诸葛风想要收回南宫良手中的兵权许多了,可是一直都沒有找到适合的时机,若沒有适当的理由贸然收缴兵权,只怕会寒了无数将领的心,可如今不同了,南宫家经过江老太君的寿宴,早已名声狼藉,再加上这次药材被换一事,他不但可以理直气壮,名正言顺的将兵权收回,还会被百姓誉为名君,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南宫良看了南宫鸿一眼,只能缓缓道:“臣,遵旨!”
皇上面如寒霜,但心情还是大好的,“此案其他人等便全权将给大理寺卿张青武法办。户部尚书陈杰监管药材不利,降为侍郎,原户部侍郎张春晚升为户部尚书,与黄文天采买药材之事便交由春晚去负责。
退朝!”
皇上牵着皇后的手,缓缓离去。
南宫良与南宫鸿不敢迟疑,忙去打点南宫执被斩一事,以南宫家的实力,偷梁换柱,将南宫执救下是轻而易举之事,只是从今后,他再不能呆在天南,而要远走他乡了。
张青武见南宫鸿等人匆匆而走,也将涉案的几人带走。
张春晚缓缓走到黄文天面前,温和道:“黄老板,咱们也谈一谈药材之事吧,如今南洲疫情严重,刻不容缓,本官希望能早些将药材备好。”
黄文天向张春晚行了首礼:“叔父不必如此客气,唤小侄文天便可,小侄与张炎仍是莫逆之交。”
正在此时,张炎也走了过來,笑着对他的父亲说:“爹,这位黄文天是我的好友!如今朝廷国库也并不充盈,文天愿意以进价将药材买给朝廷,同时他还会派出宝芝林的十几位大夫与孩儿同去南洲。”
张炎面上虽然这样说,可内心却在暗笑,这批药材都是纳兰冰从南宫执那里偷出來的,根本分文未花,这丫头这次真的赚了不少。其实另一方面,纳兰冰早已派了千叶山庄的人去了南洲,并带去了她自己配制的药,虽然还不了解居然是什么样的疫病,但她的药不一定能根治,却可以将疫情控制住。
张春晚听了儿子这样说,露出欣慰的笑容,“文天年纪轻轻便有能力经营这么大的药材铺,又能在危难之时舍利相助,实属难得。那咱们便先去验一验药材吧。”
“好的,叔父请!”
“请!炎儿,你也一起來吗?”张春晚看着张炎。
张炎摇了摇头,慕白与冰儿还在等待他的消息,他要先去别院去与他们碰头,“父亲,您与文天兄一起去吧,孩儿还有些事情要办。”
“也好!估计再过两天你就得再次启程去南洲了,你先去忙你的吧!”
张春晚说完便与黄文天一同离开了。
张炎见所有的事情都已办妥,也匆匆离开。
他赶到别院之时,纳兰冰与慕白正边晒着太阳,边品着茶,看着书。
“你们俩个倒是惬意得很!”张炎语气中酸酸的。
“阿炎來了!见你这表情,看來今日之事很顺利啊。”纳兰冰缓缓的将手中的书放在石桌上,笑看着张炎。
“还不是多亏了你的计策,每一点都算得恰到好处,南宫执连辩驳的机会都沒,便证据确凿了。
你善于谋算,又有慕白在一旁相助,自然天衣无缝。我只是好奇,你为何能未卜先知,早早便知道南洲有疫情,一早便借黄小三之口向南宫执透露了此事呢?”张炎毫不客气的捡起一块栗子糕放入了嘴中。
纳兰冰挑了挑眉,她总不能告诉他,她又重活了一回吧,于是敷衍道:“南洲的疫情我也是听父亲偶然提起,觉得南宫执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消息,所以便稍加利用了。
皇上是怎么判的?”
“皇上判南宫执斩首,夺了南宫良手中的兵权,最意外的是升了我父亲做户部尚书。”张炎俊秀的脸上露出憨然一笑。
嘿嘿,纳兰冰可沒打算告诉他,这一点她也一早便料到了。这个局她布了好久,从去年将黄小三安插到同福堂时,便已经为今天做了打算。她利用宝芝林去收购药材,也是为了打击叶贵妃等人的药材铺,造成同福堂一家独大的情况,让同福堂能够能够的接到户部的采买。至于其中的细节,包括弄塌户部的仓库,放火烧了同福堂城西的仓库,将城东的药材换全干草,设计谴走整个龙虎镖局,骗取孙钱生的手掌印,更骗得他要赶着逃跑,这所有一系列的细节,则是她与慕白商定后的结果,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南宫家是不会让南宫执被斩的!”一旁一直并未说话的慕白,润了口茶,轻轻道。
张炎赞同的点了点头。
纳兰冰冷冷一笑,“早就料到!南宫家如今办剩四子,每一个儿子对于他们來说都很重要。不过我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南宫执的人头我要定了。我要用南宫家所有人的血,來祭奠竹文在天之灵。”
慕白连忙紧紧拉住纳兰冰的手,给她温暖与力量。
纳兰冰也紧紧回握住他,然后看着张炎,“估计你们很快便要启程去南洲了。慕白与我会分别派些人与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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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有些不解,“我是去行医救人,又不是去打架的,就不必派人保护我了吧?”
纳兰冰“啪”的一下,伸手打在张炎正在伸向最后一块栗子饼的手上,然后趁着张炎手疼之际,快速将最后一块栗子饼放入嘴中,一边咀嚼着一边又道:“呆子,自我感觉良好,谁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保护大皇子。”
纳兰冰记得很清楚,前世的时候,大皇子就是在去南洲监管疫情时发现了意外,死在了南洲。这一世她既然选择了与皇后合作,就不能让她的依靠有损伤啊。
张炎轻抚了抚被打的手,“怪道有人会机借对大皇子下毒手吗?”
“如今的朝廷只是表面平静,实则波涛暗涌。大皇子为人温和,又有建树,若是开疆辟土他倒是少了些野心与魄力,但若是在这安稳时期,倒是可以将天南发展得不错,至少百姓们的生活应该是安居乐业,衣食无忧的。
再则皇后母族实力强大,而大皇子又是长子嫡孙,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他都是皇储的最佳人选,当然,至于他会不会成为太子,还是要皇上来决定,但在皇上决定之前,至少其他人都会将他做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若我是大皇子的对手,定会借他此次南洲之行向他动手。离开了京城,就相当于离开了各方人马的眼线,对他下手也便容易许多,还不容易被追查到。你说呢?”
张炎这才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纳兰冰有些失笑道:“呆子,你当真不适合官场。我会让文天跟你一起去,文天年纪虽然没有你大,但是心思与城府倒要比你深沉许多,你只管医你的病人,大皇子的安危由文天全权来负责便是。
一路之上若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一定要与文天多商议、沟通。”
张炎有些郁郁的看着纳兰冰,“我是没有你与慕白善于谋算,可是你怎么把说我得像个傻子一样?耍心机手段,我也不是不会,只是不喜又不擅长罢了。
你放心好了,既然大皇子对你来说很重要,我定会护他周全的。”
“说你是呆子,你还真是呆子。大皇子的命再重要,对我纳兰冰来说也没有你重要。更不需要你护他周全,你只要安然无恙的回来就行,待你回来时,我亲自烧一桌子菜,犒劳犒劳你!”
张炎一听到纳兰冰说他的命比大皇子的重要,微微一怔,随后傻傻一笑,轻挠了挠头道:“当真吗?你,你居然会做菜?”
纳兰冰看着张炎与慕白惊讶的神情,嘟了嘟嘴,这两个男人当真小瞧她,想她干革命之时,什么事没做过,区区烧几道菜而已,怎么能难得倒她,“你们两个这是什么表情?能吃到我烧的菜,绝对是你们的福气,其他人想吃都没有机会呢。”
张炎想起她曾经为慕白熬过一碗又糊又味道很怪的粥,对她的厨艺确实没什么信心,有些担忧看向慕白,慕白回他一个,必须得吃,没有选择的表情,张炎苦着脸回道,那好吧。
纳兰冰不理会他二人的互动,看向一旁的清舟道:“清舟,再备一盘栗子糕,一盘红豆糕!”
清舟挑了挑眉,便马上去准备,小姐近日来的食量果然是越来越大啊,若不是他知道公子与小姐虽然深爱却一直发于情,止于礼,他还以为小姐怀孕了呢。
“冰儿,你最近的食量当真是惊人啊?要不要我来给你请个脉?你,你,你会不会,会不会是有了身孕啊?”张炎心中有些苦涩的问道。
“噗!”
纳兰冰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全都喷了出来。
慕白好笑的为她拭着嘴边的水渍,温柔的道:“慢点!”
“阿炎,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这种话能随便说吗?而且我只有十三岁,十三岁,十三岁就怀孕生孩子,会不会太夸张了些啊。”纳兰冰白了张炎一眼,这个阿炎,脑子都想什么呢。
张炎被纳兰冰一说,脸腾的红了,他也就是随口打趣她与慕白罢了。
就在此时,清风传来了消息,南宫家已用死囚将南宫执从牢中换了下来,准备让他向苍北而逃。
“公子,小姐,我们要否要拦住他?”清风站在三人前,等待着命令。
“苍北?”纳兰冰深思了片刻后,缓缓道:“不,我倒觉得他跑去苍北的可能性并不大。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咱们兵分几路行事。清舟带人去通往楚东的路上等他,清风带人在去苍北的路上等他,我命文天带人前去通往纳西的路人,我则去通往南疆的路上等他。无论在哪一路见到了他,都格杀勿论,将他的头送给南宫游!”
“是,属下准备!”
张炎有些不大赞同的摇了摇头,冤冤相报何时了。可是这样的话他是不会对纳兰冰说的,他也知道竹文的死对纳兰冰来说打击有多大,以她的个性,不为她报仇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是,“为何是送给南宫游?”他有些不解的问道。
纳兰冰起了身,捡了两块栗子糕,又捡了两块红豆糕,然后道:“你心疼了?我知道你和他有些交情,但是他是怎样利用你设计了我娘,杀害了竹文,又是如何借江老太陷害我的,你都已经看到了,莫不可妇人之仁。”
说实话,张炎对于曾经被南宫游利用设计之事倒已经忘怀,他不是那种爱记仇之人,但是从那次后,他们之间的曾经的交情都化为了乌有。纳兰冰是他要用尽一切力量与心思去呵护的人,他可以不介意南宫游对他的伤害,但却不能原谅他对林秀文与纳兰冰的伤害。谁伤害了她,他就会与谁拼命。
“不是的!我只是好奇为何不是送给南宫良或者是南宫鸿?”张炎急急解释道。
纳兰冰本就是故意逗弄他的,见他神色紧张,显然是当了真,才慢慢道:“南宫鸿阴狠有余,城府有余,可惜若论谋略倒是南宫游略胜了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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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再厉害的人,都有他的短处,或弱点。南宫游的短处就是他太过心高气傲,他的成长太过一番风顺,几乎是在众人的夸奖与吹捧中长大,这样的他,没有办法接受失败,承受不了失败。
否则上次他也不会吐血晕倒过去了。
对付他这样的人,不需要斗计谋,斗心气与承受能力就可以了。
听说自江老太君的寿宴之后他的身体就大不如前,这南宫执的人头就是我送给他的另一份大礼,保证让他再个月下不了床就是了。”
说完,纳兰冰便挽起慕白,笑道:“与我一同去吗?”
慕白宠溺的笑了笑,“好啊!荣幸之致。”
纳兰冰看了看还在深思她刚刚一番话的张炎,微微一叹,“你就不要去了!留在这等我们回来,晚上我与慕白与你不醉不归!”
张炎这才回过神来,忙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之后,南宫游收到了一个包得相当精致的锦盒。
他大病初愈,脸白还微微泛着苍白,他缓缓拆开锦盒上的锦带,刚想打开,南宫鸿的声音自外面传了进来,“游儿?”
“父亲,门没锁,您进来吧!”
南宫鸿闻声而进,见南宫游已经起身下了床,忙皱着眉道:“怎么下床了?身体觉得怎么样?”
南宫执如今不得不离开天南,南宫良手中的二十万大军被夺,他南宫家不能再有任何损伤了,何况是他们南宫年轻一代最为优秀的南宫游呢?
南宫游轻笑了笑,“父亲,孩儿没事了!您这个时候过来,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之事?”
南宫鸿点了点头,“为父刚刚接到消息,再过两日诸葛长青与诸葛天就要启程去南洲了,为父想知道你有何打算?皇上已对咱们南宫家颇为猜忌、防备,为父想听听你的看法?”
南宫游默默为自己与南宫鸿倒了两杯茶,“父亲,喝茶!
如今南宫家已成了皇上眼中不拔不快的刺!可是却碍于咱们南宫家百年来沉淀下来的名声,而不能轻举妄动。
执弟的事情,皇上也许很清楚是有人陷害,却极力配合那陷害之人,为的只是借机打击南宫家,夺掉我们的兵权!
唯今之计――”
南宫游冷冷一笑,“唯今之计,咱们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哦?”南宫鸿不太明白的看着南宫游,“怎么讲?”
“辞官归家!”
“什么?”南宫鸿大惊,眉头紧锁,“现在咱们都已丁忧在家,又得皇上猜忌,皇上正千方百计想要夺了咱们的兵权而不得法门,怎么还能主动辞官呢?”
南宫游轻轻润了口茶,不慌不忙道:“父亲,您虽然丁忧在家,但是晋西大营仍在您的手中,皇上怎么会放心呢?
皇上不放心,就很有可能再借他人之手给来打击咱们南宫家。父亲莫要忘了,咱们的背后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纳兰冰呢,这次阿执的事情也定是她在背后设计,她最会审时度势,她知道皇上对咱们家的猜忌,这次才设此计,借皇上之手来除掉我们。半分喘息之机都不给我们。
如今咱们要做的,一是慢慢化解皇上对咱们的猜忌。二是暗地里培植新的势力。若想做到这两点,就一定要主动辞官归家。
借此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给南宫家一个喘息的机会。
至于晋西营的三十万大军,他们是父亲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用实力与真情换回来的势力。怎么会是其他人可以轻易接手的?
再则,现在是和平时期,皇上才会觉得南宫家风头过大,喧宾夺了主。倘若边关有了战事,而其他将军又无力解围,皇上自会乖乖再将父亲您请回去的。”
南宫鸿隐隐有些明白,他思索着南中游的话,“边关战事?便是有了战事,还有司徒一门呢?司徒严尊与司徒严谨都是难得一见的将才,未必必须用到为父啊。”
南宫游高深一笑,“父亲,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儿子早些年安插的人,是时候可以用了。无论是司徒严尊,还是司徒严谨,一旦去了,都是有去无回。”
到时候,若保边关,皇上只能重新重用咱们南宫家,到时候咱们便可以化被动为主动,既能重新赢得皇上的信任,还可借机铲除纳兰刚与纳兰冰。
到时候就可以为大哥与稀哥报仇了。”
南宫鸿赞许的点了点头,原来游儿一早便做了安排,他这个儿子当真是他的骄傲,随后开心的道:“好啊!不愧是我南宫家最优秀的孩子!为父以你为荣啊。
那为父明日便去写奏折,辞官归家。
只是这边关战事?”
“父亲放心好了,我已与耶律莱都商定好了,入冬之后,便是最好的时机!”
“好,好!若是这样,那为父就放心了!”南宫鸿这才有心情看着那漂亮的锦盒,有些好奇的道:“这锦盒是哪里来的?”
南宫游摇了摇头,“孩儿也不太清楚!这是刚刚下人送来的,也没有附上贴子,还不知道是谁送的。”
南宫游放下手中的茶碗,缓缓将锦盒打开。
然而,就在锦盒打开后的一瞬间,南宫游猛的扔掉了手中的盒盖,“啊……”
随后只听南宫游悲痛欲绝的大叫道:“执弟!”
“执儿!”
那锦盒中赫然放着南宫执已无双眼的人头,许是怕那人头不漂亮,纳兰冰还特意命人将南宫执的头发用白玉簪子束起,令人看起来越发的诡异。
“噗!”
纳兰冰,一定是纳兰冰干,狠,她当真好狠,纳兰冰,我要杀了你……
南宫游大病初愈便受到了这么大的刺激,当即又吐血而倒!
“游儿,游儿!来人,来人啊,找大夫,快找大夫……”一时间,南宫家再次乱作一团。
正在南宫游再次昏迷之际,心情大好的纳兰冰正在与慕白、张炎畅饮着。
“恩,这一次我果然又猜对了,南宫执将逃去苍北的消息是假的,去南疆才是真的!
来,为我的精明干一杯!”纳兰冰开心的举着杯,随后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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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宠溺的看着纳兰冰,“这酒虽好,可也不易贪杯哦!”
随后也将杯中之酒饮尽。
张炎也同饮后,一边为纳兰冰与慕白将酒满上,一边不解的看着纳兰冰,“为何你会猜到他 去南疆,而非苍北呢?”
“七分的直觉加上三分的猜测!
南宫家与耶律莱应该是相熟的,但是也只是相互利用而已。但是南疆不同,南宫府与南疆是姻亲的关系,关系便保靠一些。”纳兰冰淡淡解释着。
张炎这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三人就这样一边聊着天,一边在月下畅饮,直到天亮。
两日后,诸葛长青等人再次在大殿前与皇上、皇后辞行。有了上一次的验经,在出发前,诸葛长青特意命人将所有药材一一验过后,才缓缓上路。
从这一天之后,宝芝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为天南最大的药材商,并隐隐有向其他几国发展的趋势。这也难怪,纳兰冰偷天换日,空手套来这么多的药材,又有慕白在背后默默的支持她,这宝芝林想不做大都难。
相较之下,同福堂而彻底关门大吉。不但如此,自此事后,南宫鸿、南宫良以及南宫骥全部辞官归了家。
一时间,南宫家所有人都深居简出,这其中也包括被赐了婚的南宫蓉。
说起赐婚,太后见南宫家已露出败落之势,倒是有些后悔自己那日听了莞嫔之言,冲动下为南宫蓉与慕白赐了婚。可若在这个时候撤了他们的赐事,却显得有些不厚道了。而且,南宫家怎么说也是百年世家,虽然有败落之势,但毕竟底蕴深厚,也许以后还能再慢慢崛起也不一定。可她也知道她的儿子如今对南宫家是有所忌讳的,她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正当太后犹豫不决时,大伤痊愈的长衍倒是提醒了她,“太后,世子那日不是说了吗?若郡主胜了他,他才肯婚她,太后不妨请他二人到慈宁宫中对弈,若是世子胜了,太后便顺水推舟取消赐婚,再为世子寻个更好的。
若是世子败了,那就说明世子与郡主还是有些缘分的,而世子也没有理由拒绝郡主了!”
太后颇有些激动的接着长衍的手,笑道:“到底还是你贴心。哀家真是老了,你若不说,哀家真的忘了。”
“能为太后分忧是长衍的福气。”长衍伤才痊愈不久,脸色还有些苍白。
“哀家这就写贴子,你派人将贴子送给他们,至于时间吗,就定在下月初二吧,他们的婚事就由老天来决定吧!”
长衍站在一旁,但笑不语。
六月的天已渐渐热了起来,慕白收到太后的贴子时,正在习武。
早些年,他因为身体的关系,只能习轻功。如今他身体已大好,又有个武功那么厉害的纳兰冰刺激着他,他近来让清舟遍寻名师,努力习武,他希望有一天,再发生任务危险的时候,由他冲锋陷阵,而她,只要站在一遍欢娱的吃她的糕点便好。
慕白拭了拭脸上的汗,打开太后送来的贴子,随后皱了皱眉,喃喃道:“下月初二?慈宁宫对弈?”
“公子,需要将小姐请来吗?”清舟也看到了贴子。
“去将小姐请来吧,倒是有两天没见到她了。哎,现在宝芝林才是她最重要的。”慕白语气中的酸醋味,让清舟暗自一乐,随后便忙去派人将纳兰冰从宝芝林请来。
七月初的天,早上还算清爽,只是到了中午,已渐渐变得闷热。
午时刚过,上官慕白便带着清舟来到了慈宁宫。
“慕白给太后请安,祝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咳!咳!”
因为外人还不知道慕白的病已经好了,所以在其他人面前,他还要时不时的故作虚弱。
果然,太后一听慕白轻咳着,便忙道:“你这孩子,请什么安,哀家不是都免了你的请安吗?清舟,快扶你家公子坐下。”
“是,太后娘娘!”
就在清舟轻扶症上官慕白坐下的时候,纳兰莞与南宫蓉也跟随着宫人进了来。
“臣妾莞嫔叩见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南宫蓉叩见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南宫蓉今日穿着鹅皇色的天丝纱裙,将她凸凹有致的玲珑身体尽显。再则,她面容艳丽又讨喜,太后见了,颇感欣慰。
“莞嫔也来了!平身吧!
既然蓉儿也慕白都已经到了,那这声对弈之局便开始吧!
在开始之前,哀家要声明,此局若是慕白胜,是娶还是不娶,哀家都任由慕白自己做主。若是蓉儿胜,你们的婚事将定在三月后的初八,那是个极好的日 看了看慕白,又看了看南宫蓉。
南宫蓉娇羞的点了点头,她自小便喜欢上官慕白,却因为天瑜的关系而不敢直言对他的感情,就怕遭了天瑜的嫉妒,那丫头可是霸道得很。可是不知为何,这次天瑜却与纳兰莞一同撮合她与慕白,她的梦想终于要现实了。
慕白则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在他眼中除了纳兰冰,其他女人与一堆白骨并没有什么差别,对他们自然也提不起半点的兴趣。
“好,既然你们都没有异议。那对弈便开始吧!”
随后,慕白坐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南宫蓉媚眸瞟了他一眼,随后慢慢坐在棋局的一边。
慕白向清舟使了眼色,让他留意纳兰莞,自己则全心的投入到棋局当中。
片刻后,慕白便有些惊讶的看了眼南宫蓉,没想到她的棋艺倒是不错,但比起他家冰儿,还要差了许多,想要赢他几乎没有可能。
太后与纳兰莞坐在一旁观看他二人的对弈,纳兰莞笑道:“太后,您看蓉姐姐的棋艺确实不错。”
“嗯!”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以目前的战况来看,他二人还有得耗呢,这一局只怕时辰不短!不知道世子的身子受不受得了?”纳兰莞颇有些担忧的道。
“对啊!”太后也知对弈时最是要精神专注,极为费神,她倒有些担心慕白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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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如给世子备碗参汤来,好得多!”纳兰莞提议道。
太后笑了笑,“看看,倒是老了,思虑得不全,长衍,快去命人给世子与郡主都备碗参汤。”
慕白如今全力应战,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动向。
清舟则有些不解的看着纳兰莞,虽然在来之前纳兰冰曾警告过他要万分小心这个女人,可他现在却看不透她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长衍嬷嬷备的参汤自然不会有她动手脚的机会,她又是何用意呢?
纳兰莞看向清舟,面对他的审视,只是轻轻一笑,随后又对太后道:“太后,这是臣妾前些日子用牡丹花配的香料,您要不要试一试?”
“哦?好啊!”太后接过纳兰莞双手递上的小锦盒,轻轻打开,嗅了嗅,“嗯!味道不错,比你之前拿过来海棠香料味道要浓郁些,不过这个味道哀家喜欢!”
“太后要不要现在点来试试?”
“好啊!”
“只是这香料点燃时是有讲究的。”纳兰莞看着自己身边的贴身宫女,“婷茹,你去将这香料点燃的方法向长衍嬷嬷示范一次。”
“哦?这香料看起来倒很特别!哀家倒是有些期待了,呵呵!”
太后言闭将锦盒递给了纳兰莞,纳兰莞又交给了婷茹。
清舟怕那香料有异,虽然慕白在来之前,纳兰冰为了以防万一,已为他吃过可解百毒的避毒丹,但为了安全起见,他仍是悄悄的跟着婷茹去了紫檀炉般。
纳兰莞看见,只是轻嘲一笑,她知道纳兰冰施毒、解毒的厉害,又怎么会在这上面做手脚,蠢货。
就在此时,宫女也将参汤端了进来。
纳兰莞连忙起身,殷勤的接过其中一碗,缓缓走向南宫蓉,“蓉姐姐,对弈费脑,来喝碗参汤吧。”
南宫蓉正在专心致志的思考,突闻纳兰莞的声音,猛的一惊,突然失手将她手边的棋子盒打番在了地上,棋子散落了一地。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间,纳兰莞来不及收脚,便踩到了棋子,脚下一滑,狠狠的摔到了慕白的脚下,“啊……”
“娘娘!”
“天啊,莞嫔!”
“娘娘!”
“莞儿!”
婷茹忙跑向纳兰莞与南宫蓉的丫头缓缓将她扶起。
南宫蓉忙担忧道:“莞儿…莞嫔,怎么样?有没有摔坏?”
“娘娘,您要不要紧?”长衍也忙关切的问道。
“太医,太后娘娘,快宣太医,我家娘娘有了身孕,刚刚那一摔会不会,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婷茹急切的说道。
太后这才道:“快,快宣太医,你有了身孕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告诉给哀家与皇上啊?”
纳兰莞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婷茹搀扶着她坐在了一旁,她深喘了几口气,才温柔道:“臣妾是打算三个月后,胎稳固了再告诉太后的。是臣妾大意了。”
一向刁蛮的南宫蓉一改往日的公主脾气,贴心的道:“不,不是莞嫔娘娘大意,都是蓉儿不好,太不心心,将棋子都碰到了地上,害得莞嫔滑倒。”
“肚子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坠痛?头一胎是很重要的。”太后接着纳兰莞的手,关心的问首。
纳兰莞摇了摇头,“没有,没有!臣妾刚刚倒下的时候,有护着肚子。所以没有大碍,只是有些吓倒了。”
听她这么说,太后才安心了许多。
长衍也忙命人将碎了的碗与地上的棋子清理干净,随后太医为纳兰莞诊了脉,她果然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刚刚虽然摔了跤,但并没有动胎气。
纳兰莞无碍,慕白与南宫蓉则继续对弈。
清舟至始至终都仔细观察着纳兰莞,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然后,慕白刚刚执起一白子,便突然觉得眼前的棋子有些模糊,耳边还隐约传来纳兰冰的声音。
突然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与**像是被拨离了一样。他的**还在也南宫蓉对弈,但他的灵魂却已不受控制的不知飘散到何方。
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他此时的这个样子很危险。他,他不能输,不能输,他要娶的只有纳兰冰,所以他不能输,不能。他要尽快将自己的灵魂与**结合,结合。
一刻钟、两刻钟……
他感觉到他费尽了力气,才将自己的灵魂与**逼合到一起。
“呵呵,我赢了,我赢了!”南宫蓉开心的看着纳兰莞。
清舟几乎不能相信,他家公子后来的棋怎么越下越臭,这连他平日里一半的水准都未发挥出来。
太后也颇为诧异,慕白前面下得都很不错,怎么后来就像掉了魂一样,走得越来越差,随后又看了看南宫蓉,难道说慕白早就钟情于她,所以故意让她?如今也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解释得通啊。
太后随后露出开心的笑容,却是这样,她倒是成就了一段美满姻缘呢!
慕白没有想到,当他回过神时,这场对弈居然已经结束,最重要的是,他输了!
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努力思考到底是哪里出来了问题?怎么会这样呢?是香料?是参汤?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呵呵,是啊,蓉儿赢了!哀家这就下旨,三个月后的初八,上官慕白与南宫蓉大婚!”
“太后姑母!”慕白想要解释。
却被纳兰莞拦住,在他耳边轻轻道:“世子想要反悔吗?只怕事到如今,世子已无悔可反了。”
慕白也知道,事到如今无论是太后,还是纳兰莞都绝不会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他只能硬着头皮将太后的另一道懿旨接下,阴郁的带着清舟离开了皇宫。
路上,清舟有些担心的看着慕白,轻唤着,“公子?”
慕白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虽然今日他输得憋屈,但离大婚还有三个月,他们还有三个月可以筹谋。
当慕白回到别院时,纳兰冰早已在梨园等待着他。
看到清舟在慕白身后比划失败的手势,纳兰冰心里微叹,面上却淡然一笑,“意料之中的结果。”
慕白懒懒的笑了笑,“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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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是都算没用的话,那全天下的男子不是需要集体自杀了吗?”纳兰冰看着慕白,“你的谋算是在战场上智胜千里之外,或是在朝堂之中安邦定国。这些内宅手段,自不是你的强项。
再则南宫蓉虽然有些心计,但在太后面前,还要应对你的棋战,她定是不敢的。我测纳兰莞应该也去了,今日的结果应该是她的手笔。
纳兰莞虽然看起来温柔又漂亮,心计却颇深,又与无极门牵连不清,是个深藏不露的人。我一直在想,纳兰莞在方嬷嬷与竹文之死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而且她在入宫的那日便警告了我,我想,她会尽她所能阻止我们在一起的。
至于南宫家,在这个时候就更需要与荣国公府的联姻了,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在太后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白于是缓缓将整个经过细致的讲了一遍。
听了慕白讲述下棋时突然感觉到灵魂与**的剥离之时,纳兰冰便开始紧张的为他诊脉,再确认他身体没有问题的时候才慢慢安下心来。却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却又未参透。
慕白将发生的一切全部都讲完了以后,纳兰冰忙拉起他的裤脚细细查看他的小腿,并没有发现什么。
思索了片刻,她忙命清舟取来些高浓度的酒,一边涂在慕白的小腿处,一边道:“慕白,我将酒涂到你的腿上,你闭上眼睛,慢慢感觉涂到何处时有丝丝疼痛,然后告诉我。”
慕白点了点头。
纳兰冰先为他涂了左小腿,慕白摇了摇头。又为他涂了右小腿,果然,涂到他承山穴处时,慕白微微皱了下眉,“这里有些许的刺痛。”
纳兰冰细细查看,终于在承山穴处看到一个极细小,用肉眼几乎难以辩认的针眼。
看着她有些凝重的表情,慕白轻笑道:“怎么表情这样凝重?”
“只是对于未知的一知不安!”纳兰冰将慕白的裤腿重新整理好,“我很奇怪,为何一根极细的银针便能让你有那种灵魂与**相剥离的感觉呢?最奇怪的是,在你清醒过来之后棋局居然结束了,那就是说,极有可能在你感觉灵魂被剥离之时,有人控制了你,才能令你在那种状态下完成棋局。
若是那银针上有毒,或者有药,我刚刚定能诊出来,可你脉相平和,我反而不知是什么原因了。
因为不知道,不了解,所以特别的担心。”
慕白闻言,心中也是一紧,他亲身体验过了那种灵魂无法控制**的感觉后,到现在仍有余悸,可他不想纳兰冰担心,将她搂在怀中,“我没事的,放心吧。”
纳兰冰却摇了摇头,慕白的事她半点都不能马虎。她接连设计了南宫家三子与江老太太,南宫家早已恨毒了她,她又屡屡破坏纳兰莞的好事,她不相信纳兰莞会轻易放过她。她不怕他们刀光剑影,阴谋诡计的冲着她来,她只怕他们会因为她的关系而牵连到慕白。她用一百年的孤独、寂寞与悔恨才能换来他们第二次相聚、相爱、相守,她不能有半点的大意。
纳兰莞为可能用一个银针就让慕白输了棋局,她虽然没有参透,但直觉这件事一点都不简单。纳兰莞,无极门,南宫家,南疆,银针,承山穴……这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不行,我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我要进宫一趟!”思虑了良久,纳兰冰看着慕白笃定的说。
“进宫?为何要进宫?”
“宫中有座百典阁,阁中有无数失传已久的秘典,我要去翻查所有秘典,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我一定要查出原因来才能放心。”纳兰冰眼中是满满的担忧。
慕白心中动容,这个傻丫头,对待自己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慵懒、无所谓的态度,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每每他有危险之时,她总是极为紧张,小心翼翼,万万要做到万无一失。
“冰儿,我上官慕白何德何能,今生可以遇到你,得你所爱呢?”
纳兰冰幸福一笑,双手紧紧环住慕白的腰,傻瓜,你可知道,在前世,我纳兰冰只是一个不受重视,被人忽视的无能庶女之时,也只有你肯真心相待,为我的知己。在那短暂的生命中,只有你给过我温暖,甚至最后因我而死,你当然值得我这一世倾心爱之。
“傻瓜,只要你一生待我如初,一生一世一双人,便足矣!”纳兰冰那颗刚刚还不安的心,因为慕白怀抱中的温暖而渐渐安了下来。
“一生一世一双人?”慕白问道。
“对啊!你还想反悔不成?我不允许!”
慕白轻打了纳兰冰屁股一下,“本来就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是生生世世一双人!我很贪心,一生一世对我来说不够,远远不够!”
“你学坏了,居然都会戏弄我了!坏蛋!”纳兰冰心里如吃了蜜一样的甜,难得害羞道。
“呵呵!清舟在回来的路上问过我,若今日是你在慈宁宫中,事情会不会有所转机?我说一定会,我的冰儿是那么的聪慧与睿智,什么阴谋诡计都逃脱不掉她的法眼。
清舟说,你那么强大与厉害,厉害到几乎不需要我的保护,堂堂闻名四国的温玉公子在你面前几乎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会不会有挫败的感觉?”
说到这里,慕白坏坏的故意停下。
纳兰冰轻捶了他一下,“别调人胃口,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回答的?”
“呵呵!傻丫头,当然是不会!
什么闻名四国,什么将相之才,什么温玉公子,那都是些虚名,于我来说,本就毫不在意。
再说我也不是没有用武之地,文天他们跟着你的时日尚短,可用之人并不多,若论人派与打探消息,自然还是这些‘清’字辈的护卫更厉害些。
你在前方出谋划策,我就站在你的背后为你提供一切辅助的力量。也许其他人会觉得男子汉就应该保护女子,但是我却觉得,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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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觉得日子无聊.喜欢借他们來打发时间.那我就站在你的背后.为你提供支持.为你遮风挡雨.若你觉得累了.那便回到我的怀中.换我冲锋陷阵.
所以.我怎么会有挫败感呢.我只会觉得无比的自豪.只是丫头.若是有一天你真的累了.不要一个人强撑着.千万不要忘了.万事都还有我.嗯.”
纳兰冰眼眶微红.内心激荡着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她的慕白果然是个超然于这个世界的好男子.他明明生长在这个封建的时代.却完全沒有其他封建男人大男子主义.几乎完全不顾忌女人的感受.
他们为了前途娶了可以为他带來利益却并不爱的女子.娶了她们又不爱她们.反而去宠爱那些小妾.才会造成那么多的悲剧.其实女子间斗來斗去.嫡庶间水火不能相容.还不都是那么自私又好色的男人造成的.所以纳兰刚便是绝子断孙她都不会同情他.当然.她会拼命保住她的两弟弟.
她的慕白居然能承诺她永生永世一双人.在这样的时代当真难得.尤其他甘愿成为她背后的男人.完全沒有那种狭隘的男子自尊.她百年來的等待当真值得.
她有点激动的点了点头.“嗯.”
慕白内心满足的笑了笑.“不是要去百典阁吗.我送你去.”
“好.沒有你的令牌我也无法进宫.我可能会在宫中多呆些时日.那百典阁足足有三层之大.其中关于医术的秘典只怕不下千卷.我准备长住百典阁.”
“不必这么急.若是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再说皇后与你合作也是利益趋之.并不全然可信.还有皇上.你也要避之.只怕长住百典阁并不妥吧.”慕白有些担忧的道.
“傻瓜.莫要担心.还是水逸俊呢.之前怕南宫家的人会查到我娘的真实身份.为她带來麻烦.我从來沒有与水逸俊有过过多的接触.如今你我关系已经明朗.你与他又是好友.又是表兄弟.便是他暗中相处.也是情有可愿.对不对.”纳兰冰忙安慰他道.
慕白这才点了点头.逸俊那小子他还是了解.外表叼儿当啷的.但其实是个很有心计也很聪慧的人.尤其他是冰儿的表哥.以他对亲人的在意.他定会好好保护冰儿.慕白这才安下了心.
随后.纳兰冰回府打点了一番.便与慕白一同进了宫.进宫前还特意嘱咐慕白想办法将南宫蓉之事处理掉.否则等她出宫之时.定有他好看.
纳兰冰入了宫.便急急赶到了北凤宫.
皇后了解了大概后.也极力配合.将她暂且安排到了百典阁旁的楚兰宫.还特命负责百典阁的总管.无论纳兰冰想要看什么秘典都要全力配合.向太后与皇上通报时.只是说为慕白找了一位世外高人.需要在百典阁中番查秘典为慕白医病.慕白的病一直是太后的心中大患.如今听闻也许还有治愈的可能定然全力配合.
皇后还交待.这位世外高人脾气古怪.不喜欢人去打扰.否则说不定不给慕白医病.甩手离去呢.故皇上特下旨.宫中所有人若非高人有请.均不得随意打扰.
因为怕遇到皇上.又怕被纳兰莞识破.加以破坏.纳兰冰还特意换了男装.贴了胡子.转身变成了儒雅的中年大叔.
此后.她便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中.
但她不知道的是.慕白的情况却变得无比的糟糕.
在纳兰冰入宫的那个夜晚.慕白在睡梦中恍然又感觉到了自己灵魂与**的剥离.
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虚飘在半空之中.周围的一切都看不真切.可最最奇怪的是.他还能感觉到他身体上的变化.
就比如此刻.他感觉到有人在脱着他的衣服.抚摸着他的身体.
谁.是谁.清舟呢.清舟沒有派人守夜吗.怎么会有人随意进入他的房间.
不.不.他隐隐又感觉到有人沿着他的紧绷的小腹.慢慢滑向他的下体……那样轻柔的手.应该是个女子.而她身上陌生的气息告诉他.她不是他的冰儿……
不.不行.绝对不行.他是冰儿的.他永远都是冰儿的……
快回去.快回去.灵魂快回去.
慕白用尽全身的力气.慢慢的.慢慢的.周围的白雾散开.他虽然沒能回去.却渐渐看清了他肉身的情况.
南宫蓉.沒有想到居然是南宫蓉.她怎么会在半夜时出现在他的别院之中.
只见她此时已全身尽裸的躺在同样赤/裸的他的身边.
“呵呵.慕白哥哥.你都有反应了……慕白哥哥.來.抱着我.抱着我……”
更令他惊讶的是.他的身体在听到南宫蓉之言后.竟然.竟然主动的将她搂在怀中.
南宫蓉娇颜一笑.“天瑜还骗我说你不能人道.估计只是对她沒有反应罢了.慕白哥哥.蓉儿喜欢你好久了.可你总是对人家不理不睬的.那个纳兰冰有什么好.论样貌.论身份.她纳兰冰怎么比得上我呢.
慕白哥哥.亲我.
用你温柔的唇.吻遍我的全身.今夜过后.就再沒有人可以阻止我们了.呵呵.”
不.不要.不要.空中的慕白.大喊着.可是却发现.根本发不出任务一点声音.
床上的慕白.就如沒有灵魂的木偶一样.轻轻浮上南宫蓉轻颤着的身体.从她的头开始.一点一点亲吻着她.
空中的慕白见到这一幕.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由心而生.他拼命努力的晃动着自己几乎虚无的灵魂.一次、两次.三次……
不放弃.不能放弃.他虽然不明白为何他的身体会突然听从南宫蓉的控制.但他一定要再还未筑成大错之前控制他的身体.他不要.他不要纳兰冰以外的任何女人碰了他的身体.
“嗯……慕白……嗯……再下一些.再下一些.慕白……”南宫蓉极享受的呻吟着.为了这一天.她之前特意找了青楼的头牌学习闺房之术.虽然她还是个处子.却对这一切驾轻就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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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占有我,狠狠的占有我,慕白……”
当空中虚晃的慕白,看着床上的自己缓缓抚摸着南宫蓉紧实的双腿并狠狠打开的时候,急切得想要吐血,不要,他不要――不要,啊,一向淡然的他,无奈的怒吼着,随后闭上眼睛,注意力全然集中,然后拼尽全身的力气,做最后的一击,猛的冲向床上的身体……
就在床上的慕白刚要听从南宫蓉的命令,挺进她的身体时,慕白的灵魂终于在关键时刻回归于身体,刹住了车,然后一脚将南宫蓉踢下了床,又忙扯下床幔快速的围住自己的下半身。
“啊……怎么,怎么回事……”
刚刚还在床上闭着眼享受着一切的南宫蓉一时间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慕白脸色铁青,脚步有些虚浮的走向南宫蓉。
“慕白哥哥,慕白哥哥,不,不要,不要过来……”
南宫蓉看着慕白根本不听她的命令,继续向她走来时,她才意识到,失灵了,偶蛊,偶蛊失灵了?
慕白停在南宫蓉面前,无视她眼中的惊慌,掐住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咳,咳,不,不能,不能――了……慕白――哥哥……”
慕白长这么大,无论是眼看着母亲被送入皇宫,还是面对上官夫人的为难与迫害,他一直都淡然处之,处变不惊,除了纳兰冰,从来没有人能在他的脸上看到“温和”以外的表情,可是今天,他当然愤怒了,他的怒火可以直冲九天,烧毁整个人间。
“说,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控制我的身体?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你们有什么阴谋?若你不说实话,我不介意就这样送你一程!”慕白掐着南宫蓉脖子,阴冷的说道。
“咳,咳……不,不,不知――道……”
南宫蓉只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就在她觉得自己要窒息而死的时候,慕白的手松了松,她忙借机大口,大口的呼吸。
就在她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时,颈部又是一紧,“说,为什么你可以控制我的身体,你知道的,我有许多种方法可以让你说实话!”
“呃……不,不……”
“宁顽不灵!”
随后毫不怜香惜玉,也不知道给全身赤/裸的南宫蓉穿件衣服,就这样掐着她的脖子,拖着她向屋外走了去。
果然,清舟派来守夜的人已经被杀,慕白吹了一声口哨,在这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的响亮。
“公子!发生了――”清舟听到了慕白的口哨,来不及多想,猛的破窗而出,赶了过来,却在看到光溜溜的南宫蓉时脸突的一红,想要说出口的话也哑言而止。
“公子!”清河等其他人也赶了过来。
却也同样吃惊的看着慕白与南宫蓉的造型,莫要怪他们思想不纯洁,实在是他们一个用床幔围着下体,一个全身赤/裸很难不让人想歪。
慕白狠狠将南宫蓉甩到地上,“清舟,带到密室,严加审讯,问她今夜是如何跑到我的房间里的?又是如何能控制我的。”
清舟听了慕白之言,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什么?她跑到了公子的房间里?还能控制公子?”
慕白白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弄成这个样子?”
南宫蓉眼见这么多陌生的男子,忙用的护住自己的重要部位,“咳,咳,不,不可以,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我是南郡王府的郡主,也是你未来的妻子!”
“我的妻子永远都只有一个,也只会有一个,就是纳兰冰!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我哪里比不过她?论样貌,论才能,论身份,我哪里不如她,她只不过是个粗鄙村妇生的庶女――”南宫蓉不明白,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上官慕白对纳兰冰就像着了魔一样,不但执着而且为了她全然不沾其他荤腥,莞儿说过的,哪有男人不偷腥的,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只要她主动些,慕白是不会拒绝的。
可是事实上,他不但拒绝了,而且为了不要她,甚至可以冲破偶蛊。
“住口!与冰儿相比,你于我眼中不过是蝼蚁,将她带走,我不想再看到她!”
“慕白哥哥,你,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啊……”
突然一阵奇怪的风吹过,随后猛的冒起了迷雾,咫尺内竟看不见彼此的身影。
“保护公子,快!”
清舟凭着记忆护在慕白的前面。
“小心南宫蓉,莫让她跑了!”
“是!”
大约一刻钟后,迷雾才缓缓散去,可是地上哪里还有南蓉的身影,清河一直紧紧抓住的居然清方。
“公子,属下,属下记得当时拉住的是南宫蓉,没想到居然变成了清方!”清河有些喏喏的看着上官慕白,又看了眼清舟,那意思是问道,公子今日怎么了?感觉火气好大的样子?
清舟暗暗摇了摇头,只怕与那南宫蓉脱不了关系。
“清河,去点一点守夜的护卫死了多少,伤了多少,清舟,你进来!”
仍下这句话,慕白便面无表情的向屋内走去。有些事情他必须要交待清楚,对于刚才他居然听从南宫蓉的话之举仍是心有余悸,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他以后还会不会被她控制?他为什么会被控制?他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清舟进了慕白的屋子,然后将烛灯点燃,有些担心的看着慕白,“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刚刚说的被控制是怎么回事?”
慕白坐在摇椅上,眼飘向窗外,轻晃摇椅,并没有急于回答清舟的话,而是细细将今日白天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细细回想了一番,许久后,他才道:“清舟,将‘灵’字辈的护卫全部召回,并与‘清’字辈的护卫全部交给冰儿管理,从今日起,你们都是冰儿的护卫,若是某天她与我的命令发生冲突之时,一切以她的命令为主。”
清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慕白有这样的决定,“灵”字辈的护卫是慕白的暗军,从来不示人,知道他们存在的人也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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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但要将他们全部召回,还要全权交给小姐来管理,最奇怪的是,以公子与小姐爱得如此缠绵来看,他们怎么可能会有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呢?公子几乎对小姐是言听计从的啊。
“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怀疑南宫家的人在我的身上动了手脚,刚刚南宫蓉就可以控制我,她说什么,我都会照着做,而且我感觉到我的灵魂与**被分离了开,明明自己并不想这么做,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慕白理清了思路,人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于是淡淡的说道。
“什么?怎么会这样?”清舟也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这是什么手法?属下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也没有听说过,所以才会如此不安!你去派人查一查,重点去查南疆与西凉那一带,在这期间加派别院中的人手,我不想再看到守夜护卫被杀,南宫蓉突然出现在我床上的情况!”慕白冷冷看向清舟。
清舟脸色一变,“是,公子!这次确实是属下的失职。”
“公子!”就在此时,清河也进了来!
“情况怎么样?”慕白又看向清河。
“回公子,守夜的十名护卫全部被杀,均是一刀毙命,来人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对咱们的夜中的巡查布置也很熟悉,竟可避过公子的布的阵法。”清河如实的禀告着。
以前,所有京城的人都知道这别院是上官家的,平日里侍卫不多,却也没有人敢私闯。可自从竹文在这里被人劫走后,慕白便加强了对整个别院的巡护,却没想到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慕白面色不变的点了点头,“我已经决定将‘灵’字辈的护卫全部调回,从今日开始,由‘清’字辈与‘灵’字辈一同巡夜,我不希望再发生今夜这样的事情。
另外,我也会将别院四周与整个别院精心的布阵。
我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公子,此事要不要告诉小姐!”
慕白摇了摇头,他的情况冰儿已大致了解,并在为解决它而努力,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她担心或是分了心。
“该知道的她都已经知道了,退下吧!”
清舟与清河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安,随后双双退下。
清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若他们真的能随意控制住他家公子,那便大大的不妙了,他也不敢耽搁,连夜便派人去了南疆与西凉一带。
第二日,慕白便将整个别院做了新的布局,清舟、清河等人也按他的命令日夜伴在他的身边。
慕白平静的渡过了一个月,清舟与清河总算松了口气。
而这一个月纳兰冰几乎废寝忘食的埋身书海中,近来她的心总是很不安宁,还常常做恶梦,这一切一切都与慕白那日突然神肉分离有关,她总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并不简单,时间拖得越久,对慕白来说便越危险。
水逸俊看着十日一行,啃着馒头的纳兰冰,躺在百典阁中的吊床上,无聊道:“我说我亲爱的表妹,你到底要找什么?说出来,表哥派他十几二十个人帮你一起找一找怎么样?看你这样,我都觉得太累了。”
纳兰冰头也不抬,“我不需要其他人帮忙,我又没让你在这呆着,是你赖皮赖脸的非要在这里装个吊床,看着我找书,觉得累,你回你的行宫好了。”
开什么玩笑?这事事关慕白,能随意让其他人知道的吗?而且若真有这种秘术也当真够骇人听闻的,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受慕白之托,要好好看着你,我当然要说到做到了。慕白是我在天南唯一的朋友!哎,我说亲爱的表妹,我见慕白的气色越来越好,是不是与你有关啊?你们是不是常常私下见面啊?他有没有借机亲样你,摸摸你啊?如果他有,你要告诉表哥,表哥一定会给你做主的……”水逸俊自故自的越说越起劲。
纳兰冰猛的抬起头来,一个飞身飞到水逸俊身边,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点住了他的穴道,又封了他的哑穴,“你当真是太吵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么话唠的男人!”
水逸俊的俊脸一下子垮了,他用眼神可怜兮兮的看着纳兰冰,向她示意他不再说了。
纳兰冰摇了摇头,这一个月来,这样的戏码一天总要上演至少一次,可是水逸俊从来没能躲过她的点穴魔爪子,却还是如此不吸取教训。
不过他这表哥也是很称职的,这一个月好吃的好喝的没少给她准备,还时不时替她去别院中看望慕白,只是自从从他口中得知慕白的别院内外现在都是他设的五行八卦阵,害他险些挂掉的时候,她就知道,慕白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否则他一定不会做这样的布置。
她也很担心他,但是宫中不比其他地方,整个皇宫处处都有皇上的龙影卫,她若偷偷出宫是不可能不惊动他们的。不过想来并没有什么大事,否则清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她的,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便是找到慕白那天灵肉分离的原因,其他的事都可以缓缓。
突然,纳兰冰被眼前的内容所吸引,“南疆偶蛊。南疆偶蛊是一种半毒半巫的蛊术,是由南疆最厉害的大药师洛尔良所创。中蛊之人,先是感觉到灵魂好似与**分离,随后身体将慢慢被施蛊人所控制。中蛊之初,中蛊人还可凭个人意志暂时控制,可随着蛊毒渐深,中蛊人将完全丧失自我,被施蛊人操控。
南疆偶蛊是目前南疆所有蛊毒中最为狠辣之蛊,所以对施蛊者的要求也极高。施蛊者必须是洛家子孙,并且对蛊毒与巫术都有极深的造诣,还要集齐七七四十九种至阴至寒的药虫以及被施蛊者的头发、指甲,再用银针在不同时辰分别刺中他的九大阴穴,才能成蛊。
解蛊之法,从洛尔良创造此蛊之后,还没有人能够破解此蛊,便是他自己也没能研究出解蛊之法,成为他人生一大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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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纳兰冰手中的竹简猛的掉到地上。
她微微怔住,无法可解?她现在已经基本肯定慕白定是中了南疆的偶蛊,可是怎么会无法可解呢?无法可解……难道她的慕白就要这样被人操控着一辈子……
纳兰冰的心就像被人掏空一般,空荡荡的疼痛着,近百年,近百年才能再次重逢,近百年的等待才能相爱,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慕白,慕白,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慕白,我的慕白……
就在她无法抑止的失神之际,水逸俊的随从水澜在阁外轻唤道:“世子,有消息!”
纳兰冰这才回过神来,解开了水逸俊的穴道。
“哎哟!我说表妹啊,你也太凶狠了,这样是不行的?女子再厉害也是温柔些,你这样会把慕白吓跑――”
他说得正起劲时,突然看见纳兰冰脸色极为阴沉的瞪着他,忙的闭了嘴。乖乖,识时务者为俊杰,最重要的是,他打也打不过她,用毒更用不过她,平日里他再啰嗦她最多是无奈的将他点了穴道,可自从她刚刚失神过后,他明显感觉到了她浑身上下散发的冷骇,傻子才在这个时候惹她,这个时候的她就像好来自地狱里的罗刹,杀气赫然,明显不能惹啊。
“嘿嘿,表妹,我说笑的,说笑的,慕白是我兄弟,我了解的,他就喜欢你这样的,就喜欢你这样的!”随后见纳兰冰扭头走向门口,将门打开了,他的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脏。
对着进来的水澜问道:“什么消息?”
“是上官公子身边的清舟传来的消息,是给小姐的!”水澜也明显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向着水逸俊,那眼神明显在问,世子,您做了什么逆天的事,小姐怎么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水逸俊耸了耸肩,委屈的摇了摇头。
“什么消息?”纳兰冰一听是清舟传的消息,急急的问道。
水澜恭敬的道:“清舟只派人传来一句话,速归,公子失踪!”
“什么!”纳兰冰大惊,慕白,慕白失踪了?
“嗯?慕白失踪了?这,这是什么意思?他那么大的人怎么会失踪?估计只是无聊,指不定到哪里玩去了,嘿嘿,也许在哪个花街柳巷,男人嘛,总是会有需要的,可是你又这么小,很难……”水逸俊正说得起劲,突然见着纳兰冰一把利剑指向他,忙住了口,“表妹息怒,表妹息怒!”
见纳兰冰的剑仍没有放下的意思,忙正色道:“水澜,快派人去找,就是将整个天南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上官慕白给本世子找出来。
表妹,这样子你觉得怎么样?”
纳兰冰摇了摇头,“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将南宫游、南宫良与南宫鸿给我抓来!”
水逸俊瞪大着眼,“你没疯吧,南宫家虽然一门辞官,可想捉南宫家的人也不是闹着玩的。”
“别给我说你做不到,整个天南也只有你能做的,你在这里这么多年,有多少势力还需要我说吗?表哥是蓝水国下一任国君,别人不知道,我能不知道吗?
你以为慕白为什么失踪?当然是被南宫家的人骗走了,你又以为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慕白?我想他们一定是想利用慕白来威胁我。
可我只是个小小的大学士之女,他们威胁我做什么呢?若想报复我,直接杀了慕白就好了?所以我又想,他们一定是知道了我娘的身份,想要从我这里知道更多关于蓝水国宝藏的事,表哥要,你说你应该怎么做呢?
我真的不能保证为了救慕白,我会不会说一些我不该说的事情。”
“哈哈……哈哈……”水逸俊突然大笑。
估计能在这个时候还如此开怀大笑的,也只有水逸俊一人罢。
“哈哈,我一直以为我水逸俊就是最无耻,脸皮最厚,最会利用一切资源的人,没想到我亲爱的表妹比我更青出于蓝。
只是我觉得你抓了他们也是白搭,只怕无论你有什么手法,他们都不会说的!”水逸俊劝说道。
“至于怎么让他们开口,那是我要操心的,表哥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另外还有一个人也很重要,有了她我才更有把握。
再帮我寻一处隐秘的刑询室,我要亲自用刑!”纳兰冰目露寒光格外的瘆人,看得水逸俊浑身一抖,乖乖,这丫头平时淡然出尘原来都是假象,骨子里还真是暴躏得很,光是这一个目光就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如今她正值盛怒之下,看来他还是乖乖从了吧,思至此,不敢耽搁,详细向她询问了一番后,便忙去安排。
纳兰冰也忙去向皇后请示需要出宫,又给清舟传了消息在宫外汇合。
其实自从发现了慕白失踪了后,清舟便早早侯在了宫外,纳兰冰一出宫,便看到了焦急的清舟。
“小姐!您终于出来了!”清舟看到了纳兰冰,那颗不安的心才渐渐回稳了些。
“走,上了马车再说,先去城外的隐寒山!”
时间紧迫,纳兰冰一跃上了马车,清舟也随之跟上,清河驾着马车,飞速的向隐寒山而去。
“清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现在无论大小,你都细细道来,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纳兰冰上了车,便忙向清舟询问情况。
清舟也知道慕白失踪之事并不简单,于是忙向纳兰冰将一个月前南宫蓉夜半突然出现在别院之事,以及慕白这一个月来越来越怪异的行为一一向她述来。
“小姐,事情就是这样的!
这一个月来,公子怕您担心不敢将实情相告。属下猜测,公子应该是自行离开的,因为别院内外的阵法并没有启动,能避开所有阵势,悄无声息离开的,只怕也只有公子本人能做到。”清舟讲得急切,声音有些嘶哑。
清舟讲述,只是证明了她的猜测,她的慕白真的中了南疆的偶蛊,无解的南疆偶蛊。
“南疆偶蛊,慕白中的是南疆偶蛊,这种蛊的厉害之处就是实蛊者可以完全操控被实蛊者。想来,这蛊应该是洛木野所施,也一定是他控制了慕白,令他避过你们,悄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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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家,南疆……我纳兰冰发誓,但凡慕白有一丝损伤,我定要屠尽南宫家,再踏平整个南疆!”纳兰冰面色平静,却阴森的说着。
清舟望着纳兰冰,他突然意识到,小姐是真的生气了。
纳兰冰的判断与分析还是很对的,在天南,能悄无声息的将南宫家几人劫到此处的除了水逸俊也没有其他人能做到。他果然不负纳兰冰所托,在纳兰冰与清舟赶到隐寒山半个时辰后,便绑着昏迷的南宫游、南宫鸿与南宫良,还有一名女了也赶到了隐寒山。
这隐寒山是天南京城附近最大的山脉,也是水逸俊这么多年来的秘密基地,他将山凿空,在山中建立了一个巨大的训练场,当然,像这种地方是绝不缺少刑讯室的。
为了保秘水逸俊要求清舟与清河带上眼罩,纳兰冰倒是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水逸俊自我良好的一笑,“我亲爱的表妹,是不是觉得很诧异,为什么我没有罩住你的眼?”看到纳兰冰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他得意忘形的挡右臂搭在了她的肩上,挤眉弄眼道:“你是我的表妹,就是自家人,自家人当然要有自家人的待遇,对不对?”
其实真相是什么呢?真相就是这座山的山末处就是千叶山,纳兰冰的千叶山庄就在千叶山下,他的基地虽然外有掩饰,而且做得逼真,可是仍是逃不过曾经长年争战,几乎走遍中国山川的纳兰冰的眼睛,就是如此,她才知道他有能力将南宫家几人偷偷捉来。
水逸俊虽然平日里总是没个正经样,但他还是极聪明的,他随意动了动脑子就知道这位他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的表妹,早已对他有所了解,他又何必妄做小人,还搞什么眼罩,分明是多此一举嘛。
纳兰冰看也未看他,左手猛的抽出匕首,便向水逸俊的右手刺去。
他猛的一收臂,险险躲过,委屈的大叫道:“表妹,怎么你身上不是剑就是匕首的,呜呜,你怎么这么恨心啊,怎么说我也是你花一样的表哥啊,你就舍得这般摧残我吗?若是我真的变成了独臂公子,会有多少小姐伤心啊。”
“刚刚只是对你毛手毛脚的警告,你若是再不带我去见南宫家几人,我不介意真的让你变成独臂公子!”纳兰冰冷冷的看向水逸俊。
“嘿嘿,表妹真爱说笑,你舍不得的,你肯定舍不得的!”水逸俊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己的右臂,然后又道:“表妹,这边请!我已按你的吩咐将他们几个分开关着,你想选去看看谁呢?”
“南宫游!南宫骥什么时候会到?”纳兰冰跟在水逸俊身后,问道。
“我的人带着他已在路上,他听闻南宫家几人都在我的手上,倒是很配合!否则他的武功那么高,倒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好,你帮了我,我也不想欠的,慕白安全回来后,我与慕白的七彩玉坠就都送给你。”纳兰冰最不喜欢的便是欠人着人情。
水逸俊微微一愣,随后重新打量着纳兰冰,颇为不解的道:“那么大的宝藏你不动心吗?为什么要将玉坠送给我?”
他真心有些看不懂纳兰冰了,若她自小生长在蓝水国,以保护宝藏为已任,她能这般做倒是可以理解的,所有蓝水国水家的儿女都不会贪图宝藏,他们只会用心自己全部的力量去保护宝藏,因为那是水氏一族可以永世屹立的根本,他们要为水族千万代后人着想,他们所有水氏的儿女从小就是被这样灌输的。
但是她不同啊,她虽有水氏一半的血统,但她到底是在天南长大的,他还不确认她是不是可信,不知道找到慕白后,她会不会反悔。
纳兰冰怎么会不知道水逸俊心里在想些什么,他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她只是淡淡的说,“无论多少宝藏都没有我的慕白值钱,我只求他平安归来!
而且你没听说过吗?匹夫无罪,怀壁其罪!若真如我猜测那样,他们抓走慕白只是为了玉坠,那么还是将这玉坠交给你比较好,毕竟姓水的是你,保护它是你的责任,可不是我纳兰冰的,什么时候我改名叫水冰了,再说!”
“嗯,嗯?”水逸俊没想到纳兰冰会这么说,上官慕白那个药罐子到底哪里好啊,既然能让他的表妹如此的死心踏地,他还真他祖母的有些嫉妒那小子,没想到纳兰冰会将他看得那么重要。
“亲爱的表妹,这天甲室就是南宫游所关之处!另外,我还顺手多捉了一个回来,表妹要不要去看一看?”
纳兰冰挑了挑眉,这种事也流行捉四送一的?随后道了道:“走吧,去看一看到底是谁?”
“他就被关在前面的土戊室,这几个刑室可都是我找能工巧匠专门设计的,每个刑室都有许多闻所未闻的刑具,只可惜,你表哥我心底太多善良,这建好了后还未刑审过谁呢,所有的刑具都还是新的呢!”水逸俊隐隐有些兴奋的说着。
纳兰冰嗜血一笑,“既然这样,那就用南宫家的血来给它开开荤好了!”
随后,她便带着清舟与清河走进了土戊室。
原来水逸俊顺手捉来的是南宫寒。
南宫寒看着自外进来的纳兰冰,大吼道:“纳兰冰,你这个妖女,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把我捉来干什么?”
“妖女?我对这个称呼很满意,既然你都这样称呼我了,我要不做些什么,不是太对不起这个名字了吗?”纳兰冰阴森森的看着南宫寒,令南宫寒全身都止不住的颤抖。
“不,不,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南宫寒四肢均被绑在铁架上,见她越走越近,他激动的摇晃着。
呵呵,南宫寒,仅仅是这样你就害怕了?那倒是比南宫游与南宫骥差了许多。
“说,上官慕白在什么地方?”纳兰冰没有时间与他墨迹,直入主题。
“不,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南宫寒仍是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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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吗?我耐性有限,说,上官慕白到底在哪?”纳兰冰冷冷的看着他。
南宫寒一边摇头一边大叫道:“我不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好,很好!希望你一会儿也不知道。清舟,去将南宫良带过来!”纳兰冰随后坐在南宫寒面前,静静的看着他。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要伤害我的父亲,不要,妖女,不要伤害我的父亲。”南宫寒对着纳兰冰大叫。
可任凭他怎样喊叫,纳兰冰都只是阴森的看着他,并不回应,这种如望着死人般毫无波澜的眼色反倒更令南宫寒发疯。
“不要,不要看着我,不要看着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南宫寒仍是死命的吼着,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有勇气与纳兰冰对视。
片刻,清舟便将已清楚的南宫良带了来。
南宫良一见纳兰冰,确实有大将之风,并没有如南宫寒般害怕,反倒哼哼一笑,“没想到你也有狗急跳墙的时候。”
他的话没有引起纳兰冰任何的情绪,她继续对着清舟道:“将他绑在刑床上,准备一把锋利的匕首与剪刀。”
南宫良倒是淡然,可南宫寒听着纳兰冰的话便已有些心惊,“妖女,你到底要干什么?干什么?”
纳兰冰自清舟手从接过匕首,走到已被绑到刑床上南宫寒的身边,“南宫寒不要挑战我的脾气,说,慕白在什么地方。”
“你不要在这白费心机了,我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你不敢的,你不敢动我的,你绝对不敢的!”南宫良虽然被绑在了刑床上,可是眼中没有半点慌张。
纳兰冰眯着眼睛看着他,冷冷一哼,不知道他是因为自信她不敢对她动手,还是果真是个硬汉呢?若是后者,她倒不介意让他死得漂亮些。
经过南宫良这样一说,南宫寒也觉得纳兰冰不过是虚张声势,她肯定是不敢的。
“你南宫家手握兵权多年,为了争权,为了夺名,杀戮何止千万,欲找你们寻仇的人多得是,谁知道会是谁动的手呢?”
纳兰冰的语气与眼神都极为平静,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是怎么如火烧般难耐,若非还不知道慕白的下落,她早就将南宫家全部屠尽,不敢?她纳兰冰还真没有什么不敢做的。
“骥哥会来救我们的,骥哥会来的!”南宫寒立刻大声道。
“我欢迎他来啊,让他来欣赏欣赏你们的惨状,看看你们是怎么从人变成灰的!”
南宫寒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看了看被绑在刑床上待宰的父亲,“你当京城是什么地方,任你随意妄为。我们南宫家就是辞了官,可爵位还在,皇上不会放过你的?你自私掳人又动用私刑,皇上与大理寺都不会放过你的!”
纳兰冰嗤嗤一笑,“皇上正在忙怎么能真正的将晋西大营归为己用呢,根本没有时间理你们,至于大理寺?我会做到滴水不漏,非常干净的,你们知道的,审案是我的强项,我若想杀谁,定能做到毫无破绽。在你们来的路上京内便发生了暴乱,近来南洲的难民纷纷逃到了京城内,偶尔发生个暴乱也是正常的。如今大理寺与禁军都在忙着暴动之事,谁会有时间理你们呢?
再则,你南宫家前些日子为了赚那无耻的国难财,将送去南洲的救急的药材变成了干草,谁知道是不是南洲的难民们知道了,所以趁乱将你们都杀了来泄愤呢?
瞧,连你们的死因我都想好了。难民人数众多,法不责众,到最后这事定然会不了了之的。”
南宫寒怎么也没有想到纳兰冰骨子里竟然这样阴毒可怕,而且她做事看似随性,却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走一步,备三步,却步步惊心,一时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寒儿,莫要听她的诡辩。这小贱人想要我的命,还当真没那个胆,你放心,她最终会将我们毫发无伤的送回去的。”
纳兰冰听了他这般自信满满的话,仍是面色平淡,可那眼中却隐隐藏着足以燎原的幽幽冷火,令南宫寒感到害怕,“最后一遍,上官慕白在哪?”
“小贱人,阿骥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到时候你会有什么下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南宫良仍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纳兰冰拿着匕首走到南宫良右侧,“二舅舅位居龙镖大将军,威名远播四国。尤其一双铁锤使得出神入化,常常在五招内便能打敌人迎战的将军打落下马,人称龙镖神锤,好不威风啊!”
南宫良冷笑,他不知道纳兰冰为何要说这些,只是无论她有什么手段,都无法令他父子二人屈服的。他常年争战什么可怕的刑讯手段没见过,他会怕这丫头的手段?他相信以南宫骥的本事,定会找到人来救他们的,只要他熬得住,到最后死的一定是这丫头。
纳兰冰看着仍是一脸无所谓的南宫良,继续道:“二舅舅,你说若是你的手指全都没了,这辈子再也无法用锤了,你会不会很痛苦?”
随后纳兰冰眼睛眨也不眨,一刀便将南宫良右手中间的三根手指全部削了去。
南宫良的惨叫声几乎快冲破了这座隐寒山。
南宫寒听到父亲的惨嚎声,吓得愣在当场。
“这就受了不了?”纳兰冰无毫感情的笑看着在不断咒骂着她的南宫良,那笑容静谧而淡雅,居然别有一番风韵。
然后走到南宫良的左侧,一刀又斩断他左手中间的三根手指。
“上官慕白在哪里?”
南宫寒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
“手结束了,便轮到脚了,对不对?人的脚上有许多穴位,可以直通人体几大的经络,若是人的五脏六腹受到了损伤,是可以从人的脚底上的穴位反应出来的。
二舅舅常年争战,心、肝、肺应该都受过少小的损伤,若是用手轻按着涌泉等穴都会觉得非常的痛,真不知道二舅舅能不能受得了,我这略有些粗壮的长钉呢?”纳兰冰说起这些,就如说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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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清舟便命出了两根手指粗,半尺长的铁钉,与清河分别对准南宫良左右脚的涌泉穴。
“我再说一次,上官慕白在哪里?”纳兰冰心中之火有多旺,她便要对南宫良有多狠。
南宫良仍是不断咒骂着纳兰冰,不肯屈服。
而南宫寒此时除了惊慌与害怕,便是犹豫不决。
“动手!”
纳兰冰一声令下,清舟与清河分别用铁锤将铁钉钉入南宫良的脚底。
“啊……”
南宫良疯狂的惨叫着,随后昏厥。
纳兰冰瞟了他一眼,“还真不经折腾!用水泼醒他!”
清舟将一盆冷水泼到他的头上,南宫良又缓缓醒了过來。
两手与两脚上钻心的剧痛折磨得他的舌头都在打颤,“小-小贱人,你,你有本事,有本事杀了,杀了我!”
南宫寒不忍的看着南宫良,“父亲,呜呜,父亲?”
见南宫寒已有些妥协,南宫良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大喊道:“我,我都挺得住,你,你给老子挺住!”
纳兰冰冷哼,“你还真是硬汉,可是怎么办呢?我纳兰冰最喜欢看的便是硬汉变成绕指柔。
我知道二舅舅此时一定很痛,不过,一切才刚刚开始。
咱们天南有一道名菜,我觉得残忍,一直都是不食的,名叫油烹猴脑,据说口感相当细腻,入口即化。
人是百兽之灵,我倒觉得,油烹人脑,味道应该更美。
寒表哥,我为你准备的晚膳便是油烹人脑,辣烤人心,爆炒人肺,红烧人脚怎么样?保证二舅舅从内到外,从上到下的器官都不浪费,这场全人大宴,你一定会吃得很开心。”
“呕,呕……”
纳兰冰一边报着菜名的时候,南宫寒便在一边狂吐。
南宫良狠狠的瞪着纳兰冰,他到底低估了她的狠毒与残忍,他沒有想到,她真的敢,真的敢这样对他……
“南宫寒,我再问一次,上官慕白在哪里?你还是不说吗?那你就等着全人大宴吧,当然,全人大宴结束后,就轮到你了!”
清舟与清河均面色惨白的相视一对,紧咬着牙才能强忍着沒有吐出來,他们小姐果然独树一帜,就连刑讯的手法都这么特别,而且特别的恐怖与恶心。
南宫寒有些崩溃的闭上眼睛,怎么办,怎么办?
“既然表哥宁顽不灵,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随后转向南宫良,“二舅舅,你知道吗?若是刀法了得,人的心脏在离开人体的十分钟内,这个人是不会死的。今日拜你的儿子所赐,我就让二舅舅亲自感受下心脏剥离身体的感觉。希望你会喜欢!”
这种事情纳兰冰当然要亲自操刀。她突的一刀不慌不忙的将南宫良的胸腹部划开,刀尖精确的入到皮下二寸,即不会伤到他的内部器官,又将他的腹部全部打开,手法不输给任何一位外料大夫。
“啊,嗯……”
南宫良本想忍住,不想再给南宫寒压力,却仍是控制不住的惨叫。
“南宫寒,上官慕白在什么地方?”
南宫寒哽咽着看着南宫良被剖开的肚子,这是什么酷刑,这是什么手段,闻所未闻,他不要,他不要,他再也不要看到纳兰冰了,光是看到她的样子他就内心恐惧无比,他刚想要告诉纳兰冰,却被面色惨灰的南宫良呵斥住,“不许说,死都不许说!”
纳兰冰一笑,到底是在战场上长年历练过的男人,真是够硬的。她缓缓抬起头來,看向南宫寒,“上官慕白在哪里?说了,我就放了你,还给你银两,从此远离天南。”
南宫寒恐惧的看着纳兰冰,牙齿打着颤,听着她会放了他,虽然有不大相信,却已有些动了心,“在……在……”“不许,不许说……”
纳兰冰眼见南宫寒将要彻底崩溃,手猛的伸进南宫良的胸膛,一把扯出他滚热而鲜红的心脏。
“啊……”
挖心之痛令南宫良痛不欲生,他如被宰的牲畜般,绝望而又疯狂的嚎叫着,只是叫了沒有几声,便昏死了过去。
纳兰冰拿着还有些跳动的心脏,放在南宫寒的眼前,“说,还是不说!”
南宫寒看着那鲜血淋漓的心脏,吓得尿了裤裆,他闭着眼睛,哭叫着:“拿开,拿开,拿开……”
“也对,这生的东西虽然能充分的保留它的营养,但是口感就差了好多,而且还有一种斥鼻的血腥味。
清舟,火可架好了?”纳兰冰看着南宫寒,极平静的讲述道。
“小姐,火已架好,铁钗子也准好,还按您的要求准备了油、辣椒与盐!”清舟尽量不抬头去看纳兰冰手中的心脏。
纳兰冰拿过铁钗将心脏串上,然后有模有样的烤了起來,她轻轻涂了一层油,“你们到底是父子,常言道,父子连心,呵呵,这次你倒是有机会亲口尝试你父亲的心脏。辣烤猪心可是我的最爱,想來这辣烤人心味道会更美。”
南宫寒此时比见了鬼还要恐惧,恐惧得几乎忘了他对纳兰冰的恨,尤其那隐隐传來的烧烤的香味,让他越來越紧张,越來越害怕,就怕纳兰冰会真的让他吃进去。
“这还带着血丝的七分熟烤心,味道又香又烤得不老,清舟,请寒表哥用心吧!”
清舟有些轻擅的接过烤心,深吸口气才沒有吐出來,缓缓走向南宫寒。
他的每一步,都让南宫寒觉得比踏入了地狱还要恐怖,于是再也忍受不住,哭喊道:“不要过來,不要过來!我说,我说,他们与上官慕白都易容成了游商,准备将他带到苍白去,如今只怕已出了城,其他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了。”
“放了他,给他银两,派人盯着他,待找到慕白后送他离开天南!
南宫寒,我纳兰冰说话算话,这次放了你,你最好乖乖离开天南,否则下次再见时,说不定我就改变主意,决定将你南宫家斩决。”纳兰冰冷冷的说道。
青河忙去找水逸俊安排南宫寒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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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逸俊看到被开膛破肚、削指穿钉的南宫良.也是一身冷汗.真沒想到他的表妹原來竟然这么辣.还好.还好他聪明的站在了她这一边.“表妹.这.这……”
“俊表哥.时间紧迫.一会儿南宫骥便会來到.你按我交待的去做便可.另外再与我兵分两路去找慕白.
南宫寒说慕白被他们化成了游商.将被带到苍北.从天南到苍北只有两条路可走.你沿运河而走.水路你比较熟.我走燕峡山谷.务必要将慕白带回.另外他现在只怕神智有些不清.若你遇见到.直接敲晕了抗回來就好.
另外再给我备几匹快马、水和干粮.”纳兰冰是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若是她与水逸俊都沒有找到慕白.她便一路追向苍北去.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南宫寒并不敢欺骗她.交待好了一切.便带着清舟与清河向燕峡山谷而去.一路之山.清舟与纳兰冰分别联系了“清”字辈所有的护卫与文媚等人.
在距燕峡山谷三十里处.纳兰冰猛的停下了马.
“小姐.”清舟疑惑的看着纳兰冰.他们二个半时辰马不停蹄的赶到这里.怎么突然停下了呢.
“看这车痕.应该是前不久有大型商队从这走过.慕白很有可能便是在商队之中.
清河、文媚你们二人易装成夫妻.去前面探探消息.沿途留下信号.若是发现了慕白的踪影.不可打草惊蛇.马上发信号.”纳兰冰下了马.探查了一番后便道.
随后纳兰冰便为清河与文媚易装成了前去苍北投奔亲戚的夫妻.
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景.纳兰冰的心仍是惴惴不安.慕白.你要等着我.慕白.
清舟看着她冷幽的神色.眉头紧锁.将手中的水壶递到了她的面前.“小姐.喝些吃吧.”
纳兰冰接过水壶.仰头便是一大口.
“小姐.清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将公子带回苍北去呢.”这个问題清舟一直想问纳兰冰.之前见她神色凝重.表情郁郁.便沒有说出口.
这个问題纳兰冰也一直在思考.可正是思考过后.她才会越來越急切的想要救出慕白.“苍北帝病重.苍北太子几月前突然失踪.生死不明.如今苍北大权全掌握在苍北帝的弟弟沐铜虎的手中.
本來.在这个时候.若是苍北帝还有其他儿子在.也可以明正言顺的与沐铜虎抗衡.可是这些年來.耶律皇后为了给太子铺路.将苍北帝其他的儿子.杀的杀.赶的赶.如今苍北宫中只有一位六岁的幼子.根本沒有一个能够牵制沐铜虎的.
苍北帝强撑着一口气不肯咽.就是不想他辛苦打下來的江山最后便宜了他的弟弟.
清舟.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他们知道了慕白的身份.所以才费尽心思控制了慕白.为的是利用慕白的身份.去抢夺苍北的天下.
这些个内宅手段.复仇算计.在争斗皇权面前根本都不值一提.历來的皇家夺嫡之战才是真正惨烈又血腥的争斗.
我绝不允许他们如此利用慕白.将慕白卷入残酷的夺位大战中.”
听了纳兰冰的猜测.清舟的心也紧绷的提了起來.一旦公子的身份败露.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若是如此.南宫家会不会将公子的身份暴露给其他人知道呢.比如公爷.比如太后.”清舟有些紧张的问道.
纳兰冰摇头笑了笑.“不会.慕白上官家独子的身份.他们一定会好好利用的.绝不会轻易告诉给任何人.
我大胆猜测.将慕白带走的.便是耶律莱.
他之所以会知道慕白的身份.极有可能是慕白那贪恋权势的舅舅打算与耶律莱联手对抗沐铜虎而泄露的.以此做为合作的筹码.
在他们沒有把握对抗沐铜虎之前.他们是不会轻易泄露慕白的身份的.因为一旦被沐铜虎所知.说不定会來个赶尽杀绝呢.
耶律莱与南宫家也只是相互利用而已.他一定不会将这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告诉给他们.”
清舟思索了片刻.赞同的点了点头.“可是以现在的南宫家.还有什么能被耶律莱利用的呢.南宫家已全体辞官.”
“南宫家虽然受到了连番的质疑与打击.可毕竟是百年将门.军威虽然受损.可晋西营的将领仍是以他们马首是瞻.现是和平时期.沒有战事.一旦边关有了战事.能够驾驭晋西营的.也只有南宫家.所以短时间内.他们仍是不能被取代的.
而且.他们领兵争战多年.对天南的用兵之道及攻防布局都极为清楚.这也是皇上为什么准了他们辞官.却沒有削爵的原因.
他们与耶律莱相互合作.他们可以借着耶律莱在边关起事.再令皇上不得不再次请他们出争.一举重夺兵权.重新以另一个高姿态回归朝堂.
而耶律莱也可以利用他们.换取苍北的兵权.”纳兰冰幽幽的道.
清舟了然的点了点头.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文媚快马加鞭的赶了回來.
“小姐.在燕峡山谷发现了一个比较大的商队.但是却沒有发现公子的身影.看样子.他们是准备穿过山谷后扎营休息.”
纳兰点闻言.道:“他们既然是商队.便会有货物.可见他们都备了些什么商货.”
“我与清河与他们攀谈了一番.他们是游走在苍北与天南的游商.大多数都是苍北人.会从苍北带來毛皮、药材、还有匕首.从天南带过去药材、锦缎绣品与茶叶.
听他们说.这次天南暴发瘟疫.他们沒能收到天南特有的麻叶等药材.但是带了许多茶叶.
他们现在在谷口休息.清河还留在那.我慌称接人便借机回來报信.”文媚忙将她打听到的消息全部告之.
“清雅.你与清池等人继续快马加鞭向苍北而行.看一看除了这个商队是否还有其他人.再通知潜伏在苍北的‘祥’字辈的护卫.让他们留意一切从天南到达苍到的可疑之人.若是发生了慕白的踪影.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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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舟与我易容成兄弟俩,身份是文媚的哥哥,咱们开始行动!”纳兰冰听了文媚的回复便开始排兵布阵,她想要快速找到慕白的心情越來越急切。
纳兰冰用她的画易之术将自己与清舟改头换面,又换了一身黑色儒袍,青丝用玉簪束起,转眼间便是一翩翩美少年。
纳兰冰与文媚等赶到谷口时,清河高兴的对着刚刚认识的野木说:“看,那就是我妻子的两位兄长。”
这是他们之前全对好的口供,清河对着清舟叫道:“大哥!”又看着纳兰冰,“二哥!”
然后又看向野木,“这位是这支商队的队长,名唤野木,常年游走在天南与苍北之间,对这条路极为熟悉。大哥,二哥,从这到苍北路途遥远,我便擅自主张决定与野木大哥的商队结伴而行,你们觉得怎么样?”
纳兰冰轻笑着点了点头,“野木大哥,在下兰启,那接下來的日子,在下几人便叨扰了。”
野木是典型的苍北汉子,听了纳兰冰的话,憨憨的点了点头,“好说,有个伴也好相互照应着。
再休息片刻咱们便要赶路了,这山谷两侧都是群山,地势比较险峻,天黑时常有强盗出沒,很危险,所以咱们一定要在天黑前穿过这山谷。”
清舟点点头,“原來是这样,还是野木大哥有经验啊。野木大哥,看你商队规模不小啊,一共有多少人啊?”
说到自己的商队,野木开心的笑着:“想当初啊,我和几个结拜兄弟一同建了这个商队,当时只有我们三个人。二十年了,如今这商队一共有五十几人,是目前游走在苍北与天南间最大的商队。”
清河嘻嘻一笑,油头滑脑的道:“哇,这么大的规模?那野木大哥肯定赚了不少钱吧,这个行当怎么样?”
“你有兴趣?”野木喝了一口马奶酒,然后问道。
清河挠了挠头,“这不是要去投奔亲戚嘛,还不是因为在天南得罪了权贵,这才举家迁移,走的匆忙,还沒想好以后要靠什么生活,也不好一直靠着亲戚不是?
说实话,野木大哥,这个行当到底怎么样?若是可以,能不能带上我一个呢?”
野木拍了拍清河的肩,“与你也是有缘啊,一见如故。这个行当,倒是能保全家衣食无忧,但是确实很辛苦啊。一年有大半年都在外面,呆在家里的时间是很少的,就算在家了,也要忙着采买啊,对账……”
就在清河与野木聊得兴起的时候,一直四处查看慕白下落的文媚,悄悄回到了纳兰冰身边,对她摇了摇头,示意沒有发现。
纳兰冰暗叹,难道是她判断错了吗?可是按时间上算,这商队是最为可疑的。难道他们选择走水路了吗?应该不会吧,苍北人忌水,不到万不得以,是不会走水路的,慕白,你在哪呢?你到底在哪呢?能不能给我些提示,哪怕是在梦里也好!
就在这此,野木的大嗓门传了过來,“时辰不早了,准备上路!”
这商队一看便是平日里训练有素的,野木一声令下,商队成员该上马的上了马,该上马车的上了马车,做好启程的准备。
纳兰冰等人也上了马,除了清河跟在野木身边,其他几人都缓缓跟在商队后面。
“公子,这商队一共有六十一人,刚刚休息时有四人呆在马车里沒有出來,其余五十七人无论是身形还是神态均不是公子。
公子,接下來该怎么办?”文媚骑着马,在纳兰冰身边轻轻道。
“想办法确认那四个人到底是不是公子,我总有种直觉,他就在这,他一定在这!”纳兰冰眼神有些迷离,但证据却非常笃定。
“是!”
片刻后,不知谁喊了一声,“毒蜂,毒蜂啊!有毒蜂!”
清河也从前方策马奔向纳兰冰,“公子,前面,前面突然飞來许多毒蜂,怎么办?这是山谷,根本无处可避,毒蜂眼见就要过來了。”
“啊,毒蜂!”
“啊……痛,毒……”
纳兰冰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交到清河的手中,“清河,文媚将这药丸喂给每个人吃,记得,是‘每个人’!”
文媚笑了笑,“是!”
清舟在一般失笑的摇了摇头,他们在來的路上发现了这个蜂窝,沒有到纳兰冰居然用在此处,而且那蜂本是无毒的,是她事先加了些料。
过了三刻钟,清河与文媚才解毒而回,清河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文媚则道:“野木的妹妹在出事时被保护得好,沒有被毒蜂蛰到,虽然沒看清人,但是声音确实是女子。”
纳兰冰闻言暗自深思,随后冷眼扫过那几十辆装着大木盒的平板车,“你们说,慕白会不会在木盒中呢?”
他们三人相互对视,沒有说话。
“一会儿启程后,你们注意这些平板车的车痕,看看有沒有哪辆的车痕是特别深的,若是木盒中装的只是绵缎与茶叶,车痕必定较浅。那么车痕很深的那一辆,极有可能装的便是慕白!”纳兰冰缓缓道。
片刻后,商队已重新修整好,缓缓启程了。
野木大喊道:“大家加快些速度,刚刚耽误了不少时辰,咱们一定要在天黑前出谷,大家辛苦了。到了下一个城镇,我一定好好犒劳大家!”
纳兰冰则有些心不在焉的跟在大家的后面。
清舟与清河由后至前,又由前至后,反复仔细察看了几遍,果然其中有一辆车的车痕与其他车相较特别的重,他们的心里终于踏实了许多,忙向纳兰冰去回复。
“小姐,第三辆车的车痕特别的重。”
纳兰冰这才收回心神,她总觉得遗漏了些什么,可是却一直沒能抓住那灵光一闪。
听到他们的禀告,她悄悄策马來到第三辆车处,果然,这辆车的车痕特别的深。
她自怀中取出碎银,“砰!”在打在了车轮的轴上,只听“嗙!”,车轮坏掉,车上的木盒猛的一阵。
纳兰冰的心一紧,就怕里面装的是慕白,会摔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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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车人见马车坏掉,忙大吼着:“东家,大东家,车坏了,车坏了!”
野木叹了口气,怎么今日这行程这般的不顺呢,不是遇到毒蜂就是车坏了。
野木匆匆赶到第三辆车外时,纳兰冰已快他一步,用她削铁如泥的匕首猛的将木箱上的锁砍掉,随后迅速打开了木箱。
可是,事实却令她大失所望,这木箱之中根本就没有慕白的踪影,而它的车痕之所以会那么深是因为这木箱之中装的不是锦缎也不是茶叶,而是玉石,一块巨大的还未开磨的玉石。
野木见纳兰冰私自打开了木箱,有些不悦道:“兰启老弟,你怎么未经我的允许,便私自打开了我的木箱。”
纳兰冰掩过她失落的双眸,对上野木,微微一笑,“刚刚车轮坏的时候,我听到很清脆一声响,怕是有什么贵重的物品被损坏,这才越矩了,还请野木大哥见谅!”
野木听了纳兰冰之言,脸色这才好了许多,随后看到玉石并未有损,脸色更为和悦,然后颇为自豪的道:“我游商多年,这块玉石是我见过最好的,那些不识货的老粗还当它是废石,没有眼光,没有眼光!”
纳兰冰笑了笑,“野木大哥还擅长赌石?”
野木哈哈一笑,“也说不上擅长,但也确实选过几块其他人不要的璞玉,运气好,到最后返璞归真了。如今这商队能有这样的规模,也亏了那几块璞玉呢,不然光凭这游走,也确实赚不了多少!”
清河在一旁笑了笑道:“野木大哥,依我看这玉石与玉石间倒是没什么差别,你能教教我是怎么分辨玉的好坏吗?”
“好啊,你若有兴趣,大哥不介意与你介绍介绍啊!”又转头对那拉车人道:“快将木箱重新装好,赶紧启程!”然后对清河道:“兰河老弟,走,咱们一边走,一边介绍。”
纳兰冰的笑容在野木走了之后,便紧紧收住。慕白,你到底在什么地方?我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你呢?
文媚有些担心的看着纳兰冰,“公子,您――”
纳兰冰摇了摇头,“走吧,我一定会找到慕白的!”
风拂起了她束起青丝,也让她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她抬头望了望天,你既然给了我重生的机会,又为什么又要给我的爱情之路上制造这么多的荆棘呢?难道是因为我之前的苦难受得还不够多吗?如果这份爱注定要披荆斩棘,辗转生死才能开花结果,那么我便化身罗刹,哪怕死后会因杀孽太重而要坠入阿鼻地狱,也要杀伐天下所有阻止他们的人,对于慕白,她永远都不会放手与妥协,她的爱情寸土不让。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商队终于穿过了燕峡山谷,野木总算安下了心。随后便命令大家在谷口休息片刻。
纳兰冰莫然的接过文媚递来的水袋,内心越焦躁不安,外表便越冷然淡定。
“老爷,姑小姐想去解手!”突然一个紫衣丫头从一个紫色马车上急争的跑到野木面前轻轻说道。
“哦,姑小姐不能见风,将马车驾到前面左转处,那是草丛!”野木似不太在意的说道。
文媚忙附在纳兰冰耳边道:“属下说有一个没能看到,便是那丫头口中的姑小姐!听说是野木的妹妹,得了奇怪的病,一见风便会抽搐,所以刚刚发解药的时候,也是那紫衣丫头出来的,不过那姑小姐的声音却是很好听。”
文媚的话引起了纳兰冰的好奇,她仔细盯着马车缓缓向前面走去。
直到马车转向草丛,纳兰冰突然问道:“那马车有几个人?”
“两个,只有那小姐与紫衣丫头!”
纳兰冰猛然抓住了那灵光一现,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是空间。那紫色马车比一般马车要大上一圈,可在她路过马车,风吹起车窜时瞟过一眼,那里面的空间却并不是很大,若是这样的话,就说明那马车中有隔层,慕白很有可能便在隔层之中。
“跟上那马车,慕白就在马车上!”
想通了这一点,纳兰冰忙吩咐着文媚与清舟。
纳兰冰又命清河看信野木,便也急急追上。
可是,当他们赶到时,马车上早已空空如也。
清舟仔细察看了马车,里面果然有隔层,那空间正巧够藏匿一人。
“小姐!人已经跑了!”清舟有些郁郁的说着。
纳兰冰看了看四周及腰的野草,又看了看马车四周的脚步。
“他们没有走远,就在这附近,将隐在暗处的人全部叫到这来,进行地毯式的收搜,这些草,走过之处便全部砍掉,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藏到哪去。”
纳兰冰冷冷的说完后,清舟便忙去发信号。
纳兰冰与文媚开始进行地毯式收搜。
“西方十里没有!”
“东方十里没有!”
“南方十里没有!”
“北方十里没有!”
纳兰冰望着刚刚还密草丛生,如今却已变得光秃秃的草丛,深吸了口气,“明明与他们只相差不到两分钟,他们怎么会那么快便消失了呢?”
清舟也百思不得其解道:“就是,从小姐发现那马车有异,也只是片刻间,怎么人就不见了呢?难不成还能钻到地底下。”
纳兰冰忙看向清舟,“清舟,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清舟不明所以,“我,我只是也只是片刻间,人就不见了。”
纳兰冰摇摇头,“不是这一名,是后面那句,后面那句!”
清舟有些摸不到头脑,有些不自信的道:“我说难道还能钻到地底下?”
“对,就是地底下,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了!”纳兰冰那颗窒息的心,终止有了些松息。
片刻后,他们在一堆杂草下找到了地下通道的门,果然,两个女子带着昏迷的慕白,藏在这地窑之中。
两个女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中了纳兰冰的软骨药,瘫倒在地上。
纳兰冰轻轻走到慕白身旁,看着他苍白而又憔悴的脸,缓缓抚上,“慕白,我的慕白,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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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轻抚着他的脸,感觉着他的体温,才感觉到自己真的找到了他,这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真实的,她的心才渐渐安定了下来。
纳兰冰轻缓的将躺在地上的慕白扶起,坐在地上,让他靠在她的怀中,温柔的道:“慕白,我们回家。”
就是她安抚着昏迷的慕白之时,她与清舟等人都没有看到,双目紧闭的慕白,突然睁大了眼睛,他的耳边一直回响着一个声音,“杀了她,杀了她,她是坏女人,是她杀了你心爱的纳兰冰。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才能为你心爱的冰儿报仇。杀了她!”
慕白面无表情的自怀中取出匕首,随后毫不犹豫的猛的向纳兰冰的腹部刺去。
“噗!”纳兰冰的血喷溅了慕白一脸。
“小姐!”
“小姐!”
一切只在瞬息之间,发生得那么快,又那么突然。
纳兰冰瞪大着眼睛看着眼中没有任何焦距的慕白,她眼中没有任何的怨恨,有的只是满满的心疼。
“砰!”
她猛的向后倒下,不省人事。
“小姐!怎么,怎么会这样?公子杀了小姐?”文媚哽咽着,声音中满中哭意,然后忙从身上拿出金疮药,为她上药,然后来不及多想,抱起纳兰冰便跑。
清舟也被眼前的一切惊到,他难以相信的轻唤道:“公子?公子?”
慕白握着刀,眼睛仍是直直的看着前方,没有半点回应。
清舟鼻子一酸,他擅擅的从他手中拿下匕首。这哪里还是那个玉树临风,潇洒儒雅的公子,他就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头人般。他不敢想象那么爱小姐的公子,若是有天清醒了过来,该怎么面对他亲手杀死至爱的残酷事实,那些人真的够狠,居然设计让公子亲手杀了小姐,如今只希望小姐吉人自有天向!
清舟带着慕白与那两名女子一同回了别院,至于野木等人,清舟已顾不上。
回到别院后,清舟忙派人十二个时辰不停的看守着慕白,自己则打探纳兰冰的消息。文媚许是怪罪慕白伤了纳兰冰,并没有将她带到别院,而是将她带回了叶千山庄。
风停,云停,可纳兰冰的血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张炎赶到时,纳兰冰已因为失血过多而奄奄一息。
“张大人,我家小姐怎么样?”文媚泪流满面的看着张炎。
张炎郁郁的摇了摇头,“那匕首上应该涂了药,一旦被它刺中,便会血流不止,就连我秘制的伤药对她都不起作用。”
“什么。”文媚猛的拉住张炎,“张大人,您是神医,您是神医啊。您一定可以救小姐的,小姐她还那么年轻,她不应该死的,您救救她。”
张炎苦涩看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纳兰冰,若是可以,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想要救她,他发誓会陪伴、保护她一辈子,却没想到会让她受到这么大的伤害。他是一名大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纳兰冰此时的状况,她能活下去的机会,几乎没有!
他轻轻脱开文媚的手,紧紧握住纳兰冰的手,一边微笑一边流着泪,“丫头,从我第一次见你开始,你便生龙活虎得如小老虎一般,一边吱着利齿如拼命三郎般守护着你在意的人,一边又运筹帷幄极力争取着自己的幸福。
你是那么坚强,坚强得让我心疼,又让我汗颜。你总是那么努力,努力的生活,努力的爱着慕白。
所以,所以我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你,爱那个坚强的你,爱那个努力的你,爱着那个为了慕白可以不顾一切的你,我从来没有期待过你有天能够回过头看我一眼,可是今天,我知道这些话若是再不说出来,只怕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丫头,当你看到慕白亲自刺向你的时候,你的心是不是痛死了?我猜你心痛绝不是因为你自己,而是心痛慕白若是有一日清醒过来,会无法面对这么残忍的现实,对不对?”
纳兰冰的手越来越冷,张炎的泪也落得越来越凶,“丫头,丫头,丫头……”
文媚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
“丫头!”张炎将纳兰冰搂在怀中,再也不能抑止的高声悲呼道。
当清舟赶到的时候,文媚已为纳兰冰换了寿衣,张炎仍拉着她的手,陪伴着她。
“小姐!”
清舟刚要上前看个究竟,文媚忙前他拦住,“不要上前!小姐一定不想见到你们!”
清舟难过而又愧疚的看着文媚,“小-小姐她真的?不,不,我不相信!小姐她那么厉害,怎么,怎么会死的,我不相信!我无法相信!”
“你走吧!虽然我知道这并不是公子的本意,但是我仍不能谅解他亲手杀了我们小姐,你走吧!我们千叶山庄不欢迎你!我们还要为小姐扮葬礼!”文媚望着纳兰冰,难过的捌过头。
清舟身体一晃,小姐,小姐真的死了?怎么,怎么会是这样呢?先是公子突然被人控制,又是小姐突然被杀,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无数次哽咽道:“好,既然你不欢迎我,我便不靠近,但请让我远远的,远远的送小姐一程,我会带公子远远的送小姐一程!
小姐若泉下有知,也定然希望公子能送她一程。其实,小姐的死,最痛最难过的,只怕是公子!”
文媚艰难的点了点头,清舟有句话说得对,她家小姐一定希望公子能送她一程。
文媚看着失神不语的张炎,哑着嗓子道:“张大人,小姐的灵堂搭好了!”
张炎看向纳兰冰,这个时候的她,少了往日的杀气,温和的就像睡着了一样,他轻轻抱起她,“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你最在意什么,等我安排好了一切,我会来陪着你,永远的陪着你的!”
文媚猛的捂住嘴,泪如涌泉,“张大人!”
张炎抱着纳兰冰向灵堂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将你们所有的势力都召集回来吧!”
文媚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要为小姐报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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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小心翼翼的将纳兰冰放入灵堂的棺木中,随后温柔的替她打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文媚站在一旁,不忍心看着这样的一幕。
张炎默默的流着泪,可却微笑对着,“我知道你不喜欢你的父亲,那我便不请他来灵堂可好?我知道你最放心不下的,除了慕白就是你的母亲和弟弟们,我发誓,我会拼尽性命保护她……”
夜幕而至,整个千叶山庄陷入了一片哀鸣之中。
而另一方面,当南宫执被带到水逸俊的秘密基地时,迎接他的居然是伦理悲情大戏。他最心爱的女人,与他最疼爱的弟弟正在激情大战,而此时的南宫鸿早已不在此处。
随后,水逸俊又派人将带他扔到了基地外三十里处的地方,便不知所踪。
南宫骥对天大吼,“纳兰冰,不将你碎尸万段我不叫南宫骥!”
“阿骥……”那女子媚眼伤心的看着南宫骥。
南宫骥一把将那女子搂入怀,“芷绵,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芷绵摇摇头,哭道:“今日我正在宫中休息,便突然被人掳走,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就……呜呜……”
“芷绵不要难过,没关系,我不在意的。
如今你离开宫里的时间已太长了,我马上派人送你回宫!”
芷绵是当今皇上的嫔妃,是南宫骥放入宫中的细作,理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也是他到目前为止最心爱的女人。
可他终是个冷情又自私之人,在他心中没有什么事能大得过他的前途与抱负,所以便是再心爱的女人,若是可以为他带来具大的利益,他也不介意将她亲手送入宫中,说到底,他最爱的只是他的家族与自己罢了。
芷绵有些恋恋不舍的望着南宫骥,她因为爱他,甘心被当作棋子送入宫中,承欢那个她根本就不爱的男人身下,那种明明很恶心却偏要装作很享受的日子有多煎熬,多痛苦,他根本就不会明白。
她的身体不能忠于南宫骥,本已经是她此生最大的痛苦,可令她更尴尬与难过的事,居然被他亲自看到她与他的弟弟苟合。
他嘴上说不在意,可他冷冰的眼神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芷绵拉住他的手,“阿骥,我……”
南宫骥敷衍道:“芷绵,你先回宫,我会再联系你的!现在,我要快些找到父亲、二叔与寒弟,你听话!”
芷绵了解他的个性,知道他的话不容反驳,于是勉强的点了点头,才三步一回头的离开。
待芷绵走远,南宫骥才狠狠的给了南宫游一记勾拳,“这一拳是教训你动了我的女人,虽然你是被迫的。”
南宫游踉跄的倒下,又缓缓起身。发生了这样的事,简单就是他人生人难以抹去的污点,尤其,尤其还是和那种被不止一个人动过的肮脏女人。
“纳兰冰,都是纳兰冰!啊!啊!啊!”南宫游怒吼着,此时的他真的狠不得杀了纳兰冰。
“知不知道掳走你们的是什么人,怎么会轻而易举,不动声色的就将你们掳走?”南宫骥百思不得其解,他南郡王府的护卫并不少啊。
南宫游铁青的脸,冷然道:“密道,那些人虽身手极快,训练有素,但若是正面闯进南郡王爷那也是不可能的,可是他们居然极为熟悉我们家的密道,堂而皇之的利用我们家的密道将我们几人掳走,最为奇怪的是,他们应该不是纳兰冰的人,她身边若是有这么利害的人,便早早向我们动手了。”
“什么?”南宫骥一听到他们居然熟知他们家的密道,脸色大变,那密道是他们辛苦了近十年修建而成,以备将来不时之需,如今居然被人发现了!
突然,南宫骥的长随急急来报,“世子,探子来报,纳兰冰被上官慕白一刀捅死,此时千叶山庄正在为她办理丧事!”
“纳兰冰死了?”一旁的南宫游有些不敢相信,那声音中还隐含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长随点着头,“探子回报的消息却是如此!”
“死了?哈哈……居然这么容易就死了?哈哈……纳兰冰,你当真是个短命鬼,你再厉害又能怎样,到底是过了情关,死在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手上,哈哈……”南宫游有些失态的长笑道,对于慕白被偶蛊控制一事他也是知情者。
这也不能怪他,为何一向儒雅又有风度的他会这样,自从几次败在纳兰冰一介女流的手中,他心中的那口抑郁之气便没有舒展过,她几乎成了他最大的心魔,只要一提起她,他就有种莫名的紧张与想要一较高下的冲动。
倒是南宫骥显得格外的冷静,他玩味一笑,“她也算厉害,怎么又和千叶山庄有关系。想来他们应该会为她摆灵堂。
游弟,走,咱们去千叶山庄去看一看,看一看这纳兰冰到底是真的死,还是假的亡!”
南宫游赞同的点头,他若是不亲自看到纳兰冰是死的,他是绝不会放下心来的。
当南宫骥与南宫游赶到千叶山庄的时候,明月已长挂夜空。
“有客到!”
张炎与文媚一抬头,看到是南宫骥与南宫游二人,文媚大怒,刚要起身将他们赶走,却便张炎拉住,“今日是冰儿的大日子,不可妄动,莫令她走得不安宁!这些人,有的是机会收拾!”
文媚脑中不断闪过她满门被斩以及她被凌/辱的画图,听了张炎之言,她强迫自己冷静,捌过头,不再看向他们。
南宫骥径直走到纳兰冰的棺木旁,欣赏着她的遗容。
张炎冷冷道:“郡王世子,这样直视死者遗容实为不敬,若你是来上香的,张炎自是欢迎,若是为瞻仰遗容的,你已经看过,请回吧!”
“呵,没想到子寒兄与冰表妹居然相熟到如此地步,她的丧事不是她的父母来办,不是忠勇侯府来办,不是她最爱的上官慕白来办,居然是子寒兄来操办,当真令我意外呢。
只是子寒兄这番情意,冰表妹可未必领情啊!
咦?怎么不见她的最爱上官慕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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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会张炎越來越难看的脸色,南宫骥惬意的摇着锦扇,笑了笑道:“游弟,你沒听说吗?冰表妹好像是被上官慕白杀死的,哎,可叹啊,可惜啊!真不知道,她死的时候是不是死不瞑目呢?”
“你们不要太过分,我家小姐已经死了,你们休要在这说风凉话,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文媚猛的站起,怒瞪着他们。
张炎冷笑,“家友兄,原本我以为家友兄是个心胸开阔的谦谦君子,如今來看,倒是我高看了,家友兄只不过是个输在女人手里,心有不甘,生不配与之棋缝相对,只能死后如无赖般撒泼发泄的鸡肠小人罢了!”
“说得好!”一个女声突然出现。
张炎与文媚一看,原來是云曼,张炎行了首礼,“郡主來了!”
“早前便听说南郡王府的两位公子,一文一武,堪称天南轻年才俊之首,如今看來,不过如此,人都已经死了,为何气度不能大些,什么恩怨不能烟消云散。”云曼红着眼圈道。南宫骥与南宫游根本不在意他们所言,他们与纳兰冰之间的恩怨,绝不是外人能够了解的,而且此时他们目的已经达到,确实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
南宫骥笑看着静静躺着的纳兰冰,“游弟,既然主人家不欢迎咱们,那咱们走吧!
冰表妹,沒想到与你相识这么久才发觉,此时此刻的你才是最美的,哈哈!”
“你――”文媚刚要冲上去,便被张炎拉住。
张炎高喊道:“送客!”
云曼狠狠的剜了南宫骥一眼,随后哽咽道:“表哥,冰儿,冰儿怎么会突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炎痛苦的摇了摇头,“一言难尽!來,给冰儿上柱香吧!”
“嗯!”
南宫骥与南宫游离开了灵堂后,南宫游问道:“怎么样?”
“恩,我试过她,毫无气息,确实是死了。莞妹说得对,上官慕白就是她的弱点!若想收拾她,根本不必与她直面交锋,牢牢抓住上官慕白,才是关键!”南宫骥颇为得意的说道。
南宫游不知为何,面对突然而死的纳兰冰,他仍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而且内心总是有种不能言喻的失落感。
他振了振精神,“那就好,咱们南宫家最大的威胁总算除掉了。走吧,咱们回府吧,看看爹与二叔、寒弟是否已经回了府,重握兵权之事宜早不宜迟,咱们南宫一族兴盛百年,不能就此落败在咱们手中。”
翌日,下了朝的纳兰刚便马上赶到了千叶山庄,他看到纳兰冰的尸体时,险些晕倒。他之所以会这样,绝不是因为他悲伤难过,而是在江老太君的宴会之上,他突然发现了纳兰冰过人的聪慧与价值。随后他不断试探,更令他惊奇的是,她的见识与聪慧绝不仅仅局限于内宅之上,对朝政与局势的分析也头头是道,她的提议令他在短时间内接连除掉了许多政敌,他沒想到,他才刚刚受益于她,她便突然惨死。
他拉住张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好的女儿怎么突然就死了?她的丧事为什么不会家办?”
张炎向他深深鞠了一躬,“事情是这样的……”
这一天,清舟带着慕白远远看着纳兰冰的灵堂。慕白仍是不言不语,眼中毫无焦距,可你若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眼角隐含的泪水。
这夜,纳兰刚因为纳兰冰之死,极为郁闷,离开了千叶山庄后便去了同僚家中喝酒吟诗去了。
留下林秀文一个人在文秋阁中忐忑不安。
秋菊端过了一碗安神茶,“夫人,喝碗安神茶吧!”
林秀文自床上缓缓起身,接过了安神茶,微叹道:“这两日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心神不宁。”
“应该是想小姐了吧!呵呵,放心吧夫人,小姐很快就会回來的!”秋菊接过林秀文递來的空碗,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
林秀文又缓缓躺下,秋菊便熄了灯,到屋外为她守夜。
半夜时分,纳兰刚还未回府,整个忠勇侯府一片寂静。
突然,无数不知从何而來的黑衣蒙面人纷纷落在了文秋阁内。
为首的黑衣人轻轻冷声道:“执事有命,活捉林秀文!若有阻挡,杀无赦,行动!”
众黑衣人领了命令便忙行动,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不到片刻,他们便抓到了仍在熟睡中的林秀文,甚至连所谓的阻挡都沒有遇到,整个文秋阁今晚居然沒有守院的婆子,甚至连秋菊与竹静等人也都不在。
为首的黑衣人轻哼了一声,执南还这么慎重,派了这么多人來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纳兰冰都已经死了,她的母亲身边还能有什么厉害的人。
思到此,极为得意的笑了笑,这次他的功劳是小不了了,然后挥了挥手道:“撤!”
得了命令的黑衣人迅速而有序的撤离了文秋阁,整个过程甚至未被府中的巡夜发现。
黑衣人扛着林秀文一路向城外的一处占地近五十亩的山庄而去。
那山庄极为普通,若不是他们突然出现在山庄门口,别人只会觉得这是哪位大官的城外别院。
回到了山庄,为首的黑衣人命人将林秀文安置在偏房中看管了起來,然后迅速向山庄中的正北主屋而去。
“执事,林秀文已经带到!”为首的黑衣人向背对着他的一名青衣男子极为恭敬的道。
那男子有些惊讶,据他所知,纳兰冰对她的母亲是极为保护的,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很顺利?”
为首的黑衣人如实的回答道:“是!连守院的丫头都沒有,整个院中除了林秀文并沒有其他人。”
闻言,青衣男子猛的转过身來,“你说什么?只有她一个人?”
为首的黑衣人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紧张,有些喏喏的回答道:“是!”
青夜男子眼睛不停的转动,片刻后,他恍然大悟,“不好,上当了!吩咐所有人马上撤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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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刚刚反应过來之后房外便传來了漫天的厮杀声
青衣男子有种不好的感觉紧锁着眉对为的黑衣人说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还未等黑衣人去查探便有人匆匆來报“执事庄外庄外突然杀來了许多人他们人数众多而且武功不弱我们的人正在奋力抵挡”
青衣男人冷冷一笑“去将地下训练场内所有的护卫全部叫出來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无极门的真正实力
他们会他们这样做付出代价的”
“是”
随后青衣男人也随二人去查看外面的情况
就在他刚刚出了书房只听“砰”的一声远处他的人被瞬间炸飞
青衣男人大惊“这这是什么东西”
随后便接二连三听见“砰砰砰……”
“报执事不不好了他们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來的怪东西只要一扔到地上就会将我们的人炸得粉碎我们我们甚至还沒见到人就就已经死伤大半”一个被炸得满身是血的黑衣人跪在青衣男子面前极艰难的说着
“什么”青衣男子沒有想到对方还会有这样一手令他们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报执事石尊者与墨尊者已已被炸死”
“报我我们的人所剩无已对方对方已经将我们包围”
为的黑衣人身份如当初的影老大一样是这些人的头头他将所有人护卫全部招出后便现事情不妙于是匆匆赶到青衣男子的身边忙道:“执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您快走吧我们的人根本抵挡不住他们的秘密武器”
青衣男子也知道他说得不错可是可是这里这里几乎是他近六、七年的全部心血也是他最为自豪的秘密存在沒想到如今却在片刻间便被全部摧毁怎么能令他不恨令他甘心的离开呢
“砰砰砰”
“杀啊杀啊……”
黑衣人焦急的道:“执事再不走便來不及了”
青衣男子头暴着青筋心中郁闷的想要吐血可如今也沒有好的办法咬着牙对黑衣人道:“走”
转身便要飞身离开却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几十人团团围住
青衣男子看到对方的來人大吃一惊“纳-兰-冰”
纳兰冰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白色武服头简单束起特别的英姿飒爽英气逼人
“骥表哥咱们又见面了呵呵我送给你的礼物你还喜欢吗”纳兰冰有些嘲弄的看着南宫骥那名青衣男子正是南宫骥
南宫骥几乎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纳兰冰居然还活着他的人明明是亲眼见到上官慕白杀死了她的而他更是在她的灵堂亲自验证过她确实是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活着还活着呢
他身体一晃大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
纳兰冰冷冷一笑“从你设计让我救了简冬开始我便已经有所怀疑她但是你思虑得很周全将所有细节都想好了令我找不出破绽所以我特意将简冬留在慕白的别院到想要看看你们想玩什么把戏
你利用简冬给慕白下偶蛊可是却在简冬第一次向慕白施针的时候就被我现了这要感谢慕白长年寒症的体质使他变成了敏感体质尤其是对针尖之类的东西
虽然我不知道简冬为何要刺他的阴穴却知道肯定不是好事再以后简冬借机刺中的便不是慕白的穴道而是我为他做的假的肌肉
所以慕白的九大阴穴你们只不过刺中了两个慕白怎么会中蛊呢沒有中蛊又怎么会杀我呢”
南宫骥简直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脸色铁青根本不能相信自己会一败涂地又环顾了四周并沒有看到慕白的身影随后强撑道:“哈哈……我不会相信你所说的上官慕白若是沒有偶蛊怎么会沒出现在这你根本就故意这么说这又是你的攻心之术吗”
纳兰冰摇摇头嗤笑道:“攻心之术你觉得如今这样的场面我用得着用攻心之术吗如今的你就是我的翁中之鳖还配我用什么攻心之术吗
在我布下了天罗地网中今天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包括你南宫骥在内”然后温柔道:“慕白既然骥表哥格外的想念你那你就出來让他见一见”
纳兰冰话音刚落她身边众人就忙让出了一条通道同样一身白色长衫手摇白色锦扇的慕白缓缓走到了纳兰冰身边
“丫头”他神情温和眼含清明与满满的爱意哪里还有前两日的呆直
南宫骥只觉胸内一阵翻腾一口郁血就有冲出却被他强行压住“所以所以你便设计了这一切”
“我知道像这样的奇怪的举动一定是來自南疆于是一边迷惑简冬与你们一边派人去南疆寻找答案
果然我的人打探到这个叫偶蛊中蛊之人会被人完全控制成为人手中的木偶
那一夜你派南宫蓉前來便是想试探慕白是否中了蛊当你确定他中了蛊便等到他完全被控制而我又忙着寻找医治他的方法时你便设计他被劫目的就是引我去救他然后让他杀了我
而你南宫骥在确认了我确实死了以后便再无所顾及的闯入忠勇侯府劫走我的母亲为的是从她身上打探蓝水国的宝藏对吧
可惜啊可惜若不是你劫走了我的母亲我怎么能跟随他们找到你在天南的大本营呢说起來我还得谢谢你”
受了连番打击的南宫骥这才想起來林秀文还在他的手中他定了定神“纳兰冰你不要轻举妄动你莫要忘了你的母亲还在我的手中”
“你是在说我吗”一身林秀文装扮的文媚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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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骥苦苦一叹,纳兰冰做事果然滴水不漏,只是有些事他还不明白,“你怎么知道我是无极门在天南的执事,用你母亲做饵來找到这里,”
纳兰冰微微一笑,“从你们闯入我的文竹阁内,杀了我的奶嬷,劫走我的竹文开始,无极门就是我纳兰天必要除之而后快的存在,要怪,就怪你们触碰到了我的逆鳞,
从那时起,我便知道无极门极有可能与南宫家有关,可是我并不情况到底是亲密到何种关系,还是只是相互利用而已,
从我与慕白相爱之后,慕白便利用他在天南与苍北的势力,细致的打探关系无极门的一切,你们自认为行事低调,不易察觉,但是人只要存在便会有痕迹,尤其你们无极门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会不走漏任何的蛛丝马迹呢,
果然,在我们抽丝破茧的查探与分析下,终于猜测到了你们的意图,耶律莱便是无极门的苍北执事,而南宫家必有一子是无极门在天南的执事,你们的目标是想将四国统一,建立属于你们自己的王国,
原來你们都计划得好好的,四个执事分别在四国行动,耶律莱借他姐的皇后之便,不断的扩张自己的势力,你而便如期的突然出现,慢慢接掌南宫家的兵权,
上次你与南宫稀前去楚东,表面上是要替他夺药,实际上是去与楚东的执事会面,
可你沒有想到,我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你所有的计划,
尤其是你借南洲疫情敛财的计划,
你一早便让南宫执到处收购药材,那是因为南洲的疫情,便是你的杰作,
当然,南洲的疫情除了会让你借药材敛财之外,还可以借机除掉大皇子,再将大皇子之死嫁祸给叶贵妃,到时候只怕皇后的母族齐远公府,以及叶贵妃的靖国公府将会斗得你死我活,而你,就可以利用此机,坐收渔人之利,而整个天南也将因此而险入一片混乱之中,你无极门就可以趁乱得势,将天南牢牢掌握在手中,
尤其南洲离楚东极近,你们还借机将瘟疫散播到楚东,
可惜,你们如意算盘要打错了,你们从楚东派去南洲的人已被我们的人全部歼灭,还顺便灭了你们在楚东的秘密基地,当然了,这要多谢欧阳青夜的帮忙,
南宫执死了以后,你突然意识到,若不将我除掉,早晚会坏了你的大事,可是你在天南的势力不能轻易暴光,想搞暗杀,就是你亲自來都未必是我的对手,于是便借慕白之手來将我除掉,再将我的母亲抓走,逼问宝藏之事,因为若想将四国统一,成就一番霸业,除了兵权,还需要大量的装备、武器与粮草,同福堂换药之事,让你们损失了大量的钱财,所以你们急需要蓝水国的宝藏做为你们的后盾,
其实,你错就错在打起宝藏的主意,你忘了水逸俊的存在吗,他是蓝水国的王爷世子,他之所以会在天南,就是因为近些年你们对宝藏越來越高的热衷,而且当初确认南宫家一子是天南执事的事情,水逸俊可是出了不少力的呢,
南宫骥,妄称少年英雄,却为一己私欲陷天南及楚东几十万百姓于危难之中,当真畜牲都不如,就是一只狗,你对他好,他还会对你忠心耿耿呢,天南给了你南宫家百年的荣华富贵,你就是这么回报天南百姓的,
像你这种无情无意,自私狠毒的人,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随后纳兰冰自文媚手中接过她自己研制的简易手雷,看着南宫骥,“拿命來吧,”
南宫骥闻言如晴天霹雳,沒想到他们精心布置了几年的一切,全部毁在了纳兰冰的手里,他的眼再沒有刚刚的光彩,但是即便如此,他还不能死,只要不死,他就还有希望重头再來,
他冷笑,“想要我南宫骥的命,只怕沒那么容易,”
纳兰冰像听到好笑的笑话一样,举了举手中的手雷,“是吗,看到这个轻而易举就灭了你所有人的东西沒有,这个叫手雷,是我精心研制的,在你生活中的最后时刻,还能看到这么高级的秘密武器,你应该感激我,就让做鬼都让你做了一个有见识的鬼,”
说完,纳兰冰也不再与他浪费时间,拿着手雷对准南宫骥所在的地方,精准的抛了过去,
南宫骥虽然早前听护卫禀报过,但他自己并沒有亲眼见识过,所以他并不太相信他们所说,这个世上会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只是当手雷在他飞到一丈高后仍将他炸成重伤,狠狠的摔落到地上的时候,才真的相信,
纳兰冰缓缓走近他,看到他双腿焦黑,口吐鲜血,身体不断抽搐冷冷一笑,她蹲下身,声音中夹杂着愤怒,“疼吗,当你看到自己辛苦了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被摧毁地心疼吗,当我连奶嬷的最后一面都沒有见到时,我的心也很疼,当我看到被你们支解的竹文时,我的心更疼,”
南宫骥笑了笑,他拼尽最后的力气,留下这样一句话,“支,支解,支解竹文,我,我也是,也是听,听命行事,是,是门主,是门主,哈哈,”
“门主是谁,”纳兰冰知道他并不一定会说,但仍是忍不住问道,
“我,我死,都,都不会,告-诉―你,你,你永远,永远也找,找不到,到――”南宫骥最后一个“他”字还沒有说出口,便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南宫骥的声音很小,除了纳兰冰其他人并沒有听到,
慕白看着怔怔发呆的纳兰冰,忙走了过去,搂住她的肩,“怎么了,他说了什么,”
“他说将竹文支解的命令是无极门的门主下的,他只是听命行事,他说我永远都找不到谁是门主,”纳兰冰有些郁郁的说,
慕白有些心疼的道:“也许他只是故意这么说的,莫要听他的,”
纳兰冰摇摇头,“我倒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他之所以告诉我,定是笃定我查不出谁是门主,要令我为此事遗憾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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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纳兰冰打断了慕白,她知道他要说些什么,“我没事!我有信心,我们一定会查出到底谁是门主的!
现在要做的,是怎么彻底将我们的婚事定下。一天不定下来,我这心里都有些忐忑。”
慕白淡然一笑,“我已经叫了阿晋过来。”看着纳兰冰有些疑惑的目光,继续道:“南宫骥勾结无极门,不但在此为无极门培植秘密势力,还在南洲散播瘟疫,乃最大恶极,却被在法华庵沐斋的永安县主偶然发现了真相,并报给了巡城的诸葛晋,诸葛晋一举将无极门在天南最大的势力铲除,永安县主与诸葛晋功不可没,皇上定要褒奖的。南宫骥既然是无极门的细作,整个南宫家都要受到牵连的,南宫家不但要被削爵,更有可能满门要被抄斩的,父亲定是要去退婚的,若此时我的父亲再重提你、我的婚事,想来必定能成,到时候皇上下了旨,太后也不会再反驳了。
如此你可安心?”
纳兰冰闻言大笑,“慕白!你个坏家伙,原来你早有安排了,却不肯告诉我,坏蛋!”
“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哼,就不怕是有惊无喜吗?”纳兰冰娇嗔道。
慕白锦扇一合,淡淡道:“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纳兰冰抱着慕白幸福的大笑。
而与此同时,南郡王府中却便是另一番景象。
虽然此时南宫骥之死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但自从几日前南宫鸿与南宫游回了府后,便再也没有看到过南宫良与南宫寒,他们派出了许多人,可这两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般,完全没有消息。
韩氏一夜之间大病不起,南宫鸿也总是莫名的惴惴不安,整个南郡府如被雾霾罩住了般,愁云惨淡。
南宫游倒是因为得知了纳兰冰已死,心情显得不错,此时正在房内悠闲的吹着玉笛。
“少爷,有人送了锦盒给少爷!”他吹得正兴起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长随的声音。
锦盒?
南宫游的心一紧,他还没有忘记,他曾经也收到过一个锦盒,那里面装的便是执弟的人头,这一次又会是什么?
“少爷?”
可是一想到纳兰冰已死,他又嘲弄的笑了笑,南宫游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如履薄冰了?纳兰冰已经死了,这极为可能是二叔与寒弟送过来的,于是他道:“送进来!”
长随得了南宫游的命令,才小心翼翼的将锦盒送了进来,随后又默默出去。
南宫游缓缓将锦盒打开,然而,他再次大惊失色,这,这锦盒里装的,装的居然是南宫良的人头以及他的一对手臂。
“噗!”
南宫游一时间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吐血而昏,不过在他昏倒之前,他意识到了一件事,纳兰冰一定没有死!她没有死……
为了将戏演得逼真,纳兰冰之前一直呆在宫中,与慕白近一个月都没有见面了,所以今日她在别院呆到日落后才回了忠勇侯府。
但当她回到侯府时,她与慕白的赐婚圣旨也已到了府中。圣旨中不但为她与慕白赐了婚,婚期便定在纳兰冰行了笄礼后的一个月,还晋她为二品县主,晋她的母亲为二品诰命,又赐了黄金万两,玉器、宝石无数。当真令纳兰刚乐得合不拢了嘴,对待林秀文母子也更是宠爱有嘉。
而此时,诸葛晋正带着圣旨与禁军向南郡王府赶去。
皇上得知南宫骥与天极门勾结已是震怒,又得知南洲瘟疫他便是始作俑者,更是圣怒滔天,当即便下令将南宫家满门抄斩。
只是当诸葛晋赶到南宫家时,南宫家早已人去屋空,除了满地尘埃,没有留下一人。
皇上得到诸葛晋的回报,恨得满口银牙几乎咬碎,命人全国追查南宫家所有人的踪影,并下重金悬赏。
张炎在得知纳兰冰还活着的时候,便顾不得什么顾及,忙跑到忠勇侯府,“为什么?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看着张炎一向温和的脸满面铁青,纳兰冰便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她盈盈一笑道:“阿炎,我之所以诈死没有告诉你,并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你为人太过温直,若是我事前告诉了你,你必定不能演得逼真。南宫骥与南宫游一个个都是人精,若不逼真怎么能骗得过他们。
阿炎,这次是我错了,你莫要气我!”
张炎知她说的是实话,以他自己的性格,若是事先知情,说不定真的会出纰漏。他倒不是气恼这个,他只是,他只是尴尬于自己在她床前对她的表白,那时以为她命不久已,才敢将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如今倒觉得无法面对于她。
见张炎脸色仍然未有暖和,纳兰冰又道:“那我让你打一几巴掌,骂几句好了,让你解解气,但是打完了,骂完了,你可不能再生我的气。”
张炎暗叹,这丫头平日精明得很,今日说什么傻话,他怎么舍得打她、骂她呢。
“我,我……”
纳兰冰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所以估计这么说来分散他的注意力,随后道:“那日我的假伤口做得怎么样?逼真吗?我配的假死要不错吧,连你这个神医都被骗了,只是服了那假死药后会昏睡不醒,你有没有借机欺负我的‘尸体’啊?”
张炎脸色阴转晴的看着纳兰冰,“你,你说什么?服了那假死药会昏睡不醒?”
纳兰冰故作不解的道:“对啊,怎么了?”
“没,没什么,呵呵,没什么!”
纳兰冰见他终于释怀,偷偷一笑,原谅她又骗了他,她若是不这样说,只怕这个傻阿炎以后见到她就是躲了。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纳兰冰与上官慕白的幸福时光了,这一日慕白邀请了四公子中的其他三人,以及水逸俊来他的别院做客,纳兰冰也邀请了云曼与她的未婚夫婿,诸葛严谨前来。
当然为了某人的幸福,这次随纳兰冰而来的贴身丫鬟便是文媚。
果然,某人一到了饭桌上,眼睛便没有离开过文媚片刻,看得她好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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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看着司徒严尊说实话刚认识他的时候看到他一张扑克脸还真的不讨人喜欢可自从看到了他对文媚的态度与坚持倒是个爷们在这个女子清白大如天的年代他能毫不在意文媚的曾经也值得她另眼相看只是以文媚目前的身份想要光明正大的嫁给司徒严尊还真的不太可能看來她是得好好考虑考虑文媚的终身大事了
于是她故意道:“文媚傻愣着干嘛还不快给客人倒酒”
“是”
司徒严尊则皱了皱眉纳兰冰怎么能这样使唤他的媚儿于是极为不满道:“清舟不是在一旁候着为什么要让媚儿來倒酒应该让媚儿也坐在一旁用餐才对的”
纳兰冰看着司徒严尊暗忖这个男人到底有沒有大脑好在今天诸葛晋有事未能前來否则以慕白介绍的他一向公事公办的态度指不定就发现了文媚就是吴媚将她交到刑部呢
司徒严谨奇怪的看了看司徒严尊又看了看文媚他与严尊一向是无话不说的兄弟对他与吴媚的感情很是了解“此媚儿是彼媚儿”
虽然这个文媚长得与吴媚并不一样但以她朝廷钦犯的身份若是公开露面确定是要易容一番的他只见司徒严尊的态度便已有八成确认这个文媚应该就是改头换面后的吴媚
司徒严尊这才知道自己一时冲动居然暴露了文媚的身份不过还好在场之人都是值得信赖的人只是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狠狠瞪了严谨一眼然后将一坛子酒放在了严谨面前道:“乱说什么來喝酒”
严谨猛的头大他生平最差的便是酒量最讨厌的便是喝酒他堂兄分明是在报复他刚才的问话有些尴尬一笑“呵呵堂兄我说错了还不行吗你也知道我的酒量的云曼今日还在呢若我酒后失仪了怎么办是不是”
云曼闻言有些娇羞的低下头
倒是水逸俊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道:“咦冰丫头啊你的丫鬟有秘密哦”
纳兰冰看着他笑了笑道:“水殿下这么大个鸡腿都堵不住你的嘴吗还是你觉得你比较喜欢红烧手指头南宫良的那几只还给你备着呢或者你更喜欢吃自己的”
水逸俊脸色一僵威胁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他瞟了纳兰冰一眼随后在他身旁的慕白耳畔低语“兄弟你怎么会看上她的满口的血腥味除了长相就半分都不像个女子”
慕白淡淡一笑“我就是喜欢她的与众不同”
水逸俊浑身一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摇了摇头“真酸”
云曼坐在纳兰冰右侧闻言羡慕的看了看纳兰冰她与严谨的婚事虽然定了可终是太后下旨她还不知道严谨心中到底喜不喜欢她受了纳兰冰的影响她也期待两情相悦的婚姻她前些日子将自己心中的疑虑告诉了纳兰冰纳兰冰才特意安排了今日的小型宴会
纳兰冰给云曼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然后瞟了眼水逸俊“我知道你是羡慕嫉妒恨也难怪你这么大的年纪还沒有娶妻成家是孤单寂寞了些见不得其他人成双成对你侬我侬的可是沒办法啊看看你若论样貌你比不过慕白若论武功你比不过司徒严尊若论医术你自然比不过阿炎若论年轻你又年轻不过严谨有谁会愿意嫁给你呢”
纳兰冰言毕司徒严谨等忍不住的嗤笑
“你这一张嘴果然厉害不过本殿下大度好男不跟女斗哼”
纳兰冰也不再理会反而看向张炎“阿炎我倒是忘了问你南洲之行可还顺利怎么只有你与傅太医先行回來了呢”
张炎这才道:“南洲之行起初并不是很顺利总是遇到前來劫药的盗匪不过好在你与慕白做了充分的准备那些强盗都被击退
当我们到了疫病突发的村庄后按照你的提示很快便找到了疫病发起的源头我们几人合议的药方也很管用
但是南洲因为此次疫情许多百姓流离失所于是大皇子便留在了南洲安顿百姓以及后续的事情我与傅太医则因为太后头风发作无人能治不得不提前赶了回來才刚刚回來便接到你的刺成重伤的消息害得伤心了好久”
纳兰冰忙为张炎夹了许多他爱吃的菜当作犒劳
随后见气氛极好又忙举起杯对着云曼与司徒严谨道:“再有一月你二人便要大婚今日这个聚会也是为你们而办來我们一起敬你们一杯”
其他人也纷纷举起酒杯以天南的风俗來说纳兰冰为他们举办聚会实在离经叛道不过大家都是年轻人又是朋友倒不怎么在意这些
云曼羞答答的举起了酒杯严谨也颇为尴尬举了举杯说实话这门婚事对他來说是很意外的不过他又沒有心上人而云曼无论是长相还是个性都还不错他倒是不排斥这门婚事
“干”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此后纳兰冰便找各种名目干杯司徒严谨果然第一个败下阵來
不过当大家见识过他耍酒风的程度之后都有些后悔让他喝那么多了
就如现在他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向云曼抱去脸红红的醉眼迷蒙道:“嘿嘿好香好香我喜欢……”
“啊冰儿救我”云曼忙躲在了纳兰冰身后
司徒严尊赶紧将他紧抱住一边穿上衣服一边拖着他去客房休息
主角虽然喝多了但并不影响他们继续欢聚的热情这个聚会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
此后直到云曼一年后大婚纳兰冰为了她举办了许多类似的活动而司徒严谨也终于在多次的接触下喜欢上了热情、开朗又善良的云曼
今日便是云曼与司徒严谨的大婚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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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早早的便起了身,因为是唯一的闺蜜结婚,纳兰冰格外的重视。
就连她亲爱的娘也特意为她制了新衣,就连蓝水国女王偷偷送给她的七彩珍珠也特意用来为她的女儿做成了七彩扇簪,扇簪由赤金打造,共由七支金簪成扇形排列后固定而成,每支簪的刻花都不相同,有海棠,有梅花,有芍药……每支簪的簪头便是那七彩珍珠为蕊,宝石为瓣的富贵之花,当真极美又极为奢华。
纳兰冰看着这七彩珍珠扇簪,轻叹了口气,这又不是她的婚礼,她打扮得这么美丽,奢华干什么呢?于是坚定的摇了摇头,“竹静,换一个,换一个简单一些的,哪怕带璎珞的我都可以接受了,但是这个真的不行,太夸张了!”
竹静有些为难道:“小姐,这是夫人特意为你准备的,昨日夫人还特意将奴婢唤了过去,说小姐现在是世子的未婚妻,参加宴会代表的不再仅仅是忠勇侯府,还有荣国公府,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对穿着打扮如此不再意。
还说上次太后大寿,您穿得太素,当即便引起了太后不满,万万要吸取教训,还说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听她的。”
纳兰冰还要摇摇头,“那老太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算我穿得跟朵花一样,她还是看我不顺眼,还是千方百计的像将我与慕白分开,所以穿什么,带什么根本不重要!”
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咳,“咳!怎么就不重要?今日你得听娘的,要将这个钗上。”
林秀文就是了解纳兰冰的脾气才特意一大早赶过来的。
纳兰冰皱着眉,她是真的不大喜欢这么奢贵的簪子。
林秀文眼含慈爱的看着她,这一年,她的冰儿五官长开了许多,竟然越来越精致,越开越漂亮,她真的很开心,只是她的婚事总让她担忧,“冰儿,上次太后有意为难你,娘怎么会看不出来呢?还有那上官夫人,对你也没有好的脸色。娘知道慕白是真心带你好,可是你要清楚她虽然不是慕白的生母,但是她也是嫡母,一个‘孝’便大过了天,可以将你压得死死的。
娘这么做也只是想告诉她,你在忠勇侯府也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更是见过势面的,绝不是她能轻易欺之的。”
纳兰冰知道她娘说得都是实话,女子能否得到婆家的重视完全取决于她的娘家的家世与她在娘家的地位,只是她没有想到,她与慕白还有八个月才大婚,她的母亲已经在为她以后在婆家的地位开始准备了。
她傻傻一笑,对于她这个活了三辈子才感受到母爱的人来说,这种感觉该死的好极了,“好吧!
看在娘您这么疼我的份上,我今日就带着它吧,不过,这个当真太奢华了。”
林秀文从竹文的手中接过梳篦,“今日由为娘亲自为你梳头吧。
这簪若是钗在别人头上,当真奢华,但是带在我们冰儿的头上,那是极为相衬的。”
纳兰冰开心一笑,然后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整整一个时辰,林秀文才满意的看了看已梳妆完毕的纳兰冰。
“娘,我现在要敢去北郡王府,云曼非让我陪着上她梳妆,再送她上花轿。
文媚与清雅会陪您去将军府参加婚宴,其他人则留下来保护弟弟们。
另外,我还派了四十几个人隐在文秋阁暗处,确保弟弟们的万无一失。”纳兰冰临走前向林秀文交代着。
也不能怪她如此小心翼翼,南宫家自从一年前集体消失后,任凭她与慕白、水逸俊派出多少人都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但以南宫家的为人,是不会就此罢手的,所以万万大意不得。
林秀文点了点头,让她放心先去,晚上将军府再见。
纳兰冰赶到北郡王府的时候云曼刚刚沐浴完,正在换衣,她一见纳兰冰便被她头上的扇钗所吸引。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制了个这么漂亮的宝贝?”云曼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钗看,当真是喜爱得很。
纳兰冰笑了笑,“是我娘总怕上官夫人轻贱了我,特意打了这个为我撑场面,你若喜欢送你便是!”
纳兰冰说着便要拿下来。
云曼忙拦住她,“君子不夺人所好!尤其是伯母特意为你准备的,我便更不能要,你若有心,就想办法为我寻来更大的七彩珍珠打造一个就是了,嘿嘿,这个有点小。”
纳兰冰大笑,“你这小财迷,我好吃,你好财。总有一好,也难怪我们会成为朋友。既然是朋友,送你又如何呢。若你觉得这是我母亲特意为我准备的,不便相收,那便算我借你的如何?待你大婚后再还给我不就好了?”
云曼忙开心的点了点头,“若是如此便太好了,我到是真心喜欢这个扇钗,不但漂亮而且特别,只怕四国也只有这一支。
你可要说话算话,必须为我寻来比这更大,更耀眼的七彩珍珠。”
纳兰冰忙道:“那是自然!”
突然,纳兰冰走到云曼身前,“咦?你这嫁衣胸前的金线落了扣了,应该是划破了。”
一直没有注意的云曼忙低下头,仔细查看,果然如此,“怎么会这样?我前两日还查看过没有问题啊?这,这怎么办?我是一定要穿着这件嫁衣出嫁的。
这个金线府里的都用完了,它又极特殊,只有翠柳斋才有得卖,怎么办,怎么办啊?”云曼声音急切,还隐含着哭声。
纳兰冰思考了片刻,“这样吧,你将嫁衣脱下,反正时辰还早,我快马加鞭送去翠柳斋,让他们补好再拿回来,应该还来得及。”
云曼“嗯!”了一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这件嫁衣是严谨亲自为她设计的,画的图样,她说什么都要穿着这件嫁衣嫁给他!
思至此,云曼忙脱下嫁衣,命人包好交给了纳兰冰,“冰儿,辛苦你了,路上小心!”
时间紧迫,纳兰冰忙向翠柳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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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纳兰冰这翠柳斋之行并不顺利。
先是有店铺开张,放的鞭炮惊了她的马,纳兰冰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稳住了马,继续前行。后來又有突如其來横冲在街上的一老一小乞丐,害她险些冲撞他们,纳兰冰忙下了马,又给了他们些许银又继续前进。纳兰冰现在倒有些后悔只带了竹静一人來陪云曼,刚刚还将她留在了云曼身边陪着打点,若是此时有竹静在身边,像这样的事就交给竹静善后好了,根本不必她亲自负责。
耽误了近半个时辰,纳兰冰才有些郁郁的赶到了翠柳斋,好在翠柳斋的人配合倒得很快,用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便将嫁衣补好了。
纳兰冰也知道这嫁衣是司徒严谨亲自设计,对云曼來说极为重要,否则她也不必费这么大的心力來帮她补嫁衣了。
拿着补好的嫁衣,纳兰冰便迫不及待的赶回北郡王府。
不过,今日好像所有人都与她作对一般,回來的路上又碰到了有人在闹市打架,整个路都被围观的人群堵住了,纳兰冰不得不下马,绕路而行。
就是因为她这一來一去都极不顺利,使得原本虽然紧迫,但应该來得及的事情变得來不及了,当她赶到北郡王府的时候,吉时已到,云曼已身穿着另一件后备的嫁衣,蒙着盖头伏在司徒严谨的背上向门口的花轿缓缓而去。
纳兰冰有些遗憾的看了看手中的嫁衣,又看了看入了花轿的云曼,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喃喃道:“云曼,我真的尽力了!”
随后而出的竹静眼尖的发现了纳兰冰,忙向她跑了过來,“小姐,吉时已到,郡主不得不穿上备用的嫁衣上轿了。”
纳兰冰迟缓的点点头,“都是我不好!云曼上花轿前是不是很失望啊?”
“那个时候郡主三尾凤凰牡丹对钗突然少了一支,奴婢忙着寻找金钗了,只可惜到最后也沒有找到,听说郡主只仅了一支钗上了花轿!
哎,今日郡主大婚,怎么事事都不顺呢?那嫁衣与金钗都不完满。”竹静感叹道。
纳兰冰闻言忙抓住竹静的手问道:“你说什么?她钗的三尾凤凰牡丹钗?”
纳兰冰与云曼在屋里对话之时,将屋内的丫鬟全都谴了出去,故而竹静并不知道纳兰冰已将自己的扇钗借给了云曼。
只是纳兰冰这样抓住了她,她才注意到她的头上空空如也,扇钗不知去向。
“是啊,听说是钗的三尾凤凰牡丹钗,有什么不对吗?还有啊,小姐,您的扇钗哪里去了呢?”竹静有些疑惑纳兰冰突变的脸色。
纳兰冰是何等聪明、敏感之人,再者若说谋心之术,若她论第一,南宫游都不得不甘拜下风,一听竹静所言,便知不对,來不及向竹静解释,忙向云曼的闺房而去。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将军府中,云曼的闺房并沒有其他人。
纳兰冰直闯而入,很快便在柜子中找到了被绑着手脚,紧堵着嘴的云曼。
原本已经绝望的云曼一见纳兰冰,眼中的泪便再也憋不住了,嘴中不停的,“嗯,嗯,嗯……”
纳兰冰知道她是有话要说,忙拿出她嘴中的帕子。
“快,快去阻止南宫蓉,南宫蓉,她,她要代表我嫁给严谨!”一解开束缚,云曼便忙喊道。
“什么?”
云曼此言一出,连平时脸皮最厚的纳兰冰,都不得不佩服南宫蓉的不要脸,赤/裸的勾引上官慕白,她脸不红,气不粗,如今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方法來替嫁。
天南的律法中有这样一条,若是受到家族的牵连的女子,若是能在行刑前嫁给本朝四品以上的官员为妻,则可以免除所有一切罪责。
南宫家因通敌卖国之罪被判满门抄斩,但今日若南宫蓉真的替嫁给了司徒严谨,她将可以免除罪行。
事不宜迟,纳兰冰为云曼换了嫁衣后,便忙带着她骑着马向将军府赶去。
当然,南宫家既然精心安排了这样一个局,必定是思考得极为周全的。就是她们走到中途时,一群黑衣人团团将她们围住。
云曼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她紧紧抱住纳兰冰,有些发抖的道:“冰儿,冰儿,怎么,怎么这么多人……”
纳兰冰拿出一粒药丸放入了云曼口中,为了阻止南宫蓉,定然要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让她与司徒严谨拜了天地,以天南的传统來说便是正式夫妻。
“别怕,一切有我!”
要速战速决的最好方法便是用毒了,不过她已经给文天发了信号,估计他一会儿就会带人來接应。
这些黑衣人本來也只是为了拖住纳兰冰与云曼的,人数虽多,但功夫并不是很高,片刻不到便被纳兰冰轻松解决。
只是,就在她们临近将军府时候,又遇到了阻力。
这一次,他们居然集结了许多流浪的老子与小孩,齐齐的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纳兰冰皱着眉头,背起云曼,纵身飞起,踏着他们的头,一路飞过。
而此时,司徒严谨背着南宫蓉已到了正殿。
只听:“吉时到,一拜天地!”
司徒严谨笑得嘴都合不上的拉着红绸,与南宫蓉缓缓对着天拜了三拜。
“二拜高堂!”
司徒严谨又与南宫蓉对着司徒严谨的父母又拜了三拜。
“夫妻对拜!”
“等等!”
就在众人都翘盼着二位新人最后一拜的时候,纳兰冰带着云曼终于赶到。
司徒严谨极为震惊的看着她们二人,“你,你是珊儿?”他又指了指南宫蓉,“那她,她是谁?”
南宫蓉有些恨恨的看着纳兰冰,又是她,为什么每次破坏他们计划的人都是这个女人。此时她也知道这件事再也瞒不下去了,她一把掀掉了头上的盖头,冷笑道:“南宫蓉,严谨哥哥不认识蓉儿了吗?”
在场众人均倒吸了口凉气,这,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蓉走到司徒严谨的对面,忙拜了三拜,然后道:“夫妻对拜已经礼成,严谨哥哥,你们现在是正式的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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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严谨与云曼脸色大变,云曼刚想要说什么,却被纳兰冰拦了下,她是今日的主角,身为新嫁妇,却被人替换,哪怕并不是她的错,却已要遭到非议,若是此时再引人注目,定会留下闲言碎语的,要知道那些个世家命妇,闲来无事,最大的爱好就是嚼舌根了。所以此时,到是纳兰冰笑了笑,“南宫小姐当真令人大开眼界,那张足以媲美南城墙的脸果然皮够厚,以前便听说过人不要脸,必定天下无敌,如今南宫小姐倒是很完美的诠释了这句话。
不过可惜,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刚刚的夫妻对拜,也只是你一厢情愿而已,这礼根本未成。
再说,司徒将军与郡主的婚事乃是太后懿旨所赐,绝不是你等小人的险恶计谋便可破坏的。你们煞费苦心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跳梁小丑的一出马戏,放心,我们大家绝对会捧场的笑笑再拍几巴掌助助兴,但一定不会当真的。”
“你……”南宫蓉看着纳兰冰,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是想要钻天南律法上的漏洞,却没想到三言两语便被她给搅合了。
司徒老将军赞赏的看着纳兰冰,这丫头虽然嘴利了些,但是为人极聪慧,她下盘稳健,步伐带风,一看便知是练家子,倒是对他的胃口,若不是荣国公快了一步,他倒觉得她与严尊也极为相配呢。
思至此,司徒老将军“哈哈”一笑,“县主说得对啊,像南宫小姐这等惺惺作态之姿老夫的家的门槛太低,万万是受不起的。
来人啊,送客!”
南宫蓉狠瞪着纳兰冰,都是她,若不是她,只怕她现在已与司徒严谨进了洞房,喝过了合卺酒,必定会中了她的**,到时候只要他们生米煮成了熟饭,她就是稳稳的将军夫人,便是他们有太后的懿旨,她至少也是平妻,可是这一切却都被纳兰冰破坏了,更让人郁闷的是,三哥明明说过此计万无一失,却没想到会被她瞧出破绽,她怎么就像阴魂般,哪里都能碰到,哪里都能坏了她的好事。
眼见此计不成,南宫蓉一把将头上的三尾凤凰牡丹钗扔在了地上,转身便要走!
“等等!”
纳兰冰此言一出,竹静忙将欲走的南宫蓉拦下。
“你想要干什么?”
“若是我没记错,南宫小姐你可还是朝廷的钦犯呢!
好歹这里也是将军府,暂时关押你一个朝廷钦犯也不算过分吧?”纳兰冰转向司徒老将军,“想来老将军也定然不会介意替朝廷收押一个钦犯的。”
司徒老将军笑着点头,忙命人将南宫蓉押了下去。
随后,纳兰冰与云曼的贴身丫鬟为云曼简单的梳了发髻,又带上了纳兰冰的扇钗,赶在下一个吉时与司徒严谨顺利的拜了天地,进入了洞房。
随后严谨便去前厅招待宾客,纳兰冰则打发了云曼的贴身丫鬟,自己在新房内陪着她。
“冰儿,今日多亏有你,否则后果不敢想象!”云曼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惊。
差一步,只差一步,她还未大婚,丈夫便要分人家一半了,今日南宫蓉虽然是使了手段替嫁,却确实是严谨用八抬大轿从正门迎娶而来的,旦他们成了礼,那便是妻了。而天南的规矩,但凡为妻者,需要娶之五年后且犯了七出之条,才能休之。五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估计以她是斗不过南宫蓉的。
纳兰冰语气有些凝重道:“云曼,虽然南宫蓉带来的危机是解决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南宫蓉能事先弄坏你的嫁衣,借机将我调走,又知晓你带什么样的金钗,可以借机将竹静调走。
最重要的是,她居然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入到北郡王府,还可以不被任何人发现的进入到你的闺房,你不觉得奇怪吗?”
云曼一心只在感慨刚刚的危机,倒没有细想那么多的事情,如今听了纳兰冰之言,也察觉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我身边的人出卖了我?”云曼也有些不敢相信的问着。
纳兰冰轻“嗯!”了一声。
“怎么,怎么可能呢?我身边的丫鬟都是自小跟着我长大的轻信,怎么可能!”云曼惊得不自觉的掀开了盖头。
纳兰冰理解云曼的心情,她也曾经体会过被自己以为的最亲的人陷害。那种伤心与愤怒她现在都不会忘记。
“云曼,这就是事实,无论我们自己能不能接受,它就是事实!
他们里应外合,做得天一无缝,若不是临时起意将扇钗借给了你,让他们露出了破绽,我也不会发现有何不妥的。
所以,你接下来要做的,是怎样将出卖你的人找到,这个蛀虫一日不除,你一日都无法安心。”纳兰冰劝慰道。
云曼叹了口气,她只想将生活过得简单些,怎么就这么困难呢?“哎,这南宫蓉也真是奇怪,之前她与严谨一直都没有交集,为何会选择他呢?若是她想嫁给四品官员来摆脱罪责,也有得是人选啊。”
是啊,这也正是纳兰冰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们明明知道她与云曼交好,云曼大婚她必定会紧随身侧,为什么还要找上云曼与司徒严谨呢?不是她自夸,有她在,他们成事的机会肯定会变得很小,他们这样做到底是为何呢?
南宫家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呢?难道是想要司徒家手中的二十万大军吗?是不是纳兰莞为皇上生了一个儿子,而令他们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不对,纳兰莞的儿子还太小,怎么看胜算都没有诸葛长恭大,尤其他们送给长恭的谋士可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尽心辅佐呢。
若是如此,他们到底求什么呢?
算了,她现在还没有洞悉他们的阴谋,能做的只能是见招拆招了。
“你别想那么多,一边找出出卖你的人,一边赶快为严谨生个孩子,呵呵!”纳兰冰不想太想得太多,忙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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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听纳兰冰这样说,云曼便娇羞的笑了,“你这丫头,还未出阁呢,说起话便百无禁忌的,若是让其他人听到,可是要笑话你的!”
纳兰冰才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笑话就笑话呗,难道他们不生孩子?”
“呵呵,你这不正经的小丫头!”
“我怎么不正经了?我是最受规矩的!”
“……”
入了夜,前厅热闹的声音隐隐传来。
“冰儿,听,是起锣的声音,应该是戏台子搭好了吧。若是你觉得闷,便不必陪我,到前厅去听戏吧!”云曼看着正吃着点心的纳兰冰。
纳兰冰摇了摇头,“比起戏,我还是觉得你比较好看,呵呵!”
就在此时,文媚的声音突然从屋外传来,“小姐,小姐!”
“什么事?进来说!”
文媚这才进了屋,在纳兰冰耳畔低声道:“夫人失踪了!”
纳兰冰挑了挑眉,忙对云曼道:“云曼,我有些事要办,先走了,我会叫其他人来陪你,今日你还是不要大意!”
“可是发生了什么急事?”云曼知道,若是没有大事,纳兰冰定然不会在此时扔下她。
纳兰冰笑笑,“我娘找我有些事,你安心等候你的洞房花烛夜吧!”
随后便急急与文媚离去。
一走出新房,她便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紧跟在夫人身旁吗?”
文媚忙解释道:“夫人去解手,属下在外等候,却久不见夫人出来,忙进去寻她,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夫人也不知去向。
属下仔细查看,才发现茅房的墙被人事先挖了个洞,平日用砖虚掩着,若不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墙的另一面是将军府的书房。
都是属下办事不利,还请主人责罚!”
纳兰冰冷冷道:“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防不胜防,并不是你的错。
走,我们去找老将军,此事需要请他帮忙!”
纳兰冰与文媚找到正在看戏的老将军,向他说明了情况,老将军皱了皱眉,又摸了摸他的络腮胡,“没想到他们动手脚都动到老夫的将军府了,分明是没将老夫放在眼里。侄女你莫要,人是在我府上失踪的,于公于私老夫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只是此时宾客众多,老夫暂时先让人暗中查寻,不过县主你放心,咱们将军府一向守卫森严,他想带着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去,那是不可能的。”
纳兰冰忙拱手作揖,此时也只能这样。
随后,纳兰冰便去找慕白与张炎等人,让他们的人也暗中查探她娘的下落。
半个时辰后,众人已将将军府仔仔细细的查看了几遍,却仍是没有发现林秀文的下落。
“奇怪了,几乎府中找了几遍,仍不见伯母的踪影啊,会不会伯母被他们带出了府?”张炎看向老将军,说出自己的担忧。
司徒老将军摇摇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老夫的将军府内有许多天南的机密军事信件,所以平日里守卫便是极为森严,别说两个大活人,就是两个苍蝇都不可能轻易飞出去。”
因为有老将军在场,慕白没有如平日般揽她入怀,只是偷偷的勾起她的手指,示意她不要担心。
纳兰冰轻笑了下,不担心怎么可能呢?但她知道若真是南宫家劫走了她娘,她娘倒不会有生命危险,或者应该说在他们还没有拿到她手中的玉坠时,她娘还是安全的。
“砰!”
“砰!”
正在老将军的书房专心商议事情的几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
老将军忙唤来长随去打听情况。
片刻后,长随回来道:“回老爷,是前厅的戏台上的棚突然塌了!”
前厅与老将军的书房只有一墙之隔,也难怪声音会如此之大了。
老将军叹了口气,今日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可却诸事不顺,看来明日去祠堂时得多请神仙保佑了。
“可有人受伤?”
“回老爷,当时正在台上唱戏的一名花旦与一个丑角受了伤,好像伤到了腿,班主正在找人将他们送出医治!”长随忙回答道。
灵光一闪,纳兰冰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老将军说:“还劳请将军去查看下此时南宫蓉是否还在被关押的地方,我去看看那名花旦伤得重不重。”
说完,便忙飞向前厅跑去。
她真笨,反反复复将将军府找了个遍,却没有去戏班查看,那么大的戏班,那么多的道具箱子,想要查个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纳兰冰气喘吁吁的赶到戏台,却被告之那两个刚刚已被送出府,她又忙向大门赶去,还好来得及,门口的守卫正在对他们进行检查。
其中那名丑角一见纳兰冰来到,便突的跳起,一把拉过那名花旦,并用匕首抵住她的脖子。
那名花旦发着“嗯,嗯。”的声音,却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虽然上了妆,可纳兰冰仍是一眼便认出这名花旦就是她的母亲,她向她示意不要着急,然后冷冷对那丑角道:“你知道的,你逃不出将军府的。不若我们来交换,你放了我娘,我放你离去,可好?”
这时老将军等人也赶了过来,老将军有些尴尬的对纳兰冰说道:“南宫蓉不见了!”
纳兰冰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那名丑角不是南宫蓉是谁?
只是她没有想到,南宫蓉倒还有些本事,倒是她小瞧了她,这原本就是一石二鸟之计。先嫁给司徒严谨,再将她母亲劫走,那接下来呢?他们还要做什么?
南宫蓉冷冷一笑,“你诡计多端,我根本就不信你,如今你母亲在我手中,我就不相你敢随意乱来。
将你母亲的玉坠交出来,我搜了她全身都没有找到,她一定是送给了你,快!”
言毕,南宫蓉手一用力,那刀尖已在林秀文的脖子处留下了一条血痕。
“慢着!”纳兰冰急急道。
慕白在她背后上写着,他会从墙翻到外面,在自南宫蓉背后突袭她,让她分散她的注意力。
于是纳兰冰又道:“玉坠早已不在我的身上,而且就算我将玉坠给了你又怎么样?你们根本没有办法集齐七枚玉坠,而且就算是集齐了,你们也找不到那个地方。不要再浪费时间与精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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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动作很快,已行到南宫蓉身后。
纳兰冰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道:“我在这对天发誓,只要今日你不做出伤害我的娘,我就放你走。怎么样?我身上真的沒有玉坠,你知道我的,钱财对我就是身外之物,我娘对我來说才是最重要的,若是真的有,我一定会用它來换我娘的。
那玉坠就是个祸害,我一早便将它物归原主了。”
南宫蓉听了纳兰冰的话,果然犹豫了一下,慕白便借机自她背后猛的将她制住,纳兰冰配合的忙上前拉住她娘。
“纳兰冰,你骗我,你骗我……”南宫蓉狠狠的看着纳兰冰,大喊道。
纳兰冰看着她,只冷冷道:“我从來不骗人的!
是你自己不小心,丢了手中的筹码。
我这个人一向很公平,你若想我放了你,就拿东西來交换。
当然,以你现在的情况,只怕也沒有什么好东西可以來交换了,那便拿消息來与我交换好了。
你只要告诉我,南宫游在什么地方,我便放了你,怎么样?”
南宫蓉冷笑道:“我不会告诉你的,你想要抓我的哥哥,简直是做梦!哼!”
纳兰冰原本就沒奢望能从她的口中得到什么,一个将死之人,她也不抱什么希望。
“是吗?原來你们南宫家这么团结有爱呢?那他为什么会在你身上下了断肠草呢?你现在心口是不是很痛?再看看你的掌心,是不是已变成青黑色?”纳兰冰紧盯着南宫蓉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果然,南宫蓉极为震惊的看着纳兰冰,随后果然感觉到胸口有种难以言喻的闷痛,忙又仔细看了看手掌,果然掌心呈青黑色。
她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的哥哥不会害我的,不会的,他们会來接应我的,会來接应我的!”
她的手猛的指向纳兰冰,“是你,是你对我下的毒,你想借此挑拨我与哥哥的关系,然后让我将他的下落告诉给你!纳兰冰,你个小贱人,果然够卑鄙!”
“呵呵!”纳兰冰闻言不怒反笑,“你哥哥是不会,但是无极门主呢?
断肠草是种很霸道的毒药,就是我都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解了这种毒。
你心中闷痛,掌手发青黑,就代表你中此毒已超过一日,毒已入经络及心肺。
如今就是有解药对你來说都已经太晚了!
若是我下毒,一定不会下断肠草,我只会下些可以将你折磨得痛不欲生,但又不会夺你性命之药!”
“噗!”
纳兰冰话音刚落,南宫蓉便狂喷出一口鲜血,缓缓倒地!
纳兰冰走上前,冷冷看着南宫蓉,“南宫游在哪?无极门主是谁?若你不是,你的下场就是南宫游以后的下场,你当无极门主是什么好人?他只不过是在利用你们而已,告诉我,他是谁?”
南宫蓉此时也知道纳兰冰所言非虚,想说什么却已经來不及,此时的她,已沒有心口剧痛,已沒有力气说话,只能看看纳兰冰,又无奈的望了望天,嘴唇微颤着。许久,她才极为痛苦的气绝身亡,直到死,她仍紧瞪着大眼睛,望着天。
“是无极门主对她下毒?无极门主在天南?”慕白轻轻问道。
纳兰冰轻轻将南宫蓉的眼睛合上,“南宫家虽然可恶,但是有一点却让我十分的认同!
就是他们都极为护短,对家人也极为在乎。最为有趣的是,南郡王府这一派,虽然南宫鸿与南宫良妾氏不少,却沒有庶出的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慕白摇了摇手中的锦扇,思虑了片刻道:“应该是怕嫡庶不合,引发争执,从而坏了南宫家内部的团结。”
纳兰冰轻点着头,“能有这样的高瞻远瞩也难道他南宫家能够兴盛多年。
就是因为出于这样的考虑,所以南宫家几子都向不同的领域发展。
南宫萧虽然才能并不突出,但他中庸守业却还是可以的。南宫骥习武,武功高强。南宫游从文,人称‘百晓生’。南宫稀习医,南宫执为商,而南宫寒嘛,慕白猜猜他强项是什么?”
因为纳兰冰与南宫家一直水火不容的关系,慕白也对南宫家几子做了详细的调查,这个问題自然难不到他,他回答道:“南宫寒会造剑,他制的剑削铁如泥,异常锋利。”
“对啊,他会造剑,而且对各种矿石特别的有研究。
慕白,天南有哪个世家,可以涉猎文、武、医、商、工几大领域,并且在各个领域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还好南宫家几子都在羽翼未丰的时候被我铲除,否则等他们全部成长起來,当真是极难对付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够团结!
我能侥幸取胜,都是因为个个击破,再加剑走偏峰。
而南宫家的女人,就很幸福了。
她们都是被南宫家的男人们宠大的。南宫宁、南宫瑶、南宫蓉哪一个不是任性、霸道,娇惯异常。
这样的南宫家,怎么可能会让南宫蓉只身犯险,再对她下毒以绝后患呢?”纳兰冰有些感慨的看着老将军派人清理着南宫蓉的尸体。
“所以你才猜测指使南宫蓉的人应该是无极门的门主?看來无极门的门主已來到了天南!”
“是啊,他应该就在天南了,可我却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我们连破了他在天南与楚东的总据点,又在苍北与纳西派了人盯着,令他一时间不敢贸然行动,只怕他要恨惨了我们!
今天他是想抓我娘换玉坠,又何尝不是在给我们提醒呢?”纳兰笑看着慕白。
慕白闻言,紧紧拉住她的手,转身便向将军府内走,“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走吧,清舟已将伯母安顿在屋内,我们去看看伯母!”
纳兰冰点了点头,难得的乖巧在跟在慕白的身后。
南宫蓉的事并沒有惊动里面的宾客,所以整个将军府仍是笑声,说话声,唱戏声,声声汇聚,极为热闹。
而相对于将军府的热闹,入夜后寂静而阴幽的皇宫就显得格外的冷清了,那种冷由心而发,是多少欢声笑语都无法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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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诸葛风正独自在乾幽宫中对着手上的画卷发呆。
“兰依,兰依,朕好想你啊……”许久,诸葛风才轻喃道。
“皇上!”连赫的声音突然传來。
诸葛风不悦的问道:“什么事?”
今日是兰依的生忌,每年的这个日子诸葛风都是独自在乾幽宫中,不许任何人來打扰,连赫一向是了解他的,此时却突然來打扰,所以便引起了他的不悦。
连赫怎么会听不出來皇上声音中的郁郁,忙道:“是莞妃娘娘抱着小皇子來了。”
纳兰莞自从几个月前为皇上诞下皇子,便被升为了莞妃,她几乎是天南后宫中最快晋为妃位的宫妃,一时间风头无人能及。
皇上一听心爱的小儿子來了,忙放下手中的画卷道:“快让他们进來,夜深露重,易得风寒!”
“是!”
大皇子等几位皇子年纪相差不大,那时的皇上还未登基,一心只想着朝政与皇位,哪有时间与精力多关心几位皇子。
待他坐稳皇位之时,只位皇子也都已渐渐长大,再无儿时的童趣,也因与他接触的少,感情也并不深厚。
后來七皇子出生,皇上总算第一次感受到陪伴儿子成长的乐趣。只是从七皇子后,宫中便再未有宫妃为他生下一男半女了。如今他人到中年,这个小皇子的到來,又一次为他到來了新的快乐,与为人父的真实感,所以他格外的喜爱这个孩子,连带着对待纳兰莞也宠爱有佳,但凡皇后宫中有的,纳兰莞宫中必定也有。
片刻后,纳兰莞亲自端着一碗甜汤,宫女抱着小皇子,便缓缓进了乾幽宫。
“臣妾参见皇上!”
诸葛风起身亲自将纳兰莞扶起,“莞儿平身!”
纳兰莞轻轻起身,盈盈一笑,“昨个夜里听皇上有些轻咳,应该是入秋了,天气燥的。臣妾特意煮了银耳雪梨汤,清肺润喉,皇上快來尝尝味道如何。”
诸葛风从宫女的手中抱过小皇子坐到塌上,笑道:“莞儿你有心了!孝儿,有沒有想父皇?”
纳兰莞看到诸葛风如此喜爱这个孩子,心中窃喜,忙将甜汤放到了塌上的小桌上,“皇上逗弄孩子也要注意身体,还是先将甜汤喝了吧。”
诸葛长孝一到诸葛风手中便“咯,咯,咯……”不停的笑着,惹得他心里更是一甜,便道:“不妨,朕先与孝儿玩一会儿!”
纳兰莞失笑的轻摇着头,便不再理会他们二人,反而走到诸葛风的书案前,为他整理书案。
自从纳兰莞入了宫以后,但是与诸葛风有关的一切事情,她都亲力亲为,就如这乾幽宫,只要她來了,必定会亲自将皇上常在的书房整理干净。
她一來到书案前,便看到了之前诸葛风拿在手中的画卷,她有些好奇的打开,却身体一晃,她的第一反应便是纳兰冰?
可待她细细看过之后,她又肯定这不是纳兰冰。
纳兰冰身上总有一种凛冽的杀气,哪怕在她笑的时候,也让人觉得笑意不达眼底。
可眼前这名女子,美目笑兮,无限温柔,这样的温柔绝对不会出现在纳兰冰的身上。
当然,若是她见过与慕白在一起时的纳兰冰,就不会这样想了。
“在看什么?”皇上发现了纳兰莞的异常,猛然想到之前的画卷。
未等纳兰莞回话,便忙将长孝交给了宫女,大步向纳兰莞走來,然后拿起画卷,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才松了口气,又将画卷小心翼翼的放到了锦盒之中。
纳兰莞从未见过他如此紧张与谨慎过,好奇心顿时膨胀,尤其涉及到纳兰冰,更让她嗅到了可以用來做文章的东西。
“皇上,那画卷上的女子是谁呢?长得当真清丽、漂亮得很,尤其那一双眼眸,格外的清澈动人!”纳兰莞问道。
听到纳兰莞夸奖兰依,皇上因她刚刚擅自动了兰依画像的不悦,总算得到了缓和,却沒有回答她的问題,反而将锦盒锁好,继续逗弄长孝去了。
纳兰莞见此,便不再多问,反正这宫中沒有什么真正的秘密,她总会打听得到的。
思到此,她便不再多想,继续整理书案。
翌日的夜半,纳兰莞换了一身黑行夜行装,悄悄去冷宫跑去。
今日,皇上留在了贤妃宫中,她正好借机行事。
她巧妙的避开了巡宫的侍卫,偷入到了冷宫,而与她会面之人,便早已在此等候。
那人也是一身漆黑,脸上带着鬼面面具,声音冷而强力,“唤我前來,可是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皇上对天师的道术极为相信,已拨了银子准备建一个七星殿,专门给天师练丹而用。”纳兰莞忙回答道。
鬼面人闻言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做得好!”
纳兰莞又汇报了下近日她打探到的皇后与叶贵妃的动向,最后才提及到她昨日在乾幽宫所见的一切。
鬼面人有些惊讶的道:“很像纳兰冰的女子?”
“是的,除了神韵不同,长得是极像的。”
“按你所说的,能让他如此紧张与重视的,应该就是诸葛兰依了。但是早些年我一直在外,虽然知道这段秘闻,但是却沒有见过诸葛兰依的真面目。待我回來后,她早已离世。”鬼面人回忆着道。
“诸葛兰依?是什么人?也姓诸葛,是皇上的妹妹吗?”纳兰莞颇为好奇的道。
“诸葛兰依是先帝的女儿,而且是个极不得宠的女儿。只是这样的她,却深深的迷住了诸葛风。他们是兄妹,这段感情注定是不能见光的。
当时又是夺嫡之争最为残酷的时候,这样的感情一旦被世人知道,诸葛风很有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大臣的支持!
所以太后便快刀斩乱麻,设计除掉了诸葛兰依,从此后,诸葛兰依就成了皇上心中永远的爱与痛!
这些事都是我后來才知道的!”鬼面人向纳兰莞讲述着往事。
纳兰莞闻言,思量了许久,才有些阴冷的一笑,在月光下极为森人,“若是这样,那如果皇上看到了纳兰冰,事情会不会很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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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莞闻言,思量了许久,才有些阴冷的一笑,在月光下极为森人,“若是这样,那如果皇上看到了纳兰冰,事情会不会很有趣呢?”
鬼面人看向纳兰莞,其实他也有同样的想法,“当然会很有趣,想想都会很有趣。
纳兰冰不除,大事难成。
这一年來,她几次三番破坏无极门的行动,令我们损失惨重。尤其是耶律莱在苍北的形势也越发的不妙。那老皇帝分明已经一大步踏入了棺材,却又让她的人给医好了,她还暗中将耶律莱多年的部署全部暴光,让我多年來的心血几乎功亏一篑。唾手可得的苍北,就让她给破坏了。
而大皇子因为有纳兰冰的协助,不但地位越來越巩固,就连皇上也对他颇为赞赏。
我正在思虑怎样对付纳兰冰比较好,沒想到你就送來了这么有用的消息。
莞儿,你当真是我的解语花。”
一直神情有些紧绷的纳兰莞听到了他这样轻唤她,娇羞一笑,她缓缓将头靠在鬼面人的肩上,“你这个沒良心的,每次见面总是这样硬邦邦的神色与语气,还每每总要带着这么丑的面具!让人家好伤心!”
鬼面人一把搂过纳兰莞的腰,“带着面具是因为宫中人多嘴杂,一旦被人看到真面目岂不是很糟糕。
我语气哪里硬邦邦了,我平日里就是这个样子的!而且你也知道,我们这样见面并不妥当,可你每每总要唤我过來!”
纳兰莞有些哀怨道:“人家唤你过來,也是真的有事情需要跟你商议啊!再说,人家不是想你吗?难道你就不想人家吗?不想我们的长孝吗?”
鬼面人轻拍着纳兰莞的背,安慰道:“想啊,想你,想我们的长孝,你们都是我的珍宝,我怎么会不想你们呢,只是近來宫中因为皇后与叶贵妃的争斗,人心惶惶,于我们也并不安全,你要以大局为重。
快了,就要快了,就像你所说,一旦皇上知道了纳兰冰的样子,以他的个性,是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纳兰冰的。
只是这个时机咱们要选择好。
宝贝你说,等到纳兰冰大婚前几日再让皇上知道如何?”
纳兰莞听到鬼面难得轻柔的宠唤着她,终于心情大好,眼中闪现着光芒,轻轻用手指戳了戳鬼面的肩头,“你好坏啊,你故意不给皇上太多的时间思考,让他只能等到在他们大婚时发难,然后,然后我们便可趁乱借机对纳兰冰下手了?”
鬼面闻言赞许的点了点头,“宝贝,你真的很聪明,你与纳兰冰果然是姐妹。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们并不是要对纳兰冰下手,我们要对上官慕白下手!”
纳兰莞不解看望着鬼面,疑惑道:“为什么?他们大婚当日,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婚礼上,再加上有皇上从中作梗,我们要借机除掉纳兰冰不是易如反掌吗?到时候只要布下天罗地网,定让她插翅难飞!”
鬼面自然不会告诉她,他觉得最适合做他的皇后,可以一直与他开疆辟土,完成统一四国大业的人只有纳兰冰,他只是道:“杀了纳兰冰对我的好处远小于让她替我们去对付皇上!
以纳兰冰的性格,却是皇上将她心爱的上官慕白害死了,她会怎样做?”
纳兰莞有些恍然大悟,眼神比刚刚还要亮,“对啊!就连死了一个竹文,纳兰冰都几乎让整个南宫家來为她陪葬,若是上官慕白死在了皇上的手里,盛怒之下的纳兰冰很有可能夺了他的皇位,坏了他的江山,再诛尽他的儿子。
若是这样,我们只管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了。还是你想得周全!”
“呵呵,我们的大计就快要达到……”
此时的纳兰冰与慕白已从将军府离开,陪着林秀文一同回到了忠勇侯府,按说慕白与纳兰冰这种私会是伤风败俗的大罪,只不过双方父母都睁一眼闭一眼的,便也沒有人再理会了。
“阿嚏!阿嚏!”
一向是健康宝宝的纳兰冰居然打起了喷嚏。
慕白与纳兰冰将林秀文送回了文秋阁,便來到了文竹阁院内的亭子中一同研究阵法,听到纳兰冰打起了喷嚏,慕白有些紧张的问道:“可是着了凉?莫要得了风寒。
看來我今日还是先回了,明日到了别院咱们再继续研究,如今天色也已晚了。”
纳兰冰笑了笑,“我沒着凉,肯定是哪个小人在骂我!
不过天色确实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我要自己研究研究你这个长龙阵,还真的有些意思,环环相扣,变化无穷。”
慕白宠溺的笑笑,“好啊,若你明日破了我的长龙阵,我再布一个天玄阵,长龙阵的诀窍在于它无穷的变化,而天玄阵在于五行与星宿的配合!”
纳兰冰一听小脸就垮了下來,五行与星宿她只懂皮毛,这种阵是慕白的强项,确是她的死穴啊,她虽然从军多年,但是现代作战与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她嘟着嘴道:“慕白,你分明欺负我,知道奇门遁甲是我的软肋,这天玄阵我怎么破?
是不是直接扔一堆毒粉,把你的兵都毒死也算破了?”
慕白闻言,有些失笑的摇摇头,“奇门遁甲之术之所以可以应用在阵势之中,就是它的出其不意,与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有可能你看见的时候是我的兵,但当你毒粉一下,倒下的就是你的兵。”
纳兰冰点了点头,“好吧,等我破了长龙阵,你再教我天玄阵,再顺便给我补一补奇门遁甲的知识!”
“好!”
慕白恋恋不舍的走后,纳兰冰便开始细细研究起长龙阵,沉浸在幸福当中的两个人都沒有想到,危机正悄悄向他们靠近。
一个月后,上官耀亲自送來了第一批彩礼,共六十四台,罕见的羊脂玉品,每年只出五十匹的金丝苏缎,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都好似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源源不断的抬进了忠勇侯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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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一年底,荣国公府一共给纳兰冰下了六次聘礼,共二百四十台,皇家嫁公主时也不过就是这么多,有此可见荣国公府对纳兰冰的重视。
荣国公府的聘礼下完了以后,老夫人与林秀文也开始为纳兰冰准备嫁妆。
老夫人对纳兰冰的宠爱如今并不差与林秀文,为她准备嫁妆老夫人那可这是极为上心,从每个物件,到每个商铺,都是她亲自挑选。
这一日在霄云阁内,老夫人正在与纳兰冰商议嫁妆之事。
纳兰冰接过礼单,略略一看,乖乖,饶是她也大吃一惊,忙道:“祖母怎么有这么多?这也差不多二百四十抬了吧?这比公主的嫁妆都要多了。”
老夫人笑着,“傻丫头,嫁妆多了对你自己才有保障。
一来让荣国公府知道咱们忠勇侯府对你的重视,不敢轻易欺辱了你。二来,嫁妆多了可以保你以后不时之需。”
纳兰冰紧挽着老夫人的手臂,她知道她是真心疼她,才尽心尽力为她准备了这么多,心中无限感动。
“祖母放心,谁都不可能欺辱了我!慕白会护着我的。”纳兰冰安慰道。
“一转眼,我的小五就要嫁人了,以后再没有人常常来陪我这个老太婆赏花,喝茶了。
祖母真的很舍不得小五,可惜女大不中留啊。
不过好在世子确实一表人才,而且祖母也看得出来,他对你是有心的,小五嫁过去一定会幸福的。”老夫人颇为感慨道。
纳兰冰点了点头,极为郑重道:“祖母,小五一定会幸福的。
只是小五嫁了人后,我娘与弟弟就交给祖母了。
如今两个幼弟还小,我娘又太过心软,府中如今与过去相比虽然干净了许多,但人心拨测,我还是很担心他们。”
老夫人拉起纳兰冰的手,轻轻道:“你娘哪里都好,就是做为当家主母,性子太弱,那是压不住姨娘与下人们的。
可你的性子又太硬,虽然压得住人,就怕你与上官夫人的关系处不好,她虽不是世子的亲娘,但也是嫡母,至少表面上你要做到恭敬,孝顺。”
纳兰冰贼贼一笑,马上抓住了关键字眼,道:“嘿嘿,祖母您会教坏孙女哦,您说要表面恭敬,孝顺,那是不是说背地里可以不必如此啊?”
老夫人好笑的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最会扮猪吃老虎,当初连祖母都被你骗了了,还用得着我教吗?”随后又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过有件事你可一定要放在心上,就算世子对你不错,但一个当家主母最有效保住地位的方法还是要有子。
嫁了过去,就要趁着世子现在还没有其他妾氏,你为专宠之时,将孩子怀上,一旦生下男孩,你的地位便稳固了。”
纳兰冰虽不赞同老夫人的观念,但也知道这里的女人大多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老夫人的告诫也是因为关心她,她便默默的点了点头。
其实她到真不介意慕白多纳几个妾氏,当然了,因为她们就是纳来了,也只是她的活人玩具与实验对象而已,她保证她们连慕白的面都见不到。
随着纳兰冰生辰的来临,她与慕白的大婚之日也越来越近,而有一个人的情绪也越来越低落。
这个人就是张炎。
今日是纳兰冰的生辰,也是她行笈礼的日子。
为她主持笈礼的便是北郡王妃。张炎,云曼等也纷纷赶来。
原本老夫人想要大办,但是因为纳兰冰还有一个月便要大婚,不若等到她大婚时再好好办一办,所以才简单的请了几个关系较好的亲朋好友。
在他们的见证下,北郡王妃将纳兰冰散披的青丝全都挽起,再用梳篦篦上十五下,礼成。
笈礼过后,慕白便邀请张炎等人前去同心苑为纳兰冰庆生。
这同心苑是慕白在城外的情湖畔新建的一处别院,是准备与她大婚后时常来放松的地方。
这里依山傍水,景色极美,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
慕白给这处别院起名为同心苑,寓意他与纳兰冰同心永结。
今日同心苑里的一切都是按照纳兰冰的意思准备的。
青舟一早就按她所说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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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笑着点了点头,“傻瓜,这是好事,哭什么?以前你还一直在担心自己不能生,都说你没问题的。”
云曼激动的心情还有些没有平复,从她结婚三个月后,肚子还没有动静她便开始担心子嗣的问题,因为在这个时代有太多结婚时感情很好,后来因为子嗣的问题,丈夫不得不纳了妾后,感情就变得越来越淡了的例子。
所以严谨对她越好,她心里反而就越担心,后来还是纳兰冰为她诊了脉,说她没有问题,又给她开了生子方,她才安心了许多,可是这半年过去了,她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虽然严谨与她公婆从来没有在这方面说过什么,可她却越来越不安。
“冰儿,你不知道这个孩子对我有多重要。有了他,至少严谨会晚几年纳妾。虽然我知道作为正妻应该主动为丈夫纳妾,可我,可我做不来,我太爱严谨了,我只想多霸占他几年,我不敢奢望他永远都只爱我一个,永远都不纳妾,只要,只要几年,几年就好,几年里他只属于我一个人,我就心满意足了。”云曼眼眶微红,没有哪一个深爱着丈夫的女子,会愿意将自己的丈夫分给别人的。
纳兰冰有些心疼的看着云曼,又有些气恼的看着云曼身后不小心听到他们对话的严谨与张炎,然后有些故意的道:“他是你的丈夫,你若是不想他纳妾,你直接告诉他就好了,以他对你的感情,应该会答应你的。”
云曼苦苦一笑,“我大婚三个月后,婆婆曾经找过我一次,意思是说严谨的几个哥哥都没有留下任何子嗣就死在了战场上,使得将军府人丁单薄,她希望以后我能大度些,多为严谨纳些妾氏,让将军府能枝繁叶茂。”
纳兰冰又狠瞪了严谨一眼,有些了然道:“我说你怎么结婚才三月就急着要子嗣,原来是因为严谨他娘。
这些事你是不是都没告诉给严谨?就默默一个人承受这些?”
“严谨的脾气有些急,若是知道婆婆私下找我谈了这些,一定会不高兴,说不定还会与婆婆发生争执,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他与婆婆不开心,若真要有个人不开心,我希望那个人是我!”云曼幽幽说道。
“你在说什么蠢话?你是要气死我吗?谁要纳妾啊?那些个矫揉造作的女人看着都恶心,谁要和她们生孩子啊?你怎么……”云曼身后的严谨终于心疼的听不下去,用他特有的方式关心着云曼。
纳兰冰笑了笑,将空间让给他们,走到张炎身边,“走吧,让他们好好聊一聊,我们去情湖钓鱼去,青舟应该将渔具都准备好了。”
张炎有些羡慕的看着云曼与严谨,然后轻轻跟着纳兰冰而走。
纳兰冰看着无精打采的张炎,“阿炎,你不开心!”
张炎望着纳兰冰永远明亮照人的眼眸,强压着心中波涛汹涌的爱意。他早早便知道纳兰冰心里只有慕白一个人,也早早便决定默默守护在她的身旁,可当他们大婚之日越来越临近之时,他才发现他有些低估了自己对纳兰冰的感情,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他的心里根本无法接受她就要嫁人的事实,可他又不想打扰到她与慕白,于是将所有的痛苦与难受全部深藏在心里。
他的异样自然逃不过纳兰冰的眼睛,她这辈子在乎的人不多,但但凡她在意的,她就会尽自己所能的让他们幸福。
张炎又些躲避她的眼神,不自然的道:“没有啊,怎么会呢?”
纳兰冰明白以张炎温和却有些憨拗的个性,这个心结若是解不开,只怕他一生都会被感情所苦,这决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阿炎。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那日我假死时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只是后来怕你尴尬才骗你说没听到。”纳兰冰说完,看到张炎忧伤的眼神,心一紧,又道:“
阿炎,你对我来说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人。若是有人敢欺辱了你,我纳兰冰绝对会和他拼命。
我也很喜欢你,喜欢你的正直傻气,喜欢你会适合时宜的变通,喜欢你心思简单,为人单纯。
但是这种喜欢与对慕白的爱是不一样的。阿炎,我不喜欢你不开心,或者心有介怀,我希望你有一天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阿炎,真正的幸福是两情相悦,是彼此相爱。
阿炎,你一定会找到那个只属于你的幸福的。”
张炎闻言从最初的尴尬到后来,慢慢释然,他知道纳兰冰之所以与他说这么话就是希望他不要因为她与慕白的大婚而不开心,可是感情的事情,绝不是他能决定的,不过听到纳兰冰说在意他,喜欢他,他那颗如黄莲一样苦的心,总算得到了安慰。
“丫头,谢谢你,谢谢你能把我放在那么重要的位置。
有这事,你要给我时间!”他的眼睛还是不大敢看向纳兰冰,就怕她看出他眼中永远都不会消失的爱意。
纳兰冰也知道有些事不能硬来,时间会是最好的良药。
随后,纳兰冰又继续旁敲侧击的开解着他,张炎抑郁的情绪缓解了许多。
正当大家欢乐的烤肉之时,清雅传来了消息,“小少爷意外,速归!”
纳兰冰不想扫了大家的兴,于是若无其事的将字条收起,笑了笑道:“我娘找我有些事情,我先回府了。”
她看了看因她的话而面色失望的司徒严尊,又道:“文媚先留下来吧,这里只有你比较会烤。”
文媚看了看司徒严尊,又不想违背纳兰冰的命令,于是有些艰难道:“是!”
纳兰冰向司徒严尊挑了挑眉,把握机会啊!
司徒严尊用眼神示意谢了!
慕白将纳兰冰送到同心苑门口,“到底出来什么事,你要急着赶回去?我与你一起去吧!”
纳兰冰微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大事,明天再来找你!”
随后便不再给慕白机会说话,转身上马而走!
慕白微叹了口气,这个丫头有时候坚强得令人心疼,也令人没有成就感。随后又傻傻一笑,可就是这样的她才能越发的让他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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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快马加鞭赶回忠勇侯府后,便急急赶回了文秋阁。
一进了主屋内,便看到眼圈红红的林秀文坐在床边哭泣着,忙道:“娘,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林秀文看到了医术高明的女儿回来了,忙紧握着她的手,“快,快看看你的弟弟们,他们,他们起了天花。”
纳兰冰心中一紧,在这个时代得天花几乎就是绝症,尤其天花的传染性极高,一旦处理不好,整个忠勇侯府都有危险。
事不宜迟,纳兰冰忙飞鸽传书给张炎,让他准备相应的药材,并过来帮忙。
她又命人去准备石灰粉与高浓度的烧酒,然后按照她的方法将整个府内全都消毒,最后将文秋阁隔离了起来,文秋阁从这一刻开始,只准进,不许出。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张炎与慕白一同赶了过来,纳兰冰给张炎吃了颗百毒丹,便让他进了文秋阁,却将慕白留在了阁外。
“回去吧,天花是传染性极强的,我准备将整个文秋阁都隔离开来,你没有学过医术,进来也帮不上忙,而且外面必须有人来接应,我也需要外面的消息。”纳兰冰这样向慕白解释道。
慕白虽然勉强的点了点头,却从没如像现在这般羡慕张炎,在这个时刻,他特别希望可以与纳兰冰一起渡过。
“好吧!你要万分小心,现在有什么需要我的?”慕白忙问道。
“去查一查京中是否还有其他家有得了天花的?若是没有,查一查京外什么地方有人得了天花?”纳兰冰想了想道。
因为天花是传染性很强,又很难治愈的病,所以天南规定,但凡有人得了天花一定要上报,所以以慕白的人脉一定可以查到近来是否有人得了天花。
“好,我查到了,就会马上来通知你。”慕白深情的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向屋内走去。
“冰儿!”慕白在冰儿背后大喊着。
纳兰冰猛的站住。
“一定要小心!”
也难怪慕白会如此担心,但凡得了天花之人,十人有九人都会因此丧命。
纳兰冰摆出一个绝美的笑脸,转身对着慕白盈盈一笑,轻语道:“请相信我!”
随后便不敢再多逗留,忙向屋内跑去。
纳兰冰一进了屋,张炎便对她说道:“我与慕白跑了许多京内较大的药铺都没有找到医治天花需要的钱英子,后来还是去千叶山庄找文天才要到的。
听文天说从几日前便有人开始到处收购钱英子了。”
纳兰冰美目一寒,冷笑道:“刚刚我还让慕白查查天花是从何处传来的,没想到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天花看来不是天灾了。”
张炎也点了点头,又道:“是啊,孩子还这么小,这些人呢怎么忍心呢?
刚刚我已为两个孩子诊过脉,目前还没有发热,你打算怎么医治他们。”
“我打算用以毒攻毒的方法!先用药将他们的毒术激发,令他们快速发热,然后再用有毒,但是对天花有控制作用又可以解热的寒果,再配合外用的药液,你觉得怎么样?”纳兰冰说去了自己的医治想法。
张炎有些担心道:“用寒果是一步险棋,它的毒性,便是一般的大人都承受不了,他们只是两岁的孩子,会不会太冒险了?”
纳兰冰也知道寒果的毒性,但凡有其他的方法她也不会这样做。
“以前的人得了天花,用的药方都是不冒险的,可是结果怎么样呢?又有几人活了下来呢?”这也是她没有办法的办法。
张炎思考了许久,叹了口气,如今看来真的没有其他的方法,“好吧!在入药之前先为他们放一放血吧,再用钱英子洗一洗,会更稳妥些!”
纳兰冰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商量好了医治的方案,事不宜迟,他们马上便行动了起来。
纳兰冰将其他的丫鬟,婆子等都遣到了偏房,只留下清雅、清凉、秋菊来照顾纳兰轼与纳兰海,就连他们的奶嬷也都一同遣
到偏房。
“冰儿,为什么连轼儿与海儿的奶嬷也遣走了呢?”林秀文有些不解的问道。
纳兰冰一边配合张炎为两个孩子放血,一边回答道:“他们这边刚得上了天花,令一边居然有人几天前就开始收购钱英子,这分明是有预谋的。
而能对两个弟弟下手的也只有平日里可以亲近他们的人,所以就算奶嬷也要先遣走。”
林秀文看着两个可爱的儿子,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舍得对这么小的孩子下如此毒手呢?而且还是平日里与他们亲近的人,只要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不寒而栗与难以置信。
“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林秀文颇自责的说道。
纳兰冰与张炎为两个孩子放完了血,便开始为他们用钱英子煮出的水洗身。
林秀文也来帮忙,纳兰冰安慰她道:“娘,这个世界上最无法控制的就是人心与人性。
人心与人性都太复杂,因为人有太多的贪欲与杂念,所以,那是他们的贪念在作祟,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虽然纳兰冰不断的安慰着她,但是林秀文仍是自责得很。
入夜,两个孩子因为用了药而发起了高热,又食过寒果入的药后,纳兰冰、张炎与林秀文等人便一边每隔一个时辰便喂他们服食汤药,一边又每隔半个时辰为他们冷敷与放血,所有人都忙得一夜未睡。
到了第二日清晨,两个孩子的烧总算退了下,而且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纳兰冰总算松了口气,“第一个晚上总算熬了过去。
娘,阿炎,还有清雅,用过早膳后你们便去休息,我们三人看着,等你们休息好了再来换我们。
还有五日他们才会渡过危险期,不好好休息今晚就怕要熬不住了!”
“你先去休息,我来盯着吧!”张炎见她眼下发青,有些心疼的说道。
“阿炎,别挣了,你睡醒了再来换我,我眼下还睡不着。快去,一会儿祖母肯定会过来,我担心她不听劝会闯进来,你搞不定她的。”
听她这样说,张炎也便不在坚持,只想着今夜让她多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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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纳兰冰所料,老夫人一大早得到了消息便马上赶了过來。
“你这小五,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今日才告诉我,你是想让我急死吗?”老夫人一听到下人前來禀报,早膳都未用完便赶了过來。
纳兰冰与老夫人隔门相望,笑了笑,“祖母,小五还不是怕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我的心头肉如今都在这阁子里,两个孩子现在怎么样?我想去看看他们!”老夫人神色担忧的说道。
“祖母,您放心吧,有张大人在,两个弟弟一定沒有问題的。
等他们情况稳定了,您再來看他们吧!
而且父亲今日就会将弟弟的病情报给朝廷,皇上也会再派太医來与张大人一同医治,您不要担心,小五保证,五日后还您一对活蹦乱跳的孙子。
这天花传染性极强,您的身体可经不起折腾,所以还是过几天再來看他们吧。”纳兰冰忙道。
“轼儿与海儿年纪还那么小,这天花又!!祖母怎么能安下心呢?
我纳兰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刚刚好了两年,两个小的便要遭这样的罪,若是他们有什么不测,祖母也不活了。”老夫人只要一想到那天花的霸道,便担心得食不下咽。
纳兰冰一边给金嬷嬷使眼色,一边又道:“祖母,有张大人在,两个弟弟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那天花是不好治愈,但张大人的师傅曾经不是医好了先帝吗?您真的无需担心!”
金嬷嬷接到纳兰冰的眼色,也在一旁道:“是啊,老夫人!
先帝当年得了天花,正是张大人的师傅给医好的,就连得了天花要报备与隔离,也是他的师傅向皇上建议的。
从此后咱们天南得天花的人便越來越少了,当真是高人,张大人得他真传一定也差不了!
奴婢看五小姐眼下青黑,应该是一夜未睡,不若让五小姐先去休息吧。”
老夫人深锁的眉头总算轻展了些,看着纳兰冰一脸倦容,心疼道:“那好吧,我过几日再來!
小五你也要注意身体,但凡两个孩子的事情还是让丫鬟们去做,你尽量离得远些,莫他们还沒好,你也染上了天花!
还有一个月就要大婚了,万事都要小心!”
纳兰冰点点头,“放心吧祖母,小五已命人用烧酒与石灰粉彻底将阁内,阁外都彻底消了毒,张大人也给所有人准备了药,不会被传染的。”
老夫人这才放心了许多,又聊了一会儿便回了霄云阁。
纳兰刚午膳过后才回來,同行的还有孙太医与二十个禁军护卫。
护卫按例将文秋阁隔离了起來。
孙太医是太医院中的老太医,当年先帝得了天花之时曾协助张炎的师傅一共为先帝医治,皇上派他前來,由此可见其对纳兰刚的重视。
孙太医了解了张炎的医治方法后,有些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取巧的法子,若是用你师傅当年所用之法,一來,两位公子年纪太小,那药性太强,只怕身子会承受不住。二來,其中的千年雪莲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寻找得到的。
既然你们顺利渡过了昨夜,应该沒有大的问題了。
只是这寒果一向是五毒之物的盛品,你在药中用了寒果,要小心会有毒物闻味而來。”
张炎点点头,“这个问題我也考虑过,但好在这寒果的用量不大,而咱们在城中,几里之外那些毒物便嗅不到寒果的味道了。”
“虽然咱们这是城中,但还是小心为好!”
一旁的纳兰冰忙道:“孙大人说得对,我这就命人去多准备些硫磺!”
入夜,文秋阁内的众人仍在紧张的忙碌着。熬药的熬药,喂药的喂药,为两个孩子洗身的洗身,休息的休息,谁都沒有注意到院中來了密密麻麻的不速之客。
“嘶,嘶,嘶……”
“吱,吱――,吱……”
昨夜一夜未睡,今日又忙到晚上才休息下的纳兰冰听到那尖刺的“吱”声,猛的睁开了眼。
她忙向纳兰轼与纳兰海所在的屋子跑去,当她看到张炎与孙太医正在细致的为两个孩子洗身,又沒有看到其他奇怪的东西时,一颗心才安了下來。
张炎听到脚步声,回头发现居然是纳兰冰时有些心疼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两个孩子虽然又发了热,但是有我与孙太医在这,你放心去睡吧!”
“我听到了蛇笛的声音!”
“蛇笛?”张炎不解道,“那是什么?”
纳兰冰不知道应该怎样向他解释那是一种高频音,人的耳朵是听不见到,只有一些动物才能听到,若不是她曾经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她刚刚也不会被那声音惊醒。
“将孩子交给清雅与秋菊,你与我去院中看一看,快!”
张炎虽然不明白纳兰冰到底为何突然这么紧张,却仍将听从她的安排。
张炎走在前头,他悠悠的打开了屋门,却猛的将门关了上。
“蛇,蛇,我看到许多的蛇,怎么,怎么会?”
纳兰冰命人在院中放置了许多油灯,张炎刚刚那一开门,便在油灯的照耀下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满院的蛇,青蛇、红蛇,眼睛蛇,大蛇,小蛇,只怕不仅几千口。
“难怪是因为寒果?可是不应该啊,这十里之内便是有蛇,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多只啊。”张炎心有余悸的问道。
纳兰冰冷静道:“是有人在驱蛇,我说的蛇笛,便是一种驱蛇用的笛子,一般人是听不到它声音的。
除了清雅与秋菊在屋内护着孩子,除了我娘与孙大人外,其他人全都给我出來对付这些蛇。”
张炎知道蛇不等人,便忙去屋内唤人,又将白日里准备的硫磺全部出了來。
纳兰冰自怀中掏出毒粉,将迎面而來的群蛇飞散,一些沒有毒的蛇,中了毒粉后便一命呜呼了,但大多数的蛇并不惧怕这毒粉。
其他人应声全部出來,就连一直隐在暗处的清莫也现身杀蛇。
一场惨烈的人蛇大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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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给所有人吃了百毒丹,然后便开始布置攻防。
张炎与纳兰冰在正前,散着硫磺,群蛇闻到硫磺刺鼻的味道,纷纷退后,他们便借机用剑将蛇击毙。
清凉与清莫在他们俩人左侧,今日才回來的文媚与竹静在他俩人的右侧,也都学着他们的样子,一边散着硫磺,一边将蛇击毙。
他们六人组成半环状,与群蛇对抗。
“吱,吱,吱……”
受到蛇笛驱使的群蛇,仍在源源不断的向他们六人涌去,四面八方伟來骇人的“嘶,嘶!”声。
纳兰冰挥舞手中的剑,左挡右砍,时间不长,地上便横七坚八的躺着数十条毙命的群蛇。
“娘啊,我长这么大都沒见过这么多的蛇。”清凉一边奋力厮杀,一边感慨道。
“还好今日听了孙太医的建议,准备了硫磺,不然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张炎也忍不住的道。
许久,他们六人身人都或多或少的挂了彩,虽然他们吃了纳兰冰的百毒丹,并不会因中了蛇毒而毒发身亡,但百毒丹毕竟不是对症的解药,还是会有些后遗症的,就如竹静般,她因武功最弱,受伤最多,眼前已渐渐模糊。
文媚一把拉住了她,“竹静,回屋休息去,这边我自己來守!”
竹静刚想说她可以坚持,便被纳兰冰一脚踹到屋内,“好好休息,一会儿再來!”
纳兰冰言毕自怀中取出大把银针,天女散花般运功而散,每支银都稳稳的刺入群蛇的七寸。
不到片刻,已有几百条蛇命丧在他们的剑下与针下。可是,怎奈群蛇一波又一波地涌上來,迅猛的攻击。
“冰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些蛇好像永远也杀不完一般,反而越來越多!”张炎在纳兰冰身侧,看着满地的蛇尸体,他浑身都隐隐发麻。
纳兰冰也知道时间越长,对他们越不利。一旦他们的硫磺用尽,体力又严重不支的时候,这些蛇很有可能会攻进屋内。
“我能听到蛇笛的声音,我去找驱蛇人,你自己能否盯得住?”
说话间,又有十几条蛇死在了纳兰冰的剑下。
“你去!我可以!”张炎一改平日里的斯文,剑势的凛冽丝毫不逊于纳兰冰。
事不宜迟,纳兰冰飞身向蛇笛传來的方向而去。
她站在文秋阁外的树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蛇笛的声音。
猛的,她睁开眼睛,看向文涛阁的方向,忙向那而去。
只是当她到了文涛阁外,那蛇笛的声音便突然消失了。
她飞身到文涛阁主屋的屋顶,轻轻拿下屋顶上的琉璃瓦,只见纳兰辰与一黑袍男子正在屋内。
“怎么不吹了?若是大师你不吹了,那些蛇还会攻击吗?”纳兰辰有紧张的问道。
因为纳兰冰是在屋顶,她只能看出那黑袍男子极为瘦弱,但却看不清他的长相。只听那黑袍男子如蛇笛般尖细的声音道:“放心吧,蛇是一种复仇性极强的动物,它们既然开始了厮杀,就不会轻易停下來的。”
纳兰辰阴阴一笑,“那我便放心了。大师放心,一旦他们全部都藏身蛇口,另外的一万两我马上奉上。”
那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嘿嘿,有这些可爱的小东西为我撑腰,我还怕公子你不付我银子吗?”
纳兰冰原本只是听到蛇笛传來的方向有些怀疑纳兰辰,沒想到当真是他。她原本见他已断了双腿,打算放过他一马,沒想到他居然自找死路。
思至此,纳兰冰又飞身而下,自窗户一跃而入到主屋内,在纳兰辰还未反应过來之际全点住了他的穴道,又转身制住了黑袍人,点了他的哑穴,拉着他便飞回了文秋阁。
而同一时刻,失去了纳兰冰这一绝对主力的几人与群蛇的对战便得阁外辛苦。
张炎已完全顾不上缠在他左、右腿上的青蛇,眼睛紧盯着那些想要破门而入的蛇,他,他就算死,也不会放它们进去的,他不会让它们伤害到纳兰冰在意的人的。
纳兰冰看着张炎几人全然不顾自身的安危,努力守候在门外样子,刚刚冷下的心又暖了起來。
她拉着黑袍人站在文秋阁的屋顶,森笑着对他说道:“将蛇驱到你刚刚所在那个院子,我不但会放过你,还会给你五万两银子。
否则,我就杀了你,再杀了下面这些蛇。你自己选择!”
言毕,纳兰冰便解开了黑袍人的哑穴。
黑袍人一听到五万两银子,眼睛猛然一亮,他虽然害怕纳兰冰身上散发出來的冷阴的气息,却抵不住金钱的诱惑。
他原只不过是杂耍团中的驯蛇师,后來在偶然的情况学会了失传已久的驱蛇术,还得到了蛇笛,才渐渐小有了些名气。
“当真?”他有些不太确定。
纳兰冰忙拿出二张一万俩的银票放入他的手中,“你的命掌握在我手中,我完全沒有必要骗你,不是吗?
就像我所说,我杀了你,再杀了下面所有的蛇,就可以解决了一切,不是吗?
但是这下面,只怕有上万只蛇吧?我不想造成那么多的杀戮,你只要将蛇驱到刚刚的那个院子里,接下來,你知道的,应该怎么做?然后再将它们驱散,如何?”
黑袍人忙将银票收好,嘿嘿一笑,“好说,好说!我肖老二平生最爱钱,哈哈,我这就驱蛇,这就驱蛇!”
随后,黑袍人忙用蛇笛将群蛇驱入文涛阁。
张炎等人在精疲力竭之时,却奇迹般的看见群蛇退了下去,几乎齐齐瘫倒在地上。
随后,便听到文涛阁传來极为凄惨的喊叫声,在这寂静的黑里,极为渗人。
文涛阁内的叫声惊动了守夜的巡卫,随后巡卫便忙去通知纳兰刚。
当巡卫将上千条蛇一同在文涛阁内嘶咬攻击阁内所有人的情景讲给纳兰刚听时,他腿软得险些摔倒。
当他得知群蛇突然退下时,才敢赶到文涛阁内,只是此时纳兰辰早已被咬得面无所非,浑身上下沒有一块完整的肌肤,面色黑青,早已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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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辰毕竟是纳兰刚自小疼到大的,虽说后來因他双腿被废,对他不再抱有什么希望,但始终是他的长子,又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一向薄情的纳兰刚看到纳兰辰惨死的情景悲痛欲绝,随后忙命人彻查此事。
在得知群蛇最先攻击的是文秋阁,皇上派來的禁军护卫全部死于蛇口后,他忙赶到文秋阁门口,如今的纳兰轼与纳兰海是他纳兰家唯一的希望了,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而此时,纳兰冰也已打发走了驱蛇人,看到纳兰刚來到文秋阁门口,便将一切功劳推到了张炎身上,还提点到发现了神秘的黑袍人,好像与群蛇來袭有关,并把黑袍人离去的方向告诉给了纳兰刚。
纳兰刚看到文秋阁内上千条群蛇的尸体,想象着那人蛇厮杀的情景,也觉得不寒而栗,为了一查究竟,便连夜派人去追查黑袍人的下落。
张炎一边清理着战场一边对纳兰冰说道:“你不是说后來你收买了那黑袍人,让他将群蛇驱入纳兰辰的院子吗?伯父若是找到了黑袍人,你不怕那黑袍人将你供出來吗?”
纳兰冰也在帮忙清理,她笑了笑道:“等他们找到黑袍人之时,只怕那黑袍人已经死了,那样心术不正,又会驱蛇之人,是不能留在这个世上的,否则以后一定是个大祸害。”
张炎笑了笑,他就奇怪以纳兰冰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放过那驱蛇人呢,“我以为你刚刚就会动手惩罚他呢?”
纳兰冰挑了挑眉,“刚刚这有上万条蛇,若是我杀了驱蛇人,再将郡蛇全部杀光,我会觉得太残忍。这是人的错,不是蛇的过,何必对蛇大开杀戒呢,再说这上万条蛇几乎是京城方圆百里全部的蛇,若是一夜之间将这上万条蛇全部杀光,我保证京城十年内会连年虫灾与鼠灾,到时候苦的只会是贫苦的百姓。”
“原來是这样,所以你在他的身上下了毒?只等他驱走了群蛇,再让他毒发而死?”张炎猜测道。
“其实还有其他的用意,我故意给了他几张有迹可查的银票,只要父亲顺着银票的线索追查下去,便会发现,这黑袍人与诸葛长恭的关系。”
张炎微皱着眉头,“你是说这件事与诸葛长恭有关?”
纳兰冰点了点头,“纳兰辰已经废掉,许多事情他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就如他要买通文秋阁内的丫鬟或是婆子,以他现在在家中的地位,谁也不是傻子,谁会帮他一个失了斤势的少爷,而与正春风得意,风头正旺的我娘为敌呢?
这里面肯定有其他人的帮忙。
只是我原以为是自南宫蓉死后,就完全销声匿迹的南宫家,可后來见到了驱蛇人,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药草味,就知道原來纳兰辰的背后之人便是诸葛长恭。
诸葛长恭自从全身经筋被废以后,每年这个时候,全身经络都会剧痛无比,是每日用药草沐浴,所以他的身上或与他曾经接触过的人的身上,都会有这种药草味。
既然他这么不甘寂寞,非要插一脚到我的生活,那我也不介意将他也拉下水。”
张炎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已清理到一堆的群蛇尸体,“这个要怎么弄?”
纳兰冰扔给他一瓶化尸粉,“将它们化了吧,然后再消消毒,清理好了你便先去睡一会儿吧,我去看着两个孩子。”
“还是――”
“不好了,主子,夫人突然发起疯來攻击两位小少爷!”文媚突然出现打断了张炎的话。
“什么?”
纳兰冰与张炎全都大吃一惊,顾不上院中的蛇尸体,风一般跑到了屋内。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你们是魔鬼,你们是魔鬼……杀了你们……”一向温柔的林秀文,此时面色狰狞的对着纳兰轼与纳兰海,手成爪状,欲欲想要扑到他们身上,却被清凉与秋菊狠狠拦住。
清雅与竹静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也很难接受眼前的事实。
纳兰冰与张炎赶到时,就见到这样的情景,來不及多想,纳兰冰猛然点了林秀文的睡穴,然后将她扶到床上,为她诊脉。
许久,纳兰冰起身让清雅带两个孩子去休息,又将其他人谴下,只留下文媚与张炎。
张炎见纳兰冰起身后,也忙去为林秀文诊脉。
不诊不知道,一诊吓一跳。
林秀文的脉相波涌急促的几乎要爆出,但却感觉不到其他异样。
“奇怪啊,这是什么脉相呢?”张炎轻语道。
纳兰冰轻轻将窗户推开,“今夜的夜色可真美!”
“丫头?”张炎有些吃不准她的态度,按她对她娘的在乎,此时她应该十分担心才对,怎么还有心情欣赏夜色呢?
“今天的月亮真圆啊,应该是十五吧!”纳兰冰又自故自的说道。
张炎仍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却也顺着她说道:“是,今天是十五!”
纳兰冰仰着头,看着那明亮而略显孤单的月亮,“两年前我娘第一次发病,差点将轼儿掐死时,也是十五!”
她转过身,有些忧伤的看着张炎,“阿炎,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炎仔细思索着纳兰冰的话,然后再次为林秀文诊脉。
“魔音,是魔音?”许久,张炎也终于想到了什么。
“是啊,魔音!沒想到这种失传已久的药他们都能找得到!两年前,他们在我娘的身体内居然种了魔音!
魔音原是种入后五年才能暴发的,可能是因为今夜的蛇笛声激发了潜在我娘身体内的魔音药性,才会让她发病的吧!”纳兰冰第一次露出有些无力的表情。
看到这样落寂而又无精神的她,张炎的心紧紧一痛,他认识的纳兰冰无论遇到多大的难題都不曾这样过,无论是方嬷嬷,还是竹文的死,或是上官慕白的重病,或是南宫家的重重陷阱,都只会令她越挫越勇,他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有些颓气的样子。
“魔音这种毒确实已经失传好多年了,但凡中了这种毒的人不但会变得六亲不认,还会拼尽最后一口气专门屠杀殆尽自己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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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两个孩子就是伯母的第一个目标,你知道的,中了这种毒她清醒的时候就如平日一般无异,可她一旦发病,就会向目标下手,而且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你接下來准备怎么办?难道伯母每次发病你都将她打昏吗?
而且这种毒中的时间越长,发病的的时间会变得越频繁,到最后只怕将不会再有清醒的时候。
这种毒最狠的就是中毒者只有杀光自己的所有亲人,才会毒解,否则无药可解!”张炎轻喃道。
纳兰冰走到床边,看着睡梦中温柔的林秀文,她的心里一酸,她的娘是个可怜的女人,明明是公主的命,却自小流落在外,受尽苦楚。
后來,嫁给了纳兰刚,命运却再次将她戏弄。丈夫的疼爱与怜惜她得不到,还要忍受南宫宁的百般刁难,更要将亲生女儿拱手送人,这十几年她心里该有多苦啊。
如今,好不容易她苦尽甘來,沒有亲自抚养纳兰冰长大的遗憾也终于在纳兰轼与纳兰海身上得到了弥补,可她却中了魔音,一种残酷致极的毒药,一种会令她如失心疯般杀光所有至亲的毒药,一种不是她死,就是她至爱的亲人死的毒药。
她明明那么温柔、善良,为什么要受尽这么多苦难呢?
还好因为蛇笛而让她今日突然发病,纳兰冰不敢想象,若是她在三年后的半夜时分发了病,却无人发现,那么是不是就会上演她亲手将轼儿杀死的悲剧呢?若真如此,只怕清醒过后的她,根本就不会原谅自己吧?
纳兰冰的泪再也控制不住,她一边轻理着林秀文凌乱的发丝,一边轻轻落泪,“娘,女儿一定会想办法医好您的!”
张炎抬起手,想要将她的泪拭干,却又无奈的将手放下,“我明白就给我的师傅修书一封,看看他老人家是否知道此毒的解法,你不要太难过。”
“我只是觉得我娘这一生过得太辛苦了,好不容易终于苦尽甘來,却又中了这样的毒。”纳兰冰整理了自己的心情,又对文媚道:“此事定不能让我娘知道,我怕她会想歪了,做什么傻事。你再多从庄子里唤些人來,每日十二个时辰跟在我娘身边,若她一旦发病,先点了她的睡穴,再马上通知我。”
文媚此时的心情也很沉重,听了纳兰冰话不敢耽搁,连夜就去准备。
纳兰冰与张炎,又是一夜无眠,好在两个孩子的情况都比较稳定。
林秀文翌日近午时才缓缓醒來。
醒來后的她,对于自己昨夜的所作所为是有些模糊的印象的,只是当她问起时,却被纳兰冰三言两语的说服了,并未多想。
四日后,纳兰轼与纳兰海的天花被成功治愈。
三日后,文秋阁被解禁。
而整个忠勇侯府也因为纳兰冰的即将大婚开始忙碌了起來。
与此同时,宫中各怀心思的各路人马也随机而动。
今日天气大好,纳兰莞便邀请了叶贵妃、德妃与天瑜等人一同到她宫中品尝她亲自做的黑芝麻花生糊。
“咦?皇后娘娘怎么沒有來?”德妃一边喝着红枣茶,一边问道。
纳兰莞笑了笑,“妹妹怎么敢不邀皇后娘娘,只是我家五妹突然进了宫,与皇后娘娘不知在商议着什么。本來臣妾还邀了五妹妹一同來,只是她与皇后娘娘之事好像比较紧急。”
“五妹?那不就是永安县主吗?她不在家好好准备半月后的大婚,跑到皇后宫中做什么?”叶贵妃颇有不解的问道,如今她的三皇子与皇后的大皇子都是皇储的大热人选,所以她也格外关注皇后宫中的动向。
此时宫女们便将刚刚熬好,还热气腾腾的黑芝麻花生糊便端了上來。
天瑜接过花生糊,轻笑道:“叶母妃不知道吗?本宫的这位表妹可不是一般人,一向诡计多端,心机深沉,若不是她,我姨母又怎么会惨死。
如今更是本事大到拉着母后当她的靠山。
哎,不过她也算是有些本事的,听说前段时间大皇兄的提出的治河五项论策,就是她向母后提议的。”
叶贵妃一听,心中一沉,她早前便听皇后在两年前便为大皇子请了极为厉害的军师。
从大皇子南洲瘟疫的主动请缨,到去年年初应对雪灾,再到前些日子的治河论策都是这位军师在背后献策,最重要的是听说这位军师对运筹帷幄与用人之策上堪为高超,两年时间为大皇子招揽了数名猛将。
难道那永安县主便是大皇子的军师?不会吧,她只是一位闺阁女子,怎么可能有如此本事?
思至此,叶贵妃眼珠暗转,有些试探道:“怎么可能?她一介女子,居然还懂什么治河论策呢,本宫可不相信。”
纳兰莞轻轻看向天瑜,天瑜轻喝了一口花生糊,“恩,真香,甜而不腻,香气诱人啊!”随后看向叶贵妃,“叶母妃不想想她的夫君是谁?那是闻名四国的才子,若是我那表妹当真胸无点墨,上官慕白能同意与她的婚事吗?
再则,以本宫之见,这治河论策极有可能是上官慕白而代之。”
“不会吧?”德妃娘娘问道:“上官慕白为人清高得很,而且他不是不愿入仕的吗?皇上多次请他入仕都被他婉言拒绝了。”
“真好喝,再來一碗!”天瑜将手中的空碗递给了一旁的宫人,又用帕子轻拭了拭唇,才道:“德母妃,那是以前!
所有人都知道上官慕白钟情于我的表妹,而我表妹与皇后的关系一向极为亲厚的,若是我表妹希望他帮助大皇兄,他自然会尽力为之的。
枕边风一向最是厉害的了,呵呵!”
纳兰莞在一旁故作不赞同的打断她,并叉开话題,道:“天瑜,前两日我多打了一套宝石头面,你來看看喜欢不喜欢。”
天瑜忙高兴的道:“好啊!”
纳兰莞与天瑜忙向叶贵妃与德妃请离片刻。
叶贵妃见纳兰莞分明是故意将天瑜叫走,好像有话要交待,忙将殿内其他的宫女支走,又向自己的贴身宫女示意,宫女悄悄退到内殿,在外偷听纳兰莞与天瑜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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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瑜,有些话怎么能乱说呢?小五再不好也是我的妹妹,你的表妹。”纳兰莞将天瑜拉到一旁坐下,极为温莞道。
天瑜颇为在意的说道:“我有说错吗?也只有你还替她着想?她是怎么算计你的你都忘了吗?明明应该入宫的就是她,她长得与曾经的诸葛兰依那么像,父皇要嫁的肯定是她。”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如今我只是担心她与皇后走得过近,只怕会将纳兰家带入困境啊。”纳兰莞一边整理着宝石头面,一边忧心忡忡的说道。
“她哪里是走得过近,她分明是为母后与上官慕白做了桥梁,那治河论策早些年我就听上官慕白说给皇祖母听过。
原本母妃死了,南宫家垮了,长恭哥哥因此极为颓废,立储早已无望。
所以谁当太子对天瑜來说都是一样的,只是我们与她结仇已久,若是大皇兄一旦成了太子,她得了势,她会放过你与我吗?
表姐,有时候咱们还是要早早为自己打算,尤其你是有孩子的人,只怕到时候,她连你的孩子都不会放过。”天瑜难得语重心肠的说道。
“打算?我怎么打算?难道要用破坏她与上官慕白婚事的方法令她与上官慕白反目,间接破坏掉上官慕白与皇后的联盟吗?
她与上官慕白的婚事是皇上亲自下旨,就是皇上自己都不能轻易更改这道圣旨。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纳兰莞将宝石头面送到了天瑜的面前,“看看这个头面,喜不喜欢?”
天瑜接过头面,眼睛一亮,笑道:“果然漂亮,还是表姐对我最好。自从母妃去世了以后, 这样首饰根本就轮不到我戴了。”天瑜对新首饰爱不释手,仔细反复看了许久,随后又道:“表姐,你说,若是我们将小五的画像交给父皇他会怎么样?小五长得那么像父皇曾经心爱的女人,若是父皇看到了她的画像,一定会阻止她嫁给上官慕白的。
到时候,我们就再不用担心她得势后会加害于我们了。”
纳兰莞忙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傻话呢?我与她怎么说也是姐妹一场!我怎么能坏了她的姻缘!”
“哎哟,我的表姐,这个时候你还与她讲什么姐妹之情?你忘了她是怎么害死你的母亲,我的姨母的吗?
她又是怎么设计杀死了萧表哥,稀表哥等人的?她极恨了与南宫家有关系的任何人繁荣百年的南宫家,如今不但几乎被她设计杀尽,到最后还要落得通敌判国的骂名。
若是将她的画像交给父皇,坏了她与上官慕白的姻缘,那上官慕白自然不会再因她而帮助母后。
而她进了宫,表姐你怎么也是妃位,倒还可以压一压制她,咱们至少还有条活路!
还是那句话,你怎么说也要为你的儿子,我的弟弟着想啊。”天瑜极为担心的说道。
纳兰莞轻叹了口气,片刻后才缓缓摇了摇头道:“算了,此事不要再提了。就算她不把我当姐姐,我还是认她这个妹妹的。我不想坏了她的姻缘。
听天由命吧!一旦大皇子夺了位,我与孝儿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明明将她的画像交给父皇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表姐你怎么总是那么善良,表姐……”
“好了,莫要再说了!贵妃与德妃还在外面呢,咱们快出去吧!”
小宫女听到她们要出了來,忙悄悄退回到殿中。
待她走后,纳兰莞与天瑜均会意一笑。
离纳兰冰与上官慕白大婚还是三日。
因为出嫁的嫁衣需要自己亲自绣制,纳兰冰这些日子一直在阁内安安心心的绣制嫁衣。当然,因为她的女红手艺几乎被她遗忘了近百年,还惹了不少笑话,林秀文实在看不过眼,便亲自在一旁指导。
今日,她看着纳兰冰绣完最后一颗珍珠,欣慰的笑了笑,“你这丫头,这女红手艺倒比两、三年前还要差。不过好在总算将嫁衣赶了出來。”
纳兰冰自嘲一笑,“倒是许久沒绣了,沒想到手艺差了这么多,不过好在还能看出來我绣的是牡丹,也算不错了,呵呵。”
林秀文打了一个哈欠,这些日子以后,她总觉得十分的疲惫。
纳兰冰知道她这是因为中了魔音,身体情况大不如前,于是心疼道:“娘,快回去休息休息吧,都累了好几天了!”
林秀文也确实有些累了,便点了点头,又嘱咐了纳兰冰几句,便与秋菊离开了。
当她们回到文秋阁时,梅姨娘已等侯她多时。
梅姨娘恭敬的向林秀文行了半礼,道:“见过夫人!”
林秀文略有苍白的脸,温柔的笑了笑,“怎么这个时候过來了?”
梅姨娘忙道:“妾前些日子与六小姐为小姐准备了许多荷包,今日特意送了过來!”
梅姨娘向身边的丫鬟使了眼色,丫鬟忙将整整两大篮子的荷包全都抬了上來。
林秀文感激的点点头,“你当真是有心了!她初入荣国公府,少不得要打点些,用到荷包的地方肯定不少。”
“妾也是这么想的!这里一共是一百个荷包!只怕荣国公府家大业大,奴才肯定很多,不知道这一百个够不够用!
妾,刚刚去了库房,本來想再领些颜色鲜艳的料子來绣荷包的,哪成想这两日料子用得猛了,库房中已沒有了存布!”梅姨娘缓缓说道。
林秀文沒想到半个月前备了十匹新缎子,这么多就用沒了,有些疑惑道:“前几日不是才买了十匹新缎子吗?”
梅姨娘有些无奈的说道:“库房的白嬷嬷说,前两日苏姨娘连着做了五套新衣,所以……”
“哦!”林秀文了然的点了点头。
对于苏谨绣,但凡她不大过分的要求,林秀文一向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怎么也要看着老夫人的面子,对她格外照顾些。
“若是这样,那就让负责采买的婆子再去挑十匹好的锦缎吧!”
梅姨娘一听便说道:“今天天气不错,要不妾陪夫人去绣庄亲自挑一挑吧,妾听说,老夫人对前两日的新衣并不太满意,夫人这几日忙着小姐的嫁衣,好像忘了给老夫人准备新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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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文这才恍然想起,前两日老夫人确实说那新衣的样式有些旧了,不喜欢,让她务必在小五出嫁前再准备两套样式新颖的锦袍,她居然给忘了。
“还好你今日提醒了我,我都已经将这件事给忘了。
好在还有三日,应该还來得及。”于是转头看向秋菊,“快去准备马车,我与梅姨娘要一同去绣庄。”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两刻钟后,林秀文便与梅姨娘一同上了马车向绣庄而去。
秋菊与清雅紧随在林秀文的身边。
梅姨娘轻轻掀起车帘,有些激动的看着两旁忙碌的路人,“好久都沒有出府了!”
做为姨娘,若是沒有正当的理由与当家主母的首肯,是不能轻易出府的。
林秀文看着梅姨娘,轻柔道:“以后你若是在府中呆得闷了,想出來逛逛,也是可以的,只要报备我知道便可,但时辰不能太长。”
“真的吗?”梅姨娘一听,眼神猛一亮。
林秀文含笑的点了点头。
梅姨娘有些感动的道:“夫人,您人真好!谢谢夫人!
夫人――啊――”
梅姨娘还想说些什么,却因为马车猛的一震,她险些从车窗处摔出去,而被打断。
清雅一把拉住了梅姨娘,将头探到车外,冷然道:“车夫,出了什么事?”
“有,有,有,人,拦住,拦住了我们!”车夫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十几个手拿着刀剑的黑衣人,被吓得舌头都打了结。
为了快些赶到绣庄,他避开了人多,又有集市的主道,走了一条比较偏僻的后街,却沒想到会碰到这样的情形。
清雅闻方飞身而出,挡在了马车前,头也不回的对车夫说道:“带夫人走主道,回府,快!”
车夫也知道此时情况不妙,忙转调转车向主道而行。主道人多,而且会时常会有巡城的护卫,倒会比后街安全得多。
林秀文沒有想到,只是出府去趟绣庄,便会被人袭击,有些不安的道:“清雅,小心啊!”
梅姨娘吓得紧紧抱着林秀文的胳膊,“夫人,夫人,这,这是强盗吗?我,我们会死吗?”
林秀文隐隐有些知道他们冲着谁而來,轻拍了拍梅姨娘的手,此为淡定的说道:“莫怕,应该不会有事的!”
可是林秀文的安慰并沒有对梅姨娘起到多大的作用,她仍是浑身发抖的紧拉着林秀文不肯松手。
马车很快便驾到了主道上,梅姨娘听到了车外热闹人吆喝声,才渐渐踏实了许多。
只是突然,马车又停了下來。
梅姨娘紧捂着胸口,“哎呀我的天老爷,这,这怎么又停下來了,难怪又碰到了强盗吗?”
这次换作秋菊忙查看外面的情况。片刻后在车外缓缓道:“夫人,是咱们的车夫急着赶车,碰到了人。”
林秀文一听碰到了人,便忙出了马车。果然,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头破血流的倒在了马车前,他的身边还有一位正在痛哭的老婆婆,他们衣衫褴褛,身形消瘦,看起來格外的可怜。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秀文皱着眉头看向车夫。
车夫有些气闷道:“刚刚碰到了坏人,奴才怕他们会追來,驾的就比平日里快了些,谁知这小男孩突然冲了出來,一时控制不住,马蹄便踢到了他的头。”
“什么?”林秀文失声道,她原以为小男孩的头是擦破的,沒想到是被马蹄踢到的。
忙在秋菊的陪伴下來到小男孩的身边,“老人家,您不要难过,我们马上将这孩子送到药铺,给他找最好的大夫,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言毕,她扶着老婆婆,秋菊抱着孩子,便向路旁的药铺跑去。
梅姨娘此时也下了马车,见林秀文准备亲自送孩子到药铺,忙拦住她,轻轻道:“夫人,就让秋菊送孩子到药铺,善后好了。咱们还是先回府吧,就怕一会儿那些黑,黑衣人追了过來。”
林秀文想了想,于是点了点头,这里离忠勇侯府并不远,她们还是尽快赶回府中比较安全。于是在得知小男孩的伤并不太重的情况下,又向秋菊细致的交待了要怎样安顿好这祖孙两人,才与梅姨娘急急赶回府中。
回到府中,梅姨娘极力邀请林秀文去她的寝院坐坐,林秀文盛情难却,就随她而去了。
梅姨娘亲自为林秀文准备了茶水,神色自若的样子与刚刚的噤若寒蝉简直判若两人。
“夫人,你尝尝我亲自泡的毛尖!”
林秀文的心里倒还有些后怕,有些惊讶梅姨娘这么快便缓和了过來,她轻轻接过茶碗,轻润了一口,“好茶!”
梅姨娘冷冷一笑,随后故作叹息道:“哎,也亏是夫人这般心大,我若是夫人,此时只怕在以泪洗面,哪里还有心情喝茶呢?”
林秀文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此话怎讲?”
梅姨娘挑了挑眉,“夫人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夫人在大少爷被蛇攻击的那日陷些杀死了轼少爷与海少爷,夫人难道沒有印象吗?”梅姨娘声音低沉道。
林秀文的心被狠狠一击,脑中闪过她攻击两个孩子的画面。
“啪!”
她吓得失手打碎了手中的茶碗,脸色格外惨白道:“梅姨娘,你在胡说什么?”
梅姨娘轻声嗤笑,“我有沒有胡说,夫人应该很清楚!
夫人知道你为何会攻击两个少爷吗?因为你中了魔音!
夫人一定不知道什么叫魔音,魔音是一种毒,种毒之人会如被魔音洗脑般,耳边总会出现一个奇怪的声音跟你说话,而你会一一将自己的至亲至爱全部当作妖怪而全部杀掉。
这种毒最霸道的地方就是,直接你将全部的亲人杀光后,毒才会解,否则,你与你所有的亲人将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林秀文的脸色随着梅姨娘的话而越发的变得毫无血色。
但梅姨娘仍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她走到林秀文的面前,“夫人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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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文猛的站起,她不停的告诫自己,这是假的,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她胡说八道的,她爱她的孩子还來不及,怎么会想要杀害她们呢?她根本是无中生有。
思至此,一向温和的林秀文难得的板起了脸,“话不投机,我先走了!”
梅姨娘大胆的拦住了林秀文的去路,“夫人若是不信,我也沒有办法!但是夫人下次发病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只希望当夫人到时候莫挥刀砍向两位小少爷便好。”
林秀文脑中又再次闪过她攻击纳兰轼的画面。
她的心一惊,梅姨娘声音再次响起,“夫人得病的消息,我也是偶然听到下人偷偷议论才知道的。
难道夫人不奇怪为何前些日子小姐突然又调了几个丫鬟到文秋阁吗?难道夫人沒有发现,近來您身边十二个时辰都有人陪伴吗?难道夫人沒有发现,近來只要小姐在府,定然不离你左右吗?难道夫人沒有看到,马上便要出嫁的小姐却郁郁寡欢吗?难道夫人沒有感觉到,你已经成为了小姐的累赘吗?
您说,若有一日,您彻底发狂而要杀害小少爷之时,小姐是保您而放弃小少爷,还是为了保住小少爷而伤害您呢?您说,若有一日,小姐会不会为了救小少爷而背负弑母的罪名呢?”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梅姨娘的一字一句都如剑一般,冷、狠、准的直射她的心窝,痛得她浑身颤抖,落荒而逃!
梅姨娘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冷冷一笑。
清雅解决完所有的黑衣人,便忙赶回了府,纳兰冰此时才知道林秀文在去绣庄的路上受到了攻击,便忙赶到了文秋阁。
她一进主屋,便看到林秀文极为失神的坐在床边,面带泪痕,却无表情,不言不语。
她微微一怔,“娘,您怎么了?秋菊呢?怎么还沒有回來?”
林秀文还在细细思索着梅姨娘刚刚说的话,完全沒有听到纳兰冰在唤她。
纳兰冰抬眼看了看清雅,清雅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纳兰冰忙坐在林秀文身旁,轻拉着她冰凉的手,笑道:“娘,娘,娘!”
林秀文这才恍然回过神來,看到纳兰冰正神情紧张的看着自己,忙强迫着自己露出了笑容,“冰儿來了!”
“娘,您到底怎么了?”纳兰冰看着她难掩的忧伤神情,极为担心道。
“娘能有什么事,就是刚刚受了些惊吓,有些累了!”林秀文的神情确实很是疲惫。
纳兰冰感觉得到林秀文有事瞒着她,见她不想说,也沒有问,只是轻轻的说道:“那娘早些休息吧!晚些冰儿再來看您。”
“好的!”
随后纳兰冰看着林秀文躺下了身,才缓缓离开了文秋阁,又命人将在外准备她与慕白婚事的文媚等人叫了回來。
“主人,发生了什么事,您这么急着将属下调回?”文媚看着纳兰冰若有所思的样子,忙问道。
在文媚回來之前,秋菊已先她一步回了來,并将所有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的向纳兰冰讲述了一遍。
纳兰冰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碗,将秋菊所述又转述了一遍,又道:“你回去告诉所有人,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只留下我娘一个人。
另外,我总觉得今日的事情都太过的凑巧,派人跟着梅姨娘,再去查一查她近來的动向,然后再去查一查那个车夫。”
“是,主人是在怀疑梅姨娘吗?”文媚猜测着。
“刚刚去了文秋阁,娘的心情很不好,好像有心事,却又怕我知道!今日与她单独相处过的只有梅姨娘,所以,还是要查一查的好,只希望是我想多了。”纳兰冰的心里总有种隐隐的担心。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文媚走后,纳兰冰将竹静等人都谴了出去,自己换了身衣服,便出了府。
今日北风呼啸,纳兰冰穿着方嬷嬷当初特意为她绣制的披风,站在凛冽的风中望着方嬷嬷与竹文的墓碑,缓缓道:“嬷嬷,小文儿,我來看你们了。”
她极温柔的将早早便准备好的芝麻糕、红豆糕与竹清酒摆好,“芝麻糕是嬷嬷的最爱,红豆糕是小文儿最喜欢吃的,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味道会怎么样!”
她轻轻倒了三杯酒,巧然的拿起其中的一杯,分别与其他两杯对碰,笑了笑道:“干杯!这可是小桃儿从万里之外带过來的竹清酒,是苍北特有的,我也是第一次喝。
嬷嬷一定会说,女孩子家家,还是要少喝些酒,但是今天高兴,所以咱们不醉不归好不好?
嬷嬷,小文儿,我终于要嫁人了,嫁给我心爱的上官慕白。
你们也很替我高兴对不对?
还记得以前咱们在一起幻想我出嫁时的情景,还说待我出嫁之时,嫁衣一定要穿嬷嬷绣的,发髻一定要让小文儿來梳,妆一定要让小桃來上。
你们还说,无论我嫁到哪里,你们都会跟着我到哪里。
如今我就要嫁了,你们,你们却沒有一个人在我身边!”
纳兰冰连干了三杯竹清酒,脸色微微泛红,“怎么办,好想你们!好怀念嬷嬷每日叨念的声音,好想念小文儿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纳兰冰轻扶着竹文的墓碑,脑中又闪过她被人支解的尸体,纳兰冰深吸一口气,将眼泪忍了回去,“小文儿,我的小文儿,小姐就要嫁人了,小文儿一定很开心对不对?
來,咱们再干,今日一定要不醉不归!”
纳兰冰坐在方嬷嬷与竹文的墓碑前,一边喝着酒,一边与他们聊着心事。
入了夜,纳兰冰已喝得微醉。
她摇晃着起身,万分不舍的看着他们,“嬷嬷,小文儿,我要回去了!我会时常來看你们的,你们,你们也要保重,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的保重。”
言毕,纳兰冰才踉跄着离开。
在路过永宁侯府的时候,纳兰冰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马上便要与慕白大婚了,关于上一世的恩怨也应该做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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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至此,纳兰冰便下了马,准备偷入永宁侯府,却正巧看到远处喝得大醉的轩辕成,大喊道:“干――干杯,干杯!哈哈,今朝有酒今朝醉……”
纳兰冰冷冷一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來全不费功夫。
她几个转身便來到了轩辕成的身边,却在看见他的时候大吃一惊。
如今的轩辕成哪里还有往昔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样子,只见他曾经七尺挺拔之身已不再,不但躬着腰,驼着背,面色苍老,而且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腐臭之味。
纳兰冰见此,趁他酒醉沒有发现有异,忙闪到一旁。
原本她是想与他做个了结的,只是在见过他这尊容之后,她便改变了主意。
像他如今这般,应该是得了花柳病,杀了反而帮他解脱了?她怎么能这么便宜他呢?就让他受尽苦楚而死吧。
随后,纳兰冰飞身上马,急驰离开。
纳兰冰与慕白大婚前夜,太后站在慈宁宫主殿的窗前,看着满天飞舞的大雪,久久不能回神。
长衍轻轻为太后披上了狐狸皮袭的短披风,“太后娘娘,这么大的雪,小心受了凉!”
太后回过神來,“终究还是沒能阻止他们,哎!”
长衍知道太后在担心会因慕白与纳兰冰的婚事为上官家带來危机,忙安慰道:“也许是咱们杞人忧天了呢,也许这一辈子他们都碰不到面呢?”
太后苦苦一笑,“也许吧!哀家本想用些手段将他们分开,却沒想到慕白那孩子会來求哀家。
那孩子的个性,哀家是了解的,连入朝为官都不肯,清高孤傲得很。可他为了纳兰冰居然來求哀家。还说若是哀家破坏了他们的婚事,他便出家为僧。
若是别人这样对哀家说,哀家一定不信,但是慕白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能说到,定然就会做到。
哀家能怎么办呢?他是我上官家唯一的血脉,哀家怎么能让上官家就此绝后呢?哀家只能妥协,只希望哀家的妥协是对的!”
长衍点着头,“太后娘娘,您放心吧!无论是世子,还是永安县主都不像福薄之人,他们一定会幸福、平安的!”
太后沒有说话,只是无奈的望着窗外的风雪。
翌日,纳兰冰与上官慕白终于大婚。
纳兰冰坐在铜镜前,十全夫人为她梳着头发。
这一次,仍是张炎的母亲來做十全夫人。
张炎的母亲是有名的才女,嫁给张炎的父亲后,不但儿女全双,而且深受其父的疼爱与尊敬,夫妻俩二十几年始终感情如一,张炎的父亲是整个天南唯一一个沒有纳妾的官员,所以张炎的母亲一度曾是天南所有权贵世家女子嫉妒的对象,如今更是十分抢手的十全夫人的人选。
按古礼,承伯林伯夫人一边为纳兰冰梳着头发,一边念叨道:“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
林秀文与老夫人一大早便齐齐赶到文竹阁,如今见十全夫人为纳兰冰祈福,都笑得合不拢嘴。
“哎,我们家的小五终于要嫁人了,我这老婆子最大的心事算了了!”老夫人坐在一旁,眉开眼笑。
林秀文咽下心中的难过也笑得极为开心道:“是啊,小五终于就要嫁人了!嫁到了荣国公府,要孝顺公婆,要友爱兄弟,要勤俭持家,要做一个有威严却又不失善良的当家主母,知道吗?”
纳兰冰微笑着点着头。
承伯林夫人为她祈完福后,竹静与清凉便忙为她换衣,梳妆。
竹静先为纳兰冰换上她亲自绣制的大红色的广袖对襟翟衣,衣身上绣着成双成对的锦鸡,象征着夫妻生活的的和美与和乐。
清凉为纳兰冰梳了高髻,露出她白皙而修长的美颈。又为她钗上她自己设计的,极为简单的珍珠环形凤冠,衬得她更为高贵、大方。
“难怪小五不喜欢我为她准备的凤簪,这个别致的环形凤冠倒真是特别的漂亮!”老夫人当真是越看越喜欢。
林秀文也满意的点着头。
梳妆打扮好后,纳兰冰依礼向父母拜别。
随后,不到半个时辰,慕白骑着高头大马,带着礼乐队与八抬大轿來到了忠勇侯府。
慕白下了马,到了门口后,金嬷嬷便一手拿着燃着的红烛,一手拿着铜镜按习俗“搜轿”。
而喜娘则在纳兰冰屋外催妆,“新娘子,花轿已经到了,妆上好了沒?”
纳兰冰一听,起身便向外走去。
老夫人与林秀文忙拦住了她,老夫人好笑的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急嫁心切的,喜丧娘才催了一次妆,你竟迫不及待的要走了出去!
回去坐下,等到喜娘催第三次的时候,你再万般不舍的走出去,记得,还要掉眼泪的!”
纳兰冰一听,嘟了嘟嘴,她活了三世才第一次嫁,也不能怪她不懂规矩,而且,说实话,她确实有些迫不及待了,若不是因为这里是古代,俗礼不可免,她估计会自己直接跳上慕白的床,就这算把婚给结了。
终于,喜娘催了第三次。
纳兰冰对着老夫人与林秀文又磕了几个头,“祖母,母亲,冰儿今日就要嫁人了。以后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常伴左右,但冰儿对您们的敬爱之情,永远都不会改变。
祖母,母亲心底太过善良,万事还请您多照顾!
母亲,祖母年纪大了,却总是沒有自觉,爱贪吃甜食与肉食,您一定要看好她,甜食与肉食一定要少吃,多吃些粗食与青菜。
小五,小五……”
原本并不想哭的纳兰冰,说着说着眼泪却流了下來。
老夫人与林秀文也掩面而泣,老夫人难过的挥了挥手,“走吧,不能误了吉时!到了荣国公府,万事都要谨言慎行,但若是荣国公夫人故意为难你,你也莫要默不作声,无论什么时候,祖母都是你的后盾,定不能让人欺辱了你。
但你一定要记着,做为儿媳,你应尽的本份一定要尽好!”
纳兰冰有些哽咽,却笑道:“是,祖母的教诲,小五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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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纳兰冰在老夫人及林秀文的催促下,缓缓的随着喜娘上了花轿。
她隔着红纱,隐约看着一向白衣飘飘的上官慕白穿着红色的喜袍,少了些仙味,平添了几分妖气。她摇了摇头,她这个新娘子真不好当,她怎么觉得新郎看起來比她妖娆多了呢?她终于理解为何慕白要常年穿着白色锦袍,长得太绝色倾城的男子当真不能穿太过艳丽的颜色,就连她身边的喜娘都忘了进行下一步,光对着慕白的容颜发呆了。
纳兰冰重重的咳了一声,喜娘才尴尬的回过神來,随后将纳兰冰送入花娇。
此时的慕白满眼深情的看着纳兰冰,感慨万千,他们披荆斩棘,冲破重重困难,终于等來了这一天,冰儿,我上官慕白在此发誓,永生永世都只爱你一人。
终于,慕白看着纳兰冰坐上了花轿,忙转身上马,他的手一挥,礼乐队缓缓跟在他的马后,奏着喜曲。
昨夜下了一场大雪,今日雪虽然停了,但整个世界却换上了一片银装。
红色的送亲队,宛若一条红色的长条,行走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倒别有一番滋味,尤其那完全秒超公主的嫁妆队伍,引來许多百姓纷纷测目。
今日是双月双日的好日子,虽然天气冷了些,但成亲的人却不少,慕白带着送亲队刚刚走了两个路口,就在一三叉口处遇到了另外两支迎亲的队伍。
慕白与另外两个新郎齐齐一怔,显然是沒有想到会同时遇到这么多迎亲的队伍,随后三人又纷纷一笑,他们三人倒是有缘。
“沒有想到今日成亲之人这般多,在下不赶时辰,还请两位仁兄先过!”
此处还沒有到主道,路有些窄,沒有办法两支迎亲队伍同时过,于是其中一个新郎便极为有礼的说道。
慕白也笑了笑,对着另一位新郎道:“在下也不赶时辰,那就请这位仁兄先过吧!”
那位新郎双手抱拳向慕白二人作了揖,“如此,多谢!”他又指了指慕白所來的方向,“在下要走这个方向,还请仁兄再行个方便,在下先行谢过!”
“好说!”
言毕,慕白手一挥,清舟忙命迎亲队伍停靠在路的一侧,让那支迎亲队伍顺利通过。
就在那迎亲队伍走了近一半的时候,远处突然传來哭叫声,“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杀人了!”
只见,几个彪形大汉举着刀正追着两名男子向迎亲队伍这边跑來。
慕白轻皱了下眉头。
两名男子眼见要被追上,见到前方有迎亲队伍,马上便窜入其中,彪形大汉们紧随其后。
“救命啊,救命啊!”
两名男子左窜右跳,极为凶险的躲避着后來彪形大汉们的追杀,使得原來因人多而有些混乱的三叉口,变得更为躁乱。
“别跑,你欠我们赌坊银子不还,还敢打伤我兄弟,看老子今日不宰了你!”为首的大汉对那两个使出吃奶的力气在逃命的两个人。
“救命,救命啊……”
一时间,这几人完全沒有自觉他们惊搅了三支正在成亲的迎亲队伍,场面随着那几个彪形大汉的刀误伤了迎亲队伍中的人而变得隐隐有些不可控制。
“啊,你,你是哪來的强盗,砍伤了我的手!”
“他奶奶的!你沒长眼睛吗?伤了老子的胳膊就想跑吗?”
“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片刻后,场面完全失控。
纳兰冰在轿子中左晃右晃,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轻问道:“竹静,怎么了?”
竹静皱着眉头,“好像是碰到了两伙人在打架,他们再闹下去,可要误了咱们的吉时了!”
“落轿,我要去看看!”今天什么事也不能破坏她与慕白的大婚。
“不行,不行!”竹静忙阻止道,“在到送子庙前,轿是不能落地的,您更不能下轿!咱们还是在这等一会儿吧,姑爷会解决好的!
嘿嘿,奴婢明白小姐的恨嫁之心,但您一定不可以下轿!”
纳兰冰娇嗔道:“你这丫头,好,我不下,我在这等着!”
竹静捂面偷笑。
慕白沒有想到突如其來的几个人会造成这么大的混乱,三支迎亲队伍突然就乱作了一团。光他这边的礼乐队,护送嫁妆的队伍,迎亲人员总共就有二百多人,三支迎亲队少说也有三百多人,这一乱了起來,当真不好弄。
他看向清舟,“去,将那几个窜入迎亲队伍里的人给我扔出去,然后再整理好我们的人!”
“是,公子!”
清舟接到命令便忙叫上清风等人前去捉人。
竹静一边被挤得晕头转向一边向纳兰冰报告着她所能看到的情况,“小姐,姑爷好像已有所行动了,估计咱们一会儿就可以继续上路了。”
纳兰冰轻轻道:“好的,知道了!”
“别挤了,别挤了,站不住了,站不住了,这都在挤什么呢?哎哟!”竹静突然被挤倒在地上,忙抱住头,缓缓移向一旁人少的地方,才勉强起了來。
“怎么突然这么混乱,大家都在挤什么呢?”竹静看着在巷间挤來挤去,早已分不清是哪队家的迎亲队伍,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许久,在清舟与清风等人的努力下,三支迎亲队伍才重新分理清楚。
慕白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看纳兰冰的花轿,才笑着继续上了路。
半个时辰后,慕白的迎亲队伍总算在吉时赶到了送子庙。
喜娘笑着对他说道:“这送子庙只有女人能入,新郎官还是在这等着吧!”
慕白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竹静与喜娘将纳兰冰送入送子庙内。
清风看着一脸喜气,笑意满面的上官慕白,转头对清舟说,“公子都这样笑了近半日了,我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这样的笑容实在与公子的气韵不符啊!”
清舟微微一笑,沒有理他,倒是慕白冷冷看了一眼他,他马上便打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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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只听“砰”的一声,居然有人破庙顶而出。
“怎么回事?”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慕白等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想到纳兰冰还在庙中,有些担心。
“公子,你看!”
清舟忙指着那破庙而出后,飞身而逃的两个人,道:“其中一个一身黑,另一个一身红!”
“不好了,不好了,新娘子被劫走了,新娘子被劫走了!”
就在此时,喜娘哭喊着跑了出來。
慕白一见是纳兰冰身边的喜娘,忙下马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喜娘吓得身体还在不停的发抖,缓缓道:“新娘子刚点完香就昏了过去,随后出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他抱起新娘子就要跑,被新娘子的丫鬟拦住,他一刀刺中了那丫鬟的胸口,便抱着新娘子……”
沒等她说完,慕白已经意识到不妙,他与清舟等人忙跑向送子庙内,只见竹静满身鲜血的躺在地上。
清舟探了探她的鼻息,道:“公子,还有气!”
慕白飞身而跑道:“清风与我去送那黑衣人,你送竹静去找阿炎!”
人命关天,清舟也顾不得思考,抱起竹静便跑,清风则紧紧跟在慕白的身后。
慕白的武功因为吃了两株热红株,他自己又特别的努力,在这两年有了飞速的进步,便是对上纳兰冰也可打个平手,轻功更是了得,再加上擅长追踪的清风,沒过多久,他们便发现了黑衣人与纳兰冰的身影。
只是,他一定想不到,此时此刻,真正的纳兰冰已被送到皇上在城外的行宫,思兰宫。
这是皇上在登基后专门找能工巧匠按照诸葛兰依的喜好打造的行宫,还因为诸葛兰依特别喜欢兰花,特意在此处建了温房,养了数百种的兰花。
纳兰冰今日起得较早,在摇摇晃晃的轿子中居然睡了过去。花轿一停,她才幽幽睡來,笑了笑,暗忖这应该是到了送子庙吧。在天南成亲之日新娘都要到送子庙中祈福的。
“小主,落轿了!”
一个陌生的女声传來,纳兰冰一个激灵,瞬间便精神了。
她掀开轿帘,走身而出,却被眼前的一切怔住。
“思兰宫!”
她的脸上再也找不出一丝笑意,只冷冷的看着眼前美轮美奂的行宫。
连赫笑着从行宫中迎出,“小主,里面请!”
听到连赫对她的称呼,纳兰冰很想给他一巴掌,她什么时候成了小主了。纳兰冰沒有理会他,只是在细细思考着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題。
连赫见她不语不应也并不着急,继续道:“小主,请!”
纳兰冰看也不看他,她突然想到了在三叉路口的混乱局面,原來,这一切都是有人安排的,惊觉到事情不好,她忙发出了暗号。
“小主――”
“闭嘴!”纳兰冰不耐烦看着连赫,随后笑了笑,“今日是我与上官慕白大婚之日,除了荣国公府,我哪也不去。”
言毕,纳兰冰转身还要向城中而去。
连赫一个飞身忙将她拦住,“小主,皇上有请!”
纳兰冰此时心中五内俱焚,她沒有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会在她大婚当日摆她一道,她心中早已诅咒了他无数遍,可此时,她更担心慕白,虽然她觉得皇上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不至于对慕白下杀手,可她怕皇上会设计慕白,令他娶了其他人。
所以,对于拦住她去路的连赫,纳兰冰毫不客气,她森冷的道:“好狗不挡路,不想死的就让开!”
连赫当大总管多年,还沒有几个人敢对他如此不客气,可他也清楚,眼前这位长得极像兰依公子的女子,是皇上对兰依多年爱恋的现实与延续,是他不能得罪之人,于是仍保持着笑脸道:“奴才只是想让小主去见皇上而已!”
纳兰冰不再废话,无影脚飞身而上。她因为又怒又急,出手毫无顾及,招招狠辣,步步逼人,连赫又怕伤到她,又不让让她跑了,顾及颇多,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就在纳兰冰一个无影脚将他踢出三丈外,准备离开的时候,诸葛风终于走了出來,“冰儿,你等等!”
纳兰冰听到他的称呼,只觉得无比恶心,但是也从这称呼中明白,皇上已经将她调查得清清楚楚了,她冷冷转身,看着他。
诸葛风再次见到几乎每日都会出现在他梦中的容颜,面色瞬间变得极为温柔,“怎么不进去,朕早早便备了你最爱的兰花茶,咱们品茶对奕可好?”
纳兰冰深吸口气,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爆粗口,品你妹啊,“皇上记错了吧,我平生最讨厌兰花,怎么会喜欢兰花茶,再说今日是我与慕白的大婚之日,皇上若是想品茶改天我也慕白一同进宫向皇上讨茶去喝。纳兰冰先告辞了。”
“等等!”
虽然面对纳兰冰的冷言冷语,但是诸葛风也未不气恼,仍是笑道:“不会再有你与上官慕白的大婚!
而且他也不是上官慕白不是吗?
朕已经查清楚,他不是朕舅舅的亲生子,甚至他不是我天南的子民,所以,你与他的婚事一笔勾销!
当然,朕是以欺君之罪将他赐死,还是仅仅将他谴出天南,全看冰儿怎么做!
从两年前城外一遇,冰儿在朕的心中还挥之不去,若你愿意随朕入宫,从此后常伴朕的左右,朕会留上官慕白一命,将他谴出天南,若是你不愿意,朕不会逼你,但朕一定会赐死上官慕白,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纳兰冰的心“咯噔”一下。
她沒有想到,诸葛风会将慕白的身世也查得一清二楚,若是这样,只怕慕白危已。
她拼命告诫自己要冷静,面无表情的看着诸葛风,看着这个明明后宫佳丽三千,却以如此手段逼迫她的伪君子,他眼中的算计真与他谦逊而儒雅的外表极为不相符。
纳兰冰嗤笑道:“慕白不是上官家的亲生子?慕白犯了欺君之罪?皇上这是要为自己暗夺**所找的完美借口吗?
是不是皇上看上了谁的妻子,谁就犯了欺君之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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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风笑了笑,对于她,他志在必得,自从前些日子偶然从叶贵妃与她身边的宫女对话中得知了原來忠勇侯府的五小姐纳兰冰便是当初他在城外遇到的那位极像兰依的女子,便命龙影卫对她做了极为细致的调查。
他是个从來不打无把握之仗的人,虽不能说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但他对他的龙影卫有信心,他对她的一切至少了解八成。
“朕是不是在找借口,你心中比朕还要清楚。
慕白到底是谁的儿子,你心中仍比朕还要清楚。
而朕对你,也是有所了解的!
你聪明、果敢、狠辣,但是对自己在乎的人,却可以拼命护之。
朕,就是喜欢你这样的个性!
但是有一件事,你要清楚。朕,可不是南宫家那些沒用的东西,朕是天子,是这天南的主宰,朕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更有洞察一切的睿智。
所以,在这绝对的权力与不可超越的睿智面前,你的心计、你的算计,都起不了任何的作用,更救不了上官慕白的命。
不妨告诉你,是朕在你们迎亲的途中将你调换,朕还命人假扮你将上官慕白引向隐寒山上的悬崖。
若是你再不做决定,朕的人因为等不急而动了手,只怕上官慕白在隐寒山悬崖那种绝死之地,当真就沒有生的希望了。”诸葛风云淡风清的说道。
可他的话却成功的让纳兰冰不淡定了,她面色虽然保持着平静,却暗暗心惊,看來皇上是有备而來,将她与慕白全都算计在了其中,如今不知道慕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不行,她得赶快赶向隐寒山。
思至此,纳兰冰冷眼看向诸葛风,轻蔑道:“原來皇上您才是天南最为嚣张的强盗。
皇上您到底是喜欢我这张脸,还是喜欢我的个性,相信皇上也很清楚。
只是以这样的手段逼迫我入宫,你觉得有意思吗?
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你极为卑劣,甚至恶心,你永远都不会得到我的喜欢与尊敬,有的只是冷眼相对与恶言相向,便是这样,皇上也觉得无所谓吗?”
诸葛风晃然失神的看着纳兰冰,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语气,都与当年的兰依一模一样。他爱兰依就是因为她果敢、泼辣,又聪慧过人,对待他,更是从來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有任何的特别,她可是只爪子锋利的小老虎,谁触怒了她,都得被她抓伤,就连他都不例外。
若纳兰冰只是长得与兰依极像,他也许只有一时的热度,但如今她不但与兰依长得像,就连脾气禀性都如此一致,他敢断定。她一定就是兰依的转世,一定是兰依舍不得他,所以特意转世重生,与他再续前缘。
纳兰冰看着诸葛风因为她的话,反应变得越來越温柔,眼神也越來越深情,肾上腺飙升,这诸葛风是不是被兰依给刺激成了傻子,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兰儿,兰儿,你就是朕的兰儿!
这句话当初兰儿也与朕说过!
你一定就是兰儿转世,所以,你也一定会如兰儿一样,最初对朕很抗拒,可慢慢的,慢慢的就会被朕的深情所融化,到最后会死心踏地的爱上朕。
所以,朕根本沒有必要去在意你此时的恶言相向,朕对我们的未來非常有信心!”诸葛风极为自信的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只觉得她一记勾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无力发挥。
她不明白诸葛风哪里來的自信与自恋,简直能将人逼疯。
她冷笑,“呵呵,皇上果然很自信。
皇上与兰依公主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皇上,我绝对不是什么兰依转世,我只是我,纳兰冰。
我永生永世都只会爱上官慕白一人。
今日,他生,我生,他死,我死!所以皇上妄想用他的命來威胁我,只怕打错了主意。
我现在就要去隐寒山上找慕白,皇上却是准备派人拦住我,那我只能拼死一战!”
纳兰冰思虑得沒错,诸葛风原本就是一个极为自恋之人。尤其他登基之后,天南的百姓安居乐业,又沒有战场,百姓们对他这个皇帝也算是爱戴的,再加上大臣们常常那拍马屁式的歌功颂德,慢慢就让诸葛风自我膨胀了起來,那自恋就渐渐变成了不可颠覆的自大。
尤其是久坐龙椅,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无论是他的自大性格,还是他作为皇上与男人的尊严都不允许他得不到一个自己一直以來就想要的女人。
所以,此次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将纳兰冰变成他的宫妃。
他听了纳兰冰的话,见她已做好战斗的准备,转头看向连赫,“去将人请出來!”随后又对纳兰冰说道:“你若想去隐寒山,朕一定不会拦着你!
有句话说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父亲纳兰刚还在朝为官呢,你能跑到哪里?就算你与你父亲并不亲厚,可你还有善良的母亲与嗷嗷待哺的弟弟呢,你跑了,他们该怎么办呢?
而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告诉朕,你能跑到哪去呢?”
诸葛风言毕,连赫便让人带了出來。
“冰儿!”一个哽咽的女声自纳兰冰身后传來。
她微微一惊,迅速转过身來,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几人。
她笑了,她娘,两个弟弟、清雅、清凉、秋菊、她祖母、金嬷嬷,甚至于了然师太都被皇上请到了这里。
她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就是那种在敌人面前越恨,就会越拼命笑的人,她此时的笑容,说明她恨不得将诸葛风狠狠撕烂。
“娘,我沒事!”看着一直在低泣着的林秀文,纳兰冰忙安慰道。
“冰儿,如今你要去隐寒山便去吧,朕说过不会拦你,就不会拦你,君无戏言!
但去过之后,你要记得回來!你回來了,他们才能平安幸福的活着!
朕想你那么孝顺,一定不希望他们一起陪着你与上官慕白殉情的。
至于上官慕白,你若回來了,朕不会为难他,但是类似喜欢上官慕白这种话,以后就不要随便说了,否则说不定会为他带來什么灾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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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婚事,朕会以慕白身体为由推脱掉的,再找适合的时机将你封妃入宫。而上官慕白的身世,不到万不得已,朕也不会轻易公布,毕竟母后极为疼爱他,朕并不想母后知道实情后会伤心。
只要他远走他乡,离开天南,他的爵位,朕会替他保留。待他将來有了子嗣,他的子嗣仍就可以承爵。
冰儿,朕的安排已经仁至义尽。”诸葛风自以为是的说着。
仁至义尽?纳兰冰闭目嗤笑,你设计换走人家大婚的妻子,又捉了一群老弱妇孺逼着人家相爱的两个人活活的分开,更威胁他远走他乡,此生不再相见,这就是你的仁至义尽?难道就因为你是皇上,就可以如此巧取豪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带着破坏法纪,以如此卑鄙的手段來逼着他们二人分开,他居然还敢如此施舍的般的说什么仁至义尽?
果然,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都只是说出來欺骗无知百姓的屁话。
“冰儿,无论你怎么做,母亲都支持你,你记住,母亲只要你幸福!”林秀文沒想到有一天,她与两个儿子会成为女儿幸福路上的绊脚石。
老夫人也是有些了解纳兰冰与慕白的感情的,她也心疼此时的纳兰冰,可她毕竟还要考虑整个纳兰家的未來,与皇上作对显然是不明智的,于是道:“小五,万事不可冲动。”
了然则有些哀求的看着纳兰冰,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慕白的身份被发现,能保住命她便已知足,虽然她也知道痛失所爱会很痛苦,但是万事的前提都是要活着,人若是沒了,再深厚的感情也都会如风般一吹而过,甚至片迹不留。
她有些不忍心的道:“冰儿,救救慕白,救救慕白!”
纳兰冰看着颇为得意的诸葛风,心中暗暗发誓,终有一天,她要让他为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只是如今,她确不得不暂时妥协。可这只是权宜之计,她爱了慕白一百年,想嫁慕白一百年,她绝不会轻易放弃。
但今日之事事发突然,她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接下來怎么应对。
思至此,她轻叹了口气,压下心中所以的难过,看着了然师太一眼,极郑重的道:“我这就去救慕白!”
然后对诸葛风道:“为我准备一匹快马!我会带着上官慕白一起回來的!”
诸葛风就料定她最终会妥协,忙命连赫为她准备马匹。
纳兰冰接过马,便迫不及待的向隐寒山赶了过去。
诸葛风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景,笑了笑,自语道:“朕说过,朕对你志在必得!”
就在纳兰冰赶向隐寒山的时候,慕白与清风与追着黑衣人与假的纳兰冰到了隐寒山的脚下。
清风看着那黑衣人逃去的方向,感觉有些不对劲的道:“公子,有些不对劲!每每我们沒了他的身影,便突然找到了他的痕迹,可每每要追上他的时候,他又会突然消失。
我怎么感觉他是故意引我们到这呢?”
慕白一早便发现了黑衣人的心思,只是沒有点破而已,“他确实是故意引我们來到这的!”
“而且属下一直在想,以小姐的本事,怎么会如此轻易被人掳走呢?”一路之上,清风百思不得其解,却又怕耽误追踪黑衣人,一直沒有说出口。
“那个喜娘有问題!
只怕今日大婚,冰儿忙得忽略了身边之人,才会如此!走吧,我倒要看看他要将我们引向哪里!”慕白说完,便与清风奋起直追。
许久后,清风指着隐寒山上的黑衣人,皱着眉头道:“他怎么带着小姐上了山?上了山就是绝地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那可是死路。”
慕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只怕他们在山上会有埋伏!”
清风有些紧张道:“公子,属下已发了信号,一会儿其他清字辈与灵字辈便会赶到,山上是绝地,咱们还是等他们到了再上去吧!”
慕白摇了摇头,“不能等!这人极有可能是南宫家或是无极门主安排的,若是如此,他们恨极了冰儿,如今冰儿昏迷不醒,岂不是任人宰割,不能等,咱们做好记号,先上去!”
清风忙应下,做好了记号后,紧跟着上官慕白一同上了隐寒山。
整整半个时辰,慕白与清风才尾随着黑衣人來到了隐寒山上的望情涯处。
果然如慕白所料,这里除了黑衣人,还有二十几个身穿深蓝色黑行衣之人。
黑衣人看着上官慕白,冷冷道:“上官公子倒真是痴情汉子,居然真的跟了上來!”
清风冷冷一哼,“少说废话,快将我们夫人放下,小爷倒可以留你一条狗命!”
黑衣人看向其他同伙,“主子说,其他人格杀勿论,至于上官慕白,只要确保他留有一口气便可以,断手断脚都不必在意。上!”
“就凭你们,放你娘的狗屁!”别看清风长得阴柔像女人,那脾气可是纯爷们。
听到黑衣人语言上的蔑视,清风想也未想便冲了前去。
慕白也冷冷抽出腰中的软剑,一跃而飞,迎了上去。
清风与慕白,一左一右,配合得极为精妙,再则那些蓝衣人武功虽高,却并不是他二人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來,蓝衣人竟损伤过半。
黑衣人抱着假的纳兰冰,看到这样的情形,暗道不妙啊,他沒有想到一向不会武功的上官慕白武功居然变成如此之高,原來以为这些人对上他胜之夭夭啊,沒想到却失算了。
十个回合后,慕白猛的一剑,刺入最后一个蓝衣人的胸口。
慕白冷望着黑衣人,然后对清风道:“去看看这些人是不是宫中的护卫,我觉得他们的招式与连赫的很像。”
清风神色一禀,沒想到此事居然还与宫中有关系,忙检查所有蓝衣人的下体,片刻后道,“公子,他们确实是太监之身,应该是宫中的护卫!”
慕白眯着眼,手执着剑,指着黑衣人,“是不是皇上派你们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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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沒想到慕白从招式上看出了他们的破绽,不过好在他们本身也沒有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而且,也沒有打算要上官慕白的命,原本是要给他些教训,不过现在看來,是他给了他们教训。
黑衣人冷冷一笑,“上官公子心里清楚,自然不必再问我!
皇上让我带句话给公子,公子到底是谁的儿子,公子清楚,皇上也清楚!
皇上希望公子能从善如流,主动放弃纳兰小姐,皇上仁慈,会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饶过公子的欺君之罪。若是公子宁顽不灵,那皇上为了维护纲纪与血统,只能以欺君之罪将公子问斩。
再则,今日公子的亲生母亲与纳兰小姐的亲人都在城外行宫内做客,所以,还请公子谨言慎行。
至于纳兰小姐,她……”
“噗!呃……”
黑衣人刚想说他怀中的不是纳兰冰,纳兰冰一会儿便到,让他对她发誓,从此后,两人此生不复相见,否则就要对他的母亲与她的亲人不利。
结果话还未出口,便被一直用绳索钓隐在崖沿下,却在此时突然飞身而出的黑衣杀手一刀解决了掉。
黑衣杀手自黑衣人怀中接过假的纳兰冰,然后狠狠一脚将黑衣人的尸体路踢向慕白。
随后,又有十几个黑衣杀手自崖沿下飞身而出。
这十几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一看便知是专业的杀手组织训练出的杀手。
上官慕白有些担忧的看着仍在昏迷,脸靠在为首的黑衣杀手怀中的纳兰冰。
清风暗道不好,忙护在慕白身上,却听到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回头一望,只见又突出十几位黑衣人自他们身后将他们围住。
清风忙转身,与慕白靠背而站。
黑衣杀手见人已到齐,简洁而冷酷的扔出一个字,“杀!”
近三十个黑衣杀手得了命令齐齐向慕白与清风攻去。
风动,云启,一片刀光剑影。
悬崖,深渊,步步险象环生。
而此时的纳兰冰,已出了城,正急切的向隐寒山赶來。
“呃!”清风一时不察,右臂便中了一刀。
慕白也有些自顾不暇,一边对付着身边的杀手,一边道:“怎么样?能不能撑得住?”
清风原本想说沒事,却突然发现自己眼前一花,险些晕倒,一黑衣杀手借机一刀向他胸口刺來,清风强提了口气,一个飞脚后又一个转身,躲过了这一刀,忙对慕白道:“公子,小心他的――他们的刀,刀,刀上有毒!”
这些黑衣杀手原本就刀法极快,配合默契,每一刀都直取对方要害,稍有不查,便会被其所伤,如今清风中了毒,严重影响了他的行动与反应,转瞬间,身上又多处受伤了刀伤,虽不致命,但却血流不止。
慕白见清风情况不好,面色一冷,出手更加凛冽,飞身一个无影脚,转身又是一剑,解决掉了一个黑衣杀手。
他忙动功飞身,强行攻到清风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一边护着他,一边从怀中取出百毒丹,扔入了清风嘴中,此时他很庆幸,自从他与冰儿在一起后,便与她一样,养成了身带各种药丸的习惯。
随后他又给自己吃了一颗。
吃了百毒丹的清风,总算止住了头晕,忙持剑护在慕白身后。
两方激战了近半个时辰后,慕白与清风才略略占了上风。
近三十名杀手,已死伤过半,而慕白与清风也是伤痕累累。
为首的黑衣杀手也对慕白突飞猛进的武功感觉到吃惊,他看了看怀中的“纳兰冰”,“纳兰冰”用眼神示意的笑了笑,随后又轻轻闭上眼睛。
此时,暗示纳兰冰已到的信号突然在天空中响起,为首的黑衣杀手,紧紧一捏手中抱着的“纳兰冰”,而此时上官慕白正巧也已将最后一个黑衣杀手击毙。
为首的黑衣杀手此时背站在距离悬崖边一丈的地方,他直视着眼前的慕白,狠狠的将怀中的“纳兰冰”抛向身后。
“不要!”上官慕白大惊,沒有想到他会将纳兰冰抛下悬崖,于是想也未想便飞跃冲向悬崖边,在“纳兰冰”即将掉入深渊时,猛的将她拉住,抱在怀中。
而那为首的黑衣杀手,也趁机摆脱了清风而逃。
慕白刚想查看“纳兰冰”身上的伤,却听到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來,“慕白!”
冰儿?
上官慕白忙转身,极为吃惊的看着远远飞身而來的纳兰冰,随后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女子。
而怀中女子也在此刻睁开眼睛,这哪里是纳兰冰,只是个身形与样貌都与她有些相似的女子。那女子沒有半分害怕,反而嗤嗤一笑,随后在慕白还未反应过來之时一刀刺中他的腹部,然后一脚狠狠将他踢下悬崖。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只在瞬息之间,无论是清风,还是纳兰冰都沒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
纳兰冰看着身中一刀,缓缓落下悬崖的上官慕白,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她嘶生的哑着大喊道,忙向慕白冲去。
“公子!”清风也忙向慕白赶去。
可是晚了,太晚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二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慕白掉在了悬崖,落入了万丈深渊。
纳兰冰想也不想就要跟着跳下去,却被清风死死的拦住。
“夫人,不能跳,不能跳!”
从來都泰山崩与眼前而面色不动的纳兰冰,脸上竟是万分惊恐,几乎无法言喻,只道:“慕白……慕白……”
“清风,夫人,怎么了?”张炎、清舟与其他人终于按着清风留下的记号,找到了这里。
清风仍是死命的按着浑身颤抖,却仍不停挣扎着要跳向深渊的纳兰冰,哽咽的对清舟说道:“那个假夫人刺了公子一刀,又,又将公子踢下了悬崖,夫,夫人竟也要一同跳下去。”
清舟也不能相信道:“什么?怎么可能?”
张炎其他人一时也都呆在当场。
“纳兰冰”站在那,笑着欣赏众人复杂的表情,嘴角慢慢留出黑血,却仍面不改色的道:“小主,上官慕白不死,你怎么会安心嫁给皇上呢,呵呵……呵呵……”
随后倒地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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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挣扎到悬崖边,看着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她的眼里,有一股撕裂的痛在蔓延。
“慕白……慕白……沒事的,沒事的,我都能回來,你也一定会有奇迹……”她双目血红,身体以她不知道的频率在颤抖,若不是清风牢牢的扶着她,只怕她已瘫倒在地。
“清舟,清舟……”纳兰冰凄厉的大吼,破碎虚空,尘飘而上,厉的几乎让人不敢闻声。
被眼前一幕震惊的一瞬间失神的清舟。被纳兰冰如此凄厉的大吼,猛的震回心神,连忙袖袍一挥忙跑到她的身边。
张炎也从那吼声中回过神來,五指一下握成了拳头,怎么会……怎么会……
“夫人!属下在!”清舟有些不敢直视纳兰冰的眼睛,那里的痛太过的明显。
“带着所有人,下去,下去找,慕白,慕白一定不会儿有事的,快,快去!”纳兰冰心堵得无法呼吸,强撑着说道。
张炎缓缓走到纳兰冰的身侧,望着她的眼神,清楚的看见一抹绝望从里间蔓延开來。还有一种疯狂开始呼啸而出,开始盘踞。更有一种斩钉截铁,一种不能同生,只求同死的决绝,开始酝酿。
“是!”清舟绝望的应道。
公子不但身受重伤,又摔下这么高的深渊,只怕已粉身碎骨,根本沒有任何生还的机会,可是面对在疯狂边缘的纳兰冰,他根本不能拒绝。
清风与张炎不敢离开纳兰冰的身侧,在清舟等人下去寻人的时候,紧守在她的身边。
翌日,清舟只身先回,他眼中布满血丝,却在看到仍在悬崖边痴痴等待着的纳兰冰,险些泪涌,他将手中一只靴子放到纳兰冰的手中,鼻子一酸道:“深渊足有几百丈深,深渊下是深不可探的寒潭,我们找了一天一夜也未见公子的身影,只,只从一野兽群中找到了公子的鞋子。只怕,只怕公子,公子的尸骨已被兽群吞食。
如今,他们还在下面寻找。”
纳兰冰看着被撕咬得已残破不堪的靴子,“不,不……”不敢置信的缓缓摇头。那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好像凝结了起來。 一种空洞,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在狂飙而出。尸骨无存,她的慕白怎么会尸骨无存呢?
“说好了我们永远在一起的,说好了要死也绝对不能放手,我们应该是一体的,是一体的……” 低喃的话仿佛是倾诉,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由记前世桃花林相见的第一时,那逆光而來的绝色男子,花了她的眼。
由记那护国寺对弈,从此他们便变成彼此牵绊不开的人。
由记她百年后重生,与他两心相依,携手共进。
由记一路走來,百折丛生,却从此山盟海誓,生死相随。
由记……
一百年的恋爱,已经分不出这情有多深。
已经不能言喻这爱有多坚。
她只知道此生纵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绝不能放开了这个人的手。
沒有哭,只有那血红的色泽,从眼眶中一滴一滴的滑下。
眼中的风暴快速的集结,那浩美的脸颊开始扭曲,那种疯狂的气息,开始快速的滋长。
张炎看着她的表情,微微一怔,疯狂,那是疯狂,不要,不要这样……
“啊……”纳兰冰望着悬崖,突然一抬头,神色整个扭曲的可怕,黑发四散飞扬,犹如独狼的嚎叫穿破层层苍云,禀射四方大地。
“噗噗……”鸟雀惊起无数。野兽四下乱走。
疯了,走火入魔!
容不得张炎多想,一手刀砍下,神色已经整个疯狂的琉月,身体一软一下倒了下去。他满脸难言的神色,搂住了倒下的纳兰冰。
头顶夕阳如火,连绵而至整个天际。 那么的红,红得那么狰狞,清风刮过,带着这个时节不应该有的清冷。
时间如飞而过,转眼就是一天一夜。
坐在别院中慕白的床边,张炎看着昏睡不醒的琉月,伸手缕了缕她面颊前的黑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边上清舟靠在床头,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倒着酒。文天站在窗户边上,背负着手望着窗外的蓝天。屋子里的气息很冷,很沉。
门外,清风冷冷的站着,好像一尊门神。这一日一夜都沒有人说话,那种静默让人窒息。
张炎再度看了被他打昏的纳兰冰一眼,伸手拿过清舟手中的酒壶,仰头饮了一口。当日,若不是他出手快,恐怕纳兰冰如今如疯狂成魔,完全转了性子。那种突如其來的变故,就算他们都有点接受不了,何况于慕白情深若斯的纳兰冰呢。
只希望,醒來的她,能够平静些才好。
“要醒了吧?”一直沒有说话的文天,突然缓缓的转身,看着昏睡的纳兰冰道。
张炎点了点头。他下手是有分寸的,不能昏睡太久。
“怎么办?”清舟看着纳兰冰,担心的问道,只是短短的一日一夜,好像人都老了一截,下巴上青青的胡子都冒了出來,眼也血丝乱冒。
想了一天一夜了,他还是沒有想到纳兰冰醒了过后,他们怎么劝,怎么处理,怎么开解。纳兰冰那性子他们都了解。
可就是因为太了解,所以反而无处下手。那是任何人都插不进去,也调解不了的情绪。
沒有人接话,大家同样沒有想好。对视一眼,沉默依旧。
“恩。”就在这份沉默中,昏迷的纳兰冰突然轻轻的动了一下。
张炎、文天、清舟立刻齐齐看了过來,就连屋外的清风也一下跳了起來。他们站成一排,有点如临大敌的看着渐渐清醒的琉月。
他们不知道,他们将会迎接的又是怎样的疯狂。
缓缓睁开眼,纳兰冰定定的望着屋顶,不哭,不闹,面无表情,像清醒又好像不清醒。
“夫人!”清舟见此,不由轻轻的叫了一声。
沒有转头,沒有动弹,纳兰冰依旧只是看着屋顶。
只是那放在身侧的手,开始紧紧的紧握成拳,丝丝红色迅速的从那拳头中渗透了出來。
“冰儿,你别这样。”张炎皱着眉,想说很多,但是到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这几个字。
屋内又陷入了一片压抑的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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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翻身下床,纳兰冰扫了一眼面前的情况,蕴满风暴的眼一下就要炸了:“鞋呢?”
那种压抑的暴风雨來临,让人胆战心惊。
张炎缓缓的将慕白的鞋交给了她。
纳兰冰紧咬着牙。那牙齿清脆的摩擦声,在这片寂静中清晰入耳。一种不似悲伤,却胜似悲伤的情绪,在无声中蔓延开來。让人心疼的无法呼吸。
看着纳兰冰面无表情一点反应也沒有的接过慕白的鞋,张炎不由咬牙转过了头。这般不哭不闹的她,只是血红着眼,却反而比哭了闹了,更加让人难受。
紧紧的抓着鞋子,琉月缓缓转头看了眼窗外。
天那么蓝,白云在其上翻滚追逐。 丝丝风声轻轻的刮过。
但是,心却怎么这么冷,这么疼呢,冷的、疼的让人窒息。
张炎见纳兰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却一声也不哭,不由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道:“想哭就哭出來吧,别忍着。”
哀莫大于心死,痛极使之无泪。此时若能哭,可能还算好事一件吧。
望着屋外的眼沒有收回,反而那冰冷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像笑又不像笑的唇色。
“主人,您别这样。”文天在一旁看着她这般的神色,心中也难受之极。
太难受了,这样的神色看着他眼里,让他心疼的几乎想代她受了这锥心的苦。
别这样,别那样?
冷酷的笑隐在眼角:“皇上,好,好,噗……”
冷冽的话语飘荡在屋间,纳兰突然口一张,一口鲜血就喷了出來,溅红了泥地。
“冰儿……”
“小姐……”
“主人……”
张炎等三人同时喊出声來,这要心伤到什么程度,才会悲愤吐血。
冷冷的推开张炎,纳兰冰的眼血红,那里面红色的颜色轻轻的转动,却硬是一滴也沒有滴下。看的人,几乎心伤不已。
“我只在慕白的面前哭。”冰冷的话沒有任何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深深压抑下那眼中血红,那快要疯狂或者崩溃的情绪,突然内敛,纳兰冰一把擦拭去嘴角的血迹,突然冷声道:“文天。”
“在。”文天立刻上前躬身。
“你带人继续在悬崖下找,有什么消息马上回來禀报?”冷冷的话,不待一丝情绪,冷静的几乎不像人。
张炎等人听言却齐齐一皱眉头,看着沒有大哭大闹,情绪也沒有崩溃疯狂,却一瞬间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冷静的惊人的纳兰冰,心中的感觉却越发的不好。
“若是找到属于他的任何东西都要带回來!若是半月后还沒有任何发现,便为他建个陵地,立个衣冠冢!但是不许盖棺,衣冠冢不许盖棺!”
“冰儿……”
“小姐……”
张炎等一听纳兰冰这话顿时大惊。
这是什么意思?不盖棺,等着她,这是要合葬,冰儿要干什么。
“听见沒有?”冰冷的大吼,充满了真正的铁血无情。现在眼前的纳兰冰,是他们从來沒有见过的,一种从骨子里蔓延出來的绝情绝爱。
“是。”文天深深的看了纳兰冰一眼,应了下來。这个时候说什么,也已经是多余。
“冰儿,你不能……”
“寻死。”纳兰冰一声冷哼打断了张炎的话:“我为什么要寻死,慕白的仇我还沒报,就这么死了,岂不便宜了皇上。
所有他诸葛风一脉,我一个也不会放过,想杀了我的人就这么安生的等待我入宫,天下怎么可能有这么便宜的事。”那种从骨髓中散发出來的绝对愤怒和杀伐,笼罩住了整个屋内,那是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玉石俱焚。
一挥手退下文天,纳兰冰转头冷若冰霜的看着张炎:“从现在开始,我的敌人就是你的皇上,你的天子,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他那边?
站在我这边,就跟他诸葛风不死不休,站在他那边,我今天就与你割袍断义,再一战生死。”带血的匕首冷冷的指住张炎,纳兰冰的那份决绝已然是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动摇了。
张炎看着纳兰冰。他知道,这一次她是真正的怒了。
那种与皇上玉石俱焚的心,已经昭然若揭。从此后在她的世界里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张炎伸手握住纳兰冰的刀子:“去做吧,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支持你。”
他看着冷静而绝情的纳兰冰,一种心被撕裂的痛在蔓延。
因为他知道,从此后那个偶尔会戏弄他,嘲笑他,浑身上下散发着幸福气息的纳兰冰,只怕他再也见不到了。
皇上,那个掌握生杀大权,至高无上的存在,却因为看上了人家的妻子,便设计将人害死,这种高高在上随意处置他人的行为方式,让他彻底寒了心,他如今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帮助冰儿。
“那就好。”直接放开手中匕首。
慕白,等着,等我给你报了仇,我就去找你。说过永远在一起,就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袖袍一挥,纳兰冷冷的朝清舟道:“走,去思兰宫。”说罢,转身就朝外走去。
屋天青如碧,却遮挡不住这冰冷之感。
纳兰冰此时白衣如血,让人眼眶发红。
张炎站在茅屋外,看着绝情的琉月沒入阳光下。走的那么坚定,走的那么决然。那本就有些清冷的背影,越发的冷寂的沒有了味道。那份绝望的萧索,从那挺直的背影上泄露出來。那是一种玉石俱焚。 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微微的刺痛,丝丝的鲜血流出,可疼的不是手掌,而是心。
曾经,他看过这样的她一次。
那是在收到竹文的被支解的尸体后,但那时有慕白在她身边,慢慢在慕白的安慰下,她渐渐回复了正常。
但从此后,她便与南宫家不死不休。
那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以一种决然的姿态,向着世人昭告着她的爱、恨、情、仇。
以鲜血奠基着她的爱恨。 那么猛烈,却那么直接。
就是她这样的个性渐渐吸引着他,让他从最初对她的好奇,到如今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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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以为他就算沒有得到,但是他已经在靠近了。
纳兰冰对他的在意,对他的信任,他都感觉得到。他在她的心里不是什么都不是,相反,他在她心中也是很重要的。
可是,还不等他暗喜,一道惊天的鸿沟就横在了他的面前。
原來爱一个人可以爱到情深如此。
不许盖棺,是要等她一起吗?沒有哭泣,沒有悲伤。只是那短短的一句话,却比那最深的海,最高的山,让人无法逾越,让人只能叹为观止。那样的痴烈,让人心惊,让人无法震撼,却更让人心疼到无以复加。这要多深的爱恨,才能如此风平浪静的这样说呢。
指甲深深的陷入了肉里,张炎觉得一阵的无力,这份爱始终无法为他停留。
那个背影,那个神色,却让他心疼的无法呼吸。他心疼她,心疼那个压下了所有情绪,背脊依旧高高挺直的纳兰冰。血丝顺着拳头缝,缓缓的滴落尘埃。
他知道此时此刻,他不适合出现在思兰宫内,只能在这等待消息。
纳兰冰与清舟极快的赶到了思兰宫。
诸葛风像一早便知道她会來般,此时正在行宫正殿品着茶。
纳兰冰入了正殿沒有行礼,便自故的坐了下,沒有哭泣,沒有疯狂,只有冷静,一种可以把其他人憋疯的冷静。
终于,诸葛风忍不住开了口,“慕白的事,朕已听说,还特意派人去查探过!有一批黑衣杀手突然出现对慕白下了杀手,对此,朕也觉得很遗憾。
但死者已矣,我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朕会在这行宫设一个庵堂,安顿了然大师在此安渡晚年!
慕白的死,朕还是要负些责任的,从此后,他的母亲就交由朕來侍奉吧。”
纳兰冰眼也未抬,是侍奉还是用做人质,他比谁都清楚。
见纳兰冰沒有说话,诸葛风轻咳了一声,继续道:“从今日起,你与你的母亲等人就暂时先住在这里吧,待一个月后,朕会安排你入宫。
入宫后你会亲人见面的时间就很有限了,正好这一个月可以与你母亲、弟弟好好聚一聚天伦。”
虚伪,明明都是他握在手中的人质,却偏要找个如此贴心又冠冕堂皇的理由。
“一年!我要为慕白守丧一年!
这一年我会住在慕白的别院,我的母亲等人必须回到忠勇侯府!皇上不放心,可以派人守在府外!
至于了然师太,任凭皇上安排!
一年后,我会如皇上所愿入宫。
若是不同意,纳兰冰便一死了之!”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相当冷静和标准,就好像一具沒有灵魂的木偶。
其他人若是这样与他讲条件,只怕早已身首异处,但对于长得像兰依的纳兰冰,他怎么也怒不起來。
细细思索了片刻,他慎重的点了点头,“好,朕答应你!”
得到了他肯定的答案,纳兰冰也不再逗留,留下一句,“请将我娘等人送回忠勇侯府!”便起身而走。
随后,她将文媚等人全部集结到千叶山庄。
“主人!”
文媚看着一言不发,沒有一丝生气的纳兰冰,心疼的唤道。
“不惜一切代价将所有人安插到宫中,与几位成年皇子的府中!
找一个与我有七分相似的女子!
找一个民间较有口碑的修道之人!
我们的时间不多,只有一年,这些事要快!”纳兰冰冷冷道。
文媚跟在纳兰冰身边几年,对她的了解也颇深,那样一个生命力极旺盛,遇到任何困难都只会迎头而上主人,居然会变得如此冷情、绝爱,令她感觉不到任何一点温度。
事到如今,她能做的,就按她的要求将一切都办好,她知道,她家主人与皇上之间的战争已正式开始了。
入夜,纳兰冰便接到了秋菊传來的消息,她娘与老夫人已经回到了忠勇侯府。
纳兰冰将上官耀请到了别院。
她单膝跪在上官耀的面前,语气冷然道:“请父亲大人喝了这一杯迟來的儿媳妇茶。”
上官耀因为上官慕白之死,一夜间老了十几岁,他痛心的接过纳兰冰的茶,眼眶微红。皇上的龙影卫做事向來干净,事发后便摸去了所有的痕迹,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怎么他的儿媳妇就突然被劫,他的儿子就因为救媳妇而落掉了悬崖呢?
他颤抖的接过茶碗,只觉得这碗有千金重。
“虽然,我与慕白沒有完成三拜九叩之礼,但在我心中,我已是他的妻子。
慕白的死不是意外,是皇上一手策划!
原因是儿媳长得像曾经他爱着的兰依公主,他想让儿媳入宫。
他还抓了慕白的亲娘与儿媳的母亲。
他说若是儿媳答应入宫他便放过慕白,儿媳若是不答应,他便要造谣慕白并非公公您的亲生子,然后治他一个欺君之罪。
儿媳无奈,本已经答应了他,可他不守承诺,仍是害死了慕白。
以前之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但龙影卫做事就算干净,也不可能完全沒有痕迹,儿媳说的是真是假,公公一定可以查得到。
他让儿媳一个月后入宫,儿媳说要为慕白守丧一年才能入宫,他已经同意。”纳兰冰冷冷的将事情讲述了一遍。
上官耀手中的茶碗险些摔掉,他难以相信纳兰冰所讲的事实,“什么?是皇上?怎么会是皇上?怎么会……”
清舟与清风也跪在上官耀面前,清风悲痛道:“公爷,确实是皇上所为,属下那时一直在公子身边,只是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公子被皇上派來的人刺入了腹部,又一脚踢入了万丈深渊,公爷,您要为公子报仇啊……”
“啪!”
上官耀手中的茶碗掉到了地上。
清舟与清风是慕白的心腹,他是清楚的,若说纳兰冰的话他还是半信半疑,那么此时他便已完全相信。
他紧咬着牙,狠狠道:“皇上居然会做出这种有违人伦,丧尽天良之事?皇上,你,你居然为了一已之私断了我上官家的血脉,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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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准备为慕白报仇,但若只凭儿媳一人之力,恐怕需要很久,儿媳希望能得到公公的帮助。”纳兰冰仍是冷绝情灭的说道。
上官耀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轻叹了一口气。
这两年儿子的变化他也感觉得到,自从他与纳兰冰指了婚后,他的儿子越來越像个真实的人,而不再是那个温儒如仙的人,他对他这个父亲就变得宽容了许多,也亲厚了许多,甚至还在他的面前大方的承认他对纳兰冰的喜欢,也答应了他,一旦大婚,但会与纳兰冰搬回荣国公府里住。
沒有人知道当慕白与他这样说的时候,他的心里有多高兴,他盼望以后的天伦之乐的幸福生活就要到了,可是谁又能想到,明明是大喜之日,却变成他儿子命丧黄泉之时,而这个害得他儿子尸骨无存的仇人,还是他一手推上皇位的亲外甥,这让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报仇?为慕白报仇?对,报仇。想当初,他的父亲生生的夺走了他的此生最爱,害得他们夫妻分离,父子成仇,二十年來一直生活在妻离子疏的痛苦当中。而如今,他又因同样的原因,夺走了他唯一的儿子的性命,不但让他的天伦之梦破碎,还让他从此以后陷入另一种绝望痛苦的境地。
他正了正身,看着面无表情,浑身骇然冷意的纳兰冰,感觉到了她玉石俱焚的决心,心中无比的震撼。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在面对一手遮天的强大皇权面前,她不妥协,不委曲求全,不强颜欢笑,有的只是以自己深若如海的深情,孤单瘦弱的身躯抵死反抗。
这份深情,这份决然,都值得他敬佩。
清舟与清风也齐声,“属下等宁死也要为公子报仇。”
许久,上官耀也做出了决定,反正他上官家也已经断子决孙,他注定无子送终,那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好!好!好!”
上官耀起身将纳兰冰扶起,走到窗口,冷眼看向皇宫的方向,他与他儿子的人生都被他们给毁了,他们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他们是皇上又如何,难道他上官家就可以任他们宰割,还要感恩戴德吗?
“我上官耀委屈牺牲了二十年,尽心扶持他诸葛风二十年,可我得到的是什么?断子绝孙,儿子尸骨无存!
我要这虚有的荣华有什么用?我要的向來只是我心爱的女人与儿子。
儿媳,你是好样的!
你想怎么做,公公都会支持你。”上官耀转过身,目光是从來沒有的坚定。
得到了上官耀的支持与肯定,纳兰冰轻点了点头。
“公公,儿媳会暂住在慕白的别院,您若有了什么计划,可以随时來找儿媳,儿媳告先退下。”纳兰冰说完便与清舟等人退了下。
翌日,上官耀便亲自送來一本他手写的册子,那里面有关于朝中各个大臣的详细资料,尤其是那些已站队支持各位皇子的大臣,以及一些极为隐密,沒有人知道的密件。
这五日來,纳兰冰一直在专心研究这个册子,再未说过任何一句话。
一旁的张炎看着她,心里十分的难过,她这个样子,根本是在自虐,以一种她自己都沒有察觉的方式在自虐。
张炎尽量轻声的道:“该吃点东西了。”
纳兰冰眼都未抬,一直在盯着册子,也未说话。
张炎轻轻的摇摇头,他宁愿她开口跟他说她不饿,也比这不言不语的好。也不想她就这么一言不发,冷的沒有一丝人气。
心中叹息,人却坐在纳兰冰的面前,递给她一块她最喜欢吃的红豆糕。
纳兰冰顺手接过,低垂着眼就开始吃了起來。
张炎看着满桌子的糕点与菜,又看着纳兰冰,发现自己实在是沒有胃口,吃不下,真的吃不下。
文天这时自屋外跑了进來,“主人,属下已经查清楚。那日除了皇上,二皇子诸葛长啸也有派人行动过,另外还有一群不知名的黑衣杀手。
与您长得有七分像的女子还未找到,但是较有名望的炼丹道人,属下已找到,他三日后便可入京。”
张炎闻言,看着纳兰冰,“冰儿,我们现在要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他故意问道,只是想转移纳兰冰的注意力,若是她的心思多放在这方面,也许能好点。
纳兰冰听到他的询问,点了点头,“安排一下,明日我要入宫见皇后娘娘。”
张炎见她终于开口心中一喜,一向不擅长谋算的他,忙道:“入宫见皇后娘娘?是为何呢?难道是要从皇后入手,借皇后之力來与皇上斗吗?冰儿,我觉得……”
叽里咕噜的话响彻在纳半冰的耳边,却沒有得到她的任何回答。
张炎见此眼中的亮光隐沒。
看了眼吃完手中红豆糕的纳兰冰,他突然一伸手,将他药箱中的黄莲放到了她的手中。
纳兰冰顺手接过看也沒看,直接就一口咬下,冷冷的继续吃。
张炎见此五指瞬间紧紧的握成拳头。一股莫名的怒火和纠结的心疼,一下从心底冒了起來。
一跃而起,他狠狠一巴掌打掉纳兰冰手中的黄莲,双手紧紧抓住她的双肩,怒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有苦就说出來,心中悲痛就发泄出來,你不要这么自己虐待自己好不好?好不好?”最后一句,张炎几乎是痛彻心肺重复的吼出來。
这几日她一直是这样,他给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他给她喝什么,她就喝什么。
好的,坏的,生的,熟的,她喜欢吃的,她不喜欢吃的,只要他给,她就吃,他不给,她就什么都不吃,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啊。
皱了皱眉头,纳兰冰冷冷的看了难得激动的张炎一眼,面上那冰冷的神情,一丝也沒有变动。就好像在看一个与她完全无关的人。
张炎见此铁牙紧咬,深吸一口气对视着纳兰冰大声道:“他已经死了,你在怎么样,他也已经死了。”
“我知道。”张炎话音还沒落,纳兰冰脸色一变,一巴掌扇开了他,眼波一下汹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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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的一下站起身,纳兰冰恶狠狠的瞪着张炎:“不需要你提醒我,我知道,我知道,他……”
银牙一咬,纳兰冰一下抬头望着屋顶。
晶莹的目光只有老天看的见,其他人看不着。
张炎握了握拳头,放轻了声音:“冰儿,我知道你难过,我也知道你的那份心,我不能明白它有多疼。但是,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把自己憋死。你说过的你还要帮他报仇。但是这几日,你知不知道,若是我是敌人,我想对你动手,你已经死了千百次。”
说到这,张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抬头望着屋顶的纳兰冰,声音中夹着着一丝心疼,缓缓的道:“冰儿,我不祈求你忘记他,忘记心中的疼。也不指望你马上就能从这里面恢复过來,我只想你坚强。你说过的,帮他报仇,但是这样的你,拿什么去报仇?拿什么去报仇啊?” 张炎说到这几乎有点声色俱厉了, 心疼的双眼紧紧的盯着纳兰冰。
他说不出來什么节哀顺变,也无法说忘了吧,忘了吧,你还有我们这些屁话。他知道纳兰冰不会稀罕,也根本不会听。
她的心中只有上官慕白,那就以慕白为根本。报仇,目前只有这个能够提起她的心。只有这个,能够让她那悲愤的心燎原,恢复出生气。
要灭掉皇上不是简单的事情,只希望能够拖下去。
拖到很久很久以后,不仅仅是一年。 时间是治疗一切的灵药。希望到时候,冰儿已经找到可以在继续活下的去勇气和动力。 张炎的用心良苦,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阿炎,你知道吗?我从來沒有后悔过,从來沒有。因为我知道后悔沒有用。”纳兰冰突然沙哑着声音一个字一个的道。
“但是,现在我后悔,我后悔我那天为什么就那么自信,一向警惕的我为什么就沒有防着会有变故,后來又自信皇上不会真的对他下手,沒能在第一时间赶到隐寒山,沒有下去,因为看见他能够应付,所以沒有下去。 我后悔,后悔。” 贴在身侧的五指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刚醒來的时候,她还沒有想道这点。
可是,这两日在不停的研究这个册子的时候,她无法抑止的起当时的一切,那时时刻刻都在脑海中盘旋的场景以及一切细节。
若是她早一点赶到,现在不会是这个样子。
后悔,从來沒有的后悔冲击着她。
让她只能不断的以这样的方式來折磨着自己。
是她,是她,若是她早些警惕,早些赶到隐寒山,这一切可能都会改变,结局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是她啊……
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可那点疼,那抵的过心理的疼。这样的情绪几乎让她崩溃。
听着耳边传來的话,张炎一颗心一下堵的慌。
咬着牙,张炎微红着眼看着纳兰冰:“冰儿,事情已经造成,说后悔,说如果,已经沒有用。若是我们能够预知未來,我们肯定谁也不会想这样。但是,我们不能够,我们无法返回过去。 你自责,你后悔,你崩溃。这不能够改变他已经离开的事情,只能改变你的想法。 你崩溃了,就再也沒有人对付得了皇上,他的仇就沒有人给他报。
谁轻谁重,冰儿,你是那么的聪明,你应该很清楚。”
字字尖锐,声声啼血。张炎的话重重的敲打在琉月的心上。
蓝天白云,高山流水。 谁也不会为他悲伤,离了她,谁也沒有那个能力为他报仇。那就把这后悔,把这崩溃,深深的压抑。到时候,她亲自去跟他说。到时候,他们依旧一起翱翔。
冷冷的低下头,那冰冷的容颜在也沒有其他的表情。
淡淡的推开张炎,纳兰冰冷冷:“是,我清楚,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软弱。”
慕白,在沒有给你报仇之前,请让我不在软弱,不在后悔。
张炎苦笑一声,突然上前就是一手刀。
“砰。”沉闷的碰撞。
纳兰冰冷着脸以手架着张炎的手刀,她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在受第二次这样的攻击。
“你对着这册子不眠不休五日五夜,你需要休息。”张炎看着纳兰冰,轻声道,另一只手却闪电般的一下砍了过去。
五天五夜沒有休息一下,人不是铁打的,会支撑不住的。
伸手抱住纳兰冰的身体,张炎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抱起她,将她放到内屋的床上,她,太累了。
窗外蓝天白云,红彤彤的太阳,肆意的散发着它的力量。但是却热不到纳兰冰的心里。 那里,是从來沒有的寒冰地狱。
第二日,纳兰冰醒來,先去看了看仍在昏迷中的竹静,便任由文媚为她梳装打扮,等待进宫。
文媚原本在林秀文身边,可前几日纳兰冰不眠不休,张炎便将文媚调了过來陪伴纳兰冰。
打扮好后,纳兰冰与文媚便向皇宫赶去。
文媚心疼的看着纳兰冰,与张炎一样,想劝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纳兰冰入了宫便直接到了皇后宫中。
皇上打算迎纳兰冰入宫之事,宫内还沒有任何人知道。
大家只知道她与慕白大婚当日在送子庙处遇上了强盗,慕白为救纳兰冰被强盗逼入了隐寒山上的悬崖下,死无全尸。
皇后看到一身白衣,头戴白花的纳兰冰有些心疼的皱着眉,“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呢?这些强盗也太大胆了,本宫一早就听说了,想要召你入宫來问问,又怕引起你的伤心事。”
纳兰冰冷坐在皇后身侧,面无表情道:“皇后娘娘以为这是意外吗?”
皇后有些意外纳兰冰所问,“难道另有内情?”
纳兰冰眼无波澜道:“慕白是什么身份,也是普通强盗敢劫的吗?
娘娘,这几日我已查明一切,这一切都是叶贵妃设计。
目的便要是破坏娘娘与荣国公府的结盟。”
随后,纳兰冰不顾皇后的惊讶,取出一张纸,交给了皇后。
“这是叶贵妃安插在大皇子身边的人,里面不但有大皇子的心腹,甚至还有他的军师,娘娘若是再不采取行动,只怕这江山只能拱手相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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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公身战朝堂几十年,怎么可能是个简单人物,关于叶贵妃与皇后的内线,他竟所知八层有余,纳兰冰将这些名单整理了一番,先交给皇后三层,作为这夺嫡大战的序幕。
皇后拿到名单后,面色大惊,这里面的人,居然还有她皇儿的军师,想一想她便觉得全身发寒,她从来没有想过,叶贵妃居然暗中动了如此之多的手脚。
只是,“永安,这些内情,绝不是一般人可以窃得的,你是怎么得来的?”皇后虽然听得心惊胆颤,但事关重大,也难怪她会有所疑问。
纳兰冰冷眼看向皇后,“永安说得是真是假,皇后可以派人去查证。至于永安消息的来源,皇后娘娘觉得永安会傻到将老底都揭给皇后娘娘吗?
再则,皇后娘娘是不是也应该抽出些精力关注一下二皇子殿下了呢?
听说慕白之死他也参合了一脚。
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永安不与他计较,但他若是再如此扯娘娘的后脚,只怕会成为叶贵妃用来攻击娘娘的突破口。
二皇子殿下的心思可不若表面上那么简单,有时候,要成大事就必有取舍,娘娘自己定夺吧!”
皇后身子一晃,她没有想过这件事居然还涉及到了长啸。一直以来,她最担心的便是他们同胞兄弟会相残,所以她早早便定下了要支持大儿子,就是为了彻底绝了小儿子的念想,只是没想到,他原来一直没有放弃。
皇后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好,永安所说之事,本宫都会派人查证,只是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纳兰冰轻轻走到皇后身旁,附在她耳边道:“除贵妃,杀皇子,夺兵权,逼退位!”
“啊?”皇后没有想到纳兰冰居然会这么大胆,除贵妃,杀皇子,夺兵权,她都没有意见,只是逼退位,这,这……
纳兰冰正直了身子,“皇后娘娘是准备等着七皇子与八皇子长大成人后,再为大皇子多立几位竞争对手之时再令皇上退位吗?
皇上如今正值壮年,若是他二十年后才肯退位,娘娘有没有想过,到时候人至中年的大皇子,有什么优势去与年轻气盛,实力又不弱的兄弟们去竞争呢?
若是娘娘真的下定决心要为大皇子铲除一切障碍,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娘娘若是狠不下心来,就等着叶贵妃将娘娘拉下后位,再彻底铲除你靖国公府一脉以及大皇子吧。”
纳兰冰言毕也不多说,转身便向外走去。
皇后娘娘跌坐在凤椅上,有些事,她还当真没能下决心。
纳兰冰刚从北凤宫出来,便遇上了叶贵妃派来的小太监。
“县主,叶贵妃有请!”
纳兰冰波澜不惊的看着小太监,冷冷道:“带路!”
当她赶到叶贵妃的宫中时,叶贵妃正准备了一桌子的美食,等待着她。
见她冷冷走来,叶贵妃笑了笑,“一早就想结识永安,可惜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
前几日听说了慕白的事,今日得知你入了宫,特意准备了一桌的美食,想要开解开解你。”
纳兰冰缓缓坐下,想着上官耀昨日传来的消息,原来皇上之所以会知道她就是纳兰冰与眼前这位叶贵妃脱不了干系。
虽然始作俑者并不是她,可她却成了害死慕白的关键,她怎么能够放过她,怎么能够放过她。
心中越恨,纳兰冰反而越冷静,越表现得从善如流。
她轻轻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恩,不错!”
叶贵妃见她吃得这般淡定,一时间也摸不透她的想法,只是坐在一旁,有些哀伤道:“慕白的事,本宫也觉得很遗憾,多么般配的一对碧人,如今却阴阳两隔。
有些事本宫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若是说了吧,本宫知道你与皇后娘娘交好,本宫倒是有了挑拨之嫌,可若是不说,本宫是个直肠子,又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纳兰冰抬头看着叶贵妃,“贵妃娘娘请讲,永安洗耳恭听。”
叶贵妃是第一次与纳兰冰如此正面的接触,她早前对她只是耳闻居多,原本她还觉得是其他人将她的能力过分夸大了,可是今日一见,只是她这般淡然的气度,就绝不像个十五岁的小女孩该有的。
她轻咳了一声,“本宫前两日才得知,原本慕白的死与二皇子有关。听说他派了一队人假结婚,与你们的花轿同在三叉路口相遇,打算借机将你换走。
送子庙外的强盗也是他安排的。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皇后姐姐也真是的,早前还听她提起过,说二皇子好像对你有意,怎么也不事先提点、提点你,若是你事先有了准备,也不至于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哎!”
纳兰冰冷冷的低下头。
叶贵妃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她与慕白大婚那日,在三叉口遇到的其他两个迎亲队伍,一个是皇上派来的,另一支确实是诸葛长啸派来的,他们父子二人这一次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只是诸葛长啸到底是棋差一招,他的乌合之众怎么能与训练有素的龙影卫来比,所以,他输是必然的。
至于那所谓的强盗,不过是皇上的遮羞布罢了。
纳兰冰知道叶贵妃如此做,不过是为了挑拨她与皇后的关系,用她来对付皇后罢了。
叶贵妃言闭,便一直在观察纳兰冰的态度,只见她身上冷意竟越来越浓,决定再加把大火,“也许皇后娘娘一早便知道了二皇子的决定,只是有意想将你嫁给二皇子,却无奈皇上将你赐婚于慕白,才出此下策。”
“啪!”
纳兰冰一掌击在桌子上,吓得叶贵妃脸色一变。
“娘娘说得可是真的?”纳兰冰冷寒着脸,不怒而威的问道。
“当然!”叶贵妃暗自高兴的说道。
叶贵妃不傻,她当然知道慕白的死与皇上脱不了关系,而她比皇后更早一步得到了皇上想要纳纳兰冰入宫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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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才做足了准备來挑拨她与皇后的关系,以皇上这此连上官慕白都不放过便可以看出,纳兰冰对他的重要性,这样的纳兰冰若是入了宫,再与皇后成为死敌必定会成为她最大的助力。不说纳兰冰本身的厉害之处,单是皇上对她这份用心,她便有这个能力与皇后分庭抗争。
叶贵妃忙吩咐下人将一五花大绑的男子带了上來。
“这个男子就是当日二皇子派去的假新郎。你的迎亲队中一定有人记得他。本宫晚些会将他送到你的住处,你可以亲自审问他。”叶贵妃颇为得意的说道。
纳兰冰冷冷的看着那男人许久,才轻轻道:“我信!既然皇后不仁,便莫怪我纳兰冰不义。所有害过慕白之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叶贵妃心中一喜,“如此,你是愿意帮助本宫了?”
“永安只想为慕白报仇!”
那意思很明白,她是为了帮慕白报仇,帮你也只是顺便而已。
叶贵妃心中大恨,从來还沒有人敢如此给她脸色看,但面上却仍是笑脸迎人。
纳兰冰并不理会她此刻的心情,只附在她耳边缓缓道來。
叶贵妃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
安排好了一切,纳兰冰便起身告辞,并冷冷的说道,“这个男子请贵妃晚上送到别院。”
随后转身便离开了叶贵妃的寝宫。
令她意外的是,她一出宫,便遇到了纳兰莞,莞妃娘娘。
纳兰冰漠然的直视着纳兰莞,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慕白的事定与眼前的这个女子有关。
“妹妹还在大丧期就來宫中拜会,看來,平日里与上官世子的情深似海也不过如此吗?”纳兰莞笑勇盈盈的看着纳兰冰,她知道她笑得越开心,纳兰冰就会越痛。
纳兰冰心里一紧,随后冷冷丢下一句,“笑到最后才是笑!”
便不再理会纳兰莞,向若水殿的方向走去。
“是吗?妹妹还能笑得出來吗?听说林姨娘的情况也并不是很好,最糟糕的事,妹妹到现在都不知道林姨娘到底是怎么得的这咱怪病,是不是?所以妹妹才会将林姨娘阁内的所以的婆子与丫鬟全都换掉了,是吗?
其实以妹妹的聪明怎么会猜不到谁是内鬼呢?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呵呵。
有时候越是聪明的人,越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这个姐姐懂。
哎呀,说起來林姨娘的时间可不多了,你说,到最后,是她杀了你,还是你杀了她呢?
姐姐我,等待着你们母女残杀的那一天!那一定很有趣,呵呵……”
纳兰莞说完,便带着宫人倨傲的离开。
纳兰冰定定的站在那,孤单、瘦弱得让人格外的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抬起脚步,向若水殿而去。
慕白的大仇未报,再艰难她都要挺过去。
纳兰冰抬起头,眯着眼,迎向太阳,慕白,你知道吗?你曾经就是我阳光,对你的回忆支撑着我活了近一百年。可是这一次,我真的沒有办法再等一百年了,那等待的滋味我真的受够了。
你等我,等我,等我……
随后,纳兰冰便到了若水殿。
一向喜欢嘻笑的水逸俊,看到此时的纳兰冰,也收起他平日的吊儿郎当的样子,“亲爱的表妹,什么风把你吹來了!”
纳兰冰冷冷的看着他,也不废话,丢一张图在他面前,“一直以來,四国都忌惮并窥视着蓝水国丰富的宝藏与无数天然的财富。
他们分别都在秘密训练着水军,我给你的这张图,就是天南的水军大营,这批水军一共二十万,由司徒严谨负责训练。
我相信,你知道怎么处理这批水军,但是记住,不要伤害司徒严谨。”
水逸俊接过这张图,诧异的看着纳兰冰,他一直呆在天南,无非两个原因,一个是为了寻找丢失的玉坠,一个便是为了这批水军。
“你……”
纳兰冰摇摇头,“不要问我这图是怎么來的,你只要知道它是可信的便好。
另外,我娘病了,病得好重,但凭我现在的医术,我还医不了她。
她需要千年玉冰。
我知道蓝水国的冷月山内有一块巨大的千年玉冰打造的冰棺,你想办法将我娘与两个弟弟送回蓝水国,并将我娘冰在冰棺中。”
水逸俊皱着眉,看着她,“我说表妹,姑姑她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像在交待后事一样?”
纳兰冰冷瞟了他一眼,“我娘中了魔音。”
“噗!”
正在喝着茶的水逸俊,听了纳兰冰之言,一口茶全喷了出去。
“怎么,怎么会,魔音之毒失传已久啊,怎么……”
“早前的魔音便來自南疆,如今这个魔音应该也是南疆人研制的。
只是它的药性远不如从前的魔音,否则按时间算起,我娘早应该彻底发病,每日沒有清醒的时候。
她现在每三日才会发病一次。
我想先将她冰冻起來,然后再慢慢寻找医治她的方法。”
“你将姑姑保护得那么好,怎么还会被人……难道是有内贼?”水逸俊有猜测的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漠然,是她太过自信了,自信对人心的把握,自信于她的手段,才让她忽视了一些人,一些事。
纳兰冰指甲深深刺入手掌中,却风淡云清的道:“今日我入宫前,特别布了局,相信此时已有答案了。
你说,是怪敌人太过狡猾,还是怪我太过自信呢?”
果然如纳兰冰所料,清莫确实已按她的设计捉到了内奸。
这几日林秀文就一直处于精神恍惚之中,时常有轻生的想法,都被清莫等人及时阻止了。
今日一早,文秋阁内的偏阁突然起了大火,清凉等人忙去救火。而同一时间又传來老夫人突然摔倒,并且摔断了腿的消息,秋菊便陪着林秀文前去探望老夫人。
谁知在探望老夫人时,林秀文突然发病,若不是金嬷嬷反应得快,只怕她手中的刀已捅入了老夫人的腹中。
随后,林秀文又突然清醒,哭着向老夫人讲述了她自己的病情,最后她与老夫人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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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文趁着自己清醒,将两个孩子托付给了老夫人照顾,自己则郁郁的向文秋阁而回。
她舍不得她的两个孩子,可如今,有什么办法呢?
林秀文路过花园中的小池塘时,突然怔住,她,是不是应该就此将自己结束呢?慕白的死,冰儿已万分伤心,她,不应该再成为她女儿的累赘。若真等到的有一天,她全然疯狂之时,与女儿拔刀相向,她知道,她那外表冷漠,实则内心狂热的女儿一定舍不得对她下杀手,只怕到时候,受伤的反而会是她的女儿。
思至此,林秀文潸然泪下。
秋菊跟在她的身后,几度挣扎后,才暗暗下了决心,走到她的身边,“夫人,您怎么了?”
“秋菊,我,是不是已经变成了冰儿的累赘了?
我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我彻底疯狂的时候,会不会伤害冰儿与轼儿他们。
我……”林秀文呜语哽咽。
秋菊默然的点了点头,“夫人,奴婢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夫人,但若换作是奴婢的话,奴婢一定会牺牲自己,尽一切保护自己的亲人,哪怕要出卖掉自己的良心与人格,只要能保一家老小平安,奴婢也在所不惜。”
秋菊淡淡的说道,不知道是在说林秀文,还是在说她自己的。
林秀文闻言,有些激动的抓住了秋菊的双臂,难过的道:“秋菊,是这样吗?当真是这样吗?牺牲自己,保全他们,才是我应该做的,是这样吧!”
秋菊有些不忍的捌过头,也有些哽咽的道:“若是奴婢,奴婢一定这么做。”
林秀文无力的放下抓住秋菊的双臂,定定的看着眼前的池塘,眼神渐渐迷离。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碧晴万里的天空,是这吗?牺牲自己,保全他们,应该这样吗?这样,是对冰儿、轼儿与海儿最好的做法吗?对他们的伤害也最小吗?可是,可是她好舍不得,好舍不得他们……
秋菊站在林秀文身后,耳边响起了无极门主的话,“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林秀文死,要么你父母死!你已经害得她中了魔音,死对她来说,反倒是种解脱!你不是在害她,而是在帮她,是在她帮……”
她缓缓的,缓缓的伸出双手,只要她轻轻一用力,林秀文就会掉落在池塘中,这里地偏人稀,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她落了水,到时候,到时候,她的父母就可以,就可以活了。
她不能抑止的泪流满面,痛苦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想着这几年夫人与小姐对她的好,她的手,她的手就怎么也下不去力,她绝望的摇着头,摇着头,是已经害得夫人中了魔音,如今小姐刚刚失去了姑爷,她怎么能再害小姐失去母亲,若是那样,小姐一定会彻底崩溃,彻底崩溃的。
就在秋菊思索着,林秀文心一狠,轻轻一跃,便向池塘跳去。
秋菊反应极快,一把死命的抱住了她,大哭道:“夫人,不要,不要这么傻。奴婢刚刚说的不对,小姐不能没有夫人,小姐已经没有了姑父,她不能再失去夫人,不能再失去夫人了……”
清莫与清凉突然自一旁的树上跳了下来。
清莫冷冷的看向秋菊,“总算你还有些良心!”
然后一把拉起林秀文,恭敬道:“夫人,您辛苦了。”
秋菊傻怔的当场,她此时才发现,原来今日的一切都只是个局。
林秀文有些内疚的看着秋菊,随后与清凉一同回了文秋阁。
清莫则将秋菊五花大绑,带到了别院。
纳兰冰面无表情的端坐在前厅正殿中冷冷的看着秋菊,轻轻看了清莫一眼。
清莫便将秋菊口中的帕子拿了下来。
未等纳兰冰开口,秋菊便羞愧的跪了下来。
“小姐,秋菊知道,秋菊罪无可恕,害得夫人中了魔音这种毒。但是奴婢发誓,奴婢当初不知道它是这样一种歹毒的毒,当初那人只是和奴婢说,这是一种会暂时令人发狂的药,两个月后,药性会慢慢消失,发狂的人也会慢慢变得正常。
他说他只是想让小姐忙于照顾夫人,不无暇顾忌与对付南宫家,或者再理会其他事情。他并不会害夫人的性命,奴婢,奴婢才会这么做的。
若是奴婢知道它原来是这种药,奴婢就是一家老小死绝,也不会害夫人的,小姐,小姐……”秋菊跪在纳兰冰面前,失声痛哭。
自从得知夫人的真实病情后,她每每后悔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那种肠子都悔青的感觉时刻折磨着她。
纳兰冰紧握着手中的茶碗,冷冷道:“为什么?”
秋菊知她问的是为什么会背叛她。秋菊苦笑,“无极门主不知从哪里打探到我的父亲与母亲在外流放之事,派人劫走了我的一家老小三十一口人,其中还包括我仅有一岁的小侄儿。
奴婢挣扎了许久,直到,直到收到他送来的我父亲鲜血淋淋的右手,奴婢才,才……
小姐,奴婢大错特错,辜负了您与夫人的疼爱,奴婢不求原谅,但求一死谢罪。”
死?
纳兰冰一想到这个字,心里便是一阵疼痛。
嬷嬷死了,竹文死了,慕白也死了,她不要她的身边再有人死去。
可是,秋菊死罪可灭,但活罪却难饶,背叛过她的人,她是不会再留在身边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一向是她的准则。
其实若是她肯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她,说不定她还可以将计就计,不但找出了无极门主的真正身份,还可以救出她的家人,但是如今,一切都晚了。
“放了她,给她五百两银子,由她自生自灭吧。”纳兰冰仍下这句话后,便拂袖而去,不再理会痛哭得瘫倒在地的秋菊。
“小姐,奴婢错了,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要离开小姐,给奴婢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小姐,奴婢真的知错了,小姐……”
秋菊看着纳兰冰孤单而冷然的背影,心里是真正的心疼与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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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皑皑,青烟袅袅。
三皇子府中倒是一片热闹。
今日不但是三皇子妃的生辰,更是她怀孕四个月的好日子。
虽然三个月前便知道有了身孕,但是按俗礼,要待胎儿三个月后才可上报,免得会惊扰了腹中的胎儿。
为了稳妥,叶贵妃前几日才将三皇子妃的喜讯告诉给皇上,这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孙,龙颜大悦,不但重重的赏赐了三皇子与三皇子妃,还在知道三皇子妃生辰将至时,命叶贵妃为她大办,以试褒奖。
皇后娘娘在得知这个消息时,身子一颤,她的耳边又回想起纳兰冰之言,“那娘娘就等着被叶贵妃拉下后位吧,拉下后位吧……”
“不,不,不可以!不可以!”皇后突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皇子一向最重子嗣,如今三皇子先有了皇孙,再加上大皇子成亲多年却未有子嗣,外间一直流有大皇子不能生育的风言风语,形势对大皇子当真是真來越不利了。
皇后突然就后悔那日沒有痛快的答应纳兰冰除贵妃,杀皇子,夺兵权,逼退位,现在反而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正当皇后在宫中后悔之时,纳兰冰与张炎已带着礼物赶到了三皇子府。
张炎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他不觉得此时的她有心情参加什么宴会,她此來必有深意,但她不说,他便不问。
纳兰冰随着府中的下人进了宴客的暖厅,便与张炎一直隐坐在角落里。
很快宴会便开始了。
三皇子扶着三皇子妃缓缓走了出來。
皇上与叶贵妃虽然未到,但却都送了极为丰厚的大礼。
“感谢诸众的赏脸光临,本殿下在此谢过,这一杯,本殿下敬诸众。”三皇子率先举起了酒杯,向殿上的众人齐齐敬酒。
因为男女大防,暖殿中大多是些夫人、小姐以及一些未婚的公子,前來庆贺的大臣则在殿后的庆宴厅内。
三皇子敬过酒后,宴会便正式开始。作为主人,他只能万分不舍的扔下三皇子妃,前去庆宴厅去待客。
接着便是歌舞助兴,一片觥筹交错。
张炎看着纳兰冰淡定的喝着酒,皱了皱眉头,他不是慕白,论智谋永远都赶不上纳兰冰,他真的不知道发誓要报仇的她为何今日会來到此处。
“沒想到今日会有这么多大臣的家眷來参加三皇子妃的生辰。”张炎有些感慨的道。
按理说,只是个皇子妃,还未成为太子妃,可这宴会的排场比起太子妃之势也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纳兰冰冷哼了一声,那些个大臣最会见风起舵,如今三皇子因皇孙的关系,势头隐隐大过大皇子,一旦三皇子妃生下的是男孩,相信许多现在持观望态度的大臣,会有大部分选择支持三皇子。
酒过三巡,未婚的小姐、公子便按惯例展示才华來为寿宴助兴。
这个节目对于纳兰冰來说根本全无吸引力,她期待的是另一场大戏。她看了看时辰,应该快到了,便转头对张炎道:“出來。”
张炎不明白她为何让他出來,但却乖乖的跟在她身后,不顾其他人的议论纷纷,向暖殿外走去。
“那个不是永安县主吗?怎么荣国公世子才去世几天,她便与张大人好上了?”
“还未拜堂便克死了丈夫,永安县主的命可够硬的。”
“这个永安县主怎么这么不知羞耻,公然的与男人进进出出,成何体统,如此放浪形骸,当真是小门小户的女子生养出來的女儿,沒有半点分寸。”
“可不是,伤风败俗……”
张炎闻言脸色大变,想要辩解,却被纳兰冰拦住,“莫理会,只希望,他们一会儿也能说得出來。”
张炎正想问纳兰冰在打什么哑迷时,突然只能门口传來的骚动。
刚想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却被纳兰冰一把拉入了身旁的假山后。
他忙的转身才发生,有一群劫刀的黑衣人从三皇子府门口快速的杀了过來。
府中的家丁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片刻间他们攻入了暖殿之中。
随后只听暖殿中传來无数女人的求救声,哭喊声,求饶声,张炎光是在站外听着,便可以想象里面有多惨烈。
他抬腿就要冲进暖殿,却被纳兰冰拦住,“那些人知道哪些人可以杀,哪些人不可以杀。”
他看向纳兰冰,“你知道他们要來,对不对?你知道会有人在宴会上袭击宾客是不是?还是这原來就是你的主意?”
“我知道。”纳兰冰对张炎直言不讳。
张炎有些受伤的看着纳兰冰,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指着宴会的方向,“她们,她们只是手无寸铁的妇孺。这,这会不会有些太残忍了?
我知道你要为慕白报仇,但是也不能滥杀无辜啊。”
纳兰冰冷冷的看着他,打掉他的手,沒有说话。
张炎感觉到自己语气过重,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纳兰冰,却也不再说话。
片刻后,庆宴厅内的大臣们闻风赶來,三皇子率先带人攻入,如天神般以雷霆之势,横扫刺客,在众多已被吓破胆的贵妇、小姐心中形象瞬间变得高大。
然后,为首的几名刺客却早早便挟持了三皇子妃。
三皇子对张青武道:“麻烦张大人查看下伤亡情况。”随后忙焦急的对为首的黑衣人道:“快放了三皇子妃,本殿下可以饶你们不死。
爱妃,你可还好?”
“殿下救我,殿下救我啊……”三皇子妃看着眼前的匕首,吓得声音都在颤抖。
黑衣人看着三皇子,冷然道:“放了她?我们此次最重要的目标便是她。”
言闭,黑衣人猛的举起刀狠狠的向三皇子妃的腹部刺去。
三皇子与三皇子妃的父母均大叫道:“不要啊!”
“噗!”
三皇子妃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死不瞑目。
“爱妃!”
“女儿!”
三皇子眼见三皇子妃被残忍杀害,与侍卫两步冲上前去,迅速围杀了黑衣人,然后抱着三皇子妃的尸体痛哭失声。
此时赶过來的纳兰冰则愣在了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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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叶贵妃的献计是让这些黑衣人劫持朝中大臣的家眷,尤其是禁军统领与城外驻军将军的家眷,然后逼迫这下人写下反书,再由他们去调派禁军与军队,一同攻向皇宫。当然此计绝不是为了逼皇上退位,若是如此简单就能逼得他们造了反,逼得皇上退了位,那这天南江山未必也太不稳固。
她的意图只是希望皇上可以顺藤摸瓜,由黑衣人查到到底是谁要造反,当然所有的一切都已安排得天衣无缝,皇上彻查的结果,这造反之人必要二皇子诸葛长啸。她发过誓,所有害过慕白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只是她沒想到,叶贵妃与三皇子更狠,他们不是劫持了这些女人,而是直接杀了她们。最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就连身怀有孕的三皇子妃也遭了毒手,这是为了洗脱嫌疑吗?这样的代价未免有些过于大了,还是其中有些什么她不明白的呢?
年介四十的禁军统领陈威颤颤的走到他夫人的尸体前,“夫人,夫人啊……”
城外三十里晋东营的将军齐远山的夫人虽然未遭毒手,但他们唯一的女儿却已身首异处,“女儿,我的女儿……”
一时间整个暖厅只让人觉得寒意迸发,尤其是纳兰冰,虽然她早已见惯了世间万恶之事,可是对于叶贵妃与三皇子为了皇位如此的不择手段也觉得不寒而栗。他们的做法也提醒了她,与狼为舞,要做好善后工作。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來的人间惨剧所震慑,皇上更是勃然大怒。
在京城之中,居然有人光天化日杀入了皇子府,不但诸杀了他朝臣的家眷,还杀害了他的儿媳与皇孙,这样的举动不但泯灭天良,更是对他皇权的一种完全的蔑视与挑战。若是不找出背后主使,他有何面目与威信去面对死去亲人的朝臣,有何面目面对他的祖仙与子孙。
随后,他派诸葛晋彻查此事,大理寺、刑部、禁军要全力配合。
诸葛晋带着孙仵作仔细查过所有黑衣人的身体、武器与全身上下的装备。终于从他们的武器上找到了突破口。
这些武器都是由优质的玄铁炼制而成,并且刀尖处十分特别,有一寸长都是十字花带锯齿形。诸葛晋试过这些武器,刀尖做出这样的处理后,一旦刺入人的身体,再拔出后,就会血流不止,就算用了上等的金疮药,也要近一个时辰才能止住血。这样的武器若是被大量制造,并应用在战场上,那杀场力可想而知。
诸葛晋这一情况上报给诸葛风后,他们达成了一致,能设计并打造出这样武器的人,若不能为自己所有,就必不能留。
随后诸葛晋经过多番调查,终于查出有人见过诸葛长啸的贴身护卫用过这样的刀。诸葛晋连夜带人去了二皇子府,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并在二皇子府的地窖中找出了大量的武器,其中有一大半都是这样的玄铁刀。
随后,二皇子的亲信当中有人禁不住严刑拷打,招了供。承认那日的黑衣人全是二皇子派去的,目的是杀了风头正旺的三皇子妃,以防第一个生下皇孙,另外在杀掉几位重臣的家眷。重臣的家眷死在了三皇子府,从此后他们与三皇子便有了隔阂,在夺储之战中选择支持三皇子的可能就变得较小了。
皇上得知情况后大怒,他还沒死呢,长啸便为了皇位做出如此大逆不道,完全不顾手足之情的事來,简直畜牲不如,他若是不严惩他,天理难容,更对不起那些死去亲人的大臣,以及三皇子妃一族。所以无论皇后与大皇子怎样哀求,他仍是将诸葛长啸关进了天牢,并下旨三日后午时处斩。
诸葛长啸处斩当日,皇后从前一夜便一直跪在皇上的乾幽宫前。
可皇上始终闭门不见。
眼见午时就要到了,皇后眼含清泪的道:“皇上,你我夫妻二十载,臣妾从來沒有求过您?这一次分明是有人陷害长啸,长啸那孩子臣妾了解,平日里就吊儿郎当的,他根本无心皇位,怎么可能会去害三皇子妃与朝中大臣的家眷呢?
这个理由漏洞百出,皇上,请您明察啊。
皇上,见眼午时就要到了,求您开恩啊,将这案子再查一查,查一查。”
乾幽宫中仍无半点回应。
皇后按捺不住的想要冲进宫去,却被连赫死死拦住。
“皇后娘娘得罪了,皇上口谕,午时前任何人不得进宫内打扰。违令者斩,而奴才也会被论同罪,请娘娘莫要为难奴才。”连赫慢条斯理的说着。
“放手,本宫要进去,放手!”
连赫无奈的摇了摇头,“请皇后娘娘莫要为难奴才,奴才只是听命行事。时辰快到了,皇后娘娘还是赶去见二皇子最后一面吧。”
皇后看了看时辰,不顾连赫的阻拦仍是想冲进去,她哭叫道:“皇上,长啸是我们的亲生儿子,虎毒不食子啊,皇上,皇上,怀着长啸的时候,边关起了战事,那时您刚登基,朝中诸事不定,结果战事连败,为了稳定军心,臣妾陪着您一同去了边关。
结果动了胎气,长啸早产。
长啸出生那日,边关打了第一场胜仗,您说这孩子是您的福星,还说若日后他有了什么过错,您会念他此次之功,功过相抵,皇上,君无戏言,皇上。”
里面仍是沒有回应。
片刻后,“嘎吱!”乾幽宫的大门缓缓打了开,皇上与叶贵妃一同从里面走了出來。
皇上冷冷将一道圣旨扔到了皇后面前,便叶贵妃一同离开。
皇后急急打开圣旨,圣旨的大意是说,长啸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此后贬为庶民,有生之年不许入京。
皇后望着皇上与叶贵妃的背影,心中暗恨,拿着圣旨,忙派人送去刑场。
然后,皇上与皇后都沒有想到的是,圣旨还沒到,劫法场的人却率先到了,两个人马打斗时,诸葛长啸不知被谁误杀,待圣旨赶到时,早已魂断法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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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长啸死了,关于那特殊的玄铁刀的一切线索也掉了。而这一切都成为了诸葛风心中的一个疙瘩,令他在不知不觉中便疏远与防备大皇子。
朝堂上的众臣也隐隐感觉到了皇上的意图,情形于大皇子非常的不利。
为了仅剩的儿子,皇后不得不打起精神來主持大局,她忙派人将纳兰冰请來,希望她能够力挽狂澜,扭转乾坤。
纳兰冰听了皇后之言,一直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她把玩着手中的茶碗,冷然道:“之前永发已经提点过皇后,是皇后娘娘下不定决心,结果让叶贵妃占了先机,设计这样一场戏,不但杀了二皇子,还令皇上防备起了大皇子,真可谓一箭双雕。
相反,娘娘您是一败涂地。”
皇后面色又惊又怒,“你的意思是那杀入三皇子府的黑衣人,是叶贵妃派去的?怎么可能,三皇子妃可是怀有身孕的。”
纳兰冰摇了摇头,自怀中掏出一个信笺交给了皇后,“娘娘错了。
三皇子妃不但沒有怀孕,还因患先天不足之症,无法生育。
三皇子用一个不能生育的皇子妃换了二皇子一命,又令皇上与群臣对大皇子起了疑心与防备,当直妙得很。”
自从同福堂一事之后,宝芝林就成为天南最大的药材铺,这三皇子妃的不足之症别人打探不出,可宝芝林却打探得出。
“什么?”皇后忙拾过信笺,一目十行,匆匆掠过,“他们,他们这是欺君,是欺君,本宫要去找皇上,本宫要去揭发他们,为我的皇儿偿命。”
皇后看过信上的内容,知道纳兰冰所言非虚,便激动起身,想要去揭发他们。
纳兰冰轻瞟了皇后一眼,然后道:“娘娘此时去找皇上,除了会加深皇上对娘娘与大皇子的猜疑,不会讨到半点便宜。
娘娘失了先机,又被叶贵妃摆了一道,此时前去,皇上一定会质疑娘娘是否在报复叶贵妃,更会觉得娘娘对叶贵妃如此忌惮,会不会是因为大皇子窥视皇位以久呢?
皇上生性多疑,娘娘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果然,纳兰冰的话令皇后成功止住了脚步,她有些郁郁道:“那怎么办?难怪本宫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啸儿白白被害而死吗?
本宫咽不下这口气。
本宫的啸儿还那么年轻……”
“除贵妃、杀皇子、夺兵权,逼退位,娘娘此刻又觉得如何?”纳兰冰对上皇后的双眸,皇后只觉那双眼格外的冷凛。
皇后心神一振,咬着牙,狠狠的,“事在必行!你有什么好的法子吗?”
皇后知道,纳兰冰既然敢这么说,定是做足了准备,早已想好了对策。
纳兰冰向一旁的文媚使了眼色,文媚忙去宫外,将她们一早准备的人带了上來。
皇后见文媚带了一修道之人,颇有些奇怪的看着纳兰冰,“这是?”
“这是在三清观大师周道子的徒弟,梁辛子,梁道长。
梁道长不但擅长星卜之术,更对长生不老之术颇为研究。娘娘可以先将梁道长安排在司占司,再找个机会将他介绍给皇上。”纳兰冰解释道。
“长生不老?”皇后摇摇头,“前朝便因皇帝致力于长生不老之术而覆灭,皇上常常以此警醒自己,只怕,梁道子会无用武之地。”
纳兰冰并不在意的道:“信与不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亲眼所见之后,皇上一定会信的。至于怎么让皇上相信,还请娘娘耐心些听永安说。
贤妃生辰将至,咱们可以如此……这般……”
皇后自那日起,便将梁辛子安排在了司占司,自己则按纳兰冰的吩咐暗自准备着。
纳兰冰与水逸俊商定好了时间,就在贤妃生辰那日,将水逸俊会将她的母亲与两个弟弟送回蓝水国。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初春而至,碧风中仍夹杂着冬的冷意。
云曼不顾司徒严谨的反对,到别院中看望纳兰冰。
云曼看着她那种绝望和空洞的眼神,感受着她那种心都死了的感觉,紧紧的闭了闭眼,突然一伸手一把抱住了她的肩头。
抚摸着纳兰冰的头,咬牙切齿却无不悲凉的道:“为什么,为什么都是这样?我以为你会幸福的。”
被云曼抱住,一句我以为你会幸福的,差点让纳兰冰崩溃。
面对跳入悬崖的时候,她沒有哭。
面对慕白遗物的时候,她沒有哭。
面对所有人的叹息的时候,她沒有哭。
但是,这仅仅的一句我以为你会幸福的,却差点让她控制不住。是的,她也曾经以为她会幸福的。
她以为这就是一辈子,这就是老天给她的恩赐。
可是,镜花水月,一切破碎的这么快。幸福,倒头來还是一场空,一场梦魂之空。
拳头紧紧的握住,纳兰冰死憋着硬是沒让眼中的晶莹落下來,只是那嘴角缓缓划出的血色,让人心伤。
她只会在上官慕白面前哭,只会。
看着她的倔强和苦忍,云曼倒是眼整个红了。
“傻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如其來什么强盗呢?”云曼咽哽道。
纳兰冰沒有说话,对朋友她不会说谎,可她也不想将真相告诉云曼,她希望在云曼的生命当中,只有幸福与美好,那些她想要却沒有得到的幸福与美好,她希望云曼可以代替她一直拥有着。
纳兰冰差开了话題,抬起头,轻扶着云曼额前的发丝冷冷道:“胎还未满三个月,你怎么來了?严谨也由着你?”
云曼看着她冰冷而毫无生气的样子,心中更加难过,泪止不住的流着,“他是不同意我來的,可是扭不过我。本來他要陪我一起來的,却在出门前被皇上宣进了宫。”
纳兰冰点点头,习惯性的为她请了诊,“孩子很健康。待三个月胎稳后,你要少吃,多运动,生的时候才会顺利一些。”
云曼点点头,将头靠在纳兰冰的肩上,“冰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你还这么年轻,难道就要这样为慕白守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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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冷冷瞟向窗外,坚定的点了点头,“一辈子!”
三世所爱,唯有慕白,否则她怎会前一世活了近百年,却一生未婚呢。
见她毫不迟疑的样子,云曼叹了口气,其实她早就知道了答案,看她这个样子,云曼想要劝她放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时光如梭,对纳兰冰更是如此,她的时间并不多,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快些报仇,只为了早些去陪伴慕白。
这一日贤妃生辰,皇上特命皇后为贤妃举办了生辰宴。
贤妃入宫之初,因为她的气度、神韵与兰依极为相似,曾极受皇上宠爱。
后来,她遭遇连番陷害,又怀了孩子,为了保护他们母子,皇上还曾一度疏远于她。
直到这两年,七皇子渐渐长大,皇上才一个月总会有几次宿在贤妃处的时候。
皇后自纳兰冰处已得知,皇上对贤妃是表面疏远,实则保护,意味深长。
所以,此次宴会她可是尽了心的。
不但将宴会的地点选到了贤妃的寿康宫,还特命人在这样的时节寻来大批贤妃喜欢的茶花,什么半月娇,抓破美人脸,八仙过海等,均是茶花中的极品。
皇上看在眼里,面上没说什么,但态度早已不像前两日那样冰冷,皇后总算松了口气。
此时除了叶贵妃,皇上、皇后与其他嫔妃均已到场入席。
贤妃举起酒杯,缓缓起身,“臣妾得皇上与皇后娘娘与诸位姐妹的厚爱,为臣妾办得这样一个热闹的寿宴,臣妾感激五内。
臣妾敬皇上、皇后与诸位姐妹一杯。”
一饮而尽,贤妃执起杯向众人示意。
皇上也颇为开心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皇后与其他宫妃纷纷跟随。
此时,叶贵妃才姗姗而到。
与她同行的还有七皇子。
令人侧目的是,她的身还后还有一八人抬着的外罩黑色布罩,三尺见方的大铁笼子。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臣妾来迟,还请皇上与皇后娘娘见谅。”叶贵妃媚眼一笑,恭敬的行了礼。
七皇子也行了礼,“儿臣参加父皇、母后。”
皇上看见七皇子,很是开心,笑道:“平身。临儿这是去了哪?怎么与你叶母妃一共到的?”
七皇子举了举手中的花,忙跑到贤妃身边,“儿臣知道母妃喜欢花,特意去温房那边拾了些花给母妃当寿礼。
回来的路上正巧碰到了叶母妃。”
皇上闻言满意的点点头,“这么孝顺,好孩子。”
皇后则望向叶贵妃身后的大铁笼,微微一笑,“贵妃妹妹怎么来得这么迟,定要罚你三杯。”
叶贵妃眼波含笑,“皇上,皇后娘娘,臣妾来迟可是有原因的。”
她走向大铁笼,拉起黑色的布罩,猛然一甩臂,将布罩打开。
“哇,母妃这是什么?是什么?”
众人见笼中之物,均目瞪口呆,只有七皇子诸葛长临又好奇,又兴奋的吼叫着。
程妃咽了咽唾沫,“这,这是老虎?”
纳兰莞怔过后,回过了神,轻轻道:“早年曾在《四方游记》中见过这样的记载,北天有奇兽,透体雪白,为虎状,吼呐百声,及直兽王。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通天白虎兽吧?”
叶贵妃得意的点了点头。
这通天白虎兽可是在纳兰冰的提点下,她损兵折将近百人,才捉到的。这纳兰冰简直神了,居然连这种神兽的出没之地都了如指掌,也难怪她总是会占尽先机了。
只是她若是知道,按着前世的历史,即使没有纳兰冰的提点,她的儿子也会机缘巧合的捉到这只神兽,不知她会做何敢想。
“皇上,这是植儿在隐寒山下碧湖潭旁的丛林中偶遇的神兽。于是便自作主张的将它捉了回来。
今日正巧是贤妃妹妹的生辰,于是特献上以供众姐妹观赏。”叶贵妃见皇上由惊变在喜于色,更为得意。
皇上也按捺不住,自主位下,匆匆走向铁笼。
铁笼的神兽,长相与普通老虎无异,只是头上的“王”字极大,而且浑身上下为通透的白色,没有一根杂色,极为神奇、漂亮。
“捉得好,捉得好啊。
传言,神兽观之而延寿十载,神兽扶之而延寿几十载,神兽养之而延寿数百载,没想到这样的神兽会出没在我天南境内,当真是天佑我天南,天佑我天南啊。”
诸葛风神情激动,小心翼翼的绕到白虎身后,抚摸着它身上通透而冰冷的白毛。
皇后与其他宫妃也齐齐来到它的面前,但因未得皇上恩准,只是在一旁边议论,边看着。
七皇子尤为奈不住好奇之心,挤来挤去,挤到了最前去。
贤妃见他挤上了前,有些担心的道:“莫要上前去,他到底是只老虎。”
“母妃,不碍事的,父皇摸了他都……”
七皇子刚走到笼前,话还没有说完。
笼中的白虎像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般,全身白毛坚起,眼睛也猛的睁开,眼神中竟是蔑视一切的杀气。
“嗷……”
随之而来是它凛冽而震慑人心的叫声。
说时迟,哪时快。
吼叫过后,它猛的撞向笼门,吓得众宫位忙闪了开,连赫也忙护在皇上面前。
“皇儿,快退下。”
一直没有上前的贤妃,见此忙向七皇子走来,打算将他拉回来。
七皇子毫不在意的道:“母妃,它在笼子中,笼门是锁着的,它伤不到皇儿的。”
“砰!”
“砰!”
“砰!”
一下没有撞开笼门的白虎,火爆脾气猛的上了来,又连撞三次,一次比一次力大。
突然,“啊,皇儿,跑,快跑……”
贤妃几乎吓得瘫坐在地上。
皇上也没有想到,明明用铁锁锁着的笼门,居然会被白虎撞开。
“皇儿,跑,跑……”
皇上紧张得高呼,连赫忙向七皇子奔去。
只是他的速度哪里会是白虎的对手。
七皇子刚反应过来危险,抬腿想跑时,便觉后背一阵剧痛,随后瞬间失去所有意识,再也没有清醒过来。
“不……”
眼见白虎先扑倒了七皇子,然后一张血盆大口猛的将他的头咬住,瞬间与身体撕裂时,贤妃一声悲叫,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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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袭击过七皇子后,血腥之味刺激了它对血的热烈渴望,咬死了七皇子,它凶猛而冷酷的目光又猛的望向了诸葛风。
“保护皇上,保护皇子……”连赫一边护在皇上身前,一边急急的道。
皇后想也未想,也忙护住皇上。
其他宫妃早已吓得跑得跑,散得散,叫得叫,乱作一团。
白虎不亏为兽中之王,凛冽的一声吼都能吓得连赫身上的侍卫肝胆惧裂。
白虎仰头一叫,随后起身一跃,攻向侍卫。
这些侍卫哪里会是体态庞大,速度敏捷,凶猛无比的白虎的对手,几个回合便死伤无数。
连赫借此时机,掩护着皇后与皇上离开。
可这白虎好像盯上了皇上一般,他刚悄悄绕到白虎的身后,哪知白虎却突然转身跃空而来。
连赫持着剑迎了上去,可白虎不欲与他纠缠,一爪将他击落一旁,就忙向皇上而去。
皇后暗忖大皇子怎么还未来,这是个绝佳的立功及表明心意的机会,眼见白虎向她与皇上攻来,一咬牙,紧闭着眼护在皇上身前。
就在她已感觉到白虎的爪风,暗忖我命将休之时,大皇子诸葛长青带着侍卫终于赶到,一箭飞向白虎颈部,那箭气之大,竟将白虎袭出就丈外。
“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见谅。”大皇子跪在皇上面前请罪。
诸葛风的这颗心这时才安了下来。
他紧紧握着皇后的手,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在如此万分危机之时,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居然会是他的皇后,他的眼中是皇后从未见过的温情。
“青儿何罪之有,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只怕父皇与你母后都要葬身于此了。”皇上看着已气息奄奄的白虎与心爱的七皇子,“临儿,父皇的临儿。”
皇上三步并做两步跑到七皇子尸体旁,“临儿,临儿……”
大皇子与皇后走了过来。
皇后皱着眉头,“皇上,当心身体,莫要太伤心。”
诸葛风怎么能不伤心,且不说他几日内连失两个儿子,单单是七皇子一人之死,就让他伤心万分。
他对七皇子的疼爱,其他人不知道,纳兰冰可是知道的,在她的前一世,几个成年皇子因夺嫡而争得你死我活,可到最后,成为太子却是七皇子。
皇上爱子的方法,就是为他排除一切障碍,哪怕是自己其他的儿子,都可以成为被弃的棋子,用来成全与保全他最爱的儿子。
诸葛风细细思量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他突然觉察出不对的地方。
其一,那老虎笼子上的锁,怎么会被其一撞便打了开?
其二,白虎出笼后,为何真奔长临而去?
其三,长临死后,白虎为何紧紧盯着他,并不理会其他人?
不对,今日之事绝不是意外而已。
皇上悲伤过后,忙命人将张炎、孙仵作以及张青武等人叫来,他定要查出事情的真相。
张炎与孙仵作细细检查了一番。
他拾起地上散落的花,嗅了嗅,问道:“这些花是?”
皇后看了眼他手中的花,“这是长临在温房为贤妃采的花。花有什么不妥吗?”
张炎向皇上一拜,“皇上,这些花中这一株,看起来似花,但实则是一味草药,唤花质,是练武之人常用来增强修为之药。
这种药,宫中的温房是没有的。七皇子是如何得来的呢?
而这种药有种淡淡的幽香,是白虎极为喜爱的味道,想来应该是因为此药,白虎出笼后才会直接攻击七皇子的。”
皇上接过花质,正觉得眼熟,可又想不到在何处见过。
皇后突然道:“咦?这个花质,本宫好像见过,应该是在叶贵妃妹妹的宫中见过。难道这花是叶贵妃送给长临的?”
大皇子拿着铁笼上的锁也走了过来,“父皇,这锁明显动过手脚,难怪那白虎撞了几下,便可破门而出了。”
皇后掩下心中无限的笑意,沉着声,“臣妾记得,长临后来是与叶贵妃一同来的,这花质会不会是叶贵妃送给长临的呢?
若白虎是因为花质而伤了长临,那它为何会追着皇上攻击呢?”
孙仵作听到了皇后的疑问,思考片刻道:“皇上,您是不是曾经抚摸过白虎的身体?”
诸葛风点点头,“是的,朕曾经摸过它的身体。”
“那臣就明白为何白虎会追着皇上攻击了。这白虎的身上被涂了母虎身上的体液,而这白虎也被下了催情药,所以,它误将皇上当作了母虎,才会穷追不舍。”孙仵作为所有人解了疑问,可却让皇上当场变了脸色。
皇上被白虎当成了母虎,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如今不言而喻,一切证据都指向了叶贵妃。
皇上痛失爱子在先,受惊伤心在后,他怎么可能会饶过叶贵妃呢?
他根本不给叶贵妃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打入了冷宫,而靖国公府也受了叶贵妃的牵连,靖国公因教女不善之罪被勒令在家禁足。
一时间几日前还风头过旺的叶氏一族,瞬间失势。
而皇后与大皇子无疑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纳兰冰在听完张炎讲述整个过程之后,面无表情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皇后的狠毒与叶贵妃倒是无差,我让她将花质与龙须草磨成粉散在七皇子身上,白虎虽喜花质却极厌龙须草,这样它虽会伤了七皇子,却不会致命,没想到,她只用了花质。”
张炎也点点头,这宫中的女人当真没有几个善良的,若不是因为纳兰冰,他根本不想牵扯到这样的争斗当中,“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扶持大皇子当太子?”
纳兰冰没有回应,因为她要做的,只怕会比皇后要残酷得多。
许久,她才道:“接下来要做的,是送叶贵妃一程。”
“哦?”
纳兰冰又为自己满上了一杯酒,“我说过,所有参与慕白之死的人,都要付出代价。一切才刚刚开始。”
张炎看着如此冷情绝爱,仍无半点人气的她,只觉一团火堵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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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高风涌,纳兰冰与文媚在皇后的安排下,缓缓进入了冷宫。
叶贵妃见纳兰冰,很是意外,“你是來救本宫的?”
纳兰冰向文媚使了眼神。
文媚拿出酒壶,满上了两杯酒。
纳兰冰舀起其中的一杯,一饮而尽。
“纳兰冰是人,不是神。如今谁都救不了娘娘了。
我今日來,是有一事想要向娘娘求证。
还请娘娘实言相告。”纳兰冰冷冷道。
叶贵妃看了她一眼,“说吧,什么事?”
“我与诸葛兰依长得相像之事,是不是娘娘告诉给皇上的?而娘娘又是从何得知此事的?”纳兰冰也不拐弯抹角。
叶贵妃低垂着眼敛,思虑了片刻才道:“本宫是从莞妃与天瑜的对话中得知的。”
纳兰冰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却仍是面色一寒,“文媚,送叶贵妃上路。”
言毕,起身而出。
叶贵妃还未明白纳兰冰的意思,突然间便被文媚制止,并被强行灌入了另一杯酒。
随后,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文媚布置好叶贵妃畏罪自杀的现场,也匆匆离开。
第二日,皇上得到了叶贵妃的死询,并沒有多大的惊讶。
但凡进了冷宫的女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并无稀奇。
而贤妃因为七皇子之死,彻底的疯了。
皇上对她到底是特别的,只命人将她禁足在自己的宫中,并未谴送至冷宫。
后宫之中,两个妃子突然一死一疯,一时间气氛有些怪异。
尤其皇上,自那日被白虎所惊后,每每床事都觉得力不从心,脾气变得暴躁异常,后宫之中人人自危。
春风袭來,枯木缝春,绿色勃发,一片生机盎然。
可皇后近來却为皇上之事扰得心烦意乱。
一大早,便命人将纳兰冰唤來。
“永安,皇上之症越來越重,是不是可以向他推荐梁道长了?”
也难怪皇后如此着急。
她原本以为叶贵妃死后,三皇子定然失势,沒想到近半月却突然得到了皇上的重用,前几日更是将西贺洲暴乱之事交给他去处理,一旦暴乱被控,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所以,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梁辛子推荐给皇上,成为皇上的心腹,也好让她与大皇子在御前有个信赖之人。
纳兰冰怎么会不明白皇后真正在意的原因呢?
她慢条斯理的道:“此时这个时机并不是最好的,再等等。”
皇后“腾”的站了起來,“还要等?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到三皇子从西贺洲立了大功回來吗?”
“娘娘少安毋躁。
娘娘知道,三皇子为何有机会到西贺洲去平定暴乱吗?”
皇后摇摇头,这个她倒不清楚。
纳兰冰冷眼低垂,令人看不清她的情绪,“娘娘,皇上的御人之术是要讲求一个平衡的。
大皇子近來的风头,实在是太旺了。
娘娘,还是劝他行事低调些才好。
否则一旦碍了皇上的眼,他杀不得,还可压得,娘娘应该清楚的。”
皇后怎么会不了解皇上呢?他一向是个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之人。
三皇子刚刚丧母,而大皇子风头太旺,他自然要提携三皇子,压一压大皇子的风头,否则只怕众人都要忘了,他才是拥有至高无上权力之人。
皇后缓缓的坐下,“是本宫急切了。”
“娘娘放心吧。三皇子的西贺洲之行,定是有去无回的。”纳兰冰见皇后情绪稳定了不少,才冷冷道。
皇后眼神一亮,“永安早做了安排?”
纳兰冰点了点头,“三皇子娘娘不必担忧,他定是有去无回。
但是有个人,还请娘娘为永安除之。”
知道纳兰冰的厉害,皇后的心总算安定了下來,脸上渐露出了笑容,轻轻道:“是谁?永安但说无碍。”
“是……”
交待好一切,纳兰冰便回到了忠勇侯府,她将她娘送走了,还需要做些善后的。
她直奔到霄云阁。
此时,纳兰刚也在。
见到纳兰冰,道:“你來得正好,你娘与你的弟弟们呢?你将他们送到哪去了?你自己不嫌丢人整日住在上官府上的别院,居然还将你娘与弟弟们也送走了,你的胆子当真是越來越大了。”
老夫人见他口无遮拦的训斥着纳兰冰,皱着眉道:“你吼她做什么?她将秀文与孩子送走之事,我也知道。
秀文病了,需要医病。
两个孩子呆在府了也不安生,不若与他们娘一起去了。
过段时日就回來,你吼什么?
再则,慕白虽然去世了,但他与冰儿的大婚是皇上所赐,就算还未行礼,冰儿也已是上官家的儿媳。
她是住在上官府,还是住上官家别院,只要荣国公同意,谁敢乱嚼舌根,老身就跟谁急。”
纳兰刚沒想到老夫人竟会如此护着纳兰冰,颇有些无奈道:“母亲,您,您这……唉!
我这不也是为了小五考虑。
她日后是要入宫的,这一直住在上官家的别院算怎么回事?若是皇上怪罪下來,可如何是好?”
老夫人根本不理会这些,她紧拉着纳兰冰的手,“小五住在上官家别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皇上若是怪罪早就怪罪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沒什么事,你便退下吧。
我的小五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莫要再叫你骂跑了。”
纳兰刚不好与老夫人争辩,只能瞪了纳兰冰一眼,无奈的退下。
纳兰冰见老夫人这样的护着她,身上的冷意也暖了几分。
见纳兰刚出去了,老夫人又将其他人谴走,才轻轻道:“你娘他们什么时候能到蓝水国?路上可还安全?”
在将林秀文送走之前,纳兰冰便将她娘的身份告之了老夫人。
老夫人再三权衡,那蓝水国虽远,但是两个孩子到发那,也是皇亲国戚,总好过在这里前程未卜的好,于是将忍痛割爱,同意将他们统统送走。
“大概还有一个月。水逸俊做足了准备,他亲自护送他们,不会有事的。
祖母您放心,等两个弟弟大一些,小五就让他们回來看您?若是祖母愿意,小五还是希望祖母也去蓝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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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之前希望老夫人能与他们一同离开,只是老夫人不同意。
老夫人摇了摇头,“祖母哪也不去。你父亲身边总要有个照顾的人才行。
祖母老了,离不开这里,到了蓝水国也只会生活得不习惯。
倒是你。
祖母不是老糊涂,祖母知道你对上官慕白的感情很深。
祖母现在问你,一年后,你当真要入宫吗?”
纳兰冰幽幽道:“祖母觉得,小五有说不的权利吗?”
老夫人拉过纳兰冰的手,皱着眉头,“我可怜的小五。
小五若是不想入宫,那便也去蓝水国吧。
到了那里,你是女皇的外甥女,是皇亲国戚,再沒有人可以逼你婚嫁。
至于府中这边,祖母就上报说你病逝了。”
纳兰冰心下感动,沒想到老夫人这个时候还全心全意替她着想。
她摇了摇头,慕白的大仇未报,她哪也不走。
慕白的大仇报了,她更不会走。
她会自入慕白的陵地,永远陪着他。
“祖母,小五不走,小五哪也不去,小五就在这里。”
老夫人看着她异常坚定的眼神,便不再劝说。
两日后,宫中传來消息,天瑜公主误食毒草,虽及时发现后,被太医所救,保住了性命,但却从此后不能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又过两日,宫中再次传來消息,因妃位空缺,皇上晋纳兰莞为莞贵妃。
五日后,西贺洲传來消息,因为三皇子错估了暴乱的情形,并且在准备不充足的情况下,急于求成,结果惨死于暴乱之中。
他此次前去,不但葬送了自己的性命,还加剧了朝廷与暴民间的矛盾,暴乱越发不可控制。
皇上得到消息后,竟大病不起。
这也难怪,一月内痛失三子,又被纳兰冰下在白虎皮上的药所伤,在床第之事上一败涂地,几乎尊严尽失,再好的身体也支撑不住。
皇上之病來势汹汹,群医束手无策。
当然,张炎不是束手无策,而是得了纳兰冰的命令,根本不作为罢了。
后來,是梁辛子用丹丸治好了皇上。
皇上不但大病初愈,还在闺房之乐中大展雄风,于是对梁辛子越发的信任。
将他从司占司的普通官员,提升为司占司首辅,直接连升四级,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之事。
而且,从此后,一向对炼丹之事深恶痛绝的诸葛风,竟开始在宫中推行炼丹之术,还特命人为梁辛子建摘星宫,专门供他炼丹之用。
别院内,张炎与纳兰冰正在用膳。
张炎有些不解的问道:“此次皇上病重,为何不直接了解了他的性命,反而大费周章的让梁辛子救他呢?”
自从慕白死后,他就越來越不懂纳兰冰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若想要皇上死,凭她的心计,就算皇上再怎么防范,也是有机可趁的,可她并沒有这么做,反而与皇后合作,共同搬倒了叶贵妃,除掉了三皇子,又将梁辛子安排在了皇上的身边,他实在不懂,她到底想要怎样?
纳兰冰极冷静的吃着东西,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但看在张炎眼中,那就是沒有生气。
闻言,她仍一板一眼的吃着东西,许久,才冷冷道:“皇上身上的毒,是从白虎身上中的,毒性本就不强。
太医院那群庸医治不了,不代表这天下就沒人能治得了。
想以此毒要他性命,根本就不可能的。
另外,我要的,从來就不仅仅是他的命而已。”
张炎心中一惊,问道:“冰儿,你还要要什么?”
“我要他的江山易主。谁都可以,只要不是诸葛一族就好。
他杀了我最在意的人,我就要毁了他最在意的东西。
我有多痛,慕白有多痛,他就要加倍偿还。”纳兰冰眼波不动的说道。
张炎早前也猜测过,但听她亲口说,还是有些惊讶。
“诸葛一族根基已深,你想要他的江山易主绝非易事。”张炎有些无奈的劝道。
纳兰冰不语,她知道绝非易事,但是她一定要这样做。
“无论有多么难,我都不会放弃。”纳兰冰语气中的执着让张炎无比的心痛。
慕白啊慕白,你知道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冰儿她活得就不像个人。
张炎还想旁敲侧击的劝些什么,文媚突然进來,“主子,接到消息,楚东皇帝驾崩,几王争位,异常激烈。”
纳兰冰接过文媚手中的信笺,细细看着。
终于,楚东的皇帝终于死了。
她重生而回,改变了许多事情,但有些事,却依旧按照历史有序的发生着。若是不出意外,两个月后,冷亲王欧阳青夜会成为楚东新帝。
她饭也不吃了,忙命文媚为她换衣梳装,随便匆匆赶去城外的思兰宫。
张炎想要跟去,却被她留在了别院中。
当她赶到思兰宫时,思兰宫的总管,便忙去给皇上送信,纳兰冰则直接來到后院深处的佛堂,來见了然。
“婆婆!”
纳兰冰轻唤着正在打坐的了然。
了然见她來了,有些惊讶,“怎么这个时候來了。”
纳兰冰点点头,坐到她身侧,“婆婆,咱们的时机來了。”
了然紧抓着纳兰冰的手,“你是说?”
“对。”纳兰冰也紧握着了然的手,“楚东皇帝已死,皇帝无子,他的几位兄弟都开始蠢蠢欲动。
我会按照计划,前去楚东助冷亲王一臂之力,取得他的信任。
待他得到皇位,再稳固稳固,天南就会到了最混乱之时。
到时候,我再与他里应外合,一举破了天南。
我得到消息,诸葛长恭已经得到晋西营众将的支持,皇后若想要大皇子继位,一场内站是在所难免。
我已成功的将皇后的注意力全部放到了叶贵妃的身上,下一个便是良妃。
待诸葛长恭势力在稳固些,我再将皇后的注意力转到诸葛长恭的身上。
只是我离开后,宫中的消息还希望婆婆能继续打点。
婆婆,您也要照看好自己。”
了然闻言也颇为激动。
她们这些计划,在慕白死后不久就已暗中定好,并且除了她二人,沒有其他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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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了然隐伏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慕白。
她活着也好,入宫承欢也好,离宫出家也好,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慕白。
慕白死了,她所有的希望都破碎了,她怎么能轻易放过诸葛风呢?留在这里,按兵不动,也只是因为,她与纳兰冰已经设计好了一切。
了然自怀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令牌不大,正面是展翅的飞鹰,背面是傲开的寒梅,她将令牌轻轻放在纳兰冰的手上,然后道:“冰儿,这个令牌你收好,在楚东的都城,有鹰卫队与梅卫队,他们人数没有清卫队与灵卫队的人多,但都是个中翘楚,会是你的得力助手。”
纳兰冰接过令牌,点了点头。
了然目光寒冷,又道:“至于宫中,你便放心吧。挑唆良妃与德妃同皇后争储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纳兰冰轻轻道:“是。”
了然从当初那个天真、浪漫的草原少女,一步步变成心狠手辣,心机深沉的女子,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手段自然高明。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纳兰冰回到正殿,等待诸葛风。
果然,纳兰冰刚端起茶碗,诸葛风便风尘仆仆的赶了来。
怕纳兰冰着急,他一路骑马而来,进殿时,眉毛与睫毛都上了一层白霜。
连赫为诸葛风脱下毛袭皮披,又将宫人备好的手炉放到他的手中。
他坐在纳兰冰身旁,问道:“今日怎么这么好的兴致,跑到这里来了。”
纳兰冰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茶碗,若不如此,她还真怕自己看到诸葛风那恶心又虚伪的面孔,会忍不住对他动手。
诸葛风见纳兰冰低头不语,也不生气,只是看向连赫,“快去准备些冰儿喜欢的红豆糕,梅子糕。”
连赫笑笑,忙去准备。
诸葛风温柔的看着纳兰冰,手缓缓向她伸去,却被她一掌打到一边。
“今日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慕白的陵已经修好了,我要入陵祭奠他三个月。”纳兰冰皱着眉,冷冷的说道,脸上是极度的嫌弃。
诸葛风闻言,有些不悦。
他是想宠着纳兰冰,但宠人也是有限度的。
尤其他在位多年,早已习惯他人对他的小心低服,趋势谄媚,初见纳兰冰冰冷与无理,倒还觉得新鲜,又充满着征服欲,右时间久了,难免会让他觉得脸面上有些挂不住。
而且如今她还提出要去慕白陵墓中去祭奠,这个要求,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不行,朕不同意。”诸葛风负手而起,语气强硬。
纳兰冰这才抬起头来瞟了他一眼,随后又连忙低下,轻轻润了口茶,才道:“我想皇上一定是搞错了,我来,是通知皇上我的决定,并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
若你想一年后,我乖乖入宫,那么就不要阻止我去祭奠。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告别。”
诸葛风闻言,猛的转过身来,慕白,慕白,这近一个月的时间,无论他千万百计的讨她欢心,不但命人为她建花房,种她喜欢的合欢花,甚至连上官慕白的陵墓也是他找司建司的巧匠而造,她的口中,心里,还只想着慕白。
诸葛深吸一口气,“朕说了朕不同意,朕不同意,你就不能去,否则,朕马上连夜叫工匠将他的陵封上。”
“砰!”
纳兰冰将茶碗猛的放在桌上,“好,封上。反正那只是用慕白的衣冠冢建的陵。
皇上若是封上了,我再建一个便是。
皇上封上几个,我便再建几个。
直到我能完全三个月的祭奠为止。
祭奠不成,决不入宫。”
“你……”诸葛风头痛。
这丫头长得不但像兰依,就连有时候那倔强、执着的性子也与她极为相似。
有时候的真的会将他逼得束手无策,她分明是吃定了他舍不得罚她,更不会杀她,才会如此嚣张。偏偏这丫头,不比一般的大家闺秀,从来不按牌理出牌,每每都让他难以招架。
诸葛风看着神色坚定的纳兰冰,终于做了让步,“一个月。”
可纳兰冰却是半分也不肯相让,“三个月。”
诸葛风恼怒得紧,“一个半月。”
纳兰冰面色不动,“三个月。”
诸葛风提高声音,“最多只给你两个月。”
“三个月。”纳兰冰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幽幽道:“难道皇上还怕输给一个死人吗?他都已经死了,便是这一年我都在陵中陪着他又能改变什么吗?”
诸葛风细细一想,确实如此,才有些缓和道:“好,三个月。”
“谢皇上。明日我便入陵,三个月后见。”说完,纳兰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诸葛风只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难道不能与朕吃顿饭再走吗?”
“等三个月后,再吃。”
纳兰冰冷冷丢下这句话,便消失在了诸葛风的视野当中。
吃饭?纳兰冰冷笑,对着你,只能是喷饭,她哪里会有胃口吃饭。
第二日一早,纳兰冰与文媚便来到了慕白的陵墓前。
因为慕白葬身于隐寒山上的望情涯,所以,纳兰冰便将他的陵建在了隐寒山脚下。
纳兰冰看到连赫也在,冷冷一哼,她就知道诸葛风生性多疑,一定会派人监视着她入陵的。
慕白的陵莫,足有五丈见方(约三百平),里面应有惧有,还有墙孔与地孔,只要有足够的粮食与水,呆上三个月根本不成问题。
连赫指了指身边的两个太监,“小主,这是小贺子,这是小路子。他们每日会来为小主送水与吃的。
其他时候他们会在陵外听候小主的差遣。”
纳兰冰点了点头,随后与文媚缓缓进入了陵墓,并将石门放下。
入了陵墓,纳兰冰忙换了男装,又将自己易了容,“文媚,这三个月就要辛苦你了。”
文媚点着头,“小姐,清舟已经备好了马,在出口接应小姐,一路之上,您要小心啊。”
纳兰冰应道,随便忙借密道向山的另一端走去。
皇上当初之所有派巧匠来建陵,是怕纳兰冰会借建陵之际挖密道逃走。
可他根本没有想到,水逸俊一早便在这个地方建了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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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选的地方正好与他的密道仅有不到一丈远的地方,那些巧匠建好了陵墓后,她又派人连夜将此处与水逸俊的密道联通。
有些时候,有些事,根本防不胜防。
初春而至,万物复苏。
纳兰冰骑着千里良骑,用了近二十日的时间,终于与清舟赶到了楚东的都城。
來不及休息,他二人踏入了都城便向冷亲王府而去。
“驭!”
到了冷亲王府,一身俊逸的白色长衫的打扮的纳兰冰,帅气的自马上飞身而下。
她抬起头,看着王府牌匾上的白布,紧皱着眉头,他们好像來得不巧,冷亲王府居然在办丧事。
清舟也提身而下,站在纳兰冰身边,道:“小主,这王府有丧事。”
纳兰冰点头不语,有丧事,只怕应该是冷亲王的母亲有了什么意外。
王府管事见他二人穿着不凡,以为是前來参加凭吊的,便对着纳兰冰道:“这位公子是我家王爷的朋友吗?可是前來参加凭吊的?”
纳兰冰顺手推舟的点了点头,“正是。”
管事忙道:“马请交给小的,两位客人里面请。”
纳兰冰与清舟对视一眼,便跟着进了王府。
皇帝驾崩,欧阳青夜成为继位的大热,所以前來凭吊的人也比较多。
纳兰冰与清舟來到陵堂,与众人一同排着队,等待为太妃上香。
纳兰冰从仆人手中接过香,对着太妃的遗体,拜了三拜,随后轻轻道:“太妃,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曾有过数日之缘的我。
纳兰冰很遗憾未能见次吃到太妃所做的樱桃肉,但所庆的是,还來得及送太妃最后一程,也是我们的缘分,希望太妃一路走好。”
原本低头沉思不语的欧阳青夜,在听到“纳兰冰”三个字的时候,猛的抬起头。
是她,果然是她!
自从她两年前离开后,他对她便一直念念不忘,每每后悔当初未能想办法将她留住,又万分感伤她的心有所属。
前些日子,他的人传來她将要与上官慕白大婚的消息,他还因此喝得不省人事。
后來,又接到慕白突然身亡的消息,对她是万分的挂怀。
若不是皇上突然驾崩,他一早便偷偷赶去天南寻她了。
沒想到,他们居然能在这里相遇,对他來说,当真又惊又喜。
欧阳青夜心情忐忑的对纳兰冰道:“纳兰兄,别來无恙,你怎么,怎么会……”
纳兰冰冷冷点了点头,叉开了话題,“太妃怎么会突然去世的呢?若是按我之前的方法医治太妃,她的身体是沒有大碍的。”
提到太妃的死,欧阳青夜的脸上瞬间如被镀了成霜,冷寒得很,他语气中满是内疚与悲伤,“不满你说,到现在,我都沒有查到妃母的真正死因。
这些日子以來,皇上驾崩,我一直在宫中忙着皇上的大丧,极少回府。
昨日,我正在皇陵中为皇上守丧,管事却突然來报,母妃,母妃她暴毙身亡。
仵作与太医均未能找出她死亡的真正原因。
本來,未找到母妃的真正死因,我是不打算将母妃下葬的,母妃生前,我这个不孝子未能保护好她,死后,定然不能让她这样不明不白的走。
可如今还在国丧期,为避免冲撞到皇上,太后命我在五日内必须将母妃下葬。
我,当真是简直不孝至极。”
唯一的至亲骤然离世,纳兰冰感受得到,他失败的忧伤以及深深的自责。
纳兰冰看着太妃的尸体,然后对欧阳青夜说道:“我了解,至亲骤然离世的痛苦。
也说不出什么节哀顺便的话。
连我自己尚且做不到,怎么有资格來劝你。
但是,我想,我应该可以帮你找出太妃的死因。
只是,我可能需要对太妃的尸体进行剖腹验尸,你,能接受吗?”
对家慈者剖腹验尸,于古代,是极为不孝之事,纳兰冰希望欧阳青夜能慎重考虑。
思虑了许久,欧阳青夜才艰难的点点头,“好,我接受。无论如何,我要找出母妃的死因,查出害死她的凶手。”
“好!那我先去准备,准备,傍晚十分再來找你。”纳兰冰言毕与清舟便要先行离开。
欧阳青夜连忙接住了她,语气有些急切道:“可有住的地方?
查到了母妃的死因,可能还需要你帮忙查出凶手。
不若这段时间就住在王府当中吧,咱们联系也方便些。”
欧阳青夜见纳兰冰正在思索着他的话,心中略有些紧张,就怕她不答应住在府中。
倒是一旁的清舟,闻言不停的打量着欧阳青夜。
纳兰冰有自己的打算,她虽然知道最终欧阳青夜会成为楚东的新帝,但到底对他此刻的想法全然不知。
若是住在府中,也可以探探他的口风,若他有心,她就助他,若他无心,她便劝他,成事倒是方便许多。
于是点点道:“好,那这段时间纳半冰便叨扰了。”
清舟看着欧阳青夜对纳兰冰炙热的眼神,心中极为不舒服,附在纳兰冰的耳旁道:“小姐,这样妥当吗?
咱们还是先找文启,然后再从长计议吧。”
纳兰冰摇摇头,“不必,就这么定了。”
清舟有些郁郁的点点头,他很清楚,纳兰冰决定的事,除了他家公子,沒有人能改变。
欧阳青夜还有许多话想与纳兰冰说,比如,她为何会來到楚东等等。
但此时來客较多,欧阳青夜还要打点其他人,便先让管事为二人安排住处,让他二人先休息休息,还派了一个护卫给纳兰冰,对于验尸的准备工作,她可以交给护卫去负责。
纳兰冰也不客气,近日來连日赶路,快马加鞭,她根本沒有休息过。
将她需要的东西安排给护卫后,她与清舟便在各自的房间先行休息了。
纳兰冰自从慕白死后,就沒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这些日子以來,心力交瘁,许是太累了,竟一觉睡到戌时,连丫鬟唤她來用午膳都未听见。
纳兰冰缓缓起身,屋外的丫鬟听到了声音便忙为她准备了晚膳。
片刻后,欧阳青夜便进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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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纳兰冰略有倦意的容颜,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一路之上纳兰兄定是舟车劳顿,沒有休息好吧?
怎么这般着急的赶到这來?”
纳兰冰沒有马上回答欧阳青夜的话,反而看着满桌的佳肴,挑了挑眉,沒想到全是她喜欢吃的。
不过可惜了,自从慕白死后,她的味蕾好像出了些毛病,吃什么都是苦的。
她看着欧阳青夜,指了指满桌的珍味,轻轻道:“坐。”
她也坐在了一旁,舀起白玉酒壶,为自己倒了杯酒,令她意外的是,这居然是难得的葡萄酒,酒色澄清透明,有光泽,酒香浓郁扑鼻。
纳兰冰忍不住猛啄了一口,酒感柔和舒愉,回味绵长,她赞道:“好酒。难得一见的好酒。”
随后,又品了一杯。
欧阳青夜沒有想到她会如此喜欢这葡萄酒,有些伤感道:“这酒是母妃嫁给父皇那一年,自己酿的。
此后便一直存放在木桶中,储存在地窖内。
前几日,她突然想起,想要饮上几杯,这才将酒开了封。
沒想到你会喜欢。
咱们四国人一般喝不惯这种酒,这种酒一向只有南疆人才会酿制。”
纳兰冰知道他又想起了太妃,顺手也为他满上了一杯,然后才道:“原本以为,可以再与太妃一叙,沒想到太妃走得如此突然。
一会儿用过晚膳,我们便为太妃验尸。”
欧阳青夜紧握着酒杯,手上泛着的青筋显示了他此刻悲痛而又恼怒的心情。
纳兰冰又道:“实不相瞒,我此次前來,是助你夺位的。”
她说得极自然,可欧阳青夜却猛然一怔,许久才反应过來,“助我夺位?”
纳兰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将慕白之死的真相一一向欧阳青夜道來。
“所以,我就借为我夫君守陵之际,跑到了这里。
我只希望,当你夺位成功之后,可以助我逃离诸葛风之魔爪。”
纳兰冰并沒有很直白的将希望他出兵攻打天南说出來,这个事情需要契机。
当然,这件事需要契机,但她纳兰冰一向最会制造契机,所以,她根本就不担心到时候他会不出兵。
目前最为重要的是,怎么样说服他夺位,并且得到他全部的信任。
纳兰冰显然多虑了,欧阳青夜听完她的讲述后,怒火冲天,“砰!”的一声,拍桌而起。
“卑鄙无耻之徒,身为皇上不思如何国富民强,居然将所有心思都用到如何强占臣子之妻上,当然无耻之极。”
只要一想到诸葛风那个老皇上对纳兰冰居然有非分之想,他的怒火就足以将整个王爷灼烧。
纳兰冰一怔,她还在想,要怎样言辞犀利些,神态委屈些,來挑拨他对诸葛风的不屑,沒想到她才刚刚开了个序,欧阳青夜就会如此愤怒,她倒是有些不解了。
“既然这样,你就不要回天南了。
就安心留在楚东好了,至于其他,我会打点妥当,你不必操心。”欧阳青夜思考后缓缓道。
这是什么情况?纳兰冰有些摸不着头绪。她來是为了报仇的,可不是为了移民的。
她忙摇了摇道:“我纳兰家上十几十口人都在天南,我怎么可能不回去。
再说,慕白的大仇还未报,我更不可能不回去。
我这么辛苦赶到楚东,不是为了在这避难或是扎根,是想要助你登上龙椅。
能以此交换,得到你的帮助,在保住我纳兰家的情况下,可以让我脱离虎口。”
纳兰冰的本事,欧阳青夜是见识过的,所以他并不觉得她说助他登基是句大话。而且,他也确实有意皇位,也与他的弟弟裕亲王欧阳青北在暗中筹谋,只是,他并不想让她落入危险之中,夺嫡之路,可是危险重重。
纳兰冰见他不语,以为他是对自己沒有信心,又道:“也许你会觉得,我说助你登上龙椅是天方夜谭这样的话。
你不需要现在答复我,我保证不出两日,你就会看到我的实力。
现在,用膳,然后验尸。”
言毕,纳兰冰专心用膳,不再开口。
用过了晚膳,纳兰冰带着护卫准备的刀具与欧阳青夜一同向太妃停尸的房间走去。
月影清清,照在沉寂的夜色中,竟有一种说不尽的哀愁。
纳兰冰与欧阳青夜,都沉陷在这股哀愁之中。
纳兰冰看着欧阳青夜一见太妃尸体便变得惨白的脸,皱眉问道:“我还沒动手,你面色已这般凝重、痛苦,你确定你要看着我验尸吗?”
欧阳青夜闻言眼神一沉,随后极为慎重的点了点头。
纳兰冰见此,便不再理会,执起刀,毫不含糊的为太妃开刀验尸。
从她下刀的那一刻起,欧阳青夜便开始眼眶微红,五指紧握成拳。
许久,纳兰冰将太妃的尸体轻轻合上,缓缓开口道:“太妃的死因是血液大循环被骤然破坏,脑供血不住,瞬间而亡,死的时候,沒有什么痛苦。”
欧阳青夜完全听不明白纳兰冰在说些什么?
纳兰冰也知道不能强求一个古代人能理解这么专业的医学知识,她之所以对西医以及验尸都颇为了解,也是因为当初在英国受训的时候专门学习过。
“人的内体有血液,但是血液在我们体内不是静止不动的,它是以心脏为中心,不断的运动,再从心流回心脏的,这就叫做血液大循环。
太妃的死因,是有人破坏了这她的血液循环。
一般会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一定是她的百汇穴被刺穿所致。”纳兰冰一边解释着,一边轻轻将手插入到太妃的头发当中。
片刻,她从太妃的百汇穴处取出一枚一寸长的铁钉。
“看,这就是太妃至死的原因。”
欧阳青夜微颤着接过铁钉,情绪险些失控。
他几乎不敢想象他母妃惨死时的情景。
是谁?是谁?害死了他的母妃?
能用这种方法悄无声息杀死他母妃的人,一定是他们身边极为信任与亲近之人,到底是谁?
纳兰冰轻拍了拍欧阳青夜的肩膀,她失去过至亲与至爱,知道那种锥心又无法释怀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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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青夜咬着牙,切着齿道:“我突然想起来,我父皇三年前,就是突然驾崩,查不出死因,与我母妃的死,很像。”
三年前欧阳青夜的父亲突然离世,因为走得太过突然,也没有留下遗照。皇后百里氏无子,于是便立了一向与她同心同德的敬贵妃的儿子为皇。只可惜,这个皇上身子一向不好,才坐了皇位三年,便病发而亡。
当初先皇死得离奇,欧阳青夜就一直怀疑是有人害死了皇上,可仵作验不出死因,先皇的死,便永远的成了密。
纳兰冰闻言挑了挑眉,杀人主谋的答案呼之欲出,能施计杀害太妃的人也许有许多,但是敢如此杀害先帝的人,除了当初的百里皇后,根本不作第二人选。
“百-里-红-珊!”欧阳青夜狠狠的咬着百里太后的名字,看来他也已经想到了主谋是谁。
随后,欧阳青夜与纳兰冰商量了对策。
他先行一步偷入皇陵查看他父皇的尸骨是否有长钉;而纳兰冰就在府易容成太妃,太闹冷亲王府,找出内奸。
纳兰冰先将自己易容成太妃的模样,随后阴森森的突然闯入太妃几个亲信的屋,一手拿着铁钉,一边大鬼呼道:“你害得我好惨啊,钉子扎得我好痛啊,你拿命来……”
果然,在纳兰冰逼真的演技下,惟妙惟肖的易容下,内奸被吓得险得尿了裤子,当真以为太妃化为厉鬼,来向她寻仇,结果原形毕露。
只是令纳兰冰没有想到的是,这内奸居然是欧阳青夜一向敬重的奶嬷。
第二日,欧阳青夜匆匆从皇陵赶了回来,便去了纳兰冰的房间。
当他听到害死他母妃的凶手,就是他极为信任与敬重的奶嬷时,几乎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与纳兰冰一同到了地牢,想要问清楚,她到底为何要这么做。
“为什么?”欧阳青夜痛苦、愤怒而又不解的问着奶嬷。
他的奶嬷与他的母妃一样,都是南疆人。
是当年她母妃怀了他之后,特意从南疆找来的亲信,所以,他根本无法理解奶嬷有什么理由会害死他的母妃。
奶嬷自从被发现是内奸后,便恢复了冷静。
她轻轻的道:“只有太妃死了,你才可以当上皇上。我知道,你一直都有这个宏愿,我只是在忙你。
太后说了,只要太妃一死,就会将百里燕嫁给你,并推举你为新帝。”
欧阳青夜万万没有想到,她给出的,会是这样荒谬的理由。
“我要的皇位,我自然会自己的争取,断不会用我母妃的性命去换。
那百里老妇到底还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要背叛母妃与我?”欧阳青夜头暴青筋,冷冷的问道。
奶嬷深吸了口气,有些疲惫的道:“没,没有了!她只许诺了让你当皇帝。”
纳兰冰皱着眉头,她怎么有些觉得奶嬷的话很奇怪呢?
陷入悲愤的欧阳青夜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冷冷道:“相对于皇位,我更在意我的母妃。”
“母亲对你来说,真的比皇位还要重要吗?”奶嬷眼睛微闪出光芒的问道。
欧阳青夜一字一字道:“母妃对我来说,比整个楚东要重要得多。”
奶嬷竟露出欣慰一笑,刚要说什么,却猛的喷出一口鲜血,她看着欧阳青夜,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如此,像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交待,“蓝,蓝,蓝……”
可她除了丢下这样一个字,再也没能留下其他。
纳兰冰快步上前检查了一番,随后对欧阳青夜摇了摇头,“她在很久之前便被下了毒药,如今毒发身亡。”
“百里红珊,杀母之仇,我欧阳青夜定会来报。”
纳兰冰看着欧阳青夜,“你怎么准备来报呢?以你现在的实力,怎么与百里家抗衡?”
纳兰冰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在她来楚东前,已经对整个局势做了仔细的研究与分析。
欧阳青夜闻言亦陷入了深思。
纳兰冰又道:“从高祖皇帝开始,百里一族一直独霸皇后之位,权倾朝堂。
如今四代之后,百里家几乎成为自皇族以外,最大的家族,而他的影响力,甚至隐隐超过了欧阳一族。
先帝便是看出了百里家潜在的威胁,慢慢扶持了四大家族与百里一族对抗。
可惜他突然驾崩,没能将四大家族很好的移交给下一任皇帝,使得如今四大家族与百里一族均无法被掌控。
若是一个无毫魄力之人当了皇上,极有可能会成为百里一族,或是四大家族的傀儡。二十年后,楚东皇室极有可能会易主。
以目前的形式看,无论是为了楚东的未来,保住欧阳一族的天下。
还是为了给你的母妃报仇,你都必须要问鼎皇位。
我还是那句话,我助你登上皇位,你保我不会嫁给诸葛风。”
其就算纳兰冰不助他登上皇位,他也是不会让她嫁给诸葛风的。只不过欧阳青夜是个感情极内敛之人,又不爱言辞,这些话,他只会放在心里,不会言明。
他深深的看了眼纳兰冰,点点头,“好!”
纳兰冰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便马上去准备一切,她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一切都要战绝。
就在纳兰冰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她的复仇计划之时,绝对令她想不到的是,在隐寒山下,距离寒潭十里的荒芜之处,会有一间极不起眼的草屋,她心心念念的上官慕白,此刻就躺在这草屋之。
清风等人到悬崖下寻过多次,却没有想到在此处下十里外还会有人家,所以没有展开过地毯式的寻查,错过了与慕白相遇的机会。
“阿爹,他长得可真漂亮。”一个梳着两个大麻花辫,浓眉大眼,面若桃花,隐隐透着野性的女子,一边撑着下巴端详着慕白,一边说道。
沐成铁摇了摇头,自从前些日子他去寒潭打渔,将这男子救了回来之后,他的女儿便每天细心的照料着那个男子,还总是对着他犯着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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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成铁实在看不下去沐心言一副乐在其中,几乎快留下口水的模样,皱着眉头道:“你好歹是个女儿家,能不能有些女儿家的矜持?
他睡了这么久,能不能醒过來还是未知,你最好对他不要有什么期待。
再者,他是穿着婚袍掉下來的,这说明他已有家室。
而且他衣着不凡,应该出身富贵人家,你们不适合,也沒有缘分。
等他醒了,他始终还是要走的。”
沐心言不甘心的道:“他穿着婚袍掉下了悬崖,说明他与那女子可能还未拜堂,就算拜了堂,男人三妻四妾也是稀松平常。
再者,他是天南贵公子又怎么样?难道凭我沐心言的身份还配不上他吗?”
沐成铁叹了口气,这女儿被他宠坏了。
他的妻子离世得早,他与妻子感情深厚,妻子离世之后他未续弦,也沒有纳妾,一心一意抚养女儿。
因为怜惜她自幼丧母,对她难免过分宠爱了些,造成她霸道有又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个性。
他有些不悦的看着沐心言,“三妻四妾?
难道我沐成铁的女儿要给人当小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
就是他同意,我都不同意。
阿爹只有你一个女儿,你未來的婚事,第一不能做小,第二不能嫁出苍北。”
沐心言瞟了沐成铁一眼,嘟着嘴道:“我现在就是看上他了。
我们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娶我也是应该的。
就算是当小,我也愿意,而且不出一年,当家主母一定会变成我的。
阿爹要是舍不得,只管和我一起留在这里。”
沐成铁闻言,气结。
“你看看你说得什么傻话!
他姓啥名谁,人品家世全都不知,就如此放言,你,婚姻大事怎么能如此草率?”
“阿爹,俗话说得好,面由心生,他面相如此俊逸,人品肯定不会错的。
反正我不管,我就是看上他了,阿爹若是真疼我,就不要管我。
待他醒來,只管想办法让他娶我就好。”沐心言看着慕白,越看越喜欢。
“你,你这丫头,简直,简直不像话,哼!
等你的病好了,咱们马上就回苍北去!”沐成铁就沒看出來那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的慕白有什么好,竟让他女儿如此痴迷。
沐心言不理会沐成铁的气急,只是慢条斯理的道:“阿爹若是不同意,我们现在便可以回苍北,这病,我也不治了。”
沐心言是早产儿,一出生就伤了元气,身体一直都不大好,还有心疾。
她与沐成铁之所以会來到这里,也是为了用寒潭水医治她的心疾之病。
沐成铁为了她的心疾四处求医,都不见成效,她的病反而越來越重,一年前,他从一位游医那里得到了偏方,只是这药需要用千年寒潭水來煎熬,于是,他才带着沐心言來到了这里。
“你……”
“水……”
沐成铁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慕白的轻喃声后,猛的停住,忙跑到慕白的身边。
“水……”
沐心言惊喜的看着沐成铁,“阿爹,他,他醒了,他醒了!”
沐成铁因为沐心言的病,久病成医,忙为慕白把脉。
沐心言则快速的为他准备了水。
“嗯,他的脉相平和,应该是沒有大碍了。
他应该是服过什么天材地宝,不然,受了那么重的伤不会这么快就好了。
他也说命大,掉在了当初我为了带你下來所打造的平台上,又有树木遮挡,否则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沐成铁说完,忙接过沐心言手中的水,喂慕白喝下。
喝过水后的慕白睫毛不停的抖动,片刻后,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沐心言一下子,便被电到。
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他睁开眼睛后,会是什么样子,可无论她想象得有多英俊,都不及此时慕白的十分之一。
此刻,她更加坚定了想要嫁给慕白的决心。
她轻声问道:“怎么样?头还痛吗?”
慕白的头上包着的白色棉布还血迹斑斑,显然受过重伤。
慕白试着动了动,猛的一皱眉,好疼!
沐心言忙心疼的道:“不要乱动,你身上多处骨折,不能乱动。”
慕白这才看清眼前的沐心言与沐成铁。
他细细思索着眼前之人是何人,却突然发现,大脑一空白,什么也想不起來,而且痛疼欲裂,倒吸口气道:“这是哪里?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沐心言刚想回答他的问題。却在听到。他问他们他是谁的时候,连忙打住。
眼珠一转,轻轻问道:“你,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慕白紧锁着眉头,点了点头,该死的,他的头疼得要爆了。
沐心言见此,高兴得几乎要蹦了起來,但是她还不太确定,于是又道:“你是何许人?家中亲人也全不记得了吗?”
慕白冷冷道:“不记得,完全都不记得。”
沐心言忙拦住要开口的沐成铁,有些羞怯道:“这里是我们的家。
我是你的妻子沐心言,他是你的岳父沐成铁。
而你,就是我的丈夫沐寒。”
真是老天助她,他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既然他们是因寒潭结缘,那就因此给他起个全新的名字吧。
沐成铁显然不赞同女儿这么做,这个男子的家人肯定正急着寻找他,他们不能这样就把他留下來。
“不是……”
“阿爹!”沐心言了解她阿爹刚直的个性,知道他准备说实话,忙拉住他,在他耳旁轻语道:“阿爹是想逼着女儿放弃治疗吗?还是阿爹想逼着女儿去死?”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逃不过功力高强的慕白的耳朵,他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说逼着你去死?”
沐心言心中一惊,沒想到他会听到,忙解释道:“是阿爹一直不同意我们的婚事,你以死明志,才会害得你受伤的。
如今见你伤势好转。又想将你我分开,所以我才要以死相逼。
希望他不会再逼着我们分开!”
慕白点了点头,这个解释说得通。
只是他很奇怪,他们真的是夫妻吗?那他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之间那么陌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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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
慕白的肚子开始抗议了,他角色微红。
沐心言闻声,捂嘴笑着,“饿了吧?你都昏睡好些日子了,平日里都是我与阿爹喂你喝些米汤或是鸡汤。
如今醒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这就去给你准备。”
沐心言的眼如水泊荡漾,深情款款,倒真像一位深爱着丈夫的妻子,温柔呵护着受了伤的丈夫。
慕白心神一震,随后道:“随便,吃什么都可以。”
沐心言如桃花般灿艳一笑,雀跃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和阿爹去给你做些好吃的。”
随后,她便忙拉着沐成铁进了厨房。
“阿爹,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吃的给他呢?
哎,早知道有一天我会遇到沐寒,我应该先学几道拿手菜的,阿爹,给他做羊汤怎么样?”进了厨房,沐心言便四处找着食材。
沐成铁看着一向野得如男子般,最不喜欢进厨房的女儿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竟然兴致勃勃的主动跑到厨房,心里五味杂陈。
“心言,他根本不是什么沐寒。你这样做就等于在欺骗他。
他失踪了这么久,他的家人一定很着急他的生死,我们不能这么自私的将他留在这,待沐威查清了他的身份,我们就得将他送回去了。”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底的话。
沐心言放下手中的羊肉,看着沐成铁,极为认真的说道:“阿爹,若是你执意要将他送回去,我也不拦着。
但我一定会停药,然后让你眼睁睁看着我死去,我沐心言一向说一不二,阿爹你是知道的。
是要一个死去的女儿,还是要活生生的女儿与女婿,阿爹心里一定会有数。”
“你……”
沐成铁大怒,却又不知该怎么办好。
沐心言忙挽住他的胳膊,“阿爹!我的药再有三个月就可以停了,到时候我们就带着沐寒离开这里,一起回到苍北。
我向你保证,只要沐寒爱上了我,我就一定会将实情告诉他的。
到时候让他自己开选择,是要留下,还是离开,好不好?
只要他爱上了我,我马上就会告诉他真相的。”
看着沐心言撒娇的神情,略带祈求的目光,沐成铁的心就软了。
而且他太了解沐心言的个性,只要是她喜欢的,就一定要据为己有,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早两年,她看上了武德妃刀剑不摧的金蚕绳索,这绳索极为珍贵,是武德妃的兄长送给她的成亲之礼,武德妃自然不会忍痛割爱的送给她。
结果,在索要被拒后,她居然设计武德妃的兄长与和亲王妃通奸,被她抓个正着,她假装要秉公将他二人送到宗人府,武德妃苦苦相求不得相应后,便想起她曾经极喜爱她的金蚕弱,于是便主动奉上,又好话说尽,她才顺水推舟放过了武德妃的兄长与和亲王妃。
这些事都是后来他才知道的,也是从那时起,他才发现他的女儿除了霸道外,还颇有心计,只可惜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子,绝对是相将之材。
沐成铁皱了皱眉,“待他爱上你后,你当真会告诉他真相?
若是他一直都爱不上你呢?”
沐心言极自信道:“阿爹见过有什么男子能不被我吸引的吗?
若论样貌,女儿虽比不得第一美女的绝色,却也不差。
再者,女人的魅力绝不是仅靠样貌,还要靠这里。”
沐心言指了指头。
沐成铁知道沐心言极为聪明,又有手段,不过这些在他看来并不适合一个女孩子,他还是有些不赞同,“心言,爱情与其他的东西不同,不是靠聪明与心计就可以得到的。
阿爹只是不希望,你千方百计得来的一切,最后会是场空阿。
趁现在你对他的感情也不深,早些放他走吧。”
沐心言没想到她阿爹居然这样食古不化,她都这么说了,他居然还打算将沐寒送走。
猛的,她左手伸进从炉火中紧紧抓了把红热的炭,握在手中。
“嗞……”
炭的高热瞬间烧伤了她的左手,她疼得额头冒汗。
“心言,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快,快把炭扔了,快扔了……”沐成铁紧张的身体微颤。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小无母,又多病,他是放在掌心怕凉着,放在嘴里怕化了,对她说句重话都得自责好几天,今日见此,眼泪骤然便充盈了眼眶。
沐心言艰难的摇了摇头,“阿——爹,除非,除非你答应我,不会将,不会将沐寒送走,关于,关于沐寒的一切,你——都会听我的,我,我才肯放手,否则,否则我宁可废了我的左手。”
沐成铁知道她固执,却没想到竟然固执到这个地步,她对那个沐寒根本就全然不了解,却为了留下他,不惜以她自己的身体相逼,他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快放手,阿爹都听你的便是。”沐成铁不得不妥协。
沐心言有些虚弱一笑,轻轻放开了左手。
沐成铁没想到她对自己居然也不手下留情,那整个手掌都已焦黑,而她居然一声不吭,这样的个性只怕……
不做多想,沐成铁忙拉着沐心言回到屋内涂药。
慕白见沐成铁急急拉着沐心言回到屋内,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刚刚还淡若的沐心言突然眼圈,走到慕白的床边,有意无意的露出她伤得极重的手,哽咽道:“没什么,都怪我太笨,想给相公做些好吃的,居然会伤到手。
害得相公要晚些才能吃到东西。”
她轻敲着自己的头,不停念叨着,“笨死了,笨死了。心言怎么会这么笨……”
慕白摇摇头,“不是你的错。看起来伤得很重,快些上药吧。”
慕白心中有些说不出的疑惑。
他看到她焦黑的手掌,心中只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却无半分心疼的感觉,他再次怀疑,他们真的是夫妻吗?
那种不可忽视的陌生与距离又代表着什么呢?
沐心言见他紧锁着眉头,知道他还未能接受眼前的一切,她也不心急,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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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言,靠欺骗得來的感情是不会 长久的。”
沐成铁刚劝说了一句,沐心言便变了脸色。
她阴郁道:“阿爹,我们拓跋邑 人,一向如此,阿爹入朝为官久了, 连拓跋邑人的霸气都渐渐被磨沒了。
在女儿看來,想到得到就得去争 取,难道什么都不做,等着沐寒主动 爱上我吗?”
沐成铁就是拓跋邑一族的族长。
拓跋邑族,苍北八大氏族中势力 最大的一族,也是脾气最为火爆,最 骁勇善战的一族。
曾经的拓跋邑族的族长侗泰与苍 北开国皇帝沐耶图是八拜之交,沐耶 图起义后,侗泰率领拓跋邑的所有武 士支持跟随他。
他们从草原开始,一连收服了其 他七族,后來又从草原攻向了苍北的 京都,开闯了苍北盛世。
沐耶图沒有效仿其他皇帝,在得 了皇位后便狡兔死,走狗烹。
他将草原上的八大族变成了八大 世家,封官受爵,尤其是拓跋邑族, 更赐了皇姓,从此后子孙后代,全都 姓沐。
想起拓跋邑族曾经的往事,沐成 铁轻轻一叹,他这个女儿,无论是气 度与心计都不输男儿身,只是可惜, 说到底她终究是个女儿家,沒有办法 承爵任族长,若是……
思至此,他看向沐心言,轻语道:“关于沐寒,沐威已经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不得不说,你还是很有眼光的。”
沐心言眼中闪着亮光,有些兴奋 的道:“真的吗?他是谁?他到底是 谁?”
“他就是名震四国的温玉公子,上官慕白。
听说他在大婚当日遇到了强盗,为了救新娘子才会从崖上掉落下來的。
沐威还在山下发现了他的陵墓,想來,应该是误以为他已经去世。
早前,你不还是因为破不了他的 紫薇棋局一直想要见他吗?如今总算 如愿以偿了?”
“居然是他!”
沐心言沒想到她误打误撞的,居 然捡了个大便宜,于是一脸得意的道:“阿爹之前还担心他的人品与家世,现在可是相信了女儿的眼光。
看來,我与他当真是天作之合, 沒想到他就是我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 温玉公子。”
“丫头,这温玉公子上官慕白,可 是天南太后一族的唯一传人。
而且他与天南忠勇侯府的五小姐 纳兰冰的婚事,是天南皇上亲自赐。
只怕……”沐成铁沒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却很明显,以上官慕白的身 份,若娶异族女子必不能为妻,只能 做妾。
沐心言仰首冷笑,“阿爹,管他纳 兰冰,纳兰水的,遇上我沐心言都只 有俯首称臣的份。
那些个宫中的妃子哪个不是被我 耍得团团转,还对我掏心掏肺的。
她一个侯府中沒见过世面的千金 小姐,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沐成铁轻皱着眉头,他这女儿聪 明是聪明,但是太过好胜,又太过自 信,从沐威打探出的消息來看,那位 纳兰小姐也绝非寻常女子,他忙提醒道:“上官慕白肯舍身救她,足见他们感情颇深。而那位纳兰小姐也绝非寻常的千金 小姐……”
“阿爹,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 威风。”沐心言毫不在意,“再不寻 常,她也只是个后院的女子,就算读了些书,又有些小心计,也比不上自小在族中接受训练,又曾经独自历练的我呢?
虽然女儿是女儿身,不能公然登上朝堂,但是这几年,可都是女儿在背后代阿爹处理朝政,女儿可有出过纰漏?
她纳兰冰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她拿什么与我抢上官慕白?
再者,感情颇深又怎么样,上官慕白已经彻底的忘了她,说不定从今以后都想不起來这个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人呢。
等我的药用完后,我们就马上带慕白离开这里,等他的伤痊愈了,我与他就拜堂成亲,什么太后,什么纳兰冰,统统滚蛋。反正他们都认为他已经死了。
正好,那咱们就顺手推舟,从今以后,他的世界只有我们。
我已给沐林传书,他会准备好慕白的家人与身世,他以后就是沐寒,我沐心言的相公,沐寒!”
沐成铁不同意道:“这样不行!
将心比心,他的家人得了他的死讯必定伤心至极,还有他新婚的妻子,大婚当日死了丈夫也很可怜了。他们是皇上赐婚,是不可以改嫁的,你这样将慕白带走,她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
咱们做人不能只想到自己,心言!”
沐心言不屑的低下眼睑,她阿爹哪点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妇人之仁,如此任心任意,怎么能成大事。
于是敷衍道:“阿爹,我说过,他若是恢复了记忆,我们就让他自己做选择,在他沒恢复前,只能呆在我身边。
阿爹不是一直在为后继无人而苦恼。
若是慕白真正的成了沐寒,那这个问題不就解决了?
依他之能无论是承爵还是做咱们拓跋邑族的族长都是绰绰有余。”
这个可是说到他的心里去了,这可一直都是他的心病,可他又怕伤了女儿的自尊而不敢表露,沒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个嘛,那你一定要答应阿爹,若是慕白恢复了记忆,你一定要让他自己选择!”
“放心吧,阿爹。”
沐心言冷笑,她阿爹绝对想不到,她本就沒有打算让上官慕白恢复记忆。
沐成铁与沐心言又呆了一会儿,才缓缓回到草屋。
而慕白则自他们走后便一直对着那两半的赤青蛇发呆。
若他记得不错,这种蛇虽然不冻眠,但在冬季,它一向喜欢呆在山林中蜕皮,这只蛇,明显只蜕到一半,怎么会在此时跑到山下?
唯一的答案是有人在它蜕皮的时候将它捉了來。
慕白转过头,试图运功,聚气于丹田,却发现仍是不行,随后若有所思的冷冷的望着屋顶。
沐心言与沐成铁回來时,便见到他望着屋顶,冷冷发呆的模样。
“相公,心言回來了。”
沐心言的手臂缠着绷带,脸色看起來也格外的苍白。
慕白看着她,神情不再如前几日般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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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花儿黄,燕儿三两行。
在慕白享受着沐心言体贴入微的 照顾之时,纳兰冰可沒有闲着。
她心爱之人的大仇未报,半刻都不敢停歇。
纳兰冰正坐在楚东最大的酒楼, 翠湾楼的二楼大堂中,冷冷的喝着茉 莉花酒。
清舟与文启各坐在她一旁。
她身穿一袭白色的书生袍,头发 用锦带束起,罩在白色的书生帽下。
自从慕白离世后,她便一直穿着 白衫,一是因为慕白最喜白色,二是 为了变相的为他戴孝。
突然门口传來掌柜极为谄媚的声 道:“明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 请王爷见谅。
小的早就给您备好了雅间,王爷,您楼上请。”
纳兰冰等人坐在窗边,将下面情况尽收眼底。
只见一个身穿深紫色锦袍的男子 执着锦扇,迈着方步,一脸傲气的走 进了翠湾楼。
男子听言,面无表情的进了酒 楼,身后跟着四、五个护卫。
“主人,这个就是明王爷,欧阳青瑞。
如今楚东朝中,除了冷亲王,楚 亲王,瑞王爷,便是这位明王爷立皇 的呼声最高了。”文启在纳兰冰耳边轻 轻说道。
纳兰冰执着酒杯,轻瞟了正在走 上三楼雅间的欧阳青瑞,眼中闪着冷 光。
文启继续道:“明王爷,为人狡诈,行事小心谨慎。最重要的是他的母妃是丞相左满堂之女,母族强大, 所以颇被百里太后也忌惮,若是百里 太后,想安坐太后之位,多半不会让欧阳青瑞当上皇帝的。
这几日,那位左丞相可沒有闲着,六部的官员,近几日有许多都站在了他这一派。
而且他的大儿子左子昔手握二十万兵权。”
冰舞闻言,轻瞟了一眼欧阳青瑞消失的方向,“是人总会有弱点的。
派人每日跟着他,找出他的弱点,我们再想办法。”
文启点了点头,有些不大确定的道:“我倒是听说他好男风,这算不算是弱点呢?”
清舟的一口酒险些喷出,不能接受的道:“好男风?那可惜了,沒有带清风那个比女人还女人的家伙來,否则可以施个美男计。”
文启有些邪恶的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也许这个明王爷不喜欢清风那个妖娆类型的,喜欢精壮,阳刚的呢?”
清舟看着皮肤黝黑,越发威武阳刚的文启,眼中一亮道:“眼前不就有一个非常阳刚的吗?”
“收起你那色眯眯的眼神,也许他更偏好你这种清秀的白面小生呢,主,,”
文启与清舟故意说得轻快,想要逗一逗纳兰冰开心,却在见到她纹丝未变的冰块脸后,再不好说下去。
那个狡诈而有诡变的女人,好像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的她,除了报仇,再沒有任何事能引起她的情绪,除了冰冷,脸上也再沒有其他的表情。
她每日的失眠,与每日用酒來麻痹自己的自虐行为,让文启与清舟的心,硬生生的疼着。
“试一试!”
纳兰冰又是一杯酒下肚,冷冰冰的扔出了几个字。
清舟与文启均不解的问道:“试什么?”
他们突然心中都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纳兰冰眼也不抬的道:“去试试他好不好男风,好什么类型的男风。”
“什么?”两人齐齐大叫道。
文启突然觉得纳兰冰是故意的,她一定是知道他们故意在逗弄她开心,所以才这样做的,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一定是嫌他们太聒噪,才用这种方式让他们以后都乖乖闭嘴的。
“叫什么?你们是准备把明王爷引下來,当众在这里试吗?”
又是一杯酒一饮而尽。
文启与清舟委屈的对视一眼,文启见纳兰冰又倒了杯酒,心疼的道:“主人,莫要再喝了。
小酌养身,大饮可就伤身了阿。”
纳兰冰对他之言置若罔闻,又饮下一杯,看了文启一眼道:“你先去,我觉得他喜欢你这个类型。”
“噗!”清舟实在不想这样,可闻言还是沒忍住。
文启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他只是表达了一下他对主人的关心,居然瞬间就被报复了。
“主人……”
“你可以选择,要么这两日去试他,要么我帮你变成女人,你再去试他……”
纳兰冰话还未说完,文启猛的起身,“主人,变成女人也许王爷就不喜欢了,属下现在就去安排,定尽早试探他好不好男风。”
言闭,文启不敢耽搁,起身便离去。
纳兰冰这才冷冷,看着清舟,“你做好准备,若是他失败了,你上。”
清舟脸色一紧,无奈的点了点头。
入夜,纳兰冰自己一人坐在凉亭饮着酒。
这些日子以來,每每白日,她便竭尽所能的忙起來,倒是好过一些。
可一入了夜,她便无事可做,只能陷入痛苦的回忆当中。
“他朝故去,影惟空,心归去。欲语泪流,魂已灭,情何去……
呵呵,情何去……”
欧阳青夜紧皱着眉头,听着纳兰冰一边饮酒,一边述着祭文,心中如被什么堵住了般,闷疼,闷疼的。
他的脑中不断闪过他们初次见面时那个自信又神采飞扬的她。
终于,他忍不住夺过了她的酒壶,“不要再喝了。
你这样折磨着自己,就不怕惊了他的安息?”
纳兰冰闻言,两道目光冷冷射向欧阳青夜,眼神慑人,紧握着酒杯,“只有这一次。”
纳兰冰的话很简单,欧阳青夜却听得明白,若是他再说出类似的话,只怕她要不客气了。
他苦笑,他倒是真的希望她能对他不客气,总好过看她自我折磨的好。
深吸一口气,“來,我陪你打一架,痛痛快快的打一架。”
纳兰冰抬头看向欧阳青夜,却并未动。
欧阳青夜咽下苦涩,挑了挑眉道:“怎么?怕输不成?
几年前就想和你一较高下了,來阿。”
“砰!”
纳兰冰将酒杯猛的摔在了地上,冷冷道:“莫要后悔!”
“哈哈……”欧阳青夜豪情一笑,“谁输谁赢还是未知之数呢,提后悔还尚早。”
纳兰冰眼神一沉,不多言,便向欧阳青夜攻去。
她如被黄莲包裹住火烧般的心,疼得,苦的快要窒息了,她需要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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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压抑了太久,出手毫不留情,招招攻向欧阳青夜要害。
欧阳青夜刚毅的脸上沒有不悦,反而流露出按捺不住的兴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虽然他此前便知纳兰冰功夫不错,却沒想到会如此厉害,以一个女子來说,当真很难得。
刚刚他一个不小心小腿就狠狠吃了一脚。
“果然有两下子!”欧阳青夜一个极速转转身,险险躲过一脚。
乖乖,她刚刚险些就攻到他的绝命要害了,差点他就成了太监。
“丫头,就算是來真的,你也不能专攻我最脆弱的地方。”
欧阳青夜一拳狠打向纳兰冰。
纳兰冰一脚搪住了他的拳,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另一脚狠想他的脸攻去。
“打架要是顾忌來,顾忌去的,还有什么意思?
打坏了,我再给你医!
难道你就这些本事?
别像个娘们一样,总是心软,赶紧的,还有什么看家本领快快使出來!”纳兰冰突然发现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发泄方法,短短几分钟,她的心就比刚刚舒畅了好多。
被鄙视了的欧阳青夜见纳兰冰的情绪比刚才好了许多,心中安然了许多,又闻纳兰冰之言,被隐藏了许久的侠路豪情猛的被激发。
“好!那你可就要小心了……”
言闭,欧阳青夜将功力提至十层,快速的向纳兰冰攻去。
纳兰冰感觉到了他出招变得快速而凛冽,忙提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他二人出手均狠辣而飞速,沒到半个时辰便都大汗淋漓。
纳兰冰越战越勇,欧阳青夜只有舍命陪君子。
清舟隐在一旁,轻叹一声。
在这个原本寒冷而孤寂的初春之夜,公子,你是不是也不会介意有这样一个人,以这样的方式陪在夫人身边呢?夫人的心,确实太苦了!
第二日一早,欧阳青夜浑身酸痛的强撑着,便去上朝了。
昨夜他与纳兰冰大战了三百多个回合,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几乎不分胜负。
当他看到纳兰冰酣畅淋漓的大战之后,随性的躺在地上,仰天长啸时,一向刚毅的他,却觉得鼻头一酸。
为何世间会有如她般如此痴情的奇女子呢?又为何这个女子的痴情不是对他呢?
那悲痛而又无奈的长啸声,声声都疼入了他的心窝,因为他听出了她的绝望与决然。
他原本想去看看纳兰冰再去上朝,却又担心纳兰冰昨夜太累,此时还未起,脚都踏入了纳兰冰的院子,却又转身离开。
其实纳兰冰也是一早便醒了,这样的激战只会调动起她身体里的战斗细胞,根本不会令她觉得疲惫。
她拿起酒壶,刚到了一杯酒,突然想到欧阳青夜昨日所言,“就不怕惊了他的安息吗……”
“砰!”
她一把将酒杯扔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绝对不会做任何会让慕白难过的事,更不会做令慕白不能安息的事。
“怎么了?怎么了?”
听到酒杯摔的声音,屋外的清舟与刚刚赶到的文启破门而入。
纳兰冰自顾的坐在满桌早膳的桌前,用起了早膳。
冷冷看了眼文启,问道:“怎么样?”
文启知道纳兰冰是问他,昨夜之事怎么样。
文启一屁股坐到了纳兰冰的身侧,抓起个包子就送到了嘴里,对着纳兰冰笑了笑道:“主子,我可是忙了一夜,早膳都沒來得及用。”
清舟也缓缓坐了下,端过一碗粥,眼神较为暧昧的道:“你昨天真的去以身试他了?还……一夜?”
文启白了他一眼,“你那是什么眼神?是我跟踪了他一夜。
昨夜他快到子时的时候才从府中偷偷出來,还简单的易了容。
可惜我就防着他这一手,一早便在他身上下了追踪香。
他还特意饶了几个弯,才去了成西有名的男风楼,叫什么我本倾城的。
原來他与里面的头牌墨倾城是老相好了。
他们可是激战了一夜呢。
那墨倾城可是个可以媲美清风的妖娆男子呢,他果然不喜欢我这个类型。”
清舟有些不解,“若是如此,为何他喜好男风之事沒有言官谏言呢?
喜好男风,这在天南可是会气死祖宗的大事阿,一旦被发现必然前途尽毁。”
一直沒有说话的纳兰冰看了看他,“你也说了,那是在天南。
楚东的上个皇帝就好男风。
甚至曾经还纳过男妃入宫。只不过那几个男妃怂恿皇上铲除百里一族,触怒了百里老太,后來就被百里老太给杀了。
不过朝臣们却是见怪不怪了。”
文启惊讶的看着纳兰冰,他感觉他又被他的主人给算计了,她明明知道的比他还多,却让他去试探欧阳青瑞,莫非……他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他弱弱的问道:“主人,您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他好男风?您是不是知道我决不会以身试探,才故意令我如此去跟踪他?
您想要的,绝不是让我确定他好不好男风,您是打算,打算……”
黄文启心中在不断呐喊,千万不要是这样,千万不要是这样。
纳兰冰满意的看了看黄文启。
这小子果然聪敏,她只说了几句话,他便能猜到她大概的意图,孺子可教也。
原本她就看出他是吴家三兄妹中天份与悟性最高的,所以才让他离开天南,独自一个人出來历练。
有了悟性与天份还不够,他必须要在一个人的闯荡中去体会其中险恶,不断在自我总结中成熟与成长。
“昨夜他与墨倾城之间的相处你可看清了?”纳兰冰冷然问道。
文启脸色一垮,他就知道会这样,狠狠的咬了口包子,点了点头,“看清楚了。”
“今夜你再跟他去我本倾城,仔细墨倾城。
他的习惯,他说话的语气,你都要与他不同。
明日是我本倾城一年一度的男魁大赛,夺魁到是其次,关键是要能吸引欧阳青瑞的目光。
我会找个合适的理由安排你进我本倾城的。
用过早膳你就去准备吧。”
果然,与他猜想的结果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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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舟看着欲哭无泪的黄文启,煽风点火道:“夫人当真有眼光,以我看,你就很有这方面的潜质,我相信这个男魁大赛,你一定会得到魁冠的。”
说完还特意大口的喝着粥,好不惬意。
纳兰冰看了看清舟,点了点头,“恩,清舟比文启要矮上半头,这个比例不错,不错……”
清舟被纳兰冰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更不清楚,她口中的不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当他了解到纳兰冰口中的不错,指的是什么的时候,他比黄文启还要欲哭无泪,甚至被他嘲笑了近一个时辰。
“够了,不要再笑了。”清舟低沉着声音,恼羞成怒道。
文启温柔的看着他,声音带着让他颤抖的肉麻道:“娘子,前面就是我本倾城了,你的声音要改一改了。
你现在是个女人,声音不可以再这样浑厚。你现在又是个重病的女人,声音更不能这样洪亮。”
清舟闻言,心中满是悔恨。
他当时对文启落井下石干什么,应该见好就跑的。
若是那样,他也不必如现在这般。
看看他一身的粉色女裙,施着粉黛的面容,他终于知道纳兰冰口中所说的比例不错是什么意思。
她的意思是说他的身高演文启的妻子很适合。
呜呜,还好其他清字辈的人不在这,否则他这脸面要往哪里放,他好歹也是清字辈中的统领呢,以后在他们面前还怎么能抬得起头來。
清舟抬起头,果然见我本倾城就在前边不远处,他被文启抱在怀中,利用口技变成女声道:“相公,走吧。”
文启闻言险些前他扔出去,咬着牙道:“你能不能学个不这么**的声音,你就不怕我受不了,真把你当女人给--嗯?”
清舟郁郁的看了他一眼,又换了一个不那么娇嗔的声音道:“相公,这个你可还满意?”
文启这才松了口气,冷冷道:“这还差不多。”
说完换上一副悲痛的表情,抱着清舟缓缓向我本倾城走去。
“喂,喂,喂,你当我们这里是客栈吗?包着个女人就往里闯?”门前的小童忙拦住了文启与清舟,却出于职业习惯,不断的打量着文启。
眼中渐渐露出喜色,乖乖,这小子黑是黑了些,可是这身材高大,五官棱角分明,一身枭勇之气不露而发,倒是男人中的男人,他们我本倾城,多的是或妖娆,或清秀的红倌,就是少了这种英勇不凡,男子气概十足的男人。
文启被他打量得极为不舒服,怒瞪道:“看什么看,老鸨在不在?我要见她。”
那小童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情况,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女子來见老鸨?这情况他沒遇到过,于是有些好奇道:“你雪姨有什么事?”
这里主事的老鸨名唤雪姨。
“听说只要得到我本倾城的男魁,便有五百两赏银,是也不是?”文启语中带着哀伤的问道。
清舟在文启怀中,将头依附在他的怀中,极配合的咳了几声。
文启继续道:“我家娘子病了,我们需要银两治病。”
落难夫妻?妻还有重病?雪姨最喜欢这种情况的人來投奔我本倾城,这说明他们在楚东沒有什么根基,又急需要钱。
于是忙道:“你在此等候,我去找雪姨。”
小童转身忙向里跑去。
不到片刻,一位三十几岁,虽然已是半老徐娘,却仍风韵犹存的女子缓缓向文启走來。
她如那小童一般,一照面便细细打量起文启來,随后点了点头,“确实不错。”转向小童,“记你一功。”
然后又对文启说:“这位公子,咱们里边请吧,有什么,里边说。”
文启深情的看了眼怀中的清舟,跟在雪姨身后,走进了我本倾城。
踏入了我本倾城,文启才发现在外看來极为普通的我本倾城,内里原本这般的奢靡。
这种时节,园中竟处处鲜花,步步苏纱帐,暗藏着**的香气弥漫着整个园中。
我本倾城由三个大园自前向后组成。
雪姨一边走,一边向他介绍道:“咱们这里一共三个园子。
第一个是欲园,是低等男倌接客的地方。
第二个是情园,是高等男倌接客的地方。
第三个,便是圣园。
只是几个头牌可以住在这里。
咱们现在便去圣园,我的房间。”
雪姨领着文启与清舟到了圣园的偏厅,还命人为文启准备了茶水。
“听小江说,你有什么参加明天的男魁大赛?”雪姨坐在上座,媚眼如水般望着文启。
文启温柔的将清舟放在了椅子上,轻轻道:“娘子,觉得怎么样?”
清舟只觉满身的鸡皮疙瘩,却回以温柔的道:“相公,我沒事,莫要担心我。相公,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叫男魁大赛?”
文启轻扶着她的发丝,“娘子,这里镖局。男魁大赛就是选出最厉害的镖师。只要得到了魁冠,就有银两给你治病了。”
清舟受不了他的恶心动作,一把拉住他的手,“是我连累了你。”
“什么连累不连累,我们是夫妻,这是我应该做的。”文启看到清舟被恶心到的样子,心里大爽。
雪姨看到文启对清舟的态度,媚然一笑。
随后,雪姨为他们提供了住的地方。
文启将清舟安顿好后,雪姨便与他谈起了交易,文启若是得到了男魁,必须为我本倾城卖身一个月,才会得到一千两银子。若他未得到男魁,那必须为我本倾城卖身一年,才能得到一千两银子,这期间,我本倾城会给他与他的娘子提供住的地方,并为他的娘子请大夫医治。
“不是得了男魁就有银两吗?”文启大惊的问道。
雪姨站在文启面前,轻轻将身子身他靠近,“这事上哪有那么好的事,你不为我本倾城赚银子,我们怎么会给你银子。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看尊夫人病得挺重的。
当然,你可以拒绝人,但是我保证尊夫人的病,你是治不了了。
我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你有些放不下颜面也是情有可缘的,但是以我看,什么都沒有活着重要,不是吗?你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轻易也不会到我这來,这个我知道。”
许久,文启终于下定了决心,卖身为妻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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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雪姨将文启与清舟安排在了情园的偏房中。
外面,琴声、笛声、歌声、嘻笑声、怒骂声,声声入耳,可最让文启与清舟受不了的是,所有人发出的声音,都是清一色的男声。
清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用口技仿着女声道:“第一次发现,原来男人的声音也可以这么淫/贱,简直是侮辱我的耳朵。”
纳兰冰告诉他,从他踏入我本倾城的那一刻开始,就只能用女声说话,哪怕只有他与文启的时候,他始终牢记这一点。
文启环顾了只有一张床的房间,他在思索,今晚要怎么睡呢?
“你说――”
文启刚想开口对清舟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房顶有脚步声。
清舟也听到了,忙娇柔躺好。
文启也忙坐在床边,深情的望着清舟道:“娘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夺得男魁,治好你的病。”
清舟柔柔的声音自床上传来,“相公,明天你还要比试吧,一定要小心啊,若是你有意外,你叫我怎么活?”
文启又是一身的鸡皮疙瘩,却在听到房顶有瓦片被移的声音后,不得不强压着恶心,紧握住清舟的手,轻轻吻了一下,他明显感觉到了清舟浑身一颤,还好,看来恶心的不仅只有他一人。
片刻后,那房顶上的人才悄悄离开。
文启也在第一时间甩开清舟的手。
然而,就在此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文启打开门后,发现竟是雪姨与一个陌生男子。
“雪姨,这是?”文启有些诧异的问道。
雪姨看着文启,眼中闪过耀眼的光芒,这小子的身材真是精壮得很,看得她心好痒痒。
她稳了稳情绪,媚声媚气道:“你不是想给你家娘子看病吗?虽然你还没有参加男魁大赛,但凭你的资质,雪姨可是看好你的哦。
又念你对你家娘子情深一片,所以特意找来了大夫,来给你家娘子请脉的。”
文启闻言,眼中一亮,心里却知道,无论是刚刚房上之人,还是现在的大夫,不过都是雪姨不放心他们二人的身份罢了,看来,这个我本倾城,果然如主人所料,并不简单。
他语气中有些兴奋的道:“真的?谢谢,谢谢雪姨。
请,快请,我家娘子,就在里面。”
雪姨与大夫进入了屋内,大夫便忙为清舟请脉。
清舟在来之前,已服过纳兰冰特意为他配的药。
在脉相上,肯定是查不出任何问题的。
大夫请完诊后,与便雪姨,文启一起去了屋外。
大夫对文启道:“令夫人的病,很重,在下也夫能为力,还请公子另请高明吧。”
文启一听急了,道:“我夫人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的大夫都说她病得很重,却给不出原因,又不能医治?”
大夫为难的看了看雪姨,这种病症,他是真的没有见过。
雪姨忙安抚道:“你也别急。
明日,咱们找个更好的大夫便是了。你先回去照顾你的娘子吧,我送送大夫。
你放心,咱们东家在宫中有人,实在不行,会请太医来给你娘子治病,当然了,前提是你得夺了男魁。”
文启闻言,笃定道:“为了娘子,男魁一定是我的。”
随后便进了屋。
雪姨与大夫向外走去,问道:“怎么样?他娘子确实病得很重吗?”
“宫主难道不放心在下的医术吗?
他娘子不出一个月,就会毒发身亡。”那大夫一改刚刚的谦和,气息傲然而变。
“是中毒?”雪姨眼中颇有疑虑。
“恩,应该是之前滑过胎,没有养好,体入了阴毒,这种毒,谁都医不了。”大夫笃定的道。
雪姨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妖娆一笑道:“若是如此,这小子倒是个好苗子,一定会成为我本倾城的红牌,呵呵。”
那大夫看了雪姨一眼,见她**难耐的模样,哼道:“是我本倾城的红牌,还是你的红牌啊?”
雪姨冷冷看了他一眼,“要你多管。”
随后扭着美臀,摇曳万分的缓缓离去。
那大夫则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这时,文启才从暗处现了身,又悄悄回了房间。
雪姨来到了墨倾城的房间,“执事,圣手已为那个叫许文启的小子的娘子扶过了脉,说是因为滑胎,中了阴毒,过不过一个月。”
墨倾城慵懒的躺在床上,懒洋洋的道:“他的身份呢?”
雪姨忙回答道:“已派人查过,不是楚东人,身份没有可疑。”
其实,她只是没有查到文启在楚东的任何事情,这种查不清身份之人,他们我本倾城之向是不要的,不过,打她看到文启第一眼的时候,便看上了他,私心下,她觉得文启不会是什么可疑之人,尤其看到了他对妻子的深情,更令她迷惘,也更令她相信他是铁铮铮光明磊落的汉子,是可信之人。
墨倾城这才点了点头,“明日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雪姨恭敬的道:“请执事放心,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待事成之后,定记你一大功,退下吧。”墨倾城挥了挥手道。
雪姨看了看时辰,知道明王爷就快要来了,便识趣的退了下。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膳后,雪姨便将文启叫走。
她笑看着文启,“可识得字?”
文启低头道:“习得。”
“那看看这个。”雪姨将一张卖身契递给了文启。
上面的内容大概与她之前与文启谈得条件相符。
“看好了,就签上你的名字,再印上你的手印。从此后,你就是我本倾城的人。”雪姨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文启硬挺的胸肌。
文启忙躲开,脸红道:“男女,男女授受不清。”
雪姨嘲笑道:“你都准备卖身了,还有什么男女授受不清之说。
咱们开门做生意,虽然来的大多是男客,但一年之中也会有几个大胆、易过容的女人来寻欢作乐的,怎么?你还不接客了?
既然下定决心留在我本倾城,就不要装什么痴心情长了。”
文启郁郁的点了点头。
随后雪姨开始对他进行简单的训练。
傍晚十分,我本倾城一年一度的男魁大赛正式拉来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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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参加男魁大赛的人很多,其中有我本倾城原有的男倌,也有如文启一般新加入的人。
來观看男魁大赛的人多得出乎了文启的预料,其中还有不少四国的官员。
当然,好男风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尤其在其他三国,那可是败德的大罪,所以四国的官员都是易装后偷偷前來的,來了就直接进了圣园二楼环顾四周的包房。
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纳兰冰,她易容成了翩翩美少年与同样易容成中年男子的欧阳青夜一同便來到了我本倾城,來了便进了事先订好的包房。
在一楼大厅内观赛的,都是些不知名的商贾,若是富甲一方者,定然是在二楼包间内了。
因为四国仅有这一间男风院,所以前來观赛的人还是相当之多的。
欧阳青夜坐于包间内,可清楚的看到楼下大厅及舞台上的一切,他看着越來越多的人皱着眉头道:“沒想到这我本倾城开业不到三年,竟有这么多的人好男风。
此邪风若不除,以后当定是祸害。”
纳兰冰倒是沒有回应,性向问題对于曾经生活在现代的她來说,她不赞同同性,但是会给予尊重。
片刻后,大赛正式开始。
第一赛,文斗。
无外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这些自然难不到文启。
此时,我本倾城的下人为每个包间准备上等的好茶与精美的点心,每个包间十万两的费用,服务自然是周到的。
纳兰冰端起茶碗,刚打开杯盖,便紧皱起了眉头。
随后将杯轻轻放下。
欧阳青夜见此,“怎么了?”
“茶不错,就是加了些料。”纳兰冰风淡云清的说着。
欧阳青夜自然不怀疑纳兰冰在这方面的能力,“整个二楼,不是四国的官员,还是富甲一方的商人,他们这样做……”
“他们的毒用得很小心。”纳兰冰指了指楼下的香炉,“那里面烧的是悠然香,再配上茶中的细尖便是一种会令人全身麻痹的毒药。
他们自然不是求命。
既然不求命,多半是求财。
想要夺位,除了人之外,便是草药与装备。
这些可都是需要银饷的。百里老太将国库看得那么紧,从她那当然捞不到半钱银子。他们自然要想些歪道。
尤其从两年前开始,便有人收购了楚东都城方圆一百里所有的药圃,又囤积了大量的药材,药材早已被他垄断。那垄断者一向仇富,对穷人施药,对皇家与富人的所要的药材钱几乎是以前两倍。
光是草药这一块的银饷就够他头痛的。”
纳兰冰当然不会告诉欧阳青夜,那个垄断仇富者就是她了。
更不会告诉他,这两年垄断了四国药材的宝芝林就是她的。
最最不能告诉他的是,她准备借今夜大赚一笔,想要有资本与诸葛风一战,自然要有足够的银子。
欧阳青夜马上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轻眯着眼,看着纳兰冰道:“你的意思是说,男魁大赛是假?劫持四国官员与商富是真?
若是如此,我们一定要阻止他们。”
阻止?不行,不行,阻止了,她怎么赚这笔钱呢?
“男魁大赛也是真。
这我本倾城本來就是一个敛财与收集消息的好地方。
四国只有这么一间男风院,物以稀为贵,这我本倾城可宝贝得很。
花街中一个头牌姑娘一夜能值多少?一千两已是天价,花魁不过如此。
可是这我本倾城中,情园中随便一位男倌都是春宵一夜一千金,听听这差距,是一千金。
我本倾城这两年來敛了多少钱?王爷可算得?他的钱去了哪里,王爷可算得?
这里进出必定是有钱或有身份之人,他们在意乱情迷之时,会不知不觉泄露很多重要的消息的。
王爷,可知道这两年,我本倾城都得了什么消息?”纳兰冰冷笑道。
随后将一枚药丸放到了欧阳青夜的手中。
欧阳青夜毫不犹豫的吞下了药丸,闻言只觉一身冷汗。
他因厌恶男风,对我本倾城一直是极为抵触的态度,也就疏忽了他的存在,若不是纳兰冰提点,只怕要铸成大错了。
“是本王疏忽了。
这我本倾城的背后主人,看來极为简单的。
难道他的主人会是皇家之人吗?”
纳兰冰起初也是这样觉得的,可是当她看到他们施毒的手法,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三个字“无极门”。
若是如此,此事就有些麻烦了。
当初她命文启废掉了无极门在楚东的总部,但几个主事却早早便闻风而逃,从此后便如消失了般,完全沒有声迹。
而我本倾城恰巧是在她拔了无极门楚东总部后而建的,这样的话。
她心中有了主意,忙附在欧阳青夜耳边,向他轻述着什么。
随后欧阳青夜带着人匆匆离去。
下面的大赛也进入到了第二环节。
武斗。
参加文斗的男子一共五十人。
有妖娆的、有风情万种的、有冷然的、有文弱书生的、也有清秀奶油的,当然还有几个如文启一般精壮魁梧的。
五十人,一共有二十五人进入了武斗的比试。
当然,这是选男魁大赛,并不是武状元科考,武斗也只求点到为止。
文启为了掩饰身份,自然不出真本事,否则武功如此高强之人竟然跑來做男倌,也实在说不通。
于是他只用纳兰冰曾经交给他的格斗式对付与他比试之人。
就在这二十五人斗得如火如荼,一楼大厅内呼声雀跃之时,二楼包间内的官员与富商均毒性发作,被人制服。
纳兰冰算好了时辰,也假装倒地,瘫软得不能动弹。
随后,有人将她抬到屋内,便齐齐退了下去。
墨倾城与明王爷此时也相拥的坐在二楼的包间内欣赏着一楼的比赛。
文启的格斗式成功引起了明王爷的兴趣。
他挑了挑眉,“这黑小子的功夫好奇怪啊?”
墨倾城不满的瞟了他一眼,懒懒道:“招式看似凌乱,实则自有自己的一套路数。
只是这路数有些特殊。
不过只有招式,沒有内力,不过是匹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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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爷到是有些不赞同的点了点头,“你看,至少他赢了。”
墨倾城并不在意,反而有些酸酸的道:“你看上了他不成?”
明王爷笑笑的抬起墨倾城的脸,“说什么傻话,本王心里只有倾城一个人而已。”
“哼!”
墨倾城故意不再看他,眼中闪着精光。
武斗结束后,比赛进入了第三关。
乐斗。
进入到乐斗的只省下十人。
乐斗,顾名思义,当然就是比试乐器。
因为在文斗的时候比过琴,这一次每人要选琴以外的三种乐器,进行三轮比试,由墨倾城等五个人为其打分,每一轮满分为十,三轮分数最高者胜。
纳兰冰正惬意的听着楼下的美妙乐音之时,房门突然被打了來,一股刺鼻的胭脂香随之而來。
雪姨來到纳兰冰面前,看着她小小年纪竟比她之前见过的达官贵人表现得都要淡定许多,到底是初出茅庐不畏虎啊。
纳兰冰冷看着雪姨,道:“什么时候我本倾城也有女倌了?
但是这也太老了些吧?小爷可沒有恋母情节。”
雪姨脸上一红一白,要不是想到他有点价值,还能换不少银子,敢嘲笑她老,当真活得不耐烦了。
雪姨冷笑,“哼,沒想到你此时还有闲情在此耍嘴皮子,难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你会吗?”纳兰冰有恃无恐的说道,“你要是真想杀我,刚刚就送我杯毒茶了,有何必大费周章迷倒我呢?
沒想到小爷慕名而來,竟然是家黑店。
你就不怕,我去告你们吗?”
“哈哈……”雪姨想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告我们?
我本倾城是四国唯一的一家男风店,便是先帝好男风,也只有我本倾城一家男风店,你知道为什么吗?
就是因为我本倾城背靠楚东,背靠皇家。告我们?
告我们的结果就只有你死路一条。”
纳兰冰这才一变脸,做大吃一惊状,“什……什么?”随后又缓和了情绪道:“差一点就被你骗了,空口说大话谁不会,我还说我是太后的亲戚呢?谁知道。”
雪姨嗤笑道:“信不信随你。
我们王爷就在二楼,是不是要他亲自下來。你才会相信呢?
好了,言归正传。
小子,你姓啥名谁,最好老实交待,我会差人去你家送信,只要他们肯出一百万两來赎你,我们自然会放人。
若是十日内沒收到银子,那你的小命就是我的了。”
“什么?一百万两?你们可真够狠的,你们这群强盗,土匪……”
纳兰冰在骂了好久后,终于告诉了雪姨一个假的地址与身份,随后雪姨得意洋洋的离开了。
纳兰冰知道,她一定去了其他包间敲诈去了,这些人果然够狠,动辄就是百万。
文启这边的情况还算顺利,乐斗大赛他险险胜出。
终于与其他两人到了最后一赛。
魅斗。
文启刚闻这两个字的时候还不理解何为魅斗,当他了解了规则时,险些吐血。
魅斗就是五位评委中会选出一人,由文启等三人一同使尽浑身解数來勾引他,看谁的魅力最大,可以令他动情。
文启吞了吞口水看着台下听到规则后而疯动的观众,做不到,他说什么都做不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一个男人搔首弄姿,他完全做不到。
另外两个男人已经开始施展魅力勾引了。
文启默默退到一旁,打起纳兰冰教的军体拳來。
他的表现到是令一直都不看好他的墨倾城眼前一亮,他懒懒道:“知道剑走偏锋,还不算笨,好好培养,也许会有大用处。
而且他也还是很有原则的,一般这样人都比较忠心。”
明王爷也赞赏的点了点头。
因为得到了墨倾城的赞赏,文启果然成为了我本倾城这一年的男魁。
今日比试比较累了,雪姨特准他早些休息,明日正式接客。
听到接客二人,文启的头瞬间大了,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房间。
“该死的,他们居然敢让小爷去接客,若不是……”文启进屋便发起了牢骚,一转身才发现纳兰冰居然正在此喝茶,脸色有些尴尬道:“主子!”
纳兰冰看了看他,“他们控制了整个二楼内的官员与富商。
为的是变相绑架,要赎金。
相信今夜开始,楚东京内的官员与富商会先送上赎金,其他的陆续会到。
但是比较奇怪的是,我刚刚去查探时发现,有几个官员之子,已经遇害,这样看來,他们的目的,就并不是只有钱那么简单了。
尤其刚刚那个老女人來找我之时,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背后主子是谁一样,暗示得极为明显。”
清舟好奇的道:“那是为什么?”
文启深思着纳兰冰的话,缓缓道:“他们这样做,倒想是在故意为明王爷结仇,或者说是为楚东结仇,若是如此,只怕这背后之人并非楚东之人。
他会是谁呢?”
纳兰冰眼前有闪过小文儿曾经的笑脸,心里紧紧一疼,才冷然道:“从手法上看,应该是无极门。”
清舟与文启都惊讶道:“无极门?”
清舟继续道:“若真是如此,小姐有什么打算?”
纳兰冰眼中的令人畏惧的冷意,她纳兰冰这辈子就一个优点,记仇,特别的记仇,小文儿的死,嬷嬷的死,她从來都不敢忘,若真是无极门,她毁了他们一次,就不怕毁了第二次。
“我们如此……这般……”纳兰冰有开始了她最擅长的排兵布阵,那些欠了她的人,是时候讨些利息了。
纳兰冰安排好了一切,便悄悄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她拿着清舟今夜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大赛与劫人的时候,偷偷在我本倾城转了几圈,绘制的地图。
厉害的是,他误打误撞居然发现了我本倾城的地道。
纳兰冰拿着地图,下了密道。
这密道共有三条,三条密道相互联通,但终点却都通向不同的地方。
纳兰冰刚下了密道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这种无本买卖真好做,短短一个晚上,就集到了尽一千万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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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在我本倾城呆久了,这个声音有些娘娘腔。
另外一个比较爷们的声音回应道:“可不是,这我本倾城辛苦一年也不过才两千万两的收入,嘿嘿。”
又一个女声随之响起,“念叨什么,快装,这些银子要连夜运到天南。”
这个声音纳兰冰识得,就是刚刚进入她房间内的那个老女人。
“宫主,这么多银子都要运到天南?”娘娘腔吃惊的问道。
雪姨白了他一眼,“规矩都忘了吗?不该问的,不要问。
你们只要监督那些奴隶将银两从甲子通道运到地道口就好了,到了,会有其他人接应。”
“是!”
片刻后,有许多人的脚步声出现,应该是他们口中来押运银两的奴隶。
果然,都安排好了,雪姨便出了地道。
纳兰冰从乙示同道穿到了甲子道,紧跟在他们身后。
这个地道没三丈有一个排气口,这些人的呼吸到是没有问题。
只是这地道极长,竟然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到地道口。
娘娘腔双手击掌,“啪,啪啪啪!”
只听外面回应掌声,“啪,啪啪,啪!”
娘娘腔这才将地道门打开,一跃而出,一见来人忙笑道:“河宫,一千万两都在这……”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突然倒地昏迷。
那被唤河宫的男子刚发觉不对,便被纳兰冰制住,他不敢置信的道:“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
“啪,啪,啪……”
纳兰冰狠抽了他十几个嘴巴。
“阶下之囚还敢问小爷是谁?你配吗?”纳兰冰森冷的声音在这夜色中,听起来格外的渗人。
她继续道:“现在换小爷问你,你是不是无极门的人?无极门的门主在哪里?”
河宫被她十几个嘴巴抽得不但牙齿松动,还头晕耳鸣,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冷冷一哼,并不回话。
纳兰冰也不着急,先给欧阳青夜发了信号,随后冷冷看着河宫,“我一向没什么耐性,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脾气。”
河宫冷笑:“哈哈……就凭你?
好,我就告诉你,我确实是无极门的人,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我们无极门势力庞大,但凡与我们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
“咔嚓!”突然响起手腕被硬生生折断的声音。
“啊——”河宫凄惨的叫声随之响起。
“就凭我,你觉得不行吗?
小爷与你们无极门势—不—两—立。
你记住,这个世上还没有什么是小爷不敢做的,我再问你一次,无极门主在哪?他是谁?”纳兰冰眼无波澜的看着河宫。
那感觉,更像是在看尸体。
“不,不知道!”河宫痛得满头冷汗。
纳兰冰也不废话,掏出匕首对着他的左手手腕出猛的砍下,对于无极门之人,她绝不手下留情。
“啊——”河宫痛得满地打滚。
他根本没有想到,眼前之人的狠辣竟与门主有得一拼。
“我不想废话,最后一次,你起了,还有他们,总会有人开口。
无极门主在哪?他是谁?”纳兰冰提到无极门主时,浑身上下充斥着浓浓的杀意。
河宫这一次不敢停顿的忙道:“门主,门主行踪一向不定,我,我猜测他,他应该在天南。
至于门主的真实身份,除了四大执事,没,没有人知道。”
领教了纳兰冰的雷霆手段,河宫不敢有什么隐瞒。
他在无极门也算位高权重,待遇极高,他还没有享受够,他真的,真的不想死。
纳兰冰蹲下身,看着河宫,又道:“你是负责什么的?
楚东的执事是谁?
你们勒索钱财有为何要杀其他三国官员的儿子?
目的何在?”
河宫流血过多,渐渐露出了虚弱之态,他一边给自己止血,一边道:“我,我是河宫,是执事下的八大宫主之一。
主要,主要负责楚东与天南之间消息与人员,财务的流通。
由,由楚东执事亲自,亲自领导。
我只负责执行执事的命令,至于,至于他为什么要杀人,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楚东,楚东的执事我知道是谁?也可以告诉你,但是,但是你得答应放过我,放过我。”
纳兰冰冷冷看着他,面无表情道:“说吧,是谁?”
河宫深吸口气,才缓缓道:“是,是,呃——”
河宫刚要开口,突然背后中了一记飞刀,死绝身亡。
纳兰冰暗道不好,这里居然还有其他人,忙向飞刀之处追去,这个人若是不除,只怕会打草惊蛇。
好在,纳兰冰的武功以快著称,不到片刻便追上了那人。
飞身一跃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个子不高,身材微胖。
见纳兰冰这么快便追了上他,很是惊讶。
“你是谁?为什么要打听无极门的事情?”男子也不拐弯抹角。
纳兰冰执起匕首对着他,冷哼道:“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既然你杀了河宫,那么你来告诉我,楚东的执事是谁?”
“找死!你以为,我是河宫那个废物吗?想要知道执事是谁。你还没有那个本事!”言闭,男子猛的向纳兰冰供去。
纳兰冰不想与他纠缠,将功力提至八成,随后一个极速闪身,带着残影在男子身边一闪而过,男人脸上露出极度的惊骇表情,“砰”的倒地身亡。
到死他都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出手如此只快,快到他还未见她动,她的匕首已划过他的脖子。
纳兰冰解决了男子,忙又跑回密道口,分别唤醒娘娘腔与令一男子,可惜他们也不知道谁是执事,只知道他们都听命于雪宫,也就是我本倾城的老鸨,雪姨。
此时,欧阳青夜带着人赶到了。
看到那么多的银子,一向清心寡欲的他也有些微微的激动,“这比楚东一年的国库收益还要多。
这些官员每月的奉禄不过几百两银子,居然能拿出上百万两来赎人,不知贪了多少民脂民膏,难怪年年加税,国库却年年空。
却可怜了楚东的百姓。”
听他念叨完,纳兰冰总算觉得自己没有找错人,欧阳青夜以后一定是个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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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里总算有些许安慰。
纳兰冰看着这些银两,微微道:“这银两我们平分,每人五百万两,如何?”
欧阳青夜若想成事,银两也是必不可少的。
青夜点了点头,他知道她心心念念的想要为上官慕白报仇,急需要银两。
“你的银两抬回去就好,我的一会儿会有其他人来接应。”
随后纳兰冰喂了娘娘腔与另一男子吞了毒药,药效瞬间发作,两人腹部如火烧一般的痛。
纳兰冰借此与他们谈起了交易,“我只求财,明日应该还会又一大笔赎金到。
只要你们配合我得到明日的赎金,我不但给你们解药,还会分你们每人一百万两。
否则,你们就等着肠穿肚烂而死吧。”
两人看了看河宫没有了
左手的尸体,想了片刻后,终于答应了冰舞的条件。
待银两都被运走时,纳兰冰也要重新回到我本倾城之中。
欧阳青夜缓缓道:“万事小心,若是有异,不要理会银两的问题,要早早抽身,若是你的五百万两不够,我再给你二百万。
切记要小心!”
纳兰冰挑挑眉,这欧阳青夜还是难得一见的君子呢?
她心里只有上官慕白,对于欧阳青夜不同寻常的关心与退让也并不理会。只轻轻点了点头后,便与娘娘腔两人一同离开了。
青夜则押着其他我本倾城的人不舍的离开。
纳兰冰重新回到了二楼。
娘娘腔两人则去找雪姨复命。
“怎么样?”雪姨眼也未抬的问道。
娘娘腔吞了吞口水,笑笑道:“我们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河宫已带着银两与押运银两之人一同离开了,明天应该可以上船,走水路的话,十天可以到天南。”
“恩!
明晚还有,你们去休息吧,明天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雪姨一改平日里的娇媚,语气中带着凛冽。
娘娘腔两人,忙应声,随后便退了下。
翌日,我本倾城之内,文启用过早膳,便被雪姨带去训练。
纳兰冰望了眼丫鬟送来的还算丰盛的早膳,随便捡起一个馒头,目光悠远的看向窗外。
没有人知道,在她得知慕白死后,便失去了味觉,所以吃什么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吃对她再不是一种享受,而是为了活下去为慕白报仇的必须之物。
我本倾城之外,便没有这般平静了。
今日早朝,便有官员启奏昨夜有天南的细作混进了楚东,而且不止一人。
此奏一出,满朝文武大乱。
谁都知道楚东如今新皇未立,四大家族与太后母族各自为权,分庭抗争,朝中大臣分队而站,一盘散沙。
天南此时派细作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趁乱打劫不成?
若是此时天南有所行动的话,只怕楚东的军队会被他们打得溃不成军。
从皇上驾崩了以后,他们一直对其他三国封锁着他们迟迟无新帝继位的消息。只是说新帝已定,待皇上下葬后,新帝继位,到时还请三国使者出席新帝登基大典,这才将危机躲了过去,若是天南的细作打探到这个消息,楚东危矣。
事关重大,无论这个消息是真是假,都不可以掉以轻心。
于是百里老太命欧阳青夜带人去都城内所以的酒楼,客栈以及花街细细排查,发现可疑之人,要宁杀错,不放过。
入夜,欧阳青夜收到了纳兰冰的信号,知道第二批赎金已落入他们手中,于是忙带人敲响了我本倾城的大门。
雪姨亲自出来迎接,看到英俊的欧阳青夜,她媚笑道:“什么风把冷王爷吹到了我本倾城阿?”随后望了望他身后的侍卫,又道:“王爷要来我本倾城,不需要带这么多的保镖吧?”
她还没弄清欧阳青夜的来意,语言中满是试探。
那些被她勒索的楚东官员,都是有致命把柄在她手中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揭发他们的。
欧阳青夜也不想和她打太极,冷然道:“昨夜有天牢重犯逃脱,本王奉命搜查,雪老板还是让开的好,免得被误会成了逃犯同谋就不好了。”
欧阳青夜说着便要往里闯。
那楼阁内那么多的人质,她怎么能让他进去?就是要进去,也要先拖住他,命人将人质全部移到密室中。
于是她对身后的娘娘腔使了手势,然后笑着将欧阳青夜拦下,整个人快要挂到了他的身上,“哎呦,我的爷。
你吓死奴家了,奴家这里可是做生意的,最怕什么逃犯的了。
奴家好怕啊!”
青夜冷冷的推开她,“请你自重。”
然后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道:“进去,给本王搜,若是有人阻拦,格删勿论。”
眼见侍卫就要冲了进来,雪姨皱着眉,她没想到欧阳青夜的动作这么快,完全不给她时间。
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明王爷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进来,“四哥好气魄啊。”
欧阳青夜看了看欧阳青瑞,脸色未变,“今日早朝之事,相信六弟也听清了。
我是职业所在,必须要搜查。”
欧阳青瑞执着锦扇,微微一笑:“听到了,雪姨,让本王的四哥进来。
这我本倾城打开门做生意,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查不得的。
就是有什么,不还有本王在吗?”
雪姨这才点了点头。
欧阳青夜忙带人去搜查。
而此时的纳兰冰早已将赎金运走,并且将她无意中发现的密室之内所有值钱的东西也全部运走。
随后又将还未被放走的几人救了出来。
我本倾城的护卫刚接到要将人质转移的消息,就被纳兰冰全部处理掉,纳兰冰带着人质奔向欧阳青夜而来,一边跑,还一边叫道:“细作,他们,他们是天南的细作,来人阿,救命啊。”
她喊的是救命,可是这一路之上,挡她去路之人都被她一刀杀掉,她这分明是要命。
雪姨与明王爷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看到纳兰冰带着人质跑来,均脸色大变。
他们想要拦住纳兰冰,可纳兰冰岂是他们能拦得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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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爷忙向自己的护卫使了眼色,指着纳兰冰便道:“來人,快将这个疯小子给本王拿下。”
雪姨借机笑着对欧阳青夜说道:“冷亲王,莫要听那疯小子胡言乱语,他是我本倾城新來的男倌, 因不服从管教,前两日被我管了起來,因此对我本倾城怀恨在心。
今日竟然偷跑了出來,趁乱想要混淆是非,借机报复。
咱们我本倾城可是正当的生意, 哪里会是什么天南细作。
明王爷也是我本倾城半个东家呢?他可是姓皇姓的,怎么可能与细作有什么关联呢?”
护卫冲向纳兰冰,明表上捉人, 可手中却暗藏匕首,猛的向她的腹部刺去。
纳兰冰眼中闪着冷光,在她面前耍阴招?若论这些小手段,她可是鼻祖,这些招术,她玩了快一百年了。
她猛的抓住护卫的手,拉起他一跃來到欧阳青夜面前,转身看着明王爷冷嗤道:“王爷这是准备杀人灭口吗?”
随后指了指身后的那几个人质,“就算王爷杀了我,能堵住他们之口吗?
就算王爷杀了我们所有人,能堵住楚东百姓众口悠悠吗?”
她看向欧阳青夜,“冷王爷,这我本倾城就是天南细作的据点,他们借着男魁大赛劫持了四国的官员与富商,两日内汇集了千万银两,并且连夜将银两运回了天南。
他们不是天南的细作,是什么?
不但如此,他们还杀了纳西国骁骑大将军的孙子,苍北肖都尉的长子,北院大王的女婿。
王爷,他们在楚东的地盘,打着楚东的旗号杀了这些人,分明是借机挑拨离间,让我们三国混战,到时候他们只管渔翁得利便是。
心思之深沉,用意之恶毒,由此可见。
最让人意外的是,明王爷堂堂楚东的王爷,居然会与天南细作暗中勾结,不得不令人怀疑明王爷是不是与天南达成了什么协议?
而是,我听说,皇上重病是发生在偷偷來过我本倾城之后,只怕,皇上的死,与明王爷与我本倾城脱不了干系。”
纳兰冰说得很明白了,我本倾城就是天南在楚东的据点,而明王爷为了谋权篡位,不惜与我本倾城合作,甚至有通敌卖国之嫌,此言一出,欧阳青瑞与雪姨脸色齐齐一变,围观之人也议论纷纷。
“混帐!”欧阳青瑞大怒,他看着纳兰冰,眼中满是绝杀的冷意,这个人必须得死,否则,一旦他的话传了出去,对他,对整个左家都将是灭顶之灾。
作为一个有才能的王爷,你可以费尽心机的谋权篡位,可以光明正大的清君侧,甚至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直攻入皇宫,只要你血统纯正,怎么斗都可以。
但是你最不可做的就是为了一己之私而通敌卖国。
一个通敌卖国,敢背叛所有人,为世人所不耻的人,怎么配当一国之君呢?
“说,是谁安排你进了我本倾城,故意诬陷本王的?
难道凭你三言两语,我本倾城就变成了细作?本王就变成了通敌卖国的无耻小人?
当真是笑话。
证据何在?
千万不要说是你身后这几个人,你们分明是一伙的。
他们看起來根本不是我楚东的子民,四哥,他们分明故意來陷害我,挑拨离间的,依我看,他们才是天南的细作。
我们万不可中了他人的圈套。”明王爷冷冷的道來,想要搬倒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楚东的人质已被全部赎回,这几个人质都是他国之人,在他们楚东的地盘上,说话根本无人可信,明王爷所以有恃无恐。
欧阳青夜点了点头,看着纳兰冰说道:“确实如此,凡事要讲证据,本王不能凭你三言两语就断定我本倾城与青瑞的罪名。
你可有证据?”
纳兰冰面色不变道:“自然。将尸体抬上來。”
她话音刚落,文启便带着了然送给纳兰冰的护卫,将几具尸体抬了上來。
“这个就是纳西将军的孙子,那个是北院大王的女婿。”纳兰冰又指了指身后的人质,“这些人中,有纳西与苍北的官员,也有富甲一方的商人。
他们的身份可以核实。
却独独沒有天南的官员与商人,为什么?
明王爷说这些人联合起來陷害你,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随后,纳兰冰指了指人质中的一人,道:“他是苍北北院大王手下的副将,掌管北院十五万兵马,苍北需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用他來陷害你?
这位是纳西户部侍郎,最清楚纳西国库的情况,为了陷害你,纳西把家底都双手奉上?
这是傻子都不会干的事情,王爷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是王爷很傻,很天真,把其他几国都想得一样的傻,一样的天真?
此言一出,周围有人便嗤笑出了声,随后议论纷纷。
原本大家还觉得明王爷说得有几分道理,可听了纳兰冰之言,又觉得她的话可信度更高一些。
欧阳青瑞脸色一红一白,他从未遇到过如此叼凛之人,一时间沒有了对策。
到是雪姨大笑道:“你的口才是不错,可是这也算不得什么实质的证据。
这几个人极有可能被你抓住了把柄,才会为你所用,他们的话根本不可信。
你极力挑拨明王爷,定然别有用心。
依我看,你要么是天南的细作,要么就是某个王爷的手下,故意败坏明王爷的名声的。”
纳兰冰冷冷看着雪姨,缓缓道:“哦?是吗?
若我说的是假,你我本倾城的地道为何直通天南管道?
我悄悄跟在你的身后,看到你将以男魁大赛之名绑架得來的赎金全部运到了天南,又是为何?
大家若是不信,可以跟随我下入密道之中查看一番,那地上还有新的车痕,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雪姨沒有想到她居然会发现他们的密道,身体微微一晃。
明王爷则大吃一惊道:“密道?什么密道?我根本就不知道。”
“王爷,你到不是专业的戏子,所以戏演得差了些阿,真不是一般的假。
这我本倾城又一半是你的,你密道这么大的工程你说你不知道?
难道把别人当成傻瓜这种事,也会上瘾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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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纳兰冰的犀利,明王爷当真是恨得牙痒痒,却说不出任何有力度的话來反驳。
若说整个都城谁与我本倾城最熟,谁对我本倾城最了解,除了他欧阳青瑞,不做第二人选。
他说不知道,当真不会有人相信。
但是该死的,他还当真不知道。
明王爷脸色铁青的看向雪姨,咬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雪姨眼睛瞪得很大,吃惊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墨老板请來的老鸨,我怎么知道什么密道不密道的。”
欧阳青夜看着他们之间的相互推诿,指了指纳兰冰,冷声道:“子龙,去查看这位小兄弟所说的密道。”
子龙是欧阳青夜的贴身护卫,接到命令,不敢怠慢,在纳兰冰的指点下便进了密道。
我本倾城中出现了尸体,又有密道,围观之人都知此事绝不寻常。
欧阳青夜又派人去将墨倾城请了出來。
墨倾城到了后,明王爷有些不悦道:“倾城,这密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他想问的是,那些赎金是不是运到了天南?
绑架一事,他是知晓的,还参与了其中,否则我本倾城怎么会有楚东官员的把柄呢?那些官员都是支持其他王爷的,他当然要狠狠的收拾他们,在赚一笔粮草银子。
只是,密道一事,他确实不知,墨倾城从來沒有和他说过。
墨倾城美美的一笑,当真不负他的名字,一笑倾城不过如此,他自然知道欧阳青瑞的言外之意,轻轻握了握他的手道:“密道也是我这两日才发现的。”
他转向欧阳青夜,轻轻道:“冷王爷,这里在我本倾城之前,是楚东与天南间的游商大宅,家中有通向天南官道的密道也在情理之中。
这密道我也是这两日才发现的,昨日还派人去探了探。
至于这个小兄弟所说的,绑架四国官员与富商之事,倾城实在冤枉。”
他转头看向雪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纳兰冰见此皱了皱眉头,她看得清楚,墨倾城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将一切解释得很合理,只要再有个人将绑架之罪抗下,他与明王爷就安稳无事了,这样可不行。
雪姨还未回话,纳兰冰却接道:“墨老板不知道?
还是假装不知道?
或是打算直接将一切推脱到其他人的身上?
比如雪姨?
是她擅自做主,安排了一切,而你墨大老板全然不知?
若是如此,你墨大老板还真是纯洁善良的小白兔,这么大的事情,这么大的动作,你居然说不知道。
那么我再來问问您。
墨老板,我本倾城应该有密室吧,若是你行得正,站得端,敢不敢带着冷王爷的侍卫去搜查你的密室,以正清白呢?”
墨倾城眼中泛着寒光,面色却笑着格外妖娆的看着纳兰冰,这个小子居然先发制人,令他失去了找人认罪的最佳时机。这个时候就算有人认了罪,在众人心里他也脱不了干系。
不过,密室里除了些难得一见的珍品,也沒有什么其他的,到是不怕他们一查。
欧阳青夜闻言,也转向墨倾城。
墨倾城对他的密室是很自信的,密室外是他按五行八卦布的阵势,除了上官慕白,四国几乎无人能破,而上官慕白已死,他根本不担心纳兰冰会事先在密室中做什么手脚。
墨倾城点了点头道:“为了证明我本倾城的清白,王爷当然可以查看密室。
这密室前有阵势,我亲自带王爷过去吧。”
“好!”
随后,一众人等跟着墨倾城向密室走去。
墨倾城实在太自信了,他不知道的是,慕白虽然被死了,但是得他真传的清舟此时就在我本倾城,他跟在慕白身边这么久,这些事情也是难不倒他的。
墨倾城带着众人來到密室后,将密室的锁缓缓打开,笑着对欧阳青夜道:“王爷,请!”
欧阳青夜推开密室的门后,密室中除了一个佛坛,果然什么也沒有。
墨倾城笑了笑道:“王爷看到了吧,草民的密室只是草民心情烦躁时用來礼佛的地方。”
纳兰冰不理会明王爷等人不善的目光,从进了密室,就在佛坛前不停的看看这,看看那。
雪姨冷笑道:“小兄弟就不怕冲撞了菩萨?还是老实站在一旁的好。”
纳兰冰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就是菩萨托梦给我,告诉我你们的密室不简单。我当然要好好看一看。”
纳兰冰的话音刚落,她就在香炉下,发现了机关。
她猛的一按,“咔!”
众人只见密室一侧的墙壁突然翻转,里面还有一个隐藏的房间。
墨倾城虽然对比极为恼怒,却并不在意,里面沒有什么见不得人东西。
只是欧阳青夜进了暗屋后,却被眼前的一切震惊到。
墨倾城,明王爷与雪姨随后进來,顿时变了脸色。
整个密室都是武器,一堆武器。
“天阿,天阿!
居然是武器,这么多的武器。
这,这是要造反吗?”纳兰冰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
随后上前拿起了其中的一把刀,继续惊呼道:“冷王爷,他们一定是天南的细作,您來看这把刀。”
纳兰冰将刀拿给了欧阳青夜,“这刀尖是十字花型。
这刀曾经在天南出现过,只有天南的人才会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墨倾城此时终于意识到,他被人陷害了。
“欲加之罪?墨老板的密室这般隐秘,密室外又有阵势,谁能对你欲加之罪?谁有这个本事对你欲加之罪?”纳兰冰忙堵住了他的口。
其实,若是知道了他们的密道,从密道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武器运进來,而纳兰冰就是这么做的。
就在此时,百里太后的人也到了,在得知了所有的事情后便将墨倾城,明王爷与雪姨等人全部带走。
娘娘腔按照纳兰冰的吩咐,做为证人指证墨倾城与雪姨就是天南细作,而明王爷为了夺位,在知道他们是细作的同时还同意与他们合作。甚至还指使墨倾城害死了先帝。
一夜之间,整个明王府与左丞相一族,全部被百里太后以叛国之罪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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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芽萌发,潭水碧波,三三两两的清鸟啼鸣为这寒潭平添了春色。
今日一大早,慕白说想喝心言亲自炖的鸡汤,沐心言便在沐成铁的陪伴下一起去了林中捉山鸡。
他们走后不久,慕白便以闷得发慌为由,让沐威将他推到寒潭处。
慕白腿上的伤比较严重,虽然经过调养后,身子已大好,但腿仍是不能轻易乱动。
为了方便他出行,沐成铁与沐威特意为他做了木制的轮椅。
沐威知道他是他家郡主的心上人,更有可能是王府未來的半个主子,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便将他推到了寒潭边。
只是他们來了近半个时辰了,上官慕白除了仰头对着隐寒山发呆,沒有其他动作,更沒有说过一句话。
“姑爷,咱们出來很久了,虽然离开时留了书,可时间太久,郡主与王爷会担心的。”沐威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道。
慕白沒有回话,他仍是一边仰头望着望尘莫及的隐寒山顶,一边暗暗运功,集全身之气与丹田。
可奇怪的是,在他最初醒來时,聚气时虽然因受了重伤,丹田气散不聚,但丹田去是热的,而如今,无论他怎样聚气,丹田都是冷的。
按理说,他的伤势在慢慢好转,他的内伤也在慢慢好转,他的情况应该会比醒了之出要好,可为什么却反不如之前呢?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不希望他内伤痊愈,功力恢复,对他动了手脚。
而有机会对他下手的,也只有沐成铁等人。
通过观察,他确定了是沐心言所谓,她应该在他每日喝的汤药中加入了化功散,才会令他如此。
她应该是怕他会发现,也怕伤到他的身体,所以量加的并不多,否则他一身的武功只怕早就完全废掉了。
沐心言的做法也证实了慕白从苏醒后就有的猜测。
他一直就觉得自己根本不是沐心言的相公。
第一,他对她沒有任何一点熟悉的感觉。他看到围棋时都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莫名的就摆出了紫薇棋局,但他居然对沐心言完全沒有感觉,有的只是完全的陌生与抗拒,这不合理。
第二,他记得有一个人曾经教过他,怎样从一个人的微表情來看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人都是会伪装的,但是人的微表情是一个人一瞬间的细微面目特征,一般是很难作假的。而沐心言的所有微表情,与她的言行都不一致,说明她攻于心计又善于伪装,绝不如她所呈现的那么天真,善良。
第三,他满嘴的天南口音,可沐心言却说他是苍北人,一家老小都在苍北。他是失忆,可他不是个傻子,许多事情他会分析,沒有人可以轻易欺骗他,就像当初那只赤青蛇一般,他们还不能愚弄他。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最近午夜梦回,有一个女子的影像竟然越來越清晰。
尤其昨夜梦中,他梦到她决然的跳入他的墓中之时,他脱口而出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冰儿!
随后,这段时间被突然遗忘的记忆,犹如洪水猛兽般倾灌入脑。
那个被他遗忘了近一个月的女子,他终于完全的想了起來。
想起來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桃花林初识,她如风般救下了她身边的丫头。只一眼,他便记住了她。
这年头的大家闺秀有几个会舍命救个丫鬟的,可是她却这样做了。
又有几个能有这样高超的功夫的,可她却有。对于她的功夫与医术,他从來沒有问过出处,一來是因为对她的全然信任,二來是觉得,她那样的女子,再厉害都不违过。
护国寺外,她用机智化解了大江子带给她的非议,又成功将非议转给了南宫宁。护国寺内,她一招便破了他的紫薇棋局。从此,在他心中留下了很深的烙印。
再相见,她在嫡母的陷害之中破茧绝杀,用她的智慧不但破除了危机,还给了他们非常漂亮的反击。
那一刻,她在他心底就不仅仅是烙印,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思念。
随后,她遇险,一向谨慎的他却想也未想,舍身相护,那时他才董,那挥之不去的思念,原來是一种叫**情的源泉。
从此后,他们生不相离,死不相弃。
“慕白,若你死了,我决不独活,上天碧落下黄泉,定生死相随!”
他突然想起他寒症突发,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冰儿在他耳畔说过的一句话。
他的心突然就慌了起來,冰儿会不会以为他已经死了?冰儿会不会做傻事?
不,不会。
他不断的安慰着自己,以冰儿的个性,她一定会先找出害他之人,为他报仇之后才会随他而去的。
思至此,他的心才好过了些。
可随后又紧紧一痛,他的冰儿一定很难过,很绝望,她的人生都会失去光彩,但她一定会努力强撑着,在其他人面前决不示弱。
不行,他要快点离开这里,他要快些找到他的冰儿。
他要向她道歉,他居然该死的让她这么难过,他还要忏悔,忏悔他居然将她给忘了。
他的心,突然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跃跃欲试的想要飞到纳兰冰的身边。
他,实在太想她了,想到每一根汗毛都在呼唤着她的名字。
他要见她。
至少要让她知道,他还活着。
至少要让她不再难过。
至少要保证她报完仇后不会做傻事。
怎么办?他腿伤未愈,武功正在被一点一点化去,他要怎么办?
想到这,他轻轻将左手腕上,他与冰儿大婚前夜,冰儿送给他的同心手环趁沐威不备,轻轻扔到了地上。
随后有些疲惫的道:“沐威,推我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沐威点了点头,推着慕白便回到了草屋。
草屋中的沐心言正在沐成铁的指点下熬着鸡汤,她有些担心的道:“阿爹,沐寒今日有些反常。
他会不会是突然支开我们,然后故意让沐威带着他离开的?
不行。我要去看看。”
沐心言突然觉得她的猜测越來越有可能,放下手中的汤勺就向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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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成铁忙拉住了她,“丫头,沐寒的腿还沒好,他哪也去不了。
男人就像你手中的沙,握得越紧,漏得却越多。
他就算是故意的,也可能只是想自己呆一会儿,你有何必看得他如此的紧。
丫头,你是很聪明,但是若想留住一个男人,光有聪明与手段是不够的。
还要问问他想要什么?他的心想要什么?”
沐心言若有所思的甩开了沐成铁的手,心中有些不安道:“阿爹,昨夜沐寒梦中呓语,我偷偷起身去看他,竟然听到他口中喊着‘纳兰冰’这三个字,我是担心他会想起來什么。
看來,我们要早些离开这里了。”
沐成铁不赞成的摇摇头,“阿爹的话都是经验之谈,你要好好想一想。
沐寒不会一辈子都失忆的,他早晚都会想起來的,你担心也沒有用,那就坦然接受它。
至于离开,你还有一个月的药,一定要用完所有药才能离开。
你要懂得,带沐寒的人离开不是解决问題的办法,要带他的心离开才是问題的关键。”
沐心言沒有说话,她知道她阿爹的话很有道理,但她有自己的想法。
沐寒的人,沐寒的心她都要。
可若他真的在还沒有爱上她,或是与她成亲前就恢复了记忆,那她至少要先留住他的人,再慢慢攻入他的心,凭她沐心言的魅力,沐寒最终整个身心都会是她的。
“王爷,郡主,我们回來了!”
就在沐心言暗暗有了决定的时候,沐威推着慕白回了來。
沐心言忙开心的迎了过去,“相公,你们终于回來了,都去了哪里呢?有沒有想我……”
沐心言又开始了她对慕白糖衣炮弹的攻击,但是在慕白与纳兰冰两世情缘,近百年的爱情面前,她所做的一切都显得太过的微不足道,至少在慕白心中是过眼烟云,未能留下一丝的痕迹。
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要怎样才能与纳兰冰取得联系,告诉她,他还活着,她的慕白还活着。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真巧,今年的清明节又赶上了沥沥细雨,可惜除了纳兰冰,这里的人都不过清明节,他们只在十月过子鬼节來祭奠死去的亲人。
纳兰冰一大早便去了白马寺为慕白上香。
回來后便直接去了王府大牢。
明王爷以及他的母族被太后赶尽杀绝后,墨倾城与雪姨被她掉了包,一直关在王府的大牢当中。
“两位这两日休息得可好?”纳兰冰入了大牢,便命人将墨倾城与雪姨带到了刑室。
墨倾城哪里还有平日里的逍遥与优雅,他满身伤口,整个左臂还是脱臼的状态。
这都是纳兰冰帮着欧阳青夜捉拿他们之时的杰作,只要想到竹文与嬷嬷的死,她下手就毫不留情。
墨倾城虽然狼狈,却仍妖娆一笑,“好,休息得再好不过了。”
纳兰冰给他们安排了座位,然后轻轻坐到他们对面,翘起了二郎腿,道:“既然休息好了,就可以回答我的问題了。
楚东的执事是谁?
无极门主是谁?
回答第一个问題,可以留全尸。
回答第二个问題,可以饶不死。
可惜问題少了些,你们之中注定有一个要死的,所以,谁先开口,谁才能活下去。”
雪姨面色一沉,偷偷看了眼墨倾城。
墨倾城冷冷大笑,“只怕你的如意算盘要打错了。
什么执事,什么门主?都是你的欲加之罪,我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得死。”纳兰冰说得极为无情,那声音中的杀意听得雪姨心神一颤。
墨倾城看着一身男装的纳兰冰,问道:“你到底是谁?”
他一上來就问了最核心的两个问題,对他们无极门有一定的了解,可他却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纳兰冰端起了一旁的茶碗,“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既然你们这么的不配合,留你们又太浪费粮食,那么就让我好心送你们一程吧。”墨倾城冷哼一声,毫不在意的道:“我们根本就不怕死,少拿死來吓唬谁,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还是那句话,什么执事,什么门,我门不知道。”
雪姨见墨倾城态度这般坚决,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忍住了,沒有说话。
“好,痛快!”纳兰冰猛的起身,“只希望你们不会后悔。
來人,将准备好的都抬上來。”
就在墨倾城与雪姨好奇纳兰冰让人准备了什么东西之时,下人们已经将东西都抬了上來。
墨倾城与雪姨看了东西更是不解。
居然是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还有一条一米长的花蛇。
两人对视了一眼,并沒有说话。
“这个男人为了赌钱,不但将自己的妻女都卖入了妓院,还将八十岁的老母仍到了集市上要饭。
更过分的是。他见老母要到的银两实在太少,不后他挥霍的时候,又亲手打断了四岁小儿子的两腿,逼着他去街上要饭。
他所做的一切简直丧尽天良,人神共愤,于畜生都不如。
所以,我决定让他先代替你们感受一下这种新奇的死法。”
纳兰冰言闭,清舟忙将蛇笼中的蛇抓起,然后迅速放入了那男子的底裤当中,随后又命人将男子裤角全部封上。
墨倾城与雪姨随后便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他们,他们分明看到了那蛇钻入,钻入了那男子屁股后面的菊花当中。
“啊……”
男子发出了嘶声裂肺的惨叫声。
随后那蛇从他的菊花穿入了他的小腹,最后再他的百汇穴缓缓钻出,出來后蛇与男子一同身亡。
墨倾城与雪姨脸色大变。
那男子惨绝人寰的叫声,花蛇鲜血淋淋的从男子百汇穴中穿出來时的恐怖又恶心的画面已经让墨倾城与雪姨恐惧又恶心到了极点。
“对于这种死法,你们有什么想要说的吗?若是沒有,咱们就开始吧,怎么样?
你们谁先來呢?
要不女士优先吧,
当然,对你们两人,我不会用这种花蛇,我特意命人准备了,更出一些的红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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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倾城就是楚东执事,我,我是执事下的宫主。
但是,但是我真的不知道门主是谁,以我在无极门的职位,还沒有资格知道门主的身份。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虽然不知道门主是谁,但是,但是我知道许多其他的事情,你可以问我,随便问,只要不杀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雪姨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彻底突破。
“雪宫主,该死的,你怎么,,呜……呜……”
墨倾城的话还沒有说完,便纳兰冰用破布堵上了嘴,随后被带了下去。
纳兰冰又问了雪姨许多问題,雪姨都极为配合的一一道來。
纳兰冰信守承诺的将雪姨放了,并且还送了她五百两银子。
墨倾城倒是个硬骨头,无论纳兰冰怎样威逼利诱,严施酷刑,他都不肯开口说出无极门主到底是谁。
雪姨则从善如流,用这五百两开了一个小客栈,改头换面,过起了简单,平淡的安宁生活。
这日百里老太在宫中举办了海棠宴,说是初春万物复苏,邀大家前來赏花,可她请去的人都是四品以上,家中有未婚男女的官员及其家眷,这个海棠宴根本就是个相亲宴。
而这相亲的重点,自然就是百里家未婚的适龄女子与欧阳皇族有机会夺得皇位的男子了。
这个海棠宴欧阳青夜原本是不打算参加的,他心中喜欢的是纳兰冰,根本容不下其他女子了,纳兰冰不想逼他,但是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却要向他交待清楚。
“我知道你不想去参加这个宴会。
那个百里老太在打什么主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如今的形式于你并不是特别有利,想要夺位少不得百里老太的支持。
你不娶一个百里家的女子,她是不会支持你的,换句话说,你就相当于沒有夺位的资格。
若不能夺位,凭你之力,可否则你母亲报仇吗?
有的时候,人总是活得很无奈。”纳兰冰自从慕白死后,难得语重心肠一次。
欧阳青夜满眼苦涩的看着纳兰冰,她对慕白的深如海的感情,这些日子以來,他看得很清楚,也很震憾。
他不懂,那是一份怎样的感情,可以让一个如此风华绝代的女子,每夜的独饮宿醉,每日的马不停蹄,每日每夜都在想着为他报仇,完全忘记了她自己,他的死,竟然会令她爱得越來越深,陷得越來越深。
他不懂,怎么会有这样一份爱,无论生死,任何人都不能动摇分毫。
但是有一件事,他却懂了,就是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他也走不进纳兰冰的心,她的心,角角落落都只有一个身影,谁都无法取代。
所以,听到纳兰冰的相劝之言,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开口对她说,他不想去参加海棠宴,不想娶百里一族的女子,都是因为他喜欢上了她。
他知道就算他开了口,纳兰冰连个眉头都不会动一下,对她來说,就如同沒有听到过一样。
她是这个世间少有的痴情女子,可她也是这个世间少有的绝情之人。
欧阳青夜轻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的道:“你,希望我去吗?”
纳兰冰有些奇怪的看着他,缓缓道:“我沒有资格希望你去做什么?更沒有资格去决定让你娶谁。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
若是换作了我,我是做不到的。
我做不到的事,我沒有权力让你去做。
我只是将事实告诉你,怎样选择在于你。
若你不想娶,大不了我们晚几年再夺位,只是时间的问題,结果一定不会改变。”
欧阳青夜看着自信满满的纳兰冰,他清楚,她能说到,就必定能做到,他就喜欢她光彩异常,自信非凡的样子。
思索了许久,欧阳青夜自嘲的道:“咱们去吧,人家百里家的女子都是眼高于顶,未必看得上我这凡夫俗子。”
纳兰冰点了点头,化作欧阳青夜的随从,与他一同前去参加海棠宴。
她沒有告诉欧阳青夜,在今日这个海棠宴上,百里老太亲手养大的侄女百里燕会对他一见终情,最终成为了他的皇后。
纳兰冰与欧阳青夜坐在马车中,百无聊赖的看着手中关于八卦阵势的书。
欧阳青夜笑了笑道:“你什么时候对这个这么感兴趣了?”
纳兰冰轻放下手中的书,冷然道:“慕白喜欢。”
只一句话,便让欧阳青夜再沒有心情问下去。
他心中闷闷的掀开了车帘,看向了外面,想要缓解下自己的心情。
就在此时,马车突然猛的一晃,随后戛然停下。
欧阳青夜从车窗处看到,自家的马车在转弯时突然与另一辆并排转弯的马车相撞,他们的以车只是猛烈的晃了晃,另一辆马车则直接翻倒在地。
车中的女子被直接甩了出來。
欧阳青夜來不及多想,飞身自车窗中而出,几个飞步连跃,总算赶到女子落地前将她托在自己的双臂上。
“这位小姐,你怎么样?可有伤到?
在下送你去药铺看看大夫吧?”毕竟是自己的马车撞翻了人家的马车,欧阳青夜觉得有必要负责到底。
那女子刚刚受了惊吓,听了欧阳青夜之话,才回过神來,发现自己还在他的怀中,又发现眼前救了自己的这个男子,不但高大威猛,还异常俊异,脸猛的红了,轻声道:“沒,沒有受伤,不必去药铺了,请,请将我放下來。”
欧阳青夜有些尴尬的将她放下,刚才事出突然,救人要紧,令他忘记了男女大防。
女子落了地后,忙跑回自己的马车。
欧阳青夜有些不放心的道:“在下欧阳青夜,害小姐落车,实在抱歉。
小姐若是有何不适,都可以到冷亲王府來寻我,我定会负责到底。”
随后欧阳青夜便回到了马车上,继续向皇宫而去。
纳兰冰自始自终都在车上静静看着这一切。
刚刚是她动了手脚令两辆马车相撞的,因为她事先对百里燕做过调查,刚刚虽然只是一瞟,可她还是认出坐在另一辆马车之上的人,便是百里燕,于是制造了他们相识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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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纳兰冰与欧阳青夜到了宴会之时,楚东都城城东的一家小客栈外也热闹异常。
客栈的名字叫莫寻客栈,是雪姨用纳兰冰给的五百两置办的。
客栈今日开张大吉,又是放鞭,又是舞狮,店外围观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雪姨一身蓝色布裙,站在店外,眉开眼笑道:“小店今日开张,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有人的捧个人场,有钱的捧……”
随后,雪姨便回到了客栈内,开始忙碌了起來。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纸条,到了无人的僻静之处,才悄悄打开,“已入宫,午时行动。”
随后她将纸条放入了嘴里,冷笑着将它吞了下去。
四月的风,清新又带着天然的花香,处处一片生机盎然。
纳兰冰与欧阳青夜入宫后,整个冷亲王府在花香之中变得冷冷清清。
巡府的侍卫都觉得今日的花真香,却沒有察觉出这花香浓得有些过了头。
不到两刻钟,刚刚还在巡府的侍卫,纷纷倒了下去。
随后几个人影从屋顶悄然而下,向王府大牢的方向跑去。
又是同样的花香,大牢内外的侍卫也毫无反抗倒下。
几人从侍卫统领身上搜走了大牢的钥匙,便向牢内走去。
不多时,其中一人背着伤痕累累的墨倾城而出,几人护在后面,匆匆离去。
他们离开冷亲王府后,一路向城东而去。
同一时刻,宝芝林在城东的药材仓库也遇到了同样的遭遇。
守库的人,被花香迷晕后,十几人突然出现,将城东仓库中的药材洗劫一空。
而纳兰冰与欧阳青夜此时已经坐到了宴会席上等待宴会的开始。
令欧阳青夜惊讶的是,他沒想到他刚刚救下的那位小姐竟然也出现在了宴会之上,听到身旁的人低语道,他才知道原來这个女子就是百里太后一手带大的侄女,百里燕。
百里燕是百里太后的哥哥家的庶女,本是不受宠的。
但她自小便七巧玲珑,五岁时一次偶然入宫,便识破了当时的徐贵妃欲害百里老太的女儿福安之计,救了福安一命。
百里老太见她虽是庶出,但是聪明伶俐,是可造之材,亲生母亲早早过世,小小年年便尝尽世间冷暖,加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于是便将她养在了身边,好好的栽培。
与百里燕一同前來的,还有她的嫡姐,百里霜。
百里霜虽然沒有养在太后身边,但到底是是百里家的正式嫡出,也深受太后的疼爱。
今日这个宴会,百里太后就是为她而办。
百里燕与百里霜一左一右坐在太后身旁,太后用眼神示意了下欧阳青夜,然后对百里霜道:“霜儿觉得冷亲王怎么样?”
在几个适合继位的皇子当中,三皇子欧阳青河、四皇子欧阳青夜、五皇子欧阳青祥、七皇子欧阳青北的母妃们均已去世。
其中欧阳青河的母妃是个秀才之女,在他三岁时便郁郁而终。
欧阳青夜的母妃是南疆的郡主,南疆离楚东路途较远,这样的母族,有相当于沒有。
欧阳青祥的母妃早逝,但是母族还尚在,且一直与欧阳青祥來往过密,令百里老太很不悦。
欧阳青夜的母妃也是早逝,但是他的母妃只是宫中的宫女,身份低微,更沒有母族一说。
其中的几位皇子都是母妃尚在,尤其是瑞王爷,他的母妃出自四大家族,是百里老太最不喜欢继位之人,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实力不容小觑,一旦瑞王爷继了位,哪里还有她百里家的位置。
所以,选來选去,她都觉得欧阳青河与欧阳青夜是最适合的,在其中她更中意欧阳青夜一些。
为欧阳青夜与百里霜赐婚,一是为了笼络欧阳青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借此试探他的心意。
若他乖乖的娶了百里霜,又事事中话,她定会命百里家全力支持他继位,若是他有异心,不肯娶百里霜,那么,她也可以令他如他母妃一般,悄无声息的死去,她再转而支持欧阳青河就是。
虽然百里老太已经有了决定,但是她还是要假意问问百里霜的意思。
百里燕闻言,手轻轻一抖,杯中的酒险些就洒了出來。
百里霜看着穿着一身深蓝色锦袍,扎着金色腰带,身形挺拔,面色冷然,气宇不凡的欧阳青夜,害羞的低下了头,“霜儿,霜儿全凭太后做主。”
百里老太看她脸色红润,娇艳俗欲滴的模样,就知道她是极中意欧阳青夜的,于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以冷亲王的为人,是个可以托负终身的。”
楚王爷欧阳青祥看着太后拉着百里霜紧盯着欧阳青夜看的时候,眼睛紧眯成缝,他很清楚,一旦欧阳青夜娶了百里霜,就意味着他将会是百里太后支持的人选,那么他继位的机会就会越來越渺茫。
随后,太后将欧阳青夜唤來。
百里霜则娇羞的找了借口离去。
欧阳青祥见此也忙起身,随她而去。
百里燕见此,也悄然的离开。
这些都沒有逃过纳兰冰的眼睛,她暗暗的想,也许百里燕根本就无须她的帮忙,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代姐出嫁之事。
“青祥表哥,请留步!”
百里燕紧随在他们身后,见欧阳青祥假装与百里霜遇偶,却被佳人冷冷甩在身后,独自进了太后的德顺宫后,忙唤住了欧阳青祥。
百里燕虽然自小住在宫中,但极少出德顺宫,所以欧阳青祥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她。
不过,她只是个小小庶女,就是养在太后身边,也沒有嫡女金贵,所以欧阳青祥对她也只是淡淡的回了礼。
“燕表妹。”
“青祥表哥,是不是很喜欢霜姐姐,刚刚只见你一路跟随霜姐姐而來?”百里燕直奔主題。
反倒是欧阳青祥闻方有些尴尬道:“胡说。”
百里燕冷哼,欧阳青祥倒是不如欧阳青夜有担当,有贼心,都沒有贼胆承认。
“我是个爽快之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不瞒青祥表哥,我喜欢欧阳青夜。
所以,我不希望霜姐姐会嫁给冷亲王。
若是青祥表哥喜欢霜姐姐,愿意娶她为妻,百里燕有一计,可以助青祥表哥抱得美人归,而我也可得偿所愿,只是不知青祥表哥是否愿意与百里燕合作。”
欧阳青祥闻言,眉毛轻挑,思索了片刻,见百里燕已有些不耐烦的打算离去之时,才道:“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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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燕与欧阳青祥细说了一切,欧阳青祥听得频频点头,随后两人分头行动。
待他们二人离去后,纳兰冰悄悄现出了身。
她的目的可不是仅仅要促成欧阳青夜与百里燕那么简单而已。
随后也匆匆离去,赶回了海棠宴上。
回到了宴会上的纳兰冰用石子偷偷击中了太后的膻中穴。
太后“哎哟”一声。
她身边的嬷嬷忙道:“太后娘娘,您怎么了?”
太后捂着胸口,有些气闷道:“突然觉得胸中有些郁疼,疼得,疼得哀家有些喘不上來气。”
“那奴婢马上宣太医。”
纳兰冰用脚踢了踢欧阳青夜,向他示意,让他向太后举见她。
欧阳青夜忙起身道:“母后,您怎么了?”
太后脸色痛郁道:“突然心口好闷,又有些痛。”
欧阳青夜转头看向纳兰冰,“这个小兄弟是个大夫,找太医來时间太长,不如先让他來给母后瞧瞧吧,他的医术是信得过的。”
太后此时确实胸疼难耐,只好点了点头。
纳兰冰忙为太后请脉,又为她揉了揉穴位,太后瞬间觉得舒服了许多。
“太后娘娘,觉得好些了吗?”
太后沒有精神的点了点头。
“娘娘这是日积月累下的顽疾,需要好好调理。
如今只是有所缓解,还是不够。
不若请太后娘娘回宫,小的为您施针一番,将娘娘气脉通一通,娘娘才会大好。
然后再为娘娘开个方子,娘娘按方服用,不出十日就能痊愈。”纳兰冰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她回宫而已。
若说百里老太此时此刻最担心什么?那自然是她的身子,她的命了,什么百里家,什么皇位,她若命都沒了,其他的一切都指不定是谁的。
于是,她急急的带着纳兰冰向德顺宫而回。
欧阳青夜不知纳兰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有些担心,紧皱着眉头看着她。
纳兰冰用眼神示意他安心,她是什么人,无论到底她总归不会吃亏就是。
就在太后赶回德顺宫之时,百里燕正笑盈盈端着燕窝向百里霜缓缓走來。
而此时的百里霜正一脸娇羞的把玩着手中的帕子坐在德顺宫的正殿内,想來正在等待太后的好消息。
“姐姐,这是上等血燕,是妹妹亲手炖的,快來尝尝。”百里燕有些讨好的说道。
百里霜自持嫡出,对百里燕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眼也不抬的接过燕窝,轻润了几口道:“这是什么东西?也敢端來给本小姐喝,口感差极了。
真是什么样的人,就能炖出什么样的东西,一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差品。
这此等的燕窝就像是那些庶出的小姐,就算外表光鲜,看似血燕,可一入了口就原形皆露,如同食蜡般难以下咽。”
说完冷笑着看了看百里燕,“砰”的将燕窝扔到了地上。
随后,得意的看着百里燕红着的眼眶,起身向外走去。
百里燕见此猛的踩住她的拖逶,百里霜“扑通”摔倒在地,巧的是她摔在了她刚刚扔在地上的燕窝上,而且燕窝几乎一点都沒浪费的粘到了百里霜的衣服上。
宫人见她狼狈的模样强忍着笑意,百里燕忙将百里霜扶起,她刚刚出脚是看准了时机的,除了她的贴身嬷嬷莫谦,其他人可沒有看到是她动了手脚。
于是假意道:“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莫谦,快去准备热水,让姐姐沐浴。”
百里霜这才看到自己一身的燕窝粥,于是一向有洁癖的她失态大吼,“啊……沐浴,沐浴……”
百里燕忙安排莫谦为百里霜准备沐浴。
就在百里霜沐浴之时,她所沐浴的偏殿突然着起了大火。
她的贴身丫鬟发现了火势,大惊失色,忙大喊道:“走水了,小姐,走水了……”
百里霜沒有想到,今日她的运气居然这般的差,先是莫名的摔了跤,如今沐浴也能赶得陡起大火,來不及多想,她忙从木桶中慌张的跑出,对另一丫鬟道:“快,快去叫人來救火。”
而另一方面,百里燕派莫谦放了火后,忙假意跑到德顺宫外失措大叫,“快來人,走水了,快來人,德顺宫走水了。”
欧阳青祥极为配合的适时出现,面色紧张的问道:“燕表妹,这是怎么了?”
百里燕忙道:“我姐姐,我姐姐所在的偏殿走水了,姐姐,姐姐还在里面……”
百里燕话音还未落,欧阳青祥便带着人前去帮忙救火了。
他拿着水桶,真奔百里霜沐浴的房间冲去,“百里小姐,本王來救你!”
说着,不顾火势,破门而入,却呆在了当场。
只见刚刚从浴桶中而出的百里霜,披了件纱裙,连肚兜都未來得及穿,胸前的浑圆若隐若现,头发尽湿的站在欧阳青祥的面前。
“啊……出去,出去……”百里霜足足怔住了半分钟,才反应过來,忙捂住胸前,脸色惨白的大叫着。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纳兰冰与太后也此刻回到了德顺宫。
太后一入了宫,便听闻百里霜所在的偏殿走了水,于是连忙与纳兰冰赶了过來,却在见到百里霜衣衫不整,酥胸半露,欧阳青祥呆呆望着她时,勃然大怒。
她冷冷看着百里霜,眼中满是失望,楚东与天南一样,男女大防,她刚刚与欧阳青夜谈妥了他们的婚事,她就这般模样出现在另外一个男子的面前,又叫这么多宫人瞧了见,她,她这个样子还怎么嫁给欧阳青夜,还怎么能当一国之母,“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百里霜一见太后居然出现,脸色更是惨白,她的婢女忙为她披上外裙,她跪在太后面前将事情一一道來。
“太后姑母……
霜儿听到外面有人大喊走水了,便慌张的从浴桶中出了來,刚披上纱裙,还來不及穿衣,楚王爷,楚王爷便闯了进來。
太后姑母,您要为霜儿做主啊……”百里霜委屈的哭道。
纳兰冰摇了摇头,这百里大小姐显然不是当皇后的料,她到此时都沒有意识到整件事情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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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时越是哭诉,越是指责欧阳青祥,只会将自己送入深渊。
若她可以巧言解释,也许太后还会看在她有勇有谋,机智灵敏的份上,放过她一马,就当今天的一切都沒有发生过,可是她如今这般的表现,根本就沒有能力做一国之母,帮忙太后稳因后宫。
太后可是现实得,什么亲情都要在权力与利用的后面。
百里霜若是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只怕太后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母后,儿臣冤枉啊。
儿臣刚刚觉得宴会无聊,便在宫中随意走走。
许是儿臣平日里來为母后请安请得惯了,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德顺宫。
突然,听到燕表妹大喊偏殿走水了,于是不敢多想,忙前來帮忙救火。
燕表妹说霜表妹还在偏殿,于是儿臣还拿着水桶闯了进來。
儿臣沒有想到,霜表妹居然在,在此沐浴。
是儿臣太过鲁莽,沒有事先问清楚,毁了霜表妹的清誉。儿臣愿意为此事负责,还请母后责罚。
儿臣愿意娶霜表妹为妻,以保她清誉,还请母后成全。”欧阳青祥也跪在太后面前,振振有词的说着。
百里霜怒视着他,气得有些发抖。
他这个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他五尺的身材怎么与高大威猛,英俊潇洒的欧阳青夜相比。
“我不要嫁给他,我死也不会嫁给他。”百里霜大喊着。
百里太后摇了摇头,百里霜今日的表现,让她彻底的失望了。
“太后姑母,我不要嫁给他这个登徒子……”
做为一国的皇后,她可以不美丽,但是她要端装,她可以不温柔,但是她要有心计,她可以不亲民,但是她要有气场,她要有足够的坚定,足够的隐忍,足够的铁石心肠与足够的手腕。
这些,她在百里霜的身上未见分毫。
今日之事,以太后的精明,怎么会看不出來太过于巧合,只是若是这种小打小闹的算计,百里霜都招架不了,这个卒子不如弃掉。
“好了。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青祥也是一片好意。
看來,这也是你们之间的缘分,那哀家也只能顺应缘份,顺应天意。
传哀家懿旨,赐百里霜为楚亲王妃,下月初八完婚。”太后面无波澜的道。
“谢谢母后,谢谢母后……”
“不,太后姑母,您不是答应让我嫁给……”百里霜大吼着,可她看到太后大变的脸色后,终于意识到此话不适合现在说。
“哀家懿旨已下,绝无戏言,不会更改,你们都早早准备吧。”
太后的一句话,令百里霜彻底傻在当场。
纳兰冰冷冷看着神色得意的欧阳青祥,低下眼睑,这个兄台高兴得太早了些。
果然,就在此时,宫中侍卫捉住一名小太监,押在太后身前,“太后娘娘,属下刚刚赶來救火之时,发现了这个鬼鬼崇崇的小太监在德顺宫外,觉得十分可疑,便仔细搜查。
在他的怀中发现了火折子。
偏殿起火是有人在偏殿外放了焦油纵火,这小太监的身上满是焦油味,极有可能是纵火的凶手。”
“太后娘娘,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啊……”
小太监偷偷瞟了欧阳青祥一眼后,忙向太后求饶。
太后冷笑的看着他,敢在她的地盘上纵火,他还当真是嫌命太长了。
“你一个小太监,量你也沒有胆子在哀家的地盘上纵火,说,是谁指使你的?”太后的声音不怒而威,听得小太监心中发慌。
他又悄悄看了欧阳青祥一眼,摇了摇头道:“奴才沒有纵火,奴才真的沒有纵火。”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
去司务司查一查他的主籍何处,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宫中纵火是灭九族的大罪,既然他不肯说实话,哀家就不能从轻发落,那就直接灭了他的九族。”扔下这句话,太后转身要走。
小太监一听慌了神,忙道:“太后娘娘,奴才说,奴才说。
是楚亲王,是楚亲王给了奴才一块古玉,让奴才纵火的。
奴才原本是不肯的,奴才对太后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出作伤害太后之事。
但是楚亲王说了,他志不在伤害太后,他只是想娶到百里大小姐。
他还危险奴才,若是奴才不答应,他就让人将奴才沉湖,奴才也是沒有办法啊。
求太后娘娘开恩,求太后娘娘开恩啊……”
“你胡说,你居然敢陷害本王,母后,他胡说,他在胡说……”欧阳青祥沒想到,这个小太监会将一切推到他身上。
太后娘娘可不管他是不是被陷害的,她更喜欢小太监的这个说法,她正愁抓不住楚王爷的把柄呢?
真当她这个太后是吃素的,楚王爷的母族最近与四大家族之首的韩家相交过密,早就是她的心中大患,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呢?真相到底是怎样,对她來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可以借机扳倒与她作对之人。
“够了!
楚王爷欧阳青祥,纵火德顺宫在前,毁百里霜清誉在后,其身不正,其心可诛,今贬为庶人,赶出宫中,永远不得回都城。
百里霜与欧阳青祥婚约解除,百里霜清誉被毁,为保其名声,特赐国安寺落发为尼。”
太后说完,看也不看欧阳青祥与百里霜一眼,带着纳兰冰便去了主殿。
“我是冤枉的,母后,我是冤枉的……”
“姑母,我不要落发为尼,我不要落发为尼啊……”
可惜,他们二人无论再怎样哭诉都无力回天。
纳兰冰给太后施完针后,便由百里燕回她出宫。
“我还要谢谢你的提点。”百里燕笑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在去寻找太后前与百里燕有过一面之缘,当然她只说了一句话,“火之凶者楚王也。”
百里燕起初还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后來才想到,她要为可能听到了她与欧阳青祥的计划,又想到她是欧阳青夜的亲信,那么这名话的意思,就是让她借纵火之罪替欧阳青夜除掉欧阳青祥这个极有利的竞争对的。
于是,才会有了之前小太监陷害欧阳青祥的一幕。
她百里燕在宫中从年,有心计又有手段,怎么会沒有自己亲信。
纳兰冰也是猜到了这一点,才这样提点她的。
纳兰冰微微点头,“若有一天,你成为冷亲王妃再谢我也不迟。
在下要回王府了,小姐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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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莫寻客栈地下,雪姨有些心疼的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墨倾城,对着曾为清舟诊过脉的大夫道:“他伤得怎么样?”
这大夫是无极门中的毒术高手,也是八大护法之一的凌护法。
凌护法有些惋惜的道:“执事的一身武艺全部被废,眼睛也被毒香薰瞎,这种毒香很霸道,他的身上到现在还有这种香气,我也医不了。”
雪姨紧皱着眉头,“查沒查到那小子的身份?”
凌护法摇了摇头,“除了知道他叫黄文英,其他都查不到。
都是你太大意了,让那个什么文启进了我本倾城,结果他们都是一伙的,害得我们损失惨重。
左宫主很生气。”
雪姨也知道是她看走了眼,才让文启与那小子里应外合,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表面上她是无极门的宫主,可实际上宫主另有其人。
她只不过是个替身。
无极门门主为大,门主之下是左右宫主,宫主之下是四大执事,执事下是八大护法。
若是以前,除了执事墨倾城,他们都是沒有资格见宫主的,可是后來纳兰冰铲除了大部分的无极门势力后,他们的人手变得不足,为了方便,一直隐藏的左右宫主也齐齐现了身。
这莫寻客栈是他们上次去刺杀天南大皇子,却被别人绞杀后,不得不转成我本倾城是便选好的下一个落脚处。
未雨绸缪,果真还派上了用场。
雪姨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她也沒有想到,那看似老实忠诚的文启会是他人派來的卧底,“这件事是我之过,我愿意接受宫主的惩罚。
只是眼下我们应该怎么办?
那劫來的药材怎么办?”
雪姨与墨倾城暴露后,一直是凌护法与左宫主保持着联系。
“我去问问宫主,他应该有下一步的安排。”凌护法说完后,又简单交代了些事情,便匆匆离去。
纳兰冰刚刚回到王府,便有人來报,墨倾城被人劫走。
她连忙赶到大牢去查看情况,还未查完,就接到宝芝林仓库中的药材被洗劫一空的消息,她又匆忙赶到仓库去盘查损失。
第二日一早,雪姨收到了指示,将所有洗劫而來的药材全部由莫寻客栈下的密道,运到楚东的运河岸,会有人在那里接应。
纳兰冰随后也猜测他们极有可能走水路将药材运走,于是带着清舟连忙赶到运河边,只是他们來晚了一步,这里最大的船商介绍说,在一个时辰前,有一大批运向了苍北国,那味道极像药材。
“小姐,我们來晚了,药材被运到了苍北。
这次只怕我们损失不小。”清舟紧咬着牙道。
纳兰冰点了点头。
那仓库中的药材足够半个楚东一年的药材量的,他们的损失何止是不小,只不过,事情沒有到结束时,都会有千万种变化,现在看來是损失,以后也许就不是。
“这药材的目的地可未必是苍北,咱们走吧,反正之前得的银两也足够弥补我们的损失了。”
随后纳兰冰便带着清舟缓缓离开了。
今日是欧阳青夜的生辰,他在王府中摆了两桌宴席,将他的兄弟们全部请來做客,这些个王爷也极给面子,出了明王爷与楚王爷,其他人竟都出席了宴席。
纳兰冰自然也是坐上宾。
面容忠厚,老实的恒王爷欧阳清河率先战了起身,憨憨一笑道:“如今在座的兄弟中,我的年纪最大,我先來敬老四一杯。
我虽然是哥哥,可是这么多年來一直都是老四在照顾我,凡事替我出头。
先帝驾崩,沒有子嗣,我们兄弟可以基位。
大哥早夭,二哥继位沒有几年便突然驾崩。
所有人都说是我害死的先帝,因为若是按祖制长幼排序继位,皇位应该由我继承。
说实话,我自己的情况我很清楚。
为人胆小又沒有主见,根本就当不了什么一国之君,否则这楚东的基业非要败在我手中不可。
可是无论我怎么解释,大家还是怀疑我害死了先帝。
后來是四弟找到了证据,为我洗脱了嫌疑。
我真的打心眼里感激四弟。
知道四弟的生辰要到了,三哥早在一个月前就将生辰礼备好了。
四弟,三哥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干!”
欧阳青夜闻言笑了笑,“谢谢三哥,干!”
一旁的纳兰冰看着欧阳青夜平静的脸,面无表情的独饮着酒,她倒是有些佩服欧阳青夜的淡定了。
其实今日根本就不是他的生辰,只不过是纳兰冰需要他找个借口将所有王爷都请到一起,所以假借生辰的借口罢了。
他当时还言之凿凿的说,今天根本不是他的生辰,会被人识破的。
不过纳兰冰却告诉他,除了跟他交好的欧阳清北,其他人根本不会在乎,他的生辰到底是哪一天,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那一脸忠厚的恒王爷,真会说瞎话,他这礼物,可是她今日亲眼看着他挑选的。怎么就变成了一个月前准备的呢?
不过纳兰冰也沒有闲情去揭穿他。
欧阳清河敬完酒后,其他人也纷纷送上了自己的生辰急。
就在此时,众人听到一股奇怪的“嗡嗡”声。
“蜜蜂,居然是蜜蜂……”
不知道是谁突然仍出这么一句。
大家闻声而望,果然是一大群黑鸭鸭的蜜蜂。
“天啊,快跑,这,这么多蜜蜂……”
各位王爷一时间凌乱了,这么多的蜜蜂,若是被蛰了,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蜜蜂來势汹汹,抓到目标都是群起而攻之,根本不留情面。
就在大家乱作一团,四处逃蜜蜂的时候,有的人已经发现了这蜜蜂攻击的奥秘,它们几乎只攻击恒王爷,瑞王爷与惠王爷三人而已,替他人都很奇怪的被直接忽略了。
随后,纳兰冰忙用药将蜜蜂赶走,又为恒王爷等三人涂药,开方子。
事到如今,生辰宴已沒有办法继续,欧阳青夜十分抱歉的将其他兄弟送出了府。
“三位王爷沒有什么大碍,只是这几日要按时敷药,忌吃辛辣才好。”纳兰冰为他们看完伤势后缓缓的说道。
知道他们沒有大碍,欧阳青夜总算放了心,命人将他们送回了府。
待他们走后,纳兰冰冷冷道:“我在墨倾城身上下了毒香,若有人与他接触时间较长,身上会沾到这种香味。
并且会将这香味传到与他接触时间较长之人。
刚刚的蜜蜂之所以只蛰恒王爷等三人,说明他们三人其中有一人与墨倾城相交过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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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青夜不解的问道:“此话怎讲?”
“今天出现的这种蜂,是我來楚东后命人用我配的药蜜而养,对这种毒香,有特殊的喜好。
它们只会攻击沾染了许多毒香之人。
我之前发消息给你,希望你能在几位王爷下朝后直接将他们带到王府是有目的的。
我一直怀疑几位王爷中有无极门的人,而且在无极门位高权重。
今日一早,他们便将从宝芝林洗劫而來的药材全部走水路运向了苍北。
船顺利离开后,一定会有人通知这位位高权重者。
这人与墨倾城接触的时间较长,身上必然沾染了毒香之气,他身上的香气会传到这位权重者身上。
你将他们直接带來,他就沒有时间沐浴,换衣,我的蜜蜂才能闻出是谁。
可惜,今日被蛰居然有这三个王爷。
我猜测他们三人应该沒有坐轿,而是坐同一辆马车而來的的吧?”
欧阳青夜这才理解了她的用意,点了点头,“你猜对了,他们确实是坐同一辆马车而來。
这样说來,他们其中有一人就是无极门之人?”
“应该是一个人,你们楚东的王爷不至于都愿意自降身份,好好的主子不当,上赶子争当无极门主的徒子,徒孙吧?”纳兰冰的言语仍是犀利得很。
说得欧阳青夜颇有些尴尬。
他这个人不想水逸俊,外人面前永远沒个正经样,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也不像慕白,表面亲和,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更不像张炎,老实而单纯。
他是个看事通透,聪明,正直的闷骚男,外表刚毅,冷睿,实则心中却有一团火,与纳兰冰相处得越久,那团火似乎烧得越旺。
若是其他人如此言辞犀利,他只是听之,过之,也只有纳兰冰,才会让他如此尴尬。
“如此一來,得想办法试一试,他们三人中到底谁才是无极门的人。
这个无极门还真是无孔不入,沒有想到,连皇室子弟都有他们的人。”欧阳青夜对于这个结果,也很为意外。
“若沒有皇家之人庇护,我本倾城怎么会开得那么安稳?
明王爷只是墨倾城为我本倾城找來的替罪羊罢了,否则也不会任由太后处置了他,无极门都沒有行动。
那为雪宫只怕也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宫主另有其人。
若是我猜的沒错,这三位王爷中应该有一个就是隐藏在深处的真正的宫主。
无极门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助他登基的。
统一四国,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纳兰冰轻眯着眼,冷冷的分析道。
欧阳青夜听得眉头深锁,他之前也听闻过行踪诡密的无极门,只以为是江湖门派,沒想到他们的目标,居然是四国。
“若是如此,这个人要尽快找出,以绝后患。”欧阳青夜也明白其中的重要性。
纳兰冰点了点头,接下來,她已有对策,“接下來,我已有对策,你还是将精力放在大臣与朝堂之上吧。
只是,今日欧阳青北沒有出现在宴席上,他的身份?”
“他的身份我可以确定,他一定不是无极门的人,他自小养在我母妃名下,和我一起长大,他不会有问題。”
纳兰冰本还想说人心难测,后想想也许是她多疑了,便去安排其他事情了。
纳兰冰这边因无极门异常的忙碌,上官慕白也沒有闲着。
从他察觉到他每日服用的汤药有化功散后,便每日想尽办法,与沐心言斗智斗勇,找机会偷偷将药处理掉。
“相公,喝药了。”沐心言一边端着药碗一边轻吹着碗中温热的汤药。
“不知怎么了,这两天的药好苦,我想要吃梅子。”慕白看着那碗汤药,紧皱着眉头。
沐心言微微一笑,自从她听到慕白的梦语后,就加大了他药中化功散的量剂,许是因为这样而让药苦了些,不过,慕白的要求,她是不会拒绝的。
她看了看慕白身后的沐威,“去上城中给相公买些梅子回來。”
沐威领命而去。
沐心言哄着慕白道:“沐威已经去了,不过去城中路途遥远,只怕得入了夜才能回來。
相公,你先把这碗喝了吧,你的药可不能停。”
化功散的药效到了一个很关键的时刻,过了这几天,上官慕白的武功将彻底被化去,并且以后都不能再习武。
沒有了武功的上官慕白,就是恢复了记忆,也不可能离开得了她的身边,只要到时候她柔情蜜意的攻势够强,再为他生儿育女,什么纳兰冰,还不早被慕白丢在了脑后,沐心言越想越暗自得意,她沐心言喜欢的东西,从來就沒有得不到的。
温玉公子也一样,这世间也只有这温玉公子能配得上她。
沐心言眼巴巴的看着慕白,慕白轻轻叹了口气,“好吧,那辛苦娘子去取些白糖吧。”
沐心言听到慕白唤她娘子,心中极为高兴,于是忙去为他去取白糖。
慕白见她离开,将药倒入了一旁的花盆之中,又听到她回來的脚步声,忙装作一饮而尽的样子。
沐心言进屋时,正好看到他喝药的样子,心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相公,给,白糖。”沐心言轻轻舀了勺白糖喂到了慕白嘴边。
慕白强忍着将糖含在口里。
自从他恢复了记忆,又识破了沐心言的诡计后,他对沐心言时有时无的亲密举动就非常的反感。
这个世上,他唯一想要亲近,愿意亲近,期待亲近的女子只有纳兰冰而已,对于其他任何女子,他都万分的嫌弃,尤其是这个想要化去他的武功,假情假意的沐心言。
“心言啊,家里來客人了。
今天阿爹去打野鸡,正好碰到了这几位小兄弟來寻人的。”沐成铁人还未进,声音却传了进來。
沐心言一听是來寻人,立刻就意识到他们极有可能是來寻慕白的,否则她阿爹也不必人还沒进來就出言提醒。
她忙将慕白推到最里屋。
这深渊人來寻人,十有**是來找他的,于是特意大声道:“岳父,您回來了?”
沐心言忙捂着慕白的嘴,在他耳边轻轻道:“笨相公,这深山老林的,怎么突然有人來寻人,说不定是坏人,莫要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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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一旦让沐心言发现他恢复了记忆,而这些人又不是来寻他的,那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到时候,以沐心言的行事作风,说不到会将他带走,彻底隔绝起来,只怕他想通知冰儿他还活着,就更难了。
思至此,慕白没有再出声,只是从窗缝中望去,想要看一看来人是谁?
沐成铁先进了院中,对着身后的人道:“这就是老汉的家,几位请。”
随后又转向院中喊道:“心言,几位客人在山中寻人迷了路,来讨水喝的,你给倒些水。”
沐心言根本不放心将慕白一个人留在这里,想了想道:“我正在喂沐寒吃药,沐威去了城里,阿爹自己准备吧。”
几人随着沐成铁缓缓进了院中,慕白眼睛一亮,是清风,为首的人是清风。
他刚要张口喊人,却突然发现自己发不任何声音,原来是沐心言点了他的哑穴。
沐心言在清风一进门的时候,就眼尖的发现,他身上的赤金腰带,与慕白当时落下时,带的腰带都为清兰花为图,并且腰带的款式也极为相似。
她突然就意识到,这些人就是来寻找慕白的。
为了保险起见,她不能让慕白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她一边将慕白扶到床上,一边解释道:“你受伤前两日,我们去城中逛集市,正巧碰到了那个人。”沐心言用手指了指清风。
“他出言轻薄我,你为此与他打了一架,还伤了他的左肩。
如今他们寻上门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找咱们报仇,为了小心起见,所以我才会点了相公你的哑穴。
沐威武功高强,可惜他不在这里。
你又伤着,我只会点穴,阿爹年纪大了,只身一人,若他们真是来寻仇的,咱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求他们不是来找我们的,更不会寻到屋里来。”沐心言对着慕白温柔的说着。
上官慕白暗恨得真咬牙,清风就在咫尺,可他却没有半分方法,让清风发现他的存在。
这个沐心言,这个沐心言当真太可恶了。
为人又精明得很,半分破绽都不露,他该怎么办才能让清风发现他呢?
“几位客人,水。”沐成铁热情的为清风几人准备了水。
清风接过了水,随便将慕白的画像拿了出来,“这位大叔,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虽然纳兰冰为慕白立了衣棺冢,还建了陵墓,但是她说过,不许他们停止在山中的搜查。
于是,清风伤好了后,便亲自带着人,每日在深渊下继续搜查,哪怕明知道没有希望,也不肯就此放弃。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人烟。
沐成铁毕竟是苍北的王爷,皇室。
不易在天南招摇过市,所以自从来到这里后,便穿得与普通农夫无疑。
破旧的的黑蓝布衫,露了脚指头的黑色布鞋,看不出任何破绽。
尤其,在遇到清风等人后,他将口音都变成天南的了,所以清风并没有怀疑他们身份。
沐成铁一见画像,便认出这是上官慕白,想到女儿对的越来直深的痴恋,又想到女儿自小无母,体弱多病,那以可怜,那句“我见过”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心里无奈,面色却未变的摇了摇头,“没有见过。
自从我女儿病了以后,我们一家就般到这里来了。
除了我,我女儿以及女婿外,从来没有见过其他人。
今天碰到你们,都是我搬到这后,第一次见到外人。
这位是?”
清风原本也没有抱多大希望,只是随变问问,听他说没有见过,轻叹了口气。
“这位是我家公子,前些日子在这附近出了意外。
大叔既然没有见过,我们兄弟等人也喝过了水,那我们便先走了。”
“你们要是轻了,歇歇脚再走吧,也不急着这一会儿。”沐成铁有些歉疚的说着。
他到底还是心疼女儿,只能为了她而说谎。
慕白躺在床上,用他这几日未喝化工散而暗积的少许功力,正在试着冲开沐心言的哑穴。
听到清风要走,急得气血翻涌,只觉喉头一股腥甜,却被他死命的忍住,只怕沐心言会发现他的意图。
他在心里不停的呐喊,清风,不要走,清风,答应沐成铁,不要走,我没死,不要走,清风……
可惜,清风根本没有听到慕白心中的奔腾不断的呐喊,“不了,我们还得再找找其他的地方,但凡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能放过。
大叔,谢谢你的水。
我们从这里要寒潭要怎么走?”
沐成铁忙为清风指着路。
慕白躺在床上,看不到窗外的情景,又有沐心言在一旁紧紧盯着他,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冲着穴道,可他伤还未愈,功力又被化去了大半,根本没有能力冲开穴道。
片刻间,他便满头大汗。
“沐寒,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间满头大汗的?”沐心言终于发现了慕白不对劲。
慕白闻言,突然装作很痛苦的样子,捂着丹田。
沐心言以为慕白是因为化工散量剂的增加而伤了身子,忙解了他的穴道,又将他扶起,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沐寒,怎么了?”
慕白看到清风已走到了院门口,忙大声道:“哎呦,好疼,好疼,疼死了,我--”
沐心言一见已走到院门口的清风,突然停住了脚步,暗道不好,忙又封住了慕白的哑穴。
清风止住脚步,他,他怎么好像听到了公子的声音呢?
“大叔,刚刚是谁在说话?我可否见见他?”清风向沐成铁问道。
“刚刚是我的女婿,他前些日子不小心,伤到了腿。
他还在病着,只怕不方便。”事到如今,沐成铁只能帮着沐心言。
清风不肯放弃,紧张的拉住沐成铁,“我不会打扰到您的女婿的,我只见他一眼。”
没有办法,刚刚那个声音虽然不是听得很清,但是真的好像他家公子的声音,虽然以他家主子对夫人的感情,是不会成为别人的女婿的,但他还是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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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成铁笑了笑,“老汉不知这位小兄弟为何一定要见我家女婿,但小女正在照顾女 婿,只怕这位小兄弟也实在不方便……”
“相公,不要嘛,你的腿还沒有好呢,相公……”
沐成铁话音未落,便很是时机的从屋中传出沐心言娇嗔又羞涩的声音。
听着声音,就知道两个人在屋内只怕沒有闲着。
清风从前不是常年在外历练,就是游走在慕白安排下的各种任务之间,还是个**未开的处男。
突然听到这种充满无限幻想 的声音,脸色微微一红。
只是他心中想到纳兰冰自慕白死后毫无人气的样子,便顾忌不得那么多,心中一横,向一旁的人使了眼色,令他绊住沐成铁,便不顾沐成铁的阻拦,直直向屋里走 來。
“小兄弟,小兄弟,你不能进去,小兄弟……”
“大叔,我大哥只是对您女婿比较好奇,沒什么的。”
沐成铁被人绊住,只能无奈的看着清风进了屋,他太了解他的女儿,她既然敢发出声音,就是有了对策。
清风进了屋,穿过两个房间,來到慕白与沐心言的屋外,深吸了口气。
他拉开门,轻挑开了门帘, 怔住,随后迅速放下门帘,逃一般的离开。
原來,沐心言见清风执意要进來,就算她暗示她与慕白在亲热,也要进來看一看, 情急之下,点了慕白的穴位,又忙将自己与慕白的头发散开,然后解开自己与慕白的上衣,半裸酥胸的拥在慕白身上,热吻着慕白的同时,将他的脸严严的挡住。
“唔……”
清风一见他们果然正在亲热,他实在不宜打扰,更觉这个男子这样的行径,肯定不是他家公子,是他太过敏感了,于是向沐成铁道了歉,带着手下几人匆匆离开。
他们按照沐成铁的指引,一路向寒潭而去。
沐心言见清风走了,总算松了口气。
她娇红着脸穿好了衣裳,然后缓缓解开了慕白的穴道。
她的行径虽然比一般女子大胆,但她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女子,若不是情急之下,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此刻,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慕白道:“相公,你,你不会觉得,觉得我轻浮吧?
毕竟,我们虽然私定了终身,但到底还未拜堂,我,我刚刚也是逼不得已。
若是让他发现了我们就是集市上伤他之人,只怕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你莫要怪心言。”沐心言梳理好头好后,又一副无辜小媳妇的模样,温温柔柔的看着慕白。
当初她告诉慕白,因为她阿爹的不同意,他们只是私定了终身。
后來他以死明志,感动了她阿爹,终于答应了他们的婚事,只待他伤愈后,便大婚。
慕白五指紧握成拳,胸中气血翻腾,紧咬着牙,万般无奈道:“不怪你,我怎么会怪你。”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清风就快发现他了。
清风这个家伙,居然沒有坚持到最后,待他回去,一定要将他送到原始密林里去历练历练。
随后慕白心里轻叹,错过了这次,就不知 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下一次机会,以沐心言的小心,只怕这里,他们住不长了。
沐心言这才开心的道:“我就知道相公最疼我了。”
慕白压下胸中的气血,沉沉道:“你也是为了我好。”
沐成铁此时也进了來,用眼神示意沐心言。
沐心言转头看向他,眨了眨眼道:“阿爹以后不能随便往家里带人了。
您知道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沐寒受伤前几日与我们起了冲突之人?
他刚刚一定是听到了沐寒的声音,觉得熟悉,才要來看一看,若非我机智,只怕又有一番争斗。
沐寒如今还受着伤呢。
若是再伤了他,可如何是好。”
沐成铁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女儿怪他将那几个人带了回來,他只是沒想到会那么巧,他们要寻的人就是上官慕白。
他们明明都为他立了墓怎么还会來寻人呢?沐成铁百思不得其解,只轻轻道: “阿爹知道了。”
沐心言却仍觉得心里不安。
刚刚她是剑走偏锋,蒙混了过去,若是那男子回去细思,察觉了不对,再折返回來,就不好办了。
思至此,沐心言安顿好慕白,便拉着沐成铁去了厨房,一边为慕白熬着补汤,一边对他说道:“阿爹,等沐威回來,咱们收拾收拾,明日就离开这。”
沐成铁一怔,随后便明白了沐心言心中的顾虑,但他坚决道:“不行,你还有一个多月的药未用,这个时候不能离开。”
什么事都沒有他女儿的病重要。
沐心言看了看沐成铁,“阿爹,我都想好了。
咱们离开这里,但不先回到苍北,先住在附近的村庄里好了。
我只是怕今日那人会折返回來,这样做保险些。”
随后她轻挽着沐成铁的手臂,“阿爹,这些日子以來,你也看到了,沐寒他几乎上知星宿,下知文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只有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你的女儿。
阿爹,我爱沐寒,这辈子我打定主意非他不嫁,否则,我宁愿去死。
我不希望在他还沒有完全爱上我的时候,就被他的家人发现。
阿爹,我答应你,一旦我与慕白有了孩子,哪怕他沒有恢复记忆我也会送他回家。
但是在此之前,我希望阿爹能帮我将他留下,牢牢的留下。
不要再去担忧他的妻子该有多无辜了,我要慕白,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我都要将他留下,否则,还是那句话,我情愿一死。”
沐心言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沐成铁也不得不答应了,毕竟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哪怕知道她这样做不应该,却也无可奈何。
他点了点头,“好吧,等沐威回來,我与他去给沐寒做个担架,再将东西收拾收 拾,明天咱们就离开这吧。
山下十里外有一个桃花村,我们明天去桃花村。”
沐心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此时,清风等人也來到了寒潭处。
清风自言自语道:“太好了,找到寒潭就能走出山谷。”
这是他伤愈后第一次下悬崖,就迷了路,真是丢人丢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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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自言自语道:“太好了,找到寒潭就能走出山谷。”
这是他伤愈后第一次下悬崖,就迷了路,真是丢人丢大了。
清风身旁随从指了指山侧的一条小路道:“风哥,那老汉说的小路应该就是这一条,咱们从这上去,走大概半个时辰就能见到他说的平台了。”
清风点了点头,“走吧,咱们就从这上去。
咦?这是什么东西?”
清风几人刚想身小路而去,便突然发现寒潭边有一处闪着金光。
他好奇的向那金光而去,“哦,原來是个手环。”
他将手环抬起,仔细看了看。
这个手环很别致,是用金丝与头发相编而成,才会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原本这个手环是用别人的头发编成,清风还觉得有些不太干净,但他近來与清莫相互表示了好感,正好想送清莫一个手环,这个手环倒是编得很别致,而且,又有结发之意,他这才勉强的将手环收了起來,准备为清莫编个一模一样的哄她开心。
随后清风等人便沿着小路,缓山同行去。
在他们离开后两个时辰,沐威才姗姗而回。
回來后,便与沐成铁一同去砍树做担架了。
慕白紧皱着眉头道:“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呢?”
他还期望清风能发现不妥,再次折返回來呢。
沐心言耐心的向他解释道:“相公,他们毕竟是天南本土人士,咱们到底是从苍北而來。
一旦他们重新返回,再次发生冲突,对咱们可是极为不利的。
这若是在苍北,哪里还用得着怕他们。
如今你还伤着呢,咱们老弱病残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暂时到桃花村避一避吧。
等我用完了药,咱们就回苍北。”
慕白轻叹口气,沐心言说得句句在理,他该怎么做呢?
脑中灵光一闪。
慕白忙将强行聚积体内之气,硬将自己憋出内伤,一口鲜血猛的狂喷而出。
“相公!”
沐心言见此情景,脸色大变,以为是化功散将他体内全部功力化去而至,忙叫沐成铁为慕白诊脉,搬至桃花村一事,便被推迟。
上官慕白在深渊下苦苦挣扎,想尽一切办法要与纳兰冰团聚。
而纳兰冰却在楚东,想尽一切办法为上官慕白报仇。
这一天,天青气爽,空气中夹杂着一种芳香的味道。
欧阳青河下了朝以后,便去西城集市去巡查民情,他在外一向是个爱民如子的王爷,这也是他有许多官员支持的原因。
他的随从临兵在他身旁轻轻道:“王爷,您看,自从由您负责西城的巡查后,这里比之前要安整了许多。”
欧阳青河看到这里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也颇为得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做的很好。”
平日里他杂事太多,尤其是先帝驾崩后,他更是整日忙碌于朝堂与官员之间,时不时的还要应对百里老太,一般都是临兵等人替他來巡查。
就在此时,欧阳青河的巡查亲兵冷冷将三个奄奄一息的人扔在他的脚前。
“王爷,我们刚刚在巡查的时候,发现三个天南口音的流浪人,前几日天南细作之事吵得沸沸扬扬,他们……”
“水,水……”其中一人不断的轻喃着。
欧阳青河看向那面色饥瘦,满面倦容的三人,“给他们水喝。”
亲兵分别喂了他们三人一些水。
三人这才慢慢缓过神來。
欧阳青河看着他们,冷然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从何而來,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这三人两男一女,看起來像是一家人。
其中一个年纪较长,大概三十左右岁的男了,深叹了口气,才缓缓道:“我们,我们原是天南京城内做胭脂生意的商人。
这个是我的弟弟。”
男子指了指身旁比较年轻的男子,又指了指一旁的女人,“这是我的妻子,本來我们一九家口,生活富足。
可,可谁能成想,天降横祸,整个天南的京城一夜之间,瘟疫肆虐而行,死了好多人。
我们一家九口一起从京内逃向楚东,如今,如今只剩下我们三人,其他的,不是病死在了路上,就是被强盗所杀。
我们所有的家财,也被强盗洗劫一空。”
男子说到伤心之处,眼泪纵横。
“什么?天南京内暴发了瘟疫?”欧阳青河沒想到巡城会巡出这么震惊的消息。
男子点点头,“是的,这瘟疫來得特别的突然,几乎一夜之间,京内半数的人都得了瘟疫。
到处是死尸,到处是强盗,呜呜……“
临兵附在欧阳青河的耳边,不安的道:“王爷,他们,他们从瘟疫区而來,这?”
欧阳青河心下一惊,然后道:“速速将他们隔离在城外的庄子里,派太医为他们诊治。”
随后,他匆匆赶回王府。
回到了王府,欧阳青河來不及换衣,又匆忙赶到他的书房,并命临兵候在书房外。
他轻轻拧了一下书架上的玉珊瑚,整个书架缓缓移向一旁,露出了书架后的墙。
他又拧了一下玉珊瑚,墙“咔”的一声,露出一个门來。
欧阳青河忙推门而入,随后墙与书架均自动归位。
恐怕沒有人会想到,一向表面敦厚,老实的欧阳青河的府中,会有这样一个密室吧。
这个密室不大,一眼便入全貌。
摆设也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桌子,两把椅子。
这里应该是危机之时避难的地方。
密室中有一男子正背对着欧阳青河,手中拿着书籍,不知在看着什么。
欧阳青河入了密室,便急急道:“宫主,属下刚刚在巡城的时候遇到三个自称从天南京城而來的逃难之人。
据他们所说,天南一夜之间瘟疫横行,死伤无数,情势危机。”
闻言,男子忙放下手中的书,转过身來,极为惊讶的看着欧阳青河道:“近來,发去天南的消息,都沒有接到任何的回复。
我还在担心到底那边出了什么事。”
“宫主,那……”
“去查一查天南的情况吧,命人骑汗血宝马,速去速回,一定要京中的人取得联系。
再审一审那三人的身份。
再派太医去为他们诊脉。
瘟疫此症,宁可信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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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一查天南的情况,命人骑汗血宝马,速去速回,一定要与京中的人取得联系。
再审一审那三人的身份。
派太医去为他们诊脉。
瘟疫此症,宁可信其有。”那男子对欧阳青河说道。
欧阳青河得了命令,又与男子商议了一番才又急忙离开。
就在欧阳青河派去的太医赶到庄子的时候,那三人已气绝身亡,并且从脸部开始溃烂,这场瘟疫来势之凶,之霸道,出乎了欧阳青河的预料。
他忙命人将整个庄子封锁,又请太医院首为他,以及当时在场的几人诊脉,确认他们是否感染了瘟疫。
能让人死后致人迅速溃烂的瘟疫,着实让欧阳青河害怕。
所以,哪怕太医院首清楚而坚定的告诉他,他们几人的脉相正常之时,他仍是心存疑虑,又特意赶到宝芝林找黄文启再复诊一次。
如今的宝芝林已渐渐成为四国最大的药材商,拥有四国最大的药圃,还不断招纳医术高明的大夫,几乎楚东都城内最好的大夫,除了太医院,就是宝芝林了,而据说宝芝林的东家,黄文启的医术,更在太医院首之上,所以不做他想,欧阳青河直奔宝芝林。
令他意外的是,来这里诊脉的还有瑞王爷与惠王爷。
原来,他们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到了从天南逃难而来的难民。
瑞王爷接触的难民情况还好,目前没有任何的不良症状。
惠王爷是在去白马寺的路上碰到的,那两个难民刚交代完天南的情况就口吐白沫,倒地身亡,惠王爷吓得白马寺也不去了,十万火急的赶到文启这。
文启为三人诊过脉后,轻笑道:“三位王爷目前的脉相都没有问题。
但是,瘟疫之症一般都会有几日不等的潜伏期,不会马上发病,几位王爷这几日需要每日来问诊,以保在下能及时发现几位的不妥。”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瘟疫是大事,又是如此之强的瘟疫,这是不是需要上报朝廷呢?”
欧阳青河等人点了点头,只是听了文启下面的话,又摇了摇头。
“上报了朝廷,几位王爷就可以沐休在家,一旦有什么,也可以减少传播的几率。”
不同意,三人都不同意。
现在是立皇的关键时刻,沐休在家就等于将皇位拱手让人,这怎么行,坚决不能同意。
最后三人达成了一致,天南瘟疫之事先不上报,待他们三人过了这几日无碍后再上报。
随后,文启又为三人来了些药,他们这才忐忑的离开。
见他们离开,文启忙向冷亲王府而去,纳兰冰还在等他的消息。
文启将情况向纳兰冰汇报后,一直负责监视欧阳青河等三人的人也赶来向她汇报情况。
“小姐,惠王爷见到难民死后便直接赶到了宝芝林。
未曾见有任何书信或是家仆通向天南的。”
“瑞王爷路遇难民后先去了四大家族之首的韩府,韩府向天南发的飞鸽传书,已被我们的人劫下,随后瑞王爷赶到宝芝林。”说完将拦下的消息,递给了纳兰冰。
“恒王爷命人将难民安置在庄子后,便匆匆赶回了恒王府。
在接到那三人的死讯后,先赶去了太医院首的府上,随后才来到宝芝林。
在期间,恒王府有人牵着汗血宝马离开府中,属下已派人跟在了后面。”
纳兰冰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继续监视这三人,以及他们府上的动静,若是人手不够,要及时告诉我。”
三人齐齐道:“是!”
三人走后,纳兰冰将韩府发的飞鸽传书缓缓打开,这是发给天南边陲的,上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让他们确认天南是否爆发了瘟疫,瘟疫情况是否严重,边陲附近是否也有疫情。
“主人,可否有发现?”文启见纳兰冰看完字条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问道。
“惠王爷基本可以排除。
咱们之前封锁了一切从天南传来的消息,相信那些无极门的人已有些日子没有接到天南的消息了。
这个时候偶然得到天南爆发了瘟疫的消息,他第一要做的,就是尽快确认消息的准确性,以及迅速与天南取得联系。
决不是第一时间赶到宝芝林来请脉问诊。
如此贪生怕死,不顾大局之人,怎么可能成为无极门的宫主呢?”
纳兰冰解释完,文启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问道:“莫寻客栈那边……”
“继续监视好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咱们当初费了那么大的力气配合他们演戏,让他们救走了墨倾城,自然要用到关键时刻。”纳兰冰目光冷冷的看向文启。
“是,属下明白!”
入夜,负责监视恒王府的人前来回禀,牵着汗血宝马的人到了莫寻客栈,要了些吃的,可未曾想马居然被人偷走,那人也未报官,而是匆匆的赶回了恒王府。
“那偷马之人呢?”纳兰冰幽冷的问道。
汗血宝马是一般人能骑得了的吗?偷汗血宝马?这偷儿得有多缺心眼,偷了匹无人敢买,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马?
这分明是恒王爷自编自演的一出好戏罢了。
这偷马之人十有**是无极门的人,看来,与无极门有关的,应该是恒王爷了。
“小姐,人已被我们抓住,关在宝芝林的地下室之中。”
闻言,纳兰冰猛的起身,“带路,我要亲自审他。”
欧阳青夜白日时看到一对白玉梅花簪子,觉得特别的漂亮,于是买下准备送给纳兰冰,确见她要出去,“要出去?”
纳兰冰点了点头,“今夜有要事,回来再找你。”
说完顾不得欧阳青夜想要说些什么,便与手下一同飞身离去。
欧阳青夜有些失落的看了看手中的锦盒,无奈的叹了口气,冰儿,我觉得你比我更在意我是否能够夺得皇位,是不是你对我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皇位,为了报仇呢?什么时候你才能把我当成真正的朋友呢?
是不是要等到我助你报仇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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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青夜无奈的叹了口气,冰儿,我觉得你比我更在意我是否能够夺得皇位,是不是你对我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皇位,为了报仇呢?什么时候你才能把我当成真正的朋友呢?是不是要等到我助你报仇之后呢?
纳兰冰目前可沒有那么多心思,她一心一意只想着报仇。
当她与文启赶到宝芝林的地下室之时,清舟已经开始拷问那偷马之人。
“怎么样?”纳兰冰轻问着清舟。
清舟摇摇头,“他的嘴很紧,无论我怎样拷打,他都不肯说实话。”
纳兰冰见此也不废话,拿刀就向那人的下体砍去,那人在最后一秒彻底妥协。
凡是正常男人,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都不想变成太监。
纳兰冰这才悠哉的坐在他的对面,冷冷问道:“说吧。你在无级门中任什么职务?
骑着汗血宝马要去哪里?
是谁向你下的命令?
楚东执事与左宫主的真实身份是谁?
你们门主是谁?”
那男子思量了片刻,才缓缓道:“我原本是位尊者,河护法死了以后,我便替代了他的位置,成为了护法,羽护法。
主要负责天南与楚东的联系。
可近十日以來,我们居然未接到关于天南的任何消息,却在今日偶然得知了天南爆发了瘟疫,于是凌护法向我传递了消息……
我只是个护法,不清楚执事与宫主都是谁。”
纳兰冰审问了许久,也沒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就是这位羽护法到了天南,也沒有接头之人,只是命他确认瘟疫的真实性,再发信号,等待天南的人主动來找他。
而与此同时,皇宫中有人盗走了代表着楚东无上权利的传国玉玺。
那人带着玉玺,直奔冷亲王府。
百里老太摔人将王府团团围住。
盗玉玺可是谋反的大罪,太后等人最终在冷亲王府的书房中找到了传国玉玺,随后将欧阳青夜押入了天牢。
夺位之战越发的激烈。
纳兰冰得到消息后无比的镇定,她让人发消息给百里燕,希望她能安排她与百里太后见面。
然后又派人伪装成恒王府之人,刺杀了瑞王爷,瑞王虽然大难不死,逃过一劫,却双眼被毁,彻底与皇位无缘。
惠王爷收到消息,欧阳青夜被抓,百里太后大病,于是带着三万禁军,夜闯皇宫,以斩妖后,振朝纲之名举兵造反。
一时间整个楚东一片大乱。
太后与纳兰冰站在皇宫的观战台,看着惠王爷的人马与宫中守军的对决。
“狼子野心,哀家刚放出风,他就按捺不住了。”百里老太看着惠王爷,眼中全是冰冷的恨意。
“太后娘娘应该清楚得很,这些王爷中,表里如一的,也就只有冷王爷了。
人是冷了些,至少他还算孝顺。
王爷已经答应娶百里燕,以后王爷与太后就是一家人。
待百里姑娘成了皇后,有了太子,百里家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在下还听闻,太后唯一的爱女一向与冷王爷关系极好,若是王爷继了位,公主也有了新的依靠。”纳兰冰看着楼下血欲横流的厮杀,面色不变的道。
“沒想到,黄老板会这样不遗余力的帮助青夜,倒是让哀家意外。”太后轻眯着眼,看着下方,脸上也极为平静。
“宝芝林想要发展壮大,就离不开太后与皇上的支持。
太后的顾虑,我也猜得出几分。
太后本可以扶持一位才疏学浅的皇上,可若是如此,他根本不能助太后平衡四大家族与百里家。
一旦太后娘娘病倒或是,那么楚东近百年的基业就可能毁于一旦,这不是太后想要的。
所以,沒有母族根基又博学多才的冷王爷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这一次,是他向太后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纳兰冰话音刚落,欧阳青夜执剑策马而出,与惠王爷,直面而对。
太后看着纳兰冰,这个商人是她见过最狡猾的。
玉玺是她派人盗的,意在告诉她,她的实力。
随后又以免税与赠送药圃为条件,设计为她揪出有不臣之心的人。
再说服欧阳青夜答应了与百里燕的婚事,又为欧阳青夜继位铺路,让他与惠王爷在此一战。
诛杀了乱臣贼子,保护了皇宫与都城百姓的安全,他明日就是楚东的英雄,会得到更多人的拥护。
不过,像她这种有所求的贪婪商人,太后还是比较喜欢与之打交道的,因为有所求,才更容易控制。
当然,太后还沒有意识到宝芝林对楚东药材的垄断有多么的可怕,她觉得,一切还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翌日,欧阳青夜带领四万守军,成功诛杀了叛军惠王爷,而他盗玉玺之事也已查明,是恒王爷栽赃陷害。
同一时刻,韩府也提供了恒王爷与无级门早有勾结的证据,恒王府除了恒王爷都被满门抄斩,恒王府的书房密室被发现,但里面的人却早已不在。
纳兰冰本打算亲自审问恒王爷,可惜他却自溢于牢中。
太后懿旨,冷亲王诛杀叛军有功,特与百里燕赐婚,于下月初八完婚。
这预示着,欧阳青夜成为了继位的最佳人选,也成为朝臣争先投靠的对象。
一时间,风头无人能及。
在他大婚的前一夜,他搬了将大坛酒來找纳兰冰,想要与她一醉方休。
“來,今夜不罪不归!”
欧阳青夜将两大坛酒扔到了纳兰冰的眼前。
他的心又苦,又疼,疼的快要窒息,疼的无法言语,疼得他坐立难安。
纳兰冰冷冷看着他坐下,看着他打开酒坛,看着他抱着酒坛仰头狂饮。
终于一把夺下他的酒,冷然道:“你明日大婚,要早起,早些休息吧。”
“大婚?呵呵,是啊,我大婚,是我大婚。
可是这个婚礼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呵呵,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欧阳青夜痛苦的看着纳兰冰,心中的爱意呼之欲出。
该死的,他明知道她满心都是上官慕白,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喜欢她,爱着她。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也最让人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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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裙丫鬟摇摇头,“离约好的时辰还差一些,应该就要快到了。
哼,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敢和大小姐抢夫君,将她卖到妓院都是便宜她了。
应该送到红帐中,当军妓。”
“來了!”绿裙丫鬟看着远处跑來的男子,忙提醒到。
随后,粉裙丫鬟与绿裙丫鬟抬着一个大的布袋到男子身旁。
“将她送到妓院,卖多少银子都归你。”粉裙丫鬟立着眼,轻声的对那男子说到。
男子三十几岁,长得五大三粗,却是一副贼眉鼠眼,一听所有的银子都归他,连忙笑道:“两位姐姐可真是我的财神爷。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便将布袋抗在了肩上,对着两个丫鬟挥了挥手,淫淫一笑,“两位姐姐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好事,记得叫我。”
说着便转身离去,他聪明的不去问布袋里所装到底何人,像这样的大户人家,每年都会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许多心比天高的丫鬟或者侍妾,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粉裙丫鬟见他走远了,才对绿裙丫鬟道:“走吧,回去禀告夫人,再去看姑爷迎娶大小姐。”
随后,两个丫鬟悄悄转回了府内。
纳兰冰这才自暗处出來,眼神看向那男子离去的方向,大小姐?迎娶大小姐?百里燕可不是大小姐,嗯,看來有问題。
思至此,纳兰冰飞身便向那男子追去。
她也不与那男子浪费时间,直接一个石子直击他的太阳穴,瞬间要了他的命。
像这样以拐卖女人,推女人入火坑之人一向是纳兰冰所痛恨的。
她解开布袋,里面果然是昏迷的百里燕,她之前就奇怪百里燕害得她的嫡姐出家为尼,她的嫡母怎么会那么好心,极力说服太后让她在娘家出嫁,要知道,百里燕自小在太后身边长大,若是从宫中出嫁也是极为正常的,不过到底按习俗应是从娘家出嫁比较好。
纳兰冰将鼻壶放到她的鼻下,她紧着眉,缓缓醒來。
“唔……”百里燕还有些分不清状况,“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
“你险些被卖到妓院!”纳兰冰冷冷的说着。
百里燕这才彻底回魂,在看清眼前之人是谁的时候,才好像想到什么一般,猛的大叫,“救青夜,快救青夜。”
纳兰冰突然意识到事情比她想的还要复杂,“到底怎么回事?”
百里燕这才焦急的向纳兰冰道出一切。
原來,今日的婚礼是一个圈套。
她的嫡母冯氏,出身楚东丞相世家,从她的曾祖父到她的父亲都是楚东名相,家世显赫。
百里霜是她唯一的女儿,自从被赐出家为尼后,她便一直在想法设法营救她的女儿。
冯氏不知何时与木王爷欧阳青琅相互,以欧阳青琅娶百里霜,并于他登基后立百里霜为后为交换条件,全力支持欧阳青琅为帝。
今日,冯氏先将她迷晕,后将她丢到了布袋中,准备将她买入妓院,她在昏迷之前曾听到冯氏说过,今日就是欧阳青夜的死期,但是具体情况,她也不是很清楚,目前她只知道这么多。
纳兰冰闻言沉着的点了点头,随后给文启与清舟等人发了信号,然后对百里燕说道:“他们就是要对欧阳青夜出手,也不会选在百里府,他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你先将我的衣服换上,一会儿王爷出家的时候,你找机会凑到他身边,将这个给他。”
纳兰冰将身上迎亲队伍所穿的喜服脱了下來,换给了百里燕,然后又将手中的瓷瓶给了她,“这是百毒丹,吃了可以解百毒,我怕冯氏借机向王爷下毒。”
百里燕换好了衣服,纳兰冰又将她的脸涂黑。
而文启与清舟等人也及时赶到。
“主人!”
“都安排好了嘛?”纳兰冰一早就向他们安排了任务。
“都安排好了。”
纳兰冰点了点头,“文启,你一会儿就跟在百里小姐的身旁,好好的保护她。
清舟跟着我去趟皇宫,其他都按计划行事。”
“是!”
有准备的不仅仅是冯氏与欧阳青琅,她纳兰冰在自己大婚那日大意了一次就悔恨终生,她决不会再大意第二次。
安排好了一切,纳兰冰便与清舟进了宫。
纳兰冰前几日与太后合作,身上有太后亲赐的令牌,可以随意出入皇宫。
來到皇宫后,纳兰冰直奔太后的德顺宫。
此时的太后正在惬意的喝着茶,见纳兰冰來了,脸上并无太多的惊讶。
“太后娘娘好像一早就会知道我会來一样。”纳兰冰看着品着茶的太后,冷冷的说道。
太后淡淡一笑,“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有些事能瞒得过欧阳青夜,却未必能瞒得了你。
哀家在此等你多时了。
哀家思來想去,还是觉得欧阳青琅要比青夜要笨一些,而且有冯氏一族的支持,哀家对上四大家族底气也硬得多。
黄老板无非就是为了税与药圃,哀家承诺,无论是谁当皇上,这税与药圃都不是问題。
所以黄老板还是与哀家在此品品茶,不要插手今日之事了。”
纳兰冰嗤笑,“这是我有生以來见过的最好笑的为他人做嫁衣的故事。
若太后娘娘一如既往的支持欧阳青夜,太后与百里家还会安享富贵荣华。
若太后支持欧阳青琅,那太后就等着百里一族覆灭,楚东江山彻底易主吧。”
太后只觉纳兰冰危言耸听,毫不在意的看着手中的茶碗,眼也不抬,“呵呵,黄大夫以为哀家是吓大的?”
“我知道太后娘娘并不信我所言。
欧阳青琅有几斤几两,太后不清楚吗?
他不学无术,吃喝嫖赌。
这样的他怎么会想到假意与百里霜偶遇,百般殷勤,最后与她是定终身?
怎么会想到借百里霜攀上冯氏,再借冯氏说服太后改变主意?
怎么能想到让冯氏换掉百里燕,以假新娘代之,策划了整个伏击欧阳青夜的计划?
太后娘娘难道就一点都沒有怀疑过,那个活活气得自己母妃中风的纨绔王爷为何一时间居然有这么大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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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想到让冯氏换掉百里燕,以假新娘代之,策划了整个伏击欧阳青夜的计划?
太后娘娘难道就一点都沒有怀疑过,那个活活气得自己母妃中风的纨绔王爷为何一时间居然有这么大的转变?”纳兰冰不理会太后的态度,将自己这几日的调查结果与猜测一一道來。
太后这才缓缓抬起了头,看向纳兰冰,嘲弄一笑:“好的皇帝不需要自己有多厉害的头脑,他只要会用人就可以了。”
纳兰挑了挑眉,“是吗?听闻木王爷最近有了新的军师,看來他的军师让太后您很满意了?
那木王爷还真是很会用人呢?
只是太后了解这位军师吗?”
太后沒有想到纳兰冰会知道这个,听她的口气,对这个军师好像比较了解。
“哀家不了解,难道你了解吗?”太后冷冷的问道。
纳兰冰直直对上太后冰冷而又威严的目光,毫无惧意,又似乎带着嘲弄,“太后娘娘应该还记得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天南细作之事吧?
整个我本倾城都是无级门安插在楚东的细作。
当时冷王爷故意放走了我本倾城的老鸨,打算利用她來找出无级门在楚东职位最高之人。
前些日子发现恒王爷极有可能就是这个人,可惜还沒等到审问他,他就自溢于牢中。
我为恒王爷验了尸,结果发现王爷并不是自杀。
随后,冷王爷在恒王爷的书房之中发现了密室,随后恒王府中的下人交代,从一年前开始,恒王爷每日三餐就在书房中用,并且饭量几乎比以前大出一倍还多。
我怀疑,从一年前开始,恒王爷的密室之中就藏了一位神秘人士。
这位神秘人士很可能就是无级门在楚东职位最高的人。
而恒王爷的死,也很有可能是他所为。
而最令我感觉有趣的的是,木王爷也是从一年前开始改变的。
并且,在这一年之中,每月初五,他都会去我本倾城,至于去干什么了,我就不大清楚了。
不过,将所有的事情联合起來,很难不让我怀疑那位神秘人士就是欧阳青琅的军师。
若是如此,太后到真是大方得很。
就这样将楚东整个拱手让人了。”
纳兰冰一边说着一边无限惋惜的样子,看得太后牙痒痒。
太后沒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曲折,闻言心中大惊。
若是一切真去纳兰冰所说,这事情就严重了。
欧阳青琅是个什么料子她可是清楚的很。
若那人真的是无级门的人,一旦欧阳青琅当上了皇帝,十有**会成为傀儡皇帝,这楚东江山倒是真有可能会易主。
只是……
太后尽量压抑着心中的惊乱,笑笑道:“黄老板所说的都只是你的猜测。
哀家凭什么要因为黄老板的猜测就就终止所有的计划。”
纳兰冰知道,太后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的心已经动摇。
她缓缓从怀中拿出一张画卷,放到了太后的面前,“木王爷应该沒有那么好的口才可以说服太后,他一定带着他的军师來见过太后。
太后可以看一看这个画卷,那个军师是不是这画卷上的人。”
太后闻言,缓慢的拿起了画卷,轻轻打开。
看到了画卷上的人,太后紧皱着眉头,随后放下了画卷,又轻润了口茶,“是他。
他是谁?”
纳兰冰嘴角微微上翘,这是慕白去世后她第一次嘴角有了弧度。
她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她声音冷然道:“他,就是南宫游。
天南莞贵妃的表哥。
以他的什么怎么会真心帮助木王爷呢?
若真的是他,那他必定就是无级门之人了。
至于,他是不是南宫游,太后可以去找人核实。”
太后五指紧握成拳,若一切都是真的,那,那……
“快,块去救欧阳青夜,他们在他的必经之路埋了火药……”
太后突然意识到了整个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忙提醒纳兰冰。
纳兰冰闻言不敢耽搁,转身离去。
而此时,欧阳青夜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俗礼,迎着新娘子上了花轿。
百里燕记着纳兰冰的交代,见欧阳青夜出來,忙挤到他的身边,将手中的瓷瓶放到欧阳青夜手中,对他轻轻说道:“我是百里霜,这是黄老板让我给你的百毒丹,轿子里的是假的。
欧阳青琅联合了我的嫡母,准备在路中伏击你。”
百里燕简单的向欧阳青夜说明了情况,欧阳青夜定睛一看,果然是百里燕。
他不动声色的将她送到文启身边,随后准备上马。
百里燕不知他怎么明知会有人伏击他,却还要坚持上马,而且她这个真正的新娘子还在这,他怎么不揭穿那个假新娘以及冯氏。
“青夜……”
百里燕想要劝说欧阳青夜,却被文启拦住。
他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他一早就知道会有人伏击,只是沒想到他们会将你卖到妓院去。
王妃放心好了。”
黄文启解释着。
可百里燕却更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欧阳青夜居然会早有准备。
她咽下心中的疑惑,忐忑不安的跟随着整个迎亲队伍。
为了彰显身份,欧阳青夜要带着整个迎亲队伍绕城一周。
顺着百里府,欧阳青夜带着队伍左转,直接上了楚东城内最热闹的集市街。
集市街是楚东都城内的一条主街,街道很宽,所以虽然集市街的两旁都是做着小生意的商贩,也并不影响迎亲队伍的通过。
不过,从欧阳青夜踏入了集市街开始,就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
无论是商贩还是街上的行人,他们的气息与步伐都不像普通人。
欧阳青夜眼神一暗,轻轻理了理头发,借机发了信号。
队伍继续前行,当整个队伍走到集市街中间的时候,只听花轿外的丫鬟大叫道:“小姐,小姐怎么了?您怎么了?
停轿,快停轿,小姐心悸犯了,心悸犯了……”
欧阳青夜听到了,忙停了下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欧阳青夜有些担忧的看着轿外的丫鬟。
“王爷,您快进去看看吧,小姐的心悸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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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欧阳青夜有些担忧的看着轿外的丫鬟。
“王爷,您快进去看看吧,小姐的心悸犯了。”
欧阳青夜已知道轿中的不是百里燕,暗中戒备,面上却不动声色。
随后屈身进了轿中。
“啊!”
片刻后,众人只听到欧阳青夜一声大叫,齐齐惊讶得相互对视,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这是什么情况?
轿旁的丫头问道,“王爷?王爷?小姐?小姐?”
沒有人回应。
丫鬟暗自得意,看來应该是得手了。
文启此时來到轿边,也轻唤道:“王爷?王爷?”
还是沒有人回应。
文启大着胆子将轿帘拉开,突然大惊,只见欧阳青夜腹部中刀,与新娘子双双死在了轿中。
“王爷,王爷!
怎么,怎么会这样?”文启一时间肝胆俱裂,他怎么也沒想到欧阳青夜会遇害。
突然,文启看向轿外的丫鬟,横眉立目道:“一定是你们小姐害死了王爷,我要为我家王爷报仇,拿命來。”
文启言闭,瞬间拔剑,攻向丫鬟。
那丫鬟不急,反而冷笑,飞身后退,险险避过,迅速从腰间拔出软剑,又飞身向文启攻去。
同一时刻,周围的商贩与大部分的行人,也粉粉亮出武器,向迎亲队伍杀來。
百里燕刚刚被吓傻,这时才回过神來,万分伤心的跑向轿中的欧阳青夜。
丫鬟一见百里燕跑來,先是一惊,随后忙转向她去攻击。
文启大现了她的意图,飞身护住百里燕,左手搂住她的腰,右手持剑抗敌。
就在他全力与那丫鬟对敌之时,有四人趁乱将欧阳青夜的轿子抬走。
“护住轿子,不能让他们将轿子抬走。”文启又要对敌,又要护着百里燕,根本无法脱身去拦住那四人。
欧阳青夜的贴身护卫子龙也在队伍当中,他加快了动作,奋力厮杀,想去拦下轿子,可缠着他的人倒下了,会有新的人缠住他,令他根本无法脱身。
其他人根本不是这些有备而來的人对手,整个迎亲队伍死伤过半,所有人都在疲于应对,根本沒有办法拦住轿子。
文启与子龙只能眼睁睁看着欧阳青夜的轿子被那四人抬走。
“王爷,快拦住他们,王爷……”百里燕也急得满头大汗,可她不会武功,也只能是干着急。
怒了,黄文启怒了。
出手不再犹豫不决,反而招式突然间变得凛冽无比,剑法也在同一时刻变得很快,那丫鬟几乎招架不住。
纳兰冰派來的人在此时也赶到,远远的就对黄文启道:“启哥,快撤,有火药。”
黄文启一听眉头紧皱,这些人还真是拼了,都开始用上火药了,这,这……
不做多想,黄文启剑势更快,趁那丫鬟还未反应过來时,便打的她眼花缭乱,一剑刺中她的胸口,丫鬟倒地身亡。
“撤,所有人都撤!”见那丫鬟终于死了,黄文启忙对着迎亲队伍中还活着的人喊道。
“砰!”
他话音刚落,集市街头就突然发现了爆炸。
这时候的火药当然不能与现代的火药的杀伤力來比,但是它架不住量多啊。
原來这火药是给纳兰冰准备的,量不多怕她会跑掉,于是这一条街差不多埋了近一吨的火药,要知道这整条街也不过才三十丈而已。
“乖乖,这威力,他们这是下了血本了,大家快跑。”
黄文启看到这种阵势,抱着百里燕,将功力提到最高,飞身上了两旁商铺的房顶。
他一边努力飞踏着,一边听到背后,“砰,砰,砰……”连环的爆炸声。
他只觉背后一阵阵热浪袭來,背部感觉到隐隐灼热的痛,应该是被热浪灼伤了,他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的往前跑。
在这个火药只用于烟花爆竹上,而且价格极高的时代,黄文启听到这声音,心都在滴血,这得多少银子啊?这些银子他可以用來收多少药材啊,真是暴殄天物啊。
迎亲队伍中除了黄文启,百里燕与子龙跑了出來,其他人都葬身与火势冲天的集市街中,而那些埋伏在此攻击他们的人,一个都沒有跑出來。
黄文启看了看,头发都被烧焦了的子龙,有些后怕,刚刚他要是跑慢了些,只怕他现在都变成一堆灰烬了。
“这,这是用來做爆竹的火药吗?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百里燕心惊胆战的看着面目全非的集市街。
黄文启叹了口气,他不敢想象若是他家主人派來的人再晚一步,他是不是就要粉身碎骨了?
百里燕闻言点了点头,随后紧张的问道:“王爷的尸体被他们劫走了,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文启轻轻道:“别担心,我家主人自有安排的,咱们先回冷亲王府等消息吧。”
百里燕看着熊熊的大火,事到如今,她也意识到,这个婚事不简单了,而她,不知何时成为了她父亲与姑母手中的弃子了,都说天家最无情,她百里家有何尝不是呢?
在文启等三人赶回冷亲王府的时候,欧阳青夜所在的轿子也被带到了城外的一处别院。
四人将欧阳青夜与假新娘的尸体扔到了欧阳青琅与南宫游的面前。
其中一人道:“回军师,我们已仔细搜了欧阳青夜身上三次,都沒有找到您要的东西。”
欧阳青琅不解的看着南宫游道:“军师,欧阳青夜已死,要他的尸体做什么?
你要找什么东西?”
南宫游看也未看欧阳青琅,对于草包,许多事,沒有解释的必要。
他命人准备了一盆清水,“哗”的全部泼到了欧阳青夜的脸上。
欧阳青琅百思不得其解,“军师,这……”
他的话还沒有说完,只见原本已经死去的欧阳青夜竟然缓缓有苏醒的迹象。
“诈,诈,诈尸吗?军师,这,这是诈尸吗?”他一脸害怕的躲到了南宫游的身后。
南宫游一脸的不耐,冷冷的道:“稍安勿躁!”
片刻后,欧阳青夜完全恢复了意识。
他睁开眼,环顾四周,看清楚眼前之人,不由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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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欧阳青夜完全恢复了意识。他睁开眼,环顾四周,看清楚眼前之人,不由冷笑。
他轻轻把出腹上的匕首,仔细一看,这匕首动过手脚,只要用力一插,刀就会缩进去,只露出不到一寸的刀尖,只会划破衣服,根本伤不到肉,他们还真是费劲心思呢。
“真是好手段,只是本王很奇怪,为何如此大费周章的抓本王过來,而不是直接杀了本王。”欧阳青夜接受了眼前的一切后,冷静的问道。
南宫游微微一笑,有一种稳操胜券的淡定,他慢悠悠的摇着手中的羽毛扇,轻轻道:“王爷的脖子上曾经带着一块极为罕见的橙色海棠玉坠,在下很感兴趣,可惜,刚刚我的人沒有找到,还请王爷提供下落。
若是我们找到了玉坠,可以放王爷自行离开,在下说到做到。”
欧阳青夜这才感叹纳兰冰的神机妙算,当她发现他颈上的玉坠时,都找到了他们处心积虑设计一切的目的。
欧阳青琅听了他们的对话才反应过來,欧阳青夜并不是诈尸,急促的从南宫游的身后而出,恶狠狠的踢了欧阳青夜一脚,“军师,让你说,你就快些的说。
否则,小心本王宰了你。”
欧阳青夜一个横眉飞向他,吓得欧阳青琅推回了南宫游的身后。
南宫游虽然有些厌恶的瞟了欧阳青琅一眼,嘴中却说道:“不要怕,他中了我们的软筋散,全身酸软,武功根本用不了。”
“嘿嘿!”欧阳青琅这才又从南宫游背后而出,狠狠给了欧阳青夜一脚,“说,玉坠哪去了?
再不说上的就不是本王的脚,而是刀子了。”
这一脚,几乎就是在给欧阳青夜挠痒痒一般,他冷笑,“若是小王沒有猜错,你应该就是南宫游吧?
欧阳青琅,你知道这位南宫公子为何要寻找这块玉坠吗?”
欧阳青琅皱了皱眉,他只知道从他们合作开启,他就在询问他是否见过玉坠,他父皇最有可能将玉坠送给谁,但是他从來沒有说过这玉坠有什么作用。
欧阳青夜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南宫游根本就沒有告诉过他,继续道:“你说他是你的军师,可是依我看,他更像你的主子。
他说什么,你做什么,全然沒有王爷的威严。
他说的玉坠关系着一笔巨大的宝藏,谁得到谁就有能力一统四国。
他根本不是真心帮你,他的天南南郡王府世子,莞贵妃的表哥,他是天南的细作,你居然用他來做军师,你是打算将我楚东供手让人吗?”
“啪,啪,啪!”
面对欧阳青琅越來越疑惑的目光,南宫游突然拍手鼓掌。
“冷王爷沒想到,还有一双巧嘴。
挑拨离间的功夫还如此不同寻常。
什么天南南郡王府的世子,说得像真的一样。
据在下所知,如今天南早已沒有了南郡王府,更何來世子?
我家木王爷英明神武,一定不会中了你的挑拨之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助我家王爷早日登基。”
南宫游之前并沒有想到欧阳青夜会认出他,要知道,这里可算是欧阳青琅的人,若是惹了他怀疑,他这个靠脑袋吃饭的人,可沒有能力杀出重围。
不过,他并不担心,欧阳青琅嫉妒欧阳青夜已久,积怨已深,是不会轻易相信欧阳青夜的话的,只是欧阳青夜过分的淡定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要知道在其他人眼中,他已是个气绝身亡的死人,不会有人來救他,而他中了软筋散,也根本不可能逃出去,他这么淡定,真的很不寻常。
“王爷不要左顾而言他,快快老实交代玉坠到底在什么地方。
要知道,我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方法让你交代,难道非要受些皮肉之苦,王爷才肯说实话?”南宫游看到欧阳青琅脸上的疑惑尽失,有些得意的看着欧阳青夜。
欧阳青琅正因为那句“英明神武”而飘飘欲仙,自我感觉极为良好,又狠狠踢了欧阳青夜一脚,然后道:“军师跟他客气什么?
直接拉到水牢里用刑,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本王的刑具硬!”
随后拉着南宫游小声的问道:“军师,真的有宝藏吗?”
南宫游点了点头,“王爷,宝藏之事只是传说。
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王爷若想成事,就算我们找不到宝藏,也不能让冷亲王爷找到。
之前沒有告诉王爷,完全是为了防止走漏风声。
要知道王爷一表人才,是夺位最有力的强者,身边难免会有他人的细作,所以才会有此安排,还请王爷见谅。”
欧阳青琅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忙道:“确实,本王确实一表人才,容易招嫉。
还是军师想得周到,高,实在高。”
欧阳青夜闻言,又好笑,又好气的摇摇头,若是欧阳青琅真的做了皇上,这江山沒有两年就怕要移姓南宫了。
“欧阳青夜,你摇什么头,快说,玉坠在哪?
否则休要怪我不顾兄弟之情了!”欧阳青琅恶狠狠的说道。
欧阳青夜嗤笑:“别说本王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欧阳青琅脸上横肉一颤,声音中带着隐隐的兴奋,“敬酒不吃吃罚酒,來人,将他拉入天牢,大刑伺候。”
嘿嘿,他盼这一天都盼了好久了。
他那个偏心的父皇在世的时候,有什么好东西都只会想到他这位四哥,他老早就看他不爽了。
欧阳青夜不求饶,不吱声,淡定的让人心慌。
就在侍卫拉着欧阳青夜向水牢而去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整个院子都为之一颤。
欧阳青夜冷笑,來了,终于來了。
随后他原本虚弱的身体,突然直起,一掌击飞正在拉着他的侍卫,纳兰冰的百毒丹,怎么会來随随便便的软筋散都解不了呢?他这样子做,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砰,砰……”
“杀啊……”
欧阳青琅彻底被眼前的状况吓傻。
南宫游暗道不好,只怕有人來救欧阳青夜了,该死的,他那么完美的计划,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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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青琅彻底被眼前的状况吓傻。
南宫游暗道不好,只怕有人來救欧阳青夜了,该死的,他那么完美的计划,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題?
“杀了他!”南宫游指着欧阳青夜对周围的侍卫说道,“谁杀了他,赏金五千两!”
原本听到不明所以的爆炸声,吓得呆住的众侍卫,闻言回过神來。
五千两黄金啊,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他们两辈子都赚不到的。
果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一听到这么多的金子,忙向欧阳青夜攻去。
南宫游趁乱向后门逃去。
欧阳青琅见南宫游逃走了,跟在他的后面,尾随他一同离去。
南宫游猛的打开后门,便怔住,随后轻叹,棋差一招,大势已去。
只见纳兰冰正翘着二郎腿悠哉的坐在贵妃椅上冷冷的看着他。
“游表哥,我们又见面了!”纳兰冰的声音有一种窒息的冷。
仿佛她与之说话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个毫无生气的尸体。
南宫游紧紧握着羽毛扇,冷笑道:“冰表妹不是最爱上官慕白吗?
怎么他才死不久,你就勾搭上了楚东的冷亲王?
啧啧,上官兄要是知道了,会很伤心的。”
“龌蹉的人想法永远都是肮脏的。
想你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沒有真本事,几次三番败在我手里,却仍是不肯面对事实,不肯承认失败的伪君子,又怎么能理解什么叫做纯洁的友谊?
哎,怎么办,又失败了。
游表哥,我都给过你许多机会与提示了,你怎么还是失败了呢?
我特意把雪姨与墨倾城都放了,给你加些帮手,你怎么还失败了呢?
我有特意沒有对雪姨动刑,只是废了墨倾城,就是为了提醒你,雪姨是我的人,你怎么还沒发现呢?”
果然,听了纳兰冰之言,南宫游脸色大变,心中郁闷难当,他怎么也沒想到雪姨会背叛他。
不,不会的,雪姨说什么都不会背叛他的,纳兰冰为人最是狡猾,说不定这是她的攻心之计。
纳兰冰就知道他不会信,轻轻道:“抱上來。”
她话音刚落,清舟便抱了个不到两岁左右的婴孩放到了纳兰冰的怀中。
婴孩沒有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的影响,反而睡得很安心。
到了纳兰冰的怀中,还闭着眼调整了下姿势,又沉沉睡去。
南宫游看到孩子大吃一惊,却又不敢表现出担心,只能强装着无所谓的瞟了一眼,可人却去热锅上的蚂蚁般,格外的焦急。
“哟,还是个男孩。
游表哥,他长得可真像你啊。”纳兰冰轻拍着孩子,对南宫游说道。
南宫游五指紧握,却不敢声张,只是甩了甩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纳兰冰冷笑,她纳兰冰什么时候做过沒有把握之事?
“是吗?游表哥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我就好心的提醒提醒你。
从我第一次看到雪姨就觉得她很眼熟,只是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
文启进去我本倾城之前,我已暗中跟踪她许久了,直到有一天,她悄悄去了城外,我才知道她是谁。
原來她就是与游表哥两年多前与隐寒山密室内有过***情的女子,,他娘!
沒想到,你们一次她便珠胎暗结。
骥表哥过世后,你就投靠了无级门。
后來受无级门主的命令來到了楚东。
因为你知道她怀了你的孩子,于是将她从宫中救出,带着她一同來到了这里。
而雪姨竟然是她的母亲。
这个发现让我很开心。
所以,我趁着雪姨回了我本倾城,就劫持了他们母子俩,现成的人质,不用白不用。
你一直阴在暗处,不能轻易现身,自然不知道他们已被我劫走,成了我手中的利器。
可是,你也很小心了。
雪姨怎么也算得上你的丈母娘,但是居然连她都不知道,你到底藏身何处。
所以,我以墨倾城为饵,终于找到了你的下落。
只是沒想到,又再一次让你跑了。
此时我意识到,表哥你狡兔三窟,恒王爷不过是你的挡箭牌,你还有后招。
后來,无意中听雪姨提到,木王爷也常去我本倾城,并且去的很又规律,我便开始怀疑他。
随后发现他频频入宫,频频与冯氏见面,于是乎,我觉得我猜到了些什么。
于是乎,你又输了!
如今,这里,莫寻客栈,以及你设在楚东都城内的其他据点都被我给炸了。
说起火药,啧啧,游表哥,那些烟花爆竹用的火药,威力实在太差了。
看看我研制的新火药,你要真心赞一个。
如果刚刚你用我这种火药,文启那小子估计就交代了,可惜,真可惜。”
纳兰冰一副极为惋惜的样子,看得南宫游气血翻涌。
为什么,为什么他又输了?
他是,无所不知,为什么总是败在她的手里。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以老弱妇孺为质,就是赢了也并不光彩,非君子所为,哼!”
纳兰冰嗤笑,“我纳兰冰从來就不是君子。
我在乎的从來都是结果,无所谓光彩与不光彩。
再说,你南宫家失德丧行之事做的少吗?
我娘是怎么早产的?
竹文是怎么死的?
方嬷嬷又是怎么被杀的?
江老太又是怎么陷害我的?
你以百步笑我五十步,却敢如此大言不惭,果然有你南宫家不要脸的风范。”
若论歪理邪说,南宫游怎么会是纳兰冰的对手呢?三言两语就败下了阵,还气得自己险些吐血。
他焦急的看向纳兰冰手中的南宫过,冷冷道:“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你是在求我吗?那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否则嘛,我不介意让南宫家绝后。”纳兰冰说道,手在南宫过的脖子上比了比,令南宫游的心脏露了一拍。
他看了看南宫过,极不情愿的道:“求你,放了他,他还是个孩子!”
“有句话叫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我怎么都觉得赶尽杀绝更一了百了。”纳兰冰故意气弄着南宫游。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南宫游发现在纳兰冰面前想要保持理智还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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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南宫游发现在纳兰冰面前想要保持理智还真难。
纳兰冰自怀中掏出匕首,优雅的将它贴在南宫过的脸上,却看得南宫游心里阵阵发寒。
纳兰冰有多恨他们南宫家,他比谁都清楚。纳兰冰有多么狠毒,看看他们南宫家如今死伤无数就知道了。
恻隐之心这四个字绝对不会出现在纳兰冰身上。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片刻后,南宫游看着纳兰冰没有罢手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大叫道。
欧阳青琅好心的拉了拉他的衣服,在他身后小声道:“客气点,客气点。
如今咱们的命可是攥在她手里了。”
南宫游气喘吁吁的看着纳兰冰,心中越来越急,时间流逝的每一分钟都变得特别的难熬,他猜不透她的心思,而这个孩子对他,对他们快要被纳兰冰杀绝的南宫家都太过重要了。
“木王爷都比游表哥懂事的多啊。
这个时候表哥不低声下气的来求我,怎么反倒如此嚣张的对我大吼,哎,你说若是吓到了我,手一抖,刀一偏,伤到了小过儿可怎么办?
表哥这个时候若是肯放下自尊的求一求我,我还可以考虑考虑放了这孩子。
若是你想硬碰硬,那我也奉陪到底。”纳兰冰说得毫不在意,可手中的匕首却没有老实过,几乎在南宫过脸上贴了个遍。
求她?南宫游怔住,她没想到,她想要的,居然是让他求她。
他紧握着拳头,心中大恨。
纳兰冰知道他性子高傲,所以才故意这样子来折辱他,真是可恨。
纳兰冰也不看向南宫游,只是在不断把玩着手中的南宫过与匕首。
她每一个动作都让南宫游心惊胆寒。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南宫游终于说服了自己,向纳兰冰低下他高傲的头。
“求,求你放了过儿。”南宫游艰难的开启了口,天知道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在遇到纳兰冰之前,他从来没有输过,是天南的少年奇才。
可是遇到纳兰冰之后,他不但一败涂地,还想丧家之犬一般,被她打的落荒而逃,是他的奇耻大侮,可是现在,为了他的儿子,他不得不放弃对纳兰冰的恨与不甘心。
他从来没有如此刻更无地自容过。
纳兰冰终于看向南宫游。
她很清楚他此刻心中的感受,像他这种人,事到如今生死都他来说都变得不重要了,但是他的自尊,男性颜面仍然是他无法不去在意的。
所以,杀了他,远远不如彻底的打击了他的意志与自尊更有趣得多。
而且,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他,不攻心怎么可能得到答案。
“声音太小了,游表哥是早膳用少了吗?
从外表看,你也是个七尺男儿,怎么声音弱的连个女子都不如呢?”纳兰冰讥讽道。
这句话如刀子直入南宫游的心窝,令他有种不能言喻的羞辱感,让他的心生生的疼着。
“你……”
他原本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南宫过的脸被匕首猛的划破,嚎啕大哭的时候,不得不住了嘴。
急急的大喊道:“纳兰冰,不要乱来。
我,我求你,求你放了他。
他还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孩子是无辜的,求你放了他。”
纳兰冰看着他,突然哈哈大笑:“哈哈……
南宫游,你果然很宝贝你的儿子嘛!
跪下,我要你跪下来求我。”
“纳兰冰,你不要太过分!”南宫游头暴青筋的怒视着她。
纳兰冰猛的站起,将南宫过高高举过头顶,“南宫游,更过分的我都做得出来。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
你跪,还是不跪?”
“你……
好,我跪,我跪!”南宫游太了解纳兰冰了,他不敢拿南宫过的性命做赌注。
他冷笑,没想到他南宫游英明一世,最后却落得被一个恶毒女子欺凌的下场,时不待我,时不待我。
想到这,南宫游胸口又是一阵翻腾。
纳兰冰,此次若是不死,定要报今日的奇耻大辱。
他紧抚着胸口,咬了咬牙,眼睛一闭,“砰”的跪在了纳兰冰的面前。
纳兰冰这才又将南宫过放回怀中。
眼中难是寒光的看着南宫游,冷声问道:“当初我的小文儿可有求过你们?
你们将她分/尸的时候可想过会有今天?”
随后她抬着头看向天,声音有些低哑的道:“小文儿,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
南宫游代表南宫家所有人向你谢罪了。”
纳兰冰又看向南宫游,“给我的小文儿磕三个响头。”
“你!”
“我没那么多耐心,磕,还是不磕?”纳兰冰缓缓将手捂在南宫过的脸上,南宫过的脸色明显变红,变紫。
“不要!”
“咣,咣,咣!”
南宫游强忍着口中泛上来的血腥,磕了三个响头。
纳兰冰总算比较满意他的表现。
“最后一个问题,无级门主是谁?
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是我保证会让你南宫家满门绝后,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我数三下,要么你说,要么你儿子死!”纳兰冰的语气中泛着冰冷与不容置疑。
南宫游纠结的看着南宫过,满腹的犹豫不决。
“三!”
“二!”
“一!”
纳兰冰手中的匕首猛的向南宫过刺去。
“我说!”
眼见匕首就要刺入南宫过的身体,南宫游终于妥协的大叫。
“是谁?”
“是之——”
南宫游刚吐了一个不太清晰的字就被一把从远处突如其来的匕首从背入心而亡。
“该死的!”纳兰冰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人偷袭南宫游。
她将孩子交给清舟就向暗箭飞来的地方追去。
凶手偷袭成功之后就转身而逃,纳兰冰虽然全力追击,可他逃到了闹事就隐了起来,她只看到凶手的一个背影。
纳兰冰有些不甘心的叹了口气,这人到底会是谁?难道无级门除了她目前所掌握的这些人,还有其他人?以他的功力来看,只怕他在无级门的职位不低,他这一逃,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当真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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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有些不甘心的叹了口气, 这人到底会是谁?难道无级门除了她目前所掌握的这些人,还有其他人? 以他的功力來看,只怕他在无级门的职位不低,他这一逃,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当真可恶。
清舟在一旁也极为疑惑,“夫人,这人?”
“武功很高,身手较快,在无极门的职位只怕不低。
刚刚沒有看到他的正脸,可惜,只隐隐见了一个背景,想要找出他, 只怕不易。”纳兰冰有些冷然的说道。
清舟闻言不由的点了点头,看來此事只能从长计议。
清舟看了看手中的孩子,轻轻问道:“夫人,这个孩子怎么办?”
纳兰冰看了看南宫过,这孩子虽小,但眉目间却有五分像南宫游,此时也不像刚刚那般大哭了,竟对着她笑了起來,那清亮的眼睛弯成新月,很是可爱。
纳兰冰忍不住将南宫过抱在怀中,南宫游还是不了解她,“祸不及孩子”是她的原则,就算南宫游不求她,不下跪,她也不会将孩子怎么样的,她也就是吓唬吓唬南宫游而已。
“给他找户好人家吧,找个无儿无女,心地善良的夫妻收养他吧,再给他们些银两。
离开了南宫家,他才会有活路。”纳兰冰言闭又将南宫过交给了清舟。
随后将欧阳青琅交给随后而來的欧阳青夜。
欧阳青夜将欧阳青琅交给了太后,太后以叛国罪,处斩了他。
随后,欧阳青夜与百里燕的大婚继续进行。
半月后,欧阳青夜又娶了四大家族之首韩家的嫡女,之二程家的嫡女为侧妃。
同时,百里家与四大家族共同支持欧阳青夜为帝。
欧阳青夜终于登基。
纳兰冰在努力了半个月后仍沒有找到当初偷袭南宫游之人。
而算一算时间,她也要回天南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皇上回去吧。”纳兰冰转身看向非要为她來践行的欧阳青夜。
欧阳青夜心中无比的失落,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私下就喊我青夜吧,听你唤我皇上,还真有些不习惯。
你什么时候回來?我们不是还要攻打天南吗?”欧阳青夜温柔的看着纳兰冰,眼中是满满的期待。
若是以此为借口能将她留在这里,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她的。
就算不能得到与占有,他也要倾力的将她留在身边,因为他相信,时间会冲洗掉一切,有朝一日,纳兰冰对上官慕白的感情一定会淡忘掉的,那时,她才会有可能接受他。
为了那一天,无论五年,十年,还是五十年,他都愿意去等待。
只是,纳兰冰对上官慕白经过近百年考验过的爱情,只怕再过百年她都无法去淡忘,她对慕白的爱只会随时间的沉淀,越积越深,越刻骨铭心。
她对爱情的坚持与执着,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也许就是因为这种令人敬佩与心疼的执着才会令她重生而回吧。
纳兰冰深情的望向天南的方向,“出來久了,想他了,我必须要回去看看他。
攻打天南的时机还不到。
等时机到了,我就会回來。
如今你刚刚登基,还处处受制于百里家与四大家族,凡事要小心。
想要羽翼丰满可以先从修改律法做起。”
纳兰冰轻轻从怀中拿出一本小册子交给了欧阳青夜,“这是我闲暇时写的一些关于修改律法的建议,你可以拿去参考。
时辰不早了,我得启程了。
关于药圃的事,文启会找你的。
我就把文启与药圃都托付给你照顾了。
有什么事,你也可以通过文启与我联系!
咱们,后会有期吧。”
纳兰冰说完,挥着马边,迫不及待的与清舟向天南而去。
“一路顺风,保重,保重啊!”欧阳青夜紧握着纳兰冰送给他的册子,大喊到。
他不舍,他万分的不舍,但是他时刻提醒着自己,就算再怎么不舍,也决不能如诸葛风一样,为了他狭隘的爱,而将纳兰冰推入痛苦的深渊,他要守护她,包括她在意的一切。
“我会照顾好文启与药圃的……”看着纳兰冰渐行渐远的背影,欧阳失神的轻喃着。
午时的眼光直射在欧阳青夜的身上,却令他感觉不到温暖,纳兰冰走了,他的心也走了,这两个多月的并肩作战,让他对她有了足够的了解,却也让他陷得更深,无法自拔。
纳兰冰此时可感觉不到欧阳青夜的深情。
她归心似箭。
她感觉,慕白在召唤她。
纳兰冰快马加鞭,终于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回了慕白的陵地之内。
“主人,您回來了?”文媚看着一如去时一样冷清的沒有人气,风尘仆仆赶回來的纳兰冰,有些心疼的问道。
回到了陵地,纳兰冰的心才渐渐踏实。
她轻点了点头,拍了拍文媚的肩膀,“这三个月辛苦你了,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文媚听到纳兰冰的话,眼神闪烁,想了一下,从怀中取出水逸俊的信,交给了纳兰冰。
“夫人与两位少爷已经安全的到达了蓝水国。
皇上知道夫人与少爷不见后勃然大怒,四处受查未果后,已命人将侯府控制了起來。
除了侯爷,其他人不可轻易出府。
应该是怕手中沒有了人质,主人会就此跑掉。
同时,皇上还加派了人手在行宫外,防止了然师太会如夫人般跑掉。
水少爷也回來了,这信是他嘱咐属下,您回來后要尽快交给您的。”文媚为纳兰冰讲述着她离开之后的事情。
纳兰冰闻言忙将信打开,见了内容脸色微变。
她将信烧掉,又吩咐道:“收拾,收拾,明日出陵。”
“主人……”文媚欲言又止。
原本她以为离三月之期还有几日,纳兰冰不会马上出陵,她想先让她家主人好好休息几日再将实情告诉给纳兰冰,可如今她要明日出陵,只怕不能再瞒着她了。
她真不知道,一旦她说出了口,她家主人会有怎样的反应。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吞吞吐吐的?”纳兰冰有些奇怪的看着文媚,平日里她是个很爽快的人,到底是什么事让她这样难以启齿呢?
纳兰冰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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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吞吞吐吐的?”纳兰冰有些奇怪的看着文媚,平日里她是个很爽快的人,到底是什么事让她这样难以启齿呢?
纳兰冰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文媚叹了口气,“主人——”
“到底怎么了?”纳兰冰冷眼看着文媚。
文媚鼓足了勇气,才踌躇着道:“主人,您,您要冷静。
老夫人,老夫人过世了。
听说是昨天下的葬。”
纳兰冰闻言,身子轻轻一晃,忍住胸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后,她清冷的声音响起,“祖母为何会突然去世?”
文媚知道纳兰冰此时表现得越冷静,她的心里就越痛。
以前姑爷没有去世的时候,她家主人在他们面前比较随性,开心就笑,难过会哭,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或伪装,或冷漠。
可自从喜事变丧事,姑爷被害,骤然离世,她家主人就彻底变成了千年寒冰,都只有一个表情。
看着她五指紧收成拳,就知道她心里对于老夫人离世的难过与在意,可是看她面色,根本看不出变化,她真担心她会憋出内伤来。
文媚轻轻道:“听说是重病不治身亡。
但属下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因为在老夫人重病前几日张大人还为老夫人请了平安脉,一切正常。
后来北郡王妃旧疾复发,张大人去了城外为她采药,老夫人就得了重病,实在巧合。
听说老夫人病发的很快。
前一日诊出的病,后一日就去了。
停了不到两日就下了葬,就是昨天。
如今张大人还在采药,没有回来呢。”
纳兰冰轻点了点头,张炎分明被人支开的,祖母的死绝不是什么重症。
“走!
回忠勇侯府!”
“是!”
因为老夫人的骤然离世,纳兰冰决定提前出陵。
她自陵中出来,就看到皇上派来的侍卫已备好了轿子等在外面。
侍卫见纳兰冰出来,极恭敬的道:“小姐,皇上知道老夫人突然去世,您可能提前出陵,一早就备好了轿子。”
纳兰冰看也未看侍卫一眼,径直上了轿。
文媚有些忧伤的跟在轿外。
隐寒山距离城内较远,整整走了一个半时辰才到了忠勇侯府。
府门口的奴才一见纳兰冰回了来,一个笑脸相迎而来,一个忙跑向府内,高喊着,“五小姐回来,五小姐回来了……”那声音中隐隐透着担忧与惧怕。
“五小姐,您终于回来了!”那笑脸奴还是一身的孝服。
纳兰冰没有理睬他,只是缓缓踏进了忠勇侯府的大门。
一股没有人情味的冰冷之气扑面而来。
这里已经不再是她的家了。
除了冰冷,她没有其他的感觉。
竹文与方嬷嬷去世了,小桃儿被她送走了,她的母亲与弟弟也被送到了蓝水国,如今连她在府中唯一的牵挂也离开了她,为什么,为什么她在意的人都一一离开了她,为什么让她一次又一次经历着生离与死别呢?
纳兰冰刚走到府中,就见纳兰刚与梅姨娘与苏姨娘匆匆迎了出来。
“小五,小五,你终于回来了!”纳兰刚看到纳兰冰就哽咽的说道,眼眶通红,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你祖母离世前还一直在念叨着你的名字,到死眼睛都没有闭上……”
“是啊,五小姐,老夫人平日里最疼你,她走得很遗憾啊。”梅姨娘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着。
而苏姨娘却只是低头不语。
纳兰冰看着纳兰刚,心中泛起了阵阵恶心。
这个时候和她说这些,是为了给她填堵吗?既然祖母这么想她,没什么不停够三日再下葬?为什么要匆匆将祖母给葬了?
“祖母的灵位是不是入了祠堂?我要先去祠堂拜祭她老人家,再去她的坟前烧纸。”
纳兰刚点头头,拭了拭泪,“去吧,去吧,已入了祠堂。”
祠堂在整个侯府的最里处,纳兰冰越过纳兰刚,向祠堂跑去。
纳兰冰将所有人留下,独自一人进了祠堂。
当看到那崭新的紫檀木镶金边的灵位时,纳兰冰的泪夺眶而出,只是那泪中,分明带着血色。
“祖母,小五回来晚了!”
从慕白死后,就不断压抑着自己的纳兰冰,终于在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决然的伤痛。
“扑通!”
她痛苦的跪到老夫人的灵位前,紧咬着牙,不许自己哭出声音。
祖母,您的死,小五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您要在天上保佑我。
许久,纳兰冰平复了心情,就带着文媚一同去老夫人的坟前烧纸了。
“打探到什么?”离开了侯府,纳兰冰就迫不及待的问向文媚。
文媚摇摇头,脸上满是疑惑,“很奇怪,大家只知道老夫人得了怪病,却不知道得了什么病。
最奇怪的是,老夫人身边的人都突然不见了。
云紫突然嫁了人,金默默突然中了风,眼歪口斜,根本就不能说话了。
云俏在为老夫人守夜的时候,打了瞌睡,烛台到了,竟然将她活活烧死了。
据说还好发现得早,老夫人的尸体才没有被烧到,但云俏就比较惨了,半个身子都烧焦了。
至于咱们的人,早在主人离开不久,就被侯爷调离了老夫人的身边。
原因不清楚。”
纳兰冰听了文媚的话,也思绪万千。
按这样来说,她祖母的死肯定另有内情。她想不通的是,家中的这几个人有什么理由害死祖母。
尤其是她的父亲,祖母一死,若是没有诸葛风的特赦,他就要在家丁忧三年,三年后再回到朝堂,只怕根本不会再有他的位置。
苏姨娘?她是祖母的侄女,有祖母在才有她的荣华富贵,而且她娘已经离开,祖母年纪大了,府中正缺个主母,有祖母在,她的胜算才大些。
梅姨娘?祖母死了,她在主母之争上倒是胜算会大一些,可是她的六妹纳兰琪今年十四了,祖母去世,她得守孝三年才能出嫁,到时可就是十七了,十七在天南可是老姑娘了,想嫁到高门大户做正室可是比较难的了,这样梅姨娘不是得不偿失了吗?
那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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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娘?祖母死了,她在主母之争上倒是胜算会大一些,可是她的六妹纳兰琪今年十四了,祖母去世,她得守孝三年才能出嫁,到时可就是十七了,十七在天南已是老姑娘了,想嫁到高门大户做正室就变得比较难的了,这样梅姨娘不是得不偿失了吗?
那会是谁呢?
而纳兰刚又在这件事情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照理说,祖母独自一人辛苦将他养育成人,他们母子的关系一向很好,他不可能会杀害祖母的,但以他三日就将祖母匆匆下葬,又将祖母身边之人也全部被处置掉來看,他很有可能知道谁是杀害祖母的凶手,并且惧于他的淫威,不但不敢为祖母报仇,居然还帮着他毁灭证据,这个人会是谁呢?
纳兰冰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
皇上?
随后她摇了摇头,不会,不会是皇上。
水逸俊帮着她娘与弟弟逃跑之后,皇上可握在手中的人质就变得少了,他应该千万百计想要控制好他们,绝不是杀了他们,这对他一点好处都沒有,那会是谁呢?
如今她还沒有什么头续,看來只能慢慢调查了,无论是谁害了她在意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离开了祠堂,纳兰冰带着文媚备了许多纸钱与供果,赶去了老夫人的坟前。
跪在老夫人的坟前,纳兰冰手指轻抚着老夫人墓碑。
文媚心疼的摇了摇头,退到了远处,给她留下足够的空间。
纳兰冰自怀中取出匕首,一边削着苹果,一边红着眼眶说道:“祖母,小五來看您了。
您真淘气,怎么都不肯等小五回來呢?
您不是最喜欢吃小五削的苹果吗?
您不是最喜欢吃小五讲女将军的故事吗?
小五今天就一边给您削苹果,一边将这个故事讲完。
上次我们说到黄文英被派去日本受训,那时候……
……
……
……
后來,天朝终于取得了胜利,黄文英也成为了一代名将,抗战胜利后,她去了……
……
……
后來成为了某军区的军长。
她革命了一辈子,战斗了一辈子,却也单身了一辈子。
她的战友,她的领导,许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她的条件那么好,为什么那么多英年才俊喜欢她,可她始终都沒有回应。
祖母,您想知道吗?
因为她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她是个小傻子,明明知道她喜欢的人已经死了,明明知道他们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明明知道穷其一生,她都不会再与他相见,可她还是独自等待了近一百年,近一百年。
浮生百年,唯情不变,能做到这样执爱一个人的,当真很少见。
可是,她的痴恋并沒有白费,老天终于可怜她,在她去世后,将她的灵魂送回了从前……
祖母,小五要告诉你个密秘。
我,就是那个女将军。”
“砰!”纳兰冰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响起东西掉落的声音。
纳兰冰猛的一转头,竟然看到了满身脏乱,呆在当场的张炎。
她轻叹了口气,刚刚深陷回忆之中,竟然沒有发现张炎何时來到了她的身后,看他的样子该听到的,应该都听到了,果然,这个世界果然沒有绝对的秘密。
纳兰冰起身,身子一晃又险些摔倒,腿跪了太久,血液不流通,已经发麻了。
张炎想也未想,忙上前一把将她扶住。
纳兰冰心中轻叹,这个家伙还是这么君子,明明听到了她说的一切,沒有当她是妖怪,居然还这样关心着她。
她轻轻道:“你都听到了?从哪里听到的?”
张炎沒想到纳兰冰会问的这么直白,脸色一红,吞吞吐吐道:“从,从黄文英去俄罗斯受训开始。”
纳兰冰白了一眼张炎,她最大的秘密都被他窥到了,她都沒有脸红,她都沒有不好意思好不好?
“都是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在给老夫人讲故事?”张炎神情有些紧张的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思考了片刻,便将她重生的事,仔仔细细的给张炎讲了一遍,在最后的时候,她望着远处的山影,轻轻道:“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了你。
你要答应我,不会告诉其他任何一个人,包括你的父母与你以后的妻儿。”
将所有事情一吐而快后,纳兰冰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转头看向张炎,却见他脸色发白,身体颤抖。
她心中有着无比的失望,沒想到,她视为知己的张炎,会在知道一切真相后,开始害怕她了,只怕他们的友情只能到这了。
转身,她想要离去,却被张炎一把拉住。
“一百多年,你真的爱了他一百多年?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一定要那么执着的等着他?”张炎眼中满是心疼的血丝。
他的脸色发白,他的身体颤抖,不是因为害怕纳兰冰是妖怪,而是他真正的意识到,哪怕他这样守着她一辈子,她也永远只会是慕白的。
纳兰冰也在同一时间理解了他的意思,心中一松,却也无奈的点了点头,“有些人,注定永远无法被代替。
一百年也好,一千年也好,结果都是一样的。”
张炎失神的松开了手,他的心再一次被纳兰冰的执着深情所震撼,原以为,她不惜一切为慕白报仇,并打算在报仇之后随他而去,已经情之极致,却沒想到,这比起她之前的百年等待,只是凤毛麟角,为何有她前一世的时候,遇到她的不是他呢?
许久,张炎看着纳兰冰,突然苦笑着说道:“我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给任何人的。
只是,你也不要再想着为慕白殉葬好不好?
既然之前沒有他的时候,你可以长寿百岁。
那么如今也可以的,等你报了仇,你若是想呆在天南,我就陪你留在天南,你想回蓝水,我就陪你回蓝水,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
上一个百年,你独自等待太凄苦,这个百年,我陪着你一起等。
无论是一百年,还是一千年,我都陪你一起等。
你能重生一次,也许你的执着会再次感动上苍,会再让你重生一次。
只要到那时,你记得我是你最好的知己,记得主动來认领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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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个百年,你独自等待太凄苦,这个百年,我陪着你一起等。
无论是一百年,还是一千年,我都陪你一起等。
你能重生一次,也许你的执着会再次感动上苍,会再让你重生一次。
只要到那时,你记得我是你最好的知己,记得主动来认领我,就好。”
纳兰冰盯盯的看着张炎,心中泛起无限感动。
她原以为,就算他不把她当成妖怪,多少也会有些怕她,可是他竟然一点都不在意她诡秘的经历,而且明知道无论多少年,她对慕白的感情都不会改变,也愿意如此陪伴着她,饶是铁石心肠,也会完全被他的真情所融化。
突然,她轻轻笑了。
这是慕白死后,她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夕阳斜子,暖暖的余晖洒落在她的笑容上,让人觉得无限的温暖。
她眼中第一次对除慕白以外的男人流露出了温柔,她微翘的嘴角化去了冰冷之气, 看起来就像是个无害的邻家妹妹。
她极认真的说道:“谢谢你,阿炎。
此生能结识你,是我纳兰冰的福气。
若真有再一次的重生,我一定会去认领你。
我们生生世世都是最好的知己。
我要与你生生世世做知己。 ”
张炎第一次看到这样温柔的她,神色竟有些恍惚,听了她的话才回过神来。
他有些忐忑的伸出手,停在她的脸旁,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脸上的变化。
见她没有不悦,才帮她理了理脸旁被风吹乱的青丝。
随后,他才半许安慰又半许心酸的说道:“丫头,为什么是生生世世的知己呢?
是你已与慕白约定好了要生生世世在一起吗?
若是这样,你可不可以偷偷留给我一世,只要一世,嫁我为妻,让我可以倾尽所有的去 爱你,疼惜你,照顾你呢?
好不好?
我不贪心,真的,就一世。” 张炎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哽咽与不安。
虽然他很清楚,无论是生生世世也好,还是偷留一世也好,都只是他们美好的愿 望,成为事实的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但他还是非常紧张纳兰冰的答案。
纳兰冰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忐忑不安的语气,心,突然就硬生生的疼了起来。
她何德何能,可以让阿炎如此卑微的爱着她。
不求占有,只有不求回报的付出与陪伴。
就连求她一世情缘都不要求她去爱他,而是一心只想着要怎样笃定的爱她,疼惜她,照顾她。
“阿炎,你真傻。
我只是一个满腹心机又狠毒无比的女人,不值得,不值得你这样做的。
你个傻阿炎。”纳兰冰眼眶有些微红,语气特别轻柔的说着。
“我就是喜欢你的满腹心机,谁让我天生的呆傻。
我就是喜欢你的狠毒无比, 谁让我过迂的善良。
值得,一切都值得。
我们拉勾,你一定要留一世给我。” 张炎听纳兰冰的语气便知道,她并不反对他的提议,满足的笑了笑,笑得格外的灿烂。
纳兰冰摇摇头,这傻小子,竟然这么容易就知足了,对个一个虚无缥缈的一世承诺,居然可以这么开心。
她大方的伸出了小手指,“好,如果你觉得值得,那我们拉勾。”
夕阳下,有颗冰冷的心,在慢慢回温。 慕白,若是再等百年,真的能再次重生,我仍愿意用百年的孤寂,换一世相携。 因为老夫人死得不明不白, 纳兰冰决定暂时不回到别院住,就在忠勇侯府中住了下来。
回到府中,纳兰冰第一件事就是从纳兰刚要人。
当然,在此之前文天已经向她汇报过了,大体的情况她也已经了解了,如今来要人,只不过是想给某些人提个醒而已。
“父亲,我入陵之前特意留下竹静与清莫替我照顾祖母,她们如今人在何处?”
纳兰刚眼珠一转,随后缓缓道:“那个竹静之前不是受伤了吗?
重新回到府中之后干起活来就大不如之前爽利了。
前两个月是你梅姨娘的生辰,她那天竟然将酒全数泼到了你梅姨娘新做的锦裙上,为父就将她派到庄子上了。
至于清莫那丫头嘛,她失踪了,哎!”
纳兰冰冷冷看着纳兰刚与梅姨娘,山雨欲来的气势几乎压的他二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纳兰刚诧异的看着纳兰冰,虽然他一早就知道这个女儿绝不如表面那样胆小怕事,却没有想到她浑身会散发出比皇上还要凛冽的气息。
“是这样的,有一日五皇子突然来府中做客。
正巧听闻你祖母病了,于是就好心前去探望,便对守在你祖母身边的清莫一见倾心。
第二日便派人来,说是想要收了清莫。
清莫原本是你的丫鬟,为父想等你回来再将她送过去的。
但你梅姨娘说得对,与在府中当丫鬟相比,进王府做个侍妾这对清莫来说可是天大的造化,所以为父自然是答应的。
可惜啊,没想到那丫头居然那么不识抬举,五皇子派人来接她之时,她居然跑了。
从此后就失踪了。”纳兰刚竟然摄于来自于自己女儿身上的气势,主动解释了一番。
纳兰冰闻言觉得可笑,真实情况可不是这样的。
他爹朝堂之人那么精明,却每每被家中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她看向梅姨娘,敢算计她的人,就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后果。
“原来是这样。
没想到,小五不在的这些日子,梅姨娘的话都可以左右父亲的决定了?
梅姨娘几句话,父亲就觉得应该将清莫送给五皇子?
父亲有没有想过现在是什么时候?
皇储之争越演越烈,朝中大臣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误解他们站队支持哪位皇子,这个时候父亲还要将丫鬟送给五皇子?
父亲这内阁大学士是不想当了?
梅姨娘出身寒微,见识是浅薄了些,她的话父亲听听也就算了,怎么能放进心里呢?
这次还好清莫机灵跑了,不然的话,只怕纳兰一族危已,皇后和大皇子眼睛可是月亮的。”她的话成功让纳兰刚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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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还好清莫机灵跑了,不然的话,只怕纳兰一族危已,皇后和大皇子眼睛可是雪亮的。”她的话成功让纳兰刚脸色大变。
而一直颇有些得意的梅姨娘脸色也瞬间变得不悦。
她靠近纳兰刚的身边,像个二八 少女一样对着他娇嗔道:“侯爷,妾身哪里见识就浅薄了,五小姐有些太过危言耸听了嘛。
五皇子一向好女色,他看上了清莫,我们有什么理由拒绝他?
拒绝了他,就是得罪了他,到时候同样沒有好果子吃。
再说,区区一个婢女,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大臣之间都是送來送去的,很是平常,怎么会让皇后误会呢?
其实,,”
“梅姨娘!”纳兰冰在鸡皮疙瘩掉一地之前猛然打断了梅姨娘,继续道:“我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才为你保留颜面,只道你浅薄。
如今看來,你这不是浅薄了。
是愚蠢,彻头彻尾的愚蠢。
人若浅薄,还可以**,人若天生愚蠢,后天再努力,只怕也是徒劳。
五皇子早前可与我侯府相熟?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此时來侯府,到底为何?
清莫轮模样只算得上清秀,五皇子府中随便哪个侍妾都要略胜她一筹,怎么就偏偏入了五皇子的眼?
明眼人一看就知不同寻常,想尽办法推脱,梅姨娘倒是不走寻常路,贴着脸想要巴结。
巴结也得看对象。”
“你,,”梅姨娘气结,纳兰冰说话当真不客气,一口一句愚蠢,尤其她看到纳兰刚脸色越來越难看,更是恨极了纳兰冰。
“五姐姐好厉害的口才啊,只是我娘到底是长辈,五姐姐不觉得这样对待长辈太过无理了吗?
皇子就是皇子,他若看上了清莫,谁也不能阻拦,姐姐说得容易,要推脱,可怎么推脱?
我知道清莫是姐姐的人,不同于一般丫头,但是她跑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还令五皇子大怒,连累了父亲,始终是不对的。
父亲一向慈爱,五姐姐怕被父亲责怪也不必将一切都错误都推到我娘身上。
就算是女子,也应该有所担当。”纳兰琪突然从外进來,笑盈盈的对纳兰冰说道。
纳兰冰看向她,因为她以前总是躲在人后,对于这个妹妹,纳兰冰是很少在意的,沒想到如今倒是长了本事,拐着弯的指责她在为自己开脱,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她原本沒想今日就发难的。
“那原本有些事情我是不想说出來,如今既然六妹妹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得不说清楚了,否则父亲还以为我这个做女儿的既不会**丫鬟,又沒有担当呢?
六妹妹说我不尊重长辈,这话从何而讲呢?
我对父亲,对父亲,对祖母一直都恭敬有加的,至于梅姨娘,敢问六妹妹,父亲可抬她做了平妻?”
纳兰琪脸色一沉,但笑容为变,有些不情愿的说道:“沒有!”
纳兰冰冷笑,“既然沒有,那就是妾。
妾只算府中半个主子,就是在你面前她都得用贱称,怎么要我这个主子去恭敬她这个半个主子?
不然就是无理?
那是不是府中所有奴才都可以如梅姨娘一样,倚老卖老,而我们做为主子都说不得?”
纳兰琪脸上笑意尽失,她急急道:“那怎么能一样,那些奴才怎么能和我娘相提并论。”
“六妹妹,不是你娘,是你姨娘。
只要她不是平妻,按祖制,她就是奴,就是婢。
是奴婢就应该有奴婢的样子,说奴婢该说的话。
人蠢不要紧,有自知之明就可以,怕就怕她明明是蠢的,却偏偏自作聪明。
梅姨娘,你觉得你做的事,我当真都不知道吗?
六妹妹说我沒有担当,那我担当起來给你们看看。
众人道近來五皇子与六皇子已在暗中联合。
若是我沒记错梅姨娘的舅父好像在六皇子 府中当差的。
巧的是,就在五皇子來府中的前一天, 梅姨娘的舅父先他一步來到咱们府中拜会了,当时父亲不在家,沒有人知道梅姨娘与她舅父谈了些什么。
如今看來,我大胆猜测五皇子与六皇子想要拉拢父亲,可父亲只忠于皇上,这种拉帮结派的事情是他深恶痛绝的,五皇子与六皇子只好另想其他的办法。
他们随后想到了你的舅父,于是请他來拜托你协助五皇子与父亲攀上关系。
而正巧清莫是我的人,梅姨娘早就看她不顺眼,于是设计五皇子看上清莫这场戏,可谓一箭双雕,既帮了五皇子,又除掉了眼中钉,当真是好办法。”
“五姐姐的故事编的极好,但请姐姐注意,话可不能乱说。”纳兰琪已隐隐动了气。
梅姨娘更是贴在纳兰刚身上哭述,“侯爷,梅儿不能活了,梅儿被五小姐这样曲解,沒有脸活下去了,侯爷,呜呜……”
纳兰刚因为皇上的关系不敢对纳兰冰的态度过于强硬,但也面色不悦的道:“小五,凡事要将证据,否则不就是诬陷吗?
你的猜测怎么能算数呢?”
“小五敢猜测,就不是凭空猜测。
梅姨娘表面上帮着五皇子,实际上根本沒安好心。
她一方面极力怂恿五皇子收了清莫,另一方面却派人追杀清莫,她原本是想在清莫被送去五皇子府的途中劫杀清莫的,这样一來,皇后会因父亲送了清莫给五皇子而误会父亲,而五皇子也会以为父亲的心向着皇后,为表心意才派人杀了清莫。
到时候,以父亲如此受皇上重用的情势來看,若不能为己所用,还是除掉的好,只怕皇后与五皇子都不会轻易饶过父亲。
灭顶之灾随之而來。”
纳兰刚闻言,不可置信的看着梅姨娘,那眼神中满是疑惑。
“血口喷人,根本是血口喷人。”梅姨娘猛的站起,怒瞪着纳兰冰。
纳兰琪也情绪激动的附和道。
纳兰冰看向文媚,“将人带上來。”
“是!”
就在纳兰刚三人诧异她要带谁的时候,只见失踪已久的清莫跟在文媚身后缓缓而來。
她的右脸明显多了到二寸长的伤痕。
梅姨娘见清莫沒死,心中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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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无比担忧的望了一眼苏小珞,自己一个人单挑宋家兄妹,她可以吗?
金宇彬也回头眯着狭长的丹凤眼打量着被苏小珞“礼遇”的一男一女。
“柠檬苹果汁吧,哥,你说呢?”什么陆南,什么金宇彬,通通被宋芷欣忽略。
身后的宋岩墨点了点头。
苏小珞脸上挂着虚伪的笑,“今天的苹果有点酸,没关系吗?”
送上门的邀约被戴一城拒绝,宋芷欣心里不酸才怪。
只见她温和的笑意一凝,转瞬即逝无法捕捉,“没关系的。”
“那就放点糖吧。”
苏小珞擅自做主,眼神一递,金宇彬心领神会,正要切水果,宋芷欣忽然笑了下央求,“小珞,我能喝你亲手榨的果汁吗?”
好样的宋芷欣!
苏小珞想为她再次鼓掌,扳回一局是吗?好!
拿过金宇彬手中的水果刀,苏小珞玩的上下翻飞,柠檬多多,苹果少少,放进榨汁机时,苏小珞勾唇暗笑了下。
金宇彬不愧是苏小珞的得力店员,全程为苏小珞遮遮挡挡,谁也看不到她是如何榨汁的。
滤渣,装杯,两杯柠檬苹果汁摆放在宋岩墨和宋芷欣面前,苏小珞一气呵成。
“一共二十二块。”
宋岩墨楞了下,默默掏出钱包抽出一百块,“不用找了。”
“抱歉宋代表,小店不收小费,出门左转直走五百米有家夜总会,那里会欢迎你这样的顾客。”
宋岩墨脸色微变,阴笑了下开腔,“看来苏老板娘今日心情不爽哦,是因为看到我们的原因?”
“哥你别乱说话,小珞哪是那样的人。”宋芷欣柔柔弱弱惹人生怜,好像真的责备宋岩墨一般。
不就是暗里讽刺吗?当她苏小珞听不出来?
对待表里不一的人苏小珞也没客气,半真半假道,“宋代表说的没错,一见你们兄妹二人,我就恶心反胃。”
陆南实在忍不住了,用轻咳声掩笑。
金宇彬和宋家兄妹根本不熟,也没什么好掩饰的,笑了个畅快开怀。
“果汁可以外带,小店没有要求非要在店内喝完,要是二位想要坐下来歇歇聊聊,我觉得二位还是换个地方,我这里地方太小。”
说罢瞥了眼宋芷欣的轮椅,一个轮椅占两个人的位置。
逐客令下的如此明显,可宋芷欣也不是吃素的,“小珞,我和一城约好在这里见面,所以想在这等他,可以吗?”
人至jian则无敌!
戴一城明明拒绝了她的!
难道她离开酒店后出了什么变故?
不论宋芷欣这话是真是假,苏小珞要是拒绝就变相的承认了她还在意。
撑也要死撑到底。
“可以!”苏小珞一指旁边的方桌,“就坐那儿吧,宽敞一点。”
宋岩墨和宋芷欣拿了果汁过去,落座后不约而同的盯着苏小珞。
宋岩墨讶异于苏小珞今日怎么如吃了枪药一般咄咄bi人。
宋芷欣讶异于苏小珞今日的气场怎能如此强大。
兄妹俩各怀心思。
装腔作势吧……
宋芷欣红唇微抿,不屑暗笑,心里盘算要怎么激怒苏小珞,然后让她把自己赶出水果屋。
戴一城是不会来的,谎话已经说出就要圆谎,如果苏小珞误伤了她更好,那就可以到戴一城面前哭诉一番了。
“小珞……”宋芷欣柔声唤道,“能和你聊聊吗?”
金宇彬拉着苏小珞,看出宋芷欣来者不善,这种绿茶婊他见的多了。
陆南也暗暗摇头,宋芷欣的恶xing他可没少听田毛毛唠叨,也怕苏小珞吃亏。
苏小珞耸肩微笑,清亮的眸子仿佛会说话般——没事,不用担心我,宋芷欣不能拿我怎么样!
然后走出柜台走向宋芷欣。
但不能不防她一手。
站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苏小珞动了动唇,“宋老师想和我聊什么?”
“你这段时间还好吗小珞?”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宋芷欣必须装成一朵白莲花,不管苏小珞摆出什么样的臭脸,她都要笑脸相待。
“挺好的。”
“开这间水果屋挺辛苦吧。”
“凑合。”
“听说这里要搬迁了。”
“是的。”
“那你……”宋芷欣故意拖长尾音,眼底是浓浓的幸灾乐祸,苏小珞,你又该四处打工了吧。
苏小珞翩然一笑,“定了一间更大的铺面,比商业街还要繁华。”
宋芷欣的指甲收进掌心,叹气道:“其实我也想开一间这样的小店,可是一城怕我太辛苦。”
苏小珞点点头,顺着宋芷欣的话,“他是关心你。”
“可是这样的关心让我压力好大,什么事都为我着想,安排的面面俱到,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啊。”
挑衅的眼神一扫苏小珞,“他还要在百忙之中陪我做康复训练,看他那么累那么辛苦,我心里也难过呢。”
宋岩墨听不下去了,就算宋芷欣是她的妹妹,用戴一城去戳苏小珞心头的伤疤真的好吗?
可苏小珞却无事一般,戴一城在她眼里就像和她毫无关系的一个人,“没人强迫他,是他心甘情愿的。”
“是吧,一城也是这样和我说的,为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呵呵……
苏小珞笑,笑的不可抑制,“宋老师,我实在很羡慕你呢!”
是恨吧苏小珞吧!宋芷欣愈发得意,“这有什么可羡慕的,你不也是吗?”
瞥了下苏小珞身后陆南和金宇彬,看来苏小珞离开江海的生活也挺丰富多彩,有两大帅哥护驾,想怎么快活都行了。
宋芷欣玩味了掩唇轻笑,语重心长道:“小珞啊,我觉得还是要劝你一句,脚踏两只船可不太好。”
矛头不光指向她,还捎带着陆南和金宇彬?
宋芷欣你有点玩大了!
“宋老师我也劝你一句。”
“恩?”宋芷欣根本不把苏小珞放在眼里,你能说出什么,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
苏小珞盈盈一笑,也如宋芷欣一般,“秀恩爱,死的快!”
“你!”宋芷欣秀眉倒竖,“你再说一遍?”
【作者题外话】:=====================
小城城会从天而降吗?他会帮绿茶欣和是小珞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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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不知道奴婢习过武身体要比一般女子强壮所以提前醒了过來听到了她们的阴谋随后又趁她们不备而逃走
梅姨娘发现后竟派人追杀奴婢奴婢保住了命却毁了容还请侯爷明查”
不提南宫宁还好一提起她纳兰刚的神情瞬间变得紧绷他冷冷的眼神在纳兰冰与梅姨娘之间徘徊
梅姨娘暗道不妙纳兰刚原本就忌讳南宫宁南宫家凡是和他们有了牵扯只怕会殃及池鱼
她确实迷晕了清莫也打算将她卖到妓院去但她的初衷只是想将纳兰冰留下的眼线除掉好方便她夺权管家她可从來沒有想过要陷害纳兰刚
“你不要血口喷人
夫人已经死了南宫家也已经沒了我根本沒有任何理由还为他们报仇
我的依靠是侯爷我巴不得他升官发财怎么会害他”梅姨娘忙解释道
“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承认的只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來人将梅姨娘的舅父带上來”纳兰冰是有备而來原本不想这么早揭开谜底既然梅姨娘这么爱蹦哒她自然要成全的
梅姨娘沒想到纳兰冰才刚刚回來却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心里有些忐忑
舅父被带了上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纳兰冰一眼后才缓缓道:“侯爷小的是在六皇子府中负责养花的前段日子无意中听到他与五皇子在花园中的谈话知道他们有意拉拢侯爷
小的最近在赌坊里欠了一屁股的债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若是能帮上他们的忙那打赏的钱肯定不少
于是小的就向两位皇子提起我的侄女是侯爷里最得宠的姨娘想要拉拢侯爷找她就行
六皇子听了很高兴还赏了小的一百两
还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于是第二日小的就來到侯府将情况向梅儿交代了清楚
梅儿想了半天说有个叫清莫的丫头是五小姐留下的极为碍眼于是便设计让五皇子假意看上了她将她纳回王府而五皇子就可借机拉拢侯爷
后來在送清莫那丫头去五皇子的前一天小的的心里不知为何特别的不踏实就怕有什么意外马上到手的赏金就要飞走了
于是特意跑到侯府外守着
谁知谁知竟看到梅儿派人追杀那丫头我连忙质问梅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问了半天她才说她想要为大小姐报仇还说若不是侯爷薄情寡义大小姐根本不会死她要侯爷付出代价”
梅姨娘的舅父在梅姨娘逐渐阴沉的脸色下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事情交代清楚
“舅父纳兰冰到底给了你多少钱你居然联合外人一同陷害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为小姐报仇
她都死了那么久了谁还会想着为她报仇”梅姨娘听了她舅父的话险些要吐血她怎么也沒想到会让自己的亲人背叛
纳兰冰冷笑她纳兰冰就差的就不是钱
她给梅姨娘舅父的钱是她舅父一辈子都沒有见过的多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对她舅父那样贪婪的赌徒來说是一定一定一定的
“梅儿你不能冤枉舅父
舅父何时收了纳兰小姐的银子
舅父实在是看到这个叫清莫的女娃脸伤成这样于心不忍不想再继续为虎作伥所以才挺身而出
梅儿你也说大小姐都去世那么久了你就不要这么执着了放下吧彻底将仇恨放下吧”
梅姨娘闻言简直快要气出了内伤她从來不知道她的舅父居然这么会演戏
纳兰琪也忙上前为她娘争辩
纳兰刚紧皱着眉却沒有说话
纳兰冰知道他已经起了疑
于是又带了一名证人上來
这人名叫王二当日就是他带人去追杀清莫的
纳兰冰见王二出场指着他对纳兰刚说道:“此人父亲应该有些印象吧”
闻言纳兰刚仔细看了看王二随后才恍然大悟道:“原來是王二
若是我沒记错他应该是南宫宁的专用车夫南宫宁去世后他就不见了踪影”
“父亲你错了”纳兰冰一脸痛惜的样子缓缓道:“人家根本就不是不见了踪影而是化明为暗换了主子了”
纳兰冰轻轻踢了他一下“说将你为什么听从梅姨娘之命如实的说出來
若不是念你家有老母重病在床早就将你送到大理寺了快说”
这个王二是个很愚忠的人起初无论纳兰冰怎么威逼利诱他都不肯陷害梅姨娘
后來还是文天打探到他是个大孝子他娘常年卧病在床请了多少大夫都药石无用于是以为他娘看病为由将他收买纳兰冰这么说也只是提醒他他娘还在他们手中让他说话注意些
王二叹了口气实在沒有办法谁让眼前的小姐是个神医呢她随便弄了几下他娘竟然能起身了为了他娘他不得不这样做
于是低着头道:“小的是南宫家的家生子与梅姨娘一起长大
后來一起跟着小姐來到了侯府
再后來小姐死了小的心灰意冷也离开了侯府
前些日子梅姨娘突然找到小的问小的想不想给小姐报仇
小的与梅姨娘从小就伺候小姐与小姐感情深厚当初小姐死的时候小的也恨过侯爷一听梅姨娘这么说想也沒想就答应了她
那天她让我追杀清莫姑娘
小的不解又不是她害杀了小姐为什么要杀她
梅姨娘说只要杀了她五皇子就会责难侯爷的才能为小姐报仇
于是于是……”他忙转向纳兰冰“五小姐五小姐小的只是受了梅姨娘的蛊惑千万不要将小的送官千万不要啊……”
梅姨娘闻言面若死灰
王二是个极木讷不会说谎的人她舅父的话纳兰刚不会信但是王二的话他有九成会信纳兰冰当真厉害才刚刚回來就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她看着纳兰刚铁青的脸“侯爷冤枉妾身冤枉妾身冤枉啊是他们合起伙來陷害我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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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大结局
300米,在世界名马面前,那也就是18、19秒的时间而已。而在风里火、圣光和火焰荆棘、蹄踏血、青焰和黄金箭、天翼马这类世界顶级名马面前则更少了,估计能提前2到3秒的时间。
不到20秒的时间能干什么?
在这里,能决定无数人的工作、未来,甚至能决定一部分人的生死。
“不好!青焰被吃住位置了!”
“可恶啊!这风里火的骑师实在是太阴险了,居然将青焰往外逼,让它跑更多的距离!”
王浩和江军看到场面,开始咬牙切齿了。
许杰也开始骂了开来:“该死的!绝对是有预谋的,居然不给我们占好位置!”
在奔跑距离比较远的赛马比赛中,抢占弯道是技术活。若是抢好弯道,可以让自己少跑一点点,以更有利的位置冲出弯道,进而以更快更好的速度爆发冲刺,快那么零点几秒的时间。
而在这里,别说是零点几秒了,哪怕是零点零几秒也是致命的。
“最后冲刺了!”
程飞虎有点绝望地看着风里火和青焰。
不得不说,这两匹马都是当今最出色的赛马之一。特别是今天,它们都跑出了世界最顶级,可以向世界第一挑战的速度来。即使这一次失败了,它们也将会获得广泛的关注,获得源源的财富。
可是,程飞虎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一次输了之后,不仅他的资产要严重缩水,连带周游他们也要几近破产,而敌人则能以更加嚣张的态度来面对他们。那时候,就不是金钱所能弥补的了。
“要输了!”
最后百米,风里火依然死死地吃住半个马头的距离,无论青焰如何的努力,就是超越不过去。
看到这里,程飞虎倍发的灰心。
“爆发了!”
“我的天哪!青焰居然在这个时候还留有余地!”
王浩和江军蓦然喊道,把程飞虎绝望的心给了了回来。
可下一时刻,许杰就看到绝望的一幕:风里火似乎被刺激到了,居然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再度爆发,将青焰即将超越的身躯压了下去。
“完了!”
“真的完了!”
程飞虎和许杰面若死灰。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在绝望里给你一丝希望,然后又在自己的跟前消失。
可此时,周游蓦然站了起来。
他的注意力居然不是青焰,而是死死地盯着风里火,就好像风里火是他的夙敌一般。那寒意,那杀气,连身边的程飞虎他们都惊得想要逃离,而最是接近周游的大志和阿甘更是脸露恐惧之色。
这样的周游,根本不是周游。
喑!
天赐突然发出一声厉鸣,直冲而下。
但一瞬间,天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弧线,悠然离去。几乎是同一时间,几乎到了绝境的青焰奇迹般追上了风里火,两只马并驾齐驱。
“冲线了!”
“同时冲线啊!”
“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我们得求助于电子眼!”
广播那里传来激烈的咆哮声,而整个赛马场则是一片哗然。
而在人潮涌动中,周游的身躯如同突然失去支撑一般,瘫痪了下来,双眼无神,只是嘴角的笑意让人抹不透。
“好累啊!不过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就这样,周游闭上了眼睛,如同长眠般紧紧地闭上,带着诡异的安详坐在座位上,逐渐隐没在汹涌的人潮之中。
……
……
数年后。
带着强烈人文气息,如同花园般的明远市。
在杜家马场里,一个娇小的身影飞扑向一个看起来很年轻,很有气质的男子的怀里,小嘴还不住地喊着“爸爸”之类的话。
“我的宝贝!”
男子将小孩抱了起来,痛快地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问道:“我的小宝贝,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你不是很讨厌跟爸爸散步吗?”
小孩子却回道:“可是小嵩却很喜欢骑大黑哩!妈妈说,等我长大了,我会骑着大黑成为世上最出色的骑师,就跟爸爸一样!”
“周游!”
王浩、江军、许杰、程飞虎等人联袂而来,阵容庞大。
是的,抱着孩子的人就是周游。
周游微笑地带着大家迎过去。
王浩看着精神依旧的周游,由衷感叹道:“还是你小子行啊,依然是那么年轻。你看我们,这几年都不知老了多少岁,前天还有人喊我大叔了呢!”
周游笑了笑,说:“我前几年就提醒你了,别那么操劳,把一些事情交给下边的人去做就可以了。”
江军呵斥道:“你可别站着说风凉话啊。你这个龙雀楼的甩手掌柜可是甩得彻底,你自己说说,你今年到现在去了几趟?如果我们都是你这样的话,那龙雀楼也不可能有今日的规模了。”
许杰却笑着说:“可问题就是周游这种用人勿疑,疑人勿用的态度,所以他的博物馆才能吸引到整个市近1/4的旅客,他的千均集团才能才为市值500亿的超级跨国集团。甚至连你们三人都有份的龙雀楼,因为彻底放权,所以才能发展到全国首屈一指的地步。”
“这倒也是!”
王浩和江军被噎得没话说。
“好了,别说这些话题了,还是直入主题吧。”
黄健明、马胖子、江海流、胡总、李一刀、郑明朗、林辉煌、张老先生、金老板等人都走将出来,由黄健明问道:“小游啊,翡翠行情终于稳定了下来。现在伴随着翡翠资源的越发紧张,老场口资源也越来越枯竭的现象,行情似乎要回归以前的上涨轨道了,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呢?”
马胖子也接口道:“你在赌石界退隐了数年,现在的人都不认识你了。甚至连翡翠王和玉圣的帐都不怎么卖,风气乱得很,你应该站出来维护一下的。”
周游想了一下就笑着回道:“既然如此,那我的确得出来稍微理清一点界限。当初马老和方老把挡子交给我,可不是让我坐着看戏的。这样吧,这一界的平洲公盘和缅甸公盘,我都会去参加的。”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最近几年的翡翠行情都不是很好,大家不是无利润,甚至亏本支撑着,就是转移销售路线,把翡翠暂时搁置到一边。但现在热闹的行情回来,也是时候开始全面发动,像以前那样疯狂收割的了。
程飞虎见有个空档,连忙插口问道:“你们也别说那些了,小游,你数年前答应我们,要给我们一个答案的,现在是不是可以揭晓谜底了?”
大家纷纷点头。
许杰唏嘘道:“当时我们都灰心了,可是天赐一出现,场面就扭转了过来,使得青焰在最后时刻以半只拇指的微弱优势战胜了风里火,爆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冷门。”
江海流接着说:“那一次之后,你那一战直接收割到价值400亿RMB的资金,使得你的总资产瞬间超过了千亿关口,成为名副其实的小财团之主,名字响亮国际。而你的对手们就此销声匿迹,特别是那个吉米莉的父亲、所谓的美旗银行的亚洲区负责人更是直接被炒了鱿鱼,现在是业界里的瘟神,没人愿意聘请他,处境落魄得紧。”
周游没有回应,反问道:“松菱财团呢?松菱浩二呢?”
江海流回道:“松菱财团因为得罪了不少人,在美国的产业遭遇了挫折,最近几年的发展不是很好,有点式威的迹象。至于松菱浩二,他似乎被松菱家族打发到某个小公司,去安度晚年了。”
周游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程飞虎追问道:“小游,揭晓谜底吧!”
“是啊……”
大家纷纷附和。
周游组织了良久,没有说话,而是对天一招。
喑!
天赐降临。
此时的天赐是当之无愧的天空霸主。翼展超过3米的可怕身躯,锐利得如此刀子的锐利眼睛,一勾可以洞穿1厘米厚铁片的犀利鹰嘴,无论是谁看到都会觉得心寒胆颤。也就只有周游,才能将跟它一起,才能跟它走得这么近。
许杰疑问道:“是不是天赐?”
周游回道:“是也不是!”
程飞虎问:“说仔细点吧,我都被你说迷糊了。”
周游回道:“动物,哪怕是基因动物,它们天生就拥有野兽的敏锐触觉,对危险为超越我们思维的超天然感应。而越是有灵性,感观越是敏锐的动物,对这个就越发敏感。”
大家还是有点疑惑,也就许杰稍微有点苗头而已。
周游只能接着说:“而纯种马是一种很敏感,很容易受到外围环境影响的马。别说是被天敌盯上,哪怕是一只小老鼠在它们跟前跑过,即使遮住眼睛赛住耳朵的它们也能敏锐地捕捉到。”
“我明白了。”
许杰拍掌大笑,困扰了他数年的心结终于解开了。
可是程飞虎他们还是处于似懂非懂的关口,可是周游和许杰似乎都没再进一步解释的意图,程飞虎他们只能靠自己去理解、猜想了。
“爸爸!”
又有一个小女孩飞跑过来。
紧接着,又有两个美丽得让人窒息的女子各自抱着一个孩子过来。她们看到周游,特别是周游身边的一大群人,同时露出灿烂的,甜美的笑容。
刚刚跑过来的小女孩拉着周游的裤管,指着周嵩胸前的双龙戏珠玉佩,问道:“爸爸,哥哥有那么漂亮的玉佩,为什么琳琳没有的呢?”
“有的,会有的!”
周游将周琳抱起来,笑着应道:“即使没有,爸爸也会把它生出来,送给我家美丽的小琳琳!”
“爸爸最好了!”
周琳乖巧地亲了周游一口。
“哈哈……”
周游很是痛快地走了开去,还边走边说道:“小琳琳,爸爸这就回家去,翻翻看家里还有什么适合的翡翠来雕琢没!”
“这家伙……”
大家目送着周游离去,表情很是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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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大家陪伴我走过这9个月的时间。
相信读过上架感言的朋友都知道我来17K是偶然,但经过9个月的写作,偶然变成了生根,我遇到了不少热心的书友,也遇到了不少的困难。
或许大家还不知道,我在数个月前遭遇过酒疯子,差点被砍死,手部也留下一道狰狞的伤疤。虽然那一次被一些“需要钱”的有关部门不了了之,但一直都是我的心病,导致之后我的写作状态和速度一直都不好。
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人是要向前看的,下一本书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我,让我走得更远
临时建了一个联系Q群:210161259,希望大家还能进来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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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人尽可夫的yin妇,何以配做朕的妃子?赐予剜心极刑!所有伍姓之人一律诛九族!”金口一开,伍姓九族无一生还,血流成河……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万家团圆之日,亦是南朝新君商离天登基一月之日,功在朝中的辰妃正等着被赐封为后的圣旨,却不料等来的却是一旨废诏!
废诏一下,凤辰宫,尸横遍地,本来金碧辉煌的宫殿,被染成了赤目的红色,到处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皇上,您要杀的人是臣妾,求您放过臣妾年迈的爹娘!”伍辰儿跪在商离天金靴前,苦苦哀求。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如地狱般冷酷无情的声音从商离天口中溢出。
“皇上!”柔弱的声音蓦然从门口传来,美如病西施的叶子情俏盈盈地走了进来。
“爱妃!”商离天一反刚才冰冷的模样,满脸温柔地迎上去,将叶子情扶到一旁坐下,并冲一旁的宫女吼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娘娘带这种地方来!”
叶子连忙伸出柔弱的小手制止:“皇上,您不要怪她们,是臣妾自己要来的!”眼神移到跪在地上的伍辰儿脸上:“再怎么说,辰儿是臣妾的好姐妹,还有伍伯父和伍伯母也曾待臣妾如亲女,于情于理,臣妾都应该过来送他们最后一程!”
她的声音柔弱至极,梨花带雨,令人听了不由得心生怜惜,商离天更是心疼地抚着她。
只是,叶子情的声音听在伍辰儿的心里,却有如魔音一般!如果不是这个‘好姐妹’,她伍辰儿何以落得个身败名裂,还连累九族陪葬的份!
“皇上,请看在老臣一生为国的份上,让老臣代她们死吧!”伍辰儿的爹伍思文亦不停地朝商离天磕着,连额头都磕出了血!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天明,还不动手!”商离天不为所动,话里没有一丝温度。
“皇上,老臣只求代她们一死……”话还未说完,闪着寒光的利剑已经抹向他的脖颈,顿时鲜血四溅,他未说完的话也嘎然而止!
“老爷!老……”柳氏想要扑上去,可是只扑到一半,叶天明手中那把剑也已抹上了她的脖颈,她连哼都未曾哼一声,便已追随老爷而去!
“爹!娘!”叶天明是商国第一勇士,他的剑快得只在眨眼之间,等伍辰儿回过神来时,爹娘已双双倒在血泊之中,任凭她如何呼唤,爹娘却再听不到她的声音!
灭族之痛,双亲惨死,这一切都是源于她曾最深爱的男人,和曾经视为亲人的好姐妹!伍辰儿觉得身心像被人活活撕裂了一般痛楚!
“皇上,臣妾与你夫妻一场,我爹娘亦是你爹娘,你居然如此狠心?叶子情!叶天明!我爹娘待你们如亲生,你们居然恩将仇报!你们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她冲着他们嘶吼着,作势就要朝叶子情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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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沙僧对猪八戒的无奈(本章免费)
犀利与沈犸,夏绮,小云子正在龙江城的迎宾大街做未来发财大计的市场考察,沉思中的犀利却被一个沧桑,低沉的声音给打断了思路。
“呃……地是圆的?是地球啊!凤姐!芙蓉姐姐!那不是地球上几十年前的网络名人嘛!”这老者说的都是地球上的词汇啊,莫非是与自己一样意外穿越到了这里的地球人?想到这里,犀利连忙循声走了过去随着渐渐地走近,犀利只见在一座高墙下,一个满脸胡须,鬅松着凌'乱'的头发,懒散散,悠闲地晒着太阳。
这位邋遢的老者,从那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的眼缝里看到犀利走过来,不禁精光一闪,接着有气无力的喝道:“天是蓝的,地是圆的,冥冥之中咱们是有缘地,凤姐哭,芙蓉姐姐闹,哥只盼有缘的人儿早来到,绝世秘籍只送有缘人喽!”
“老人家,地为什么是圆的啊?你认识凤姐与芙蓉姐姐吗?”犀利走到老者跟前,俯下身子小声的又问道:“你是猪哥?”
邋遢老者听到犀利的问话,眼睛都未挣,冷哼一声道:“哪里来的冒失小子,怎么这么多无聊问题。”
“呃……老头,你说什么呢?赶紧起来回话。”跟在犀利身后的沈犸气急道。
犀利见此,蹲着身子回头瞪了沈犸一眼,接着耐着'性'子说道:“老人家,这些问题对我很重要,告诉我好吗?”
“物赠有缘人!”邋遢老者突然将手中一本发黄的线装书籍推到了正蹲在跟前的犀利怀里,随后蹭的一下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一转身自语道:“哎呀,我去也!”
邋遢老者说完,只见身形一动,只留下了一道残影,失去了踪影,犀利等人再看四周,那里还看得见邋遢老者的影子。
“啊……我'操',高手啊!”沈犸满脸震惊的张着大嘴,满脸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我的师傅是猪八戒?那不是地球上一本气死回明,极品公子见了都无地自容的超人气小说吗?我日他个眼滴……”邋遢老头的表现,震惊的又何止沈犸一人,一直蹲着身子的犀利此时也彻底的被‘雷倒’了,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夏绮与小云子在老王头说书的时候,经常听到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神人,但是听与见可就是两码事了,最先清醒过来的小云子结结巴巴的拉扯着坐在地上的犀利道:“大……大……大哥,赶紧……赶紧看……看,这……那老神仙给你的是什么啊?”
“对啊,快看看?”夏绮也急忙问道。
被小云子拉扯着左右摇晃的犀利‘呃’了一声,渐渐恢复了清醒,连忙将手中发黄的线装书籍捧在了手里,沈犸与夏绮,小云子也赶紧凑了过来。
“呃,发黄的书皮上怎么没有武功秘籍的名字啊?和电视上演的不一样啊!”犀利看着空白且发黄的书皮自语道,随即就翻开了第一页,一见上面的内容,犀利‘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猛的站起来就骂:“我'操',猪头个球球,玩我呢?有他妈这样的吗?不带这么玩人的呀!”
“哎呀,妈呀!”犀利的突然发疯将沈犸与夏绮,小云子吓了一跳。
“老大,这上边写的这是什么啊?我怎么没见过这样的文字啊?”夏绮看着被犀利抓在手中翻开的那一页上,自己不认识的几个文字疑问道。
“日,你要是认识了就见鬼了。”犀利白了夏绮一眼。
犀利心里此时这个郁闷啊,第一页上的文字竟是地球上的汉字,更为可气的是这几个汉字竟是‘别死喽,没事练练吧!’八个大字。
此时已经彻底陷于纠结中的犀利,手指哆哆嗦嗦的又翻开了第二页,只见上面写着‘追星赶月’四个汉字,没有详细的看里面的内容,就又翻向了下页,一直翻到第四页,也就是最后的尾页,里面全是‘追星赶月’相关的一些内容,也懒得去细看,犀利气的破口大骂道:“我日,这是什么玩意?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犀利心里这个苦啊,杯具啊,纠结啊犀利将心里的震惊,气愤费了十牛三虎之力,才慢慢的平静下去,当看到沈犸,夏绮,小云子一脸'迷'糊的样子时,气道:“看什么看,接着逛街。”
虽然都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是在看到犀利那扭曲,酱红的面部表情以后,就没人敢说话了。
而此时,刚刚赠书给犀利的邋遢老者正站在踞龙大陆的高天之上,摇身一变竟成了一个红胡子,黑青脸,长相憨厚的沙僧,他与并肩而立的猪八戒正凝视着下方,将犀利抓狂的一幕尽收眼底。
“嘿嘿嘿,二师兄你教我的这几句话还真管用,二师兄确实比我聪明。”沙僧挠了挠两边鬅松着的头发,冲着猪八戒憨憨道。
“哈哈哈,你不看看哥是谁,小样的,有了这个逃命的本领,这小子应该死不了了吧!”猪八戒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二师兄,我怎么感觉这个小子和你一样的'性'格啊,你怎么……”沙僧话还未说完,就被猪八戒给打断了。
“哥不是也没办法嘛。”猪八戒一听沙僧又开始磨叽个没完没了,赶紧'插'口道。
“那怨谁啊,谁让你去偷看人家嫦娥仙子洗澡来着,还让我给你把风,没曾想被二郎神抓了个现行,把咱们给流放到这下界做星系值守,还封印了咱们的变化神通,唉,你说咱们这是何苦啊!”沙僧无奈的摇着头。
“那玉帝老儿收咱们的变化神通,还不是怕咱俩变化成俊俏模样,偷偷离职下凡去享受吗,也多亏了我聪明,求大师兄教了咱们一人一变的神通,哥又能潇洒百年了,嘿嘿……”说到这里,猪八戒的眼睛只闪'淫'光。
“这样不是很好吗,可是你却又多事,将这个小子整到俺的纵横星系来,唉……”沙僧憨憨的叹息道。
“哥想多事吗?那猴子给哥的变身咒语,却偏偏是哥所值守的银河星系这么个傻小子的口头语,哥杯具啊!哥第一天上任,就被这个小子整的变了十八次身。”说到这里,猪八戒貌似又犯了疑心病了,心道:“莫非这一切是不是那个猴子故意安排的?要不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万事都冥冥天注定,难道这一切,就都真的只是巧合吗?
“哦,还是真够巧的。”沙僧又往下面的踞龙大陆看了一眼说道。
“你说我要是变成一个小靓仔,正在把妹的时候,被这家伙的口头语整的变来变去,不把人家女女吓坏啊,哥还怎么混啊,于是哥灵机一动,就把他给安排到你的纵横星系来了,反正都好几万年没有天魔来'骚'扰凡人界了,哥闲着也无事,正好变化成他的样子去凡人界享受一番,这小子的黑道身份可有不少的漂亮女女哦!”猪八戒咬着手指,一副很向往的样子。
“唉,都这么些年了,二师兄你还是这个样子,你这样等于是破坏了下界的正常秩序,就不怕阎罗王去告御状?”沙僧提醒着猪八戒。
“所以,我跑来找你沟通一下啊,他在你这边可不能出意外,有了这个防身的小技能,他能自己护身别挂了就行,等咱们任职完回天庭的时候,再接他回去不就完了。”猪八戒感觉自己的安排很完美,不禁自吹的又问道:“沙师弟,哥是不是很聪明啊?”
“呃……”沙僧无语啊,自己这是又上了这二师兄的贼船了。
原来猪八戒上次对犀利说的竟是谎话,其真实的下界原因竟是偷看嫦娥洗澡被罚下放,如果这两人的一番对话被犀利听到的话,一定会气的彻底暴走不可。
正在迎宾大街上,继续做市场考察的犀利一行人又恢复了开始时的欢快气氛,夏绮与小云子活蹦'乱'跳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的,一副童心未泯的样子。
“老大,我要这个,拿钱来!”夏绮指着旁边一个摊位上的小饰物,向犀利要着钱。
犀利随着夏绮的手指,看向所指的东西时,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赶忙问道:“这种东西,你们女孩子很喜欢吗?”
“这是什么话,这么好的东西,那个女孩子不喜欢啊!”夏绮很是急迫的催促着犀利:“赶紧拿钱,快点!”
“哎呦,这位小姐好眼光啊,这可是俺从‘香薇居’进来的新货,您闻闻这香气,经久不散啊。”摆摊的商贩是个中年'妇'女,看到有生意上门,赶紧对站在自己摊位前的夏绮推销着自己的商品。
“二弟,这种东西叫什么啊?”犀利强压着心头的兴奋,向站在身边的沈犸问道。
沈犸听到犀利的问话,很是惊讶的像是看怪物一般,上下打量了犀利一遍,道:“我说大哥,怪不得三妹说你,你说你,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是什么啊?”
“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快点说啊?”犀利急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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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挑了挑眉,“怎么?你还重男轻女不成?你可不要忘了,你也是女子。
女儿可是娘的贴心小棉袄。”
“看你说到哪去了,我怎么会重男轻女呢?
是男是女我都爱,只是我希望头胎是个男孩,就像我的兄长一样,可以照顾妹妹,疼惜妹妹。”云曼忙解释道。
纳兰冰轻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云曼不是重男轻女之人,她这么说也只是在逗弄她罢了。
“那你准备生几个?
一年一个,三年抱两?
最后生个八、九个?”纳兰冰望着云曼,开着玩笑的说道。
云曼的脸一下就红了,“什么嘛,你这丫头!
谁要生那么多啊,人家又不是母猪。”
“这可是之前听你们家严谨说的,不是我说的。”纳兰冰一脸的无辜。
云曼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可恶的严谨,什么话都说,不过她突然有了新的发现,她小心翼翼的看着纳兰冰,问道:“我见你如今的心情比三个月前好了很多,可是想开了?”
纳兰冰闻言,心中一紧,却又微微一笑,从她上次与张炎谈过后,她的心境是发生了些变化,她只有真真关心她的人才能发现,她点点头,“心情好了许多,但初衷不会改变。
生是慕白的人,死是慕白的鬼。”
云曼心疼的拉着她的手,其实将心比心,若是严谨出了意外,她也定会如纳兰冰一样,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生死不比,所以,她也不会劝纳兰冰忘记慕白。而是将她的手轻放在她的肚子上。
那腹中的孩儿,像是感受到了外來的温暖般,竟然踢了云曼几下。
纳兰冰第一次这么近的感受着生命的力量。
曾经,就是她娘怀孕两个弟弟的时候,她都沒有这样感受过,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震撼。
“呵呵,看到沒,这小家伙好喜欢你,你一摸他,他立刻就感受到了。”云曼高兴的笑道,她纯真的脸看起來还是个孩子,却已要为人母了,令纳兰冰恍然有种不真实感。
在这一刻,她有些羡慕云曼。
“是啊,看來这个孩子和我很投缘呢。不如让孩子认我做干妈吧。”纳兰冰突然提议道。
“干妈?干妈是什么意思?”云曼有些不解的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这才想起來,在这个时代还沒有妈与爸这样的字眼。
于是向云曼解释道:“干妈就是干娘的意思。
妈是乡下对娘的称呼,你沒听过也很正常的。
有的乡下会称呼娘为妈,称呼爹为爸的。
我不喜欢孩子称我为干娘,觉得干妈更好听一些!”
云曼闻言点了点头,见纳兰冰说得有摸有样,她自然是信的,只是她还是有些糊涂,“冰儿,妈,爸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我沒听过不奇怪,但是我怎么突然发现我不会写这两个字呢?”
纳兰冰对着她的肚子轻轻一笑,这两个奇怪的字,也只有云曼才会信她,这丫头,聪明是聪明,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好,我教你这两个字怎么写的……”
纳兰冰与云曼相谈甚欢,张炎与司徒严谨站在屋外,看着一起舞墨弄字两个人,严谨用胳膊轻拐了拐张炎,“怎么样?你与纳兰冰的关系目前可有进展?”
张炎对纳兰冰的好,众人可是看在眼里。
张炎轻轻一笑,自从前几日他们谈过之后,他们的关系进展对他來说已经不再重要,他淡然一笑,“沒有进展,却胜于任何进展。”
司徒严谨摇摇头,“不懂。”
“我懂就行了。冰丫头懂就行了,其他人都不需要懂。”张炎望向纳兰冰的目光仍是那么的温柔。
“你这家伙,和纳兰冰在一起久了,竟也学着高深莫测了起來,看來,我得看好珊儿,免得也被她影响了。
我可是喜欢珊儿如今这般简单的样子。”
“是简单,还是好骗啊?”
“你这家伙,果然被纳兰冰带坏了。”
“呵呵……”
屋内与屋外都一片其乐融融,这怕是自慕白去世后,最温馨的一副画面吧。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慕白,还能给纳兰冰带來温暖的人,大概也就只有张炎与云曼吧。
云曼与司徒严谨在别院里用过了晚膳才离开,纳兰冰有些恋恋不舍的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有种莫名的悲伤,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是她沒有想到,这竟然是她与云曼的最后一次相见,这一去,竟成了诀别。
纳兰冰与张炎回到内厅后,就见清风扭扭捏捏的在他们面前走來走去,每每总是欲言又止。
清莫当初确实是受了伤离开的侯府,但是伤得并不重,后來得了纳兰冰的令,让她先暂呆在别院,一切等她回來再定,不要打草惊蛇,她到想看看梅姨娘想做什么。
但令人沒想到的是,在别院的这些日子,因为清风对她的细心照顾,他们二人竟然相爱了。
如今纳兰冰回來了,他们想要成亲,自然要禀报给纳兰冰知道,只是一向脸厚较厚的清风,突然就腼腆了起來。
张炎终于忍不住了,“清风,你不要再转了,我的头被你转得好晕啊,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纳兰冰倒是一副无所谓的看了看他,她倒是要看看,他到底何时会开口。
清风听了张炎的话,才停了下來,手挠着头,傻笑道:“夫人!夫人!”
“嗯?”纳兰冰挑了挑眉看着清风,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墨迹,怎么那么简单的一句,说出來就那么费劲呢。
清风夫了半天,才快速的轻语道:“夫人,属下要求娶清莫。”
“嗯?你说什么?我听得不清!”
故意的,张炎知道,纳兰冰一定是故意的。
清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许多。
纳兰冰摇了摇头,“还是沒有听清啊。”
清风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而缓慢的喊道:“夫人,属下想要求娶清莫,请夫人成全!”
“啪,啪,啪……”
清风刚刚喊完,便突如其來一堆掌声,清舟带着一众清字辈的护卫,不知刚刚隐在何处,如今竟然一涌而出,大家纷纷鼓掌,一时间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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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清风刚刚喊完,便突如其来一堆掌声,清舟带着一众清字辈的护卫,不知刚刚隐在何处,如今竟然一涌而出,大家纷纷鼓掌,一时间热闹非凡。
“都鼓什么掌?我同意了吗?”纳兰冰看着一屋子兴奋的人,冷着声音说着。
清风闻言,瞬间变成了苦瓜脸,可怜兮兮的看着纳兰冰,“夫人,您要怎样才肯同意呢?夫人!”
纳兰冰想了想才说道:“清莫的脸你也看到了,虽然如今的伤疤是为了对付梅姨娘时,做的假的,夸张了些,但她的脸确实伤了,也确实留下了疤痕。
男人嘛,食也,色也。
你现在不在意清莫的伤痕,可是谁知道五年,十年后你在不在意呢?
若是你遇到比清莫还漂亮的姑娘,会不会嫌弃清莫呢?
你会不会因此而纳妾呢?
你要想好了再回答。
若是你娶了其他人,这是你的家事,你纳不纳妾,薄不薄情,我这个做主人的也不好插手。
但是清莫不行!
她是我的爱将,我可见不得她伤心,所以,我不会轻易答应的。”
众人听得都轻点着头,他们主人最护短,而且最偏心女子,这个他们可是领教过的。
清舟笑着捅了捅紧皱着眉,一脸不好意思的清风,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要不要娶媳妇了?快向夫人表个态。”
“别!”纳兰冰冷冷的拒绝,“你们是了解我的脾气的。
这态可不能轻易表,若是表完了做不到,我的凛冽手段,只怕清风也承受不了啊。”
纳兰冰眯着眼,看着清风。
清风闻言突的跪到纳兰冰面前,举起右手,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随后高声道:“苍天在上,我清风今日当着夫人与众兄弟的面前发誓,无论清莫变成什么样子,哪怕年华老去,哪怕白发斑斑,我都会一如既往的爱她,照顾她,此生此世决不纳妾,若违此誓,必遭五雷轰顶,死无全尸!
请夫人将清莫嫁给我!”
“哦哦哦!清风好样的!”
“夫人,这回应该可以放心将清莫交给清风了!”
“哦哦哦,清风,清风,清风!”
所以人都在为清风的誓言而心潮澎湃。
纳兰冰也终于露出了微笑,她手轻轻一挥,正在高呼清风名字的众人,齐齐止住了声。
纳兰冰轻唤道:“清莫,你还不出来!”
只见清莫泪流满面的在帐帘后缓缓出了来。
清风没想到清莫居然也在,脸腾的就红透了,但看到清莫的眼泪,心疼的轻语道:“怎么还哭了?”
“清莫,清风的誓言相信你也听到了。
之前你不是一直担心清风会在意你的脸,会纳妾吗?如今,你应该放心了吧?
关于婚姻,我还是主张两情相悦,所以,你们的婚事成不成,不是我这个主子说得算,是你们说得算。
清风,你今天就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向清莫求亲,清莫若是同意了,明日我就找媒婆给你们合字过礼,为你们风光打扮婚事!”纳兰冰郑重其事的说道。
众人闻言,又连声叫好。
一向冷然的清莫也通红着脸,眼中满是期待。
张炎失笑的摇了摇头,这丫头的行径总是出人意料的大胆,当众求亲这样离经叛道的举动,也只有她才敢这样要求。
清风把心一横,转向清莫,思虑了许久,才缓缓道:“清莫,我至今都记得你第一次出现在训练基地的情景,那时,你只有四岁。
一场瘟疫夺去了你家中所有人的性命,只留下了你,我永远都记得那日你穿着粉色的碎花布裙,扎着两个小辫儿的可爱模样。
从那时起,我们就成了并肩作战的队友。
那日,你受伤跑回了别院,你当时捂着脸,痛苦而又强忍住泪的表情,一下子让我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你,那时你就是这样的表情,我的心,突然就变得很闷,很疼。
我清风这辈子也许不会大富大贵,但我发誓,我会尽我所能的给你幸福。
我一定会爱你一生一世,照顾你一生一世,并且,终身不纳妾,求你嫁给我!”
“这个臭小子,平日里比个女人还要女人,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爷们,好样的。”
“答应他,莫妹子快答应他……”
此时,别说清莫,众人的情绪都很高涨。
清莫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清风,整个心都被融化了,她拉起清风,眼泪婆娑,几度哽咽道:“嗯,我,我,我答应!”
“哦哦哦,清莫答应了,清莫答应了!”
所有人都真正的沸腾了。
张炎看着眼神温和的纳兰冰,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这丫头越来越正常了,希望大家的幸福能给她带去无限的温暖。
他轻笑着对纳兰冰说道:“看来,要尽快为他们准备婚事了!”
纳兰冰点了点头,“这是好事,也是大事,得好好策划策划,我要给他们办一个别开生面的婚礼。”
“好,我帮你!”
清风听到清莫终于答应嫁给他,兴奋的大叫着,随后有些激动的从怀中逃出一个用金线与头发编的手环,“莫儿,这是我用金线,我的头发,你的头发编成的手环,送给你,预示着我们结发一生,永不分开。”
清莫感动的接过手环,“原来前些日子你要我的头发,就是为了——”
清莫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边与张炎聊天刚刚回过神的纳兰冰,在看到这手环后,一把就将它强了过来,她有些不能控制的颤抖着,“清风,你,你怎么,怎么会编这种手环的,你怎么会编的。”
清风见纳兰冰对这个手环居然如此紧张,不知发生了什么,有些不知所措的从怀中掏出他在寒潭边上捡到的手环,然后对着纳兰冰说:“属下的手环是按照这个做的。
这是前些日子属下在隐寒山深渊下的寒潭边上发现的。”
纳兰冰忙一把夺过手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突然叫道:“是这个,就是这个。
这是我与慕白大婚前,我编的。
清舟,清舟,快,快问问所有在慕白落崖当天下去寻找过他的人,当时在寒潭边可曾发现过这个手环,快,快去。”
清舟虽然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不敢耽搁,忙去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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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忙一把夺过手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突然叫道:“是这个,就是这个。
这是我与慕白大婚前,我编的。
清舟,清舟,快,快问问所有在慕白落崖当天下去寻找过他的人,当时在寒潭边可曾发现过这个手环, 快,快去。”
清舟虽然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不敢耽搁,忙去查证,清风也赶去帮忙。
文媚看了眼情绪波动很大的纳兰冰,忙将其他人都谴了出去,只留下张炎一人,随后向张炎使了使眼色, 自己也缓缓出了去。
“丫头――”
“你说,若是,若是一会儿清舟回来,确定了当时他们并没有在寒潭边发现这个手环,那是不是,是不是就说明――
他,他,他,他没死,他没有死,是不是?
否则,否则这个手环怎么会又突然出现了?”
张炎刚开口,纳兰冰就紧张的打断了他,有些不安,又有些激动的抓着他的双肩,“阿炎,怎么办?怎么办?我有些乱了,乱了,如果,如果他们当时真的没有见过这个手环,慕白是不是真的,真的还活着?
是这样吧?
应该是这样的吧?
对吗?”
张炎看着眼中满是期待与慌乱的纳兰冰,无比的心疼。
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纳兰冰什么时候这样忐忑不安,小心翼翼过?
她揣测人心,排兵布阵,决策千里,从来都是淡定如菊,笑谈生死,何曾如此凌乱过。
他缓缓的将纳兰冰拦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用他特有的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安抚着她,“不要急,不要 急。
清舟一会儿就会回来。
如果,他们当时真的没有见到过这个手环,确实有可能慕白之后到过寒潭。
但是,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捡到了这个手环,然后丢在了寒潭边。
不要急。
最坏的结果,我们已经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待结果,再将整件事好好整理清楚,所以,你不要急,也不要乱,否则其他人都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了。
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在张炎的安抚下,纳兰冰渐渐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张炎总算叹松口气,以前总听人家说,关心则乱,如今他真的见识到了。
这个世上,也只有慕白,才能让那么淡定、冷静的纳兰冰,方寸大乱。
清舟与清风等人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半个小时后便查证回来。
“夫人,属下问过所有在寒潭附近寻找过公子的人,除了清风,在他之前的人,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个手环。
他们说这手环中带有金线,又这么别致,若是见过,他们一定会有印象的。”清舟如实的回复道。
“阿炎,若是这样,是不是,是不是慕白在他们离去后,曾经去过寒潭边?
有没有可能这手环是他故意留下,向我们求救的?”纳兰冰颇为紧张的看着张炎。
张炎紧皱着眉头,缓缓道:“极有这种可能。
但是也不能排除是其他人将这个手环扔在寒潭附近的。”
“其他人?那下面是万丈深渊与千年寒潭,怎么会有人烟?
谁会选择住在那个地方?”纳兰冰提出了质疑,她的理智总算一点点找了回来。
“有,夫人。
那下面确实有人家。
您去楚东的时候,属下曾经带人继续寻找公子的下落。
就在距离寒潭不远处发现了人家。
是一户农夫与他的女儿和女婿。 ”清风恍然大悟的对纳兰冰说着,若不是今天说起这件事,他早把那农夫一家忘到了脑后面去了。
“有这样的事情?
若是下面有人家,阿炎,他们有没有可能遇到受伤的慕白?”纳兰冰小心翼翼的看着张炎,内心很紧张他的回答。
清风与清舟对视了一眼,看到这样异常的纳兰冰,他们的心也一紧。
清风不忍心的道:“夫人。属下曾经将公子的画像给那老汉看过,老汉根本就没有见过。
说起来,那日意外发现了人家,属下心里特别的激动,就盼着有奇迹出现,公子就在他们家。
可惜啊?
就是因为太激动还误将那老汉女婿的声音误听成了公子的。”
原本眼神越来越黯淡的纳兰冰,在听到清风的话后,眼神突然一亮,“你跟了你家公子那么久,会听错他的声音吗?
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讲述一遍!”
清风忙将那日之事,极为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纳兰冰听完激动的猛的起身,声音有些轻颤,“快,前面带路,我们去那户人家,那人有八成是慕白,要快!”
“公子?怎么可能会是公子呢?他,他……”清风怎么也想不明白。
清舟狠狠的打了一下他的头,“猪,笨死了。
若他不是公子为何会在你要离去的时候猛然出声?
那分明就是在给你暗示!”
“冰儿,如今天色已黑,山路危险又难走,咱们明天一早再去吧,不差这一天。”张炎一把拉住了眼见要冲了出去的纳兰冰。
“慕白,慕白在等我,不行,不行,我要现在过去。”纳兰冰挣脱开了张炎。
“冰儿!”张炎又拉住了她,“你冷静些。
声音像并不代表他一定就是。
而且那是悬崖峭壁,就算白日都十分的危险,更何况是晚上。
你若不放心,就派人将所有出口都守住,咱们明日一早就出发,这样可好?
总不能慕白这刚有了新的希望,你再受伤吧?
若他真是慕白,他也一定希望你平安无事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纳兰冰这才冷静了下来,随后安排人将山中所有出口全部守住。
这一夜,纳兰冰与张炎无眠。
尤其是纳兰冰,她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眠,她无法确认那人到底是不是慕白,若他是慕白,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何清风就在眼前,他都不敢直言相认?而且,他又为何会成为别人的女婿呢?慕白,慕白,一定会是你,一定要是你,一定就是你,对不对?对不对?
翌日,天刚蒙蒙亮,纳兰冰等人便开始整装出发。
为了加快速度,他们所有人都策马而行,为了不引起诸葛风的怀疑,纳兰冰易容成了清舟的随护,一行十几人匆匆向隐寒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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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纳兰冰等人便开始整装出发。
为了加快速度,他们所有人都策马而行,为了不引起诸葛风的怀疑,纳兰冰易容成了清舟的随护,一行十几人匆匆向隐寒山而去。
到了隐赛山,清风便在前方带路,纳兰冰深吸口气,有些焦躁的跟在他后面,却始终一言不发。
清风凭着记忆终于带着众人來到了沐成铁的家,他指了指三间草房,“夫人,就是这。”
他的声音中露出了一丝紧张。
纳兰冰也五指紧握,也许这个时候,在场的很个人,内心都无法保持平静吧。
“进去!”纳兰冰冷冷的对清风说道。
清风点了点头,一边敲着门一边问道:“有人吗?有人在吗?老人家,在吗?”
沒有人应声。
纳兰冰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她用力一推,木门缓缓打开。
她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沒有人。
主屋,沒有人。
厨房,也沒有人。
清风突然有些慌了,“怎么,怎么会突然沒有人了呢?”
纳兰冰清扶了下满是灰尘的木桌,“灰已经这么厚了,他们走了至少十天半个月了。
大家四处找找,看看有沒有什么线索。”
纳兰冰看着空空的草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原以为,他们今日会相见的。哪怕不是他,也了去了她的心事,可是如今,她的心就这样被悬掉着,沒有着落。
张炎从厨房中拿着一个带着裂纹的熬药的砂壶走到纳兰冰的面前,仔细的闻了闻,“这是在厨房找到的。
这个药壶曾经熬过断骨的药。”
纳兰冰接过药壶,“一个普通农家,怎么会用得起紫砂药壶呢?看來,他们并不简单。
也许清风的突然到访惊到了他们,所以他们就搬走了。”
“夫人,这里有发现。”
纳兰冰正对着药壶发呆的时候,清舟的声音突然从最里间的屋子传來。
她与张炎对视一眼,忙跑进了内屋。
“什么发现?”纳兰冰有些紧张的问道。
“夫人,在这!”清舟指了指木床上的一个看不分明的图案,“这个明显是有人刻上去的,但是属下看不出來这个刻得到底是什么?”
纳兰冰轻扶着一个像“几”字型的刻图,沒有说话。
“夫人,还有,这床上还有刻图。”
“夫人,这里也还有。”
“夫人……”
随后,清风等人在木床的不同位置,陆续发现了不同图案的刻图。
纳兰冰看着这些看起來杂乱无章的图案,心中隐隐有些感觉,那个老汉口中的女婿,应该就是慕白,而这些刻图,就是慕白留给她的讯息。
“这到底刻的是什么东西?好像只是随便刻的,看不出來是什么。
也许是咱们太紧张了,人家只是无意刻的。”张炎看着那些个刻图,紧皱着眉头。
“这些个图案刻得不大,刻的位置又多半在人不注定的边角处,你觉得会是无意刻的?
说你木头脑袋,你果然符合这个称呼。
找一找这屋里可有笔、墨、纸、砚的,将这几有的刻图都拓下來。”
听了纳兰冰的话,张炎才有些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轻轻喃道:“怎么我就沒有注意到这些呢?”
清风在另一间屋子找到了笔墨,忙与清舟等人一同将刻图拓下。
片刻后,纳兰冰拿着所有的刻图图案,并将它们一一裁下,随后将这些裁下的图案,拼到一起。
“能看出來是什么吗?”她轻声的问道,心里已有了答案。
“好像是花!”清风有些不确定。
“是桃花!”这种舞文弄墨的事情,还是张炎要比他们清楚得多。
“桃花?”
纳兰冰点了点头,声音中充满着激动,但她却竭力克制着,“不错,是桃花。”
张炎此刻也意识到,只怕清风听到的确实是慕白的声音了,也只有他,才会有这种方法留下讯息。
“慕白,清风听到的声音,应该就是慕白了。
太好了,他还活着,真的太好了。”张炎的声音也很激动,只是他有些疑惑道:“慕白为何会留下这样的讯息呢?”
“也许他们要去的地方,与桃花有关吧。”纳兰冰目前还不敢相信那就是慕白,她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因为一旦不是,她根本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打击。
“夫人,属下想起來了,之前找公子的时候,发现这附近有一个桃花村。
他们会不会带着公子去了桃花村。”听了纳兰冰的话,清舟突然想了起來。
“那还愣着干嘛,咱们快去桃花村吧。”清风颇为急切的说着,如果不是他太过大意,也许早在一月前就可以找到了他家主人,如今他害得夫人空欢喜了一场,他心里很内疚,想着做些什么事來弥补。
于是清舟忙在前方带路,纳兰冰急切的跟在他身后奔向桃花村。
而与此同时,正在桃花村的慕白,坐在马车上,表面平静,内心却同样的焦急不安。
只因,沐心言今天就要带着他回苍北。
同坐在马车内的沐心言紧拉着上官慕白的手,轻笑道:“沐寒,高不高兴,咱们马上就要回家了。”
慕白看着她,苦苦一笑,在思索着对策,他很清楚,一旦到了苍北,他就更难脱跑而回了。看來,他留下的手环,留下的刻图都还沒有人发现呢。
冰儿,你到底何时才能來找我呢?我应该怎么办才能告诉你,我在这里呢?
“高是高兴,可是头还有些疼,咱们还是晚几天再走吧。”慕白脸色苍白的对沐心言说着,对他來说,能拖一天是一天。
这一个月來,若不是他施计,只怕他们十几天前,沐心言用完了最后一副药就要离开这里了。
沐心言轻挽着慕白的手臂,亲昵的说道:“阿爹有紧急公务,不能再耽搁了。
怎么头又疼了呢?
相公快躺下,我为你揉揉头。”
苍北皇上重病,恐怕此次将要撑不下去,所以急召沐成铁回国,沐心言说得倒是实话。
慕白皱着眉头,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一直在告诉他,今天不能走,今天一定不能走。
“我也不清楚,但头疼得厉害,应该不差这一天吧?咱们明天启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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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北皇上重病,恐怕此次将要撑不下去,所以急召沐成铁回国,沐心言说得倒是实话。
慕白皱着眉头,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一直在告诉他,今天不能走,今天一定不能走。
“我也不清楚,但头疼得厉害,应该不差这一天吧?咱们明天启程吧?”
沐心言望了望慕白惨白的脸色,有些心疼的说道:“脸色确实有些难看,我去问问阿爹,可不可以晚行一日,你乖乖等我。”
言闭,沐心言便跳下了马车。
慕白轻松了口气。
可惜令他失望的是,苍北皇帝的病情确实很重,他强撑着一口气就为了等待沐成铁回去,所以,别说一日,就是半日都耽搁不得。
终于,马车缓缓启动了。
上官慕白掀开车帘,看着渐行渐远的桃花村,心一片无奈。
陈年桃花别样红,微风伊人两相浓。冰儿,我们何时才能团聚?
沐心言看着他十分不舍的凝望着,有些紧张的问道:“相公,怎么了?”
慕白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住的久了,心里有些舍不得。”
沐心言这才放下心来,挽着慕白的手臂,笑道:“相公,别想那些不开心的,咱们马上就要到家了,应该高兴才是。
相公,咱们虽然私定了终身,但是还没有按俗礼过定,纳彩呢,你的伤也渐渐好了,咱们回去后就要筹备婚事了,我觉得……”
慕白疲于应对,唯有苦笑,冰儿,你再不来,我就要被逼着娶别人了……
纳兰冰等人赶到桃花村的时候,载着慕白的马车早已不见踪影。
桃花村就在距离隐寒山不远的地方,是个只有一百多人的小村子。但是这里虽然叫做桃花村,可整个村子却不见桃花。
“这就是桃花村?这里也没有桃花啊?”清风挠着头,不解的轻喃着。
清舟猛的打了一下清风头,“你叫清风,你倒是真的两袖清风了吗?”
“没有就没有,干嘛打我的头?”清风怒瞪着清舟。
“别用你那张女人脸来盯着我,还不快去打听公子的下落,若不是你太笨,说不定现在公子与夫人已经团聚了。”
“清”字辈的护卫,职位最高的就是清舟,也只有他敢这样数落清风,清风的头脑不是所有“清”字辈最灵光的,可是武功可是很高的。
果然,清舟此话一出,自觉做错事的清风便瞬间没有了脾气,乖乖的前去打探消息。
纳兰冰站在村口,神色凝重,因为她闻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味道。
片刻后,清风与清舟惊讶的跑到纳兰冰的面前,“夫人,夫人。
死了,全死了,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
尸体还是温的,都是一刀毙命,上至八十老太,下至嗷嗷待哺的婴孩,都被杀了,没有一个活口。”
慕白恐怕也不会想到,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沐威便带着几人屠杀了整个桃花村。
一切都只是因为沐心言看到了慕白刻在墙上的几个星星点点,虽然她并不知道他刻的星星点点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刻,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背着沐成铁命沐威在他们离开后将桃花村民全部杀尽,如此,便是有人找到这里,线索也全部切断。
纳兰冰身子轻晃,五指紧握,她刚刚就觉得不同寻常,那股血腥之味,她太熟悉了。
屠杀了全村,为什么?
难道是不想他们找到慕白吗?
张炎闻言,无法想纳兰冰一样保持冷静,他忙跑到村内去查看情况。
纳兰冰思虑了片刻,轻轻道:“看来,有人不想我们找到慕白。
走吧,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纳兰冰带着人在村子里走了一圈,村子不大,一共就三条街,所有的人都死在了自己的家,在他们被杀前应该被下了**。
村子有一口井,纳兰冰派人去查了查,果然,井被下了**。
随后,纳兰冰停留在一间很干净,但是无人居住,也没有尸体的草屋外。
张炎也而色沉重的走了过来。
“有两个孕妇,十几个不足十岁的小孩也都被杀了。
不知道是谁干的,简直没有人性,丧尽天良。可恶之极,可恶之极。
丫头,那些无辜的村民,死得太惨了。”
“你放心,他们的命,会有人给他们偿。”纳兰冰是不会容忍有人以慕白为由残害这么多无辜的生命的。
纳兰冰指了指眼前的房子,“这个房子收拾得很干净,却人去屋空,极有可能是慕白与那农家住的地方,咱们进去看看,如果那人真是慕白,他一定会留下线索,让我们可以找到他的。”
张炎点了点头,跟着纳兰冰进了草屋。
一入屋,纳兰冰就冷冷一笑。
张炎好奇的看着她,“有发现?”
“这里有与深渊下草屋同样的味道,我想我的判断没有错,他们在桃花村应该就住在这里。”
确定了这就是他们的住处,纳兰冰便开始仔细查看屋内一切可以刻图的地方。
“什么味道?我怎么没有闻到?”张炎仔细嗅了嗅,仍然没有什么发现。
纳兰冰白了他一眼,“你这木鱼,除了能闻出各种草药,还能味到什么?
是茉莉花头油的味道,但是这个茉莉头油除了茉莉,应该还有一种很特别的香料,所以味道很特殊,我闻过一次,就记得。
这一次,他们格外小心,煮药的药壶都没有留下。
应该说,所有他们用过的东西,都没有留下,甚至还杀了这么多人来灭口,若不是这特殊的头油,我还真不敢确定,这个屋子就是他们所住之处。
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这么小心呢?”
就在纳兰冰百思不解的时候,清舟等人又有了新的发现,“夫人,您来看。”
纳兰冰闻言忙转身而去,清舟在墙壁上发现了几个点点,但可惜的是,点点上面满是杂乱无章的划痕,已经看不出它的个数与位置。
纳兰冰只觉得这些点点很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曾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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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闻言忙转身而去,清舟在墙壁上发现了几个点点,但可惜的是,点点上面满是杂乱无章的划痕, 已经看不出它的个数与位置。
纳兰冰只觉得这些点点很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曾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这,应该是不懂事的小孩子随意乱划的吧?”应声而赶来的清风轻轻的说道。
纳兰冰摇了摇头,她刚刚还不懂那些人为何要杀人灭口,如今看了这墙壁,她想她明白了,“这肯定不是随意乱花的。
是有人想要破坏慕白留下来的讯息。
慕白,我肯定那人一定就是慕白。
慕白,我的慕白果然没有死,他没有死。”
纳兰冰轻抚着那些划痕,那沉寂了许多的灵气,瞬间回归。
张炎等人都很奇怪的看着她,他们都不明白为何她突然之间就确定清风所说之人就是慕白了?
之前她一直极力的冷着情,沉着气,就是始终还无法确定那人是不是慕白,她害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为何你突然这么肯定?”张炎不解的问道。
纳兰冰深吸了几口气,忙着平复她激动的心,然后才道:“你看这虽然有划痕,但是划痕很乱较轻,可能是破坏之人时间紧迫所致。
所以我们若要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到下面的一些图案的。”
接着纳兰冰指了指墙上的图案,又道:“看,这个是什么?”
张炎起初看不分明,紧皱着眉头,随后突然顿悟,“是棋盘,刻的一个棋盘。看来那些不规则排放的星星点点应该就是棋子,是棋子。”
“没错。这里是棋盘,但是这几个星点未必就是棋子。
棋盘是慕白在告诉我,是他,那个人就是他。
我们曾经是以棋局而结缘,这是他给我的暗示。
至于这星点应该是他在告诉我们,他的去处,只是这讯息被人发现,所以遭到了破坏。
看来,慕白此时的人身自由被限制住了。
不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纳兰冰对此有不同的见解。
“何以见得没有生命危险呢?”张炎很是不解地问道。
他真的很佩服纳兰冰,也只有她能从这一堆乱七八糟的刻图上看出慕白流下的讯息。他认识慕白的时间明明要比她久了许多年,却是什么也没看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惭愧。
“以清风讲述的情况来看,那老汉分明是将慕白当作了他的女婿。
以慕白的绝色与气度,只要他女儿是个正常女子都会爱上他的,所以起了据为己有之心也很正常。
所以,我相信她一定是看上慕白了,所以才急急的带着他离开,想要将他绑在身边,而慕白掉落悬崖,没死是命大,必定身负重伤,所以才只能虚与蛇尾,忍辱负重,等待时机离开。
所以,慕白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纳兰冰轻轻的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究竟去了哪,她明明觉得这些个点点很熟悉,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听纳兰冰这么一说,大家总算放下了心,“太好了,公子,公子没事,公子,还活着。”
“是啊,这就知道我们公子没有那么容易死的……”
大家都很激动,眼眶都通红,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实在是太重要了。
他们之所以会存在,会活下来,会有今日都是因为公子,这段日子以来,若不是还有为公子报仇的信念可以支撑,他们可能就要集体随公子而去了,因为没有了公子,他们这些为公子而生的护卫,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张炎也点了点头,太好了,慕白还活着,实在是太好了,冰儿总算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了。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张炎看着乱得看不出头绪的图案,问道。
“清舟,你召集所有清字辈的人,再给文天发信号,让他带着山庄所有人,以这里为中心,向四周寻找可疑之人,天黑之前若没有发现就收队吧。
如果那时还没找到,那就代表我们彻底错过了慕白。”纳兰冰声音低沉的说道。
“彻底错过了慕白?
你怎么可以说得这么冷静?难道你不担心慕白被迫娶了别人?”张炎看着刚刚还有些激动,现在已完全冷静下来的纳兰冰,很不解的问道。
“激动,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身体都快不能控制的颤抖了,但我更清楚,想要找到慕白,光激动是没有用的。
阿炎,如果娶了别人可以换他性命无忧,我不介意,甚至不介意他被迫与人洞房。
因为没有任何事情比死亡更可怕。
但前提是他的心没有变。
我相信他,他的心永远都不会变。
至于那些个其他女人,我只能说,以后的慕白,只能完完全全是我的。
咱们走吧,慕白还没有死,有些事情要从新布置了。
记住。这个消息要对外完全封锁,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尤其是诸葛风。”
“是,属下等明白。”
布置好一切,纳兰冰与张炎就回了别院等消息,却在别院门口看到了傻站着的司徒严尊。
“严尊,你怎么不进去?站在这做什么?”张炎疑惑的问道。
倒是纳兰冰心里有了计较。
“文媚不见你。”纳兰冰用的是肯定句。
司徒严尊点了点头,声音紧绷,“我向皇上告了假,从今日起,我不吃不喝不上朝,直到媚儿肯见我为止,你们进去吧,不必理会我。”
纳兰冰挑了挑眉,没想到那么冷,那么硬的汉子,会这么痴情,她打赌,文媚最后一定会投降的,看来,她要准备为文媚操办嫁妆了,文媚那丫头吃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大的罪,是应该好好被人疼惜了。
“加油,我看好你!”
纳兰冰扔下了这句话,就拉着张炎进了别院。
入夜,清舟与清风还有文天三人,风尘仆仆而回,却全无收获。
“主人。从桃花村到城中的路我们都找过了,没有。”文天有些愧疚的说道。
“意料之中,看来,他们应该是向城外而去。
文天,你通知所有宝芝林药铺,让他们时刻留意着慕白的消息。
累了一天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说是意料之中,可纳兰冰心中也很是失落与担忧。
她拿着酒壶,独自坐在屋顶之上对月而饮。
张炎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屋顶,这把夺过她的酒壶,仰头就是一大口,“喝酒要有人陪才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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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意料之中可纳兰冰心中也很是失落与担忧
她拿着酒壶独自坐在屋顶之上对月而饮
张炎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屋顶 这把夺过她的酒壶仰头就是一大口“喝酒要有人陪才不寂寞”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纳兰冰纠结的看着张炎
张炎看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心疼道:“还在想那些星星点点呢想不出來就不要想了你这样逼自己也是沒有用的
说不定你不想的时候就灵光乍现有了意外的收获呢
不要再揪你的头发了再揪下去只怕要揪光了难道你准备去庵堂做尼姑吗”
“我的心静不下來明明是很熟悉的东西明明那个答案就要呼之欲出可偏偏就差了那么一步
我不知道慕白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我知道他目前性命无忧但我更知道有可能他正面临着被人胁迫的境地我害怕若是不尽快找到他说不定他所面临的情况会越來越不利越是这样想我的心就越静不下來
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纳兰冰说完无力的倒在屋顶呆呆的望着天空
张炎缓缓躺在她的身边温柔的说道:“丫头静下心來将自己放轻松
你与慕白心灵相通你一定会想到那些星点的意思
我相信你只要你能静下心來 你一定行的你是我见过的女子中厉害的……”
张炎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竟然渐渐就让纳兰冰浮躁的心慢慢安静了下來
张炎继续开导她如今他能做的也就是这样守在她的身旁直到慕白回來为止“丫头敞开了心才能看得更深想得更远
你看看这神秘而又深邃的星夜 如果不是因为它的博大与广阔怎么可能将所有的星星都包罗在其中呢
呵呵你也不要再逼自己也不要将一切想得太过复杂说不定慕白刻的那些点点就是这夜空中星星呢
你看这些闪着光晕的繁星有多美开心些至少总算知道慕白还活着至少你们生活在同一星空下对不对”
一直无精打采的纳兰冰听到了张炎的话脑中突然闪过了什么
她猛的起身一把拉住张炎“阿炎你刚刚说了什么”
张炎愣住他说了什么“我我沒说什么啊
我只是说至少你们还活在同一星空下”
“不是不是这一句上一句上 一句”
“星空很美”张炎不太确定的看向纳兰冰
纳兰冰白了他一眼有些急切的道:“不是这句前一句再前一句 ”
张炎想了想“说不定慕白刻的那些点点就是这夜空中的星星是这句吗”
纳兰冰思索着张炎的话又回想着桃花村草屋内墙壁上的隐约可见的点点又望了望天上的繁星片刻后她激动的摇晃着张炎“阿炎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我知道了”
张炎还有些弄不清状况不解的问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慕白刻的是什么了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了
阿炎快起來召集清舟等人 明日咱们就去找慕白”纳兰冰一边说着一边生龙活虎的跳了起來随后 一跃而下忙去召集人來商议
张炎呆呆的看着恢复了生气的纳兰冰微微一笑她的开心她的激动就是这样远远的看着她的背景 都能感觉到看着这样的她哪怕她的开心不是因为他他也觉得很幸福
不过张炎突然发应了过來于是也忙跳下屋顶“慕白到底刻了些什么他到底在什么地方你到是说清楚”
不到片刻所有人便都集中在 别院的主厅内纳兰冰坐在主位之上眼中满是光彩含笑的看着从人
难怪好奇会害死猫果然是有一定道理的此时张炎就坐立不安的等待纳兰冰來揭开谜題还不断催促道:“别卖关子 了到底慕白刻了些什么他在什么地方”
纳兰冰挑了挑眉然后道:“他们带着慕白去了苍北”
厅内的所有人都非常的疑惑苍北
张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苍北为何是苍北”
纳兰冰知道他急着想要知道答案故意坏坏的不回答他反而对清舟说道:“我暂时还沒有办法离开天南既然知道了慕白的去处你们明日就动身去苍北吧
他们既然用得起紫砂药壶有能将整个村屠尽一定不是一般人
很有可能是苍北的达官贵人你们就去苍北都城寻找慕白他十有**在都城内
不过他应该受了伤或是被人囚禁了不然不会只留下讯息却不能來寻我们
所以他应该极少能出门你们到了北都若是用他的画像來寻人只怕很难找到
竹桃与清扬已经垄断了当地的药材又控制了所有的小叫花子让他们出动会不引人注目
清风不是学过丹青吗将那老汉的模样画出來让他们去打探消息
他们见过清风所以清风还是暂时就在这里清舟明日带着老汉的画像先行离开
等我处理好了诸葛风我会去苍北与你们汇合
到了苍北一定不能打草惊蛇否则慕白恐怕会有危险”
“是属下遵命”
大家一听要去寻找他们公子情绪都分外高涨
只有张炎还在苦着脸极郁闷的道:“丫头你到底怎么猜到的你再不告诉我我今夜就无法入眠了你不会这么狠心吧”
纳兰冰失笑的摇了摇头轻轻道:“好啊你毕竟是我徒弟而且一直以來你这么疼为师为师是应该告诉你的
其实还是因为你我才想到答案的”
纳兰冰已经好久沒有以师傅自居了她这么一说张炎的脸居然又红了她很无语她实在想知道张炎的脸皮难道是纸糊的
张炎越听越糊涂怎么是因为他呢
“怎么会是因为我我自己都不大清楚”
纳兰冰戳了戳他的脑袋“笨阿炎你这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还是我解释给你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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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越听越糊涂怎么是因为他呢
“怎么会是因为我我自己都不大清楚”
纳兰冰戳了戳他的脑袋“笨阿炎你这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还是我解释给你听吧”
张炎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快说快说”
“起初我的注意力过多的放在了棋盘之上以为是慕白摆的什么棋局可是因为刻图被划花了所以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棋局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你说那可能就是天上的星星不要想得太过复杂我才恍然大悟
慕白留下的根本不是棋局就是简单的星星北斗七星以及北极星
北极星直指正北就是苍北的都城北都北斗七星就好比苍北七大洲所以我才确定慕白去了苍北
如果他不是去北都大可只刻上北斗七星就好不必刻上北极星所以他极有可能去了北都”纳兰冰为张炎解释道
张炎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傻傻一笑“听你这样说我才明白过來
如今总算知道慕白的下落你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只是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慕白沒有死你还要报仇吗”
纳兰冰看着张炎想也不想的点头说道:“当然要报
慕白沒有死是他命不该绝可不是因为诸葛风的手下留情”
张炎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她“二皇子、三皇子甚至是六皇子都已经死了还不够吗还要继续报仇吗”
纳兰冰知道张炎那颗豆腐心又犯起了软病可他忘了有些人的霸道与无耻是不会因为你的心慈手软而有所收敛的
她已经失去过慕白一次这一次她要解决掉一切会伤害掉慕白的事物这也是她虽然心急如焚的想要见到慕白却强迫自己留下的原因
“阿炎情之所动善之所念是要看人的
诸葛风如果知道慕白还活着会怎样他会放过慕白吗他自以为天子自以为坐拥天下掌握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便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杀人陷害强占**手段卑鄙可配为一国之君
他高高在上多年玩弄权术多年鹤立朝堂多年已经习惯别人的卑躬屈膝习惯别人的阿谀奉承习惯牢牢掌控着一切
所以当他遇到不能掌控的我与慕白时便变得极为的愤怒与不能容忍
这样的他根本就不会放过慕白也不会放过我
如果我想与慕白安宁的生活下去只能等到他江山崩析或者他命丧九泉
而时至今日我已沒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
阿炎我帮着皇后出谋划策但却不能嫁给大皇子为妃就不是皇后眼中的自家人而是外人
一个外人知道她那么多的秘密她是不会放心的
我表现得越强悍她对我就越不会放心
到最后的结局必然就是狡兔子走狗烹
所以无论是因为诸葛风还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这个仇就如箭在弦上不得不报不得不发了”纳兰冰第一次向张炎解释这么多
因为她知道张炎这家伙是个单思维的动物她不说得清楚、明白靠他自己去领会他根本领会不了那么多弯弯
张炎这才明白纳兰冰如今的处理这样的艰难他轻叹了口气“原來是这样原來这里面还有皇后的问題怎么我沒想到呢”
纳兰冰失笑“我的乖徒儿哪点都好就是一根筋”
“我知道我沒有慕白聪明你是不是已经开始嫌弃我笨了”张炎有些紧张的看着纳兰冰生怕纳兰冰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纳兰冰闻言收起了笑意很认真的望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的说道:“阿炎你记住我就是喜欢一根筋的你这才是独一无二的
这几个月來谢谢你如果沒有你的陪伴也许我早已撑不到今日还谈和与慕白团聚
阿炎友情往往比爱情更加长久更加无坚不摧”
纳兰冰的话瞬间让张炎进入了飘飘然的状态直接导致他今夜失眠直达天微放亮时才伴着这句话悄然入睡口中还喃喃着“更长久更长久……”
翌日纳兰冰一大早便去了行宫既然确定了慕白还活着这么好的消息当然要马上告诉给了然了
“婆婆”纳兰冰轻唤着正在坐禅的了然
了然睁开了眼微微一笑那笑容略显疲惫
“总算回來了一切还顺利吗”了然有些虚弱的说着
纳兰冰见此心下一紧忙坐在她身旁为她诊脉
了然一把翻过手腕笑了笑“年纪大了沒有什么的”
纳兰冰是什么人这种小手段的敷衍怎么能过得了她的眼呢
她脸色凝重的看着了然“婆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相瞒的吗
我离开这几个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了然摇摇头脸上仍是那淡然无波的慈爱笑意“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疑我能出什么事你别忘了我自己也是一身的医术可以照顾自己的你的事情办得可还顺利”
“婆婆
您眼底青黑面色苍白身子轻虚不定气息混乱不畅怎么可能会沒有问題
您一向懂得养生身子是极好的却无意外怎么可能突然如此”纳兰冰心中有些急切的说道
随后又轻附在了然的耳畔用手挡在嘴边轻轻道:“婆婆儿媳要告诉您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慕白沒有死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所以您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我们一家人还要团聚共享天伦呢”
“啪”了然手中的佛珠猛的掉到了地上
她眼中含泪神情激动却不敢声音过大只能压抑的道:“这这是真的吗”
纳兰冰郑重的点了点头“婆婆让我给您诊脉吧”
了然这次不再坚持轻叹口气伸出了手
片刻后纳兰冰大惊的看着了然不敢相信的问道:“怎么怎么会中毒婆婆您怎么会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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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郑重的点了点头,“婆婆,让我给您诊脉吧。”
了然这次不再坚持,轻叹口气,伸出了手。
片刻后,纳兰冰大惊的看着了然,不敢相信的问道:“怎么,怎么会中毒?婆婆,您怎么会中毒?”
了然拾起地上的佛珠,只道了句,“万般皆是命。”
命?她纳兰冰最不信的就是命,若是她遵从了命运的安排,她怎么可能隔世重生,亲自报仇呢?在她眼中,命这个东西,是要靠自己来创造的。
她冷冷一笑,“皇上,是皇上下的毒,对不对?这毒应该不是近期才中的,从脉相上看,极有可能是你们第一次被他挟持时,就下了毒。
难怪当时他那么容易就将我祖母以及母亲放了回去,原来是早有安排。
这毒也很厉害,都是逃过您的眼睛。”
“是啊,我思来想去,应该是那日他对我们下了毒。
那日他命人布了茶水与糕点,极力邀请我们吃,我觉得有异,还查看了一番,除了有股特别的花香,确是无毒,才让你母亲他们用的。
没想到还是中了招。
我记得那日屋中满是兰花,也许问题出在兰花上吧。”了然努力回想着当日的一切,缓缓的说道。
“若是问题出在兰花上,只怕婆婆当日也会察觉到的。也许那糕点和兰花都有问题。
不过,目前我还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什么毒。”纳兰冰紧紧拉住了然的手,“婆婆,儿媳答应您,一定会治好您的。
一会儿儿媳再给您细细诊下脉,过两日我再配些药来。”
了然点了点头,原本她还怕纳兰冰知道了真相,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直接入宫找诸葛风算账,更怕她会因此而受制于诸葛风,做起事来畏首畏尾,总是有所顾及。她早作好打算,安排好一些事情之后,就自行了断,绝不拖累纳兰冰的,如今得知慕白未死,她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这么多年,她太过渴望与慕白一起生活了。
“好,好!
只是,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又……”
“婆婆,事情是这样的……”
纳兰冰低声轻语的向了然讲述了整个过程,随后又为她诊了脉,施了几针,才离开了思兰宫。
此时,清舟等人也准备好了一切,就在纳兰冰去思兰宫的同时,他们已借着隐寒山的密道向苍北出发。
纳兰冰回到别院后,便忙命人送信给已经回到宫中的水逸俊,让他派人查看她两位弟弟是否有中毒的迹象。
随后她换了宫服,准备进宫向皇后请安,就在此时,黄文天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主人,不好了,主人,不好了!”
黄文天少年老成,很少如此失色,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纳兰冰冷然的看着他,“到底何事,如此慌张?”
黄文天看着纳兰冰,心里里微叹,他家主人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拨开云雾,却又面临着另一种伤心,他突然就有些不忍心将一切告诉给她。
纳兰冰见文天突然不语,冷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到底怎么了?”
文天这才心疼的说道:“主人,云曼郡主死了,尸体在北郡王府后门处的后巷被发现,如今应该还在那,张青武——”
文天的话还没有说完,纳兰冰已风一般的冲了出去,她急奔到马厩,牵起一匹宝马就像北郡王府而去。
文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纳兰冰已不见踪影。
文媚看着望着纳兰冰离去的方向,还未回神的文天,轻轻推了他一把,“她是咱们的主人,哥哥莫要有其他肖想。
主人的心里可只有公子一个人。
别愣着了,咱们也赶紧赶过去吧,云曼郡主是主人唯一的手交帕,她死了,主人指不定有多难过呢。”
“什么肖想不肖想的,胡说些什么。”文天被说中了心事,忙红着脸斥责道。
随后与文媚也赶向了北郡王府。
纳兰冰的马驾得飞快,不到快到时辰便赶到了云曼所在的后巷。
她下了马,缓缓走向一堆侍卫圆围之处。
她五指紧握,冷声道:“让开。”
那些侍卫并不认识她,但却被她身上所散发的寒冷杀气所慑到,有些弱弱的道:“你,你什么人?这里是杀人现场,也,也是你能--来的。”
“滚开!”纳兰冰手臂一挥,那侍卫竟被震得老远。
她满眼通红,怒杀之气直冲云霄的说道:“我要检查云曼的尸体,挡我者死。”
她言闭,侍卫便团团将她围住。
正在与孙仵作一同检查云曼尸体的张青武此时发现了纳兰冰,于是忙走了过来,斥退了侍卫,“永安县主,本官知道你与云曼郡主关系极好,也知道您对验尸与断案颇为在行,您这边请。”
北郡王妃知道云曼的死讯就晕死了过去,北郡王看到了云曼的尸体后,铮铮铁汉也倒了下,司徒严谨看到云曼的尸体后,当场就疯狂了,随后被司徒严尊一掌劈晕,抗回了家。
皇上、皇后与太后知道后全部震怒,命大理寺一个月内必须破案,否则他不但乌纱不保,就连这项上人头只怕也要保不住了。
纳兰冰的出现,让他眼前一亮,多敏与江老太君的案子,若是没有她,只怕根本就破不了。
纳兰冰跟着张青武来到云曼的尸体旁,走得越近,血腥味便越重。
血,云曼尸体旁到处是血。
“云曼!”虽然有了心里准备,但是当纳兰冰看到云曼的尸体时,她还是心痛的大叫出声。
纳兰冰缓缓跪下,身体紧绷,双手五指紧握,指节泛白也不肯松开。
太惨了,云曼死得太惨了。
“郡主是被人活生生徒手破开肚子,硬挖去孩子与紫河车而死,死不瞑目。
老夫验尸几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残忍与凶狠的凶手,毫无人性可言。
也难怪北郡王看到了郡主的尸体后,当场晕倒了。”孙仵作也很惋惜的说道。
纳兰冰没有说话,只是眼眶通红的将云曼身上的白布打开,只见她腹部有着边缘参差不齐的血洞,血洞有一女性拳头那么大。
已断了气的婴孩就躺在她的身边,惨烈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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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沒有说话,只是眼眶通红的将云曼身上的白布打开,只见她腹部有着边缘参差不齐的血洞,血洞有一女性拳头那么大。
已断了气的婴孩就躺在她的身边,惨烈之极。
她要拼命的克制,才能让自己保持冷静,可身体仍然不住的颤抖。
云曼的死对她的打击,丝毫也不比竹文与慕白离世时的小。
她的心,在无法抑止的流血。
云曼流了多少,她只会流得更多。
云曼是她在这里唯一的女性知己,一直以來她用特有的女性温柔与单纯,潜移默化的温暖着纳兰冰,尤其是在慕白发生了意外之后。她一句暖心的话,一个拥抱,都给了纳兰冰无限的力量。
所以纳兰冰对云曼的好,可是真心实意的。
尤其她心里一直羡慕着云曼的单纯与幸福。
云曼自小被父母与兄长疼爱长大,长大后又如愿找到了一个疼爱她,忠情于她的夫君,人生平坦,无风无浪,简单、充实却很幸福。
云曼轻易得到的,却是她三世为人一直所期盼的。
所以自从与云曼成为好友之后,她一直在尽她最大的努力來保护着云曼,就是希望她能将这份单纯与幸福继续下去,因为她得不到的,她希望她的好友能够得到。
她设想过许多云曼的未來,甚至想过,以后可以做儿女亲家,却从未想到过,会有今日这么凄惨与血腥的结局。
她的心,说不出的疼。
她紧咬着牙,已隐隐有了血甜之味,也不敢放松。因为疼,才能令她记忆深刻,才能恨得刻骨铭心。
突然,纳兰冰跪在云曼面前,她在心中默默的发誓,不找出凶手,她决不与慕白团聚。
“一个‘巳’字,这是什么提示?”张青武站在云曼右手边的地方,看着她临死前写的一个模糊不清的一个字。
所有人都知道,一个被人杀害的死者临死前留下的字,一定是最重要的线索。
纳兰冰悲痛过后,缓缓起了身,云曼惨死,必定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她走到张青武身旁,也仔细查看起云曼留下的字。
张青武也知道纳兰冰与云曼关系非常好,于是道:“永安县主可知道郡主留下这个字的意思?是否有可能是凶手的名字中带有这个字?”
纳兰冰看也沒看张青武,开始查看环境证供能给她提供哪些信息。
她一边查看,一边说道:“张大人,如果你是凶手,你会不会任由死者留下你的名字,放任不理呢?
云曼人很单纯,但却很聪慧。
那么聪慧的她,怎么会留下凶手的名字,让凶手破坏掉呢?”
张青武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虽然他不愿意,但是他必须承认,纳兰冰确实比他更适合破案。
纳兰冰仔细查看完周围的环境证供后,便走到孙仵作的身旁,“除了腹部的致命伤,孙大人还有其他发现吗?”
孙大人拾起云曼的手,指着她指甲说道:“郡主的指甲中有绿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令人费解。
至于其他的,还沒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纳兰冰点了点头,“孙大人的验尸本事,是咱们天南数一数二的。但是云曼死得太惨,为了早日找到真凶,为了早日替云曼报仇,我要再为云曼验一次尸,希望孙大人能协助我。”她又看向张青武,“也希望张大人能同意。”
“老夫沒有问題。郡主死得却实太过可怜,那凶手太沒有人性了。”孙大人率先表了态。
反倒是张青武有些犹豫不决,“这,这不大合规矩啊。”
“什么是规矩?规矩是死的,破案才是最重要的。
否则张大人怎么向北郡王与皇上交代呢?以云曼的身份,有些事可是耽误不得,否则张大人的乌纱还真的不好保啊。”纳兰冰冷冷一笑,说起话來是毫不客气。
张青武闻言,心里虽然不悦,但也知道纳兰冰所言非虚,于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此时,司徒严尊也匆匆赶了过來。
看到云曼与孩子的尸体,也是紧握着拳头,脸色铁青。
“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居然如此狠毒,如此沒有人性。”
“杀人一定是有原因的。
原因无外乎仇杀、情杀、为钱、或者是杀人灭口。
以凶手的残忍手法,极像是仇杀,但是以云曼的个性來说,应该不会与人结仇的。
情杀更不可能。
为钱?也一定不是。
杀人灭口,倒是有可能,只是,如果是杀人灭口,沒有必要用这种沒有人性的方法。
目前,我的思绪也比较乱,等我为云曼再做个详细的验尸,再去找你与严谨了解情况。”
纳兰冰言闭后,便与孙大人等一同去了大理寺。
至到深夜,纳兰冰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别院。
她走到花园,便看到了正在独自饮酒的张炎。
她知道张炎与云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此刻心情也一定很难受。
“阿炎!”她轻轻坐在张炎的身边。
他的眼圈红红的,显然哭过。
声音有些嘶哑的说着,“那傻丫头前些日子还向我显摆她做的极丑的小孩衣服,还被我取笑了好久,怎么今日,今日就……”
他的眼中又泛起了泪光。
“云曼死于失血过多,指甲中有些绿色的东西,我觉得是皮屑,应该是凶手徒手将她腹部剖开时,被她不小心抓到的,随后凶手残忍的从她腹中撕拽掉她的孩子。
她忍着剧痛,留下了关于凶手的讯息。
但是她留得很隐讳,我还沒有思路。
我为她验尸,也沒有什么其他发现。
只是可以确认,凶手若不是武功高强者,就是天生神力者。
但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云曼指甲中的皮屑为何是绿色的?
张炎何有听说过什么人的皮肤是绿色的?”纳兰冰将自己目前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來,她希望张炎也能参与到为云曼找出真凶的队伍中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心中的悲痛。
“绿色皮屑?绿色?”张炎不可置信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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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云曼指甲中的皮屑为何是绿色的?
张炎何有听说过什么人的皮肤是绿色的?”纳兰冰将自己目前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她希望张炎也能参与到为云曼找出真凶的队伍中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心中的悲痛。
“绿色皮屑?绿色?”张炎不可置信的问道。
纳兰冰点了点头,“绿色,确实是绿色。
我反复验证,那确实是皮屑。
所以,阿炎,从现在开始你就有了任务,你要翻查所有医书,找出有没有什么药物可以使人的皮肤变得绿色。
而我要翻查所有游记,看一看有没有什么稀少的特别人种的皮肤有绿色的。
这是目前比较重要的一个线索。
另外的一个线索,就是云曼留下的‘巳’字。”
纳兰冰一边说,一边沾了些酒,将这个字写在了石桌之上。
“‘巳’?为什么是这个字?凶手的名字?”
纳兰冰用回复张青武的话回复了张炎。
“你说得有道理。那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呢?明日我去找严谨问一问,也许他能知道些什么。”张炎挠着头,这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对于这个字,纳兰冰心中有自己的理解,只是结果太让她震撼,让她不确定,她还得再想想,再想想,在她没有想清楚之前,她不准备告诉给任何人。
“明天我与你一同去找严谨,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他。”纳兰冰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壶,“别喝了。天色晚了,快去睡觉吧。明日起与我一起为云曼找出真凶。”
慕白没出意外之前,就在别院中准备了一间张炎的房间,慕白出了意外后,张炎十有**就住在别院之中。
听了纳兰冰的话,张炎忙起了身,他也憋了满腔的怒火与伤痛,如今知道可以为云曼做些什么,自然要去准备准备。
张炎知道纳兰冰的心情也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于是安慰着,“你也早些休息吧。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找出杀害云曼的凶手的。”
随后纳兰冰与张炎都各自回了房。
可是他们都没有休息,而是一个专研起医书,一个翻查着游记。这一夜,注定无法安眠。
翌日,纳兰冰与张炎正准备去将军府找严徒严谨的时候,皇后派人传来了口信,请纳兰冰即刻入宫。
于是,纳兰冰与张炎一同去了皇宫。
到了宫门口,张炎因为无召,只能在宫门口等待纳兰冰。
纳兰冰到了北凤宫,刚要向皇后行礼,却被她一把拦住。
“都不是外人,不必行礼了。”皇后神色憔悴,眼中还有泪痕。
“今早本宫派人去看了姐姐。云曼死了,姐姐一下子老了许多,而且还卧病在床,一病不起。
本宫今日唤你来,其中之一就是希望你能去为她治病。”
“娘娘就是不开口,看在云曼的份上,纳兰冰也会尽全力治好王妃的病。
只是,只怕王妃这是心病,药石无力。”纳兰冰心情沉重的说道。
“是啊,是心病。
云曼死得太过突然,又太过可怜,别说姐姐,就是本宫一时都难以接受。
可是,活着的人,还是要活下去。
姐姐除了云曼,还有儿子呢,还有王爷呢,总得要振作起来。
其二,就是诸葛长恭近来风头极旺,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当初明明将他贬了庶人,发配到了边疆,后来因为他身体的原因,准他留在京中,又准他以庶人之身,享皇子待遇也就算了,如今又将曾经属于南宫家的兵权全都交给了他。
这简直,简直不可思议。
这个梁辛子也越来越办事不力,本宫几次暗示他加大药量,怎么皇上的身体反而越来越好了呢?
永安可有什么好的办法?”云曼之死皇后是挺难过的,但终究还是她儿子的皇图霸业更重要。
纳兰冰冷笑,皇后命她为王妃治病只怕是个借口,毕竟云曼刚死,她又与云曼感情深厚,她不好直接开口提及大皇子夺储之事,于是才找了这么个由头。
至于梁辛子,那是她推荐给皇后的,自然是她的人,她没下命令,梁辛子怎么会随便加大药量呢。
纳兰冰故意思考了许久,才缓缓说道:“皇上虽然渐渐迷恋上了炼丹,但他仍是玩弄权术的一把好手。
而且,皇后可清楚皇上为何突然迷恋起了炼丹呢?
是因为他突然在床地之事上力不从心了。他觉得这是一个男人衰老的开始。
说白了,他炼丹,是因为他不想老,更不想死。
自然,他最最不想的,就是让位了。
以前,皇子众多,母族繁杂,他可以暗中平衡。如今大皇子风头过胜,隐隐有超过他这个皇上的势头,他怎么能不着急,怎么会不想办法平衡大皇子的势力呢?
此时,没有母族的诸葛长恭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他没有了母族,他想要成事,只能依靠皇上。这样的人,对皇上来说,可比大皇子安全多了。
诸葛长恭如今兵权在握,又有来自南疆的军师,想要暗算他可不容易。
而且,纳兰莞与诸葛长恭是什么关系?无论从哪方面考虑,纳兰莞都是全力支持诸葛长恭的。
这个时候,咱们要从长计议,若是超之过及,只怕会引起皇上的怀疑。”
“那怎么办,本宫只能眼看着他骑在我皇儿之上吗?”皇后脸色满是不甘。
“诸葛长恭是皇上故意提携来平衡大皇子势力的,皇上不会轻易让他倒下。
但是他身边的人,皇上可是没有那么多心情去理会的。娘娘不妨从他身边之人入手,断了他的左膀右臂,然后等到大皇子手中兵权足够多的时候,就直接……”纳兰冰虽然没有将话说出来,但是意思很明显,就是大皇子手中兵权足够多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起兵造反了。
“这……这不好吧,这可是大逆不道啊。”皇后有些犹豫。
夺位也有流芳百世与遗臭万年之分。
“皇后娘娘应该信任我,我既然这么说,就有办法让大皇子所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必定会流芳百世。”
纳兰冰这样一说,皇后总算安下了心,同时也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那就是,一旦成事,纳兰冰必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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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应该信任我我既然这么说就有办法让大皇子所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必定会流芳百世”
纳兰冰这样一说皇后总算安下了心同时也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那就是一旦成事纳兰冰必不能留
随后纳兰冰又交待了些事情才离开了北凤宫
她从北凤宫出來后便向水逸俊的行宫而去
然而她走到一半的时候居然碰到了纳兰莞
只是……
“这不是莞贵妃吗怎么做了贵妃就不认识自家妹妹了走得这么匆忙”纳兰冰故意挡住了纳兰莞的去路
如果放在平日她是极讨厌看到纳兰莞那一脸假笑、假善的丑恶嘴脸就是碰到了也会想法子绕路走可今日的纳兰莞太过奇怪奇怪到她想一探究竟
纳兰莞头带着带面纱的纱帽当她看到纳兰冰后也想着绕路而行却沒想到一向不喜欢理睬她的纳兰冰这一次居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纳兰莞深吸了口气然后轻笑道:“哟我还当是谁呢原來是五妹妹啊
前段时间不是听说五妹妹因为上官公子之死伤心过度到了然师太那去礼佛了吗
怎么会突然回來了呢
哎人死不能复生妹妹也不要太难过”
纳兰冰去了楚东后纳兰刚就对外宣称她去了法华庵静修整理好心情才会回來所以纳兰莞才会这样说只不过她故意提起上官慕白之死摆明是给纳兰冰添堵
纳兰冰轻笑“死者已矣活着的人却还要继续生活
姐姐这么受皇上宠爱想必也一定听说了皇上希望我入宫之事
沒想到咱们姐妹缘份居然这么大
不但同投一家之胎以后还可以共同侍奉皇上
今天天气大好姐姐一向以自己的花容月貌为荣怎么今日反倒遮挡了起來
是爱美怕晒黑了吗多晒些阳光对姐姐是有好处的”
纳兰冰边说边伸手去摘纳兰莞的帽子纳兰莞沒想到她说着话居然还动起手來急冲冲一闪险险避过了纳兰冰的手
她紧捂着帽子怒斥道:“大胆五妹妹怎么在法华庵呆久了忘了何为规矩吗
是不是上官家别院住久了少了父亲大人的训诫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吗
本宫的帽子是你可以随意乱摘的吗
皇上如今还未召妹妹入宫就算妹妹入了宫分位也定然在本宫之下以下犯上五妹妹可知该当何罪
今日念在父亲的面子上就饶过了你若是再有下一次就休怪本宫不顾念姐妹之情”
纳兰莞说完甩袖转身而走
纳兰冰沒有再追只是冷冷的站在那望着她的背影冷笑刚刚虽然沒有将纳兰莞的帽子摘下但是瞬息间风将她的面纱吹起该看到的她都看到了
原來纳兰莞之所以会当纱帽是为了遮住脸上的红肿以及脖子上的紫色伤痕
她脸上的伤应该是被人掴掌所至脖子上的伤应该是被人用手掐的从伤痕的颜色來看应该是近一日的新伤尤其是脖子上的深紫色下手之人分明起了杀意
能将她伤成这样的估计也只有诸葛风那个家伙可是那家伙虽然因炼丹而性情有所大变还不至于对纳兰莞下此狠手吧她当真是有些好奇到底是谁将她伤成这样
带着这样好奇之心纳兰冰來到了水逸俊的行宫外
因为身份之别她特意带着皇后的令牌假借皇后之命來找他就怕别人引起误会
进了行宫水逸俊谴了所有人有些伤感的道:“因为你的关系与云曼也算有些交情沒想到她死得那么惨”
听他提起云曼纳兰冰的眼色又暗了暗随后又问道:“轼儿与海儿是否中毒之事”
水逸俊轻咬着一根稻草有些轻佻的道:“哎呀我办事你放心
我已经修书过去了”
“那就好
我娘现在被冰封着毒素在她体内也被封住倒还好些
表哥你生长在海外有沒有听闻过有什么特别的人种皮肤是绿色的”这才是纳兰冰今日來的重点
“绿色”水逸俊紧皱着眉头随后摇了摇头“蓝水国曾经过來一位黑人所以我见过这皮肤是黑色的
蓝水国的海底生活着鲛人他们的皮肤是蓝色的
绿色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在沒见过黑人与鲛人前我也不相信有人的皮肤会是那种颜色的”
纳兰冰点了点头
水逸俊见她沉思不语又继续道:“丫头原本想你才回來不久有些事情不准备拿來烦你的
但如今事情有些紧急了”
水逸俊一向沒个正经样极有这样面色沉重的跟她说话纳兰冰看向他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无极门无孔不入居然在蓝水国也按插了细作
那七彩玉坠我前些日子回国交给了女皇却沒想到被无极门的细作盗走如今除了我身上的那一枚存放在蓝水国的其他四枚全都不见了
我怀疑另外两枚只怕也早早落入了他们手中
此事关乎蓝水国的命脉以及四国的安危不能大意
你有什么看法”
纳兰冰闻言心中也一惊原本她以为她已经给了无极门沉痛的一击却沒有想到他们居然在海外也有势力而且还很有本事居然能将玉坠全部都盗走
“无极门害死了竹文与方嬷嬷他们就是我的仇人
水氏一族是我娘的娘家也是我两个弟弟未來的靠山
这件事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想要找到和开启宝藏比较要集齐七枚玉坠如今他们手中很有可能集齐了六枚所以不用想他们下一个目标肯定是你这一枚
有多少人知道你这里有一枚”纳兰冰思考了片刻后缓缓而道
水逸俊挑了挑眉笑了笑道:“知道这一枚在我这里的只有女皇与亲爱的表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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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找到和开启宝藏,比较要集齐七枚玉坠,如今他们手中很有可能集齐了六枚,所以不用想,他们下一个目标,肯定是你这一枚。
有多少人知道,你这里有一枚?”纳兰冰思考了片刻后,缓缓而道。
水逸俊挑了挑眉,笑了笑道:“知道这一枚在我这里的,只有女皇与亲爱的表妹你了。”
水逸俊的正经果然保持不了多久,刚刚还极为严肃的他,又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亲爱的表妹,你要知道,你有一个非常聪明而且伟大的表哥。
他一早就想着要防患于未然。
所以上次将玉坠交给女皇陛下时,就偷偷藏起了一枚,自己留了下,却对外宣称已全部归还在圣塔之内。
这事女皇是知道的,所以,目前只有你与女皇知道,这最后一枚在我这里。”
纳兰冰白了他一眼,有些不解的问道:“圣塔?为何不放在隐秘的地方,而要放在圣塔之中,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偷偷保管好,还要告之所有人被你找到了,你这是聪明?”
“哎呀,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这个圣塔当初之所以会建,就是为了存放这七枚玉坠。
圣塔依照九宫连环之阵而建,是个天然的保护屏障,而且塔群外面又有重兵把守,按理说应该是极为安全的地方。
蓝水国的石塔一共有一百八十八座,同样按阵势排布,圣塔就是其中的一座。
除了水氏的子孙,沒有人知道这一百多个石塔,到底哪一座是圣塔的,沒想到这样也能被人盗走,当然是奇了怪了。
可目前最要命的是,还不知道这细作是谁,可以隐藏得如此之深,让人防不胜防。”
“细作是谁,你心里怎么可能一点想法都沒有?别跟我在这绕圈子。
既然你这里还有一枚,那咱们引蛇出洞怎么样?”纳兰冰可不相信鬼精的水逸俊会不知道细作到底是谁,若是如此,他怎么会此刻如此悠哉的在这里,早就在蓝水国内來个彻底的大搜查了。
“引蛇出洞?”水逸俊闻言,马上一副小生怕怕的表情,“我亲爱的表妹,这样子不好吧。我还沒有娶妻生子,我还年轻,我还沒活够呢,引蛇出洞这一招完全是在拿我的小命开玩笑呢,这太危险了吧。”
“别装出一副令人欠贬的孬种样,在我面前装可怜沒用。想我帮你,就附耳过來。”纳兰冰冷冷的看着他,就沒见过比他更爱演的人。
水逸俊忙笑了笑,“我就知道表妹有办法,嘿嘿。”
纳兰冰附在水逸俊耳边说了些什么,水逸俊连连称赞。
“事情就这样定了。
时辰不早了,我要先行离开了。
近來宫中的情况如何?”纳兰冰起身,准备离开。
水逸俊耸了耸肩,“除了皇上三日前决定每日早朝后闭关修道,沒有什么大事发生,很平静,平静得好无聊,我身上都要长毛了。”
“你说皇上每日早朝后就闭关修道了?他是下了朝直接去的吗?这两日他沒有去过莞贵妃的宫中吗?”纳兰冰又想起了纳兰莞脸上与脖子上的伤痕。
“沒错!这几日他下了朝就直接去了摘星阁,任何宫妃那里都沒有去。外祖母为这件可沒少生气,扬言要宰了梁辛子呢。”
纳兰冰走出了水逸俊的行宫,脑中还在不断的回想着水逸俊所说的话。
若是这样來看,纳兰莞的伤根本就不是皇上所为了,那到底会是谁呢?
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简单,可她却沒有参透其中的关键之处。
纳兰冰走出了东泰门,还在想着这件事情。
就连张炎站在她面前都沒有发现。
“哎哟!”
结果导致她的鼻子直接撞在了张炎的胸口上。
“丫头,怎么样?是不是很疼?我以为你看到了我,故意视而不见呢,沒想到你是真的沒看到我。
你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张炎忙查看纳兰冰红红的鼻子。
纳兰冰摇了摇头,挥了挥手道:“算了,算了,我沒什么大碍,上马车吧,咱们去将军府,然后再去北郡王府。”
张炎扶着纳兰冰上了马车,有些心疼的道:“你的鼻子真的不要紧?”
“沒事,又不是假的,它坚强得很。”
“对了,我刚刚看到纳兰莞身边的宫女鬼鬼祟祟的出了宫,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张炎见纳兰冰的鼻子无事,才想起來他刚刚看到的。
“哦?”纳兰莞,又是纳兰莞。
纳兰莞在无极门之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呢?刚刚她摘她的纱帽,一來是好奇她为何带帽,二來是想试试她的身手。
而她刚刚在情急之下,确实泄露了她会武功的事实,只是她一个闺阁女子,是怎么习得武,又怎么搭上无极门的呢?若是能理清这个,说不定就能探得无极门主的身份呢?
至于玉坠,蓝水国皇室中只有水逸俊的母亲是外族之人,无极门的细作极有可能是她身边之人。这才是水逸俊沒有大张旗鼓追查细作是谁的真正原因。
无极门……
见纳兰冰又想事情想得入了神,张炎也沒有打扰她,直达马车停在了将军府,才摇晃着纳兰冰,“丫头,将军府到了。”
纳兰冰这才回过神來,跟着张炎下了马车。
云曼是被人谋杀,案子沒结,尸体还在大理寺放着,将军府还无法为她摆灵堂,但是从额匾到门前的灯笼,都已布上了白色。
纳兰冰望着那刺眼的惨白,心情又是一沉。
将军府的管家认得张炎,他极客气的将张炎与纳兰冰请到了司徒严谨与云曼所住的含香园。
一踏入含香园,纳兰冰便闻到了那熟悉的花香味。
云曼爱花,尤爱茶花,特别是白茶。
整个含香园种满了白茶,每一颗都是云曼亲手所种,每一颗都有她的味道。
在阳光的映照下,纳兰冰仿佛又看到了带着茶花香气的云曼灿烂的对她笑着。
鼻子一酸,眼泪险些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气,云曼大仇未报,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流泪。
就算要哭,也要等到她拿着凶手的首级,再到云曼的墓前,痛快的大哭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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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阳光的映照下,纳兰冰仿佛又看到了带着茶花香气的云曼灿烂的对她笑着。
鼻子一酸,眼泪险些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云曼大仇未报,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流泪。
就算要哭,也要等到她拿着凶手的首级,再到云曼的墓前,痛快的大哭一顿。
纳兰冰与张炎来到司徒严谨与云曼园中的主屋时,司徒严尊也在。
看到纳兰冰来了,严尊起身含首向她示意,张炎则有些惊讶的看着严尊对待纳兰冰竟是如此恭敬的态度。
他司徒严尊是冷了些,不苟言笑了些,可头脑精光得很,他很清楚,纳兰冰绝对是他能否抱得美人归的关键,他的媚儿几乎对她奉若神灵,崇拜忠心得很,他连皇子的帐都可以不卖,但是对纳兰冰却不行。
此时的司徒严谨正毫无生气,颓废不堪的瘫坐在椅子上,低头盯着水中的茶碗,一言不发。
纳兰冰走到他的面前,皱了皱眉头,冷声的问道:“昨日云曼是何时去的北郡王府,可是你送她回去的?之后你是不是先行离开了王府?你知不知道她是何时离开的?”
司徒严谨仍是呆呆的看着茶碗,一言不发,好似没有听到纳兰冰声音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啪!”纳兰冰一掌扇掉了他手中的茶碗。
他漠然的看了看纳兰冰,又低下了头。
张炎与司徒严尊对视一眼,严尊无奈道:“从他昨日醒来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吃不睡,不说话。叔父没有办法才将我找来,可惜,这一次我也劝不了他。”
“懦夫!”纳兰冰对着严谨,冷冷的喊道。
“你在这自怨自艾,装傻卖疯的云曼就能活过来?
能不能挺起胸膛做些大老男们应该做的事情?媳妇、孩子死了,你不去为他们找出真凶,却像个娘们一样毫无生气的折磨着自己,你还像个铁铮铮的汉子吗?
原本还想从你这里得到此有用的消息,如今看来,也不必了。
只希望他朝,你能在云曼的墓前抬得起头来。”纳兰冰转向张炎,拉了拉他,“咱们走吧,他这个样子,根本帮不到我们。
时间不等人,我们去北郡王府。”
司徒严谨闻言总算抬起了头,眼中含泪的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背对着司徒严谨,清灵的声音再次传来,“爱一个人除了拥有,还要学会承受。
包括失去。”
说完,纳兰冰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走到院后,再次望了望满院的茶花,云曼,无论是谁害了你,都不能轻易被饶恕,对不对?
随后,纳兰冰与张炎又去了北郡王府。
北郡王一早便去上朝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北郡王妃的情况也不比司徒严谨好。
她呆呆的坐在床上,手捧着云曼的衣服不肯松手。
纳兰冰看到她红肿的眼,苍白的脸,憔悴而颤抖的虚颤,心中有种抑郁的悲伤。
“王妃。”纳兰冰轻轻的唤着。
北郡王妃抬起泪眼,看到纳兰冰,原本的清流小泪,突然决堤,“呜呜……珊儿,我的珊儿……”
纳兰冰坐在她的身边,温暖的轻抚着王妃的背,强忍着泪意看着屋顶,缓缓的道:“我知道云曼走了,您很伤心。
但是还请王妃保重身体。在云曼心里,您的身体一直是她最担忧的,咱们不能让她走得不安心,是不是?”
王妃轻轻靠在纳兰冰的怀中,泣不成声。有些痛,注定无法释怀。
许久,在纳兰冰的安慰下,王妃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纳兰冰这才问起她关于昨天的事情,“当然慕白发生意外的时候,云曼曾经对我说,她不会对我说节哀顺变这样的话,因为她知道那没有用,也没有任何意义。
如今,我也说不出口节哀顺变。
同样,也是因为它没有任何意义。
我现在只想找到杀害云曼的真凶,但是我一个人无法完成这个任务,我需要王妃您配合。
您曾经以病弱的身躯护她周全、幸福的长大。
现在,您也一定可以坚强的为她找出真凶。”
王妃紧点着头,紧咬着牙,“好,好,我一定,我一定会配合你,找出真凶。
找到了,我一定要问一问他,云曼那么单纯、善良的孩子,他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好,就让我们一起为云曼找出凶手。
王妃,昨天云曼是什么时辰到的王府?和谁一起来的?”
王妃嘶哑着声音道:“珊儿前夜做了恶梦,梦到她父王出了意外,所以昨儿珊儿与严谨一大早就过来了。
可惜,她父王昨日虽然沐休,却临时有事,在他们来之前就离开了王府。
珊儿没见到她父王,说什么也不安心,就一边跟着我聊些家常,一边等她父王回来。
原本严谨一直陪着后,可后来临近午时的时候,兵部来人找他,说什么水军营出了什么事,严谨就忙赶去了军营。
临去前还特意交待珊儿要等他回来,再一同回将军府。
后来我与珊儿用了午膳,见她有些累了,就让她去了她出阁前的寝院休息。
再后来,再后来就听下人传来了珊儿的死讯,呜呜……”
“王爷昨日是何时回来的?云曼昨日至始至终都没有见到王爷吗?”
王妃想了一想,摇了摇头,“珊儿去午休后,我也躺在床上隐隐睡着了,并不知道王爷是何时回来的。
珊儿应该没有见到王爷。”
纳兰冰闻言点了点头,“昨儿跟云曼一起回来的贴身丫鬟听阿炎说,如今还在府中,我想见一见她,我很奇怪,云曼既然回到了寝院午休,怎么又会跑到后门后巷的。”
“好!”
王妃忙派人将云曼的贴身丫鬟唤了来。
那丫鬟名唤紫婉,是云曼的陪嫁丫鬟,与云曼自幼一起长大。
“奴婢紫婉叩见王妃,叩见县主。”紫婉也是眼中带着泪光。
纳兰冰也不废话,直奔主题道:“紫婉,昨日你与云曼从王妃这离开,回到寝院时,走得是哪条路,途中可有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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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紫婉叩见王妃.叩见县主.”紫婉也是眼中带着泪光.
纳兰冰也不废话.直奔主題道:“紫婉.昨日你与云曼从王妃这离开.回到寝院时.走得是哪条路.途中可有什么意外.”
紫婉很惊讶纳兰冰居然会这么问.因为昨日她家郡主确实沒有直接回寝院.“昨日郡主从王妃这离开后.就想去前院看一看她出嫁前种的茶花打理得怎么样.于是我们就匆匆去了前院.
只是才刚到前院.郡主就说肚子不舒服.想要回寝院去休息.
于是奴婢就陪着郡主回到了寝院.
随后郡主说她一会儿睡醒想喝银耳燕窝粥.让奴婢先去给她备好.然后冰着.奴婢便去准备粥了.
谁知.谁知粥才刚刚煮好.就传來郡主被杀的消息.”
纳兰冰总算理清了云曼死前的整个过程.
如今想來.云曼当时应该是故意支走紫婉的.待紫婉去备燕窝粥的时候.她便离开了寝院.只是.她为何会去了后门呢.
前院.她明明说到前院看茶花.但是人刚到.花还未看就突然离开.又是为何呢.
“大体的情况我都了解了.
王妃.您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您只要记着.如今的您不再是为自己而活.还要为云曼而活.
但凡云曼之前沒吃过.沒见过的好东西.以后您都要替她吃.替她去见识.只有这样.才不枉她在人间走一遭.
所以王妃您千万要保重身体.这样云曼在天之灵才能安息.”纳兰冰忧心的劝说着.王妃的身子本就因为之前中毒变得孱弱.如今经历了大悲大伤.心郁难舒.气血双虚.情况并不乐观.
这是心病.得靠她自己放开心胸才行.
果然.王妃听了纳兰冰的话.精彩总算比刚刚要好了些.有些不舍的道:“永安.这就要走了吗.再多呆会儿.用了晚膳再离开吧.”
纳兰冰轻声道:“我让紫婉带着我沿着昨日云曼走过的路再走一圈.就要走了.
我今日还有些急事要办.
以后只要有空.我就会來看您的.您放心吧.要用膳.以后时间多得是.”
王妃有些失落的点点头.“那好吧.你记得沒事就常來坐坐.看到了你.就像看到了珊儿一样.”
王妃说着.眼泪又掉了下來.
纳兰冰有些受不得这样压抑的气氛.忙让紫婉在前方带路.将昨日云曼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
正巧在前院碰到了诸葛天.
他一身素服.脸色阴沉.见到纳兰冰颇为意外.
“永安來了.”他的声音听起來低沉而无力.与当初在大理寺的衙堂之上的机勇完全判若两人.
纳兰冰行了半礼.“永安参见王爷.”
诸葛天单手轻扶起纳兰冰.幽幽说道:“你能來.我就很高兴了.这个时候就不必拘礼了.
见过王妃了.怎么走到了前院.”
“恩.永安刚刚见过了王妃.
紫婉说昨日云曼來过这里.永安是想将云曼走过的地方都再走上一遍.算是对她最后的缅怀.
咦.前面那个院子很特别.是王爷的书房吗.”纳兰冰指了指前方看起來装饰得很肃雅.但是与周围的茶花却格格不入的院门.
“是啊.那是我的书院.里面就是书房.”
“哦.耸在万花之中.倒显得特别的雅别.
对了.王爷.您昨日何时回府的.回府之时可曾发现什么可疑之人吗.”纳兰冰忙转移话題的问道.
诸葛天摇了摇头.“昨日原本是沐休.但是一大早兵部就來人.说出了事.本王便急急的赶回了兵部.
直到午膳后才回來.
刚入府就听说珊儿回來了.正想去看看她的时候.就.就突然有下人來禀报.珊儿她.珊儿她……
我的珊儿死得太惨了.太惨了.”
云曼是诸葛天唯一的女儿.几乎是被他捧在手掌之中呵护长大的.这样的结果.真真是他不能承受之重.
纳兰冰看到诸葛天又沉陷在痛苦的回忆之中.也轻叹了口气.随后又问道:“那是谁第一个发现云曼的尸体的呢.
他当时可看到了什么可疑之人.”
“是负责厨房采买的厨娘第一个发现了珊儿的尸体.
厨房每日都会有大量的脏物要扔掉.都会统一的扔到后门拐角的后巷之中.再由收倒夜香的人.每夜收走.
那日厨娘去扔脏物时.发现了珊儿.珊儿的尸体.
这个问題我也曾经问过她.她说并沒有见到什么可疑之人.”诸葛天的声音也数度哽咽.
纳兰冰点点头.随后拜别了诸葛天.又与紫婉到云曼的寝院之中走了一趟才缓缓离开.
走出了北郡王府.纳兰冰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给.”张炎递过來一块芝麻糖.
纳兰冰不解的接过它.“干嘛给我这个.而且.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
“你不是说人若心情不好.吃甜的食物可以缓解心情吗.
昨日知道云曼被杀害后.我就给自己备了好些芝麻糖.”他轻轻放入口中一颗.“这是云曼最喜欢的甜食.”
纳兰冰闻言也将芝麻糖放入了口中.突然就觉得.这芝麻糖也带着云曼的味道.
“我们现在回别院吗.”张炎扶着纳兰冰上了马车.然后问道.
纳兰冰摇摇头.“不回别院.去皇宫.”
“还去皇宫.一早上不是去过了吗.”张炎不懂她为何还要去皇宫.
“别问那么多.去就是了.总有我的道理.”
张炎沒有脾气的点点头.“好吧.”
随后.马车便直接驾向了皇宫.
纳兰冰在去皇宫的路上.又给文天等人传了消息.让他们按她的要求行动起來.一切都在悄然进行着.
纳兰冰到了皇宫后就直奔了摘星阁去找诸葛风.
能在此时将闭关修道的诸葛风叫出來的.只怕也只有纳兰冰了.
原本诸葛风还在责怪连赫打扰到了他的修行.但在听到纳兰冰主动前來找他之后.便瞬间由阴转情.心情大好了.
半个小时后.纳兰冰便带着诸葛风的圣旨.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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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到了皇宫后就直奔了摘星阁去找诸葛风.
能在此时将闭关修道的诸葛风叫出來的.只怕也只有纳兰冰了.
原本诸葛风还在责怪连赫打扰到了他的修行.但在听到纳兰冰主动前來找他之后.便瞬间由阴转情.心情大好了.
半个小时后.纳兰冰便带着诸葛风的圣旨.一路向北.
张炎看着马车一路出了北边的城门.颇为疑惑的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开棺验尸.”纳兰冰看着窗户.冷冷的说道.
“开棺验尸.”张炎大为吃惊.
一來.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天南.先人既然入土为安.无论有什么天大的理由都不可以开棺惊忧了先人.那不但是对先人的大敬.据说还会祸及子孙后代.为此.天南律法中明确规定.私自开棺者将被重罚一百大板.若是死者家属追究最高可判斩刑.
之前纳兰冰可以验尸江老太.也是因为她还沒有入土.
二來.从这条路看.极像是去纳兰老夫人的墓陵之处.所以.他才特别的吃惊.他知道纳兰冰行为乖张.常常剑走偏锋.满脑子颠覆常人的鬼点子.却沒有想她居然大胆到准备开棺验尸老夫人.只怕纳兰刚知道了.哪怕纳兰冰是他的女儿.他也不会轻饶了她.
当然.他不是怕纳兰冰会吃亏.以纳兰刚的本事.对上他亲爱的女儿.也只有束手被欺负的份.他是怕她会受到其他人的指责.
“开谁的棺.验谁的尸.老夫人的.”张炎思至此.颇为急切的劝说道:“丫头.天南律法中也是严禁私自开棺的.
而且.此事一旦传了出去.整个天南的人都会指责你不孝.或是大逆不道的.
纳兰叔父要是知道了.只怕也不会善罢干休的.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一个孝字就死死的压住了你.
我知道你也许根本不在意.但你要三思.”
纳兰冰倒是毫不在乎的笑了笑.“阿炎.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人的看法吗.
别说整个天南.
就是整个天下又如何.他们指责不指责对我來说无关痛痒.
至于我父亲.从他掩护凶手.匆匆将我祖母开始.他就不是我的父亲.
何况在我心里.他从來就不配.
我只孝顺值得我孝顺的人.就像我只在意值得我在意的人一样.
百善孝为先.天经地义.
但有时候.盲目的愚孝.就是愚蠢.
他到底是我的父亲.所以我决不会像对付敌人一样.算计、对付他.
但是让我真心实意对他好.那我也做不到.
他可以接受祖母死得不明不白.可以放任凶手逍遥法外.我也做不到.而且.我现在有必须开棺验尸的理由.他也阻止不了我.”
“到底什么是你必须开棺验尸的理由呢.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要开棺验尸了呢.”张炎是百思不得其解.
今日.除了皇宫.他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怎么他就沒有发现有什么理由是必须开棺验尸的呢.他们刚刚一直在讨论云曼的案子.怎么就突然转验老夫人的尸体呢.
想來想去.他只想到一个理由.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难道云曼的死与老夫人有什么关联吗.”
纳兰冰沒有回应.神情有些高深莫测.张炎也看不分明.
夕阳西下.当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照到纳兰老夫人的墓碑之时.纳兰冰与张炎终于赶到了.
文天与文媚已先一步带人來到了此处.
纳兰冰将文天拉到一旁.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文天脸色越听越凝重.最后竟然迫不及待的匆匆离去.
文媚将点好的香.交到了纳兰冰的手中.
她轻轻跪在了老夫人的墓前.声音低沉.心中悲痛.轻轻说道:“祖母.不孝孙女纳兰冰给祖母上香磕头了.”
纳兰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三下过后.额头已见血红.
“祖母.
您死得太过凄惨.可至今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为了能早日抓住凶手.今日不孝孙女纳兰冰即将开棺验尸.还希望祖母您在天之灵.能够谅解孙女.”
纳兰冰磕完头.上完香.便命文媚安排人开棺.
可锹刚刚入了土.怒气冲冲的纳兰刚就带着墨一与许多家丁赶了过來.
口中大喊着.“我看谁敢开棺.”
纳兰冰看也未看他.说道:“继续挖.不必理会他.”
纳兰刚闻言.气得险些吐血.她.她.她居然说不必理会他.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纳兰冰眼前.一把推开正在挖棺的人.“逆女.逆女.都给我住手.
纳兰冰.要反了你不成.今天我倒要看看.沒有我的同意.谁敢继续挖.”
纳兰冰这才转头看向纳兰刚.
她一点都不意外纳兰刚会出现在这里.是她刚刚在出宫前故意留下线索给纳兰莞的.她果然不负她所望.极负责的搬來了纳兰刚.
她原本就是想试试纳兰莞对祖母的事是否知道.又知道多少.如今看纳兰刚的态度.就知道纳兰莞必定知道此事.而且非常不希望她开棺验尸.
“父亲.今天这个事.您还真说得不算.
今天这个棺.您同意也得开.不同意也得开.
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出杀害祖母的真凶.
既然您这个做儿子的.不想尽孝为母报仇.我这个做孙女的.就替您來完成.
我这是大孝.而不是不孝.
明知自己的母亲死于非明.却让她含冤不白.才是逆子.才是不孝吧.”纳兰冰说起话來是完全不客气.
“反了.反了反了.你敢对你的父亲这样说话.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來人.把这个不孝女给本侯拿下.本侯要家法伺候.”纳兰刚几乎将忠勇侯府的护卫与家丁全部带了出來.也算是做足了准备.
墨一率先执剑站在纳兰刚面前.冷对着纳兰冰.
纳兰冰轻笑.“呵呵.文媚.墨一墨大侠想领教领教.你來替我会会他.”
文媚闻言一个闪身便也挡在了纳兰冰的面前.直面墨一.
“敢用剑对着我家主人的.还沒有几个人.今天.就让我來领教领教墨护卫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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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轻笑,“呵呵,文媚,墨一墨大侠想领教领教,你來替我会会他。”
文媚闻言一个闪身便也挡在了纳兰冰的面前,直面墨一。
“敢用剑对着我家主人的,还沒有几个人,今天,就让我來领教领教墨护卫的本事。”
言闭,文媚便一剑刺向墨一。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文媚一出手,墨一就知道他遇上对手了。对方虽然是个小女子,但是看起來功力并不在他之下。
纳兰刚完全沒有想到他女儿身边居然还会有这么厉害的角色,一时间倒沒有了刚才的底气。可是他当家作主惯了,大男人惯了,怎么可能向自己的女儿低头。
眼见墨一与文媚打得难分难解,又对自己身后的守卫与家丁道:“來人,将五小姐给我绑回去。”
守卫与家丁齐齐向纳兰冰而來。
可她还沒动身,她千叶山庄的手下便不干了。要知道,她纳兰冰在千叶山庄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这些人都是她言传身教训练出來的,对她都是既敬畏,又崇拜的,怎么可能会让外人动她分毫。
两队人对了上,一方是训练有训的专业护卫,一方是花银子雇的乌合之众,不到一刻钟,输赢就见了分晓。
而同一时刻,墨一也被文媚制服,点住了穴道,扔在了一旁。
纳兰刚沒有想到他的人在纳兰冰的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有些轻颤的指着她,“你,你,你这个不孝女,你,你居然,居然还敢反抗,反了,反了,真的反了。
我,我要将你赶出纳兰家,我要和你断绝父女关系。”
“父亲何必这么生气。
如果我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打了左脸,还主动的伸出右脸让你继续打的女儿,父亲才应该懊恼才对,因为那分明就是个傻子。
至于您想将我赶出纳兰家,或是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一切按父亲您的意思來。
反正他朝我入宫为妃,光耀门楣,甚至母仪天下之时,也都和父亲您沒有半点关系了。
所以,父亲还是想清楚得好。”纳兰冰不急不躁,悠哉的看着纳兰刚,却气得他不住的颤抖。
随后,纳兰冰深吸口气,继续道:“來人,请忠勇侯到一旁休息。我们要开棺验尸体。”
“纳兰冰,你个孽女,你祖母对你这么好,你居然不让她入土为安,她在天之灵必不能瞑目,不能瞑目。
动先人棺土会祸及子孙后代,你难道就不为轼儿与海儿着想吗?他们是你的亲弟弟,亲弟弟……”纳兰刚被两个人拖到了一旁,身体虽然不受自己控制,嘴巴却并不肯罢休。
“点了他的哑穴,请他安静一会儿,莫真正惊扰了祖母。
若是祖母当真死不瞑目也是因为她最疼爱的儿子居然包庇真凶,害她之冤不能伸张而至。
父亲这么做,就不怕祖母怪罪,夜半时分來找你喝茶聊天吗?开棺!”
就在此时,纳兰莞的人也很会选时间的匆匆赶到。
甚至还请來了张青武与御林军。
纳兰刚看到他们來了,才安下了心,渐渐得意的看着纳兰冰。
张青武走到纳兰冰的面前,“永安县主,咱们天南律法可有是规定的,任何人不得私自开棺。
还请县主莫要为难本官。”
纳兰冰冷笑,她用脚指头想都猜得出,一定是纳兰莞派人请了张青武过來。他们越是阻止她开棺,就越说明这其中有问題,也许一切都与她所想**不离十。
不过,她纳兰冰一向不打沒有把握之仗。
她缓缓拿出怀中的圣旨,对着张青武与纳兰刚宣读了起來。
圣旨上大意是说,纳兰老夫人死因可疑,为了还死都清白,不令其蒙冤而死,特准纳兰冰开棺验尸,任何人不得阻拦,否则斩立决。
“大张人,是听律法的,还是听皇上的呢?本县主当真好困惑呀。”纳兰冰是典型的得了便宜又卖乖,她自然知道,在这个时代,皇命高于一切,律法这个东西都要在皇命之下,借张青武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听律法的。
果然,张青武尴尬的笑了笑,“误会,这其中定是有误会。既然县主有圣旨在身,那下官就先行告辞了,多有得罪,还请县主见谅。”
张青武可是老油条,早前他便隐隐听说皇上对这位永安县主心思不纯,如今见皇上居然会下这样的圣旨给她,就知道消息并非空穴來风,对纳兰冰说话也变得极为客气。
“不知者无罪。而且张大人也是按律办事,尽忠职守,应当褒奖的。
一会儿验尸的场面会过于血腥,张大人还是带人暂时回避吧,纳兰冰就不送了。”她可急着验尸,不想与他多做纠缠。
张青武轻咳了一声,又带着一众人怎么來,就怎么离开的。
随后在纳兰刚的绝望的目光之中,老夫人的棺木被缓缓打开。
文媚等人小心翼翼的将老夫人还未完全腐烂的尸体抬了出來。
一直在一旁沒有开口说话的张炎,此时也上前帮忙。
文媚将灯点亮,纳兰冰与张炎看到老夫人的尸体时,全都大吃一惊。
尤其是纳兰冰,在云曼的尸身前忍住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老夫人刚刚去世四、五日,尸体的腐烂程度并不大,她的死因与云曼差不多。是被人徒手摘出心脏而亡。
她的心脏出同样有个女性拳头大小的血洞。
只是,凶手似乎对她有特别的恨意,在摘出她的心脏之前,捅瞎了她的双眼,捅聋了她的耳朵,身体上下都是被撕咬过的痕迹,几乎体无完肤。
“丫头,我來吧,你教过我验尸的,我來吧。”见是用眼來看,老夫人的身体已经惨不忍睹,不知道细细检查还会有什么心酸又惊人的发现,张炎知道纳兰冰与老夫人视孙情深,不想她再承受这样的伤痛,于是忙劝说着。
纳兰冰摇了摇头。她一直是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逃避不是她的风格。
“我來,我要亲自检检,他们都对祖母做了什么。我要时刻提醒自己,心有多痛,就要回以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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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摇了摇头.她一直是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逃避不是她的风格.
“我來.我要亲自检验他们都对祖母做了什么.我要时刻提醒自己.心有多痛.就要回以多重.”
张炎了解纳兰冰说一不二的个性.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随后纳兰冰便从老夫人的头部开始.为她做着细致的尸检.
纳兰刚看着极专业的纳兰冰.不可思议的咽了咽唾沫.他从來都沒有想到过.他的女儿居然还会有这种本事.他脸上的肌肉有些不能控制的抽动.一个闺阁小姐.居然.居然会验尸.他想不通.想不通.
“头骨完整.沒有损伤.
左肋骨断了两根.应该是凶手徒手挖出祖母心脏时所至.
双臂――”纳兰冰悲恸的哽咽住.
随后深吸了口气.才缓缓说道:“双上臂肱骨粉碎.手筋俱断.”
如果不是她坚持要开棺验尸.她根本就不曾想到.祖母死得居然这般的惨.这都是在她咽气前受到的伤.也就是说.她的祖母是饱受折磨与摧残后.挖心而亡.凶手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毫无人性.丧心病狂这样的词都远远不足以形容他的残忍以及狠毒.
“丫头――”张炎担心的看着她.
“右侧盆骨有裂痕.以伤痕的程度來看.应该是被凶手高高举起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双腿膝盖以下.被生生折断.脚筋仍俱断.
在祖母的指甲中同样发现绿色皮屑.”纳兰冰紧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总算验完了.这是纳兰冰活了一百多年來.验过最惨烈、最艰难的一具尸体.
她冲到纳兰刚的面前.解开了他的哑穴.以从未有过的阴冷对着他说.“说.到底是干的.是谁对祖母下的手.
千万别说你不知道.
否则就休怪我翻脸无情.
祖母受了多少伤.吃了多少苦.怎么样的痛苦离世.含恨而终.你都看到了吧.你可是还不敢说出真相.
若是你再包庇凶手.将來你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下你祖母.”
她的面无表情以及浑身散发的强烈杀意突然让纳兰刚害怕.他意识到.他完全错估了他的女儿.
真相.不.不.他不能说.他不能说.
纳兰刚不停的摇着头.“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面对宁顽不灵的纳兰刚.纳兰冰气势变得更加冰冷.“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孝了.
祖母受了怎样的伤.你就要跟着受.甚至要翻倍的來偿.
祖母断了二根肋骨.你就要断四根.
祖母的肱骨粉碎.那您的两条胳膊就休想再有一块完整的骨头.这场浩劫.直到你肯说出真凶为止.”
“丫头.不能这样做.”张炎忙拉住她.以往她用怎样凛冽的手段对付其他人.他从來都是站在她这一旁.毫无疑问的支持她.但今天不行.在他的认知中.父母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应该的.做子女的可以不顺从.但绝不能对父亲动手.
纳兰刚也完全沒有想到.纳兰冰居然会这样说.他声音不自觉的颤抖道:“你.你不能这么做.这是要遭天谴的.天理难容.对自己的父亲下狠手.天理难容.”
纳兰冰甩开张炎.指着纳兰刚.声音又冷又狠的道:“天理难容.你也知道天理难容吗.
你虽然沒有亲自动手.但是你眼睁睁的看着凶手害死了祖母在先.埋尸包庇凶手在后.与亲手害死祖母又有什么区别.
我只不过是有其父必有其女.终究是随了你这个根儿.就算遭了天谴.黄泉路上也不会寂寞.至少还有父亲你來陪我.
來人啊.给我动手.先挑了他左手的手筋.”
“丫头.”
眼见文媚拿出匕首向纳兰刚走去.张炎急切的唤住纳兰冰.
“阿炎.你若还当我是朋友.就休要阻止我.
我今天就是要彻彻底底的大逆不道.完完全全的天理难容.
当然.我这条命终究是他给的.
所以今日.我陪着他一起伤.
他每伤一处.我便自捅一刀.”
言闭.在张炎还未反应过來之后.猛的从怀中取出匕首.对着她的左臂就狠狠刺了一刀.血溅当场.
随后听见纳兰刚一声嚎叫.“啊.”
张炎已经顾不上纳兰刚.忙从怀中取了伤药.拉过纳兰冰的手臂.急得双眼通红的道:“你.你这性子怎么就烈成这样.快上药.”
再次甩开了张炎.纳兰冰冷然的说.“说了陪着他一起伤.我怎么会先上药.
父亲.断手筋的滋味只怕不好受吧.
你若再不说.下一刀就是你的右手了.
你要知道.一旦你右手的手筋也断了.从今以后.你就再也不能执笔了.
一个再不能执笔的内阁大学士.相信很快就会脱离权力的中心.
当然.今日你能不能有命活着还未必.谈那些都有些远了.
既然父亲还不肯松口.文媚.换父亲的右手.下刀完全不必客气.
我对自己也绝不会客气.”
纳兰冰说完.再次举起手中泛着冷光的匕首.看也不看自己的左臂.再次的刺去.
眼见匕首就要再次刺入她的左臂.纳兰刚的哀嚎声突然响起.“我说.我说.我说……”
他清楚得很.纳兰冰这一刀要是下了去.接下來就是他的右手手筋了.
“父亲早点说.何必受皮肉之苦呢.”纳兰冰闻声.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刀.
“凶手到底是谁.”
“是.是轩辕成.是轩辕成.
那日梅儿将我推醒.说是听到母亲院中传來叫声.非要让我过去看看.
后來.后來我连忙起身到了霄云阁中.只见轩辕成发疯了般攻击阁中的所有人.当时.当时你祖母已经死了.
原本他也要攻击我的.谁知道他突然抽搐而倒.我才.才捡了一条命.
随后.我派人去找來了永宁侯.质问他为何纵子行凶.还要将轩辕成送官法办.
可是永宁侯苦苦哀求我.
他说轩辕成不知怎么了.从两年前开始.身体便慢慢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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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轩辕成不知怎么了,从两年前开始,身体便慢慢发生了变化。
先是皮肤极为怪异的变成了绿色,随后渐渐变得神志不清,却力大无穷。
尤其是近几个月,更是开始随意攻击他人。
永宁侯大惊,他做梦也沒有想到,他原本玉树临风的儿子,居然变成了妖怪。
实在沒有办法,便将他锁在了永宁侯府的地牢之中。
可是他的神志又时而清醒。
那毕竟是永宁侯一直以來最疼爱的儿子,他清醒的时候,永宁侯也不忍心再锁着他,就将他关到了房间里。
可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破门而出,还來到了咱们家大开杀戒。
永宁侯哀求我不要将轩辕成送官,那样不但满身绿色的轩辕成可能会被当成妖怪被活活烧死,整个永宁侯府恐怕也会成为人人避之不及的妖府。
就是皇上也不会再敢重用任何一个轩辕一族的人,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轩辕氏还会不会再出來一个力大无穷的妖人。
而为了防止再出现妖人,皇上很有可能会暗中除掉轩辕一族所有人,以绝后患。
我知道,他说的都是实情。
以皇上的猜忌与小心翼翼,他很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來。
毕竟你祖母已经过世,这已是无可挽回的事实,而轩辕成也是身不由已,实在沒有必要再祸及轩辕一族來为你祖母报仇,我,我就答应匆匆将母亲葬了,所有霄云阁中不论死人、活人统统送走,掩盖住一切真相。”纳兰刚强忍着疼,断断续续将事实讲了出來。
纳兰刚的话对纳兰冰造成的冲击非常的大。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凶手会是与她前世便有莫大冤仇的轩辕成。
更令她沒有想到的是,轩辕成居然变成了绿肤妖人,难道是因为她下的药,令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异?
纳兰冰沉默了许久,才冷笑的对着纳兰刚说道:“你沒有说实话吧?
永宁侯应该还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否则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怎么可能会帮他隐瞒这么大的事情呢?”
纳兰刚被说中心事,尴尬的一笑,才不太情愿的说道:“他又答应送我黄金万两,以及可以延年益寿的南疆密药,我,我就答应了。
我,我绝不是看在那些黄金的份上,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卖母的。
只是,人到了我这个年纪,我这个地位,还图什么呢?自然是身体安康,长命百岁了。他说的南疆密药,我之前就听说过,朝中大臣也有人高份从南疆购得的,据说服了密药,原本半百的颓暮之人,马上便变得生龙活虎了。
但是这密药本就难求,而且因为南宫家的的关系,南疆那边早就放出话來,但凡南疆之药,绝不卖给我纳兰家。
我左思右想,还是,还是沒能禁受得密药的诱惑,就,就答应了他。
他也答应我,会将轩辕成锁在地牢,从此后无论他清醒与否,都不会再放他出來。”
纳兰冰心中还有许多疑问,而且她还不能确定,纳兰刚所说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可信的。
“父亲大人说得可是事实?若是有半点虚假,父亲大人的右手筋只怕也是保不住的。”
“真的,真的。
我上述所说绝无半分虚言。
轩辕成如今还被锁在永宁侯府的地牢之中。你手下之人这么厉害,完全可以让他们去探一探永宁侯府,是真是假,一探便知。”纳兰刚惨白着脸,就怕自己的右手又遭了殃。
“是真是假,我一定会一探究竟。
只是父亲,祖母含辛茹苦独自一人将你拉扯长大,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
我真想看看上天到底会惩罚你,还是惩罚我。
像你这样薄情寡意,自私自利之人,根本不配为人子女,为人父母,甚至不配为人。
今日饶你,完全是看在祖母的面子。
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纳兰冰与你再无瓜葛。
我也以有你这样的生身之父感到耻辱。
文媚,派人送忠勇侯回府。”
纳兰冰言闭,便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而是走到老夫人面前亲自为她重新下葬。
她的话险些让纳兰刚吐血,他却敢怒不敢言。
张炎听了他的话,也是一脸的失望。待他走远后,才轻轻的对纳兰冰说道:“手臂还痛不痛?他说的话可信吗?”
“他的话可以去永宁侯府验证,若是真的找到了变成了妖人的轩辕成,他的话至少有八成为真。
至于手臂,我会那么傻为了他真的刺在自己的手臂上?”纳兰冰一边说一边伸出她完好无损的左臂。
张炎大吃一惊,瞪大着眼睛,“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早就知道纳兰刚这个老狐狸不会轻易说实话的。
所以便让文天与文媚早早做了准备。
让他们用猪肠,灌了猪血,绑在我的左臂上。
刚刚看起來像是我刺中了左臂,其实只是我刺破了血肠罢了。
至于纳兰刚,文媚也并沒有真的挑断了他的手筋,只是轻伤了他,不过文媚的匕首上下了会使人伤痛加剧的药,所以他伤虽轻,却是实实在在的疼。
他到底是我的生身之父。
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吓他,不然他怎么肯说实话呢。”
张炎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便与纳兰冰为老夫人重新入了土。
随后,他们便连夜赶到了永宁侯府。
夜深人静,永宁侯府除了巡府的守卫,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经睡了。
纳兰冰虽然沒有在永宁侯府生活过,但因为轩辕成的关系,她对整个府邸是非常的了解与熟悉的。
不到片刻,她便带着张炎与文媚,躲过了守卫,來到了地牢之中。
文媚迷晕了地牢的守卫,打开了地牢的大门,纳兰冰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果然,她在地牢中看到了浑身绿色,头发半白半黑,人不人,妖不妖的轩辕成。
“沒有想到,纳兰叔父说的倒是真的,这,这太奇怪了,怎么会变成,变成这样呢?”张炎若不是亲眼看到,也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正常人变成妖人的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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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纳兰叔父说的倒是真的,这,这太奇怪了,怎么会变成,变成这样呢?”张炎若不是亲眼看到,也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正常人变成妖人的怪谈。
此时的妖人轩辕成被锁了琵琶骨,手腕与脚踝均被女子手腕粗的,固定在墙上的铁链紧锁着。他紧闭着双眼,气息游弱。
纳兰冰面不改色的走向他,伸手便要为他把脉,却被张炎一把拦住。
他有些担心的说,“轩辕成变成了妖人,力大无穷,不可轻晚靠近他。”
“你看他双腿瘫软,气息游零,根本不具有攻击性。
我想要确认下,他是如何变成这个样子的。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张炎这才放开了手,可眉头仍是深锁着,他小心翼翼的盯着轩辕成,只待有什么突发情况,他可以第一时间出手相助纳兰冰。
纳兰冰仔细的为轩辕成诊了脉,又细细的查看了他的手掌与上半身,随后便带着张炎与文媚离开了地牢。
“文媚,告诉文天,从现在开始密切监视北郡王府、将军府以及忠勇侯府的一举一动。
事无巨细,每日来报。”回到了别院,纳兰冰便下这样的命令。
“是,属下就就去通传。”
文媚走后,张炎有些茫然的问道:“为何要监视这三府?杀害老夫人及云曼的凶手,是不是轩辕成?”
纳兰冰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有些事情她还得再确认一番。
一个月后,纳兰冰手捧着文天送来的调查结果,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将自己关在房间中七日七夜,不见任何人。
而此时的上官慕白也跟着沐成铁与沐心言回到了苍北。
入了苍北的都城北都,沐心言的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子中。
慕白紧皱着眉头,思索着如何才能逃离沐心言的掌控。
“相公,我们回家了,我们终于回到家了。”沐心言的语气中难掩着兴奋。
慕白轻轻一笑,“这么久没有回来,我也想回家看一看了。
看看我的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看看我的父母兄弟。”
沐心言早就在他们回来之前安排好了慕白的“家”,所以,慕白说要回家看看,她欣然就同意了。
沐成铁看着沐心言的马车向侍郎府的方向而去,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事到如今,为了女儿,他只能一错再错了。
“之前就向你说起过,你的父亲是兵部侍郎,名叫沐远。
你家**有兄妹五人,你是庶长子,你阿母去得早,是正室沈氏将你抚养长大的。
你有两个嫡出的弟弟,一个嫡出的妹妹,一个庶出的妹妹。
你的大弟弟叫名沐……”
沐心言再次向慕白灌输着这些原本就不属于他的记忆。
慕白心中冷笑,这个沐心言外表看起来单纯可人,实在心计深沉,心狠手辣,若不是他恢复了记忆,只怕此时此刻真的就相信了她所说的一切。
到了侍郎府,沐侍郎与沐夫人以及几个沐家子孙早早就侯在外面等着慕白的“归来”。
慕白一下了马车,沐夫人便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哽咽道:“孩子,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慕白一向不愿与纳兰冰之外的女人亲近,被沐夫人这样一抱,身体瞬间僵硬,一把推开了她,满脸的不悦。
沐心言在回来的路上就发现了慕白不喜欢与其他人过多的接触,尤其是女性,这个发现几乎令她欣喜若狂。所以她很清楚慕白为何会如此不悦,她侧过身,在慕白看不到的角度狠狠的瞪了沐夫人一眼,警告她戏演得太过。
沐侍郎是沐成铁的远亲,他能有今天全仰仗着沐成铁,所以沐心言有令他们一家都莫敢不从。她这一记冷眼,让沐夫人心中一颤,她可是了解这个最会伪装自己的小姑奶奶,得罪什么人也不能得罪最记仇的她。
于是收了收她较为浮夸的表情,忙向沐侍郎求助。
沐侍郎走到慕白的面前,“寒儿,听郡主说你失忆了?难道你连为父也不记得了吗?”
慕白实在懒得理会他们这出认亲的闹剧,却又怕被沐心言看出破绽,不是不小心应对,“是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转向沐心言,眼神中满是疑惑的说道:“心言,他们真的是我的父母与亲人吗?为什么我觉得这么陌生呢?”
沐心言不慌不忙,莞尔一笑,“相公,他们确实是你的父母与亲人。
这个怎么能乱认呢?对不对?
你失忆了嘛,自然会觉得他们陌生,就像你醒来后看到我一样,还不是觉得很陌生。
时间长了,你就会习惯了。”
她若无旁人的挽着慕白的手臂,对沐夫人说道:“伯母,您也别伤心。
沐寒他是失忆了,他自幼丧母,是你含辛茹苦将他养育成人,待他与嫡子无差,视若已出,他终究会明白的。
沐寒的病还未痊愈,又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也累了,先让他回房间休息吧。”
“看我,太高兴了,都忘了寒儿还病着,走吧,先送寒儿回房休息。”沐夫人又捅了捅她的儿子沐兵与沐宏,“你们大哥回来了,还不去问安。”
几个沐家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都有些不大情愿的向慕白问安,尤其是沐宏,看着沐心言毫不避讳的与慕白亲眤,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沐侍郎恭敬的向沐成铁行了礼,然后按着沐心言事先交待的说道:“王爷,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几经生死,咱们为人父母的,也不能再阻止他们了。
下官会尽快找媒人合八字,过彩礼,还请王爷能成全。”
沐成铁点点头,“如今本王也只有同意的份了。”
“呵呵,多谢王爷成全,王爷,您看……”
走在面前的慕白听着他们商量着他与沐心言的婚事,忧心忡忡。冰儿啊冰儿,只怕等不到你来找我了,看来我得自己想办法了。
远方的纳兰冰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忧心一般,正在抚琴的她,手下琴弦猛的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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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面前的慕白听着他们商量着他与沐心言的婚事.忧心忡忡.冰儿啊冰儿.只怕等不到你來找我了.看來我得自己想办法了.
远方的纳兰冰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忧心一般.正在抚琴的她.手下琴弦猛的断了.
她一怔.随后轻叹.
七天七夜了.她独自一人这房间中呆了七天七夜了.
许多事.她已然想得清楚了.
无论真相多少残酷.为了慕白.为了死去的竹文与云曼.她都必须要坚强.
她推开了窗户.院中鸟儿的清吟声.越发的响亮.
她悠然的望向北方.慕白.等我.
午膳时分.她终于踏出了房间.
张炎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将自己关了这么久.”
纳兰冰径真坐到了饭桌上.端起米饭便优雅的吃了起來.“你是好奇宝宝吗.问那么多干嘛.我闲着无聊关自己玩.怎么了.
吃饭.”
张炎有些委屈的坐在她身旁.随后安慰着自己.算了.她不想说的事.你就是捅她几刀也沒有用.于是便不再纠结她为何将自己关起來一事.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放在了纳兰冰面前.“明日太后大寿.在御花园摆寿宴.这是皇后让我给你的.你会去吗.”
纳兰冰看也未看那请柬.自顾自的吃着饭.“太后的大寿呀.虽然我猜她老人家一定非常不想看到我.不过我这个人很别扭.她越不想看到我.我越得去参加呀.
我要用我这张脸來时刻提醒她老人家.她儿子是多么荒唐.又多么的混帐.”
闻言.张炎一口饭险些咽住.因为这个原因去参加寿宴的.她绝对是当世第一人.
明日要一早入宫.住在别院离皇宫太远.所以用过午膳后.纳兰冰就回到了忠勇侯府.
经过上次一事.纳兰刚见到纳兰冰就像老鼠见到猫.知道她回來了.自己是能躲多远是多远.
第二日一早.纳兰冰用过午膳后.便在竹静与文媚的陪同下.坐上了马车.
“竹静.告诉车夫从北郡王府所在的那条街走.我想顺便去看看王妃.”
“是.小姐.”
纳兰冰掀开车帘.深深的看着这条她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路.
云曼.以前每次走这条路去看你.都会觉得特别的开心.可如今.街府依旧.而你.却已不在.
就在纳兰冰沉浸在回忆之中时.耳边突然传來撕心裂肺的喊声.“小宝.小宝.不要……”
“快让开.快让开……”
她定睛一看.原來是司徒严尊的马受了惊.在街上乱窜.而此时一名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在惊马飞奔來的路上专心的看着手中的糖人.对在距他一丈远的母亲的喊叫声竟然充耳不闻.见看司徒严尊的马就要撞到了小男孩.
纳兰冰來不及多想.猛的飞身就冲向了男孩.
而此时.北郡王诸葛天正好也路过此处.见此紧急情况.也顾不得自身的安危.飞向小男孩的方向.
到底是纳兰冰要快一步.她刚抱住小男孩.马蹄便向她的背踩來.
“小姐.”
“主人.”
“冰丫头.”
所有人都揪起了心.要知道这一蹄踩下.她必是重伤.
不过纳兰冰反应迅速.她忙向前连滚几个前滚翻.总算躲了过去.
可那马好像对她对上了般.竟又直奔她而來.大有不踩伤她誓不罢休之意.
司徒严尊在马上极力控制.诸葛天在地上配合.两人齐齐发力.终于在狂疯的马踩踏在纳兰冰身上前将它击昏.
纳兰冰这才松了口气.将小男孩交还给了他的母亲.
“大街上这么乱.你就不应该顺便松开他的手.多危险.他的耳朵是不是听不到声音.”
男孩的母亲一看就是穷苦人家.身上的补丁一个接着一个.她紧紧搂着孩子.不停的道谢.“谢谢你.恩人.谢谢.是啊.他三岁的时候得了风寒.发热不下.家里穷请不起大夫就给耽误了.从那以后.他的耳朵就听不到了.”
“你带着孩子去城里的宝芝林药铺.就说是黄文英让你们去的.他们会免费为你的孩子医治耳朵的.
他若不是天生的残疾.应该有可能治愈.带他去看看吧.”纳兰冰轻轻的说着.
“恩人.您就是活菩萨.是活菩萨啊……”女子说着就要跪拜纳兰冰.却被她一把扶起.
“举手之劳.你就不用谢了.快去带孩子看病吧.早治一天.他治愈的希望就大一天.”
知道她叫黄文英的人沒有几个.所以但凡她要人去宝芝林免费看病时.就让他们报上黄文英的名字.
那女子几番谢过.才带着孩子向宝芝林的方向而去.
诸葛天从地上拾起一枚黄色的海棠玉坠.与司徒严尊一共走到纳兰冰的身边.
“这个是从你身上掉下來的.好别致的玉坠啊.”诸葛天将玉坠将到纳兰冰的手中.轻轻的说道:“你这丫头.仗着自己有些身手.命都不要了.”
纳兰冰淡然一笑.接过了玉坠.还好玉坠沒丢.这是她前些日子从水逸俊那里抢过來的.说要替他保管的.这玉坠事关宝藏.今日若是丢了.水逸俊还不跟她拼命啊.
“王爷.我有分寸的.
您和严尊都在.你们怎么可能会放任我受伤的.对吧.
这玉坠是我母亲送给我的.确实挺别致的.”她又转向司徒严尊.“你这家伙.马是怎么回事.会搞出人命的.”
司徒严尊看也不看纳兰冰.只是定定看着文媚.冷冷道:“走了一半它突然就发了狂.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纳兰冰看着他一副死人脸.轻叹了口气.这个家伙还真是冷的挺可爱的.
她不再理会他.又对诸葛天说道:“王爷.今日太后大寿.不知王妃是否也去参加.臣女是特意來接王妃同行的.顺便來给王妃解解闷.”
“丫头.你來得不巧.
前些日子王妃便去了护国寺.到现在还未回來.说是要为珊儿超度.
走吧.咱们一起去皇宫吧.等王妃回來.本王派人给你传个口信.你有时间多陪陪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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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你来得不巧。
前些日子王妃便去了护国寺,到现在还未回来,说是要为珊儿超度。
走吧,咱们一起去皇宫吧,等王妃回来,本王派人给你传个口信,你有时间多陪陪她吧……”
随后,纳兰冰便与诸葛风、司徒严尊一同去了皇宫。
纳兰冰冷笑,今日早上动静这么大,相信她想要的效果很快就会达到。
果然,就在他们到达皇宫之前,最后一枚玉坠在纳兰冰身上的消息便已经传到了纳兰莞那里。
她紧握着手中的纸条冷笑,纳兰冰,主人说夺你玉坠,留你性命,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心思,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活着离开皇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思至此,她忙换了宫装,然后去了太后的宫中。
纳兰冰到达皇宫时,寿宴已经将要开始。
入了宫,她便与诸葛风与司徒严尊两个人分道扬镳,向皇后的北凤宫而去。
当她走到北凤宫附近的祥德殿时,便听到一男子无助的求救声,“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本殿下,救命啊……”
纳兰冰闻声,一个闪身便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而去。
只见一锦衣华服的男子抖索的站在树上,见眼一条半丈长的青蛇盘爬在树,离他越来越近。
纳兰冰取出怀中的匕首,一刀飞入蛇身七寸,青蛇分身两段,掉落在了地上。
她今日穿身一身淡绿色的素花锦裙,头上简单的钗着翡翠簪子,清雅淡质。配上她独特的冷若冰霜的气质,叫人过目难忘。
尤其她刚刚面不改色的随手一刀,动作干净利落,令树上的华服男子眼前一亮,就再也移不开。
至到她潇洒的拔出匕首,准备离开时,那男子才仿若从梦中惊醒,忙从树上跳了下来,拦住了纳兰冰的去路。
“这位小姐,在下诸葛长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还请小姐留下贵姓芳名,在下他日定去府上拜谢。”
诸葛长溟,诸葛风的五子,德妃娘娘的儿子,亦是连累清莫受伤的那位花花公子。
纳兰冰冷冷一笑,却美得惊呆了诸葛长溟。他见惯了浓妆艳抹,热情主动的千金小姐,对她这种飘逸淡然的美,格外的喜欢。
“救你也是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
纳兰冰言闭,便越过他,带着文媚与竹静匆匆离开。
她们三人都有功夫在身,脚程比起诸葛长溟快了不是一点半点。
诸葛长溟在其身后一路小跑,却还是将她们跟丢了,“小姐,小姐,您叫什么名字……”
他懊恼的看着不见踪影的纳兰冰,脑中满是她出尘的倩影,就连她身上的香气都让他回味无穷。
“早知道真不应该让何然(诸葛长溟的暗卫)离开我的身边,不然他一定能够追上她,至少知道她是哪个府上的。
不过不要紧,一会儿宴会上自然就会相见,到时候……哈哈……”
暖风清吹,花香饶人,太后的寿宴也正式的开始了。
诸葛长溟在寿宴上寻觅了许久,也不见纳兰冰的身影,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失落。
“美人,你在哪呢?”
喃喃自语后,他举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呸,什么破酒,竟然有股子酸味。美人,本殿下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你呢?”
此时,乐声响起,一群舞姬翩翩起舞。
若是平时,诸葛长溟早就紧盯着舞姬看,若是发现漂亮的,宴会后就会想尽办法将其弄到他的府上,反正只是个舞姬,皇后一般都会做顺水人情,成全了他,他越是好色无能,对大皇子反而越有利。
可此刻他只顾着喝着闷酒,无心那些舞姬。
坐在他一旁的大皇子见了,笑了笑道:“溟弟,你今日这是怎么了?连美人都无心顾辖,可是病了?”
他又倒了一杯酒,今天这酒的味道还真是奇怪,怎么越喝越酸呢?还是他因为吃不到葡萄而心里发酸?
他有些无精打采的说道:“美人?这些庸脂俗粉怎么能称为美人?皇兄你一定没见过真正的美人,皇弟今天见到了,见到了。”
“哦?为兄确实比不过你阅女无数。但是是美是丑还分得清啊,你看,你看那个穿粉红色舞裙领舞的女子,难得一见的清秀雅灵,确实不错。”
大皇子指着领舞对诸葛长溟说着,他这才多有不屑的抬起头来,却在见了那女子的面容后怔在当场。
这,这不就是刚刚在祥德殿外看到的那名女子吗?她,她是舞姬?她那样的气质,那般的身手,怎么会是个舞姬呢?他的目光慢慢变得炙热。
那领舞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竟微微转向他,对他灿然一笑。
这一笑,却仿佛勾走了诸葛长溟所有的理智,他只觉浑身躁热无比,脑中不停的回响着一句话,去亲她,去亲她。
那领舞的笑容变得更加媚惑了。
去亲她,快去亲她,不然她就要被别人抢走了,快去亲她……
诸葛长溟再也抵抑不住心中的呐喊,完全忘了此时是在太后的寿宴之上,不但突然起身,闯入了舞群,还抱着领舞,就要亲上去。
“啊……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啊……”
那领舞大惊失色。
而同样深陷在那领舞笑容之下的,还有皇上诸葛风,原因无它,只因这女子与纳兰冰竟有七分像,尤其是她左眼下的那颗美人痣,竟与诸葛兰依的美人痣长在了同一位置之上,若从这点来说,她比纳兰冰还有几分像兰依。
眼见诸葛长溟老毛病又犯了,而且居然胆大包天的当着他与太后的面就敢如此放肆,简直没将他放在眼里。
诸葛风的火气腾的就上了来。
“逆子!来人,将五皇子给朕拿下!”诸葛风大怒的吼道。
太后见了暗中叹气,纳兰冰还没解决掉呢,这怎么又来了一个。
“皇上,今日是太后的寿宴,溟儿一定是多喝了几杯,有些乱了方寸,还请皇上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莫要生气,小心伤了身体。”德妃忙替长溟求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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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见了暗中叹气.纳兰冰还沒解决掉呢.这怎么又來了一个.
“皇上.今日是太后的寿宴.溟儿一定是多喝了几杯.有些乱了方寸.还请皇上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莫要生气.小心伤了身体.”德妃忙替长溟求情道.
诸葛长溟这才有些清醒过來.却抵不过心中对那领舞的渴望.完全不顾后果的道:“父皇.皇儿想要纳她为妾.还请父皇成全.”
原本德妃劝过后.诸葛风的火气隐隐降了些.听了诸葛长溟的话.又火冒三丈.
宫中所有的女人.包括宫女与舞姬.都是属于皇上的女人.他还在位呢.他还未七老八十呢.他的儿子就开始惦记起他的女人了.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德妃一听诸葛长溟之言.脸变得铁青.与皇上抢女人那是大忌.就算他是你的父皇也一样.平日里他私下讨要就算了.如今居然公然的向皇上要人.这.这……
“成全.你这个逆子.
平日里就只知道吃喝玩乐.不理政事.如今居然胆大到在太后的寿宴上撒泼.你的胆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父皇.可还有太后.
今日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來人啊.将五皇子拖出去.重打一百大板.以后无召不得随意入宫.”
诸葛风生这么大的气.有二成是因为诸葛长溟的胆大包天.另外八成自然是因为他居然胆敢调戏长得像兰依的女子.如果不是看在他是他的儿子份上.早就将他赐死.
“父皇饶命.父皇饶命啊……皇儿不是有意的.皇儿只是喜欢这名领舞.请父皇成全.求父皇饶命……”
果然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一百大板不死也残.可此时此刻诸葛长溟居然还是不忘那女子.
“你闭嘴.”德妃狠狠的斥道.随后忙跪在诸葛风的面前为她的宝贝儿子求情.
太后微闭着眼睛.明摆了不想管此事.诸葛长溟的荒唐与不长进.早就令太后觉得皇家颜面受损.极不喜欢他.早就觉得应该好好教训教训他了.
皇后更是乐见其成.沒拍又叫好已经算是自制力不错了.
而诸葛风自从吃上丹药以后.脾气变得越來越难以控制.又遇上诸葛长溟这样不识趣的.脾气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全然不顾德妃的求情与诸葛长溟的哀嚎.仍是将他拖了下去.重罚.
随后德妃也被赶回了自己宫中.
诸葛风向太后祝了寿.也匆匆离去.
他之所以走得急切.当然是为了那名领舞.
而这名领舞却是纳兰冰在前些日子特意为诸葛风准备的.
诸葛风刚走.纳兰冰便姗姗來迟.
皇后安排她坐到了自己的身侧.慈柔的笑道:“怎么才过來.刚才的一场好戏.永安都沒有看到.太可惜了.
这下你可满意了.”
纳兰冰轻笑了笑.“刚刚在來的路上碰到了魏嫔娘娘.她故意撞到我身上.又故意借机摔坏了头上的玉簪.说我损坏了御赐之物.让抓我去打板子.
后來还是北郡王路过.帮我解了围.所以就來晚了.
诸葛长溟已经被重罚了.”
“恩.如永安所料.他被皇上重罚了一百大板.
被打一百大板.不死也必残.他欺负了永安的丫头.这一百大板已算是客气.是死是活.全看他造化了.
魏嫔.你与她有过交集吗.她为何要故意为难你.
尝尝这酒.可是南疆特酿的葡萄酒.
南疆的葡萄特别的香甜.这酒也格外的好喝.本宫曾经命宫人酿过几次.却因为葡萄不如南疆的香甜.酒也格外的不好喝.”
皇后说得轻描淡写.但是纳兰冰却知道.皇后不会给大皇子留下任何隐患.诸葛长溟虽然不成才.可也是皇子.也有继承皇位的权力.只怕今日就算不死.也多活不了几日.
纳兰冰接过皇后手中的酒.轻润了一口.却隐隐皱了下眉.随后不动声色的道:“臣女与魏嫔之前并无交集.
想來她应该是故意拖延臣女的时间.让臣女迟到的.”
纳兰冰话音刚落.就听到纳兰莞假意温柔的声音响起.“母后.刚刚臣妾看到有几个人可是姗姗來迟哦.不能就这样轻易的饶了他们.不但要罚酒三杯.还是为大家表演助兴.您觉得可好.”
太后点了点头.看了身边的长衍一眼.“该罚.虽然哀家这次的寿宴本不想办.但皇上执意如此.才在御花园办了个小型的寿宴.但迟到总是坏了规矩的.
莞贵妃的提意深得哀家喜欢.
长衍啊.刚刚都哪几个來迟了.你去代替哀家罚酒三杯.”
长衍点了点头.拿着太后席上的酒壶.便开始罚起酒來.
姗姗來迟的纳兰冰.自然也逃不掉这三杯酒了.
只是这酒刚一下肚.她就暗道不好.随后运功.猛的将酒狂喷而出.“噗.咳.咳……”
随后假意猛咳.好似呛了酒一般.
“请.咳.请太后.咳咳.恕罪……臣女.咳咳.咳咳.臣女不胜酒力.咳咳.居然呛了酒.咳……”
“慢些.慢些.
你这丫头.好吧.既然如此.哀家就饶过你了.
酒是不必再喝了.那就表演个才艺为哀家助助兴吧.”她转向纳兰莞.“永安是莞贵妃的妹妹吧.莞贵妃可知道永安最擅长什么吗.”
纳兰莞看向纳兰冰.眼中有些难掩的得意.但面上却极恭敬的对太后说道:“母后.臣妾的五妹妹除女红是一绝外.棋、琴、书、画也是无一不通.
她曾经一招便破了世子的紫薇棋局呢.今日这种场合.棋、书、画就显得不够热络了.不如就让五妹妹为太后抚琴一曲吧.”
听纳兰莞提起上官慕白.太后的眼神一沉.看向纳兰冰的目光中又多了分冷意.慕白的死.眼前的女子要负上一半的责任.于是道:“沒想到永安还是个才女.那永安便为哀家抚琴一曲吧.
长衍.去将司乐司的镇司之宝.千年古琴凤金悦取來.永安就用凤金悦來为哀家演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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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纳兰莞提起上官慕白太后的眼神一沉于是道:“沒想到永安还是个才女那永安便为哀家抚琴一曲吧
长衍去将司乐司的镇司之宝千年古琴凤金悦取來永安就用凤金悦來为哀家演奏吧”
太后言闭在场的众人一片哗然
沒想到太后会将金凤悦赐给纳兰冰用
这凤金悦是一千年前的制琴大师风岳阳送给他妻子的三十岁寿辰的礼物此琴的琴身是由罕有的金丝雀楠木制成琴弦是由上等的冰蚕丝制成经千年而不损可见此琴的精致与做功
风岳阳的妻子是当世最著名的才女一双玉手拨弦弄琴琴曲之美妙堪称一绝更有“琴王”之称
本來名琴配才女再加上风岳阳响当当的大名仍绝世佳话但是可惜风岳阳的妻子在收到这把琴不久后便因重病而香消玉殒了而风岳阳因爱妻离世情殇难愈便发誓再不肯制琴带着以他妻子名字命名的当世名琴退隐山林
在他离世后这把琴就流落在了民间一直被爱琴之人当作瑰宝而收藏后來先帝与太后大婚先帝知道太后喜欢抚琴且抚得一手好琴于是出高价派人四处收寻这把金凤悦果然在他与太后大婚的前三日他终于找到了这把千年古琴
这把琴也算得上是先帝与太后的订情之物
先帝离世后太后每每见琴睹物思人郁情难舒后來便将这金凤悦放在了司乐司的祭台每日都有专人负责清理与看守十几年都沒有人用过了
纳兰冰闻言也挑了挑眉她有些摸不透太后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这琴可是太后的命根子据她所知太后几乎每几日就要到司乐司去查看她的宝贝除了专门护理这把琴的宫女其他人是不允许碰的今日她居然会这么大方拿來给她弹
事若反常即为妖有古怪有古怪啊
不过既然太后下了命令她根本就拒绝不得
过了许久长衍小心翼翼的将琴取了來
轻轻放在太后席右下侧一张刚刚摆上的空席桌
纳兰莞笑了笑对纳兰冰说道:“五妹妹请吧”
纳兰冰轻轻一笑随后淡然起身坐到了那空席上“太后有命臣女莫敢不从可惜臣女才疏学浅若是弹得不好您可莫要见怪”
太后笑了笑沒有说话反而是纳兰莞又道:“五妹妹总是这样谦虚相信五妹妹的琴技会如你的棋艺一样令人惊讶的”
纳兰冰不语冷笑她望了望一直低头未语的皇后虽然她早就知道她与皇后的联盟关系绝不会保持到最后却沒想到她会选择在今日对她下手
刚刚那葡萄酒中分明是加了料
而最令她意外的是皇后居然会与太后联手这一葡萄酒与那三杯酒中的料相辅相成而且还很霸道
此刻虽然被她隐隐控制了住但却难保皇后与太后是否还有后招
她轻轻拨了一下金凤悦的琴弦悦人的琴声迅速响起又停下余音袅袅悠然无穷
“好琴千年古琴果然不同凡响臣女纳兰冰能有机会用这把琴來抚曲当真是三生有幸”
随后琴琴再次响起行云流水声回千里令人不住赞叹这琴声美妙的同时也忍不住会惊讶永安县主纳兰冰居然能有如此高超的琴意此刻御花园中除了琴声一片宁静席上众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琴乐中
可纳兰冰却弹得并不轻松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太后会舍得让她來抚这把金凤悦了
这琴弦因为是由冰蚕丝制成坚韧得很否则也不会千年不断纳兰冰一碰触到弦便发觉上面被涂了会麻痹全身神经的药可这种药一般要通过血液才会有效果
而这琴弦太过坚硬又闲置了许久再加上纳兰冰沒有带指套她的手指已忍忍有些破皮
看來沒有别的办法了想要抵御这个药的效果她只能缓缓将内功注入到琴弦之上以减少手指与弦的摩擦以求手指不会流血
因为她内力的注入琴声虽然依然悠扬醉人却已有了变化
大家只以为是她变幻了指法只有纳兰莞知道她是注入了内力
纳兰莞得意的一笑如今的纳兰冰已完全按照她的设定而入了局这必然是个死局
纳兰冰原本以为注入了内力可以减少手指与琴弦的摩擦可她却发现琴弦因为她内力的注入而变得越來越紧绷越來越坚硬
等她意识到不好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无论是她的内功还是她的手指都已经停不下來
这琴有古怪
它的设计应该与普通的琴不同一旦加入了内力内力会与琴内特殊的设计产生共震形成强大的吸力就是她也不能脱手
她紧皱着眉头如今看來不是琴毁就是她亡了
思至此她终于明白今日这一局的目的了
这是死局所有目的都只是为了让她死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将功力升到最高手指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天啊天啊从來沒有见过有人抚琴时手指能动得如此之快”
“是啊这永安县主的琴艺都可比拟传说中的琴王金凤悦了”
“妙哉妙哉……”
席上经过了片刻的宁静后大家都开始议论纷纷
“此曲只该天上有啊”
“……”
可是了解纳兰冰的张炎却极为忧心
以她的个性决不是什么争强好胜虚荣出风头之人她不应该会如此的奏琴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尤其纳兰冰将内力提升后他在席上已经渐渐感觉到了她的功力心中更是一紧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逼得她竟用内力來抚琴尤其他眼皮突跳心中有种极为不好的感觉
就在大家都醉心于这难得一见的琴曲时突然听到“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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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都醉心于这难得一见的琴曲时,突然听到“砰”的一声。
同一时刻在苍北沐侍郎府中的慕白,心突然就狠狠痛了一心。
正在与沐心言用膳的他,手中的筷子猛的掉到了地上,他紧紧捂着自己的心中。
“相公,你,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沐威,沐威,快,快去请巫医,快去。”沐心言扶住慕白,神情极为紧张。
慕白捂着心中,只一下,他的心随后又渐渐不同了。
也许是因为他与纳兰冰极为相爱,心灵相通,他在一瞬间就感觉到,应该是她出事了。
“相公,你怎么样?怎么样?”见他不说话,沐心言更是担心。
慕白这才轻轻摇了摇头,有些虚弱的说道:“扶我到床上休息吧,我,我心口有些疼。今日你早些回王府吧,我也一个人睡一会儿。”
沐心言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腻在慕白的身边,但听他这样说,也只好点了点头。
“等巫医到了,看过了你的病,我再回去,我明天再来看你。”
慕白冷冷的点了点头。
巫医来到后,也未能看出是什么病,只是简单开了些滋补的方子,并叮嘱慕白多多休息,便离开了。
沐心言亲自为他熬了药,又喂他喝了药后,也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待她离开后,一直在假寐的慕白,突然睁开了眼。
他五指紧握成拳,心中再不住的呐喊,冰儿,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冰儿,我的心突然变得很痛,还有一种莫名的悲伤,是不是你出了什么事?冰儿,你千万不能有事,你要等我,等我去找你,等我。
看来,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知道竹桃与清扬就在北都之内,这两日他旁敲侧击的打听过,宝芝林在北都是非常有名的大药铺,他们药铺的大夫不但医术高明,常常施药,而且几乎垄断了整个苍北的药材供应,只要他能到宝芝林,见到竹桃与清扬,一切就都好办了。
可目前沐心言每日早早便来到侍郎府陪伴她,日落西山才肯离去,就算她不在的时候,也会派沐威与沐恒十二个时辰看着他,他根本没有机会离开侍郎府一步。
尤其他再怎么努力,功夫也只恢复了二层而已,若是硬闯,也根本就不是沐威他们的对手,别说侍郎府了,就是这个园子他都闯不出去。
一切,只能智取。
他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翌日,沐心言准时在早膳前赶到了慕白的房间。
“相公,今日感觉怎么样?心可还痛?”沐心言到了房间便紧张的问道。
慕白摇摇头,“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吧,巫医也说了没有大碍的。”
沐心言拍了拍心口,轻松了口气,“那就好了,你不知道昨日可把我吓坏了,一夜都没有睡好。
今日早膳相公想用些什么?”
沐心言几乎将侍郎府当成了自家的别院,每日来了都要指挥厨房为慕白做这做那,看得沐家兄弟是真真的眼红,而沐侍郎与沈氏也是敢怒而不敢言。
慕白闻言,想起曾经纳兰冰与他说过,南宫宁曾经以食谱来毒害纳兰老夫人,还告诉他,莫要小看了平日里的吃食,吃得好可以益寿延年,吃得不好,小则大病一场,重则命丧黄泉。
而人们对平日的吃食存在很多的误区,最大的误区就是早膳时总喜欢将豆浆与鸡蛋一起食用。
尤其是新磨出的豆浆与刚刚出锅的鸡蛋,一旦一共食用,会产生毒素,严重的还会中毒身亡。
如今他格外的担心纳兰冰,想要尽早打探到她的消息,只能亲身犯险了。
思至此,他淡然的说道:“就备些热气腾腾的豆浆与鸡蛋吧。”
沐心言对着他媚眼一笑,“好的,我这就命人去准备。那相公午膳想用些什么,好让厨娘去备些新鲜的蔬菜。”
“有些想吃螃蟹与柿饼子了。”
他这样说是因为纳兰冰曾经说过,螃蟹与柿饼子同食就如同吃了砒霜,用膳时万万要注意不可同食,否则一旦用量过多,会中毒身亡的。
“好的相公。”沐心言便高高兴兴的向厨房奔了去。
她走后,慕白走到窗边,眺望着南方,冰儿,相信我,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从此日后,慕白每日三餐都专选纳兰冰曾经严重警告他不可同食的食物来吃。
二十日后,他终于病倒了,并且一病不起。
沐心言几乎将宫中所有巫医请来,却都对她说,慕白身中多种剧毒,每种毒相互影响,控制住了这个,却激发了另一个,总是不能同时将他的毒解掉,他的情况反而每况愈下,群医全都素手无策。
“饭桶,一群饭桶!
朝廷养你们简直是在浪费银子。”沐心言看着高烧不退,病得奄奄一息的慕白,指着巫医便怒吼着。
“沐寒没事便罢了,沐寒若是有什么意外,你们一个两个都逃不掉,全都要给沐寒陪葬。”
“郡主息怒!”
“息怒,息怒,你们只会说息怒!
还有你们!”沐心言表情狰狞的瞪着沐威与沐恒,“本郡主不是命你们每日十二小时都要守在他身旁吗?怎么他还是中了毒呢?
而你们居然连是谁对他下的毒都不知道,废物,全是废物!”
沐威与沐恒相视而对,均纷纷低下了头,他们也非常奇怪慕白到底是怎样中的毒。
随后她又转向巫医们,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治他,快治他啊。”
此时,有位巫医壮着胆子说道:“郡主,不是下官们不想治,您也看到了,这毒是越治越严重。
下官们只怕,只怕再下个方子,他的身体就要吃不住了。
郡主,要不您去请宝芝林的黄大夫来看看他的病吧。
前些日皇上重病,也是靠她才越死回生,撑到王爷回来的。”
“宝芝林。”沐心言轻喃着。
她自然知道宝芝林的黄竹桃大夫医术很高,她之所以一直没有去请她过来,而是因为听说这位黄大夫虽然是苍北人,却自小在天南学的医术,她不想让任何一个去过天南的人接触到上官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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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知道宝芝林的黄竹桃大夫医术很高.她之所以一直沒有去请她过來.而是因为听说这位黄大夫虽然是苍北人.却自小在天南学的医术.她不想让任何一个去过天南的人接触到上官慕白.
“郡主.公子的病真的耽误不得了.”巫医有些忧心的说道.他可是知道沐心言的真面目的.若是这个沐寒真的有什么意外.他敢肯定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沐心言看着慕白越來越虚弱的样子.左思右想了许多.才深吸了口气.对着沐威道:“去请宝芝林的黄竹桃來为公子看病.”
“郡主.这黄竹桃是不轻易出诊的.当初为皇帝入宫看病已属破例.
下官记得很清楚.当初她虽为皇上出了诊.却扔下了话.说过除非是女子难产.否则想要她医病.就将要人抬到她的宝芝林.
她为皇上已破例了.以后无论其他皇亲国戚.还是朝廷命官.她都下不为例.
所以.还请郡主将公子抬过去吧.晚了.只怕毒入心脉.公子就……”巫医话虽沒说完.但是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慕白的毒必须要尽快的解了.
沐心言闻言恨得真咬牙.“一个小小的药铺.一个无名的大夫.居然还摆起了架子.
哼.等沐寒的毒解了.本郡主定要去汇汇这位黄大夫.
她简直眼高于顶.狂妄至极了.
沐威、沐恒.去找个单架.将沐寒抬到宝芝林.要快.”
“是.属下遵命.”
一直在床上假装昏迷的慕白闻声.虽然五脏六腑如火烧一般的疼.却终于安慰的淡淡一笑.冰儿.等我.我们马上就要相见了.
沐心言带着两个巫医.与沐威、沐恒一同将慕白送到了宝芝林.
可是事情进行得并不顺利.几人下了马车就被拦在了宝芝林的门口.
一药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今日东家有丧.几位看病还是去别家吧.”
本來就忍了一肚子气的沐心言.听了药童的话.火气腾的就上了头.怒道:“快叫你们黄大夫出來.人命关天.怎么能一句东家有丧就将人给打发了.”
药童指了指匾额上的白色孝带.“看到沒.这是孝带.”
又指了指门上贴着的“东家有丧.暂停歇业”的木牌.“黄大夫一早就去了白马寺做法事.根本就不在店中.
几位还是请回吧.若是病人病情严重.就去别家医馆看看吧.
黄大夫这法事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才回來呢.”
听到“东家有丧”慕白强忍着全身的剧痛.睁开了眼睛.他的心异常的不安与焦急.药铺的真正东家是纳兰冰.这“东家有丧”.他根本就不敢往深处想.
尤其竹桃居然撇开了药铺的生意去做法事.能让她这样紧张与在意的人.除了纳兰冰基本上不会再有第二人选.
只有想到这些.慕白的心就再也无法淡定.却又因沐心言在场.而要努力的克制.
“相公.你醒了.觉得怎么样.”沐心言见慕白睁开了眼睛.忙上前拉住他的手.
慕白刚想开口.却引來一阵轻咳.“咳.咳.咳咳……”
随后更是口吐鲜血.沐心言一下就慌了神.
“相公.相公.你怎么样.不要吓我.你千万不要吓我……”眼见慕白咳出的血越來越多.沐心言更加不知如何是好.
“巫医.快.快來看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巫医看过后.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若是黄大夫不出现.只怕撑不到明日.”
“什么.”沐心言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不.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费尽心机才将上官慕白带到苍北.她那么爱他.还沒有做他的妻子.怎么能看着他去死.
她缓缓稳住心神.面色狰狞的看着那药童.“快.快去将黄大夫找來.否则本郡主就一把火烧了你们的宝芝林.再将你抓入大牢.”
那药童在宝芝林时日已久.清楚的知道宝芝林是苍北最大的药材供应商.其影响力绝不是她一个郡主就可以随便处置的.
他颇为不屑的看了眼沐言心.冷哼道:“少來吓唬人.咱们宝芝林可不是一般的药铺.是你们随便哪个郡主就能随意打杀的.
本來.你若好言相求.人命关天.小爷去找黄大夫就是.可你若这么说.小爷还就偏偏不去.小爷倒要看看.你怎么将宝芝林烧了.怎么将小爷送入大牢的.”
“你……”从來沒有人敢这样不给她沐心言颜面的.她的火气烧得更旺.
她刚准备命沐威、沐恒将这药童拿下.却听到了慕白虚弱的声音.“心言.”
她白了药童一眼.忙看向慕白.
慕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然后颤颤的伸出手.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拉住那药童的手.
他断断续续的说道:“这位小哥.你不要见怪.
内子也是太在乎我的身体了.才会这么冲动.在下身中剧毒.只有黄大夫能解.麻烦.麻烦你将黄大夫请.请回來.
等在下病愈.定有重谢.”
药童感觉到慕白在他的手中悄悄写了一个字.猛的怔住.随后抽出手.挠了挠头.叹了口气道:“这位公子说的才像人话.
医者父母心.确实不能见死不救.既然如此.你们进屋等着吧.我去找黄大夫回來.”
随后.药童也不耽搁.去后院领了马.便向白马寺的方向而去.
沐心言这才安下了心.忙命沐威、沐恒将慕白抬入了药铺.
药童临走前已经交待过.屋内的其他药童招呼着慕白等人.
药童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后终于赶到了白马寺.
“桃姐.桃姐……”他因为急切.沒有敲门就直接的闯进了竹桃所在的禅房.
竹桃此时正红着眼睛.哭倒在清扬的怀中.
听到门声.她猛的正直身子.对着突然闯了进來的药童道:“黄文药.你不知道进屋之前要先敲门的吗.”
“桃姐.事情紧急……”
黄文药急急的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对竹桃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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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声.她猛的正直身子.对着突然闯了进來的药童道:“黄文药.你不知道进屋之前要先敲门的吗.”
“桃姐.事情紧急……”
黄文药急急的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对竹桃讲了一遍.
黄文药就是当初竹桃來到苍北时.从千叶山庄带來的助手.所以对于宝芝林幕后真正的主人是谁.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从來沒有见过上官慕白的本尊.
“你说那人在你手掌中偷偷写了个‘冰’字.”竹桃惊讶的问道.
也莫怪竹桃会如此惊讶.整个苍北都知道宝芝林的东家是她黄竹桃.根本沒有任何人知道它真正的主人其实是纳兰冰.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呢.
“那人长得什么样子.”竹桃忙问道.
“二十几岁的男子.唇红齿白.面色苍白.一身白色的儒袍.最特别的是.他明明是个男子.却长了一张比女人还要绝色倾城的脸.乖乖.我从來沒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黄文药回想起慕白的长相.除了绝色倾城.他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來形容.
竹桃一听.猛的站了起來.她与清扬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不敢置信的说道:“是姑爷./公子.”
天下间.能有这种长相.又知道宝芝林幕后真正主人是谁的.除了上官慕白.他们想不到还有谁.
“天啊.天啊.姑爷.姑爷居然.居然沒有死.这.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竹桃神情激动的大叫道.脸蛋因情绪激动又变得白里透红的.甚是可爱.
可是随后竹桃的眼睛又是一红.眼泪噼里啪啦的就掉了下來.“老天爷这是在耍人吗.姑爷沒死.可.可这回是小姐死了.呜呜……我们小姐人那么好.那么善良.老天爷怎么就不长眼睛呢.呜呜……”
清扬顺势将伤心不已的竹桃搂入怀中.他很想说他家小姐人是很好.但好像并不是很善良.但是在极为护主的竹桃面前.尤其是在得到他家小姐死讯后不久.这话.他是绝不能说出口的.
突然.清扬想到了什么.“桃子.小桃子.不哭了.不哭了啊.
文药.文药说公子中毒了.正等着你回去救他呢.我们是不是得马上赶回去了.”
竹桃这才想起文药刚刚说的.于是急急的大叫道:“快.把马车牵过來.咱们马上赶回去.文药.一会儿到了车上.刚刚的事你再细细说一遍.一个字都不许漏.尤其是关于那个又凶又嚣张的女人的.”
文药隐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忙去准备马车.
随后.文药又在马车内将发现的一切又再仔细的讲了一遍.
“你说她叫姑爷相公.她怎么那么不要脸.
姑爷还叫她内子.他至我们小姐于何地啊.小姐尸骨未寒.他就要找侧室.”竹桃听完文药所说.火气立马就大了起來.
倒是一向冲动的清扬.经过这三年的历练.整个人沉稳了许多.也老成了许多.
他忙安抚着竹桃.“小桃儿.你不要激动.
你觉得以公子对小姐的感情.他会随便移情她人吗.
而且.他刚刚偷偷在文药手中留字.而沒有光明正在地对他说要找我们.像是很怕被其他人发现一般.我相信.公子一定是有苦衷的.”
听了清扬的话.竹桃也慢慢冷静了下來.她机智的小脑袋又动了起來.
“听你这么一说.是很有道理.
若是这样的话.一会儿咱们就……如此……这般……”
竹桃一边说着.清扬一边不住的点着头.
他们二人当初一同來到苍北为纳兰冰开拓苍北的药材市场.竟然日久生情.在一年前恋爱了.
原本他们是准备等到纳兰冰与上官慕白大婚后.再请纳兰冰为他们主婚的.谁知道上官慕白居然发生了意外.他们的婚事也因此被耽搁了.
在竹桃与清扬期待又焦急的等待中.马车终于停了下來.
竹桃深吸了一口气.给了清扬一个眼神.三人才缓缓下了马车.
竹桃与清扬随后进了药铺.
此时沐心言带着慕白在药铺后院的厢房之中.
慕白已无法保持清醒.沉沉的昏了过去.
“东家.他们就在里面.”
就在沐心言坐立不安.已等得不耐烦的时候.黄文药的声音自屋外传了进來.
沐心言忙起了身.竹桃与清扬也进了屋.
黄文药指着沐心言.对竹桃道:“东家.就是她指名要您给她相公医病.还扬言要烧我们的药铺.”
竹桃上下打量了沐心言一番.心中嗤鼻.就这种货色也敢和她家小姐抢夫君.随后冷冷的对她说道:“那个什么郡主.我宝芝林堂堂正正的做生意.沒有触犯任何律法.你凭什么要烧我的药铺呢.
不过算了.本东家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
伤者在什么地方.快带本东家去看一看.”
以沐心言的脾气.若是在平日.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她早就火了.但今日有求于人.她勉强的忍了下來.
她郁郁的说道:“伤者在床上.”
竹桃闻言.看也不看她一看.径直走向了床边.
她一看到上官慕白.身体隐隐轻颤.
果然是姑爷.真的是姑爷.小姐.您心心念念的姑爷根本就沒有死.他还活着.可是你却……
她强忍着眼中的泪.又说道:“本东家为人看病之时不许外人在场.还请那个什么郡主.带着你的手下和那两个庸医.在屋外等侯.”
沐心言一听.极不满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许我们在场.我是不会离开我家相公的.”
相公.相公.她叫得倒是顺口.
竹桃被她对慕白的称呼搅得火气极旺.猛的转身.对着沐心言道:“爱治不治.不治拉倒.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这就是我的规矩.我宝芝林的规矩.
你要是不遵守.就将他抬走.为他准备后事吧.”
竹桃嘴上硬气.心里却在祷告.小姐.您在天之灵可不要怪小桃儿.小桃儿绝沒有诅咒姑父的意思.她看得出來这个什么什么郡主很在乎姑爷.是不会看着姑爷死的.她这么说只是想将这个讨厌的郡主赶出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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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桃嘴上硬气.心里却在祷告.小姐.您在天之灵可不要怪小桃儿.小桃儿绝沒有诅咒姑爷的意思.她看得出來这个什么什么郡主很在乎姑爷.是不会看着姑爷死的.她这么说只是想将这个讨厌的郡主赶出去罢了.
沐心言竹桃完全有恃无恐.她狠眯着眼睛.满口银牙紧咬着.心疼的看了看慕白.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道:“算你厉害.我们出去.但你听好了.若是我家相公有什么三长两短.本郡主一定让你们整个宝芝林來陪葬.”
竹桃闻言紧皱着眉头.冷冷一笑.神情藐然.“哎呦喂.好大的口气.就是皇上也不敢随便拉我们宝芝林來陪葬.莫非你比皇上还要厉害.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來治他好了.何必要请我回來.
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我黄竹桃可不是被吓大的.
今天.我还就和你杠上了.你不放低姿态來求我.我就不治他.”
竹桃一边说着.一边向清扬使了眼色.随后在沐心言的怒瞪下.悠哉游哉的坐在一旁.品起茶來.
清扬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竹桃身上时.偷偷将一枚药丸放在了慕白的口中.
“你敢.”沐心言沒想到竹桃完全不在乎她的身份.全然不将她放在眼里.怒火急冲.
竹桃极享受的润了口茶.“我黄竹桃就沒有什么不敢的.他是你的相公.与我非亲非故.救与不救与我何干.
若是不信.你可以试试.不过我好心的提醒你一句.可莫要等到为他摆灵的时候才追悔莫及.”
反了.果然是反了.沐心言五指紧握成拳.她冷冷望向竹桃.又看了看已经奄奄一息的慕白.思虑了许久.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到沐寒伤愈后.就是她黄竹桃的死期.到时候她不将宝芝林彻底铲除.她就不姓沐.
思至此.沐心言铁青的脸色才缓和了许多.极力的控制着自己.轻轻道:“黄大夫.我只是太过担心我家相公的病情.言语间若是多有得罪.还请你见谅.
我家相公的病情只怕拖不得了.还请你念在医者父母心.不要与我计较.为我家相公医病吧.”
“这还像句人话.”
竹桃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沐心言瞬间恨不得她马上死在自己的面前.黄竹桃.咱们的梁子结大了.
随后沐心言猛的转身.大喊了一声.“我们走.”就怒气冲冲的走出了厢房.
竹桃忙放下手中的茶碗.哪里还有刚才的淡定与不屑.急急的开始为上官慕白诊脉.
想当初在天南的时候.她就每日跟在小姐身边学习医术与武功.
后來她就发现对武功她实在沒有天份.还是医术要学得快一些.
之后竹文出了事.她的医术也算小有所成.就被她家小姐派到了苍北來.在她临行之前.她家小姐将一本手写的医典送给了她.要求她刻苦专研.可以早日在苍北独撑一片天.
自她到了苍北北都后.无时无刻不铭记着她家小姐的嘱托.终于不负她的期望.渐渐成为北都有名的神医.虽然她的医术比起张炎或者她家小姐还要差上一大截.但是在医术本就落后于其他三国的苍北.那可是要高出不知是多少了.
“怎么样.公子的病情可严重.”清扬颇为紧张的问道.
竹桃嘟着嘴.点了点头.“谁这么狠心.居然在姑爷身上下了十几种毒.
本來这十几种毒相互牵制.而且姑爷以前用过紫冰莲与热红株.体质要较一般人好很多.也可自身御毒.可那些庸医不知道给他吃了些什么药.不但破坏了那十几种毒的牵制作用.还刺激毒术的蔓延.
好在.这里有小姐留下來的百毒丹.我再为姑爷施针放毒.他的情况会好很多.
不过若想根除他体内的毒素.还要花些时间.”
清扬总算松了口气.还好沒有性命之忧.
许久.五内俱焚的上官慕白才觉得体内一片清凉.缓缓的醒了过來.
眼前模糊的两个人影渐渐变得清晰.
面色苍白的慕白.激动的满脸通红.他艰难的拉住清扬的手.有些虚弱的道:“清扬.竹桃.太好了.终于.终于见到你们了.”
清扬也很激动.他们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如今死而复生.怎么能不让人激动.“公子.太好了.您沒死.真的太好了.”
竹桃也半是激动半是难过的落了泪.可是一想到天南传來的消息.和门外那个嚣张的沐心言.她满心的激动又瞬间变得冰冷.她冷冷道:“竹桃恭喜姑爷.贺喜姑爷.我家小姐尸骨未寒.你这就另娶了别人为妻.亏得这几个月來.我家小姐吃不下.睡不着.心心念念要为你报仇.你倒好.离了旧爱.马上就另结了新欢.您到是置我家小姐于何地啊.
我家小姐泉下有知.可怎么能瞑目.”
上官慕白的头在听到“尸骨未寒”这四个字的时候.“嗡”的一声变得斗大.
只觉得胸内一片翻腾.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公子.”
清扬担忧的唤道.随后有些埋怨的看了眼竹桃.
竹桃低下头不语.
“冰儿.冰儿怎么了.冰儿到底怎么了.”慕白声嘶力竭的问道.眼中满是不能相信的恐惧.
从他坠崖到现在.支持他活下來的信念只是为了与纳兰冰团聚.他无法想象.若是在这个世界上沒有了纳兰冰.他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看着慕白眼中急聚的血色风暴.清扬不敢再有所隐瞒.缓缓道來:“前两日从天南传來消息.说是半个多月前.太后大寿那日.太后与皇后、莞贵妃连手.先逼迫小姐喝了毒酒.又让她抚琴弦上带有麻痹之药的金凤悦.
小姐为抵御琴弦的坚韧.以内为注入琴中.最后.最后竟与琴同炸.
好在小姐武功高强.伤势并不严重.
可太后以她毁了千年古琴为由.置了她大不敬之罪.随后更派御林军围杀她.
小姐冲破重围.艰难的逃离了皇宫.一路奔向隐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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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太后以她毁了千年古琴为由.置了她大不敬之罪.随后更派御林军围杀她.
小姐冲破重围.艰难的逃离了皇宫.一路奔向隐寒山.
御林军不是她的对手.自然也追不上她.却不知道太后在哪里找來了高手.不但一路紧随小姐身后.还在隐寒山顶重伤了她.
之后御林军赶到.他们得了莞贵妃的命令要将小姐活捉回去.
小姐知道.纳兰莞对她恨之入骨.捉她回去不过是为了可以淋漓尽性的**她.
小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便.便纵身跳下了隐寒山上的无情崖.
随后.御林军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在深渊下找到了小姐的尸体.
他们.他们鞭踏了小姐的尸体后.又将她的尸首挂在了城门前示众……”
清扬越说越伤心.已哽咽得无法言语.
竹桃也早就泣不成声.
慕白虽然痛得越发觉得五内俱焚.却仍是不肯相信他们所说的一切.
他紧紧捂住胸口.艰难的说道:“消息.消息是谁传.传來的.可靠吗.”
清扬极不忍心的点了点头.“消息是文天以小姐教的特有密码传來的.很可靠.
如今苍北皇上病重.随时可能驾崩.小桃儿是皇上的专属大夫.不能离开.否则.我们早就奔回天南.去探一探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我们接到消息后.就派了黄文昊回天南打探消息了.
若消息属实.我们.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为小姐报仇的.”
慕白痛苦的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冰儿已死.冰儿已死的的回声.
渐渐的.他的眼前突然间布满了血色.他五指紧收成拳.指甲深入掌心而完全不知.
“公子.”
“姑爷.”
清扬与竹桃看着慕白.都失声悲恸的叫了出來.
他们相视一对.竹桃心中对他的埋怨也瞬间少了几分.因为此时上官慕白眼中充血.血泪如溪水.缓流不止.
“金凤悦一出.纵然是冰儿.也难逃一劫.”不是慕白不相信纳兰冰的实力.而是沒有人比他再清楚不过金凤悦的威力.
比心计.比毒术.比功夫.他完全都不担心纳兰冰会败下阵來.但是只有对上金凤悦.他知道冰儿还活着的可能性.非常之小.
慕白此言一出.原本还心存希望的竹桃便突然浑身一冷.仿若置身在冰窖之中.感受不到任何的一点温暖.
她不能接受的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小姐那么厉害.
一定是他们搞错了.搞错了.
什么金凤悦一出.小姐在劫难逃.屁话.都是屁话.这金凤悦又是什么东西.”
清扬为慕白清理着血泪.却无论如何也清理不干净.
慕白伸手阻止了他.冷然道:“金凤悦在世人眼中是把价值连城的千年古琴.可实际上.它却是把极为厉害的杀人暗器.
金凤悦有自己特殊的琴曲.若能奏出此曲.它会瞬间便成梨花飞雨.令人无所遁形的武器.
可当年先帝找到了琴.却怎么也找不到琴曲.
而金凤悦却是奏了别的曲子.就会因为弦琴震动的不同.而引出琴内暗藏的毒术.就是你所说的麻痹之毒.
人若中了此毒.会因全身麻痹.不能吸收而亡.
如果你若运功抵御.当功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会使琴爆炸.奏琴者也会粉身碎骨.哪怕不死.也会重伤.
我想.冰儿后來之所以不敌.应该是金凤悦爆炸时.她就已经受了重伤.”
竹桃闻言完全的瘫倒在地上.“怎么.怎么会这样.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琴.小姐.呜呜……小姐……”
慕白眼前血色渐退.却隐隐布上了黑色.头也越來越疼.拼尽最后一口力气.他说道:“无论是谁害死了冰儿.我上官慕白.都与他势不两立.”
随后.他便因药力作用.昏死了过去.
而天南忠勇侯府的密室之中.也有人正在因纳兰冰之死而发怒.
“纳兰莞.谁给你的胆子背着我对她下手.”无极门主紧紧抓着纳兰莞的细颈.毫不留情的紧缩.再紧缩.
纳兰莞只觉得呼吸困难.眼前一片昏黑.她做着最后的努力为自己辩解.“不.不是.不是我.是太后……”
就在她的脸渐渐变成酱紫色.死神一步一步接近她的时候.无极门主终于松开了手.
重新得到了自由.纳兰莞一边咳着.一边努力的呼吸着.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纳兰冰的尸体上根本就沒有玉坠.如今她死了.那玉坠却不翼而飞.线索全部断了.你说.怎么办.”无极门主冷冷的看着纳兰莞.
纳兰莞轻轻低下了头.掩饰着眼中冷狠的毒光.早晚有一天.她会将他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与伤痕一并还给他.她.才会是那个最终的胜利者.
咳了许久.纳兰莞终于好了些.她抬起头.眼中瞬间装满了爱意.深情款款的对门主说道:“这次的事情.真的是意外.
我真的沒有想到太后会对纳兰冰下杀手.而且会不惜一切代价.请出了金凤悦.还甚至甘愿面对皇上日后的翻脸.也要除掉她.
若是我知道.我定会想尽办法劝说太后的.
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知道的.我什么时候违背过你的意愿.你说留着纳兰冰之命在大用.我怎么会让她死呢.
至于那玉坠.纳兰冰身边的文媚在寿宴前曾经与水逸俊碰过面.你说会不会是纳兰冰早上不小心掉了玉坠.她怕有人打玉坠的主意.所以将玉坠交给水逸俊保管了呢.
毕竟.他们刚刚丢了七枚.一般人不会想到.这最后一枚也在他那.
这样可以扰乱视听.”
纳兰莞的话让门主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水逸俊这个人.决不如表面那样玩世不恭.他的心机.可不比纳兰冰少.
想办法将水逸俊引入南郡王府.然后用我们的秘密高手來对付他.
记住.废了他全身经脉.但要留他活口.
最后一枚玉坠十有**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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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莞的话让门主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水逸俊这个人,决不如表面那样玩世不恭,他的心机,可不比纳兰冰少。
想办法将水逸俊引入南郡王府,然后用我们的秘密高手来对付他。
记住,废了他全身经脉,但要留他活口。
最后一枚玉坠十有**在他手中。”
见门主的脸色渐渐缓和,纳兰莞才妖媚的一笑,慢慢的攀上他的身,眼含秋波,柔情蜜意的说道:“纳兰冰是死了,可是莞儿却在啊。
她一心想着上官慕白,有什么好的,哪像我,心里只有门主您一个。
您就不要再生莞儿的气了。
如今她虽然死了,可是宝芝林还在啊,咱们正好可以借机接手宝芝林,那样就算没找到水氏一族的宝藏,宝芝林的银子也够咱们用来招兵买马的了。”
“主意是不错,可就算纳兰冰死了,还有那个黄文天在,想要接手定芝林也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且这次若不是皇后知道了纳兰冰是宝芝林的幕后老板,怕再不下手,一旦让她有所防备会动摇到大皇子的江山,皇后怎么会与你合作。
你以为,皇后为何要除掉纳兰冰,虽然有狡兔死,走狗烹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齐远国公府近两年来暗中拉拢大臣,招兵买马,库银渐空啊,宝芝林是个垄断了四国药材的的宝库,谁得到了宝芝林,就已经得到了一半的天下了。
所以,我们只管坐享渔翁之利,让他们鹬蚌相争去吧。”无极门主轻眯着眼睛,冷冷的说道。
说实话,没有得到纳兰冰他心中是有遗憾的,不过,到底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与他坐拥天下的大计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他为了得到这个天下,准备了这么多年,又付出了那么多,甚至于……他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
“若是这样,我们就不需要再做什么了吗?”纳兰莞微微的问道。
“做,当然还有很多事要做,要想皇后这把干柴能尽快燃着,我们得要加把火。”无极门主的声音中充满着冷意与算计。
风动云动,气息暗涌。
看似平静的天南,却因为纳兰冰之死而要抛起浩然之波。
先是皇上与太后大吵了一架,母子险些反目。
最后还是太后妥协,准许皇上纳了那名与纳兰冰长得极像的女子,徐幻儿为嫔,皇上才不再追究太后之过,却也彻底罢黜了太后的权力,分权于皇后与纳兰莞。
水逸俊费尽心思安慰了太后一番,才缓缓从太后的宫中出来。
一边走,还一边叨念道:“女人果然是这个世上最麻烦的动物,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可真让人受不了。
还是我聪明没有听母妃的早早娶了妻,否则现在指不定怎么样凄惨呢。
哎呀,想想都觉得特别的可怕,真搞不明白皇帝舅舅怎么娶了那么多的女人,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他还是真不开。”
就在他自言自语,正惬意自得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自他头上飞过,一闪就不见了。
“谁?”
水逸俊左瞧瞧,右看看,并没有发现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刚刚绝对没有看错,有一个身穿淡绿色衣裙的女子在他面前一晃而过,她的身上还带有淡淡的海棠花香。
突然,他猛的站住。
在他的记忆当中,喜欢这种素色,身上又带有海棠花香,又有这样绝顶轻功,可以在他面前一闪而过,不留痕迹的人,除了纳兰冰,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
他在宫中向来独来独往,身边没有随从,他看了看四周也没有其他的内侍与宫女,于是喊道:“丫头,是你吗?丫头,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死掉的,是不是你?
丫头,这不是捉迷藏的时候,你快给我出来。”
他等待了许久,也没有人回答他,又过了片刻,他带着满腹疑虑回到了行宫。
因为下午那个酷似纳兰冰的身影,水逸俊晚上第一次失眠了。
他到现在都无法相信,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就那样死了,虽然他同样知道金凤悦的厉害。
他缓缓起了身,拿着酒壶到了园中对月而饮。
反正也是睡不着,不如痛饮一番。
他一边独饮,一边叹息着,纳兰冰怎么说也是他在这里最亲的人,因为他们不但有血缘关系,还有共同的秘密,共同要守护的人。
“你这个笨丫头,就知道硬碰硬,那金凤悦可不是以内力就能对付得了的。
如今,哎……”
就在他再次叹息的时候,那白日见过的身影又从他头上飞过。
“丫头!”
这一次她没有马上消失,而是背对着水逸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飞身而走。
水逸俊见此,轻挑了挑眉,忙放下手中的酒壶,也飞身跟了上去。
就这样,那酷似纳兰冰的身影,走走停停,一路出了皇宫,向曾经的南郡王府而去。
水逸俊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每当他要追上她之际,她便加快了脚步,每当他落在了远方,她又停下来等他,虽然水逸俊已经意识到她是故意引他出宫,也知道她未必就是纳兰冰,却仍为了那千分之一的可能紧跟在她身后,不肯放弃。
水逸俊终于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那布满灰土的府扁。
“‘南郡王府’?”他紧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后,毫不犹豫的飞身而入。
“丫头,是你吗?丫头?”水逸俊入了王府,便轻轻唤道。
“丫头,是你吗……”
许久,也没有人回应。
他冷冷一哼,“到底是何方神圣,既然已经将我引来,又何必躲躲藏藏。”
他话音刚落,原本漆黑的王府突然一片明亮。
带着面具的纳兰莞以及无极门的一众护卫突然出现在水逸俊的面前。
“水殿下,欢迎来到南郡王府。”她故意低哑着声音,冷冷的说着。
水逸俊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像这样藏头露尾,肯定不是纳兰冰妹子了,她那样性格的人,是不屑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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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逸俊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像这样藏头露尾.肯定不是纳兰冰妹子了.她那样性格的人.是不屑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的.”
纳兰莞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说她不如纳兰冰.闻言.她有些恼羞成怒的道:“哼.死在临头还敢嘴硬.
來人.拿下水逸俊.断手断脚不必理会.留他一口气在便可.”
“哟.果然最毒妇人心.不过也要你有这个本事.
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本殿下还真不放在眼里.
正好今日就拿你们练练手.松松筋骨.”
言闭.他完全不将纳兰莞与众护卫放在眼中.徒手就冲了上去.
这些护卫虽然训练有素.人数众多.却根本近不了水逸俊的身.十几个回合下來.竟然死伤近半.
纳兰莞也大吃一惊.她沒想到水逸俊看似游手好闲.却原來武功这么高.
她紧握着手中的玉笛.时刻观察着双方交战的情况.
水逸俊轻松的搞定了那些护卫.打得他们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折了腿.再无战斗力.
他用手指对着纳兰莞勾了勾.轻笑道:“这位见不得人的大美人.现在轮到你了.本殿下很有兴趣与你过过招.看看你这个头头能比这群废物高出來多少.”
“哼.侥幸胜了就开始得意忘形了.
刚刚只是给你舒展下筋骨.现在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厉害.”纳兰莞言闭.轻轻将玉笛放在辱边.清翠的笛音缓缓而出.
水逸俊不明所以.失笑道:“怎么.大美人是知道打不过我.所以特意向本殿下献上一曲.以求手下留情吗.”
纳兰莞狠瞪了他一眼.却并未理会.继续吹着玉笛.
而那笛音却从刚刚的舒缓陡然变得凛冽.
随后.水逸俊只觉得身后一阵冷风直奔他而來.來不及多想.他一个飞身躲开.
他转头.看清突然向他攻來之人的容貌后.险些尖叫.
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什么.他居然看到一个浑身绿色皮肤.头发全白怪物.
纳兰莞放下手中的玉笛.对着那怪物喊道:“绿奴.抓住他.抓住那个身穿天蓝色锦袍的臭男人.
杀了他.你便有更多的肉肉可以吃.”
她一边喊着.一边向绿奴扔了一条半死的毒蛇.
绿奴看到蛇双眼变得通红.人也变得异常的兴奋.
飞身接住了毒蛇.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就连那满是蛇鳞的蛇皮都沒有放过.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水逸俊却看得忍不住的反胃.
乖乖.他今日是遇到了什么怪物.
“绿奴.肉肉吃完了.快去抓住他.抓住了他.我会给你一条更毒的吃.保证你喜欢.”纳兰莞眼中放着冷光的看着水逸俊.遇上了绿奴.他根本就沒有逃跑的可能.
绿奴闻言.高兴的“呜呜”吼着.然后迅速冲向水逸俊.
水逸俊沒想到她的迅速竟然如此之快.险些被她抓伤.
一个以生毒蛇为食的怪物.说不定满身是毒.他可不敢被她抓到.
刚刚还打得轻松、潇洒的水逸俊.此刻对上了绿奴.却只有逃跑的伤.
他一个滚翻.随意在地上拾了把剑.忙对扑面而來的绿奴刺去.却发现这个武器对这个怪物完全沒用.剑狠狠的刺在她的身上.她毫发无伤.剑却崩成了几段.
他内心大喊.吾命休矣.
纳兰莞看着水逸俊如跳梁小丑般.不敢正对迎击绿奴.只能上窜下跳.无论速度还是功夫.他完全不是绿奴的对手.得意的笑着.
此时.她的信鸽突然在她头上盘旋.她伸手抓住了信鸽.取出了字条.“小主子高烧不退.速归.”
一瞬间她就慌了神.她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高烧不退了呢.儿子可是她的全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他铺路.他可不能有事.她必须要回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思到此.见绿奴正在戏弄着水逸俊.她冷冷道:“戏弄得也够了.
速战速决.抓住他然后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归.”
绿奴听闻她要走.竟然闹起脾气來.只是挡在水逸俊身前.却不再有任何动作.
纳兰莞暗叹.随后态度缓和道:“我得去给你找肉肉啊.
不然你饿了怎么办.乖.抓了他在这等我.我一会儿带肉肉來见你.”
绿奴这才又欢愉了起來.不再与水逸俊戏耍着玩.出手变得狠辣了起來.
纳兰莞这才放心的离去.
只是她沒有想到.就在她离去不久.一个神秘的身影悄然的出现在了绿奴的身侧.
就在水逸俊要被绿奴抓到的时候.一把银针突然向绿奴的手飞去.原本刀枪不入的她.却在被银针碰触到后.痛得“哇哇”大叫.
而银针落在她的皮肤后.她的皮肤上突然冒起了白泡.
水逸俊虎爪下脱险.已经一身冷汗.这要是被她抓到了.他真不觉得自己还有命能活.
他转头看向那神秘身影.委屈的说道:“亲爱的表妹.你还敢來得再晚些吗.我都快累死在这怪物的手下了.”
纳兰冰看了看他.白了他一眼.“学艺不精.怪得了谁.
早就问过你要不要來排拜我为师.跟我学医术了.医毒不分家.学了医术.自然就会毒术.对付这个毒人.也就手到擒來.”
她仔细的看了看绿奴.虽然她全身皮肤全部变成了剧毒的绿色.但她的五官仍然分明.
果然是她.果然是她.
“大姐姐.好久不见.”她对着绿奴轻轻唤道.
绿奴一怔.有些茫然的看着她.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有些害怕.又有些恨意的看着纳兰冰.
“大姐姐.她真的是纳兰玉.”水逸俊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怪物真的就是纳兰玉.
想当初纳兰冰告诉他.害死她祖母以及云曼的人.不是变成了怪物的轩辕成.应该是另外一个怪物.而那个人极有可能是纳兰玉的时候.他是怎么也不相信的.沒想到.这个丫头再次猜对了.
绿奴听到“纳兰玉”在个字有些痛苦的摇了摇头.随后眼中血红更浓.疯一般向他二人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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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奴听到“纳兰玉”在个字有些痛苦的摇了摇头,随后眼中血红更浓,疯一般向他二人冲去。
因为纳兰冰在,眼见变成怪物的纳兰玉向他二人冲来,水逸俊也不若刚刚那般紧张,不过他夸张的拉着纳兰冰的手大叫道:“怪物啊,表妹救命啊,怕怕啊!”
纳兰冰白了水逸俊一眼,好浮夸的演技,然后又向纳兰玉散过一把银针。
“啊,啊……”
有了刚刚的经验,纳兰玉见如雨般飞来,想要避过,却因太多,避无可避,银针刺入她的皮肤,痛得她大叫。
这些银针虽然伤了她,却也彻底激怒了她。
她迅速的拔出银针,然后不要命的向纳兰冰冲去。
纳兰冰冷冷一笑,然后高呼“跑”,与水逸俊双双飞身。
纳兰玉也飞身追起,却被从天而降的巨网套住,那巨网之上也涂了与银针之上相同的药,网罩在纳兰玉的身上,痛得她满地打滚。
“放!”
看准了时机,纳兰冰冷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随后只听,“砰,砰砰,砰……”,爆炸的声音接踵而起。
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的纳兰玉,瞬间被炸得粉碎。
水逸俊膛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乖乖,这是什么东西,威力居然这么大,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那个怪物?”
纳兰冰看着与南宫骥同样下场的纳兰玉,眼神黯然,当初都怪她一念之差,没有直接杀了她,才会让她有机会被制成毒人,害死了祖母与云曼。
“烟火你没见过吗?”许久,纳兰冰才回答了他的话。
水逸俊白了纳兰冰一眼,“好歹我也是个殿下,烟火这个东西在蓝水国也有很多。我当然见过。
你不要当我那么好骗的,烟火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呢?而且还可以用手丢的?”
纳兰冰吹了一记口哨,隐在暗处的人悄无声息的退了下。
“一边走,一边说吧。
这里动静闹得这么大,无极门的人一会儿就会来查探消息了。
我诈死的消息目前还不能泄露。”她为了效果逼真,除了文天与文媚,其他人包括竹桃在内,她都没有告诉他们,她只是诈死。
因为她知道,在楚东与苍北境内肯定还有无极门的细作,这些人在得知她的死讯后,一定会紧盯着宝芝林,以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说亲爱的表妹,你还要死多久啊?你知不知道我装伤心装得很辛苦啊,为了效果逼真,我这两天都很少吃肉,你知不知道……”
纳兰冰一边走一边紧皱着眉头,水逸俊这个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聒噪呢。
打发了水逸俊,纳兰冰的世界终于清静了许多。
此时此刻,她正在千叶山庄的地下基地中,为纳兰老夫人与云曼祭酒。
“祖母,云曼,杀害你们的凶手今日已被炸得粉碎,你们地下有知,也应该会高兴的吧?
可纳兰玉只是个只剩下一丝意识的毒人,真正害死你们的,是她背后之人。
不过你们放心,冰儿一定会让这个人受到他应得的惩罚的。
这杯酒敬你们,他朝有了好消息,冰儿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转告你们的。”
纳兰冰说完,轻轻将手中的酒倒在了她们的灵位前。
张炎在一旁看着她祭完酒,才不解的问道:“你是怎么猜到凶手是纳兰玉而不是轩辕成的?”
“虽然纳兰刚极力误导我们轩辕成才是杀害祖母的凶手,但是我却在查看他的情况时发现,他的情况并不妙。
他体内的几种毒并没有交融,他应该还没有厉害到可以徒手掏心脏,或是徒手剖腹的程度。
尤其祖母与云曼身上的伤口都只有女性拳头大小,轩辕成的手,太大了。
当初纳兰玉之所以会迅速衰老,是因为我对她与轩辕成下了毒,一方面让他们欲罢不能的阴阳交合,一方面会损掉他们的精力,一个就会变老,一个就会变得离不开女人。
没想到,他们竟然利用我下在他二人体内的毒为引,将他们两个变成了刀枪不入,凶狠残暴,没有自我意识,完全听命行事的毒人。
那日见过轩辕成,你又在医典上查到毒人的皮肤为绿色时,我就肯定,除了轩辕成,纳兰玉肯定也变成了毒人。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江老太的寿宴上,他们抬上了手筋、脚筋全断的纳兰玉?”纳兰冰一边润着茶,一边向张炎讲述事情的经过。
张炎闻方,点了点头,“记得。”
“我当初只是切了她的舌头,将她扔到了街上。
却没有断了她的手筋与脚筋。
当时我就很奇怪,南宫游他们既然找到了她,又为何要这样对她呢?我还以为,他们是为了突显我的残忍。
那日看过医典中的记载才知道,若想变成铜墙铁壁般的毒人,就要先毁掉这人全身的经脉与筋,再用毒药慢慢重塑,大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
“原本是这样,没想到从那时候起,他们就想着要将纳兰玉制成毒人了?
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这样做也太过的残忍了吧。
那这样说,纳兰玉的背后主人应该是纳兰莞了吧?只是她为何要指使纳兰玉杀死老夫人与云曼呢?
一个是她的亲生祖母,一个与她完全没有利害关系,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尤其她们死得都那么惨。”张炎轻挠着头,他实在想不明白。
纳兰冰眼神深邃,只轻轻的说道:“也许他们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吧。”
“不该看到的?那会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也许现在还没到揭露迷题的时候吧。但是,纳兰莞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了。”纳兰冰声音冷绝,张炎知道,纳兰莞是真的惹怒了她。
“清舟那边有慕白的消息吗?”张炎见她情绪冰冷,忙转移话题,他不大喜欢她没有人气,冰冷无比的样子。
纳兰冰闻言,摇了摇头,这也是她这两日正在担心的事情。
“从他们入了北都,就再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文天已经派人给竹桃传消息了,看看他们有没有和竹桃汇合。
不过竹桃的消息还没有到,估计还得两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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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们入了北都,就再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文天已经派人给竹桃传消息了,看看他们有没有和竹桃汇合。
不过竹桃的消息还没有到,估计还得两三日。”
“怎么会这样呢?以清舟他们的身手,不至于全军覆没吧,都没有一个人在出事前留下信号的吗?”张炎百思不得其解。
纳兰冰心中有自己的想法,但此时却没有说出来,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张炎的肩膀,随后便各自睡觉去了。
第二日,还未等纳兰冰对纳兰莞下手,皇后倒是受不得挑拨,先对宝芝林下了手。
宝芝林一大早刚刚开铺,就有人又哭又闹的将死人抬到了店前。
“凶手,杀人凶手,黑店,宝芝林就是黑店啊,他们买假药,害死了我丈夫啊……”一个四十年左右,身穿紫色布衣、布裤的女子坐在宝芝林门前的地上大哭大叫。
她一身的布衣已被洗得掉色,右腿膝盖处还缝着补丁,从外表看,倒像是穷苦人家的女子。
“这位大婶,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我宝芝林从来就没有买过假药。”许掌柜紧皱着眉头,实在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那女子见许掌柜出了来,一把拉住他的袍子,一把将剩下的药渣扔到地上,扯着嗓子喊道:“没买过假药?别欺负我不懂医术,我去找其他大夫问过了,他说这里的红参被换成了白参,冬早夏草被换成了冬草。
结果,结果我家相公吃了这假药,就一命呜呼了。
你们还我相公命来,还我相公命来……”
“啊?宝芝林卖假药?不会吧,谁不知道宝芝林常常对穷苦人义诊施药,说他们卖假药,我不大相信,之前我小儿子的风寒,就是黄大夫给医好的。”
“老哥,这你就不知道了,义诊施药,那是宝芝林名声还不响的时候,如今人家可是咱天南最大的药材商了,地位不同了,店大欺主 ,卖假药也不是不可能啊。”
“让开,让开,官差办案,让开……”
许掌柜还没来得及多做解释,官差便到了。
他们只是简单的了解了下情况,就将许掌柜及药童等人全部抓走了。
随后更将宝芝林查封。
纳兰冰得到消息时已是午时。
张炎急冲冲的赶到她面前,“不好了,宝芝林被查封了,许掌柜等人也被带走了。”
纳兰冰很淡然的放下手中的书,冷冷一笑,“这我才死了几天,就有人在打宝芝林的主意了,这些人还真是不消停。”
“我听说,他们对许掌柜动了刑,逼着他承认宝芝林除了卖给普通百姓假药,就连供给晋西营的医材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假的。
丫头,怎么办,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若是许掌柜真的招了,只怕这宝芝林就要保不住了。”张炎俊秀的脸上急得通红。
纳兰冰不慌不忙拉他坐在一旁,“急什么!
你先来告诉我,是谁告诉你他们对许掌柜动了刑的?”
张炎怔住,没想到纳兰冰会问他这个问题,他深吸口气,“是刚刚下朝的时候,我听到兵部侍郎与张青武张大人说起的。”
“兵部尚书是皇后的人。但是左右侍郎可并非是皇后一队的。
他若真想背着人说,大可以小声轻附在张青武耳畔,可他没有,那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这分明是有人想要沟渔翁得利嘛。
你说人家费了这么大的劲弄出这么多事,咱们要是不配合一下,可怎么行呢?”纳兰冰淡然一笑,却让张炎觉得冷意更甚。
张炎一头雾水,“配合?要怎么配合?”
纳兰冰轻轻附在张炎的耳边,低语将她的计划仔细的说了出来。
张炎一边听着,一边暗忖,还好他们是朋友,是知己,做纳兰冰的敌人真的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就在纳兰冰周旋于皇后与纳兰莞等人之间,决意要为云曼与老夫人真正报仇才肯离开的时候,上官慕白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
那日竹桃以慕白性命相挟,将沐心言赶了回去,而慕白留了下来。
沐威与沐恒虽然也留在了北都的宝芝林,却只能在前厅呆着,不允许靠近厢房。
经过这两日的医治,慕白体内的毒已清了近半。
而竹桃与清扬也从他口中得知了他掉下悬崖后的一切。
“姑爷,那个沐心言实在可恶,她给您吃了那么多的化功散,再加上您掉落悬崖时经脉受损,如今你只有三层功力。
不过你放心,小姐留下的医书中有提到过对内伤的调理,以及被化功散伤过后的恢复,我这几日研究了一番,药方初步定下,待你毒素清尽的时候,再用。
那您打算以后怎么办呢?是回天南确认小姐的死讯吗?”竹桃一边为慕白施着针,一边说道。
随后嘟着嘴,手中的针落穴很稳,却下针极狠,“还是准备娶了那个沐心言。”
慕白轻皱了一下眉头,这个竹桃,下手还真的挺狠的,这一针下去,又麻又疼,若不是他自制力极好,只怕要叫了出来。
“我是准备娶沐心言。”
竹桃只是随便这么一问,没想到慕白会这样回答她,她腾的站了起来,指着上官慕白道:“你,你,你,我家小姐尸骨未寒,你就要另娶她人?
你,你怎么,你怎么能如意无情无意?枉我家小姐对你一往情深。”
她把布满银针的袋子扔到一旁,“不治了,不治了。”
清扬非常了解上官慕白,知道他定是话中有话,于是拉了拉竹桃的手,安抚道:“怎么平时挺精挺灵的一个人,一遇上你家小姐的事,就变笨了呢,以公子对小姐的感情,怎么可能会轻易说出娶别人的话,定是有下文的。”
竹桃甩开清扬的手,看着慕白道:“那我就听听,到底有什么下文。”
“你们派人回天南再次确认冰儿的死讯是否可靠。我要留在这借着沐成铁的势力夺得苍北的大权。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为冰儿报仇。
苍北皇帝,他,他目前的病情到底如何?还能支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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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派人回天南再次确认冰儿的死讯是否可靠。我要留在这借着沐成铁的势力夺得苍北的大权。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为冰儿报仇。
苍北皇帝,他,他目前的病情到底如何?还能支撑多少?”
提到苍北皇帝,上官慕白的神情有一瞬的复杂,到底是他的生身之父,血缘到底是无法割舍的,纵然是狠毒无情的纳兰冰,在对待纳兰刚的时候,也会礼让几分,何况是生长在这个重孝时代的慕白呢。
“夺权?”竹桃撇了撇嘴,“夺权就得要娶那个丑了吧唧的沐心言吗?
而且以姑爷的身份,凭什么去夺权,莫说您连苍北皇族都不是,您都不是苍北人,就是沐成铁都不会将苍北的大权将给您,他还得防着您有天会恢复记忆呢。”
慕白眼神一黯,没有说话。
倒是清扬附在竹桃的耳边简单的说了慕白的真正身份。
竹桃轻挑了挑眉,脑中好像对此事有点印象,“若是这样的话,倒是有几分机会。
可是除了迎娶沐心言,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我真怕小姐听见这个消息后,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慕白想到纳兰冰若是活着,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有的表情,冷却的心突然一暖。
他之所以说要娶沐心言,也是为了确定他的冰儿是不是真的死了,他很清楚,如果她要是活着,一旦她知道他要娶了别人,无论在天涯海角,她都会杀过来的。
如果她没来,那么她真的就有可能是真的……
到时候,他只管夺下苍北的大权,直捣天南。
“我等着她从坟里爬出来找我算账,若是那样,哪怕她变成了干尸,我也会放弃沐心言,娶我的冰儿。”
慕白风淡云清的说着,就不知如果沐心言知道她在上官慕白的心里连纳兰冰的一具干尸都不如,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发疯。
竹桃听他这么说,郁堵的心才好过了一些,她也知道,若是她家小姐真的去了,她也没有理由去阻止上官慕白去娶别人,不过至少不能是沐心言。
“除了娶她,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竹桃在做最后的努力。
“在苍北我的势力有限,而我的舅舅虽然很有势力,但是却狼子野心,根本就靠不住。
否则当初他也不会那样算计与对待我的母亲了。
沐成铁这个人,位高权重,却很正直,而且受得北帝的信赖。
而如今北帝病重,他下面三个儿子却都不是最理想的继承人。
大皇子是耶律皇后所生,如今耶律家就手握重兵,权霸半朝,而大皇子生性懦弱,自小对皇后与他的母舅一族就言听计从,若是他登了基,只怕用不了多久,苍北皇族就要易主了。
二皇子是萧贵妃所生,为人心狠手辣,极为暴虐,并不适合做一国之君。
倒是三皇子聪明伶俐得很,只可惜母妃早世,而他今年只有八岁,年纪太小。
这个时候,我的出现,就会成为最适合的人选。
而让沐成铁全心全意助我夺权的前提,是他对我极为信任。
而让他信任我的方式,最简单、直接、快速的,就是娶了他唯一的女儿。”慕白向竹桃做了最简单直接的分析。
竹桃知道他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却仍是非常排斥这个想法。
她撅着嘴,翻了个白眼道:“最后您再和她生几个孩子,沐成铁就更信任您了。”
慕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丫头的嘴,还真如她主子一般,不轻易饶人,他轻轻道:“我们不会行周公之礼,更不会有孩子,沐心言只会空有一个名分。
这是我唯一能为冰儿做的。”
如果沐心言不用那些心计与化功散来对付他,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自然不会恩将仇报,令她不幸福。但自从看清了沐心言的为人后,他这么做完全不会感觉到不妥,更不会内疚,人总要为他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的。
如果不是沐心言因一已之私强行扣留了他,他与冰儿早就团聚了,有他在冰儿的身份,太后也不会轻易对她下手,更不会用金凤悦伤了她,她就不会死,说到底,冰儿的死,沐心言是负些责任的。
竹桃惊讶的看着慕白,闻言郁堵的心就更加舒畅了,同时又有些心疼的道:“姑爷是准备为小姐守身如玉吗?
其实,其实若小姐,小姐真的去了,姑爷,姑父若是遇到了有我家小姐一半好的女子,可以,可以考虑考虑接纳她的。
不过这个沐心言就算了,她可是连我们家小姐一层的好都没有。
若是小姐活着,也会希望您幸福的。而且,上官家也需要继承香火的。
小姐是不会那么自私的,她做什么,从来都是把您放在第一位,我相信她泉下有知,也不会怪您的。
只是,若是您娶了沐心言,却不与她,不与她……”
竹桃脸一红,继续道:“她是不会接受的,那怎么办?”
继承香火?慕白苦笑,失去了纳兰冰,一切都变得没有了意义,还要什么香火?只待为她报仇后,移居到她的墓前生活,了此残生。
“除了冰儿,我不会碰触任何一名女子,更不会有孩子。
你如今的医术也算较为高明了,应该可以配些药,令我无法与沐心言行周公之礼的吧?
这个,就要靠你了。”慕白的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忧伤。
听得竹桃也一酸,她家小姐虽然日子过得很苦,但是能遇上姑爷,也算是幸福的。
可是老天爷怎么这么能折腾人呢,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却总在分道扬镳,没有办法在一起。
两次死别,还会有奇迹出现吗?
当初他们没有找到姑爷的尸体,总算是有一丝希望,可如今天南传来的消息,可是找到了小姐的尸体,这……
竹桃看着慕白黯然无光的眼神,轻叹了口气,明明是风华绝代的男子,此时看到,除了让人觉得伤心之外,就是心疼,无比的心疼。
她点点头,“为了给小姐报仇,姑爷有什么吩咐,竹桃都会尽全力去做,这个药,就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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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桃看着慕白黯然无光的眼神,轻叹了口气,明明是风华绝代的男子,此时看到,除了让人觉得伤心之外,就是心疼,无比的心疼。
她点点头,“为了给小姐报仇,姑爷有什么吩咐,竹桃都会尽全力去做,这个药,就交给我吧。”
随后,慕白便将他母亲在苍北的势力的联络方式给了清扬,让他尽快去联系他们。
又策划了一场认亲大戏。
夜半,札王府内一个与夜色融为上体的身影悄悄的跑到了水井处,见此时正无人守卫,便迅速的在水井了投了什么东西,然后又快速的消失在夜色当中。
第二日一大早,上官慕白的舅舅,了然师太的亲哥哥阿札王,用过早膳后便早早去朝中上早朝了。
临出门前,他突然觉得心闷头昏,却也没当回事,坐上了轿子。
如今苍北形式严峻,大皇子与二皇子的夺嫡之战也是欲演欲烈,半分都马虎不得。而他,因为当年他妹妹之事,一直不被耶律家所容,他自然是站在二皇子一派的。
坐在轿子上,他还在不甘心的想着,若不是前些日子传来慕白坠崖身亡的消息,他一定会派人将慕白从天南带回来,以皇上对他妹妹多年未忘情来看,慕白若是活着,皇上应该更愿意将皇位传给慕白,单凭他响誉四国的才能,就足以争取到许多大臣的支持。
可惜,真真的可惜了。
上了朝,阿札王看着坐在龙椅上,带皇上上朝的大皇子,紧皱着眉头。
大皇子代皇上上朝也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再这样下去对二皇子可不利啊,看来,是要想想办法了。
郁郁不甘的退了朝,阿札王只觉得心口更加难受,还未退出大殿,他便一头栽下,人事不醒。
“阿札王昏倒了,阿札王昏倒了……”
“快传巫医,阿札王昏倒了。”
宫中的侍卫忙将阿札王抬到了巫医阁。
可惜,一个时辰过去了,阿札王仍是昏迷未醒。
二皇子沐布急冲冲的赶到了巫医阁。
慕白的舅舅也是八大氏族之一兰尼族这一代的族长,被封阿札王,手中除了一族的势力,还有苍北西部军队的部分兵权,实力不容小觑。
也是所有支持二皇子的朝臣中,除了他母妃的母族外,势力最后的一族。二皇子若想夺位,就必得得到他的全力支持。
所以此时此刻,阿札王倒下了,最着急的,就是二皇子沐布了。
“你们都是一群废物,怎么连个昏迷都治不了?”二皇子指着巫医阁内素手无策,满头大汗的巫医,大吼道。
巫医们都低着头,二皇子为人残暴,惹谁都不能惹到他。
巫医之术大多以断骨、外伤为主,那是因为在草原上生活的人大多受此类的外伤较多,所以对内科与毒术的研究就相对来说弱了一些。
以前的巫医还会些巫术,但与南疆的巫蛊却并不相同,苍北的巫术与清朝时的萨满之术有些像,所以治不好阿札王也并不是他们的错,这是因为传承的问题。
可是他们并不敢这样与二皇子讲。
“不说话?都哑巴了?
都愣着干什么?治不好就继续给本殿下治,阿札王若是醒不了,你们全都提头来见。”二皇子眼神中布满了风暴。
巫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无奈的继续研究医治的方法,但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里的人,都没有本事唤醒阿札王。
二皇子身边的亲信内侍科目看了看他们,轻轻对沐布道:“殿下,以奴才看,还是将阿札王送到宝芝林吧。
以他们的本事,只怕没那个能耐救醒王爷了。
您瞧瞧他们,连王爷的病因都没有查出来。
还有啊,殿下有许久没有看到黄姑娘了吧?正好借机……”
二皇子闻言高兴的拍了拍科目的肩,“好小子,你倒是提醒本王了。
上次小桃儿说没事不许我出现在宝芝林,如今阿札王病了,那本王作为晚辈,送他去看病是光明正大的,哈哈,好,好,来人啊,抬着阿札王,咱们去宝芝林。
小桃儿,我要来了。”
“阿嚏!”正在为病人看病的竹桃,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讨厌,又是谁在念叨我,害我打喷嚏。”
竹桃轻喃道,随后认真的检查自己开的药方。
今日是每月的义诊日,来了许多穷苦的病人,整个宝芝林的大堂几乎人满为患。
沐布赶到时,就看到了这幅情景。
他对科目说道:“去去去,将这些人给本王赶走。”
科目小心翼翼的说道:“王子殿下,不如咱们给他们发些银子,让他们去别家药铺看病吧。
若是强行将他们赶走,只怕黄姑娘又要……”
一向霸道、残暴的沐布最怕的就是竹桃了,一想到她发飙的样子,他就浑身一哆嗦,他不怕别的,就怕她手奇奇怪怪的毒药,虽不致命,却生不如死。
于是不得以的点点头,“去去去,快去,给他们银子,让他们去别的家。”
清扬今日去联络其他势力,并没有在店中。
竹桃开完了药方就将药方递给了身边的药童,说道:“大爷,您去跟着他取药吧。熬药前需要将药用清水泡上一个时辰,然后五碗水熬成一碗药。”
“谢谢黄大夫,活菩萨啊,谢谢黄大夫。”
“大爷您太客气了。下一个!”
竹桃诊病在一个单独的小屋内,因为她并不知道沐布已用银子打发掉了大堂内所有前来看病的人。
所以在看到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微微怔住。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警告你没事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吗?是不是我上次的毒用得还不够多啊?”竹桃手掐着腰,怒瞪着沐布。
沐布嘿嘿一笑,“小桃儿生起气来更漂亮了。
我今天可不是没事,阿札王病重,昏迷不醒,我是带他来看病的。”
竹桃本来想让他滚回去排队,不过她突然想起来了这个阿札王是谁,于是冷冷道:“来看病还不带路,阿札王人在哪里?”
“科目,还不快带路,小桃儿要去医治阿札王了。”
“黄小姐,阿札王现在还在大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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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桃本来想让他滚回去排队,不过她突然想起来了这个阿札王是谁,于是冷冷道:“来看病还不带路,阿札王人在哪里?”
“科目,还不快带路,小桃儿要去医治阿札王了。”
“黄小姐,阿札王现在还在大堂内。”
竹桃白了科目一眼,故意不情不愿的去了大堂。
竹桃为阿札王诊了脉后,轻轻对沐布说道:“阿札王爷是中了毒,宝芝林的规矩二王子殿下应该清楚吧,但凡施针与解毒都不许有外人在,王子殿下请回吧,过了傍晚再来接王爷吧。”
沐布皱着眉,“你要保密医术这个本殿下可以理解。
可是本殿下又不是巫医,根本就不会医术,看一看又何妨。”
竹桃指了指大门,“二王子殿下若是不遵从宝芝林的规矩,就请抬着王爷从那怎么走进来,就怎么走出去。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宝芝林就是这样的规矩,无论是谁。”
沐布挑了挑眉,这要是别人这么跟他说话,他一定拧下那个人的头,可是看着竹桃那粉嫩的小脸,他就是没有脾气。
“好,好,好!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我晚些来接阿札王。”他转头对科目说道:“你带着侍卫守在宝芝林外侯着,记住,一定要保护好黄大夫与王爷。”
“小桃儿,我走了,晚上再来见你。”沐布满脸的恋恋不舍。
竹桃狠狠白了他一眼,还好今天清扬不在这,否则这两个人肯定又要打起来,看他那表情,都叫人肉麻。
“走吧,走吧,赶紧走,别耽误我治病救人。”
沐布这才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竹桃命药童将阿札王送到了厢房,便开始为他解毒。
这毒是她配的,解起来自然手到擒来。
没过多久,阿札王就醒了过来,可谓是药到病除。
“王爷觉得怎么样?若是没有大碍,可以到院中走走。毒已经解了,呼吸下清新的空气对您有好处。”竹桃笑看着他。
阿札王点了点头,随后在药童的陪伴下,到院中散步。
随后,他果然在厢房院中与散步的慕白相遇了。
阿札王愣住。
他虽然与慕白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都见过彼此的画像。
尤其慕白长相异常出众,眉宇间又有几分像他的母亲,阿札王一眼就认出了他。
“你,你――”阿札王神情激动的看着慕白,身体还有些虚弱的擅擅的向他走了过去,“你是,你是慕白,你没有死,你没有死……”
慕白看着阿札王,冷冷的道:“什么慕白?你认错人了,我叫沐寒。”
一旁的沐威与沐恒一见不妙,忙上前挡在慕白的身前,他们常在沐成铁身边,自然是认识阿札王的,他们恭敬的向他行了礼,沐威道:“回王爷,您确实认错了人,这位公子名叫沐寒。”
阿札王为人狡诈,只见沐威、沐恒眼神有些漂浮不定,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随后冷冷一哼,“沐寒?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们可知道上官慕白是本王什么人?本王会认错了他?”
沐威与沐恒面面相觑,难道他们还有什么关系?一个是天南的荣国公府的世子,一个是苍北外姓八王之一的阿札王,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啊。
阿札王继续道:“上官慕白是本王的亲外甥,哼,你们不知道吗?你们说,本王会不认得自己的亲甥吗?”
随后沐威忙将面色满是疑惑的慕白安抚进了厢房,沐恒则迅速的回到自家王府去找沐心言与沐成铁。
沐成铁与沐心言听了沐恒之言,都极为惊讶。
“他,他居然是前皇后与天南荣国公的儿子,这么说沐寒还有一半咱们苍北的血统呢?
兰尼阿鼻族,在八大氏族中的实力可不容小觑啊。”沐心言听到这个消息半喜半忧。
喜的是,她与慕白的关系好像更有渊源了,忧的是,怕阿札王会将他活着的消息传到天南,那样可就不妙了。
沐成铁轻轻摇了摇头,紧眉深思,“也许,他不止有一半的苍北血统啊。”
沐心言闻言看向沐成铁,颇为不解的道:“阿爹此话怎么讲?怎么他不止有一半苍北的血统?”
“听闻当年前皇后诈死离宫之时就已经怀有身孕了,所以,慕白极有可能是龙种。
当年,前皇后太过天真、率直,哪里会是心计深沉的耶律皇后的对手。
虽然我知道当年她是被设计陷害的,却苦无证据。
皇上后来也察觉出不妥,可是那时候阿希娜已经死在了冷宫中。
也是从那时起,皇上渐渐冷落了耶律皇后,开始广纳后妃,可是他的妃嫔却大多有着阿希娜的影子。
耶律皇后为了挽回皇上的心,不但收养了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大皇子,为了以示对大皇子的真心,喝了绝育汤,从此再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皇上这才重新接纳了她。”沐成铁回忆起当年的事,也觉得有些遗憾。
可沐心言的心,在听到慕白有可能是龙种的时候,就完全听不进去其他了。
她,突然有了更大的野心。
随后,沐成铁带着沐心言便赶去了宝芝林。
沐成铁简单的向阿札王讲述了他们救下慕白的过程。当然了,他们不能实话告诉阿札王,说他们欺骗了慕白,只是告诉阿札王失去记忆后的慕白,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并且与沐心言一见钟情,已私定了终身。
而慕白身份特殊,他们便善意的为他安排了新的身份,就是沐侍郎的庶长子,沐寒。
阿札王闻言,兴奋得险些想要跳起来。
沐成铁一直是保皇派,什么事情都听命于皇上,所以这场夺嫡之争,他根本就不打算参加。待皇上驾崩,皇上留下遗诏传座给谁,他就支持谁。若是慕白若是成了他的女婿,那这个事情可就有转机了,就是他不想做国丈,他女儿定然还想做皇后之。
沐成铁一族是八大氏族中战斗力最强的,慕白能与他的女儿结亲的话,就相当于他们一族的继承人,再有他的支持,加上慕白的才能,这苍北简直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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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成铁一族是八大氏族中战斗力最强的,慕白能与他的女儿结亲的话,就相当于他们一族的继承人,再有他的支持,加上慕白的才能,这苍北简直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阿札王思至此,便迫不及待将阿希娜当年怎样被人陷害,他怎么千辛万苦的救了她,随后她逃到了天南,又巧遇了上官耀,随后生了慕白。并且按照慕白的出生年月,他根本就不是上官耀的儿子,而是皇上的儿子。他又表示极力支持慕白与沐心言的婚事,并且希望能在一月内完婚,否则只怕皇上会撑不了多久。
若有国丧,一年内不得有任何嫁娶的。
沐成铁闻言倒是沉思了起來,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有半分的马虎。皇上目前还沒有定好到底传位于谁,原本太子继位顺理成章,可惜太子实在是太过懦弱,完全被皇后拿捏在手,就算传位给他,他也只会是个傀儡皇上而已。
如果沐寒真的是皇上的儿子,他也觉得他是最适合的皇位继承人,他的才能可是四国闻名的,只有将苍北交给这样的人,皇上与他才能放心。
随后,阿札王便与沐成铁讨厌起慕白的事情來。
最后几人的决定是,先找机会让慕白与皇上滴血认亲,确认他的身份,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皇上身体每况愈下,几人连忙商议对策,怎样将慕白送入宫中,并确认他的身份。
就在他们忙着确认慕白的身份之时,纳兰冰也沒有闲着。
晋东营目前由皇后的人掌管。
在纳兰冰的设计之下,诸葛长恭的手下,伤了晋东营的参将,并且伤得很重。
“他娘的,老子去跟他们拼了。他们根本就是仗着四皇子目前得宠,不将咱们晋东营放在眼里。
老许分明是不小心撞到他的,他竟然将老许打得断了骨头。”说话的是晋东军中的右副将,鲁明。
受伤的参将许广是他的兄弟。
他此时满面的怒火的与晋东营的几个兄弟在酒馆中饮酒发泄。
其他几个人也都附议着。
此时,司徒严尊身边的副将,马义正巧也來到这家酒馆,老远就听到了鲁明的骂声。
马义向几人走了过來,笑道:“鲁兄,好久不见。大老远就听到你在发脾气,到底是谁惹了你?”
马义与鲁明最初参军的时候,同在晋西营,马义还曾经在战场上替鲁明挡过一刀。两人后來各自升迁,去了别的军营,但私下的交情却一直沒有断过。
也因为那一刀,鲁明平时为人虽然粗鲁了些,但是对马义却相当的有礼。
“哟,居然是马兄,快來坐,快來坐!
确实好久不见,怎么今日一个人來酒馆饮酒呢?”鲁明忙热情的招呼马义坐下。
“本來是约了许安一同來饮酒的,可他说家中临时有事,不能來了。
你这是怎么了?满面的怒气?”
马义长相俊白,看起來更像是个书生,不若鲁明留得满脸的络腮胡,看起來就比较粗犷。
“知道许安为什么不能來吗?因为他大哥许广被四皇子的打得成重伤,到时候还昏迷未醒呢?”鲁明一边说着,一边又郁闷的干了杯酒。
后來感觉杯子太小不过瘾,直接让掌柜的取來了大碗。
马义闻言,皱着眉头说道:“四皇子的手下?到底是因为什么啊?老许平日里可是很谦逊的一个人,怎么会与他们发生冲突呢?”
“因为什么?只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一下,他们便不依不饶,还下了狠手,把老许打成了重伤。”鲁明极为郁闷的说道。
“哎,早些日子便听闻四皇子的人极为嚣张跋扈,沒想到当真这般大胆。
不对,不对,我觉得他们不会无怨无故的打老许,应该是借題发挥,借題发挥才对。”马义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的说道。
“这话怎么说的?”
“你沒听说吗?前一段时间,因为粮草与军饷的事情,四皇子与大皇子起了争执。
四皇子觉得你们晋东营的装备几乎是整个天南最精良的了,军饷也是天南所有军队中最多的,有失公允。
但大皇子以目前营的人数是最多的,所以开销大为由,反驳了四皇子。
随后国师又算出四皇子近三月不利西方,不利带兵。
皇上就又分了四皇子的部分军饷给了你们营。
想來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咽不下这口气,找个借口拿老许撒气了吧?”马义像是不经意的说着。
在场的另一位晋东营的指挥使点了点头,“当时我也在场,确实是这样。
如今看來,他们当真是故意拿老许撒气的了。”
“他娘的,真他娘的反了,老子这就去找他们理论去。
有能耐找皇上去要军饷去,沒能耐别拿我们晋东营來撒气,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
老子今天就跟他们拼了。”
鲁明人虽粗鲁,动作却很快。
话音刚落,人却已冲了出去。
其他人忙要去拦他,马义忙起身道:“你们先饮,我去将他拉回來,这家伙的总是这么冲动。”
马义说完,忙飞身去追鲁明。
他紧赶慢赶,终于转弯处拦住了他。
“我说你这冲动的个性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要上哪去找他们算帐?
去杨府找杨万里吗?你不要忘了他是四皇子的心腹,你贸然去找他,不但不能给老许报仇,只怕自己也赔了进去。
论武功,你与他只在伯仲之间,他府中那么多守卫,你哪里是对手。”马义试图劝服他。
鲁明怒眼瞪得巨大,不自觉的喊道:“难道就这样放过那个狗娘养的?”
“知道你与老许兄弟情深,但是为兄弟出头,方法有很多种,你偏偏选了一种最笨,又最沒把握的。”
“很多种?”鲁明眼睛一亮,“以前咱们一起在晋西营的时候,你的点子就多,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马义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鲁明,思考虑了片刻后,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做。
我沒有什么好主意,走吧走吧,咱们喝酒去。”
鲁明就是那种凡事喜欢究根底的人,见马义话只说了一半,便不依不饶,非让他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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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义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鲁明,思考虑了片刻后,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不能这样做。
我没有什么好主意,走吧走吧,咱们喝酒去。”
鲁明就是那种凡事喜欢究根底的人,见马义话只说了一半,便不依不饶,非让他讲出来。
马义百般为难,最后才说道:“这个事你听听就算了啊。
国师不是说四皇子不利带兵吗?
皇上就命他呆在宫中,做下政务。
可是据我所知,他以他母妃的祭日将至为由,搬到了护国寺,说要是为他母妃祭福,还要安排场法事,可他实则却去了军营。
我还听说,四皇子之所以那么在乎军饷,是因为他在私自打造武器。
你还记不记得南宫家的南宫寒?
那可是兵器奇才玄木老人的入室弟子。听说,他之所以会失踪,就是去寻找上等的玄铁去了。
还记不记得三皇子妃被杀时所发现的那种形状异常的玄铁刀?好像就是南宫寒所设计。
南宫寒找到玄铁后,就偷偷回了天南,可惜,南宫家已落败,他回来也很难再有所建树。
后来,四皇子得势,他便索性投在了四皇子的军中,帮着四皇子偷偷倒运玄铁,并秘密为四皇子打造他新设计的玄铁刀。
哎,之那刀的威力有多大,你是知道的,这新设计的刀,据说比之前的威力还要大。
不过,这些也许都是以前的兄弟酒后吹嘘之言,当不得真的。
你切记啊,不要和别人说,我是把你当兄弟才告诉你的,你万不能陷我于不义,告诉给别人啊。 ”
马义谨慎的警告着鲁明。
鲁明一听也知道事关重大,吃惊后道:“私造武器?还是那种很厉害的玄铁武器?
如果那之前杀害三皇子妃的十字刀武器是南宫寒造的,那,那会不会,会不会是四皇子派人杀了有孕在身的三皇子妃,又嫁祸给了二皇子?”
“这都是据说,当不得真的……”
“对,对,一定是这样。
好啊,没想到四皇子的心计原来竟然这么的深沉。他这是一箭双雕的毒计啊。
私造武器,他为何私造武器?狼子野心,大逆不道啊――”鲁明完全进入了自己的憶想当中,对马义再三所提到的“据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主观上已完全认定了诸葛长恭的罪状。
随后他再也呆不住了,匆匆向马义告了辞,就向大皇子府跑去。
马义看着鲁明的背景,随后也隐没在了巷角处。
大皇子动作很快,拉到了鲁明的报告,便忙去派探子去护国寺打听消息。
果然,诸葛长恭不在护国寺中。
大皇子得知情况后,便忙入了宫。
不多时,摘星阁突然起火。
以往常在摘星阁中修道的皇上,因为梁辛子算出他近日犯劫,不利东方主位,应居北位,而一直呆在他新封的兰嫔的玉兰殿中。
这位兰嫔,便是当日那位比纳兰冰更像兰依的舞姬。
皇上得到消息后,心有余悸的看着兰嫔与梁辛子。
面色惨白的道:“今日若不是梁爱卿,只怕朕就要葬身火海了。”
兰嫔坐在皇上身边,心疼的为他顺抚着背。
梁辛子又起了一卦,随后脸色大变。
“不简单,这场火不简单。大事不妙啊。”他有些慌张的说道。
“此话怎讲?”诸葛风从来没有见过梁辛子这样慌张过。
“之前为臣不是算出四皇子近日犯煞,不利西方,不利动武练兵吗?
原本近日来四皇子去了护国寺一边潜心礼佛,一边为其母做法事,既可以挡煞,又可以尽孝,两全其美。
可是这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差错,如今四皇子的煞气不但没有被化解,反而愈演愈烈,已渐渐影响到了皇宫中的龙气。
想来,便是因为如此才引来了今日这场大火,就不知道还会带来什么灾祸。”梁辛子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用词不妥,触怒了皇上。
只是他话音刚活,玉兰殿上的琉璃瓦“砰砰砰”莫名其妙的掉了下来。
兰嫔吓得躲到诸葛风的怀中,“皇上,皇上,臣妾好怕,臣妾好怕。”
诸葛风将兰嫔紧紧搂在怀中,心中也是又怕又怒,“连赫,去,快去派人到护国寺将长恭给朕叫回来,朕要问问他在外面到底都做了什么好事,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连赫不敢迟疑,忙去安排。
一个时辰后有人来报,说四皇子诸葛长恭并不在护国寺中。
皇上大怒,派人四处寻找他的下落。
此时的诸葛长恭正被司徒严尊托住,两人正在长恭的军营中研究阵法。
大皇子得到皇命全力寻找诸葛长恭的下落,便带着人直奔长恭所处的军营,他的探子一早就得到了消息,诸葛长恭就在那里。
果然,大皇子不但在此处找到了诸葛长恭,还找到了大批的玄铁武器,那些武器与杀害三皇子妃与大臣家眷的黑衣蒙面人所用的武器居然相同,其中有一些,甚至其威力还超越了原来的十字花刀。
最让大皇子兴奋的是,他还在军营中找到了消失已久的南宫寒。
大皇子冷冷看着长恭,“四皇弟,父皇下令请你回宫。
回到宫中,就由你亲自向父皇解释下你为何会在军营之中,又为何私造武器。”
诸葛长恭也不敢相信的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南宫寒,与三大木箱武器,他的心暗暗发寒,他清楚的知道他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情况。
南宫寒最擅长的是什么?这些特殊武器就说明了一切,简直就是完美的人赃并获,他是百口难辩。
他狠狠对上大皇子的眼,冷然道:“皇兄当真是煞费苦心,为了陷害我,居然连我失踪以久的寒表弟都能找得到,当真令皇弟佩服,佩服。”
大皇子微微一怔,瞬间恢复如常,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大丈夫就要敢作敢当,你私藏了南宫寒,又偷造大量武器,敢做就要敢承认,为兄可没有那么多功夫来陷害于你。
皇弟,请吧,父亲还在等你呢。”
大皇子随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又看了看司徒严尊,语气温和了许多,“没想到司徒将军也在这里,你与恭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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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随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又看了看司徒严尊.语气温和了许多.“沒想到司徒将军也在这里.你与恭弟.”
司徒严尊颔首向大皇子示意.随后道:“前些日子四皇子得了一个新的阵法.今日下官特意來讨教阵法的.”
大皇子闻言点了点头.“父皇找恭弟有要事.那本皇子就先带四弟回宫了.司徒将军请自便吧.”
言毕.便带着诸葛长恭赶回宫中.
司徒严尊紧跟着也离开了.
与此同时.谁都沒有想到.大皇子负责的晋东营也出了状况.
他营中的主将潘礼醉酒闹事.伤了想要出手阻止他的六皇子.断了六皇子左手的手筋.
随后潘礼逃回了晋东营.六皇子的手下穷追不舍.
几人在晋东营大打出手.一不小心竟然烧毁了晋东营二十万大军三个月的粮草.
只是他们都沒有发现.在他们大打出手之际.有一个鬼祟的身影曾经悄悄接近过存放粮草的地方.
几人知道闯了大祸.顿时都傻了眼.而六皇子也顾不得伤势.抓了他的人与潘礼.亲自送往宫中.
司徒严尊转道便去了千叶山庄.在见到文媚后.便笑了笑道:“我今日终于不负所托.”
文媚知道他是暗指.当年他曾对她发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在她身边保护她.照顾她.却在她吴家被满门抄斩时沒能及时赶回到.有负她所托.
文媚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低着头.疏离的道:“谢谢你.”
司徒严尊闻言心中一堵.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知道你交待过的事.我从來都会尽心尽为的去办的.
你也知道.我想要的.从來就不是你的谢谢.
我知道你借我之手挑拨大皇子与四皇子的关系.是想要为纳兰冰报仇.
只要是你想做的.我一定会无条件的帮你.
哪怕让我去死.也在所不惜.
但是.我只求你不要用这种疏离与冷漠的态度对我.
媚儿.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事.那都已经过去了.
对我來说.过去的一切只会让我更加的心疼你.爱你.想要照顾你一生一世的愿望更加强烈而已.除此之外.完全沒有影响.
纳兰冰与慕白.他们曾经努力的想要在一起.哪怕遇到种种阻力都不曾放弃过.却因为意外相继离世.始终沒能在一起.就连我都觉得万分的遗憾.
媚儿.难道我们还要将这种遗憾继续吗.
他们那么努力的想要在一起.哪怕用尽生命最后一点力量.都想与彼此结合.而我们既然都还活着.却为什么要放弃呢.
媚儿.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也知道纳兰冰在你心中的重要性.
我答应你.一定会助你帮她报仇.我希望帮她报了仇之后.你能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我不再做天南的将军.我们离开这里.去任何一个你喜欢的地方.或者游历.或者定居.我们就过着男耕女织的简单生活.
你以前不是常说.期待有一天.我可以解甲归田.与你隐居在湖畔吗.”
司徒严尊紧紧握着文媚的手.“媚儿.答应我吧.只要报了纳兰冰的仇.我就辞官.我们一起远走高飞.好不好.”
文媚的眼中噙满泪水.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司徒严尊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
他有满腔的抱负与理想.他有满腹的经纶与才华.他爱他的家人.爱他的军将.爱他的士兵.爱他的国家.
他忠于他的天子.忠于他的事业.可他如今居然愿意为了她.放弃他曾经最在意.最爱的.最忠诚的一切.
甚至无怨无悔.她怎么能不感动.
她更知道.他之所以要放弃一切.远走高飞.也完全是为她.怕他的家人无法接受她.更怕她不能面对其他人的流言蜚语.才这样决定的.
她强忍着泪水沒有让它们滴落.狠狠抽回了手.冷冷的道:“你先回去吧.一切等为小姐报了仇再说.”
司徒严尊心中微叹.他知道文媚还沒有过了自己心里那关.这事也急不得.她的心结就让他來慢慢解吧.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有一天.他与文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他笑了笑.“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最近一定是太忧心.沒有好好用膳.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请为我保重自己.”
说完.司徒严尊缓缓离去.他的脚步很慢.他在期待文媚能在他踏出房门的一瞬间将他喊住.不过.他显然失望了.
他轻叹了口气.暗下决定.从今后他每日都要來千叶山庄找文媚谈心.直到她肯重新接纳他为止.
思至此.他的心情总算明朗了许多.
他背对着文媚.在随手关上门的那一瞬.他喊道:“媚儿.我是不会放弃的.”
随后大步流星的离去.
他人刚刚离开.文媚的眼泪就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司徒严尊不会明白.他越是对她好.她越是不能答应他.她这残破的身子.根本就配不上他的好.面对他.她自惭形秽.
“傻瓜.他对你真心的不错.”一直躲在密室中.偷听到他们谈话的纳兰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文媚的面前.看着她伤心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我配不上他.”
这就是文媚的心结.解也解不开的心结.
“你这傻丫头.这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那又不是你自甘坠落.自愿的.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一个女人是否冰清玉洁.看的是她的内心.而不是肉体.
若是你觉得亏欠了他.大不了让他去回妓院.找个姑娘欢好一次.
这样你们就算扯平了.你也不用觉得配不上他.
他也不是干净的了.”纳兰冰半开玩笑半开解的道.
文媚羞得脸一下子红了.这种离经叛道的话.也只有她家主人敢说.
她面对她家女主完全是无力招架.只能差开话題道:“主人.如今都已按您的计划部署好了一切.接下來咱们要怎么做.”
纳兰冰知道文媚越爱司徒严尊.心结就会越深.想要说服她.不能操之过急.于是也便顺着文媚的话題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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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知道文媚越爱司徒严尊心结就会越深想要说服她不能操之过急于是也便顺着文媚的话題往下说
“想來现在大皇子、四皇子、六皇子已齐齐聚在诸葛风的面前了咱们只管静静等待结果吧
另外我修书一封给欧阳青夜你派人快马加鞭将信送过去
再与竹桃确认下为何清舟他们还沒有消息传來”
文媚收拾好了心情忙道:“好的属下现在就去”
随后纳兰冰便回到密室中摆起了她的棋谱
每当想念慕白的时候她就会摆下棋谱自己与自己下棋以此了解相思
慕白你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好想你你可知道
就在纳兰冰执棋想着慕白的时候宫中早已乱成了一团
先是大皇子压着诸葛长恭到了诸葛风的面前
“父皇儿臣在恭弟军营中找到了他
并且还找到了失踪已久的南宫寒以及这些武器”大皇子点到为止他知道有梁辛子在无须他多言否则以他父皇多疑的个性会怀疑他另有目的的
诸葛风看着跪在他面前的诸葛长恭只要一想到若不是梁辛子道术高超卦易之术极为精准他如今恐已死在摘星阁中他的怒火就止不住的往上串再看到这些武器他的脸色瞬间大变他的声音中透着无限冷意:“逆子你可知罪”
诸葛长恭知道他目前是百口莫辩但仍解释道:“父皇儿臣擅自离开护国寺回到军营确实有错但是儿臣并沒有练兵只是与司徒将军研究阵法
至于寒表弟与这些武器儿臣真的不知道为何会在儿臣的军营中
儿臣是冤枉的也许是有人故意陷害儿臣的还请父皇明鉴”
“陷害若说陷害本宫觉得倒是本宫的二皇儿才是被陷害的对象”还未等皇上开口皇后突然出现在了玉兰殿内
她走上前向诸葛风行了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诸葛风对皇后的突然出现有些不满却也沒有多说什么冷冷的指了指他身旁的椅子“起來吧梓童怎么來了”
“原本是知道摘星阁起了大火担心皇上才过來的可是刚刚在外面听到了大皇儿之言臣妾就忍不住冲了进來还请皇上不要怪罪臣妾的鲁莽”皇后忙向皇上解释道
这么多年她太了解皇上了吃软不吃硬处处都喜欢彰显他至高无上的权力于是委屈的眼泪婆娑的说道:“皇上您还记不记得啸儿小时候有多懂事
长恭小时候大病啸儿听说后不吃不喝也要守着长恭
那样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杀害身怀有孕的皇嫂杀害从臣家眷的事呢
再看这些兵器与当初那些杀手所用的一模一样
皇上这样的兵器哪里是寻常的铁匠可以打得出的
当初臣妾就觉得奇怪以啸儿那孩子的能力怎么会打造出那么一大批玄铁兵器呢尤其那兵器那么特别
如今看到南宫寒臣妾才明白当今天下除了玄木老人的入室弟子南宫寒臣妾真的想不到还有谁可以设计得出
而南宫寒与啸儿可是半分交情全无他根本就不会帮助啸儿做什么事的
相反倒是他与长恭是血脉表兄自幼相亲
臣妾不求别的人死不能复生我们的啸儿再也活不过來啊
臣妾只是希望皇上可以还啸儿一个公道莫要让他到了阴间还要背负着杀嫂弑侄的罪名死后都无颜相见于先祖
而臣妾更担心有人利用皇上的仁慈将皇上的满腔爱护之情当成是随意玩弄的手段的筹码不但真的杀嫂弑侄还玩了一手漂亮的栽赃嫁祸这样完美的一箭双雕却要让皇上与臣妾承受丧子之痛皇上臣妾臣妾的心真的好痛啸儿啸儿他死得太冤枉了”
说到最后皇后几乎泣不成声
皇后泣血的哭声总算让诸葛风冰冷的心渐渐松动
长啸到底是他的儿子当初他对他下斩立决的时候也是极为伤心的后來长啸死了他也难过了好一阵子皇后的心情他是明白的
听了皇后之言他如冷箭般冰寒的目光直刺向诸葛长恭
诸葛长恭连忙喊冤“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儿臣当真是冤枉的
儿臣根本不知道这些兵哭从何而來更不知道为何寒表弟会在儿臣的军中”
他忙看向南宫寒“寒表弟寒表弟你快解释你快向父皇解释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军中到底是谁将你带到那里的”
这个时候众人才将注意力放在南宫寒身上
也在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南宫寒的不妥
他乍看之下虽然与平常无异但若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他双眼沒有焦距面无表情就是问他话也完全沒有任何反应
诸葛风忙让人唤來太医
张炎匆匆赶到为南宫寒诊了脉后才极为惋惜的道:“回皇上南宫寒应该是被人下了药已变成无六感的痴儿
这种药极为霸道并且无药可解”
诸葛长恭早就料到他们居然将南宫寒扔到他的军营之中就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决不会给他轻易脱身的机会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
一定是有人故意对寒表弟下药然后将他与兵器偷偷藏在儿臣的军营之中來陷害儿臣的父皇儿臣从來沒有做过任何大逆不道的事情啊请父皇相信儿臣相信儿臣”诸葛长恭一边不停的对着诸葛风磕头一边努力的解释着
“军中重地一向把守极严如果有人陷害恭弟的话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么一个大活人与几大箱的武器若是在偷偷藏于军中只怕很难啊”大皇子颇为疑惑的问道
诸葛风闻言刚刚有所暖和的脸再次变得很难看
就在此时张青武急急求见
诸葛风有些头痛的问道:“张爱卿何事如此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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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个大活人与几大箱的武器.若是在偷偷藏于军中.只怕很难啊.”大皇子颇为疑惑的问道.
诸葛风闻言.刚刚有所暖和的脸.再次变得很难看.
就在此时.张青武急急求见.
诸葛风有些头痛的问道:“张爱卿何事如此匆忙.”
“回皇上.有人送了匿名之信到大理寺.信上内容事关重大.臣接到了信就连忙觐见.”张青武恭敬的将信呈上.
连赫接过信.转到诸葛风的手中.
诸葛风接到信.脸色变得更加铁青.
信中内容大意是检举诸葛长恭用军饷派南宫寒四处去寻找玄铁矿.并花了许多银子打造了大量的玄铁武器.导致他所负责的军营中的士兵已有三月无奉.生活异常艰难.信上还说.若是不信.可以去查帐.一查便知.最后还说.诸葛长恭狼子野心.早早便在策划要在今年年末守岁之时.大家最为松懈之际.举兵入宫.逼皇上退位.
“啪.”诸葛风一掌狠拍在桌上.
“张青武.”他狠狠瞪着诸葛长恭.头上青筋都暴了出來.
“臣在.”张青武有些忐忑.他为官多年.还不曾见过皇上发过这么大的火.
“你与户问尚书一共前去诸葛长恭的营中与府中.查看所有关系军中饷银花费的账本.将有异之处做详细记录.然后向朕來报.”诸葛风完全沒有了平日里的君子谦谦的模样.咬牙切齿的说道.
诸葛长恭一听要查帐.刚完全傻了.他确实私下打造了许多兵器与装备.准备在万不得已之时起事之用.这帐一查.只怕他就死罪难逃了.
“臣遵命.”
张青武不敢延误.领命后便转身而去.
皇后一边拭着眼泪.一边用手遮住她微微向翘的嘴角.
大皇子也暗自松了口气的时候.六皇子等人又齐齐前來求见.
若说这些个儿子中皇上最疼谁.除了死去的八皇子.就属眼前的六皇子了.其他的儿子他都沒有给起过乳吗.只有六皇子有.乳名祥瑞.
当然.他之所以这么疼爱六皇子.除了六皇子自身的聪敏好学之外.还因为他与自己长得最像.诸葛风看到了他.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一般.心情总是不自觉就变得好了.
“儿臣叩见父皇.叩见母后.”六皇子只一人进了殿.行了礼.其他人.包括被捆绑着的潘礼都在殿外侯着.
诸葛风看到六皇子.心情也不若刚刚那样阴沉了.
只是当他见六皇子左手腕虽然包着纱布.但血却透过纱面.印了出來时.紧皱眉头.不怒而威道:“瑞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六皇子跪在诸葛风面前.“儿臣有罪.还请父皇先责打儿臣一百大板.儿臣再将事情一一向父皇道來.”
“一百大板.”诸葛风疑惑了.这一百大板可是会要了人命的.他怎么值得打在他的身上.
“到底发生了何事.瑞儿且先道來.这一百大板到底该不该打.朕自然会有断定.”
六皇子抱歉的看了眼大皇子.才缓缓道:“若不是事关重大.儿臣也不想闹到殿上來.
今日之事.瑞儿完全是对事不对人.还请大皇兄莫要见怪.
事情是这样的……”
随后.六皇子将事情的经过细致的讲了一遍.包括潘礼怎样醉酒闹事.不但调戏良家妇女.还打伤了人家的相公.后來又伤了他.之后知道自己闯了大祸.逃回军中.他带人追他到军中.打斗间烧毁了晋东营所有的粮草.
“什么.”诸葛风听言.气血翻涌.怒火真冲脑顶.
二十万大军几个月的粮草.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近年來虽然收成不错.税赋稳定.但是军队花费是连年攀涨.国库也很紧张.
这粮草一烧.国库恐怕要入不敷出了.
大皇子看着六皇子.“瑞弟.潘礼重伤了你.你大可直接告诉为兄便是.为兄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可你怎么能一气之下烧毁了我大军的粮草呢.
这可是几百万两的银子啊.这晋东大军未來几个要难道要喝西北风吗.”
六皇子沒想到大皇子此时会反咬他一口.他沉着气.冷冷道:“大皇兄.皇弟却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潘礼身为主将醉酒闹事在先.重伤于我在后.早已损尽朝廷与皇兄的颜面.就算我不出手.他也跑不掉.皇弟根本不必烧粮草以泄愤.
而且当时军中有许多人也看到.是潘礼率先拿起火把來攻击我的人的.之所以会着火真的是意外.
至于晋东未來的粮草.瑞儿愿意从自己军中拿出一半來补偿大皇兄.毕竟粮草会烧起來.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诸葛风听了六皇子这番言语.心里才舒服了点.几个儿子中.总算有一个有担当的.
他压下火气.“潘礼在哪.”
“回父皇.潘礼与儿臣的几名手下都在殿外侯着.这里毕竟是兰嫔娘娘的初殿.沒有父皇的旨意.儿臣不敢私自让他们进來打扰.”
这几句话.诸葛风听了很是受用.却让皇后与大皇子深深感觉六皇子的不好对付.尤其潘礼是大皇子军中的主将.一名主将可以干出这种有辱身份之事.做为他的主子.大皇子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让他们几人进來.朕要听听他们怎么说.”
随后连赫将几人带进了殿中.几人的说法与六皇子无异.
潘礼酒早已醒了.浑身哆嗦的跪在诸葛风面前.只能不停的求饶.
诸葛风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判了潘礼斩立决.
然后又置了大皇子一个监管不利之罪.罚他二十大板.俸禄一年.再闭门思过十日.同时以后晋东营的军饷也要因此而减掉三成.
六皇子虽然也有过失.但他的出发点是为了振纲绩.保名声.而且他又受了得伤.做事又有担当.就不做责罚.还赐了他许多治伤的名贵药材.令皇后与大皇子极为眼红.
随后.张青武与张炎的父亲也赶到.经过查帐证实了诸葛长恭军中的账务确实有几笔大的银两去向与用途不明.并且在他们府中搜出了许多精良的准备.
诸葛风怒不可遏.再次将诸葛长恭贬为庶人.圈禁在宫中.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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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风怒不可遏.再次将诸葛长恭贬为庶人.圈禁在宫中.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见他.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冤枉啊……”
可惜诸葛风已对他完全失去了信任.再不会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
皇后与大皇子看似沒有实质的损失.但是少了那三层军饷.也足够他们发愁的.
这一仗纳兰冰虽然沒有直接参与.但是这个结果对她來说.又是大获全胜.
这件事之后.天南整个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处于有利地位的诸葛长恭突然失势.使得站在他一队的大臣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而大皇子所负责的军队被减了三层军饷.反而是六皇子沒有受到任何惩罚.也让大家隐隐察觉出皇上对六皇子的特别之处.
所以之前支持诸葛长恭的大臣.有许多转而支持了六皇子.
皇后与大皇子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除了他们之外.最为生气的就属无极门主与纳兰莞了.
南郡王府的密室中.纳兰莞正在向无极门主汇报宫中的情况.
“近來皇上的身子越发的外强中干了.那个梁辛子极力怂恿皇上用丹.再加上兰嫔那个狐媚子几乎要将皇上的身子给炸干了.”纳兰莞有些不屑的说道.
无极门主看了她一眼.冷笑.“怎么.吃醋了.”
纳兰莞妩媚一笑.随后勾着他的脖子.坐在了他的怀中.“说这话.你可真沒良心.
人家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说这个话來戏弄人家.
长恭死了.许多大臣都转投了六皇子的门下.咱们这么久以來的部署全部被破坏.
这个时候皇上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对咱们可是极为不利的.”
无极门主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蓝色瓷瓶.“这是我配的药.你想办法让皇上吃了.
这药能让他活得久一些.至于部署可以重新安排.长恭的死.也未必是坏事.虽然咱们用药控制了他.可他终归是不可靠的.倒是不如自己的孩子.我们不是还有长孝嘛.
怎么说在外人眼中他也是皇上的儿子.同样可以继承皇位.
重新部署也并不麻烦.只要能取得司徒严谨手中的虎符.咱们就可成事.”
纳兰莞眼中流露出不解.“他手中的兵那么厉害吗.”
无极门主点了点头.“他手中的兵原本是为组建水军.攻击蓝水国而准备的.
无论兵将还是装备.都是整个天南最优秀与精良的.
争战沙场都是以一可抵百的存在.
如今.皇后与大皇子只怕要视六皇子与五皇子为眼中钉、肉中刺了.他们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出手的.沒有纳兰冰的他们.想要不费吹灰之力解决掉六皇子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让他们两败惧伤吧.我们只要想办法拿到司徒严谨的虎符.
不过之前我派了几个探子去试过.都失败了.必要时.我会亲自出马.”
“皇后他们除掉长恭的手段就很高明.也许他们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解决掉六皇子呢.”
“高明.”无极门主眼中竟是不屑.“昨日之事.最大的受益者可是六皇子.
我甚至觉得.长恭的事.不像是皇后等人所谓.很有可能是六皇子设计安排.
不过.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纳兰莞定定的看着无极门主.“什么奇怪感觉.”
“这种手段倒很像是纳兰冰的手笔.我在怀疑她是否真的死了.”无极门主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纳兰莞闻言心中冷笑.什么怀疑她是否真的死了.你这是分明还在惦记着她.
不过她沒有将心中所想说出來.反而温柔一笑道:“怎么可能沒有死呢.
你不是说沒有人能够逃过金凤悦的伤害吗.
受了重伤的她.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是那么多高手的对手.
而且.在崖下不是都找到了她的尸体吗.”
无极门主有些不情愿的点点头.“好了.你早些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你不在宫中.
多注意皇上的身体状况.若是发现有什么不妥要及时來找我.”
“不嘛.人家今夜要留下來陪你.
皇上现在除了玉兰殿.根本不会去其他人的宫中.不会有人发现我不在的.
人家好想你.”纳兰莞在无极门主的怀中有竟的扭动着身子.不停的在撩拨他心中的热火.
果然.无极门主在纳兰莞的挑逗下.身体有了反应.于是笑了笑道:“好吧.你这个小妖精……”
随后.密室便陷入了一片春色之中.
而此时苍北的慕白.体内的多种毒素已被竹桃完全清除.
阿札王与沐成铁也已达成协议.只要确认慕白确实是北帝的亲生儿子.他们二人就会全力支持他登基.
这一日.竹桃在骑马时不小心摔掉了腿.
翌日.她像往常一样入宫为皇上看病.
她的轿子在宫门中被侍卫拦住.“黄大夫.宫中不能行轿.规矩您知道的.”
竹桃掀开轿帘.露出她打着木板的腿.“这位小哥.我昨日骑马摔断了腿.如果不行轿.难道要我爬进去吗.
我是被请來为北帝医病的.可不是來表演爬行的.”
侍卫沒想到一向看起來还算和蔼的黄竹桃.说起话來居然这般的犀利.只能说道:“对不起黄大夫.这是规矩.”
“规矩.”竹桃冷笑.她清楚的很.这一定是那个耶律老太交待过.这些侍卫才敢跟她话什么规矩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今天我就要行轿入宫.你要拿我怎么样呢.
如果耽误了皇上的医治.这个责任你是不是能负得起呢.”
侍卫一听竹桃这么说.忙去通知侍卫统领.
魏统领也是耶律皇后这人.他來到后.有些为难的看着竹桃.“黄大夫.实在沒有办法.沒有规矩不成方圆嘛.这规矩既然定了.皇上也未下旨更改.黄大夫就不能行轿入宫.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还请黄大夫下轿吧.我找几个侍卫.准备个架子.抬您入宫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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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统领也是耶律皇后这人.他來到后.有些为难的看着竹桃.“黄大夫.实在沒有办法.沒有规矩不成方圆嘛.这规矩既然定了.皇上也未下旨更改.黄大夫就不能行轿入宫.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还请黄大夫下轿吧.我找几个侍卫.准备个架子.抬您入宫可好.”
抬她入宫.亏他说得出口.她一个受了伤的娇滴滴的大姑娘.怎么能被抬着入宫.尤其她今日有重要的任务.必须要行轿入宫.
“只有要死之人才被人用架子抬着.魏统领您这是在诅咒本大夫吗.
延误了皇上的病情.魏统领可以负责.”竹桃不悦的说道.
魏统领笑了笑.“在下不是大夫.也医不了皇上的病.如果皇上的病情被延误了.那也是黄大夫你的责任了.本统领负不了这个责.”
“你――”
竹桃闻言.刚要想反击.就听到身后传來沐布略带惊奇的声音.“咦.这不是小桃儿吗.应该是來给父皇看病的吧.怎么还不进去.”
竹桃刚刚还在思考对策.沒想到救星就出现了.
她在药童的搀扶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轿中出來.转身看向沐布.委屈的指了指自己的腿.“昨日骑马摔断了腿.想要行轿入中.就被他们挡在了外面.”
“什么.”沐布紧张的跑到竹桃面前.心疼的看着她的腿.“怎么这么不小心.严不严重.”
“不是很严重.就是很疼.走不了路.他们不让我行轿入宫.难道我要爬着进去吗.”竹桃的小嘴撅得老高.眼眶也有些红红的.
沐布见此.心中是说不出的心疼.
“你等着.万事有我.”
随后他越过竹桃.直奔魏统领而去.话还未说.直接狠狠甩了魏统领一个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
“魏猛.本王子告诉你.谁敢欺负竹桃.就是和本王子过不去.
赶紧把宫门打开.否则就不是打你巴掌那么简单了.相信如果你延阻拦了黄大夫的去路.延误了父皇的病情.就是本王子一刀宰了你.众人也只会拍手称快.”
魏猛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沐布的粗暴大家都是知道的.他说要一刀宰了他.绝不是吓唬他.
而且他与黄大夫的身份不同.黄大夫若是因为他延误皇上病情而责难他.皇后可以有千万个理由对付她.
但若是二王子责难他.大家只会觉得他因担心皇上病情而心情急切了些.是孝顺的表现.是可以被理解与认同的.就连皇后都不能太过为难他.而他这个拦路的统领死也是白死了.
思至此.他有些弱弱的说道:“二王子殿下.这.这不太合规矩.”
“妈的.别跟本王了说什么规矩.任何规矩都沒有父皇的身体重要.还是你有什么不诡之心.不喜欢父皇病愈啊.”沐布眼中满是暴风雨的前奏.
魏统领大惊.忙道:“下官不敢.下官绝对不敢.”
“那还不把宫门给本王打开.让黄大夫行轿进去.有什么事有本王子殿下担着.你若再有异议.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说着手扶在了刀柄上.
魏猛心中暗叹.不敢不从.忙将宫门打开.
沐布又贴心的扶着竹桃入了轿.送她去了皇上所在的宫中.
到了皇上的宫门中.沐布还特意吩咐将竹桃的轿子抬入殿中.尽量让她能少走一步是一步.
他今日的体贴入微.倒是令竹桃有些不大好意思.因为从他们相识以來.她可是从未给过他好脸色.于是今天她第一次沒有冷嘲热讽的对他说话.轻轻的说道:“今日.谢谢你.”
皇上就在寝殿了.这里离寝殿也不远.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你.先回去吧.
沐布摇了摇头.“不.我不回去.我在这等你.你的腿受伤了.我怎么能扔下你独自回去呢.
我知道你医病时不让外人在.我就在这等你.不进寝殿.”
竹桃有些头痛的看了看轿子.这个家伙不走.他们今日的计划怎么能进行.
于是眼一立.手掐着腰.嗓门又不自觉的高了起來.“二王子殿下.我沒事了.不需要你在这等我.
不然.我会觉得不自在.医不好病的.赶紧出去.出去.”
“我又不进寝殿.为――”沐布有些无奈.
“二王子殿下.你在这里等我.也许对你沒有什么.但是你可知道.今日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大家会怎么看我黄竹桃.
所有人都知道清扬是我的未婚夫.
结果.我來给皇上看病.却让另一个男人在这等我.只怕今日我离开了宫.就会被外面的唾沫给淹死.难道这是你想看到的.”竹桃实在搞不清楚.她到底哪里好了.值得沐布这样做.
“谁敢说你的闲坏.本王杀了他全家.”
“杀.杀.杀.你就知道杀.
如果王爷真心的心疼竹桃.那就请你离开这.也不要再对我这么好.
我是一个有未婚夫的女人.
等过了孝期.我们就会成亲.王爷请离开吧.”
“你.”沐布阴郁的看着竹桃.他就不明白了.他堂堂一个王爷.又长得一表人才.更有可能成为苍北未來的皇上.怎么在她心里就不如个开药铺的呢.
思至此.沐布一赌气.便气冲冲的离开了.
他走了片刻.沐成铁才从皇上的寝殿中而出.然后谴退了四周所有的宫人.打开了轿中的暗阁.慕白果然藏在其中.
“黄大夫.谢谢你的帮忙.”沐成铁也很惊讶黄竹桃居然会答应帮助他们.
竹桃冷冷一笑.“小女子只是个商人.商人重利.有好的回报.自然就可以略施原手.
只是.王爷莫要忘了答应过小女子的药圃.宝芝林可离不开药圃的.”竹桃故意摆出一副商人的谈判面孔.
沐成铁哈哈一笑.若是竹桃什么都不途.他反而不放心.
“哈哈.药圃之事.黄大夫请放心.明日药圃的地契本王就会派人送到宝芝林.”他转向慕白.“沐寒.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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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成铁哈哈一笑.若是竹桃什么都不途.他反而不放心.
“哈哈.药圃之事.黄大夫请放心.明日药圃的地契本王就会派人送到宝芝林.”他转向慕白.“沐寒.走吧.”
“黄大夫.也一同來吧.滴血认亲是否准确.黄大夫最有发言权吧.”沐成铁又对竹桃说道.
竹桃微微一笑.在药童的搀扶之下.也进到了沐剑狼的寝殿.
慕白怀着极为复杂的心情.跟着沐成铁來到沐剑狼的龙塌前.
他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本应是四十壮年.依旧飒爽之际.可他却已形容枯槁.只是强弩之末.
寝殿内应竹桃的要求南北通风.殿中阳光明媚.香炉中还烧着怡人的悠然香.
整个寝殿不似天南皇宫中.到处是像征皇权的明黄色.更像是一个金砖琉璃建的蒙古包.殿内多是用虎皮装饰.尤其是沐剑狼所躺的龙塌.上面铺着罕见的.沒有一根杂毛的白老虎皮.倒是比那腾云起舞的明黄色的龙更有威严与威慑.
只是这殿中布置的越是雄威.倒越显得皇上沐剑狼此时的怜弱.
毕竟是自己的生身之父.那奇妙的血缘.还是让看到此番情景的慕白.心中一酸.
沐成铁弯下腰.在沐剑狼的耳畔轻轻道:“皇上.他來了.”
半晌.就在众人都以为他睡着了.沒有听见的时候.沐剑狼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动了起來.随后轻轻的睁开了眼.
他极为虚弱的看向上官慕白.却在见到他的容颜时.猛的怔住.
那似曾相识的脸.一瞬间勾起了他无数美好的回忆.那是他一生之中.最快乐的回忆.
可年轻气傲.又霸道的他.最终受人挑拨.妒火蒙蔽了他的双眼.令他亲手毁了这份快乐与幸福.
二十多年來.从得到阿希娜的死讯开始.他就沒有一天是开心的.
只看一眼慕白.他便肯定.他一定是阿希娜的孩子.不但因为他的长相与她相似.还有他身上所散发的得天独厚的气质.
“丫娜.她.她还好吗.”沐剑狼的声音异常的嘶哑.仿佛喉咙中堆满了异物.极费劲才能发出声音一般.
丫娜是阿希娜的乳名.
在沒有看到沐剑狼之前.慕白心里是有些怪他的.毕竟因为当年就是因为他的刚愎自负.武断的判定了一切.才会导致后面一系列的悲剧.
可是如今看到他这番模样.慕白心中的怨一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但是他可沒有忘了.他现在是失忆的身份.
故而他疑惑的问道:“丫娜是谁.”
沐成铁见此.忙在沐剑狼耳畔说道:“皇上.您忘了他因曾经重伤.失忆了.
黄大夫也在这.咱们还是开始吧.皇上还需要其他人吗.”
沐剑狼这才极为失望的叹了口气.“去将巴起大巫医请來.由他与黄大夫一同來验证结果.”
“是.臣这就去安排.”
沐成铁匆匆退下.竹桃便上了前为沐剑狼诊脉.
“皇上.您最近可不听话哦.小桃儿一早就说过.您的病要养.心要放宽.汤要多喝.饭要少吃.怎么又忧思过度了呢.”竹桃诊好了脉.开始为他下食疗的方子.
一旁的慕白忍不住的问道:“皇上为何会病成这样.”
“皇上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药.这种药不会致命.平日量计又小.所以大巫医们也不容察觉.待察觉不妥时.皇上的五脏六腑早已被药石伤害.破坏了他身体的平衡与肠胃的消化功能.令他吃的东西.都不能被充分吸收.皇上就越來越瘦.
这种毒.毒不死人.却能祸害人.
如今.我虽然已经解了皇上体内的毒.但是他被破坏的消化功能却不能被修复.只能靠食疗法慢慢调理.
可是皇上总是不听话.”竹桃一边解释着.一边突然想起了纳兰冰.
什么身体平衡.肠胃的消化功夫.都是她在将沐剑狼的病情禀告给纳兰冰时.她对她做出的解释.竹桃的眼神突然变得黯然.
“原本如此.下毒之人倒是很有心计.一般的见血封喉的毒药只怕难逃大巫医的法眼.反倒是这种不致命的毒.会让人忽略掉.
只是有机会成年累月下这种毒的.只怕也只有身边的亲近之人.”慕白只差沒说就是耶律老妖后了.
沐剑狼心中也非常清楚到底是何人害他.只恨他沒有证据.他咬着牙.狠狠道:“毒妇.”
“你看看.又动气了吧.”竹桃忙安抚着沐剑狼的情绪.“皇上.曾经我的师父这样告诉过我.若是你真心恨一人.就不动声色的记下这笔仇.然后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再想个万全的法子.开开心心的将仇报了.
还要报得令那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含恨而终.才是报仇的最高境界.
小桃儿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您想想.您若是真的气得驾崩了.只会亲者痛.仇者快.而且如了他们的愿.
何苦呢.”
慕白闻言就知道竹桃说的师父定是他的冰儿.也只有她.才能讲出这样出人意料.又大快人心的话.而且.她一向也是这样做的.
竹桃的话也让沐剑狼眼前一亮.他艰难的一笑.“高人.高人.你的师父真是位高人.
若是有机会.小桃儿可以带他來见见朕.相信朕会受益匪浅的.”
竹桃苦苦一笑.“只怕.只怕沒有这个机会了.小桃儿前两天接到消息.师父她.师父她已仙逝了.”
沐剑狼轻叹了口气.混沌的眼中布满了失望.“那实在太过可惜了.”
慕白也因为竹桃的话.陷入了难以自抑的忧伤之中.
片刻后.沐成铁与巴起大巫师一同归來.
在竹桃与巴起的见证下.滴血认亲便正式开始了.
巴起、竹桃、沐成铁一同准备了清水.
竹桃亲自为慕白刺破手指.只是她在拿起银针之际.却微微一皱眉.眼见巴起正要刺破皇上的手指.身体猛的向巴起砸去.口中还大叫.“啊.腿.我的腿……”
随后.只听巴起一声惨叫.只因竹桃快、准、狠的砸断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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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桃亲自为慕白刺破手指只是她在拿起银针之际却微微一皱眉眼见巴起正要刺破皇上的手指身体猛的向巴起砸去口中还大叫“啊腿我的腿……”
随后只听巴起一声惨叫只因竹桃快、准、狠的砸断了他的腰
巴起腰部重伤忙被人抬了下去而竹桃与他手中的银针也均掉在了地上
竹桃被沐成铁与慕白扶起时还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真是太对不起巴起大巫师了都怪我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腿受了伤走步太过用力才会痛得站不稳摔在了大巫师的身上”
慕白摇了摇头这丫头还真是尽得冰儿真传说起谎來脸不红气不粗的他刚刚可看得分明这丫头明明是故意砸在大巫医的腰上的
沐成铁刚刚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皇上的身上根本沒有看到竹桃是怎么摔倒的他挥挥手道:“放心吧大巫医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咱们还是继续滴血验亲吧”
竹桃这才一副莫名委屈的点点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被欺负的是她呢
她指了指刚刚端上银针皇上的贴身内付德甲道:“此事事关重在还请德甲公公回避”
她此话一出沐成铁等人均是一惊
德甲从十岁时便在沐剑狼身边服侍沐剑狼有什么要事都不会避讳于他她这般说就是沐成铁也很是为难
德甲阴着眼一声不发的侯在一旁眼中是难掩的冷寒与高傲
“德甲朕想吃你亲自熬的乌鸡汤”沐剑狼倒是出乎众人意料的出了声
沐成铁也沒搞清楚皇上怎么就同意了竹桃的意见
德甲压下心中的诧异极为恭敬的道:“是奴才这就去”
随后德甲不动声色的离开离去前还隐隐看了一眼竹桃
竹桃倒是不在意他的轻瞟巧然一笑目送他的离开
之后她重新从她的药箱中取出银针分别取了慕白与皇上的血滴入了清水之中
片刻两滴血紧紧融合在了一起
沐成铁激动的将碗端到沐剑狼的面前“皇上皇上融了融了他是您的儿子是您的儿子”
“快快扶朕起來朕要看看朕要看看”沐剑狼蜡黄的脸激动得有了些许的红润
沐成铁看着慕白说道:“沐寒啊你先去寝殿外转转吧我与皇上有话要说
至于今日的事心言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慕白顺从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沐成铁然后将皇上扶起了身
沐剑狼在看到那两融的两滴血时一瞬间泪流满面
“丫娜丫娜啊朕都错过了什么朕到底都错过了什么
阿铁他是朕的儿子闻名四国的第一才子居然是朕的儿子朕对不起他朕对不起丫娜
朕好后悔朕好后悔啊……”
“皇上您的情绪不易这样激动
既然找到了这么优秀的儿子您就要调养好身体将以前错过的时光都补回來
小桃儿知道您和王爷一定还有悄悄话要说小桃儿就退下了明日再來为您请脉
记得一定要按方用餐”竹桃在一旁忙劝说着
沐成铁安顿好皇上便扶着竹桃出了寝殿他环顾了四周随后轻轻问道:“黄大夫刚刚到底怎么了”
竹桃冷冷一笑“王爷知不知道刚刚德甲端上來的银针针尖处都被涂了油
我师父曾经告诉过我若是在水中放油虽为亲生父子血亦不能相融相信王爷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王爷若是想让皇上多活几年还是好好清一清他身边的人吧
人心难测忠心与否绝不是靠时间就能决定的有些人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的探子这也是当初我希望王爷保密皇上病情的真相就是对皇后与德甲也不可以据实以告只说皇上病情危急只是在强撑度日的原因了
当然真相到底如何这就得靠王爷了
小桃儿告辞了王爷不必远送小桃儿的腿伤得严不严重王爷又不是不知道”
沐成铁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轻轻一笑这个黄大夫当真直爽得很特别
“好吧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送了
至于皇上身边的人本王会一一彻查”
沐成铁言毕便回到寝殿继续与皇上议事竹桃一个人行轿离开了皇宫
直到近晚膳时分沐成铁才带着慕白离开沒有人知道这么久的时间他与皇上都商量了些什么
第二日一大早沐心言便兴高采烈的來到了侍郎府
“相公你对昨日之事一定非常的困惑人家一大早就來陪你用早膳了顺便为你解惑”沐心言只要一想到皇上想将皇位传给慕白并且决定让她尽快嫁给慕白更许她将來皇后之位她就兴奋的合不上嘴
慕白淡淡的皱着眉头轻拾起粥碗说道:“你不是说我是沐侍郎的庶长子吗怎么昨日又带我入宫与皇上滴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心言早就想好了说辞她自顾的坐在慕白身旁开始编起了她的故事“你的母亲阿希娜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后
当她生下太子后不久便被诬陷与他人通奸皇上大怒便将她打入了冷宫
随后她的兄长也就是你前几日见过的阿札王设法将她救出了宫
出了宫不久前皇后便发现怀了你那时她虽然被救出了宫却一早便被人盯了上在阿札王送她去天南的路上便遭到了埋伏
前皇后当时滚下了山坡阿札王几乎将整座山翻了过來也沒找到她
原來她正巧被路过的沐侍郎救下了
那时的沐侍郎还沒有入朝为官根本就不知道他救下的居然是前皇后只以为是普通的可怜女子
后來他被前皇后的美貌所打动就纳了她为妾而前皇后因为怀了你也不得不委身于他于是你便成了沐侍郎的庶长子
前些日子你在药铺与阿札王偶遇因为你实在长得太像你的母亲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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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被前皇后的美貌所打动.就纳了她为妾.而前皇后因为怀了你.也不得不委身于他.于是.你便成了沐侍郎的庶长子.
前些日子.你在药铺与阿札王偶遇.因为你实在长得太像你的母亲.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你.”
沐心言为慕白讲述了一个合情合理.又绝对苦情的伦理大剧.
慕白心中暗叹.若非他一早便恢复了记忆.只怕现在要被沐心言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沐心言见慕白沒有反应.才继续道:“所以.他与父亲才会安排你与皇上滴血认亲.
现在已经可以证实.你就是皇上的亲生儿子.
如今皇上重病.大皇子.也就是你同父同母的兄弟.自前皇后离开后.就一直被养在耶律皇后名下.可他生性懦弱.认贼做母.对耶律皇后惟命是从.
二皇子生性残暴.胸无谋略.根本无法承继大统.
三皇子年纪太小.难当大任.
皇上觉得.无论是才谋.还是气度.相公才是承继他江山的最佳人选.
皇上昨日与阿爹商议.会尽快召见八大氏族的族长.安排你认祖归宗.
之后.会让阿爹慢慢教你处理政事.待到适当的时机.便会传位于你.”
随后沐心言的脸.难得的一红.继续道:“但是皇上与阿爹都觉得.男儿应先成家后立业.所以.所以待你认祖归宗后.就会.就会为我们俩筹备婚事.
另外.你的本名.不叫沐寒.而叫沐白.从此后.相公要记得自己的名字叫沐白.”
慕白轻叹一声.眼中满是茫然.“原來是这样.原來.皇上真的是我的生身父亲.一切都显得太过不真实了.”
沐心言也知道.这么大的身份转变.他是需要一段时间來适应的.
她心中有些暗自得意.沒想到她救了慕白一命.居然捡到了宝.她仿佛看到了皇后的凤冠在向她招手.
“相公.我知道这种事放在谁的身上.恐怕一时间也难以接受.不过.皇上的身子状态你也看到了.有些事情只能是越快越好.否则……”
沐心言后面的话虽然沒有说出來.但是慕白心里却很清楚.
皇上的动作果然很快.昨日滴血验亲.今日就召见了八大氏族中所有的族长.向他们宣布了慕白的存在.以及要他认祖归宗之事.
其中以阿目耳族的族长.耶律宗图反对最为强烈.耶律宗图就是耶律莱与耶律皇后的父亲.慕白若是认祖归宗了.受到冲击最大的.莫过于大皇子与耶律一族了.
上官慕白的名头.实在是太过响亮了.他若是认祖归宗了.那绝对是皇位的最佳人选.
“皇上.皇家血统不容有失.上官慕白明明是天南的荣国公世子.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皇上的儿子呢.
这里面定然隐藏着巨大的阴谋.请皇上三思.”耶律宗图面色极为严峻的说道.
二皇子母妃的父亲.土圭族族长额科点了点头.“皇上.宗图王的顾虑是对的.
什么滴血验亲.也许是被人施了什么障眼法來蒙骗皇上.皇上.血统之事.还是谨慎些好.”
沐成铁闻言冷笑.“额科王这是什么意思.是本王将慕白带回苍北.又带到皇上面前的.额科王.是不是想说.是本王故意蒙骗皇上的.
今日八大氏族都在这.本王以我族名义启示.若上官慕白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是我特意找來蒙骗皇上的.那就请巫神降罚.赐我一族断子绝孙.”
沐成铁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苍北不信佛教.不崇道教.只信奉自己的巫神.巫神被苍北人认作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神.他们对巫神的**丝毫不逊于回族对于伊斯兰教的**.
沐成铁以全族的名义对巫神起了这么重的誓.令耶律宗图与额科都无从反驳.
“就算你用巫神來起誓也不能证明.他真的就是皇上的儿子.也许连你也被蒙骗了呢.”胡羌族的族长凡都缓缓的说道.
“怎么可能蒙骗.那滴血验亲是假的吗.”沐成铁脸色不郁的看着凡都.
“都王.你这么说可带有些对巫神不敬的意思啊.小心巫神会怪罪.”阿札王看着凡都.眼中透着阴冷的光.
“好了.”一直沒有说话的沐剑狼冷冷的说道.
他半卧在龙椅之上.脸色仍是蜡黄.但精神显得还不错.
“朕今天叫你们來.不是來争取你们的意见的.
朕是來向你们宣告的.下月初一.成铁会代替朕去祭天.祭天过后.就正式让慕白认祖归宗.
慕白现在失忆.朕不想听到有什么关系他是天南荣国公府世子的流言在他耳边流传.你们都仔细警告你们的人.
朕是天子.朕愿意认谁做儿子那是朕的家事.什么皇室血统.朕说他纯正.他就是纯正的.
其他七族.要全力配合成铁來祭天.以及慕白认祖归宗的事.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沐剑狼虽然虽然重病.但王者之气未减.三言两语便将几族的族长打发掉.
耶律宗图等人虽然不甘心.却也不能当面提出异议.只等离开后再各自图谋.
待他们都走后.沐剑狼扶着皇上进了内殿.“皇上.臣已经查清楚了.德甲在伺候您之前.曾在落风草原被耶律宗图搭救过.
臣觉得.他并不适合继续呆在您的身边了.”
沐剑狼闻言心中难掩失落.他沒有想到.与他共同几经生死的人.都不能百分之百的信任.这难道就是一个王者的悲哀吗.
“你看着办吧.”沐剑狼无比疲倦的挥了挥手.随后又向沐成铁交待了许多任务.
耶律皇后听到耶律宗图转述后.一双美目格外阴冷.
“皇上.皇上他太过分了.这么多年.他都对阿希娜那个贱人念念不忘.如今难道还要将皇位拱手送给那个贱人不知道和谁生的儿子吗.
难道他忘了.太子也是阿希娜与他的儿子了.”
“太子怎么能与闻名四国的上官慕白相提并论呢.不过.咱们倒是可以利用太子來对付皇上与上官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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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忘了.太子也是阿希娜与他的儿子了.”
“太子怎么能与闻名四国的上官慕白相提并论呢.不过.咱们倒是可以利用太子來对付皇上与上官慕白.
本王倒要看看.面对自己的亲生哥哥.他上官慕白要怎么应对.是大义灭亲.还是拔刀向对.”耶律宗图露出阴险的笑容.
耶律皇后闻言也得意一笑.“阿希娜.若是你知道你的两个儿子互相残杀.会做何敢想呢.”
随后.她忙命心腹将大皇子唤來.
就在慕白正努力图谋为纳兰冰报仇之时.纳兰冰也未闲着.
“小姐.北郡王妃的马车出了王府.正向护国寺的方向而去.应该是为云曼郡主上香去了.”
这几日.纳兰冰吩咐文媚监视北郡王妃的动向.她若是出了府.必须要第一时间内通知她.
“走吧.咱们乔装一番.去护国寺汇汇王妃.许久不见.倒是有些想念她了.”
言毕后.纳兰冰便带着乔装过后的文媚.向护国寺赶了过去.
而此时的北郡王与司徒严谨.正在忙着准备云曼被杀后的第一个生祭.
天南有规矩.死者的第一个生祭要将死者生前所有的衣物都焚烧给死者.
“严谨.都收拾得怎么样了.”北郡王眼中含着悲伤的看着司徒严谨.
严谨也好不到哪去.他看着云曼的衣物.脑中不断回想着她的音容笑貌.“看着这些衣物.就感觉到珊儿还在我身边.”
严谨的声音中.带着万分的酸楚.
“不要这样.严谨.珊儿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么伤心.
哎.今日将你岳母打发到护国寺为珊儿取安灵神符.也不是想她睹物思人.
对了.我怎么沒看到珊儿的马鞭.那根我亲手为扎的马鞭呢.”诸葛天在查看了云曼所有遗物后.忍不住问着严谨.
“马鞭.”
司徒严谨也猛然想起.那根红色的马鞭.它可是云曼的最爱.嫁來将军府之时.她的嫁妆中.就有那个马鞭.
“对啊.怎么沒有看到她最喜爱的马鞭呢.可能是我忘在什么地方了.我去再找找.”
司徒严谨话声刚落.一个转身想要去找马鞭.却突然觉得头晕目眩.险些摔倒.还好诸葛天发现得及时.一把稳住了他.
“严谨.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北郡王有些心疼的看着他.
严谨甩了甩头.他看四周的景物均是不停的旋转着.猛的捂住了头.痛苦的道:“不知道.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头晕目眩.头.很痛.”
“那你就在这好好休息.让丫鬟去找吧.”北郡王转向云曼的贴身侍女.“去找找郡主的马鞭在何处.”
“是.奴婢这就去.”
诸葛天亲自为严谨倒了杯茶.放在了他的手中.“喝点水吧.你最近是不是都沒有好好休息过.脸色这么不好.肯定是累病了.
珊儿去了.可是我们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的活着啊.
你还有父母要孝敬.万事要以身体为重.
我已经白发人送过黑发人一次.你这孩子难道还想让我送第二次.”
司徒严谨有些愧疚的点了点头.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越來越迷糊.直到后來.彻底的晕了过去.
诸葛天大惊.忙命人前去请來太医.
“王爷.太医请來了.”诸葛风的随从快马加鞭的赶到了太医院.将年轻的许太医请了來.
诸葛天看到许大夫一怔.随后紧皱着眉.待随从将许太医引到司徒严谨面前时.他才拉着随从走到了内屋.
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张大人.张炎呢.就算张大人不在.为何不找个年历较深的老太医.郡马的身子也是极为重要的.你可知罪.”
那随从跟在诸葛天身边多年.有些委屈的说道:“属下自然知道王爷您对郡马一直都不比郡主差.
但是刚刚属下赶到太医院的时候.正不巧皇上突发重病.张大人与年历较深的太医都被掉到了皇上的宫中.”
“什么.皇兄重病.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现在病情怎么样.”
“属下只是听说皇上是中风.具体严不严重.属下就真的不知道了.”
“中风.”诸葛天震惊了.
“皇兄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会中风.走吧.去看看郡马的情况.若是沒有大碍.你留下來照顾郡马.本王要入宫看看皇兄的病情到底如何.”
随后.许太医说司徒严谨是忧伤过度所至.并无大碍.开些药.服过后就会无事.诸葛天这才放心的将司徒严谨交给随从照顾.自己匆匆赶向了宫中.
当他赶到诸葛风的寝宫之时.这里已乱作一团.
太后、皇后以及纳兰莞等人都在外殿焦急的等待着.
“母后.母后.儿臣來晚了.皇兄到底怎么样了.”诸葛天直奔太后而去.声音中满是急切与忧心.
太后心中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却努力强撑着.一见诸葛天來了.她一把紧抓着他的手.努力的笑着.“几位医术高超的太医太汇诊.沒事的.沒事的.你皇兄自幼习武.功夫虽然不精.但是足可以强身健体.他一定会沒事的.”
“对.皇兄的身体一向比儿臣的还要棒.肯定不会有事的.儿臣倒是很奇怪.皇兄的身子一向都是极好的.今日怎么会突然中风了呢.”
诸葛风被纳兰冰设计.身体早已败絮其中.除了纳兰冰与梁辛子.很少有人真正了解他的身体状况.
“还不是因为兰嫔那个狐媚子.每天就知道迷惑皇上.
皇上他.皇上他是在兰嫔的塌上中风的.
从她入宫之后.皇上不思朝政.夜夜笙歌.这身子肯定就是这样被掏空了.
哀家已经将兰嫔打入了天牢.但凡皇上有什么事.她就得跟着去陪葬.”太后说得恨意十足.眼露寒光.
不过.有了上次纳兰冰的经验.她便沒有私自处决了兰嫔.就怕诸葛风好了后.她与皇上的关系会因兰嫔雪上加霜.
“原本是这样.那就难怪了.儿臣之前也劝过皇兄.奈何他根本听不进去儿臣的劝告.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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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了上次纳兰冰的经验,她便沒有私自处决了兰嫔,就怕诸葛风好了后,她与皇上的关系会因兰嫔雪上加霜。
“原本是这样,那就难怪了。儿臣之前也劝过皇兄,奈何他根本听不进去儿臣的劝告,哎。”
随后,诸葛天又极孝顺的扶着太后在殿中坐下,又命连赫给太后与皇后等人准备茶水与糕点。
“母后,皇嫂,莞贵妃,大家都吃些东西吧,皇兄是真龙天子,福泽深厚,一定不会有事的。”
诸葛天为太后备了一块她最爱吃的杏子糕,可太后拿着糕点,愁思满腔,却说什么也咽不下去。
许久,张炎等人才缓缓从诸葛风的寝殿内而出,每个人脸色都极为凝重。
太后手中的杏子糕在看到他们的脸色后,“啪”的掉到了地上。
诸葛天扶着太后,皇后与纳兰莞紧跟在他们身后,焦急的问道:“怎么样?皇上情况如何?”
太医院首辅看了看张炎,示意他來介绍皇上的病情。
张炎行了礼,然后道:“皇上因操劳过度而中风,不过,好在皇上正值壮年,又自幼习武,性命无忧,只是目前左半边的身子沒有知觉,也不能说话。”
太后闻言险些晕倒,“什么?皇上不能说话?左半边的身子也不能动?”
她稳住了身子,又急急问道:“那他以后会一直这样?还是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是暂时的,是暂时的对不对,皇上还未到四十,正值半年,一定可以恢复的,对吧。”
皇上是国之根本,天南之所以得以四国间立足,都是因为诸葛风的果敢与心机,一边韬光养晦,一边运筹帷幄,在极短的时候内,建立了天南三大防御区,增强了军事防御能力,又实施了一系列减税兴商等政策,使得天南在实力在四国中稳步提升。
如今皇上突然中风,一旦朝中因此乱了起來,就怕其他三国会趁火打劫,到时候天南危矣。
张炎也知道太后紧张皇上的病情,于是道:“下官已经开了药方,若是皇上恢复得好,几天之后就可以发出声音,若是想要像从前一样正常说话,大概要用药一个月后才会有明显的效果。
如果想要行动自如,最早也得一年之后。”
听闻皇上可以恢复,太后才略微安下了心。
只是她又忧心忡忡的说道:“只希望皇上能早些康复,天国,不能沒有皇上。”
一旁的皇后担忧的看着太后,“母后,皇上突然中风,想要恢复最快也要一年,只怕这一年,皇上也不能太过操劳,那这在皇上恢复之前,朝中之事由谁暂替皇上,才最为合适呢?”
太后看了皇后一眼,心中暗叹,看來在皇后心中,大皇子如今才是最重要的,皇上才刚刚死里逃生,她最关心的不是皇上的身体,而是她儿子的前程,后宫中的女人,最在意的,永远都不是高高在上的皇上,而是自己的权利与前程。
不过,若是让她在大皇子与六皇子之间做个选择,她自然还是喜欢懂得讨她欢心的大皇子了,于是太后思虑片刻后,轻轻道:“皇上重病,有些多朝事,确实需要一个人來替皇上分忧。
这样吧,朝中暂时沐休三日,三日后正式上朝,到时候皇上应该也可以清醒了,咱们提出几个暂替皇上上朝的人选,但最终的决定由皇上來亲定。”
皇后压下心中的不悦,微笑的点头称是。她原本以为,凭着太后对大皇子的喜爱,一定会推举大皇子暂替皇上上朝,处理朝事,沒想到太后到底姜是老的辣,居然给了她这样一个答案。
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个时候能暂替皇上上朝,处理朝事之人,十有**就会是皇上中意的继位之人,并且很容易让人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
“首辅,张大人,本宫等人可以进去看看皇上的情况吗?”一直沒有出声的纳兰莞轻语道,她一说话,便是以皇上为主,倒让太后的心中舒服了许多。
张炎摇了摇头,“皇上刚刚用了药,已经睡下,太后、皇后、莞贵妃,北郡王爷,若是你们想看皇上,还是后日再來吧。
明天下官等人要为皇上施针,施针后皇上会非常疲倦,要让他多休息。”
“既然如此,咱们都各自回宫吧,不要吵到皇上的静休。
至于皇上的病情,就对外宣布,皇上病得不重,但需要安心静养。
记住,一定要安抚好朝臣的情绪,莫要他们因为皇上不能上朝而引出恐慌。”
太后极为忧心的说道,只要朝堂不乱,天南就乱不了,其他三国就算知道皇上病了,但不知到底病得如何,探不得虚实,也不会轻易兴兵來犯,天南才能安然的渡过这次难关。
“臣等遵命。”
太后又转向北郡王,“天儿,你觉得用什么法子來安抚朝臣们比较好呢?”
诸葛天想了想道:“一个月后就是中秋佳节,每年咱们都会在宫中大摆宴席。
今年,自然也要办,而且还要办得之以往更热闹,要放大量的烟火,整个天南共庆中秋。
一个月后,皇兄的身体情况也会好了许多,可以让皇上在宴席之上简单的露个面,向众朝臣展示他身体状况良好,他们自己就安下了心。
母后觉得如何?”
“好,好主意!就这么办!
群臣定然会觉得,若是皇上身体真的很差,宫中必沒有心思大操大办中秋宴会,咱们就偏偏要办得漂亮。
再加上皇上出度,也一定可以安抚人心。
宴会之事就交给皇后与天儿吧,一定要办得漂亮,办得热闹。”太后阴沉的眼色,总算暖和了许多。
随后,众人便各自离去,张炎则宿在宫中,以便皇上有什么突然情况。
三日后,诸葛风的恢复情况还算良好,他虽然仍是口不能语,左半边身子沒有感觉,但头脑清晰,反应速度良好。
太后等人一同來看他,还拟了几个暂替他处理朝务的人员名单。
“皇儿,你这一病,若要恢复至少也得一年半载的,朝中之事繁多,必须得有人來主持。
哀家与天儿拟了几个人名,你看一看,觉得哪个适合暂替你主理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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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儿,你这一病,若要恢复至少也得一年半载的,朝中之事繁多,必须得有人来主持。
哀家与天儿拟了几个人名,你看一看,觉得哪个适合暂替你主理朝政。”
诸葛风想要点头,却发现头实在沉得完全动弹不行,想要说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还有止也止不住的口水。
太后拿出了几块锦布,第一块上面便写上大皇子的名字,然后用锦帕轻拭着他的口水,“别急,别急。
哀家知道你目前说话不大方便,一会儿,哀家指着名字,皇儿要是觉得适合,就眨一下眼睛,若是觉得不适合,就眨两下眼睛。
如此可好?”
诸葛风忙眨了一下眼睛,太后总算松了口气。
她指了指大皇子的名字,“皇儿觉得青儿怎么样?他辅助你也有一段日子,是个踏实,又能干的孩子,可否担当大任?”
皇后紧揪着帕子,静静瞪着皇上的眼睛。
诸葛风想也没想,连眨了两下眼睛。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太后也有些惊讶,没想到皇上并不中意大皇子,为了慎重,她又问道:“皇儿觉得青儿并不适合暂替你处理朝中事务?”
这一次,诸葛风慢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太后点点头,又拿出六皇子的名字,“皇儿觉得瑞儿怎么样?可以担此大任吗?”
诸葛风又是连眨了两下眼睛。
皇后的脸色这才暖和了一些,不过随后又疑惑,如今适合继位的两个儿子,皇上都不同意,他心中的人选到底是谁呢?皇上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瑞儿也非良选?”太后也颇为意外。
随后,她又拿出第三块锦布,上面赫然写着诸葛天,这是太后思来想去才加上的,北郡王原本是不同意加入自己的名字的。
太后将锦布放在皇上的眼前,“皇儿,自你登基以来,天儿尽心尽力辅佐于你,无论上阵杀敌,还是朝堂辅助,他从无半点怨言。
不知天儿是否能够担此重任呢?”
诸葛风微微向诸葛天看去,想要笑一下,却完全支配不了脸上的肌肉,他内心强为挫败的眨了一下眼睛。
太后与皇后都没有想到他中意的人选居然会是诸葛天,就连北郡王自己都大感意外。
“皇兄,臣弟没有想到,您居然如此信任臣弟,臣弟在此立誓,在您身体恢复之前,一定尽力提携两个皇侄,为您守住天南。”
闻言,诸葛风欣慰的眨了眨眼。
太后也完全尊重皇上的决定,只有皇后心里极为不满。
时光飞旋,转眼一月已过。
整个皇宫从五日前便开始为三日后的中秋宴会忙碌着。
这一个月以来,由诸葛天暂代皇上上朝,充分展示了他的政治才能,天南在他的代理下,一切都变得有条不紊,群臣也没有任何的恐慌,一切都一如从前,甚至比从前更好。
然后,就在今日早朝之时,边关传来八百里加急,楚东皇上欧阳青夜不知从何得知诸葛风重病,居然派了二十万大军从边境直杀入边城,眼见第一道防线,浦城将要失守,守城大将忙命人送来加急信件。
此时的诸葛风也已开始上朝,不过他隐在龙椅后垂帘下的木塌之上,若是没有紧急情况,他一般只是静静的听着,不说话。
诸葛天接到加急,忙退到垂帘后,询问诸葛风的意思。
“哼,趁,趁火打劫,是……是那么,好打的吗?”虽然他的说话能力已经恢复,但还并不是特别灵光,甚至有些音还有些发不大清。
不过北郡王每日与他谈论国事,早已习惯他这样的发音。
“皇上的意思是?战?”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战,当然要战。而且,只,只……能赢,不能输!”
诸葛天点点头,他也知道此战只能赢。
这一战,楚东的二十大军只是试探,试探他们天南的虚实,若是他们赢了,楚东一定会撤兵,可他们要是输了,只怕其他两国也会借机趁虚而入,天南若是单独对上楚东,还可以一拼,同时对上三国,那就只有被他们瓜分的份。
“那皇兄心中可有人选,能确保初战告捷的?”诸葛天心中自然已想好人选,但他明白,皇上之所以身体才微微恢复一些,便躺塌听朝,就是对他未全心信任,有些事情,他一定要问过皇上。
诸葛风很满意诸葛天对他的尊重,以及处事的态度,他思考了一会儿,轻轻说道:“司徒严尊。”
“嗯,司徒严尊少年常胜将军,从未吃过败仗,他手中的‘徒’家军也是异常威猛,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
之后,诸葛天便代替皇上宣告,由司徒严尊领二十万大兵迎战楚东军,二日后出发,大军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大皇子与六皇子均主动请缨,想要跟随司徒严尊一同出征。
最后因为大皇子在中秋节时要代替皇上祭祖,所以皇上同意了六皇子随司徒严尊出征的请求。
司徒严尊领命后,便忙去准备粮草,设计出兵路线等事宜,整个天南陷入了紧张的气氛当中。
下了朝后,大皇子便去了皇后宫中,与皇后商议六皇子将要随军出征的事情。
“母后,父皇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他让皇叔来替他主事,为何不让皇叔替他祭祖,反而将出征的机会给了六弟。
若是他们败了还好,一旦凯旋而归,六弟就有了军功,到时候,只怕声势会超过儿臣。
父皇自小就偏疼六弟些,他是不是有意将传位给六弟呢?”大皇子近来,越发的摸不透皇上在想什么了。
他每日去皇上寝殿中端茶倒水,嘘寒问暖,皇上面上很感动,可做起事来,仍是有偏颇。
“急什么,大军二日后才会出发,既然皇儿你不能随军出征,老六自然也不能,你就将一切交给母后吧。”皇后信誓旦旦的说着。
大皇子有些奇怪的看着皇后,“母后,以前纳兰冰是咱们的军师,如今她已经死了,您还能如此淡然,是不是又有了新的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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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有些奇怪的看着皇后.“母后.以前纳兰冰是咱们的军师.如今她已经死了.您还能如此淡然.是不是又有了新的军师.”
皇后得意一笑.“她们纳兰家的姐妹都有颗极为聪明的头脑.
纳兰冰的医术与毒术实在太厉害了.以前只知道她与宝芝林有些交情.却沒想到她居然就是宝芝林幕后的东家.若非纳兰莞找出了证据.母后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这样的她.实在不易控制.
纳兰莞的头脑并不比纳兰冰差.她又身处皇宫.幼子尚小.根本逃不出母后的手掌心.
她自然要比纳兰冰更容易掌控.
当初设杀纳兰冰之计.就是她献上的.母后相信.她一定有更好的办法.不留痕迹的对付老六.”
“原來如此.那儿臣就静等母后的佳音.”
纳兰莞果然沒有令皇后失望.第二日.六皇子在天南有名的酒楼林湾楼与他的好友们喝酒颂别的时候.林湾酒突发大烧.六皇子虽然沒有被烧伤.却摔断了腿.随军出征的事情就此告吹.
这一日风和日丽.天空万里无云.
宫中一片热闹.诸葛风的病情并非影响这一次的中秋盛宴.
北郡王府内.诸葛天与王妃一大早便起了來.
王妃拿着一件银色的金丝包边的锦袍.为北郡王更衣.
又为他配了上金丝祥云玉的腰带.
轻轻为他扣上腰带.王妃突然从北郡王身后将他紧紧抱住.又将脸紧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诸葛天有些诧异.他们夫妻多年.王妃是个内敛的人.很少这样动情的主动抱住他.
他轻握着她的手.温柔的问道:“怎么了.”
“今日是中秋节.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识吗.就是在中秋节.”王妃的声音有种空灵的美.将诸葛天的记忆带入了多年前的那个中秋宴会.
“怎么会忘记呢.那一年.你十四岁.你身穿着一件粉色的碎花锦裙.头上只是简单的钗着芙蓉簪.简单大方.却难掩你的天生丽质.
只一眼.便让我难以忘怀.
后來诸多打听.才打听到你是齐远公府嫡出的大小姐.可那时.我已与司徒家的小姐定了亲.
为了求得母后取消我与司徒大小姐的婚约.转而求娶你.我还在母后的宫前跪了五天五夜呢.”
诸葛天说得动情.王妃听得也眼中含泪.
“其实.当初在中秋节上惊鸿一瞥后.便难以忘怀的又何止相公你一个人呢.
这么多年.我真的过得很幸福.
哪怕在你娶了侧妃之后.我重病的那几年.我也觉得很幸福.因为我们曾经有过那么多美丽的回忆.
如果沒有珊儿的死.我会觉得我是这是整个天南最幸福的女人.”王妃的泪重重的打在诸葛天的背上.
提到了爱女的死.诸葛天的身体一僵.有些事.注定都无法释怀.
随后.王妃又命人准备了一大桌的早膳.还特意命人准备了一壶酒.
“这早膳.”诸葛天略带惊喜的看着王妃.
王妃温柔一笑.“是啊.这与我们成亲后.第一日的早膳一模一样.
來尝尝这个枣粥.看看过了这么多年.味道是否有变化.”
诸葛天有些激动的舀了口粥.“嗯.香甜适宜.口感非常好.这么多年.味道都沒有变化.仍是那么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些.再來尝尝这个红薯做的黄金卷.还记得当初你吃过一次后.就好长一段时间内.一直吵着让我做给你吃.还必须是我亲自做的.才肯吃.”
诸葛天点了点头.轻咬了一口黄金卷.“嗯.好吃.真的好吃.
自从你病了后.就再也沒有亲自下过厨了.沒想到厨艺不但沒有精减.反而越來越棒了.”
“好吃.你就多吃些.”
之后.王妃又为诸葛天夹了许多吃食.每一样都有属于他们的甜蜜故事.
最后.王妃为诸葛天与自己满上了色泽鲜艳的葡萄酒.
“第一次喝这种酒的时候.是珊儿五岁时的中秋节.那时她看到这杯中的酒是红色的.还以为是血.吓得大哭.”提起云曼.王妃的声音再次哽咽.
诸葛紧握着她的手.眼中也满是伤痛.
“芷儿.人死不能复生.珊儿也不会想你这么难过的.”
“这辈子我唐芷沒有恨过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曾经害过我的韩侧妃.但是我恨.我恨死了那个害死我女儿的凶手.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呜呜……千万万剐.”王妃已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诸葛天将她抱在怀中.总觉得她今天有些怪怪的.
在他的安慰下.王妃的情绪终于好了些.她举起酒杯.“相公.为了早日为珊儿找到真凶.我们干一杯.
喝了这杯酒.你就快些赶去宫中吧.今日母后将宴会将给你与姐姐负责.你不能去得太晚了.
至于我.就不去了.
那样热络的情景.总会让我不自觉的想起珊儿.所以我就不去了.”
诸葛天叹了口气.他知道珊儿成了王妃心中永远不能忘怀的痛.“好吧.那你便在府中休息吧.宴会结束.我就会回來陪你的.”
今日的宴会对诸葛天來说.太重要了.王妃不到场.也正合他的心意.
之后.诸葛天与王妃连干了三杯酒.便匆匆离开了王府.
而王妃在他离开后.也匆匆出了府.并沒有在府中休息.
此时的纳兰莞正在梳装打扮.
她看着铜镜中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得意一笑.
纳兰冰.你再厉害又怎么样.到时候还不是死在了我的手里.笑到最后的.才是强者.
不过只一瞬间.纳兰莞就笑不出來了.因为她突然在铜镜中看到了纳兰冰的脸.
她猛的起身.转向身后.就看到纳兰冰正笑看着她.而她身侧的宫女已昏倒在地.
“你真是命大.这都沒死.”
纳兰冰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白衣.闻言不怒反而笑得更开心.“小五我确实去了地府走了一遭.不过阎王说了.他们地府的人办事不利.出了差错.使得在天南出现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灵魂.并且.这个魂灵还寄居在了我姐姐的身上.所以.他们不能收我.因为他们需要我替他们.把那个不属于这里的灵魂送回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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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莞闻言面若死灰.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不属于这里的灵魂.什么乱七八糟的疯言疯语.”
“四姐姐.哦不.小五不该叫你四姐姐.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四姐姐.我亲爱的四姐.应该早在七岁那年不小心落水后就死了.之后一直是你这个不属于这里的灵魂寄居在了她的身体之中.对吧.
阎王说了.这个叫穿越.”纳兰冰充分欣赏着纳兰莞的变脸.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小五.你这个故事编得太过离谱了.”
“这里又沒有外人.明人面前就不说暗话.
当初我与上官慕白在祖母的宴会之上对弈.你随口便吟诗几句.当初你说那诗是你做的.可惜我知道.那并不是你做的诗.至于你盗用了谁的.你心中有数.
后來在宫中.有人用幻阵设计陷害我.我用了隐术.但你却知道那是东瀛隐术.并且知道怎样破解.要知道.这里是沒有东瀛这个地方的.
你为了控制苏谨绣.喂食她吃了逍遥散.但那个逍遥散的纯度却格外的高.我想.应该是你亲自所制吧.
你之所以能做到这些.都是因为你不是我的姐姐.纳兰莞.
七岁之前的事情.在发生那次意外后.你就全都不记得了.性情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之前的四姐姐.为人刁怪任性了些.却沒有那多的满腹心机与野心.”纳兰冰将她所找出的破绽一一说给纳兰莞听.
纳兰莞冷笑.“就凭你所说的这些.我就不是纳兰莞了.简直是笑话.
不过.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也不会有人相信你的.
而且.你也知道东瀛.那你又是哪里來的怪物.”
“沒办法.阎王既然让我來捉你.自然要送我些本事.不是吗.
你说的对.不会有人轻易相信我的说的话.我今日來也并不是为了揭穿你的真面目的.”
“那你來干什么.”纳兰莞可不认为纳兰冰会那么好说话.
“來送你下地狱.所有害死云曼的人.都得下地狱.”纳兰冰的声音中充满冷绝与杀意.
纳兰莞意识到不妙.于是冷冷一笑.随后猛然对纳兰冰出手.
穿越女与重生女的大战正式爆发.
纳兰莞的功夫不弱.但与有百年功力与几十年实战经验的纳兰冰相比.还是要弱上一些.
一百个回合之后.纳兰莞已渐渐不敌.更令她惊觉不好的是.她们打了这么久.声音这么大.都沒有宫人或是侍卫进來.她的寝宫.应该已被纳兰冰控制了.
纳兰冰一边打.还一边解说着纳兰莞的功夫.“你打的是咏春拳.习得却不是咏春拳的内力.
你的咏春拳打得过于僵硬.而且每招每式却有日本武士道的精髓.我猜你穿越到天南之前.应该是个学过中国咏春拳的日本人.
至于你的内功.应该是來到天南之后才开始学习的.底子是差了一些.”
纳兰冰言毕.一掌将纳兰莞击飞.
她狠狠撞到墙上.之后口吐鲜血而落在地上.
纳兰莞扶着墙缓缓起身.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纳兰冰.沒有想到她居然仅仅通过她的招式就能猜到她穿越之前的身份.
“纳兰冰.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也与我一样.也是穿越來的.”此时此刻.纳兰莞清楚的意识到.若是单打独斗.她根本不是纳兰冰的对手.她要改变策略.
纳兰冰歪着头.想了想道:“怎么说呢.我的情况要复杂一些.阎王为了让我送你下地狱.确实赋予我了一些特殊能力.”
她缓缓走向纳兰莞.“现在.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吧.”
纳兰莞悄悄的将右臂藏在背后.轻轻一抖.一把极为小巧的匕首落在了她的手中.
她眼中满是哀求的看着纳兰冰.“不.肯定不是.你肯定和我一样是穿越而來的.否则你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如果是这样.我们才应该是最亲的人.尤其我们现在还是姐妹.又來自同一个地方.我们不应该成为敌人.而是最亲密的伙伴.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无极门主是谁吗.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他是谁.
他一心想要统一四国.成就霸业.但他只是个受封建教育长大的迂腐之人.
哪里比得上我们.我们要头脑有头脑.要新鲜的理念有理念.我们还有超越他们几千年的智慧结晶.只要我们合作.一定会成为这个时代最强的存在.
我一直在让人寻找石油.只有找到石油.我们就可以改写这个冷兵器时代.
我们就会成为这里的主宰.
中国曾经不是有一位非常出色的女皇武则天吗.
我.我会全力辅佐你成为一代女皇.真正的统一四国.千秋万代.五妹妹.”
纳兰冰看着她.她从來沒有想过成为什么女皇.更不想破坏这里冷兵器时代.
世界万物都有它自己的发展规律.如果人们非要破坏这种规律.也一定会受到最为严酷的惩罚.
这里的文明程度.还不足以驾驭先进的武器.一旦让纳兰莞找到石油.只会给这个时代带來毁灭性的打击.
无论为了云曼.还是为了这里的百姓.她今天都不能放过纳兰莞.
“哼.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
从我第一次在冷宫受袭.到我与慕白几次三番被陷害.都是你一手策划.
我母亲的毒.祖母的死.云曼的死.都是你所为.这么久以來.我们都在暗中斗來斗去.今天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个了结.
我问你.你为何要杀死云曼.为何要杀死祖母.”
“意外.”纳兰冰冷笑.“纳兰莞.你真当我纳兰冰是三岁小孩子吗.意外这说词我会信吗.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所做的.不过是为了保护无极门主的身份罢了.我说的对吗.
你还真够狠的.就算你是穿越而來.你做了大姐姐这么多年的妹妹.居然能这么狠心将她变成毒人.还眼睁睁的看着她将自己的祖母虐杀而死.纳兰莞.这样的你.你觉得我会留你活下來吗.那天理何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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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纳兰冰冷笑.“纳兰莞.你真当我纳兰冰是三岁小孩子吗.意外这说词我会信吗.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所做的.不过是为了保护无极门主的身份罢了.我说的对吗.”
纳兰莞冷冷的看着纳兰冰.突然就笑了.“你还真是聪明的可怕.
但是你错了.祖母与云曼都不是我所杀.而是门主下的命令.我也只是听令行事.
小五.就算我是穿越而來.但我早已把自己当作了真正的纳兰莞.祖母她是我的亲人.我怎么会那么狠心的害她呢.
再说云曼.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如果不是门主下令.谁会杀了她呢.
除了我.还有门主可以控制大姐姐的.
至于一直以來我们的明争暗斗.刚开始是因为母亲之死.杀母之仇但凡有血性之人都会想要报的.这也是沒有办法.
不过后來.表哥他们一个一个的死去.我又入了宫.想法就变了.
我们到底是姐妹.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可是.自我七岁那年.不小心碰到门主与影老大的密会.为保命.我自愿加入了无极门开始.我的人生就注定不受自己支配.
后來.你的存在已经成为了门主的威胁.尤其是执表哥死后.所有的药材生意被宝芝林取代.其他三国也是如此.无极门最大的收入被你垄断.所以门主向整个无极门下了绝杀令.一定要你身首异处才肯善罢干休.
我也向门主肯求过.肯求他放过你.可惜.我人微言轻.门主根本就不听我的.”
纳兰冰并沒有因为她的话而打算放过她.她清楚得很.纳兰莞的嘴中沒有一句真话.她缓缓伸出手.慢慢移向纳兰莞的脖子.
纳兰莞感受着她渐渐收紧的五指.紧握着匕首.大叫着.“五妹妹.我会告诉你门主是谁.还会助你找他报仇.
还有啊.我刚刚的提议怎么样.我们合作.这个天下就是我们的.
我一定会尽我的全力辅佐你.我主女皇.千秋万代啊.
我们.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到时候你就会被载入史册.成为统一四国的第一个女皇.
再时候有了石油.我们就可以出海攻打蓝水国了.也许就可以一统五国了.五妹妹.”
纳兰冰终于停下了收紧的手指.突然笑了起來.她的笑容终于让纳兰莞轻了口气.但是在听到她的话后.心又被紧紧提起.“纳兰莞.你说你被迫加入无极门.也许起初.确定是这样.但是后來.是你自己的野心在不断的膨胀.促使你为无极门卖命.甚至将整个南宫家拉入其中.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你想做女皇.
你一边为无极门主与南宫家牵桥塔线.一边极力媚惑无极门主.只待他大事所成之时.你可以如武则天一样.夺位成事.
就连你的儿子诸葛长孝也并非皇上亲生.而是你与无极门主的私生子.我说的对吗.”
纳兰莞面色一紧.沒想到纳兰冰居然连这件事都知道.
纳兰冰继续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吗.
因为四年前程妃生下皇子后.皇后就不希望有人再为皇上生孩子.在暗中施了手脚.令皇上再无生育能力.
你当皇后真的是有勇无谋之辈吗.
你自以为掌控了皇后.却不知她在彻头彻尾的掌控着你.你有一个这么大的把柄在她手中.可是你却根本都不知道.
人蠢就算了.还这么后知后觉.也妄想当女皇.心倒是比天高.可惜.能力就差了些.
如果你不怂恿南宫家的人杀害竹文与方嬷嬷.他们也不会有今天.你也不会有今天.
至于云曼与祖母的死.根本就是你下令所杀.与无极门主沒有关系.
原本.你可以让纳兰玉一招杀死祖母.可是你嫉恨她对我的偏疼.故意让纳兰玉将她折辱.再杀了她.其心之毒.不除你都不足以平天怒.
至于云曼.她死时留下了讯信.相信你也极为清楚这件事.
我沒能在第一时间参透她的讯信到底是何意.但第二日在宫中看到你脖子上的伤痕时.我就知道了.云曼是在告诉我.她是为何而死.以及无极门主到底是谁.很多事情也在一瞬间变得清楚.
纳兰莞.我不是你.我从來不想当什么女皇.
其二.我已经知道谁是无极门主;
其三.竹文的死.云曼的死.方嬷嬷的死.祖母的死.都与你逃离不了关系.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放-过-你.”
“不要.不要啊五妹妹.我到底是姐妹.五妹妹……”
纳兰莞再次感觉到了纳兰冰手指的收紧.一边假意惊慌害怕的喊着.一边用匕首猛的攻的纳兰冰.
纳兰冰冷冷一笑.左手运功一掌打向她的右手.随后紧紧收着手指.直至纳兰莞脸色发紫.眼见就要窒息而亡的时候才猛的松了手.
死里逃生的纳兰莞忙大口大口的吸着难得的新鲜空气.她沒有想到纳兰冰会放过她.
“四姐姐.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若是就这样让你死了.真是太便宜你了.
我对你将大姐姐制成毒人这件事情很感兴趣.我想以你的身体素质.若是制成了毒人.一定会比她更厉害.”
纳兰冰眼神中的冷意让纳兰莞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你.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纳兰冰.你这个毒妇.你这个贱人.有种你就杀了我.杀了我……”
“不.不.不.
突然发现有这么好的方式可以玩你.我干嘛要杀了你呢.
再说.你是穿越而來的.若是我杀了你.你又穿越回去了怎么办呢.那不是太便宜你了吗.
对.对.不能杀你.我怎么才想到呢.一定不能杀了你.我绝不会放你这种狠毒又有野心的人回去祸害别人.
我记得.要制成毒人.好像要先断了人身上所有的经筋.
文媚.这件事就交给你來做吧.我这人啊.心善.下不了手.哎.下不了手啊.”
隐在暗处的文媚.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家主人总是喜欢夸自己心善、心软的.这话他们做为她的属下.都不忍心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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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在暗处的文媚.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家主人总是喜欢夸自己心善、心软的.这话他们做为她的属下.都不忍心听.
“纳兰冰.你这个小贱人.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是來自同一个地方的.我们应该是一伙的.纳兰冰.穿越女不能对付穿越女.不要.不要过啊.啊.贱人……啊……”
断经毁脉.那绝非一般的疼痛.纳兰莞已经疼得昏死了过去.
“主人.她全身经筋都已被毁.您.真的要用她做毒人吗.”
“文媚.我是怎么教你的.那种祸国殃民的毒人.像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能制那种东西呢.
我要做的是药人.”纳兰冰看着文媚.忙纠正道.
“药人.”文媚挑了挑眉.
“恩.这个药人嘛.制法与毒人差不多.但是用途就完全不一样了.
毒人是用來攻击人的.而药人是用來救人的.先找人将纳兰莞带走.咱们该去宴庆殿了.那里今天还有一场大戏要演.少了我.这场戏就不精彩了.”
纳兰冰的看着宴庆殿的方向.眼中闪着邪恶的光芒.
此时.太后在诸葛天的陪伴下.正由寝殿向宴庆殿走去.
看着宫中处处张灯结彩.再想想诸葛风此时的状况.太后心中苦郁.
“风儿那里都打点好了.”太后忧心忡忡的问道.
诸葛天扶着太后.“母后放心.皇兄那里都已经安排好了.
一会儿皇嫂会陪着皇兄一同出席.母后不必担心.
其实从前两日皇兄开始垂帘听政后.朝臣们已经安抚了许多.
司徒将军的大军昨日也已经出发.听探子报.昨儿夜里.他们已在离京最近的许城外扎营.今日他们会加快行进的速度.您放心吧.”
“那就好.这次多亏了你.否则这个劫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过了.
待你皇兄病好.哀家定要让他重重赏你.
真不枉哀家这么多年來对你的疼爱.”太后轻轻拍了拍诸葛天的手.
“母后.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儿臣母妃早逝.若是沒有母后与皇兄的庇护.儿臣怎么能安全的长大成人.又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呢.
如今太医都说皇兄恢复的良好.一年后应该可以痊愈.您就不要再愁眉不展了.儿臣看了很心疼.”
“嗯.哀家会的.”
当他二人來到宴庆殿之时.宫妃以及四品以上的朝臣及家眷都已在殿中就坐.
随后.皇后与皇上也到了.
诸葛风今日穿着新制的龙袍.气色看起來非常的不错.
“恭喜皇兄.贺喜皇兄.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气色非常的好.看來.痊愈指日可待.”诸葛天看到诸葛风后.忙开心的道.
诸葛风微笑的点了点头.
皇后给太后请了安.又安顿好太后与皇上后.才有些诧异的看着纳兰莞的座位.道:“莞贵妃一向最准时的.怎么还沒到呢.”
“这两天听说长孝又病了.可能是在照顾长孝吧.”诸葛风用他不太流利的话回答道.
“青儿与晋儿怎么也不在.”太后发现席上居然沒有她疼爱的小儿子与孙子.
皇后闻言.面色一紧.忙道.“前两天臣妾也听太医们提起过长孝病了之事.莞贵妃定是在照顾长孝了.
青儿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军中.可能会晚些过來.阿晋一向制度这种场合.母后还不了解他的性格吗.
那咱们就不等他们了吧.宴会就正式开始吧.”皇后看向皇上.询问着他的意思.
诸葛风点点头.郑重的说道:“开始.”
一旁的唱礼官正式宣布宴会开始.
殿外随之响起了鞭炮的声音.
一时间.刚刚还略显有些冷清.不在状态的宴会.马上便被这热闹的鞭炮声点燃.
当然.在这响声震天的鞭炮声下.也掩盖了一系列的行动.
此时.四方宫门在鞭起的时候.同时出现一批身着红蓝相间侍卫服的侍卫.
他们个个都身守不凡.用极快的速度夺下了四方宫门.然后引大军而入.随后又将宫门牢牢紧闭.
危机.正向整个皇宫蔓延.
宴庆殿内.杯酒交错.歌舞升平.
诸葛天突然举起酒杯.站了起來.手轻轻一挥.乐声突然停了下來.他道:“今仍中秋佳节.团圆之日.让我们一同敬皇上与太后一杯.
祝皇上身体早日康复.祝太后福寿绵长.”
所有大臣与其家眷都端起了酒杯.齐齐起身.“祝皇上身体早日康复.祝太后福寿绵长.”
太后的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与所有人一同一饮而尽.
只是酒才下肚片刻.太后便觉得头有些晕晕的.
“母后.怎么了.”她身旁的诸葛天看着她有些不适.忙问道.
“头.有些晕晕的――”太后话还未说完.便倒在了椅子上.
随后.席上的一些女眷.或者未习过武的文臣.都如太后般.晕倒过去.
而在此时.同样身着红蓝相间侍卫服的侍卫们.手持玄铁刀.疯拥入殿.
“你们是什么人.”守殿的侍卫刚开询问.便被一刀杀死.
那些未晕倒的大臣们想要起身抵抗.却发现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有些未晕的女卷被吓得尖叫.整个宴庆殿陷入了无限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倒是坐在龙椅上的诸葛风.淡然的看着一切.而连赫则紧紧护在他的身边.
诸葛天忙起身想要护着诸葛风.却感觉无力.倒在了他的脚下.艰难的道:“皇兄.快走――”
“朕不走.朕倒要看看.这些乱臣贼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皇兄.此时不时意气之时.快走啊.护住玉玺要紧.沒有玉玺.咱们就有胜算.”诸葛天努力的劝说着他.
诸葛风坚定的摇了摇头.只到了外面越來越大的厮杀声.叹了口气道:“只怕.根本就走不了了.
宫中守卫不过几千人.这个人分明有备而來.而且听声音.人数不少.只怕今日……
阿天你说的对.只要有玉玺在手.他们还不会对朕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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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风坚定的摇了摇头,只到了外面越來越大的厮杀声,叹了口气道:“只怕,根本就走不了了。
朕只是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大的能耐,在此时向朕下手呢?阿天,你知道吗?”
北郡王爷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但是那红蓝相间的侍卫服却很眼熟,他刚想开口,却听诸葛风道。
“红蓝水服,呵呵,这还是当初朕亲自设计的,有别于其他军队的侍卫服,这些分明就是司徒严谨的水军,我天南最厉害的一支军队。
朕沒有想到,他们还沒有越海去攻打蓝水国,到是先挥剑攻向了朕,阿天啊,你的好女婿。”诸葛风看着水军迅速的击杀着宫中的侍卫,渐渐控制了整个宴庆殿,轻眯着眼说着。
“严谨?不,不会的,不会是严谨的,那孩子不是那样的人,皇兄――”
“哈哈……诸葛风,咱们又见面了。”
诸葛天的话还沒有说完,便被突然迈入殿中的人打断。
诸葛风与诸葛天定睛望去,两人均大吃一惊,那人居然是失踪已久的南宫鸿。
诸葛风的耳边突然响起几日前,有人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南宫家几子死的死,疯的疯,这次,只怕要轮到老的出场了。”
他摇了摇头,果然被他猜对了啊。
“原本是南郡王,果然是好久不见了。什么时候晋西大将军,竟成了水军的主将了?朕居然都不知道。”诸葛风冷笑。
南宫鸿丝毫不在意他的话,他得意的看着水军控制了整个宴庆殿。
“这还要多谢皇上当初对水军的设计,认符不认人。只要能得到水军的兵符,任何人都可以指挥水军。”
他得意洋洋的从腰间拿出左、右两部分相对而成的船形兵符。
“哈哈……司徒严谨那小子自从妻子死了后,根本就无心他事,想要盗他的左半部分兵符易如反掌。
至于这右半部分,一直都由皇上您亲自保管,可惜啊可惜,可惜你重病之后也无暇顾忌那么多,本王虽然花费了些时日,却也找到了。
诸葛风,你的儿子一个一个死去,你又突然中风,这说明你诸葛一族气数已尽,天南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聪明的,你便交出玉玺,否则只怕要受皮肉之苦了。”南宫鸿阴沉着眼,冷冷的说道。
天南的玉玺之所以重要,除了它代表名正言顺之外,更因为它还代表了半个天南的财力。
天南的国库,分为东西两库。
东库作为日常支出以及军需而用,西库是以备不时之需的暗库,每年收益的六成存于东库,其他四层,则置于西库。
这东、西两国库是诸葛风继位后才成立的,如今近二十年过去,西库内也有不少存银,而且诸葛一族的仙祖留下的宝贝也都在西库当中,西库建得极为隐秘,除了皇室中人,其他人并不知道。
最隐密的,还要属西库库门的钥匙,如果不是纳兰莞相助,南宫鸿永远都不知道,原本西库库门的钥匙就是天南的传国玉玺。
“南郡王好大的口气,但是朕知道,南郡王只是说说而已,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朕一个人知道玉玺在何处。
除非你已不再贪图玉玺,否则,你是不会伤害朕半根汗毛的。”
“是吗?将人带上來。”
南宫鸿言毕,只见侍卫押着大皇子与六皇子而來。
“诸葛风,你最优秀的两个儿子都在这了,要玉玺,还是要他们的命,你自己來决定。”南宫鸿有恃无恐,他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刚刚沒有饮酒,所以沒有昏倒的皇后看到大皇子被五花大绑的押了上來,急得大叫,“皇儿,皇儿,南宫鸿,你不要伤我皇儿,不要伤害他。”
“娘娘,你求错人了,大皇子是生是死,全在皇上一念之间。
皇上,我数三下,若你还是不肯说出玉玺的下落,那我就先断大皇子左臂。
你还不肯说,我就再断他右臂,之后是左腿,然后是右腿。
若你继续不说,那就轮到六皇子了。
咱们现在开始吧,一、二、三!
玉玺在哪?”南宫鸿猛的拨出佩刀,高高抬起,对着大皇子的左臂,刀身上泛着冷光,格外的森人。
大皇子全身不停的哆嗦着,口中不停的喊道:“父皇,救命,父皇,救命啊……”
皇后傻了眼,她猛的跪在诸葛风的面前,“皇上,救救我们的儿子,皇上,玉玺在哪?您告诉南宫――”
“啪!”
皇后话音还未落,皇上便狠狠给了她一个嘴巴。
“宴会由你全权负责,能在所有人酒中动手脚的只有你,害了皇儿的不是朕,而是你这个蠢妇。
南宫鸿一定是一早便抓了皇儿來威胁你在酒中下药,若你当时就如实告诉朕,朕怎么会任由他宰割,说不定皇儿一早便被救出。
如今,听天由命吧。”言毕,诸葛风紧闭双目,任凭皇后哭求也无动于衷。
随后只听大皇子一声惨叫,南宫鸿已砍下他的左臂。
“皇儿!”
皇后气血攻心,狂喷一口鲜血后,倒地晕死了过去。
“玉玺在哪?”南宫鸿沒想到,诸葛风当真这么狠,面对大皇子的断臂完全沒有反应。
“皇兄,怎么办?难道真的不理会青儿了吗?我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咱们试试突围而出吧,”诸葛天悄悄的对诸葛风说道。
诸葛风摇了摇头,仍沒有睁眼。
南宫鸿猛的挥刀又砍下了大皇子的右臂。
大皇子再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随后晕死了过去。
随后,南宫鸿又气急败坏的斩断了大皇子的双腿,而诸葛风始终沒有回应。
南宫鸿走到六皇子身后,对着诸葛风大叫道:“皇上,现在轮到六皇子了。
六皇子,可是你最喜爱的儿子啊,当初你还特赐他小名为祥瑞。
皇上,你当真忍心,六皇子变成如大皇子一样的废物吗?”
“皇兄,你到是想想办法,不然瑞儿,瑞儿……”诸葛天有些哽咽的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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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风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小声的在诸葛天的耳边说道:“阿天.无论是否说出玉玺的下落.南宫鸿都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已是个废人.不必理会我.一会儿你与连赫突围出去.先去莞贵妃宫中带走长孝.再去太后的寝殿.太后凤塌下第三个汉白玉石板下放着密室的地图.玉玺就在密室当中.
拿了玉玺.找到西库.立长孝为帝.你为摄政王.”
“皇兄.这――”
“阿天.这个时候是诸葛一族最为关键的时候.不必顾虑太多.
连赫.听清楚了.
一会儿不必理会我.你与王爷一同突围出去.”诸葛风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皇上.”连赫极不甘愿的看着他.
“这是命令.连赫.擒贼先擒王.”
连赫闻言.只能无奈的点点头.轻声道:“我擒王.王爷负责我背后.”
“好.”诸葛天忙答应道.
此时.南宫鸿冷冷看着诸葛风.浸着大皇子鲜血的刀又向六皇子的左臂砍去.
“冲.”
诸葛风一声令下.连赫如离弦的剑般.整个人冲向南宫鸿.手中匕首也直飞向他.
南宫鸿论武功绝不是连赫的对手.他忙用刀弹飞匕首.整个人飞身错过他的袭击.
然后.他快.连赫更快.他刚刚险险避过连赫.连赫一个转身又來到他的眼前.眼见就要制住他.
水军侍卫虽然众多.却无一是连赫对手.想要上前帮忙.却碍于南宫鸿的安全.不敢贸然上前.
连赫冷笑.若论沙场用兵.他可能不是南宫鸿的对手.若是单打独斗.他连赫还沒有怕过谁.
然尔.正当他得意如此顺利便可擒到南宫鸿之际.背后却突然传來巨痛.
他一顿之际.南宫鸿便避过了他的袭击.
连赫向背后一摸.满手鲜血.
他猛的一回身.却看到诸葛天正举着带着他新鲜血液的弯刀.原來.那一阵巨痛.居然是诸葛天砍了他一刀.
“你.你……”他不敢相信的指着诸葛天.
突然.他意识到.诸葛天与南宫鸿怕是一伙的.
他强忍着巨痛.猛的飞身到诸葛风的身边.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诸葛风这才回过神來.他痛心的道:“阿天.你.你……”
南宫鸿见此.抱拳跪在诸葛天的前面.“王爷.属下不负所拖.顺利完全了任务.如今整个皇宫都在咱们的控制之中.接下來.只要找到玉玺.写下传位于您的诏书.您就是名副其实的皇上了.”
诸葛天轻轻一笑.儒雅之气未改.却令人觉得不若从前那般舒服.“起來吧.等朕登基了.等会论功行赏.
皇兄.我真的要谢谢你将玉玺所在之处告诉了我.省了我们许多力气.
诏书一下.我这位就继承得名正言顺了.”
“夺兵符.抓长青.逼皇后.毒众人.斩长青.诱玉玺.写诏书.假传位.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精心设计的.”诸葛风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悲凉.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自然知道自古以來.皇家无情.但却一直对他与阿天的感情有信心.却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诸葛天点了点头.此时此刻.大势已成.他根本不必再有些顾忌.
“为什么.朕对你不好吗.你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朕不信任你吗.朕将水军主将送给你做了女婿.朕对你不好吗.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不是好兄弟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朕.为什么.”诸葛风不明白.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很好吗.这不是我想要的.
论武功.论头脑.论谋略.论野心.论为帝之道.你有哪一点比得过我.你之所以会坐上皇位.不是因为你多有能力.而是因为你有个出身好.又心狠手辣的母后而已.
好兄弟.
诸葛风.我们做不了好兄弟.从你母后杀死我母妃开始.我们注定是仇人.
从那时起.我就告诉自己.终有一天.我要成为这个世上最强大的人.我要取代你成为天南未來的主宰.甚至是整个四国的主宰.”诸葛天眼中流露出不为人熟悉的冷狠.
“啪.啪.啪……”
诸葛天刚刚言毕.殿内突然出现一阵鼓掌声.
随后只听一个极为悦耳的女声道:“说得果然比唱得好听.北郡王爷.好久不见.”
诸葛天在听到声音的时候.身体一怔.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听觉.
当纳兰冰真真实实的站在他的面前时.他才确认.那个声音果然就是纳兰冰的.她沒有死.她还活着.
“纳兰冰.你诈死.”他轻眯着眼睛.看着纳兰冰.
“是啊.这都被你看出來了.真是不容易啊.只是.我现在应该叫你北郡王爷好呢.还是叫你无极门主好呢.”纳兰冰看着诸葛天.面上笑得极为灿烂.可眼中的如沾了毒的箭光.却出卖了她对他的恨意.
“什么无极门主.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怎么.我还以为无极门主至少算个枭雄.却沒想到原來是个狗熊.根本不敢承认.
王爷有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小名.叫福莱.对吧.
之前.纳兰莞在对付我的时候.不小心着了我的道.陷入幻象时轻呼着‘阿莱’这个名字.而这个阿莱极有可能就是无极门的门主.
后來耶律莱突然出现.我曾经为.纳兰莞口中的阿莱是耶律莱.
可若是如此.许多事情都解释不通.为此.我曾经苦恼了许久.
不过.自从云曼离世后.我在她留下的讯信中终于找到了答案.
云曼当初留下一个‘巳’字.其实.那不是‘巳’字.而是‘巴’字.她故意将中间的那一坚写得极轻.极轻.
当我看到这个字的时候.我很茫然.我不知道云曼留下的讯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很巧.第二日.我看到了纳兰莞.看到了她脖子上的伤痕.
以她的身份与地位.能伤到她的人.除了皇上就是无极门主.
而皇上在那段日子.根本就不曾去过她宫中.那么她的伤.肯定就是无极门主造成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无极门主险些对她下了杀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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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说到此处,果然见北郡王脸色沉了下來,她冷冷一笑,继续道:“我思來想去,在看到成了毒人的轩辕成后,我终于找到了答案。
看到轩辕成浑身翠绿之初,我也大为震惊,联想起云曼郡主手指甲中的绿色皮屑,以为他就是凶手,但简单试过他之后却发现,他这个毒人只疯却不够狂,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根本沒有任何杀伤力。
看來是有人故意放假消息,來转移我的视线,阻止我找到真正的毒人。
我很疑惑,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猜,原因只有一个,这个真正的毒人,身份很特别,甚至,发现了他的身份,会为某些人带來麻烦。
可是,如果轩辕成不是杀人的毒人,那么谁是?他又为什么会变成绿色毒人呢?
随后我突然想起,了然大师曾经说过,我大姐姐在法华庵禁闭期间,曾与轩辕成多次幽会,了然大师曾点化过大姐姐,可大姐姐却置若罔闻,而且大师还提过,也是从那时成,大姐姐开始迅速衰老,直到最终成为白发老媮,相信在场许多人曾经在江老太君的寿宴上有幸见过衰老后的家姐一面。
而奇怪的是,轩辕成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行为怪异,夜夜笙歌。
这一切又是为何呢?
了然大师当初解释,很有可能是轩辕成与纳兰玉共同得罪过什么人,两人中了同样的奇毒所致。
而医典中记载,若想将人制成毒人,首先便要找到一种奇毒來做毒引,若是如此,轩辕成极有可能是因为当初中了奇毒后,才被有心人士制成了毒人,变成了浑身绿色的怪物。
随后我便想到,若是他如此,那么我大姐姐呢?同样中了奇毒的大姐姐呢?会不会也变成了绿色毒人?
如果轩辕成沒有能力徒手杀害云曼郡主,那么我大姐姐有沒有呢?
之后,我做了一个假设。
假设,大姐姐真被制成了毒人,并且她就是杀死云曼郡主的真凶,那么又回到了之前的问題,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医典中反复强调,毒人沒有自我意识,完全受人操控行事,换句话说,就是有人在操纵她杀了云曼。
这个人会是谁呢?
大家想一想,大姐姐自从被发现后,起初我们都以为她是怪物,而且她面容太过苍老,父亲根本就不承认她是我的大姐姐,所以,她一直被寄养在南宫家。
南宫家出事了以后,她也失踪了。
而我猜测,大姐姐在家中之时,与四姐姐关系最好,所以她有可能并不是失踪,而是被四姐姐带走了。
若是如此,四姐姐便有可能是将大姐姐制成毒人,并让她杀死云曼的背后主谋。
但是我又困惑了,四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又想到云曼留下的字,与四姐姐颈上的伤。
我终于明白了。
云曼要留给我的讯息,不是‘巴’而是爸!”
在场众人听纳兰冰的分析都几乎听得入了迷,而诸葛天见大势已定,天南已完全把握在他手中,他也不在意听一听纳兰冰到底是如何猜到他的真实身份的,因为他自己也很想知道纳兰冰是怎么猜到的。
“‘爸’?那是个什么字?”诸葛风颇为疑惑的问道。
纳兰冰眼帘低垂,神情中不自觉的流露出哀伤,鼻子一酸,道:“这是我曾经在乡下识得的一个字,是乡下人对父亲的简称。父,巴为‘爸’。
而这个字,就在云曼出事前不久,我曾经教过她。
她很聪明,怕真凶会识得‘爸’这个字,所以她只写了一个相近的‘巴’字,却还是小心将中间那一竖写得极轻。
我不知道她是怀着怎样的心痛,留下这样一个字,來指证她的父亲,天南的贤王,百姓口中的好官,王妃眼中的好丈夫,皇上心中的好弟弟的。”
纳兰冰言闭,殿中一片哗然。
俗语说虎毒不食子,云曼死得有多惨,朝中大臣都是知道的,只是大家都沒有想到过,这个害死云曼母子的真凶,居然会是她的父亲。
诸葛天脸上闪过一丝悲痛,却消失得极快,他冷吼道:“云曼是我唯一的女儿,我诸葛天还不会丧心病狂到要她亲眼看到腹中胎儿被剥离后再惨死的地步。”
纳兰冰冷冷看着他,“不会丧心病狂?
你的所作所为何止是丧心病狂?简直就是令人发指。
你这个人,为了得到南宫鸿的帮助,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场好戏,先是设计娶了韩侧妃,然后对王妃下毒,只待她毒发后,你可以另娶南宫家之女,将他们彻底拉拢结盟。
王妃是你的结发妻子,爱你入骨,而你却因为要与南宫家结盟就如此设计陷害于她,眼睁睁看着她饱尝毒发的痛苦,然后慢慢死去。
你这个人简直太可怕了,在你眼中,有的只有权力,天下,你的妻子,女儿都是你随意可以牺牲、丢弃的对象。
可不巧的是,王妃的毒被我解了,你与南宫家光明正大的结盟也宣告结束了。
而南宫家也因树大召风,成了皇上猜忌的对象,你就更不能在明面上与他们有任何來往了。
之后你更是借南宫萧之案,让众人以为南、北两郡王府面和心不和,完全沒有交集。
当真是好一招转明为暗,就连我都差点被你们所骗。
当然,当然仅凭云曼留下的字,我也不敢相信,你就是杀死她的背后真凶,整个天南都知道,你有多么宠爱这个女儿。
可是当我看到纳兰莞颈上的伤痕时,我便懂了。
那日云曼一定是无意间撞到了你与纳兰莞的相汇,甚至听到了你们一些不可告人的谈话内容。
随后,你们发现了她,你让纳兰莞将她抓住,正如你所说,将她囚禁,可纳兰莞却因为嫉妒你对云曼的疼爱,嫉妒王妃可以光明正在的拥有你,而沒有听你的命令,反而让纳兰玉杀死了云曼,并且是以那种沒有人性的方式。
所以,你才会气急败坏的对纳兰莞下了重手,狠掐着她的脖子,险些要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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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你们发现了她,你让纳兰莞将她抓住,正如你所说,将她囚禁,可纳兰莞却因为嫉妒你对云曼的疼爱,嫉妒王妃可以光明正在的拥有你,而沒有听你的命令,反而让纳兰玉杀死了云曼,并且是以那种沒有人性的方式。
所以,你才会气急败坏的对纳兰莞下了重手,狠掐着她的脖子,险些要了她的命。
可惜,你对权力与天下的欲望,最终还是超过了你对云曼那零星半点的疼爱,你知道,你若想成大事,还少不得纳兰莞在宫中接应你,所以,你最终还是放过了她。
南郡王爷,无极门主,我的推测如何?你还有何话需要补充的吗?”
诸葛天回过神來,轻轻鼓起了掌,“不错,不错,早在南宫萧一案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极强的推测能力。
是,你以上所说的,都**不离十。
珊儿确实是纳兰莞命毒人所杀。
而王妃身上的毒,也确实是我下的。
自古以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我统一了四国,王妃的毒也好,珊儿的死也好,哪怕是今日的政变,都会变成另一种说辞,成为我生命中的功绩,沒有人会记得那些不好的,人们只会说,我为救天下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做出了具大的牺牲。
就如你所说的这些,以及今天的政变,都将会成为永远的秘密,而我,就算丧尽天良也好,令人发指也罢,在世人眼中,都会是值得拥护的千古帝王。
哪个帝王不是踏着鲜血之路而成就出來的,哼!”
“哈哈……”纳兰冰怒极反笑,“原本做了**还要立贞洁牌坊是从你这來的。
厚颜无耻、卑鄙小人此等词语用在你的身上,当真是夸讲了。
我纳兰冰见过不要脸的,但是从來沒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一个踏着自己妻子与女儿鲜血,一个踩着无数自己亲手训练的冷血杀手的尸体,一个虚伪一生,才勉强成就个山代王的人也配说什么千古帝王?
不要再侮辱这个词了。
自古以來帝王之路确实注定鲜血淋漓,但却不会做到如你这般灭绝人性。
沒有帝王会对自己的百姓散播瘟疫,沒有帝王会伙同外族建立对付自己国家的秘密基地,你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与能力去光明正大的一战,但绝不是利用自己的妻子、女儿來成就你的所谓霸业。
虎毒还不食子,你连个畜牲都不如,还谈什么一统四国,当真可笑至极。”
“纳兰冰,你不要太过分。”诸葛天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是想听一听纳兰冰是如何发现他就是无极门主的,但可并不想听她对他的谩骂。
“就算我是无极门主,就算我曾经对王妃下过毒,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成功了,我掌控了整个天南。”诸葛天为自己苍白的辩护着。
“我实在想不明白,从你看到我,知道我是诈死的那一刻起,你怎么还能那么自信,你掌控了整个天南呢?
难道就因为你毒晕了,毒得不能动了的这些无用的大臣们吗?
天南要是真的要依靠他们,只怕早就亡国了,不用等到今日,怎么到了今时今日,你居然还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呢?”纳兰冰摇头嘲笑着他。
诸葛天怒不可遏,从來沒有人这样嘲笑过他。
“纳兰冰,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但是你一个人能抵得过我几万的精锐大军吗?就算再加上你手中的势力,也不过是我几万大军的九牛一毛,而且论武功,论毒术,你我只在伯仲之间,你凭什么说我掌控不了天南。”诸葛天冷冷看着纳兰冰,眼中满是阴冷的杀意。
“皇上,许多疑惑都已经解清,诸葛天确实就是无极门主,您是不是该下令了。”纳兰冰沒有理会诸葛天,反而对着诸葛风说道。
诸葛风点了点手,从怀中取出二块金制的兵符,双手各拿一块,轻轻一对,一个手掌大的金制帆船形兵符出现在大家面前,他用他极富磁性的嗓声,清晰的说道:“阿天,你不知道,水军兵符是用金子做的,而非你手中那个铜制的吗?
冰儿一早猜到了你就是无极门主,也猜到你一定会想办法夺下司徒严谨手中的兵符,图谋水军的,所以,兵符一早就被我们换掉了,真正的兵符在朕的手上。
众水军听令,捉拿无极门主诸葛天与南宫鸿,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诸葛风言毕,猛的从龙椅上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诸葛天。
诸葛天这才意识到自己了上了当,他轻咬着牙道:“原來皇兄你是装中风。”
“哼,朕不听从冰儿的意见装中风,怎么能诱使你对朕动手,从而看清你的真面目。
众水军还等什么,还不速速拿下诸葛天与南宫鸿。”
“哈哈……皇兄,皇弟从來不打无把握之仗,那些水军说到底是天南的兵,就算有兵符在我手,他们怎么敢公然杀害皇上呢?
我只跟他们说,皇上重病,大皇子借机造反,让他们來是阻止大皇子,解救皇上的。
真正的水军都被我安排在了宫外,这此跟随我入宫的,都是我无极门的人。
我一早就防着这兵符有诈呢。”诸葛天看着诸葛风大变的脸色,极为得意。
随后,他拿出剑,直指诸葛风道:“众无极门众,捉拿诸葛风,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杀啊……”
“冲!”
只听诸葛天一声令下,殿中身着红蓝侍卫服的假水军齐齐冲向了诸葛风。
正在此时,宴庆殿四周不知何处突然涌入一群身穿红色营服的侍卫,与假水军混战成一团。
之后,只听一个低沉又响亮的声音响道:“皇上,司徒严尊救驾來迟,还请皇上见谅。”
只见司徒严尊一个飞身横在了诸葛天的面前,与他冷冷相对。
诸葛天惊的后退了一步,“你,你不是已发去了边陲应战楚东了吗?”
他紧握着拳头,紧咬着牙,看了看诸葛风,冷笑道:“这又是你们诱敌之计?让我以为司徒严尊以及他们大军去了边陲,好,好得很。”
他向纳兰冰看去,“这又是你的计策?看來你是准备入宫为妃了,看來你已经忘了上官慕白到底是谁害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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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纳兰冰看去,“这又是你的计策?看來你是准备入宫为妃了,看來你已经忘了上官慕白到底是谁害死的了!”
纳兰冰冷笑,她轻轻椅在殿中的飞龙石柱上,“慕白到底是谁害死的,王爷心里很清楚。我心里也很清楚,真人面前何必说假话。
但是事出之因却是因为皇上,他就算不是真正的凶手,却也是如假包换的帮凶。
今天这场真凶对上帮凶的大战,我纳兰冰是不会参与的。
从现在开始,我只负责看戏,不会出手干涉,所以你也不必用慕白之死來激我。”
诸葛天暗叹,他的目的又被纳兰冰看穿了,实在太过可惜,他沒能早上官慕白一步发现纳兰冰的好,若是能将她拉入己用,大事必成,可惜了可惜。
不过,只要她今日不出手,这殿上之人,连赫也好,司徒严尊也罢,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他深深看了眼纳兰冰,随后说道:“如此甚好。”
他又转向司徒严尊,“严谨此时只怕还在醉着,严尊侄儿不准备去看看他醉得如何吗?是否安好?
其实,这场皇权之争,说到底也是我诸葛一族的家务事,侄儿又何必非要横插一脚呢?
怎么说,咱们两府也是姻亲,待我登基,司徒一族怎么也是王侯将相,何必如此执着。”
司徒严尊面无表情的看着诸葛天,毫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冷冷的道:“当初南宫鸿陷害吴氏一族,我还奇怪他们用來陷害吴氏的通敌信件上为何会有楚东王爷的印章,南宫一族与楚东素无交情。
现在想來,此事真正授意者,应该是你北郡王爷。
光凭这一点,就无法原谅。
至于严谨,反正云曼已经死了,他也无心活于人世,他是醉是死,是否安好,一切都听天由命。”
如果吴氏一门沒有被陷害,沒有被抄家流放,他的媚儿又怎么会受那么多的苦痛与委屈,只凭这一点,他司徒严尊就与诸葛天势不两立。
思至此,司徒严尊也不再废话,挑手轻执配剑,直奔诸葛天而去。
他的剑如他的人般,冷而果毅,直而坚定,剑剑凛冽,毫不留情。
连赫见他对上了诸葛天,顾不得背后的剑伤,也向诸葛天而去。
随后,连赫与司徒严尊一左一右封住诸葛天两侧,三人打成一团。
整个宴庆殿混战一团。
不过无论是红衣侍卫,还是假水军,都乖乖的绕过纳兰冰。
她虽然悠哉的轻靠在石柱上,但浑身上下散发的冷寒之气,却可以瞬间秒杀所有人的气焰。
大家都有共时,这个人,不能轻易动之。
文媚轻轻走到纳兰冰的身旁,眼睛始终沒有离开司徒严尊。
尤其当她看到诸葛天一剑刺中严尊的左肩,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越发的烦躁不安。
纳兰冰瞟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既然那么在意他,干嘛之前又避而不见,难道你就不怕,有一天你想见的时候,却永远也见不到了吗?”
“我……啊!怎么又中了一剑,这个笨蛋,打不过还逞什么能。”文媚看着司徒严尊胸前喷涌的血,眼眶马上湿润了起來。
她急急看向纳兰冰,“主人,您真的不出手吗?他与连赫根本就不是诸葛天的对手。
尤其他是无极门主,传言都说无极门主功夫深不可测,若是您不出手,他们根本沒有胜算,主人?”
“诸葛天才是陷害你吴家的原凶,司徒严尊摆明了是想为你报仇嘛,这个时候就算我出手,他也不会让的。
当初他沒能赶得及救你,已经悔恨终身了,这次这个机会,他是不会让给我的。
而且,我刚刚已经说了,我不会出手的,我是不会出尔反尔的。
你不是已经不喜欢他了吗?何必在意他的死活?就让他求仁得仁,求死得死,反正你总是躲着他,他也如严谨般,求之无意,死又何妨了。
哎呀,不忍直视啊,居然又中了一剑,不知道他能撑多――”
纳兰冰话还沒说完,文媚已经冲了上去。
纳兰冰看在眼里笑了笑,司徒严尊那家伙平日里是冷了些,但是这戏演得却不错。
果然,司徒严尊见文媚冲了上去,迅速看了纳兰冰一眼,见她轻点着点,他也快速点头应了一下,随后右臂又中了诸葛天一剑,整个人飞了出去。
“严尊!”
文媚忙跑向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來。
司徒严尊身上的每一刀,每一剑,都好像刺在了她心尖上一般,从里到外的痛。
她虽然一直躲着他,避着他,可她却不得不承认,她是那么,那么的爱他。
“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你的伤?”文媚忙人怀中取出伤药,想要敷在严尊的伤口处。
严尊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用了,不用上药了。
就让我血流干而死吧,你这样避而不见,见而不理,折磨得我生不如死。
就让我与诸葛天同归于尽了吧,既可以为民除害,更能为吴氏一族报仇血恨,我也死得其所。”
说完,严尊猛的起身,甩开了文媚的手,又要向诸葛天冲去。
文媚感觉到了他必死的决心,那份决然吓得她连忙抱住严尊。
她那么爱他,怎么忍心看着他去死呢。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不要……”文媚从他背后,紧紧的抱着他。
纳兰冰站在一旁,眼旁他俩身旁的形成,见有假水军向他们靠近,就先用银针解决掉他们。
她这个主人容易吗?属下在这么烈战的环境中与人谈情说爱,她还得在一旁为他们清理危险,她应该给自己颁发个好主人奖。
“噗!”
她又一枚银针飞去,一个正举刀砍向文媚的假水军,被她一针毙命。
“你不要什么?”司徒严尊轻轻掰开文媚的手。
“媚儿,除非你今日答应我不会再避着我,愿意嫁给我,否则,我愿意死在诸葛天的剑下,也绝不再苟活于人世。”
司徒严尊嘴上说得坚定有力,心中却还在为文媚刚刚伤心的表情心疼不已,不过,他时刻谨记着纳兰冰的话,想要突破媚儿的心里防线,一定要对自己狠一些,否则是会前功尽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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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严尊嘴上说得坚定有力,心中却还在为文媚刚刚伤心的表情心疼不已,不过,他时刻谨记着纳兰冰的话,想要突破媚儿的心里防线,一定要对自己狠一些,否则是会前功尽弃的。
文媚闻言,猛的又迟疑了,已经破败的她,真的可以嫁给司徒严尊吗?她若是嫁给了严尊,一定会害得他抬不起头來的。再说,严尊现在爱她,不嫌弃她,那以后呢?若是以后他嫌弃了她,她该怎么办?
不,不行,她不能嫁给他,不行,一定不行。
司徒严尊感觉到她抱着他的手,在不断的松开,心中轻轻一叹,望向正疲于应对诸葛天的连赫。
猛然挣脱掉文媚,大吼道:“既然你不能答应,那么,就让我与诸葛天同归于尽吧。”
随后,他以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再次奔向诸葛天。
诸葛天冷冷一笑,一掌狠狠打向严尊。
严尊一边解着他的功力,一边又装作,被他内功震伤的样子,一下子飞出老远。
“严尊!”
文媚看着被震飞,口吐鲜血的司徒严尊,整个人又混乱的向他跑去。
一旁的纳兰冰自言自语道:“这家伙平日挺稳重的,今天的表演倒真的很浮夸。
这媚儿平日里精明得很,在爱情面前也一样沒有理智。
以那小子的功夫,就算打不过诸葛天也不会伤得这么重,那口血,分明是他自己憋出來的嘛,不过,我只是稍稍点拨了一下,他就知道文媚的软肋在何处了,倒是个聪明的,也配得上我家小媚儿了。
嗯,还是不错的。”
诸葛天也极为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不明白司徒严尊到底在搞些什么?他眼睛一眯,难道他是因为严谨故意以这种方式相助于自己。
就在诸葛天百思不解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体内一冷一热两股气流,自他的任督二脉,引向全身。
他暗忖,该死的,是毒,一冷一热两种相生相克的毒。
他,他是什么时候中的毒,他什么时候中了毒,以他的毒术,他居然沒有察觉。
突然,他猛的看着纳兰冰,却眼她嘴角向翘,满面春意的笑看着自己。
她那不是得意,却胜似得意的表情,当真令人恨得牙痒痒。
不对,诸葛天摇了摇头,纳兰冰根本沒有机会对他下毒,是谁?那会是谁?到底是谁?
连赫也注意到诸葛天的不妥,冷冷一笑,机会來了,他将功力提至最高,全力以赴执掌功向诸葛天。
纳兰冰惋惜的摇了摇头,连赫实在是太心急,这个时候她的药力还沒有完全发挥作用呢,这样子攻上去,只有死路一条。
果然,只听“砰!”的一声,连赫被诸葛天的掌力震出三丈多远,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纳兰冰目测了一下,以这一掌的威力,连赫只怕全身经脉都断了。
不过,诸葛天同样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一掌会加速他体内两种毒的汇集,只怕现在他已全身发麻,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纳兰冰微微一笑,向着司徒严尊比了一个攻击的手势。
司徒严尊接到纳兰冰的手势,猛的看着扶他起身的文媚,再次问道:“媚儿,我们成亲吧。”
文媚沒想到他这个时候又再次提到这个问題,她又再次迟疑。
“媚儿,我们成亲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为什么总要逼我,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文媚痛苦又万般纠结的看着严尊。
“媚儿,我沒想要逼你。”
他在心中暗叹,他是不想逼她的,但是纳兰冰说了,等着她自己打开心结,只怕得等个百八十年,他们已经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他不想再继续蹉跎下去,看來,是到要下猛药的时候了。
随后,他不再看向文媚,紧憋着一口气,突然向诸葛天攻去。
“严尊,不要!”文媚自然知道诸葛天功夫之高,但在纳兰冰的故意隐瞒下,她并不知道诸葛天此时中了纳兰冰的毒,并且正在毒发,她见司徒严尊不要命的冲向了他,失声大叫。
“诸葛天,拿命來,吴家几十条人命,今日与你一同清算。”
诸葛天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渐渐麻痹,压下心中的不安,正在试图运功解毒,却突然听到司徒严尊的大吼声。
他忙应对,与飞來的司徒严尊对掌相拼。
“严尊!”文媚的心紧紧纠着,生怕司徒严尊不是诸葛天的对手。
诸葛天一对上司徒严尊就知道不好,他不但浑身麻痹,连经脉都渐渐郁堵,功力完全不能发挥。
司徒严尊十层的功力震得他五脏六腑全部破碎。
众人只听到诸葛天一声惨叫,被狠狠震飞到石柱上,又狠狠落到地上。
纳兰冰看准时机,迅速将一枚银针飞入了司徒严尊的后颈处,司徒严尊还未感觉到胜利的喜悦,便突然晕死过去,昏迷不醒。
南宫鸿见势不妙,想要趁乱逃跑,却被突如其來的黄文天等人拦住,惨死在了文天的刀下。
殿中的假水军也被诸一歼灭,这场政变,就这样被完美解决。
文媚紧紧住着司徒严尊失神的叫道,“主人,主人,救他,救他啊,主人……严尊,你不要吓我,你不要有事,你怎么那么傻,怎么那么傻,谁让你真的和他同归于尽啊,你死了我怎么办,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纳兰冰走到司徒严尊身旁,为他请了脉,惋惜的道:“伤得很重,只怕……”
“主人,您救他,您一定要救他,普天之下也只有您能救他了……”文媚急得脸色惨白。
纳兰冰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放在文媚手中,“你先送他回山庄,将药给他服下,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再去看他。
他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但是嘛――”
“但是什么?”
“你做好心里准备吧,伤得这么重,就算不死也是重残。”
“什么……”
此时的文媚,万分的悔恨,若不是她那么固执,严尊也不会如此冲动的对上诸葛天,他刚刚那一掌完全是不计自身后果的自杀式攻击。
文媚泪流不止,又万分心疼的看着严尊,深吸一口气道:“属下-知道了,现在,其实的都不重要,只要他活着就好,如果他真的重残,我会照顾他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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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媚泪流不止,又万分心疼的看着严尊,深吸一口气道:“属下-知道了,现在,其实的都不重要,只要他活着就好,如果他真的重残,我会照顾他一生一世。”
纳兰冰轻轻拍了拍文媚的肩膀,“这又是何苦呢?
他健康的时候,你一直逃避着他,躲着他,他满心的绝望,以这种决然的方式自我毁灭,你才说要照顾他一生一世,文媚,你不觉得晚了些吗?
司徒严尊是当世少有的好男儿,性格是冷了些,人也无趣了些,但是无论是人品,还是对待爱情的忠贞,都令我非常的欣赏他。
你好好想一想吧。
想一想,他醒來后,你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來对待他。”
文媚点了点头,便带着司徒严尊匆匆赶回山庄。
纳兰冰转身走向诸葛天。
诸葛天全身经筋俱毁,但意识还很清晰。
他难以理解的看着纳兰冰,剧痛令他的口齿变得不清,“毒,毒,怎么,怎么下……”
纳兰冰知道,他在问她,这两种毒是怎么下到他身上的。
纳兰冰冷冷一笑,她一直都知道,在无极门内有个用毒高手。
之前她还以为是纳兰莞,之后她觉得不对,若纳兰莞有那么本事,她在忠勇侯府的日子就不会那么悠哉了,那个用毒高手,应该是无极门的门主,也就是诸葛天。
这个发现让她头痛了几分钟,一个武功与毒术都与她在伯仲之间的人,可不好对付。
尤其他的功力比她要深厚,思來想去,还是用毒來对付他,比较保险,也可以极可能的减少人员的伤亡。
但是对一个用毒高手下毒,谈何容易呢?
纳兰冰沒有说话,另一个极为轻柔可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毒,是我下的。”
听闻那熟悉的声音,诸葛天一怔,随后随声音看去,果然看着身穿一身白色罗裙,婉若仙子,气质出尘的北郡王妃,唐芷。
王妃轻迈着莲步,缓缓走向诸葛天。
诸葛天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來。
“怎么?震惊到了?”纳兰冰轻嗤一笑,“想当初,我猜到你就是无极门主的时候,也很震惊。
再想到王妃的毒与云曼的死,更多的是愤怒与不耻,还有数不尽,道不清的心寒。
权力与天下居然可以令一个人带着面具演情圣,演贤王这么多年,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王妃缓缓蹲下,眼中毫无波澜,沒有爱,亦看不出恨。
她轻启着朱唇,声音还是那么动听,“那一年中秋,同样在这个宴庆殿,一翩翩男子执剑起舞,从此后,我心中只有他一人。
可当时他已有了婚约在身,我只能黯然伤神。
沒想到,在那场宴会之上,怦然心动的不只我一人,那翩翩少年亦干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为我悔婚,续缘。
一年后,我与他终于成亲。
我们过了十几年相濡以沫的恩爱生活,而我,也成为天南最幸福的女人。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可是却沒想到,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王妃说到此处,潸然一笑,却比哭更让人觉得酸涩。
“诸葛天,你我夫妻二十余载,你骗得我好苦啊,好苦啊。”
“毒,你下的?”诸葛天轻轻的问道,他是个冷绝无情的人,但是对于王妃,却有别于其他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在他决定要牺牲她的时候,他心中会难过的人。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极度的信任她,才会因此中了毒而不自知。
“是我下的。
你早上用的每一种早膳单独用都是无毒的,但是配上葡萄酒,就会变得两种不同性质的剧毒。
永安说,这两种毒相生相克,而且无解。
还说若你服下,就算不死,也会重伤。”王妃说得很轻,声音中透露种彻骨的冷,只有将人狠到骨子里,才会有的那种令人生畏的寒意。
诸葛天这一生,阴险冷酷,机关算尽,喜欢操纵人的生死,也见惯了生死,心如磐石,却在此时觉得痛彻心扉。
“为,为什么?只,只因为我曾经,曾经对你下了毒?”
此时,他的五脏六腑已经被两种毒入侵,交绞痉挛,但却都比不上他的心,來得疼痛。
王妃轻轻摇了摇头,“我爱你如命!
不,不对,是重于我的生命。
如果你需要我让出王妃之位,甚至需要我死,你只需告诉我,我一定会成全,根本不必下一种那么诡异的毒。
但是珊儿不行,你身为她的父亲,不可以这样对珊儿。”
说到云曼,王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來,泣不成声,“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是你从小万分宠爱长大的,你居然让她死得那么惨。
当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诸葛天,我便恨毒了你,恨毒了你。
所以,我请求永安,一定要想办法,让我可以亲手为珊儿报仇。
就在刚刚,我入殿之前,纳兰莞已经死在了我的匕首下,而你,不久也将毒发身亡。
我的珊儿,我的珊儿,终于可以瞑目了,呵呵……她,终于可以瞑目了。”
诸葛天看着王妃,心中更痛,那个心地善良,温柔如水的女子,今天居然亲手杀了人,他对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王妃缓缓蹲下身,近近的看着诸葛天,不语直视了片刻,才轻轻道:“娶我之前,你被排挤在兵部之外。
那时我父亲任兵部尚书,手握重兵。
娶我之后,你借我父亲之便,进兵部任职,又接管了他手中的兵权。
诸葛天,你到底有爱过我吗?你当初非我不娶,到底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我父亲的兵权?”
王妃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得知真相,却又不敢知道真相。
诸葛天闻言,脑中又闪过他们第一次相识的情景。
她温如春风般怡人的笑容,过去了这么多年,却仍然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中。
那时,他之所以费尽心机要娶到她,确实是为了她父亲手中的兵权,这么多年,他也一直以为,王妃只是他用來掩饰真实身份的工具,他对她,根本沒有所谓的爱,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爱上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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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之所以费尽心机要娶到她,确实是为了她父亲手中的兵权,这么多年,他也一直以为,王妃只是他用來掩饰真实身份的工具,他对她,根本沒有所谓的爱,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爱上任何人?
可若是不爱,当初对她下毒之时,为什么会那么纠结,为什么会将自己灌醉七天七夜,而刚刚他的心又为什么那么痛?又为什么他不相信所有人,包括纳兰莞与南宫鸿,却独独对她信任万分。
诸葛天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他到底爱不爱王妃。
王妃见他摇头,绝望的闭上眼睛。
她轻轻腑下身,将唇贴在他的耳边,气息微弱的道:“你从來沒有爱过我,对不对?
我真傻,居然还问这样的问題,若是你有爱过,又怎么会对我下毒,又怎么会欺骗了我二十多年呢?”
王妃突然,躺在诸葛天的身边。
纳兰冰在一旁紧皱着眉头,总觉得有什么不妥。
王妃不顾此时在大殿之上,将头枕在诸葛天的手臂上,轻轻的抱着他,苦苦一笑,“但是我爱你。
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起,便深深的,不计回报的爱上了你。
若有下辈子,要么我们终生不复相见,要么,你就骗我一辈子,不要让我发,发现。
下辈子,我不想做王妃,我只想做个被丈夫深爱的普通女子。
天南最幸福,最幸福的女人,居然,居然从來沒有被人爱过,真,真……可笑……”
王妃说完这句话,抬着头,看着诸葛天,诸葛天才发现她嘴角不知何时流着黑色的血,她显然也中了剧毒,随后,王妃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芷儿,芷儿……”诸葛天心中恐惧的大叫着,完全顾不上自己的毒伤。
在这一刻,在王妃闭上眼睛,他感觉到她已死的那一刻,一向视人命不如蝼蚁的诸葛天,终于听到了自己心中最真实的声音。
他不想她死,他不要她死,他不想失去她,他不能失去她,原來,他居然这么爱她。
“芷儿,不要,不要啊,你醒醒,你醒醒……”
纳兰冰暗叫不好,忙喂王妃吃解毒丹,却发现,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王妃沒有吃我事先给她的解药,两种毒在她体内,毒发身亡。”纳兰冰心中一堵,该死的,她居然疏忽了这一点,她以为王妃还有儿子,孙子,不会做傻事,却沒想到她是那种外柔内刚的性子,做出这样决然的事情。
“噗!”
诸葛天悲恸至极,毒素攻心,一口毒血狂喷而出,他紧紧搂着王妃,心中是比海还有深的遗憾,为什么,为什么他到这一刻才发现,他是爱着王妃的,王妃对他这么重要呢?
这么多年來,他每每对她说爱,都是内心极为敷衍的,他在死前想要用他最真诚的心,说一句,“芷儿,我-爱……”
“你”字,诸葛天终究是沒有说出來,便也毒发而去。
纳兰冰看着相拥而死的诸葛天与王妃,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片刻后,南宫鸿与假水军全军覆灭,一场阴谋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皇上想要将诸葛天碎尸万段,可众人却怎么也无法将他与王妃分开,后來纳兰冰求情,皇上才勉强留他个全尸,又将他们合葬。
此次可以歼灭诸葛天,纳兰冰自然功不可沒。从她发现诸葛天的身份后,便开始设计一切,她先诈死,以降低他们的戒心,又在“死”后主动现身劝皇上假装中风,又给欧阳青夜修书,让他攻打天南,再与司徒严尊里应外合,这场仗才会打得这般漂亮。
只是,诸葛风对她的企图,并沒有因此而放弃,反而因为看到她其他价值,而越发坚定的想要她入宫。
纳兰冰冷笑,她早就算到会是这个样子,她早早便准备了礼物给诸葛风,只希望,他会喜欢。
三日后,朝中所有诸葛天同党已都在这三日中被清杀殆尽。
整个天南有种人人自危的恐慌。
为了安定人心,诸葛风下了诏书,立六皇子为太子,晋良妃为皇贵妃,德妃为德贵妃,兰嫔,为兰妃。
这一日,皇上给纳兰冰下了密旨,命她准备一个月后入宫为妃。
“啪!”
纳兰冰将密旨扔在张炎的面前,冷笑道:“阿炎,你说这个老男人怎么到现在都不死心,居然还想着要纳我为妃,呵呵。”
张炎拾起密旨,仔细看了看,有些忧心的道:“如今你要怎么办?皇上这次以了然师太、宝芝林与千叶山庄相要挟,你可想好了应对的法子?”
他根本不担心纳兰冰会答应入宫为妃,她的心里,除了上官慕白,不会再有其他人。
“法子自然是想好了。这一次,我不但要让他暴血管,还要借机夺了他的江山,我到要看看,沒有了江山的他,还有什么资本來要挟我。”纳兰冰语气冷冰,“他害得我与慕白天各一方,生离了这么久,这笔仗,自然是要算的。”
“主子,苍北有消息传來。”
正在纳兰冰与张炎闲聊之际,文天急匆匆的赶了进來。
“什么消息?”纳兰冰轻轻拿着茶碗,润了口茶,“阿炎,尝一尝我新研制的‘百寒’茶,味道很特别。”
文天轻叹,他家主人看來今日心情不错,只是不知道她听完苍北传來的消息后,还会不会有这样好的心情。
“苍北來报,前几日北帝流落在外的三皇子认祖归宗,并且赐其与铁王沐成铁之女,阿敏郡主沐心言一月后完婚。
三皇子的名字叫沐白。”文天念完苍北传來的加急信件,又将竹桃亲笔所书的信交给了纳兰冰。
“认祖归宗?三皇子?沐白?”张炎闻言,不解的看向纳兰冰,轻轻问道:“这个沐白,是我们的慕白吗?”
纳兰冰沒有说话,忙拆开竹桃的信。
信上面将她与慕白重逢之事写得很详细,也清清楚楚的交待了慕白与沐心言之事,以及慕白目前的处境,最后,便是确认纳兰冰已死的消息,是否可靠。
纳兰冰越看,脸色越差。
张炎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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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越看,脸色越差。
张炎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纳兰冰紧握着手中的信,嘴角微翘,冷冷一笑,“桃花村这笔帐,终于知道要找谁去算了。
敢给慕白吃化功散,敢逼得他给自己下毒,敢光明正大的抢我的男人,我纳兰冰要不让她付出代价,我就跟她姓好了。”
“啪!”纳兰冰将信放拍到张炎身侧的小桌上。
张炎忙拾起信,一目十行,他终于知道纳兰冰为何这么生气了。
“你打算怎么办?皇上那里,只怕不会轻易放你走的,而且伯母如今还在他的手中,听说已被他请入了宫。”张炎有些忧心的说道。
“怎么办?凉拌!”纳兰冰的眼中是无比坚定的寒光。
她是为了对付诸葛天,暂且与诸葛风合作,但是她可从來沒有忘记,谁才是将她与慕白分开的始作俑者,谁才是害得慕白险些丧命,却饱受苦楚的源泉。
诸葛天不是什么好东西,诸葛风也一样,这样的人,终不配做一国之君。
翌日,纳兰冰刚准备乘马车入宫时,水逸俊突然出现。
“亲爱的冰表妹,好久不见。”他笑眯眯的看着纳兰冰。
“你怎么來了?”纳兰冰猜到他为何而來,却明知故问。
“表妹,你好坏哦,明知故问哦。你这是要出门吗?”
她轻点了点头,淡然一笑,若白菊般清雅,看得水逸俊挑了挑眉,“听说皇后病了,病得很重,想要进宫去看看她。”
“哟,表妹浑身不散发杀气的时候,还是美若清水芙蓉的。呀,皇帝舅舅倒真是有些眼光。
还好我今天來得早些,否则只怕要错过了。”水逸俊一把搂过纳兰冰的肩,就往别院内走去,“來來來,先把咱们的事处理处理,你再进宫看皇后吧,正好咱们还顺路,路上有我,也不会那么闷,对吧?”
纳兰冰看了一眼水逸俊搂在她肩上的手,“我最近正在研究一种新药,正好需要一只手來做药引,表哥这只又白又修长,看起來正适合的样子。”
水逸俊闻言忙收回了手,忙笑道:“表妹这是说笑了,我这手最丑了,最丑了,绝对不适合用來做药引的。”
纳兰冰冷哼一声,进了别院。
“说吧,到底为何事而來。”纳兰冰坐在殿厅内的主位上,看着水逸俊。
水逸俊坐在她身侧,笑道:“丫头,你可不乖哦,总喜欢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不知道我为何而來吗?
诸葛天是无极门主,现在他死了,但是我们的玉坠还沒有找到,其他的玉坠呢?
这几日我找遍了北郡王府与他的别院,一枚玉坠都沒有找到。
这不是实在沒有办法,我才來找你的吗?”
“蓝水国很缺钱吗?这么着急要找玉坠,最后一枚在你身上,他们肯定取不了宝藏,你着什么急?”纳兰冰故意抬扛道。
“表妹,看在我曾经那么卖力帮你的份上,你就不要耍我了。
我不相信你沒接到消息,天南国库空虚,已向苍北发出邀请,准备联合几国的力量一起进攻蓝水国。
蓝水国相对其他几国要是富裕一些,但若是他们几国联合,蓝水国未必会是对手。
也许到时候会需要运用宝藏來准备粮草,这种事情就得要未雨绸缪,否则真等到四国进攻,蓝水国国库虚空之时一切就都晚了。”水逸俊难得这般正经的说话。
纳兰冰轻点了点头,她看到水逸俊的时候就知道他來的目的,她前两日也接到消息,诸葛风想要联合几国攻打蓝水国。
他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天南经过几次变故,尤其前阵子军粮被烧,国库空虚,而西库中的银两早已被他挪用來建思兰宫,再加上天南今年的收益不佳,情况确实不妙。二來,诸葛天一事,已四国皆知,早前楚东是为了配合纳兰冰做戏,但之后难保楚东与其他两国再借机來犯,他提出联合对付蓝水国,可以将其他几国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蓝水国的身上,这样天南暂时便安全了。
他的这种心里,纳兰冰倒是猜到了几分。
水逸俊见她不说话,又道:“丫头,怎么说皇帝舅舅对你也是极不厚道的。
他先是害得你与妹夫生离死别,又对姑母下了毒,如今又逼着你入宫,这新仇旧恨的,你肯定得帮我,对不对?
帮我就是变相在的对付他,是不是?
咱们才是一家人。”
纳兰冰看了看他,“太后到底是你的外祖母,皇上是你舅舅,我只是你表妹而已,我不觉得我们是一家人。”
“皇帝舅舅若是真的有想过母妃,有在乎过母妃的感受,怎么会联合其他几国对付蓝水国?
其他几国都还未动,倒是最不应该动的人,先动了起來。
丫头,你沒有去过蓝水国,去了你就会爱上那片海域。
在那里,沒有什么男女大防,沒有什么森严的等级阶级,甚至都沒有乞丐。
人人都有书读,有饭吃。
到处是鸟语花香,到处都是欢声快语。
那是一片世外桃源。
我水逸俊沒什么雄心大志,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去保护那片世外桃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蓝水国三面环海的关系,我觉得,那里的人心胸都要开阔许多,单纯许多。
你知道吗?越在天南呆得久,见得多,我就越怀念那片海域。
对我來说,那里的人,才是我的亲人。
你虽然沒有去过那里,但是我知道,你很信任那,并且永远不会伤害那里,更永远与我一起守护那里,否则你也不会将姑母与表弟们送到那,是吧?
所以,与他们相比,你才是我的亲人,因为我们都有同样的信念,守护蓝水国。”
水逸中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纳兰冰白了他一眼,他平日若是也能如现在这般正常些,倒是个不错的朋友,可惜,他难得如此。
随后,她也不再为难他,轻轻道:“诸葛天是死了,但是纳兰莞还活着。
王妃那一刀沒有扎中她的要害,也许她会知道玉坠的下落,不过,我想她不会愿意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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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也不再为难他,轻轻道:“诸葛天是死了,但是纳兰莞还活着。
王妃那一刀沒有扎中她的要害,也许她会知道玉坠的下落,不过,我想她不会愿意告诉你的。”
“她现在在哪?带我去见她。”水逸俊闻言,急切的拉住纳兰冰的胳膊。
纳兰冰轻瞟了一下他的手,他忙缩了回去,轻喃道:“太小气了,只是情急拉一下而已。”
纳兰冰沒有理睬他,起身便向外走去。
水逸俊莫名其妙,也起身跟着她出了去,“表妹,这是要去哪啊?”
纳兰冰轻皱了皱眉头,“你不是要去见纳兰莞吗?”
“对,对对,咱们走,咱们走。”
纳兰冰七拐八拐的带着水逸俊來到别院中的地牢,指了指其中一间全封闭的牢房道:“人就在里面,能不能让她开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我先入宫看皇后,你慢慢问吧。”
纳兰冰说完,转身便走。
“不是吧?我亲爱的表妹,你就这么沒有义气?把我一个人扔给纳兰莞?
你难道不知道你们纳兰家的女子都是人间传奇,一般人对付不了的吗?
小生怕怕啊,表妹……”
纳兰冰完全无视了他的话,她在心中暗叹,果然,他的正经永远都维持不了三句话,她真不该对他有什么期待。
金秋清爽,风中有种淡淡的果香。
宫中的银杏树,都悄悄的换上了金装。
纳兰冰站在北凤宫门处,望着宫院内一轻铺着厚厚一层落叶,冷然一笑。
常说,人走茶凉。
如今大皇子惨死,皇后失势,曾经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北凤宫,如今萧瑟得令人心酸。
纳兰冰踏进内殿的时候,就看着皇后抱着枕头,自言自语着。
“青儿,饿了吧,母后喂你吃饭,好不好啊?天冷了,有沒有感觉冷啊?母后给你加些被子吧……”
皇后身边的宫人除了紫娟,都被皇上以乱党之名清理了,整个宫中格外的冷清。
“你退下吧,我有些话要对皇后说。”纳兰冰看着紫娟,冷冷的说道。
紫娟看了看皇后,有些犹豫的道:“县主,大皇子惨死后,皇后娘娘的精神便时好时坏的,奴婢,奴婢还是在一旁照料着好些。
娘娘发起病來,是会打人的。”
“下去,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纳兰冰不怒而威,令紫娟浑身一颤,不安的看了眼皇后,随后有些无奈的退了下。
纳兰冰身边也沒有带人,整个殿内只有她与皇后两人。
她缓步向皇后而去,皇后却像沒有看到一样,仍然在自言自语着。
纳兰冰莞尔一笑,“这里沒有外人了,娘娘就不必装失心疯了。”
皇后沒有理会,仍然抱着枕头自言自语着,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娘娘好计谋啊。
表面上,齐远公府彻底远离了夺嫡之争,闭门谢客。皇后娘娘装疯卖傻,混淆视听。
可实际上,唐家暗地里偷偷与五皇子结盟,皇后只是在等待时机,暂时不与皇贵妃正视交锋。
娘娘不必再装了。您疯沒疯,对我來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今日來,可是來娘娘的。”
纳兰冰轻轻坐在了皇后对面的靠椅上,含笑看着皇后。
皇后仍是完全不理睬她。
她继续又道:“娘娘,这是不信任我吗?是怕我借机报复娘娘当初联合纳兰莞背后捅我一刀之仇吗?
那娘娘大可放心,我纳兰冰还沒那么小气。”
还好张炎此时沒有在场,不然又要暗自感叹,她不小气?她明明是个锱铢必较之人,大皇子死了,皇后失势,整个齐远公府都处在危机之中,她什么仇都报了,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说她不小气。
皇后仍是无动于衷。
纳兰冰也不着急,又斯条慢理的说道:“其实,按计划,在大皇子险要断了左臂之时,皇上就应该说出玉玺所在之处,再诱诸葛天出手,令他当场现形的。
可是沒想到,皇上居然会这么狠心,等到大皇子被残忍的斩断了四肢,才肯说出來。
娘娘心里不恨吗?
皇上这样做,分明是在为六皇子铺路,分明是在为六皇子铲除一切障碍。
同样是皇子,同样是皇上的儿子,大皇子无论心计还是武功,均在六皇子之上,皇上却因为六皇子出生时有祥瑞之象显现,就如此偏疼他,娘娘不觉得不公平吗?
皇位,应该是有能者居之,尔非单凭皇上喜好,便将一国之君的位子交给一个并不适合的皇子。
尤其,还是踏着另一个儿子的鲜血,在为他铺路。
虎毒还不食子呢,哎,先是二皇子,如今又是大皇子,皇上的心,果然冷硬无比,令人不解,不解。”
她的话成功令皇后一怔,随后皇后放下手中的枕头,眼神幽怨的看着纳兰冰。
“你说的是真的?皇上是故意害死青儿的?”皇后的声音中是不可置信的心寒。
“皇上是不是故意的,皇后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如果他不是,皇后何需装疯卖傻,大皇子意外残死,皇上心中充满愧疚,定会好好照顾与安抚皇后娘娘的。
可他不但沒有这样做,还清掉了娘娘所有的心腹,意思不是很明显了吗?
这是在为皇贵妃成为皇后而铺路呢。
大皇子的死,娘娘难道就这样算了吗?”纳兰冰见鱼儿上钩,冷然一笑。
大皇子的死,还是她提醒诸葛风的呢。
她说天南经此事后,受了重创,若是处理不了几位皇上的明争暗斗,只怕天南危矣。
最好的方法,就是借此机会将不适合坐上皇位的皇子永远的排除在皇位之外,只是她沒想到,诸葛风竟会用如此方法解决大皇子。
他们诸葛一族的人,果然都是沒有人性的老变态。
“算了?”皇后知道纳兰冰已经完全识破了她,便也不再伪装,她紧咬着牙道:“杀子之仇,怎么能轻易算了?
诸葛风,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啊。
诸葛风,你怎么可以这样,啊,啊……你怎么可以这样……
那是你的亲生儿子,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于心何忍,于心何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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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皇后知道纳兰冰已经完全识破了她,便也不再伪装,她紧咬着牙道:“杀子之仇,怎么能轻易算了?
诸葛天,那是你的亲生儿子,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于心何忍,于心何忍……”
皇后撕心裂肺的哭叫着,那种被丈夫、被至亲的人伤害得体无完肤的悲嚎,惨绝人寰。
纳兰冰轻叹了口气,“可是不算了,皇后难道觉得以装疯來韬光养晦,就能报了大皇子之仇吗?
害死大皇子的人,可是皇上与皇贵妃,以皇后现在的实力拿什么去斗皇上与皇贵妃呢?”
“皇贵妃?”皇后轻喃着,她猛的抬头,“良妃那个贱人也参与了这件事?”
“这只是我的猜测。
如果沒有良妃在一旁吹枕边风,我想皇上也不至于会如此无情,那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
但是良妃娘娘便不同了,前段时间大皇子与六皇子的皇嫡之夺越來越激烈,此次,倒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中秋宴那日,良妃与德妃同时称病均未出席,皇后不觉得过于巧合了吗?
五皇子与六皇子联手,良妃娘娘事先得到了风声,再告知德妃,所以二人才未出席宴会。
皇后觉得我说的沒有道理?”纳兰冰轻轻看着皇后,她自然不会告诉她,良妃与德妃之所以未出席,也是她安排的。
皇后恨得紧握着拳头的手,骨节都泛了白,平抚了一会儿情绪,她缓缓道:“说吧。
你有什么目的,你想本宫怎么做?
你纳兰冰是绝不会平白无故的來找本宫的,你想怎么样?”
“娘娘果然是快人快语。
皇上下了密旨,让我一个月后入宫。
我对慕白的感情,娘娘是知道的,虽然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但是在我心里,永远都只有他一人。
我的目的很简单,不想入宫。
我助皇后报仇,皇后助我救出慕白的母亲,这个交易如何?”纳兰冰轻声说道。
皇后闻言沒有迟疑的说道:“成交!
只是以本宫现在的处境,助你救出慕白的母亲,怕是有些困难。”
“皇后娘娘在后宫近二十年,势力、眼线几乎遍布整个后宫,我相信,北凤宫中被清除了许多,可其他地方,肯定还有娘娘的人。
皇上接了了然师太入宫,但却沒有安置在宫中的佛堂中,娘娘只需要帮我打探她被皇上安置在了何处,便可,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便可以了。”纳兰冰之所以找皇后合作,一是诸葛风会目前严密监视着她的手下,令她不能轻易动手,由皇后出手,反应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二來,她确实不知道皇上到底将了然藏在了何处。
皇后思考了片刻,点点头,“好,本宫答应你!
本宫会想办法打探到了然的下落,那你又如何助本宫报仇呢?”
纳兰冰俯下身,在皇后耳边极轻的说道:“如何……这般……”
许久后,“娘娘,可听清了?”
皇后点点头,听了纳兰冰的计划,她真的很后悔当初与纳兰莞合作,否则以纳兰冰的心智,她的皇儿一定不会死,一定不会死的。
“好,本宫就按你说的去做。”
“希望娘娘这次是真心实意的与我合作,若是再发现娘娘背后捅我一刀之事,我可不会像上次那么好打发。
我纳兰冰会让整个齐远公府來陪葬的。”
纳兰冰虽然说得满脸笑意,但皇后却从心底感觉到彻骨的寒意,她知道纳兰冰此言绝不是危言耸听。
纳兰冰走了之后,皇后便按计划去求见皇上。
而纳兰冰,则去了五皇子府。
宫中之事,自然瞒不过皇上,纳兰冰拜见皇后,从她踏进北凤宫的那一刻走,皇上便已经得到了消息。
所以听闻皇后求见,他便马上赶到了北凤宫。
“梓童今日的气色不错,神智也清醒了许多,如此甚好。”诸葛风一直都知道皇后是装疯。
他们成亲了这么久,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怎么会不清楚呢?沒有点承受能力,怎么做得了一国之母,大皇子虽然死了,可她仍是嫡母,只要齐远公府不倒,她永远都是嫡母。
“皇上,求您救救皇儿,救救瑞儿,救救皇儿,救救瑞儿……”皇后仍抱着枕头,跪在皇上的面前,拼命的磕着头。
诸葛风被皇后搞得一头雾水。
“梓童?什么救救皇儿,救救瑞儿?”
皇后猛的起身,眼神谨慎,神经兮兮的说道:“嘘,别吵。
刚刚纳兰冰來过,她好可怕,呜呜,她好可怕。
皇上,臣妾怕怕,臣妾怕怕。”皇后说着又突然抱住了皇上。
眼神四处寻找着什么,半天后才用极轻的声音说道:“她不在?她走了?
她说皇儿在她的手中,她说是她让皇上杀了皇儿的,她还说,她要杀光皇上所有的儿子,独独留下老五,独独留下老五。
她说如果我不乖乖听她的话,她就要杀了皇儿。
不对呀,皇儿不是已经死了吗?皇儿死了吗?皇儿死了吗?
皇儿,我的皇儿,皇儿……
呜呜,纳兰冰害死了我的皇儿,她还要杀死瑞儿,独独留下老五,独独留下老五,皇儿……”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松开皇上,紧紧抱着枕头,在殿内四处游荡,嘴中仍然不断重复着那几句话。
皇上诧异的看着皇后,他原本以为皇后是装疯,但看目前的情况,他又有些吃不准皇后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只是,皇后口中的话,已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独独留下老五?”诸葛风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随后有探子來报,纳兰冰在离开皇宫后,先去了一间成衣铺,换了装,随后从成衣铺的后门去了五皇子的府中。
那探子还极为自信的说道,纳兰冰自以为摆脱了身后的探子,却不知道,她一直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诸葛风闻言陷入了沉思。
纳兰冰一直到了傍晚十分,才离开五皇子府,直接回了别院。
到了别院的大门口,纳兰冰放眼放过渐沒的残阳,轻轻一笑,慕白,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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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一直到了傍晚十分.才离开五皇子府.直接回了别院.
到了别院的大门口.纳兰冰放眼放过渐沒的残阳.轻轻一笑.慕白.等我.
令她意外的是.她刚回到梨园.就看到瘫坐在椅上的水逸俊.
纳兰冰挑了挑眉.“你怎么还沒走.”
水逸俊看起來相当疲倦的样子.动也未动.懒懒的说道:“你们纳兰家的女人.就沒个正常的.
那个纳兰莞.无论我怎样威逼利诱.甚至对她用了刑.她仍然什么都不肯说.
你说.我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优雅公子.也不好对她用刑用得太过分.
只是简单的拔了她的指甲.她不肯说.我也沒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只能等你回來了.”
纳兰冰踢了水逸俊.“沒用的家伙.”
随后坐在他身旁.自顾自的喝些了茶水.
水逸俊见她一副漠不关心.完全无动于衷的样子.猛的坐起.“冰表妹.冰妹妹.想想办法啊.我对你那姐姐是沒辙了.软硬不吃.”
“行啊.我可以想办法.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就知道你这丫头不肯吃亏.什么都要讲条件.我们水氏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丫头.二姑姑明明那么温柔大方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小气得很.”水逸俊对纳兰冰表示很无语.
“慕白的母亲被皇上藏在了宫中.
我刚刚入宫请皇后打探她的藏身之处.我需要你在宫中接应.我的人目前被诸葛风牢牢的盯着.一动就会被发现.”纳兰冰也不废话.直接给出了她的要求.
“这个倒沒有问題.我也可以帮着打探了然师太的下落.只是.你确认她在宫中.也许皇帝舅舅将她藏在了别处呢.”
“她一定就在宫中.
皇上本就多疑.自从他跟着梁辛子修道吃丹之后.就更加多疑.
他利用师太來掌控于我.绝不会放心将她藏得太远的.
只是后宫那么大.光是宫殿就有近千座.密室、密道更是不知有多少.
皇上若有心将人藏起來.我们就是光明正在的找.都有花费许多时间.何况还要偷偷进行.
三日后.是皇上立储大典.到时候六皇子将正式成为太子.
那日会极为热闹.也是皇上最为松懈的时候.是一个救人的绝佳机会.
你只有三日的时间.你行吗.”纳兰冰一副怀疑的眼神.
水逸俊紧皱着眉头.“我亲爱的表妹.你这是在怀疑你英俊又潇洒的表哥的能力吗.
我行吗.你这句话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三日.那时间太久了.两日.两日后我就会安排好一切.
那你呢.纳兰莞你确认能搞定.”
纳兰冰冷冷一笑.“好.两日后我等你的消息.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纳兰莞的儿子.诸葛长孝在我手中.
女人嘛.儿子、丈夫的.总会有她自己的弱点.”
“果然.最毒妇人心.表妹你对待自己的姐姐.下手果然.快、准、狠啊.那表哥我就静候佳音了.”
水逸俊随后便离开了别院.
纳兰冰用过晚膳后.原本想去地牢中会一会纳兰莞.却被将军府中的家仆.匆匆请走.
她一踏入司徒严尊的房间.便问到一股浓浓的药味.
随后暗自好笑.这司徒严尊此次当真是下了血本.明明沒有大碍.为了文媚.却被迫喝了这么多的药.
果然.司徒严尊一听到她进了屋.趁文媚不备.迅速的向纳兰冰眨了下眼睛.然后又紧紧闭上.同时脸上就流露出极为复杂的表情.
纳兰冰轻笑摇头.看了看司徒严尊床前的文媚与张炎.问道:“怎么这么急切的将我找來.难道以阿炎的医术.医不好司徒将军吗.”
张炎苦苦一笑.他当然知道司徒严尊沒有大碍.可严尊一时半会儿又不能清醒过來.而他自己又不擅长说谎.无奈之下.只能找來纳兰冰.
“严尊昏迷不醒.该用的药.我已经用过.该施的针也施了.实在沒有办法.才将你唤來的.”
“主人.你快看看严尊.怎么办.这么些天.他还是昏迷不醒.他会不会有事.诸葛天的功夫那么高.他冒然的与他对掌.肯定伤得很重.
主人.怎么办.”
文媚自从司徒严尊在中秋宴会上伤了重伤后.整个人就彻底的慌了神.
她突然发现.如果最爱的那个人不在了.她整个生活都变得完全沒有了意义.
她渐渐体会了严尊在面对她逃离、躲避时的那种心情.
爱人就在眼前.却如隔山千重.咫尺天涯.果然伤人.
纳兰冰点点头.一边为司徒严尊诊着脉.一边说道:“就算救醒了他又怎么样呢.我若是司徒严尊.也情愿不醒过來.
至少这样.你还愿意留在身边.
他只怕他醒了.好了.你又再次逃了.
你让他情何以堪.又如何面对呢.”
文媚眼中带泪.低头不语.思虑片刻才道:“主人.他怎么样.”
纳兰冰看得出文媚已有所动摇.但她心结太深.仍需一把烈火.
于是.深深一声叹息.“从脉相上來说.他这一掌.经筋受损.内脏被严重震伤.
就算醒了.也有可能是个废人了.”
言毕.纳兰冰还暗暗掐了严尊一把.
“什么.他.他居然伤得这么严重.之前张大人沒有说过他会成为废人的.”文媚完全凌乱了.
她无法想象.那么倨傲.那么刚强的司徒严尊若是知道自己已变成了废人.该如何接受这个事实.
张炎有些无奈的看着纳兰冰.她还真敢胡言乱语.就不怕吓到文媚.
“阿炎的性格.你还不了解.他怎么忍心将这么残酷的事实告诉你.
一会儿.我为他再施针次.再用药浴.他一两个时辰后就会醒.
只是.媚儿.你还是想想.他醒來后.怎么面对自己变成废人的事实吧.
他双腿经脉伤得极为厉害.很有可能从此后不能再走路.哎.不知道司徒将军能不能接受这么残酷的事情.”
“什么.从此后不能再走路.”
原本含在眼中的泪珠.一滴、二滴、三滴……如断了线的珍珠.止也止不住.
张炎看着文媚伤心欲绝的样子.用眼神示意纳兰冰.这样子骗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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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含在眼中的泪珠,一滴、二滴、三滴……如断了线的珍珠,止也止不住。
张炎看着文媚伤心欲绝的样子,用眼神示意纳兰冰,这样子骗她好吗?
纳兰冰假意沒有看到张炎举目不定的样子,轻轻将文媚搂在怀中。
“媚儿,爱情这个词是虚幻,不真实的。
只有将它付之行动,它才会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一种情感。
相爱的两个人,若是不能在一起,那这份爱便沒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如今,司徒严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受了重伤,很可能下身瘫痪,不能再行走。
我问你,你是要留下來照顾他,还是要跟我一起去苍北找慕白,是你要做决定的时候了。”纳兰冰极为郑重的问道。
文媚想也沒想的说道:“我希望主人不要怪我,我想留下來照顾他。”
“照顾他?你以什么身份留在他身边?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流言四起,你以后要如何自处?我不同意。”纳兰冰故意板着脸。
文媚急切的道:“主人,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不在乎什么流言,更不在乎以后如何自处。
那些对我來说,都已经变得不重要。
那日眼见他被重伤,险些就沒了性命,我才发现,对我來说,沒有什么比他活着还重要。”
“那你们成亲,有了名份,我就允许你留下來,否则,我不同意。”纳兰冰对文媚,难得如此强硬。
“我……”文媚刚想说不,却被纳兰冰打断。
“媚儿,如果你说‘不’,那无论你愿不愿意,四日后我都要带你去苍北,沒得商量,你知道我说一不二的性格。”
“这……”文媚突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此时让她走,她是说什么都放不下严尊的,但若是嫁给他,她又觉得自己不配。
怎么办?该怎么办?
纳兰冰也不逼她,倒是假装昏迷的司徒严尊急得手心都出了汗,就怕文媚跟着纳兰冰去了苍北。
许久,文媚再三思量,才道:“我嫁,只要由主人为我们主婚,简单拜个天地就行,不需要再宴请其他人。”
纳兰冰知道她能同意嫁给司徒严尊已经是迈出了一大步,不能逼得她过急。
于是,她点了点头,道:“好吧,你去准备药水浴吧,婚事就交给我去准备,明日你们就拜堂成亲吧。”
“这么快?”文媚大为吃惊,她一时间心里无比的矛盾。
有期待,有害羞,更多的是害怕与恐慌。
“速战速绝一向是我的风格,其实如何不是这家伙沒醒,我本來想今天就替你们操办了的。”纳兰冰说得一声叹息。
司徒严尊听得后悔莫及,早知道,他应该早些醒过來,只要装残就好了。
“主人。”文媚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眼波流转,也只能轻轻一叹,“一切全凭主人做主,我去准备药浴。”
言毕,文媚拿着药方便慌张的跑了出去。
司徒严尊这才睁开眼睛,有些不赞同的道:“你吓到她了,其实她的心还沒有完全打开。”
“让她完全打开,接下來就要看你的了。”纳兰冰嘴角微微上翘,满脸算计的模样,但是看在张炎眼中,却觉得甚是可爱。
“什么意思?”司徒严尊听得一头雾水。
纳兰冰这才缓缓道出她的想法。
她说过,她是想办法让文媚得到她应有的幸福。
最后,她又说道:“文媚的心结你很清楚,想让她幸福,就一定要让她主动的抛开过去,主动的接纳你。否则,就算我强行让你们成了亲,一旦你伤势好转,她还是会走离开你的。
至于怎么做,我相信,你比我更了解她。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有一天,你做出伤害文媚的事,那就别怪我天涯海角的追杀你了。
而且,想要娶我的人,就只能有她一个妻子,终身不得纳妾。
你要是把握不住自己,现在反悔,我看在文媚的面子上,可以饶你一次。
而从此后,你与文媚便可以各自娶嫁,你想清楚!”
严尊眼中闪着耀人的光芒,满目的坚定,“我司徒严尊就是死,也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文媚的事。我这一生,只爱媚儿一人,也只会娶媚儿一人,绝不负她。”
得到了他的保证,纳兰冰满意的点了点头,文媚此生能得这样一男子相爱,也是苦尽甘來。
不久后,文媚便准备好了药浴。
药浴效果极好,司徒严尊泡了不到半个时辰,便醒了过來。
“严尊,你醒了?觉得怎么样?”文媚眼若流波,面代笑容的看着他。
“媚儿,你瘦了,我这是在哪?诸葛天呢?”严尊说着,便准备起身,却突然发现浑身无力,尤其是双腿,完全沒有知觉。
“你受了伤,别乱动,诸葛天已经死了。”
“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浑身无力呢?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腿完全沒有了知觉?为什么?”司徒严尊渐渐入了戏。
纳兰冰拉了拉张炎,与他悄悄退了出去。
之后,司徒严尊与文媚之间发生了***。
严尊因为得知自己有可能瘫痪在床,说什么也不同意他与文媚的床事,还冷语相对,想将文媚赶走。
而文媚也从之前的犹豫不决,逃避躲离,态度变得异常的坚定,甚至为了逼得司徒严尊与她成亲,还求请纳兰冰向皇上求得赐婚圣旨,从原本的简单操办,变成了风光大办。
第二日,皇上的圣旨便到了将军府,赐司徒严尊与黄文媚明日大婚,同时还送來了为吴氏一族昭雪的诏书,诏书到的那一刻,文媚与文天抱头痛哭。
这张诏书,來得太晚了。
纳兰冰略感欣慰的看着他们,并允许他们用回自己的名字。
但文天与文媚仍坚持保留纳兰冰的赐名,并发誓愿永远追随在她的身边。
他们跟在她身边这么久,能得到今天的一切,全凭她的筹谋与庇护,是她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与一个全新的人生。
尤其在她身边呆得越久,越被她个人的魅力所折服,如今他们都心甘情愿,乐意至极的跟随在她的身边,用她所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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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在她身边呆得越久,越被她个人的魅力所折服,如今他们都心甘情愿,乐意至极的跟随在她的身边,用她所赐的名字。
圣旨一到,纳兰冰便开始动用她所有的力量來准备这场既隆重,又格外仓促的婚礼。
其他都还好办,只有嫁衣与头面的准备实在匆忙。
成衣铺中的嫁衣,纳兰冰看不上。
首饰铺中现成的头面,她又觉得沒有特色。
于是她亲自设计,并将京城中手艺最好的五十名绣娘与五十名巧手钗制师请到别院,又从水逸俊那里夺來极名贵而又奇异的五百颗深海珍珠,与五十颗蓝宝石,忙而不乱的为文媚准备嫁衣与头面。
直到深夜,纳兰冰与张炎等人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别院。
“司徒严尊这家伙还是有些本事的,我只是随便提点了两句,他便能逼着文媚如此决然的又迅速的做了决定。”纳兰冰脸上闪着动人的光芒。
文媚的婚事,令她觉得非常的满意,尤其是那件珍珠嫁衣,与绝无仅有的蓝宝石头面。
文天感激的看着她,眼中含着只有他才明白的炙热,“主人,谢谢你。
你为媚儿所做的一切,文天必定以命相还。”
纳兰冰淡淡一笑,“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从你们改了名,换了我赐的姓开始,就是我纳兰冰的人。
我自然要护着你们,帮着你们,让你们幸福。
文媚有了好归宿,接下來你和文启也要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宝芝林这么大的产业,以后也需要人來继承。
我决定了,我走后,天南的宝芝林从今后就交给你全权打理,每年的收益,你只需要交上來一半,另一半,就归你所有。
司徒严尊也不想再留在天南,如果媚儿有兴趣,我准备将纳西的宝芝林,全部交给她去打理。
楚东有文启,苍北有竹桃,交给你们,我就可以放手的去做我喜欢的事情了。”
文天一听纳兰冰不准备带他到苍北,脸色瞬间大变,“主人,天南宝芝林的药材生意,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不需要我一直呆在这里,我想跟随您一同到苍北去。
苍北毕竟不是天南,我们对那的情况并不如这里熟悉,您到了那边,一定非常需要人手。
主人,你去哪,我就去哪。”
纳兰冰沒想到文天完全不理会她给出的收益一半的银两,竟然执意要与她一同去苍北。
“文天,你知道,我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
真正让我信任,又适合做东家的人并不多,你们几个都是我悉心栽培出來的,是我可以完全放心将宝芝林托付的人。
如果你要跟随我去了苍北,这里谁來掌管呢?
正如你所说,对于苍北的一切,我们并不熟悉。
那沐成铁与沐心言在苍北的势力根深地固,想要夺回慕白,决不是件容易的事。
正因为如此,我就更需要你们做为我强大的后盾。
你记住,宝芝林的生意越好,垄断范围越大,影响越大,我在苍北才会有越多的筹码,才会越安全。
就算是为了我留下來好好经营宝芝林,你也不愿意吗?”纳兰冰眼波流光,语重心肠的说道。
文天闻言,心中百转千回,万般纠结了许久,才点了点头,“为主人,文天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既然如此,文天就留在天南,好好经营宝芝林,做主人最强劲的后盾。”
纳兰冰沒有想到,她无意间的安抚之言,居然激发了文天隐藏的无限潜力,成就了这个时代唯一的一个商业帝国,而这个商业帝国的初衷仅仅是因为文天要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之后,纳兰冰与文天又商量了些明天婚礼上的许多细节,最后又一同去见了纳兰莞。
“四姐姐,近來可好?”
纳兰冰轻轻踏入纳兰莞所在的牢房,看着一身白色底裙,身上斑斑血迹的她,摇了摇头,“逸俊表哥当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好好的一个妙人,天南第一美女,居然被折磨得如此憔悴,当真是罪过呢。”
“哼,成王败寇,技不如人,我也无话可说。你也不必如此出言讥讽,我知道你为什么而來, 水逸俊无功而返,你又來了,我还是那句话,不知道。”纳兰莞白了纳兰冰一眼,便闭上眼睛,不去看她。
“说与不说对我來说并不重要,我又不是水逸俊,蓝水国怎么样与我沒有多大的关系。
我是來和你谈谈诸葛长孝的问題。
我抢在皇上击杀他前将他救了下來。
但是对于他的未來,我还沒有想好应该怎么安排,所以來问问你的意思。”纳兰冰信手一挥,悠哉的坐在纳兰莞的对面,眼中沒有急切,有的只是玩味。
果然,纳兰莞闻言,如炬的双眼猛的睁开,双手紧握成拳,但面色却极力的保持着平静。
“命由天定,如今落在你的手里,他是死是活,全凭五妹妹做主,五妹妹若想用他來威胁我,恐怕你的如意算盘要打错了。
我來自哪里,五妹妹可是知道的。
我从小在美国长大,可沒有养儿防老的想法。”
“哦?这样啊!
听说红叶胡同新开了一家娈童馆,文天,既然人家当娘的都不操心,就将诸葛长孝送到那去吧,若是以后能在那当个头牌,至少生活不成问題。”
纳兰莞不在乎,她纳兰冰就更不在乎了,跟她玩心里战术,纳兰莞还是嫩了些。
“是,主人,明个一早属下就去!”
纳兰莞心中一痛,却不敢表露出來。
她轻轻一笑,完全无所谓的口气道:“悉听尊便,还是那句话,他的命,听天由命。”
“好!既然四姐姐这么说了,我就放心大胆的去做了。”
就在此时,下人将正在熟睡中的诸葛长孝抱了过來。
纳兰冰接过孩子,“嗯,四姐姐,这孩子长得和你好像啊。
可惜了,若是好好培养,以后至少也是个王侯将相,再不济,我宝芝林的生意也需要人來打理,他怎么也是个富甲一方的商人。”
纳兰冰满声的叹息,然后将孩子交给了文天。
“去吧,连夜送到娈童馆,省得夜长梦多,万一四姐姐舍不得,那天南以后就少了个头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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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连夜送到娈童馆省得夜长梦多万一四姐姐舍不得那天南以后就少了个头牌了”
纳兰莞闻言心中急得如火烧却不敢表露
文天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就在他马上要踏出牢房的时候纳兰莞终于忍不住道:“等等”
她终究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落入火坑纳兰冰的狠毒她是清楚的她能想出千百种花样來折磨她的儿子
“若是我将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你会放过我与孝儿吗”纳兰莞看着纳兰冰眼中是探究是不安还隐隐有期待
“你若是如实交代我会给长孝找户好人家并为他准备一大笔银子
他以后想从政还是从商全凭他自己喜好我会尽量暗中相助我纳兰冰虽然不是君子但是从來都说一不二
至于你你身份特殊又害死了云曼与祖母我不能放你离开否则他日泉下我无颜见她们二人我也过不了我心里那关
但是如果你全部交代了而你又不想死你可以一辈子呆在千叶山庄的秋叶园永远不得踏出半步永远不得见诸葛长孝
若你求死想试一试是否能穿越而回我可以送你一杯毒酒让你安静的离开
你可以选择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纳兰冰的声音很轻但是一字一句都敲在了纳兰莞的心上
“纳兰冰你让一个母亲永远不能与她的孩子相见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纳兰莞只要一想到她要永远与长孝分开心中就有股说不出的难过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诸葛天若是成功了她会想尽办法除掉他与王妃的儿子到时她的长孝就会是皇位的唯一继承人她就会是皇后太后甚至是女皇就只差一步
如今女皇梦破碎了就连儿子她都不能再见这太残忍了太残忍了她与纳兰冰都是穿越而來的凭什么纳兰冰就可以这样对她凭什么
纳兰莞眼中满是不甘的看着纳兰冰
“呵呵我太残忍
你害得王妃永远的痛失云曼害得云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就不残忍吗
我给你选择已经是极限不要再和我谈条件
你若是不想说出玉坠的下落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在意
也许等待长孝十年后成为花魁更令人兴奋些
四姐姐若是觉得不满意那我们沒什么可谈了
夜深了我先去睡了”纳兰冰说完伸着懒腰起了身抬脚就准备向牢外走
纳兰莞大急道:“等等
我说但是在这之前再让我看看长孝我想再看看他”
文天看向纳兰冰
纳兰冰轻轻点了点头文天才把长孝交给了纳兰莞
纳兰莞接过长孝看了又看亲了又亲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來
“你真的会给他找户好人家你怎么保证他们会对他好”纳兰莞紧紧将长孝搂在怀里万般不舍的问道
“文媚当初被**时伤了**以后很难受孕
我准备将长孝交给她与司徒來养他们不会亏待他的”
文天第一次听说文媚不易怀孕之说闻言脸色大变却沒有说话
纳兰莞这才点了点头
“好这就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然后请给我一杯毒酒
记住你的承诺若是你沒有按照你说的來照顾我的长孝这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纳兰莞随后深情看着长孝眼中是难得一见的发自内心的温柔
“这个你可以放心
我纳兰冰从來都是真小人不做伪君子长孝你可以放心的交给我
那么现在你应该说了吧”
“这件事说來话长
当初诸葛风登基后阿天还真心替他高兴了一段时间
只是后來他无意间知道他母妃的死居然是太后一手策划
他的世界开始被颠覆他真心相待的母亲居然是他的杀母仇人
而他鼎力相助的皇兄从來都当他是傻子般利用
消沉绝望之际他离开了天南一直向北而行
机缘巧合下他居然救了被手下背叛遭人追杀的上一界无极门主
可惜无极门主当时身中剧毒双腿被废沒有办法亲手报仇
他将他一身功力以及他花毕生经历研究的毒典还有一枚海棠玉坠全都传给了阿天
并且将门主印鉴也传给了他
还逼着阿天发誓一定要替他夺回门主之位清除所有叛徒
随后门主便毒发而亡
阿天联络上当时门主的亲信两人联手将无极门内的叛徒全部清除
那亲信又辅佐阿天做了新的门主
他们二人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不断将无极门扩张而无极门也从一个简单的杀手组织慢慢成为他们想要图谋四国的力量
那个亲信才是阿天最信任的人
那些玉坠都在那人手中我们都不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每次见面他都是戴着面具我只知道他与上一任门主都是苍北人”纳兰莞缓缓道出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内情
纳兰冰沒想到诸葛天成为无极门主还有这样的机遇
“你一共见过那人几次他身形上可有什么特点”
纳兰莞努力回想了一会儿才道:“我一共见过他两次
第一次大概是七八年前第二次就在你大婚前他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匀称声音听起來很舒服但是并不特别
他的年纪应该与阿天差不多
对了他的身上有股很特殊的味道不似熏香不似草药像是将香与药混合在冰窖中冰过后那种又凉又特殊的香药味很奇怪”
纳兰冰点了点头她相信纳兰莞说得都是真的
“好了我要将长孝带走了
你什么时候需要喝酒什么时候可以让他们通知我”
纳兰冰说完文天便接过了孩子
纳兰莞沒想到这么快恋恋不舍的将孩子交给了文天她哽咽着却厉声说道:“纳兰冰你记住若是你有负于我的长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纳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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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莞沒想到这么快,恋恋不舍的将孩子交给了文天,她哽咽着却厉声说道:“纳兰冰,你记住,若是你有负于我的长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纳兰冰……”
纳兰冰闻言反倒有些欣慰,如果她当真绝情的只顾自己,不顾长孝,她一定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今,她愿意在某种程度上成全她,也是觉得她到底还算有些人性。
“你放心吧!只要有我纳兰冰一天,就不会亏待他。
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日午时,我要一壶上等的葡萄酒!”得到了纳兰冰肯定的回答,纳兰莞一颗心才隐隐安稳了下來,随后幽幽的说道。
“文天,明日午时,给莞贵妃准备一壶好酒,为她践行。”
“是,属下明白!”
随后,纳兰冰与文天,带着长孝便离开了。
纳兰莞仰头长叹,希望她明日能够回到属于她的地方,若是能够回去,她不会再做什么女皇梦,她只希望平凡,幸福的度过一生。
鹂莺伴着清晨的朝露欢乐的歌唱,树叶如仙子在歌声中翩翩起舞。
曾经的吴府,如今的黄府,一大早上便热闹而又忙碌起來。
这是纳兰冰一早就买下來,准备送给文天与文媚的。
昨天,她派人打扫布置好,又特意将文媚接到了这里。
而她与文天,则一大早才赶过來。
文天激动的看着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满满的感激堵在他的胸口。
“主人……这?”他激动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激动个什么劲,这原本就是你和文媚的,如今只是物归原主,走吧,文媚还在里面等着我们呢。”
纳兰冰言毕,笑着入了府。
文天看着她的背影,眼角有些淡淡的湿润,这个女子今生注定只能是他仰望的对象,他对她的爱意,永远只能深埋在心底。
文天忙跟上纳兰冰,问道:“主人,你昨夜说媚儿极难受孕的事,是真的,还是……”
这个问題他想了一夜,今日实在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
“是真的。
这事,媚儿还不知道,但是司徒严尊是知道的。
现在还不到告诉媚儿的时候,而且,我也阿炎还在想办法为她医治,只是很难,并不是不能。
生孩子这个事,就沒有一定不行的。
所以,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告诉她。”说到这个问題,纳兰冰心里也觉得有些郁堵。
文天仰头看天,深深叹了口气,“严尊他不介意?”
“恩,这也是我欣赏他的地方。就是因为如此,我才愿意撮合他与文媚,才放心将媚儿交给他。
媚儿曾经受到过伤害,她打开心扉的机会也许只有一次。
如果沒有万全的把握,我不会轻易出手的。
走吧,媚儿还在等着咱们呢。”
文天听到她这样说,心里的一颗石头总算放下了。
此时的文媚已梳装完毕,她身披珍珠嫁衣,头带红蓝宝石的头面,一双媚眼,流光迷人,朱唇樱红,万分妖娆。
就连纳兰冰初见,都惊艳万分。
“沒想到我们家文媚打扮起來,居然美成这样。
如果不是你平日里不施胭脂,这第一美女的称号估计也轮不到我那四姐姐了。”纳兰冰看着文媚,打趣的道。
一向冷清的文媚,闻言面露娇羞,不好意思的道:“主人,你就会取笑我。”
随后进來的文天,看着这样的文媚,心中如负释重,他的妹妹终于可以走出阴霾,得到原本就属于她的幸福了。
“媚儿,主人绝对沒有取笑你,她说的是真的,我妹妹就是天南的第一美女,名副其实。”
“哥,你怎么也……”文媚娇笑的低下头。
纳兰冰紧拉着文媚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虽然我觉得这一问有些多此一举,但是为了对你负责,我还是得问清楚。
你真的要嫁给司徒严尊吗?
他有可能一直瘫痪,可能永远是个废人,你真的不介意吗?愿意永远陪在他身边?”
文媚眼中闪着无比坚定的光芒,“主人,我从來沒有这么肯定过,我要嫁给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哪怕一辈子如此,我都愿意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文媚,那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題。
你这样做,是因为爱他,还是因为他受伤了,你同情他?”
“主人,我爱他,我是实实在在的爱他。”
纳兰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此时,张炎突然大叫着跑了进來。
纳兰冰白了他一眼,这只呆头鹅,“你这家伙,也不看看今日是什么日子,不说些吉利话,怎么开口就是‘不好了’呢。”
张炎气喘吁吁,面色因着急而通红,“严尊,严尊,他,他……”
纳兰冰这才反应过來,张炎今天应该陪在司徒严尊身边,他怎么突然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文媚也觉得不对劲,又听他这样说,急切的问道,“严尊他怎么了?”
张炎深息了口气,终于将气喘匀,道:“他突然支走了我,随后便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文媚亲启。”
张炎忙将信交给到了文媚的手里。
文媚迫不及待的打开信,信上的大意是说,他如今成了废人,不想拖累她,不能与她成亲,因此一个人走了。
“混帐司徒严尊,我都沒觉得你拖累我,你凭什么这么说?”文媚恨得牙痒痒,心中却有种害怕失去的恐惧感在蔓延。
纳兰冰简单的看过信后,心中暗笑,这个司徒严尊真是令她刮目相看,为了彻底打开文媚的心扉,当真是煞费苦心呢。
“你现在觉得他是混帐了,你之前不也是这样逃避他的吗?
你现在可体会到,当时你拼命逃离他,拼命躲避他时,他心里的难过与痛,以及无奈了吗?”纳兰冰借机点醒她。
文媚深思着她的话,这才领悟到,原本她自以为为他好而所做的一切,却令他这么的难过。原來,将要失去的时候,他的心里是这样的恐慌。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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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媚深思着她的话,这才领悟到,原本她自以为为他好而所做的一切,却令他这么的难过。原來,将要失去的时候,他的心里是这样的恐慌。
“我……”
“媚儿,有时候,我们都太自以为是了,却忽略了对方真正要的是什么。
你太在意过去的事情,却忘了,司徒严尊要的是你们的未來。
我相信他不会走远,你好好想一想,你们有什么值得纪念的,特别的地方,去找一找他,也许能将他找回來。
如果找回來了,就彻底抛开过去,去放手创造你们的未來吧。”
纳兰冰微笑着鼓励着她。
原本暗骂司徒严尊的文天一见如此情况,心中就明白此事一定与他家主人逃离不了关系,于是也鼓励道:“去吧,媚儿,去将司徒严尊抓回來。你们本來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快去吧。”
文媚想了想,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地方,那个他们以前常常偷约在一起练武的地方。
于是,只见一个美丽的身影,骑着白色俊马向护国寺后的花幽谷飞奔而去。
文天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景,紧紧皱着眉头道:“主人,新郎与新娘都走了,这场婚礼怎么办?等他们回來再举行?”
纳兰冰摇了摇头,“婚礼?他们会直奔纳西,不会回來举行婚礼了。”
“主人。”文天猛的转过头,眼中是满满的不解。
“诸葛风已经暗中开始行动,企图将你们所有人都在这一个月内暗暗控制或者囚禁起來,以此來增加逼我入宫的筹码。
并且,他还暗中向其他三国派了人马,想要控制我在其他三国的宝芝林,以断了我的后援。
楚东与苍北,我倒不担心。
但是黄十五等人在纳西却不是诸葛风人马的对手。
我暂时先将文媚与司徒严尊送到纳西,有了他们,我就放心了。”
“原來是这样。
难怪你让文媚换下嫁衣与头面。
只是,那婚礼若是突然取消了,诸葛风不是会察觉出不对了吗?”文天已开始担心纳兰冰的处境。
“谁说婚礼会取消呢?
司徒严尊重伤,本就不能亲自來接新娘,亲自拜堂,一切都由司徒严谨代之。
至于新娘,从文媚换下那身行头开始,就已经有人替她做这个新娘了。
我之所以那么高调的找水逸俊要來珍珠与蓝宝石,也只是想让皇上相信,我是在用心为让文媚准备婚礼,也让他先入为主的觉得,穿着珍珠嫁衣,带着宝石头面的,就一定是文媚而已。
咱们走吧,做戏也要做全套,接下來的婚礼,仍按原计划进行,记住,一定要风光。”纳兰冰转头看向皇宫的位置,诸葛风,过了今日,希望你能喜欢我送给你的大礼。
文媚策马奔腾了近一个时辰,才赶到花幽谷。
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谷中的溪边,静静的望着山谷。
山谷中的野果树硕果累累,隐隐飘着果香。
文媚下了马,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司徒严尊的面前。
她跑到他面前,狠狠的给了他一脚,怒斥道:“能娶到本姑娘是你上辈子的福气,你居然还敢逃婚,长本事了你。”
司徒严尊看着文媚因恼怒而斥红的脸,居然心情大好,他坐正,拉着文媚的手,用力一拽,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文媚拐扭的扭动着,“干什么,放开我,你这个混帐,你胆敢逃婚,你居然胆敢……唔――”
司徒严尊直接封住了文媚因愤怒与惊慌而喋喋不休的嘴。
许久,久在文媚感觉到就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司徒严尊才敢放开她。
他紧紧将她搂在怀中,将一他装重伤的事情,一一向她道來。
最后他紧紧搂着文媚,道:“就这样,我便假意重伤。
一來,是想让你看清,若我受伤,若我如你般逃避,你的心里到底会是怎样的感受,想让你明白逃避并不是解决这件事唯一的办法。
真真正正的爱,是需要宽容与守候的。
二來,我知道纳兰冰对你的重要性。若她有事,你一定会不顾自身安慰守在她的身边。这一次,你只要站在我的身边,由我來替你保护她。
皇上已经秘密派人对其他三国的宝芝林动手,以断了她的后路。
从今日起,你只需在一旁坐壁上观,饮茶指点,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來处理。
今天我们只能在这里拜天地了,拜过天地后,我们夫妻便要借由隐寒山的秘密通道,直奔纳西,为纳兰冰守住纳西的产业。”
文媚又羞又气的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却发现徒劳无公,于是放弃道:“为主人守住产业那是责无旁贷的,只是,我何时答应过你要拜天地,要与你结为夫妻了?你这个大骗子,居然将我骗得那么惨。”
司徒严尊冷着脸,双臂越收越紧,道:“好啊,你不同意拜天地也不要紧,我们可以直接入洞房。
反正整个天南都知道我们成了亲,你是我司徒严尊的明媚正娶的妻子。
而且,到了纳西,等风波过去后,这场婚礼也是要再办一次的,你现在拜不与都不要紧。
骗你也是无可奈何,否则怎么能娶到你呢?你这丫头,关键时刻总想着逃离我。”
文媚听他说直接入洞房,脸红涨得如猪肝般,“司徒严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你快放开我,谁要和你洞房,司徒严尊……”
“你叫吧,反正这里又沒有其他人,你叫破喉咙也沒用的,皇上的圣旨我可还收着呢,我们当然可以洞房,而且还是奉旨洞房呢。
不要浪费力气,这一次,说什么我也不会放手,我是不会放心的……”
阳光映在两人的身上,让人觉得暖暖的。
虽然文媚仍是不停的说着让严尊放手,不和他拜天地,但是严尊知道,她如今只是说说而已,她眼角中的笑意,与嘴边难掩的幸福挡也挡不住。
经过死亡与失去,一切都变得豁然开朗。
正如纳兰冰所言,口说多爱,都无从考证,只有在一起,经过岁月的洗礼,这个份爱才会变得真正的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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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纳兰冰所言,口说多爱,都无从考证,只有在一起,经过岁月的洗礼,这个份爱才会变得真正的有意义。
文媚终于跟着司徒严尊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婚礼结束后,纳兰冰独坐在别院梨园的屋顶上,手拿着酒壶,笑看着纳西的方向。
媚儿,今生你能有司徒严尊这样的人相伴,我很放心,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她美美的一笑,又转向苍北的方向。
举了举手中的酒壶,随后饮了一大口。
“慕白,洗干净乖乖等我去抢婚,无论你为了什么原因要娶那个女人,你都要准备好接受我的惩罚。
慕白,怎么离奔向你的日子越近,我反而有种近乡情却怯的紧张呢?
慕白,我好想你……”
今日是难得一见的,万里无云的好天,也是六皇子被正式册封成为太子的日子。
诸葛风在上朝之前,接到了密探的密报,五皇子恋纳兰冰,今夜太子册封宴上欲谋反。
诸葛风拿着密报,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兰妃虽然长得更像兰依,但她性子太柔,完全沒有兰依骨子里的野性。反而是纳兰冰,无论长相还是性格都有**分相似。
尤其,她那么聪明,又诡计多端,他发现,他越來越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她了。他决不允许有人破坏他对她的占有计划,就算那个人是他儿子也不行。
“皇上,该用早膳了,一会儿就要行典了,今日是六皇子的大日子。”连赫看着脸色有些阴郁的诸葛风,小心翼翼的说着。
诸葛风将手中的密信交给了连赫,“那日纳兰冰离开了皇宫,就去了老五的府上。之后老五的动作不断,频频与齐远公府联系,为了天南,朕,是乎应该再次做出抉择了。”
连赫紧皱着眉头,心中并不赞同皇上的话,却因为了解他的性格,不能直言相劝,只是轻轻道:“皇上的意思是?”
“你带着两个好手,到五皇子府走一趟,下手要干净利落。”诸葛风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脖子,脸上全无为人父应有的不舍与纠结,反而透着凛冽的杀意。
连赫心中暗叹,早些前皇上为人虽然多疑,但还不至于过分残暴与决然。可自从他修道行丹之后,不但人更多疑,性格也发生了莫大的变化,心变得更冷,情变得更绝,面对自己的儿子,下手也绝不留情。
他哪里知道,诸葛风这么多年对诸葛兰依的痴恋已成病态,这种病态让他对纳兰冰欲罢不能,为了得到她不择手段。
当他看到“五皇子恋纳兰冰”这几个字时,他内心便已杀意盎然,这一次,他对纳兰冰是志在必得,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
“皇上,他可是五皇子,是您的儿子,奴才,奴才实在,实在不忍心――”连赫实在忍不住说道。
“皇子犯病与庶病同罪,若不先下手为强,难道要等到他们兄弟相诛,动了天南根本的时候再來动手吗?
到时候还有何意义?”诸葛风义正言辞的说着,他自然不会告诉连赫他杀子的真正理由。
连赫见诸葛风脑部青筋微现,知道他已在发怒的边缘,他近來越來越易怒了,这肯定都与梁辛子的丹药有关,可是这话,他只能放在心里,根本不敢劝出口。如今的皇上,连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都毫不留情,更别说对他这样一个下人。
于是,连赫点了点头,“奴才这就去。”
就在此时,梁辛子端着丹药在殿外求见。
诸葛风听闻梁辛子來了,忙对连赫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快去办正事,随后又命人将梁辛子带了上來。
“微臣叩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起來,梁爱卿,朕昨日用了新丹,昨夜宿在了兰妃那,感觉比之前的丹药效果要好很多,今日咱们还是昨日的新丹?”诸葛风的脸上沒有刚刚决定绝杀五皇子时的阴狠,反而是一脸的满足笑意。
梁辛子微微一笑,双手举起手中的锦盒,“皇上,这是微臣昨夜新研制的密丹,一共用了九九八十一味密药,这枚丹药的效果,将比昨日的还要好。”
“哦?”诸葛风眼中露出如狼似虎般的亮光,“当真?”
他接过锦盒,缓缓打开,眼中又是一亮,“这个丹药果然不同凡响,居然泛着七彩光芒,当真不是俗物。”
“这种七彩丹药,百年难得一见。
皇上是天子,这也只有给皇上炼丹时才能得天庇佑,炼成世子罕有的神丹。
皇上,请报用。”梁辛子又贴心的为诸葛风备好了水。
诸葛风闻言,心情很是愉快,于是大笑之间就将丹药服用。
之后还与梁辛子一同用了早膳。
早膳过后,六皇子行典大礼便正式开始了。
今日满朝文武以及太后、皇贵妃、贵妃等人齐集光明大殿,皇后因为疯癫未能出席。
六皇子身穿象征太子身份的杏黄色四爪蟒袍,从殿光缓缓走來。
诸葛风看着身姿挺拔,玉树临风,颇有他当年风范的六皇子,不住的点着头。
六皇子的生母,如今的皇贵妃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拼尽一切,双手沾满鲜血,才保住了瑞儿的秘密,总算沒有白费心机,她的儿子终于就要成为太子了。皇后已疯,她离皇后之位,也仅有一步之遥了,她欣慰的笑着。
册封大典进行得很顺利。
内侍将红黄相间的太子冠端到诸葛风的面前。
诸葛风亲自为太子封冠后,大典便正式结束,随后便是太子带领众臣跟随他同去祭天与祭祖。
诸葛风走到跪在正殿中央的六皇子面前,也满脸欣慰的笑看着他。
他缓缓拿起太子冠,正准备为六皇子封冠之际,突然听到一熟悉的女声喊道:“等等,他沒有资格做一国之太子。”
所有人闻言全都惊愕万分,此时是太子册封大典,居然会有人前來阻止,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皇贵妃望向声音传來之处,紧扭着手中的帕子,就怕來人知道了些什么。
她忙思索着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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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贵妃望向声音传來之处.紧扭着手中的帕子.就怕來人知道了些什么.
她忙思索着对策.
太后闻言也紧皱着眉头.冷眼向殿门口看去.
众人只见疯癫多时的皇后.穿身着明黄色的朝服.笔挺着身子.缓缓走向诸葛风.刚刚的那句话.便是皇后所言.
诸葛风冷眼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你果然装疯的危险信号.冷冷问道:“你怎么來了.不是病了吗.病了就得多休息.來人.将皇后送回北凤宫休息.太医.给皇后开些安神的药.”
皇后闻言轻笑.只怕太医给她开的不是安神药.而是夺命符吧.
“退下.”皇后怒斥着围上來准备将她送回宫中的侍卫.
转头看向诸葛风.眼波中再无往日的爱意.有的.只是彻骨的恨.
“皇上.臣妾无病.
臣妾装疯卖傻.只为了确认一件事.只为了皇上、太后与文武百官不受欺骗才如此牺牲.
臣妾今日來.是要阻止皇上铸成大错.是为了天南百年基业不会落入外姓人手中.
还请皇上让臣妾将话说完.到时孰是孰非全凭皇上定夺.”
皇后的话.成功让皇贵妃与六皇子背后冒冷汗.
皇贵妃见皇上有了迟疑.嗤笑一声.道:“姐姐说得真好听.可是臣妾怎么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皇后装疯欺骗皇上.那可是欺君之罪.
皇上.皇后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此时出现.只怕心中记恨瑞儿能被册封为太子.所以特意前來阻止.什么铸成大错.落入外姓人手中.都只是皇后娘娘编排出的谎言.
还请皇上将娘娘送回去养病吧.”
“妹妹这是心虚了吗.
皇上.事关天南百年基业.皇上听听又何妨.臣妾但妨有半句假话.随皇上处置.”皇后垂下眼睑.挡住自己心中不断澎湃而出的恨意.
诸葛风本就多疑.见了皇贵妃刚刚的态度.心中疑虑更深.于是对着皇后道:“你说吧.”
“皇上.老六今年年初成亲.前几日传出六皇子妃有孕.是也不是.”
六皇子一直在极力保持着冷静.却在听闻皇后问出这句话后.心中更加忐忑.
诸葛风不明白皇后此话何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皇上.您被骗得好惨啊.
皇贵妃温氏一族.简直是祸胆包天.
皇上.您可知记得六皇子小的时候.曾经掉落在湖中.当时是严冬时期.湖水冷而刺骨.老六高烧近一个月才渐渐好转.”
诸葛风点点头.“朕记得.”
“那次意外.却让老六落下了终子的残疾.
只是当时的太医首辅是温家之人.所以这件事便被瞒了下來.而皇上、太后与满朝文武就被一直蒙在鼓里.”皇后越过诸葛风.冷冷望着坐在殿上的皇贵妃.
皇贵妃闻言果然坐不住了.“皇后.你休要血口喷人.”
反倒是诸葛风此时格外的冷静.他轻眯着眼.道:“瑞儿正常得很.朕根本未见他有什么残疾.”
皇后在心中冷笑.面色却渐露悲色.眼眶微红道:“皇上.老六的残疾.便是在隐晦处.
老六当时年幼.那湖水又极为冷冰.所以.所以便伤了老六的子孙根.
他外表看起來如正常人一样.却根本不能人道.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子嗣.”
“什么.”诸葛风想了千百种可能.却从來沒有想过会是这种最令人绝望的.
皇贵妃身子一晃.险些晕倒.她原还以为皇后知道的并不是那么清楚.只是在诈她.沒想到.沒想到她真的知道.
文武百官也齐齐吓了一跳.一个皇子成为太子.成为皇上的根本.除了他要有治国之能之外.他还能开枝散叶.延绵子孙.
“这.这怎么.怎么可能.”诸葛风根本不能接受.他千挑万选的继承人.居然不能人道.不能生育.
而此时的六皇子.男人的尊严被瞬间击得粉碎.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找太医來验.
还有那个怀了孕的六皇子妃.皇上也可以找人來验.验她是否完壁.验她是否怀孕.一验便知.
皇贵妃与温氏一族.早就知道六皇子的隐疾.所以.在为六皇子选妃的时候.皇贵妃千方百计的拒绝了皇上为其安排的司徒大小姐.转而选了她自己的亲至女.
因为她害怕其他外人会将这件事泄露出去.
另外.他们之所以慌称六皇子妃怀孕.是因为皇贵妃的亲侄儿.吏部尚书温大人的二儿子的妻子被查出有孕在身.并且从脉相上看.极有可能是个男孩.
所以.他们准备移花接木.让六皇子妃假意怀孕.生产之时用温大人二儿子的孩子冒充六皇子的孩子.成为皇长孙.
皇上.试问.如此一來.诸葛家的天下.过不了多久.不就要变成他温家的了.
若是如此.臣妾与皇上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呢.”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欣赏着诸葛风脸上的惨白.
诸葛风无法相信眼信的一切.怔住片刻后才大吼道:“太医.太医.來.给六皇子诊脉.给六皇子妃诊脉.”
太后沒有他那么好的定力.闻言险些晕倒.
皇贵妃则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知道.太医一验.这一切就都瞒不住了.
张炎等人验完之后.结果果然如皇后所说.
六皇子根本不能人道.六皇子妃还是处子之身.根本沒有喜脉.
诸葛风只觉得一阵眩晕.险些摔倒.却被皇后一把扶住.
“皇上.不仅如此.皇贵妃当初生六皇子之时.伤了元气.今后都不能于有孕.为了六皇子.她决定毁了皇上的根脉.给皇上您服了绝子药.
皇上可还记得程妃几年前产下男婴.那男婴却活不到一年便夭折了.
那便是因为绝子药的关系.它当时虽然未完全让皇上绝子.但孩子就算生了下來.也活不长的.
而从那之后.皇上虽然经常临幸宫妃.却沒有一个有孕的.
莞妃的孩子也证实是诸葛天的.
皇上.皇贵妃当真好狠的心啊.”皇后兴致勃勃的将这个血上加霜的消息告诉给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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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兴致勃勃的将这个血上加霜的消息告诉给皇上,看着皇上愈加绝望的表情,皇后心中有说不出的痛快。
当然这个版本,是她更改过的,她才是那个给皇上服了绝子药的人。
诸葛风只觉头瞬间有种要炸开般的疼痛,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皇贵妃匆匆跑到皇上面前,“扑通”跪了下。
“皇上,瑞儿的事,臣妾有罪,一切都是臣妾的主意,与瑞儿无关,但是臣妾从来就没有给皇上下过什么绝子药,还请皇上明鉴。
看皇后对此事了若指掌,也许这药是皇后下的也说不定。”
还未等皇上开口,“啪!”,皇后狠狠打了皇贵妃一个嘴巴!
“妖妃!
你欺瞒老六病情在先,欺骗皇上,太后在后,绝了皇上的子嗣,又胆大包天混淆皇家血脉。
你与你们温家包藏祸心,企图以这种方式谋朝篡位,如今还妄想将脏水泼到本宫身上,本宫若是没有实质的证据怎么敢来揭发你们的阴谋。
如今老六与六皇子妃已被太医验明正身,你居然还敢狡辩。”
皇后转头看向皇上,眼中布满心痛的泪光,“皇上,老六不能人道,不能延绵子嗣,根本就没有资格当这个太子。
如今皇上只剩下成年的五皇子以及年仅六岁的九皇子,两个皇子了。
臣妾请求皇上重罚谋朝篡位的皇贵妃以及温氏一族,再立五皇子为太子,尚可稳定朝纲。”
太后此时终于一口气缓了过来,闻言,指着皇贵妃,咬牙切齿的道:“对,想这种混淆皇家子嗣,胆大包天的人,绝不能轻饶,皇上,诛了她九族。”
皇贵妃与朝堂上温家九族之人,全都跪求皇上开恩。
六皇子也不住的磕着头。
齐远公府一族,以及与六皇子素无交情的一些大臣,都下跪主张重惩温氏一族。
其他人,大都保持中立,没有表态。
但是诸葛风此时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连赫是否得手,皇后刚才之言提醒了他,他如今的子嗣只有老五与老九了,而他已不能再生育,他,他不能再失去任何皇子了。
“快,速速招回连赫,要快,快,快!”诸葛风对着侍卫与亲侍大吼道。
亲侍不明就里,转身就要去寻连赫的时候,却见连赫匆匆从殿外而来。
亲侍这才松了口气,躬着身对诸葛风道:“皇上,连公公回来了。”
诸葛风的心“咯噔”一下,连赫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此时回来,只怕是已经得手了。
他突然觉得头更晕了,若不是有皇后在一旁扶着他,他只怕早已支撑不住。
连赫看着跪成一团的六皇子,皇贵妃以及温家众臣,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他压下心中疑惑,跪在诸葛风面前,“皇上,奴才幸不辱命,顺利完成了任务。”
“轰!”诸葛风只觉脑袋有种瞬间被炸开的疼痛。
就在此时,宫中侍卫匆匆来报,九皇子就在刚刚突然从树上摔落,当场死亡。
“噗!”诸葛风再也承受不住这连番的打击,不但口吐鲜血,又中风到地。
他口中不断喃喃道:“断子绝孙了,断子绝孙了……”
“皇上,皇上……”
“皇儿,皇儿……”
“皇上!”
群臣全部凌乱,整个大殿乱成一团。
随后还是太后稳住了混乱的场面。
将皇上送回寝宫,又命太医院所有太医必须全部守在皇上寝宫内,必须要稳住他的病情。
又将六皇子,皇贵妃,温家众人全部打入了天牢。
最后派人四处寻找出游在外的诸葛晋。
“皇上重病,群臣沐休三日,希望大家都能恪守本分,如从前一般做好分内之事。
若是让哀家知道有人借机生事,就休怪哀家心狠手辣了。
但凡一如既往者,哀家定有重赏,退朝!”
太后到底经历过先帝突然驾崩时的混乱,此时格外的沉着冷静。
她盯着群臣退朝后,缓缓走向皇后。
“啪,啪,啪!”
二话不说,先打了她三个嘴巴。
“贱人!你以为你眼中的恨意哀家没有看到吗?
你明明可以事先将真相告知哀家,让哀家有万全的准备,却选择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发皇室家丑,居心何在?
老九因为生母出身不好,在宫中一直不受待见,生性胆小,根本不敢爬树,怎么那么巧,老六刚被揭发不能生育,老九就从树上摔死了?
除了你,哀家真不知道还有谁有这个本事这样做!
老五呢?你是不是也对老五下了手?否则老五今日为何没有出现在大殿之上?”太后恨皇贵妃以及温氏一族,却更恨设计了这一切的皇后。
她的声音泛着无限冷意。
皇后并不惧怕,反而仰头大笑,直到笑出了眼泪,才停了下来。
“哈哈……母后,臣妾可没有对老五动手。
害死老五的,可是皇上,只因为他听说老五恋上了纳兰冰。
所以,老五就与我的青儿一样,死在了他们父亲的手中。
我是贱人?那亲手杀死自己儿子的皇上又是什么人?
害得他断子绝孙,无人送终的不是我,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哈哈……
只要想到他亲手害得他自己断子绝孙,我就忍不住想笑,哈哈……”
已为儿子报了仇的皇后只觉心中一阵痛快,可痛快过后又是无尽的空虚与悔恨。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两个被她的丈夫害死,一个被她害得中风,生死未知,她如今是生无可恋。
“你,你,反了,反了。
来人,将皇后也送去司宫司。
皇后,哀家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哀家发誓,定要让你尝遍司宫司没九百九十九种刑具,再送你上西天。”太后咬牙切齿的说道,眼中满是灼人的火花。
皇后闻言,脸色未变,从她答应纳兰冰起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
她笑了笑,“太后,只怕您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随后,她狠狠一咬牙,咬破了藏在牙中的毒药,瞬间毒发身亡。
她这一生,从懵懂少女,变成今日这般机关算尽的毒后,都是被环境所迫。可是算计了一辈子,她连心爱的儿子都没有保住,到头来一无所有。
她发誓,若有来生,她绝不入宫,绝不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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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誓若有來生她绝不入宫绝不入宫
皇上重病皇后服毒自尽之际边陲又送來加急消息
按约定应该退兵的楚东大军三日前退了兵可第二日一早又举兵來犯打了天南一个措手不及一日之内便连夺三城直奔京都
太后得到消息顿感五内俱焚这是老天要亡他们天南吗
她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忙召集左右丞相以及兵部尚书宫中议事
司徒严尊受伤司徒严谨情伤消沉皇后服毒自尽齐远公一族不被信任温氏一族又全部打入了天牢天南一时之间居然沒有可以带兵杀敌又值得太后信赖的主将
天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导致这场危机的幕后黑手正带着刚刚从宫中救出來的了然师太直奔苍北
纳兰冰掀开车帘望向天南的方向冷冷一笑只怕天南此时已经大乱诸葛风希望你会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只怕现在你再也抽不出身对付我的宝芝林了吧
“冰儿在看什么”与她同马车的了然师太有些好奇的问道
纳兰冰这才放下车帘亲昵的挽着了然的手臂眼神中满是难掩的开心笑道:“跟天南告个别
婆婆身体感觉怎么样”
“知道你挂心我身上的毒沒有大碍其实我也可以骑马的这样可以加快些速度早日到达北都说什么也要阻止慕白娶了那个心如蛇蝎的女子”了然已从纳兰冰处得知了一切來龙去脉对于沐心言屠杀了整个桃花村感到非常的愤怒
“婆婆你放心吧我已派人快马加鞭前去送信那边会有布置的
而且时间上我都计算好了一定会來得及的任何人做了坏事都要受到惩罚的
沐心言婆婆不必担心她一定嫁不成慕白的
倒是听闻苍北皇帝有意将皇位传给慕白虽然慕白一直对权势皇位并不在意但只怕其他人并不这样想怕只怕太子与慕白有一天会手足相残
听闻太子自您离开后便被一直养在耶律皇后身边性格懦弱为皇后是从只怕他会被耶律皇后利用來对付慕白与您”纳兰冰想在了然到达苍北前将目前苍北的大致情况告诉她并将她的隐忧说出來太子毕竟是了然的亲生儿子慕白的亲兄长
了然轻轻叹了口气手心手背都是肉
思虑了许久她才缓缓说道:“他是由那个贱人养大的耳读目染之下也只怕心术很难放正
而且我相信耶律芙也不会真心实意的教养他只怕也是个不成才的
但他毕竟是我十月怀胎所生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弃他
可是若他真的与耶律芙为伍只要不伤他性命其他你都可以放手去做
与其他们兄弟自相残杀不若你來替慕白解决这个问題”
纳兰冰闻言心中暗叹由她來解决到不是什么难事能替慕白分忧是她非常愿意做的事只是她一出手必是杀招而翩翩这家伙是慕白的亲兄长根本杀不得那她得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纳兰冰与了然努力奔向北都之时上官慕白也沒有闲着
此时天南封锁了一切不利于天南的消息慕白还不知道天南的危机
他还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培养势力续集一切为纳兰冰报仇呢
自从慕白认祖归宗后便进入了兵部
而皇上的病情也开始慢慢好转已经开始亲自上朝主事
“皇上楚东已向天南开战三日内连夺他们八城臣得到消息天南宫中发生突变南帝诸葛风重病天南群龙无首我们是不是应该也向天南出兵”耶律莱早朝之上向暗潮汹涌的苍北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随后朝堂之上便出现同意出征天南与不同意出征天南两种声音
沐成铁便是典型的主和派“皇上先不说诸葛风重病的消息是否可靠单说我国的情况
今年南部又是洪水决堤又是飞虫满地收成不足去年的一半
能自给已经很困难能上交的几乎沒有
国库收益只靠北部草原上的马匹交易但是为了控制其他三国的马匹品种与数量能交易的也很有限
此时若是挥兵天南后续粮草的补给将会是很大的问題
我们不如先坐壁上观看看楚东与天南的对战情况再做定夺
贸然出兵对我苍北百害而无一例”
他身后的阿天族的族长阿穆尔有不同的观点“皇上沐王之言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臣觉得正因为今年南部收成不佳国库空虚才更应该出兵天南
若我们胜了就可以以此与天南谈条件割地赔款自然就解了我苍北的国库之急又可以借机扩张我国的疆土两全其美”
皇上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
阿扎王摇了摇头随后道:“穆尔王的话虽然也有道理但是若是我们败了呢
我苍北都是马上英雄战场上个个骁勇善战但是天南大将大都擅长兵法与阵势而这恰巧就是我们的弱项
以前我们两国交战之时咱们都是败多胜少此次若是输了只怕情况不妙啊
在沒有必胜的把握之时还是静观其变吧”
“阿扎王此言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别忘了如今我们可有了三皇子沐白整个四国论兵法与阵势他称第二只怕沒有人敢认第一吧
此次可以任三皇子为主将杀天南一个片甲不留”耶律莱一边看着慕白一边说道
他言毕后沐成铁与阿扎王对视一眼都暗道不妙他们是想借机将慕白调离北都
这些日子以來耶律一族不断对慕白暗动手脚不是下毒就是暗杀都被沐成铁与阿扎王一一化解
这两日他们沒有了动静还以为暂时放弃了原來是在想办法将慕白调离他们身边
慕白刚刚认祖归宗在苍北根基还浅此次若是他出征大胜而归确实是为他积累人气与战功的大好时机沐成铁与阿扎王有些焦急的看着皇上就是他会因此而答应
他们都有预感慕白只怕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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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小说网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书网你就知道了。慕白刚刚认祖归宗.在苍北根基还浅.此次若是他出征大胜而归.确实是为他积累人气与战功的大好时机.沐成铁与阿扎王有些焦急的看着皇上.就是他会因此而答应.
他们都有预感.慕白只怕有去无回.
皇上病还未愈.脸色微黄.人也因为大病一场极度消瘦.早不复重新的英气勃发.
他看了看慕白.又看了看阿穆尔.思虑了片刻后才缓缓道:“穆尔之言.言之有理.若是胜了.确实是两全其美之策.而沐白也确实是比较适合的人选.
但沐王之言也有其道理.兵自然是要出.但绝不是贸然出兵.正好沐白与心言大婚将至.那就等他二人大婚后.再看情况來决定出不出兵.”
太子与二王子的脸色闻言都不大好看.皇上这番话偏颇的也实在太厉害.他事事都替慕白想得周全.偏护之意又如此明显.再这样下去.他二人在朝中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皇上这样定了.阿穆尔等人虽然不满.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众臣只能各怀心事的道声.皇上英明.
下了朝.沐成铁便急急的跑到皇上的寝宫.却在宫门口看到了皇后与太子.
耶律皇后是典型的苍北人.身形高大.有些微壮.年近五十.但保养得很好.看起來只有四十初头.除了身形高大.她的长相.倒是极为标致.高挺的鼻梁.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白细的肌肤.难怪曾经打败了了风及一时的阿希娜.
不过单从外貌來讲.她的美.标准而普通.倒了少了阿希娜身上那种独特的性感之美.
只是经过了这么多年佛法的洗礼.曾经的阿希娜.如今的了然.倒是有另一种出尘之美.
皇后身穿着明皇色的朝服.虽然只是简单的矗立而站.却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她平日里不苟言笑.是有名的冰美人.
沐成铁忙行了礼.“皇后娘娘吉祥.沒想到会在这碰到娘娘.”
皇后相征似的微翘了下嘴角.头轻轻一仰.缓缓道:“再不來.只怕皇上都要忘了还有本宫与太子这两个人了.倒是沐王天天來皇上寝宫报道.真是令本宫羡慕.”
皇后转头看了太子一眼.“皇儿.走吧.去看看你父皇的身体如何.”
随后.皇后便不再理会沐成铁.与太子径直去看望皇上.
沐铁成苦笑的摇了摇头.皇后这话说得还真是又酸又冷.
沐剑狼见皇后与太子來了.脸上也沒有多少表情.只是略有疲惫的应对着.
皇后面上不动声色.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便与太子告退了.
沐铁成见皇后退了下.才來到皇上塌前.“皇后此意何为.”
自从皇上重病后.就不允后宫宫妃随意进他寝宫.就连皇后求见.也要皇上首肯才可以.毕竟皇上重病是因为被人下了慢性毒药.他虽然猜测是皇后所为.却也要防着她还有同谋.最安全的方法就是隔绝所有宫妃.反正自从阿希娜离开后.那些宫妃对皇上來说.也只是解决生理需要的玩物.根本入不了他的心.
此刻他重病.也提不起兴趣.
“來试探朕的想法.來维系朕与太子的父子之情.”沐剑狼冷冷一笑.
“试探.”
“她是想知道朕是否打算废了太子.”
沐成铁倒吸了一口凉气.“太子无错.轻易自然是废不得.如今皇上病情大好.谈这些还尚早.
只是微臣有些不明白.皇上不是很在意三皇子的吗.但如此明显的偏护.只怕未必是三皇子之幸.微臣不懂皇上的意思.”
沐剑狼微微一笑.眼神中不再有刚才的冷意.渐渐露出难得的温暖.“那孩子真是个奇才.朕与他聊过一些治国之策.
他每每都见解独道.是个治国之才.
尤其他博古通今.见识广博.远非太子与二皇儿能比的.
朕确实很中意于他.也想将皇位传于他.
但是做了一个帝王.除了要有才能之外.还要有能力应对各种突发的状况.更要有一颗冷酷无情的心.有时候哪怕在面对自己亲生兄弟之时.也要做到冷血无情.
苍北若想发扬壮大.甚至一统四国.就必须要有一个既有才能.又能狠辣无情的帝王才可以.
他前一点做得很好.
但是若说狠辣.他还不够.
既然他不肯动手.朕就推其他人來动手.且看他怎么应对.”
皇上这样一说.沐成铁便明白了.他这是在考验慕白.
“皇上果然是用心良苦.思虑之远.微臣是远远不及了.”
“哈哈.你不也是用心良苦.否则也不会特意來问朕了.
阿沐.你放心.苍北的天下.将來一定是你这个女婿的.”沐剑狼对慕白是非常有信心的.只要他肯狠下心肠.下狠手.不再如现在般只化解危机.从不主动出手.这苍北一定是他的.
沐成铁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皇上.“皇上.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朕知道.你为人有多忠厚.朕还不清楚吗.來來來.咱们不谈这些了.咱们说说沐白与心言的婚事吧.沐白不想在宫中举行成亲.朕特意为他准备了新的府邸.里面还差一些东西.你明日……”
皇上与沐成铁全身心投入到慕白的婚礼之中时.慕白本人已到了阿札王府.
“沐白.你怎么來了.找舅舅可有何急事.”阿札王见慕白來了.热情的招待着.命人奉茶.又备了水果.点心等.完全是一副慈祥可亲的舅舅模样.
慕白冷眼看着一切.轻轻端起茶碗.“舅舅不是外人.有些话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舅舅拿了我的东西.是时候应该还给我了吧.”
阿札王一怔.一脸的茫然.“这个.从何说起呢.舅舅恨不得送你些什么.怎么会拿你的东西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舅舅.我已经恢复记忆了.
只是这件事.目前我不希望再有第三个人知道.我怕心言知道后.会多心.
我恢复了记忆.所以也想起了许多的事情.
舅舅.是时候将清舟等人还给我了.如今我正是用人之际.他们都是我的心腹.我只信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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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我已经恢复记忆了
只是这件事目前我不希望再有第三个人知道我怕心言知道后会多心
舅舅是时候将清舟等人还给我了如今我正是用人之际他们都是我的心腹我只信任他们”
阿札王怔住了片刻随后轻轻一笑“慕白恢复了记忆是好事
此事也确实不好让心言知道你们即将大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但是你说让舅舅将清舟等人还给你这从何说起呢
他们根本不在我这啊”
慕白品了口茶水不急不躁道:“好茶
难得一见的清爽绿茶这煮茶的水好像是明山上的甘泉泡茶之时还放入了少许的竹叶妙哉妙哉”
阿札王如今还探不明白慕白的真实意图随声附和道:“慕白的嘴真是叼一品就品出这茶的与众不同了
这煮茶的水确实是明山上的泉水
你喜欢就多喝一些”
“听母亲说起过舅舅一向不喜欢这些文皱皱的东西对于舞墨与饮茶之道向來不好这用泡茶的手笔倒与清舟那小子很像
舅舅还是将他们还给我吧咱们是亲人是自家人所以我说话也就少了些顾及
您扣了他们这么久该问的想來也问了
之前沒及时将他们还给我也是因为我还在失忆之中怕他们会坏了事
如今应该沒有顾虑了吧
若是我沒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也不会贸然來找舅舅的应该怎么做相信舅舅很清楚”慕白也不多说
他这番话已经告诫阿札王他已经知道清舟是阿札王的人他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后才过來要人的
阿札王心中一惊面色却不改想了想忙唤人将清舟请了出來
不到片刻清舟独自一人身穿华服面色有些忐忑的走了出來
他看到慕白脸上露出愧色
“公子”他轻轻的对着慕白唤道
慕白看了看他“你就是舅舅放在我身边的探子对不对
若不是你传消息给舅舅你们也不会刚刚踏入北都就被舅舅的人控制是不是
不过你并沒有将我还活着的消息告诉给他这又是为何呢”
清舟苦苦一笑“公子不管你信不信虽然我是探子是细作但是我从來沒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
因为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早已经被你的气度与才华所折服
只是我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听命与听命与王爷
这次回來之所以带着大家回到王府也是希望借王府之势可以快些找到您
不过当时也不清楚您的处境也不敢贸然将你活着的消息告诉给王爷
还请公子原谅
清舟是真心想要跟随在公子身边还请公子能不计前嫌继续收留清舟在身边从今后清舟只会听从公子一人之命”
说着清舟猛的跪到了慕白面前磕头认错
而阿札王在一旁则是满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慕白看着清舟若说心中一点都不怪他那是假话就算他有千百个苦衷可他到底算是一仆二主最令人不耻
但是这么多年清舟对他如何他最清楚几次生死关头他都不离不弃这份情谊绝不是假的
上官慕白就这样握着茶碗定定的看着清舟清舟也坚定的回望着他
许久慕白才莫名的说了句话“果然很像”
听得清舟与阿扎王都一头雾水
清舟紧皱着眉头问道:“公子此话何意”
“你与舅舅长得竟有七分像若是我沒猜错你应该就是舅舅与妓萧翩翩的儿子吧而你口中的苦衷也是父命难违对吗”
阿札王心中一惊刚想矢口否认却被慕白拦住
“舅舅不必否认从我知道清舟等人到了北都便失踪后就怀疑他们之中有舅舅的人于是开始着手调查
若是沒有查证我今日也不会來了
我今日來不是质问舅舅当初为何这么做母亲一人在天南你们相隔万里您这样做无可厚非
我今日來是希望我与舅舅都能打开心扉因为比起沐王我更信任舅舅
还有我确实需要人手”
他转过头看向清舟“以前的事我可以当做沒有发生过但是以后你若是还想跟着我就只能听命与我一人忠于我一人哪怕是你的亲生父亲也一样你能做到吗”
清舟看了眼阿札王这些日子在王府中他的身份一直都很尴尬
因为他母亲低贱的身份阿札王根本不能光明正大的认他他只能以他远方亲戚的身份住在府中
但是他与阿札王过于相像的外貌早已引起了王妃的怀疑使得王妃处处针对为难他若不是无脸面对慕白在他得知慕白的下落时就想去找他了
“公子清舟能做到清舟对天发誓从今以后清舟只听公子一人之命也只忠于公子一人若违此誓必遭五雷轰顶”
“你……”阿札王沒有想到清舟宁愿跟在慕白身边为奴为婢也不愿呆在王府
慕白将清舟扶起摇了摇头“舅舅清舟的存在应该引起了舅母的怀疑否则他的华服也不会外表看起來华丽料子实则僵硬无比”
阿札王想了想以慕白如今的身份清舟跟着他对他來说只有好处于是点了点头又将被关在地牢中的清河等人放了出來
慕白随后又和他商议了些事情才带着清舟等人回了他现在的皇子府
回到府中竹桃与清扬也在众人见面都格外的开心只是清舟等人听闻纳兰冰的死讯全都不能接受
清舟难以接受的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假消息
夫人一定是诈死这个世上能够杀死夫人的人还沒有出生一定不会的”
“金凤悦不比一般俗物所以我也不能确定冰儿是否还在人世
但是我已经将我要大婚的消息极力散布于其他三国若她活着她一定会來的
现在有很多事情要你们去准备事情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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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凤悦不比一般俗物,所以,我也不能确定冰儿是否还在人世。
但是我已经将我要大婚的消息极力散布于其他三国,若她活着,她一定会來的。
现在有很多事情要你们去准备,事情是这样的……”
慕白安排好了一切,就与清舟单独进了内室。
清舟再次跪在慕白的面前,眼中满是真诚,“公子,我知道公子嘴上虽然原谅了清舟,但心中仍有芥蒂,清舟不奢望公子会如从前一样信任我,但是日久见人心,这一次,我会用时间來证明我对公子的忠诚。”
慕白轻轻叹了口气,“你起來吧。
还记得母亲 第 463 章 ,对清舟是有印象的。
只是,他得到的消息是上官慕白失忆,原來他身边之人都并不在苍北,这清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难道说他恢复了记忆?那他是不是想起了纳兰冰?若是如此他与沐心言的婚事会不会就此作罢?
耶律莱脑中瞬间闪现出许多问題。
他笑了笑,“沒事,沒事,刚刚是我自己走得太急了。”
清舟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多有得罪了。我与家兄一同用膳,兄台若是不嫌弃,可以一同对饮几杯。”
耶律莱还未说话,阿桑吉的声音突然传了过來,“阿莱王是不会稀罕与我等同饮的,清舟你还是省省吧。”
清舟闻言有些尴尬的说道:“大哥,毕竟是我们撞人在先。”
大哥?耶律莱脑中突然捕捉到了什么,却不动声色的说道:“沒事,沒事,我刚刚急着去解手,真沒事。”
随后,装作很急的样子下了楼,实则一直在暗处注意着他们三人的动向。
清舟与阿巴林也入了桌。
清舟为他二人满上了酒,“我的身份父亲之前已经向两位兄长介绍过,只有阿母一人被蒙在鼓里。
我知道咱们族中有规定,却是想要认祖归宗,必须要得到嫡母的认可。
今日,请两位兄长前來,是因为父王已经同意我认祖归宗,并且会将此事告知阿母,我希望二位兄长能替清舟在阿母面前美言几句,令她同意我认祖归宗。”
“砰!”
阿桑吉重重的将刚刚端起的酒杯拍在了桌子上。
难怪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苍北与天南在继承家业方面有所不同。
天南的家业大多会传给嫡长子,庶子顶多分到两个铺子,就算不错了。
而嫡长子一般会拿出一部分分给他嫡出的兄弟。
但是在苍北,尤其是八大氏族的人,极重血统,只要认了祖,归了宗,被祖宗认可,就可以分到丰厚的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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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嫡长子一般会拿出一部分分给他嫡出的兄弟。
但是在苍北,尤其是八大氏族的人,极重血统,只要认了祖,归了宗,被祖宗认可,就可以分到丰厚的家产。
所以,阿桑吉的反应也在清舟的预料之中。
毕竟,突然冒出來一人和你分家产,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欣然接受的。
“认祖归宗。你凭什么认祖归宗?还想让阿母同意,你真是痴心妄想。”阿桑吉一脸的怒容。
“大哥,我知道您一直都不喜欢我,但是您很清楚的,我是父王的儿子。
既然我是父王的儿子,我就有资格认祖归宗,不是吗?
大哥,您放心,我认祖归宗,只是想要完成我阿母的遗愿,绝不是为了家产,我向您发誓,他日待分家产之时,我一两银子都不会要的。”清舟的眼神极为诚恳,眼光中流露着期盼。
他的这番话,可不是为做戏而说,而是他的心底话。
他的母亲因为出身问題,自从跟了他的父亲,就一直被藏在王府外,见不得光,连带着他也见不得光。
他母亲当时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被承认身份,能够让他认祖归宗,能够光明正大的成为阿札王府的妾室,能够让他光明正大的叫阿札王父王。
可就是这么个简单的心愿,直到她重病离世也未能如愿,带着无限的遗憾离开了人世,这也是他一直以來,最大的遗憾。
这一次,他希望能够完成他母亲多年的心愿。
“放弃家产?”阿桑吉嘲讽的冷笑,“说得可真好听,若你真的如此高风亮节,如此,清高,又何必认祖归宗呢?
不要用你的母亲当借口,你不提她还能好些,她一个玉臂千人枕的妓女,怎么就能确定你是我父王的儿子呢?
这种话,也只能骗骗当年被迷的昏了头的父王,换了谁,都不会相信的。”
清舟闻言再也坐不住了,他这辈子最敬重两个人,一个是慕白,另外一个就是他的母亲,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
“阿桑吉,我敬你是我兄长,你怎么能对我的母亲,如此出言不逊?沒有人可以侮辱我的母亲,请注意你的用词。
她虽然是妓女,但非她所愿,那是生活所迫。
可是从始至终,她虽然出身青楼,却洁身自好,一生之中只有父王一个男人。”
阿桑吉见清舟起身,也猛的站起,“什么出身青楼,洁身自好,什么一生只有父王一个男人,谁可以作证?
你说的话,就连个三岁孩童都不会相信。
果然应了那句当了婊/子还想立贞洁牌坊。
你分明就是个身份不明的野种,居然还想入我阿札王府的祠堂,真是痴人说梦,我劝你还是醒醒吧。”
“阿桑吉,你太分了,什么婊/子,什么野种,你胆敢如此羞辱我的母亲,你必须向我母亲道歉,否则,否则就休怪我不客气。”
阿巴林眼见清舟眼中寒光溅起,脸色铁青,又见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忙打圆场道:“大哥,这么多人围观,撕破脸皮只会丢了阿札王府的脸,少说一句吧。”
“哈哈……”阿桑吉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根本不理会阿巴林的担忧,“再多人围观我也不怕,我知道堂堂王府世子怎么可能会向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道歉,你脑子沒有问題吧?”
“阿桑吉……”
清舟再也忍不住他对自己母亲的百般诋毁,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小野种,你敢打我,反了天了,巴林,这个小野种打了你的亲哥哥,你还不上。”
说着便与清舟对打起來。
阿巴林极为头疼的对着大打出手的两人喊道:“这是要拼命吗?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丢人现眼吗?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可惜,已被怒火烧去理智的两人,根本不理睬他的劝解。
整个巴彦楼,因为他们而乱作一团。
清舟是经过特殊训练,专门用作慕白的近身护卫,保护他的,武功自然不弱,而此时他又怒火上涌,阿桑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几个回合下來,就只有挨打的份。
而嫡长子一般会拿出一部分分给他嫡出的兄弟。
但是在苍北,尤其是八大氏族的人,极重血统,只要认了祖,归了宗,被祖宗认可,就可以分到丰厚的家产。
所以,阿桑吉的反应也在清舟的预料之中。
毕竟,突然冒出來一人和你分家产,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欣然接受的。
“认祖归宗。你凭什么认祖归宗?还想让阿母同意,你真是痴心妄想。”阿桑吉一脸的怒容。
“大哥,我知道您一直都不喜欢我,但是您很清楚的,我是父王的儿子。
既然我是父王的儿子,我就有资格认祖归宗,不是吗?
大哥,您放心,我认祖归宗,只是想要完成我阿母的遗愿,绝不是为了家产,我向您发誓,他日待分家产之时,我一两银子都不会要的。”清舟的眼神极为诚恳,眼光中流露着期盼。
他的这番话,可不是为做戏而说,而是他的心底话。
他的母亲因为出身问題,自从跟了他的父亲,就一直被藏在王府外,见不得光,连带着他也见不得光。
他母亲当时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被承认身份,能够让他认祖归宗,能够光明正大的成为阿札王府的妾室,能够让他光明正大的叫阿札王父王。
可就是这么个简单的心愿,直到她重病离世也未能如愿,带着无限的遗憾离开了人世,这也是他一直以來,最大的遗憾。
这一次,他希望能够完成他母亲多年的心愿。
“放弃家产?”阿桑吉嘲讽的冷笑,“说得可真好听,若你真的如此高风亮节,如此,清高,又何必认祖归宗呢?
不要用你的母亲当借口,你不提她还能好些,她一个玉臂千人枕的妓女,怎么就能确定你是我父王的儿子呢?
这种话,也只能骗骗当年被迷的昏了头的父王,换了谁,都不会相信的。”
清舟闻言再也坐不住了,他这辈子最敬重两个人,一个是慕白,另外一个就是他的母亲,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
“阿桑吉,我敬你是我兄长,你怎么能对我的母亲,如此出言不逊?沒有人可以侮辱我的母亲,请注意你的用词。
她虽然是妓女,但非她所愿,那是生活所迫。
可是从始至终,她虽然出身青楼,却洁身自好,一生之中只有父王一个男人。”
阿桑吉见清舟起身,也猛的站起,“什么出身青楼,洁身自好,什么一生只有父王一个男人,谁可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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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札王闻言知道清舟心中怪罪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他心中也觉得自己刚刚有些冲动却因为众人围观而拉不下脸抬着阿桑吉便匆匆离开
望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清舟的心中无比的失落有些颓废的将自己摔坐在椅子上猛的拿起酒壶仰头狂饮
随后他又连饮几壶不多时便成功的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他们是你的儿子我也是你儿子啊他们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而我那么小又刚刚失去母亲却被你狠心的送到天南当了细作你可曾想过我的感觉你可曾担心过我的安危
我好不容易取得了公子的信任却又因为你被公子识破
当年你抛弃了我如今公子也抛弃了我你们都不要我都不要我
阿札王府沒有我的容身之所三皇子府也留不得我你们非要逼我入绝境吗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这样对我……
我发誓我一定要做番事业让你们都后悔曾经这样对我一定要让你们后悔……”
大醉的清舟语无伦次的叼念着眼中布满红丝却不肯让泪充盈
耶律莱一直在暗处观察着他见时机成熟才自暗处现身坐在了清舟身旁
“哟清舟兄弟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來來來咱们今日在此一撞也算有缘我來陪你喝几杯”
耶律莱见清舟沒有反对便顺手为自己满上酒与清舟一同畅饮
他们一边饮酒一边聊天竟从午时喝到了傍晚
“小弟与清舟兄真是相见恨晚呢小弟很羡慕清舟兄曾经跟着上官慕白竟然去过那么多的地方不像我安居小市见识浅薄啊”
清舟脸色通红意识时间清醒时间迷糊舌头都已打了结“羡慕羡慕什么啊我曾经背叛过公子他他再也不会留我在身边
我我照顾过他这么多年沒有功劳也也有苦劳可恨可恨他竟然这么狠心
我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千万不要不要告诉别人”
清舟说着将声音放小还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的客人
耶律莱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秘密”
“公子公子他根本根本就沒有失忆他是装的是装的”
耶律莱闻言眼睛一立眼神也暗暗变亮“清舟兄你喝多了这是醉话我不会当真的”
清舟急急的拉住耶律莱的手“难道连你也不信我我将此事告诉给父王可他根本就不相信我
你也不信吗
这么多年我跟在他身边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我清楚的知道他每一个眼神与动作是什么意思
那日我去求见他的时候曾看到他抚摸着棋子黯然神伤我我告诉你如果公子沒有恢复记忆他一定不会有那样的表情
公子公子一定在想念夫人
公子根本就不会喜欢那个沐心言就算娶了她也只是想得到沐王的支持罢了
沒有人比我了解公子听说夫人在天南被太后与皇后联手害死哼公子一定是为了替夫人报仇才假装喜欢那个沐心言的
那个郡主怎么样比得了夫人呢
我说的百分百分之百是真的你要相信我你必须要相信我现在已经沒有人相信我了
父王不信我公子不要我再也沒有人相信我”
清舟话还未说完人便“砰”的一声彻底醉倒在桌上
耶律莱一直在思索着清舟的话他的这番醉言醉语对他來说真如天籁之音令他忽然之间茅塞顿开他得意一笑随后命人扶着清舟回了他的府邸
清舟于第二日近午时才缓缓醒來耶律莱一直极有耐心的等着他
见他醒了嘘寒问暖令清舟极为感动
“耶律兄您实在太客气了昨夜叨扰了一夜本已十分过意不去我怎么好怎么收下这礼物”清舟见他特意准备的新袍锦服忙推辞着
“清舟兄何必跟小弟客气
昨日一聊相见恨晚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朋友是兄弟
你的锦袍昨日被你吐脏而且那料子太硬易伤肌肤小弟特意命人连夜为你赶制的新袍來清舟兄快來试试合不合身”
耶律莱眼中闪过算计
像清舟这种自小便受到亲生父亲不公平对待的人最容易感动于别人的小恩小惠他耶律莱可从來不做赔本买卖今日送衣给清舟他日他回报的何止千倍万倍
果然如他所料清舟眼中隐隐闪着泪光
之后的日子耶律莱以各种借口留下清舟并旁敲侧击有关上官慕白之事
五日后清舟眼见打扰时日太长向耶律莱提出告辞
“清舟兄准备去哪回家吗”
“家呵呵这里哪有我的家我不能认祖归宗阿札王府就不是我的家实不相瞒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清舟语气中满是辛酸
“那清舟兄就留在我府上吧……”
随后耶律莱凭着他三寸不烂之舌将清舟留在了他的身边做了他的护卫
为了向他表明忠心清舟特献上一计
深秋而至空气中无处不透露着冬天将到的信息
慕白与沐心言的大婚便在五日后
这一日他披着白色裘皮披肩与沐心言在巴彦楼吃着烤羊腿
沒过多久沐布等人也來到了巴彦楼
“呵呵沒想到这么巧居然在这碰到了三皇弟与未來的三弟媳”沐布看到慕白先打了招呼
慕白保持着他的招牌笑容疏离而又客气的点了点头“心言说这里的烤羊腿味道很特别所以特意过來尝一尝”
沐布在他们不远处的桌子坐下“确实这巴彦楼的羊腿闻名整个苍北三皇弟以前沒有吃过吗”
沐布言毕后很开心的看着沐心言脸色大变
皇上对所有人下了口谕因慕白失忆不许任何人提及他曾经是天南人的身份以防他日后对天南不能痛下杀手因此受制于天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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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对所有人下了口谕因慕白失忆不许任何人提及他曾经是天南人的身份以防他日后对天南不能痛下杀手因此受制于天南
“哎看我怎么忘了三皇弟失忆了呢以前就是吃过现在也忘记了希望三皇弟这一次好好记住这个味道千万不要再忘记了哈哈……”他直接忽略了沐心言狠瞪着他的目光心情大好的四处张望着
皇上下了口谕沐布自然是会听的他刚刚也不过是故意逗弄沐心言罢了
“相公來尝一尝看看喜不喜欢这个味道”沐心言为慕白切了块肉然后美美的看着他
慕白笑了笑轻咬了一口细嚼慢咽着然后缓缓道:“不错香而不膻味道不――”
慕白话还沒有说完乍现而出的声音便令他精神一紧
“这个地方还是挺别致的”
那熟悉的声音令慕白既激动又紧张
他抬起头向那声音传來的地方望去猛然一怔随后心中涌起无比的失落
那声音很像他的冰儿就连那长相也有七八分相像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出那不是他的冰儿他冰儿身上那份淡然冷静的独特气质不是一般人能学得上來的
那声音的主人感觉到慕白不同寻常的目光顺着目光向慕白望去
慕白眼中暗藏着失望的向那人示意点了点头
他实在太想念纳兰冰了虽然知道那人并不是她却因为她们面容相似而舍不得收回目光
沐心言与沐布也察觉到了慕白的异样
“相公你怎么了”沐心言看了看慕白又看了看那个女子心中暗忖那女子并沒有什么特别之处相长还不及她慕白怎么会如此专注的看着她他从來都沒有这样看过自己
那女子脸微微一红对身边的男子说道:“哥我们换个地方用膳吧”
说完转身离去
“紫儿紫儿”她的兄长只好无奈的跟在她的身后
慕白见她离去猛的起了身他也说不好为何但是突然见到一个与纳兰冰无论声音与容貌都如此相似的人他就很想知道她的身边
“心言我有事要离开一会儿你先自己用膳吧”
随从后匆匆跟着那名名唤紫儿姑娘的身后而去
一旁的沐布笑了
他慕白在苍北根基还浅目前只得到了沐王与阿札王的支持沐王会支持他自然是因为沐心言至于阿札王嘛就算他是他的亲舅舅却是沒有沐王支持以阿札王的为人也会择优而选并非慕白不可
这慕白今日当着沐心言的面光明正大的去追另外一个女人简直就沒将她放在眼里眼见沐心言的脸色越來越难看沐布突然觉得这是一个破坏慕白与沐心言联姻的大好机会
于是羊腿也不吃了紧跟在慕白身后离开
沐心言顿时觉得颜面扫地心中又酸又怒一气之下回了王府
只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从这日起慕白就失踪了已经三日了还沒有他半点消息突然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父王沐白极有可能是被沐布掳走了那日沐布紧跟在他后面而去”沐心言这几日沒有慕白的消息整个人坐立不安
“这几日为父已命人盯着二皇子了目前并沒有发现什么不妥的情况而且我也问过他当日的情况他说沐白跟着那对兄妹转进了一个巷子后那对兄妹与慕白便突然失踪了他也不知道他们去了何处
我正在派人调查那对兄妹的身份你也不要太着急要当心自个的身体”看着几日便瘦了一圈的沐心言沐成铁心中极为心疼
“我怎么能不急还有两日我与慕白就要大婚了可到现在还找不到他父王你说他他会不会已经……
不会的不会的瞧我怎么总爱胡思乱想”沐心言的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心言你放心皇上也派了亲信正在寻找慕白相信一定会有消息的”
而与此同时也一直在寻找慕白消息的沐布先沐王与皇上一步得到了关于慕白的消息
“二王子殿下属下在城外的一座别院发现了三王子殿下的踪迹
那座别院是一位來自天南的游商的姓白有兄妹二人哥哥白亮妹妹白紫
这几日三王子殿下一直在别院中与兄妹俩相谈甚欢看起來是乎对那白紫颇有好感好得不愿离开”沐布的属下如实的将打探到的消息禀告于他
“他奶奶的父皇的亲卫都暗察暗访的找他了他倒好玩失踪就是为了与人风流快活
那女子本王也见过一般而已怎么能让他如此上心他与沐心言可马上就要大婚了若是被沐心言知道了这婚还能成吗
娶不成沐心言沐王怎么会支持他他拿什么和太子争皇位
这件事很诡异很奇怪……”沐布是百思不得其解
“回王子殿下属下还打探到那妹妹白紫竟与三王子殿下在天南的妻子纳兰冰有八分相似还听说他与纳兰冰感情深厚大婚前便如胶似漆大婚当日三王子殿下发生了意外后纳兰冰还一直以未亡人的身份住在荣国公府的别院中可是听说后來出了意外坠崖身亡了
属下倒觉得也许三王子殿下是因为白紫与他在天南的妻子长得极为相似才会如此失常的”
沐布闻言眼中一亮
“哈哈……若真是如此真是天助我也走咱们沐王府走一趟”
沐心言心有多高气有多傲沐布心中是有数的却是慕白真因这个原因而迷上了白紫他二人的婚事一定会作罢的他迫不及待的等着这一天的到來
沐布快马加鞭的赶到了沐王府将他属下打探到的消息全部告诉给了沐心言沐心言的脸色何止变得铁青
“不可能什么纳兰冰什么白紫他失忆了根本什么都不记得”沐心言根本就不能接受慕白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才突然失踪的说法
“心言妹妹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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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什么纳兰冰什么白紫他失忆了根本什么都不记得”沐心言根本就不能接受慕白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才突然失踪的说法
“心言妹妹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他是失忆了但并不代表他不会记得他曾经的妻子听说他们感情异常深厚同生共死在天南也是佳话他对她的印象一定极为深刻
在沒见到白紫之前他也许忘记了她他在见到白紫那一刻肯定想起了她否则怎么解释他突然弃你而追向那个根本就不认识的白紫呢”沐布心中暗自得意自己挑拨得及时却忘了过分的急功近利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此时的沐心言就是一边膈应着慕白与纳兰冰的感情一边怀疑着沐布的用心
“你不用说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如果你不相信我带你去城外的别院走一趟让你亲眼去验证一下就不知道你想不想去”沐布挑了挑眉的看着沐心言
沐心言闻言低头沉思慕白失踪了好几天她不是不着急也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她大婚那日看笑话她听闻了慕白与纳兰冰之间的事也不是不难过就是此刻心中也像堵了座小山一样难受至极
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与慕白之间的大婚她沐心言想要的男人一直以來都只有上官慕白而已
她要考虑清楚如果沐布所说的是真的她该如何应对
“好吧那就劳烦二皇子殿下带路吧本郡主要去会一会那个叫白紫的女人”
片刻后她还是决定去和沐布看一看至少能确定慕白的下落总比大婚当日找不到新郎要好得多
半个时辰后沐心言与沐布便赶到了城外的白家别院
别院大门大开着也沒有下人看守
沐布的人前面带路他与沐心言跟在后面
“奇怪这白家大门口沒有下人守院怎么这院中也不见个下人呢这别院还不小想要找到三皇子估计得花些时候”沐布奇怪环顾着四周他突然觉得身体有些微热
沐心言也觉得一入别院整个人就不太舒服这里给人一种奇怪的迷情之感
沐布甩了甩头对他们手下说道:“四周找找若是找到三王子殿下速速來报”
他转头看着沐心言突然眼前出前竹桃的粉嫩的面容他有些不清醒的甩了甩头“桃儿怎么错看成桃儿好奇怪”
沐心言看着他脸色渐红忍不住问道:“阿布哥你怎么了”
“沒沒什么咱们到前面的厢房去看一看三皇弟是否在里面”沐布只觉得刚刚的微热感渐渐变成一种难以忍受的躁热
沐心言点了点头因为着急于慕白的下落并沒有发现沐布的不妥
整个西厢房内空空如也沒有一个人影
沐心言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全是失落这里连属于慕白的独特的味道都沒有他根本就沒有來过这里
相公你到底在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心言找你找得好苦啊我们马上就要大婚了你不出现这场盛大的婚礼不是要变化整个苍北最大的笑话了吗相公相公……
“热儿好热儿我要你我要你”
沐布突然一把搂住正在想着慕白的沐心言整个人不安份起來
身体的躁热已经彻底将他点燃肯前的沐心言也变成了他魂牵梦萦的小竹桃
“混蛋沐布你快放开我放开我……”沐心言大惊失色她沒想到沐布居然如此色胆包天胆敢对她用强的
“不要不要我再也不要放开你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好久之前就想了……”
被温度与激情夺去了所有理智的沐布将他深藏在内心深处的话全都说了出來如果竹桃不是宝芝林的掌柜掌握苍北大部分的药材不能轻易得罪他早就抢过來当侧妃了何必压抑得这么痛苦
如今所有的压抑一起释放他再也无所顾忌
沐心言被沐布整个人扔到床上又听到衣服被撕碎的声音吓得大叫
“沐布放开我混蛋快放开我
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对我如果你敢对我用强你这辈子都别想问鼎皇位沐布不可以不可以”
此时的沐心言又哭又叫着她是真的害怕了万分的害怕
沒有了清白之身她还怎么嫁给慕白
可此刻的沐布只想和小竹桃行周公之礼彻底解决他内心与身体常年累积的**哪里还分得清身下之人是谁
沐心言努力挣扎着却完全不是沐布的对手眼见他三下两下撕破了自己的衣服马上就要进入她的身体她绝望的闭上眼睛
“沐布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就在她等待着剧痛袭來的时候却突然觉得身上一轻
她猛的睁开眼睛看到了失踪多日的慕白与她的父亲沐成铁
顿时所有的委屈与羞辱涌上心头她连扯下床上的布幔围在自己身上
“阿爹相公我我呜呜……”
她看了眼沐布此时的他已被她父王打昏扔在地上
沐成铁脸色铁青的看着沐布真恨刚刚下手轻了他的女儿他知道从小到大个性要强打乱牙齿都自已闷吞绝不在人世示弱就是在他面前时常撒娇是从不來不会哭得这么难过
他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伤心的样子
沐成铁将她搂在怀中“沒事了沒事了都是父王不好來晚了沒事了沒事了”
沐心言终于踏实了许多放声大哭好像要将这么多年的委屈与难过一起哭出來一样
许久她才哭停下來却仍不抽的抽泣着
她看着慕白双眼通红面若桃花说不出來的惹人怜爱“相公他他虽然最终沒有得逞但他到底看光了我的身子你你若是介意咱们就退婚吧我我不会怪你的”
她嘴上这样说可心中并不是如此想的她心里很清楚慕白想要继承皇位就一定要得到她父王的支持而以她父王的个性若是沒有她在中间帮忙只会忠于皇上绝不会插手皇子间的夺嫡之争所以她并不担心慕白会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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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这样说可心中并不是如此想的她心里很清楚慕白想要继承皇位就一定要得到她父王的支持而以她父王的个性若是沒有她在中间帮忙只会忠于皇上绝不会插手皇子间的夺嫡之争所以她并不担心慕白会退婚
她的口不对心慕白自然是知道的他脱掉自己的外衫轻轻披在沐心言的身上语气温柔的说:“傻瓜我不在意的只要你沒事就好
至于二哥的所作所为相信父皇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沐心言又猛的扑到慕白的怀中“相公刚刚心言真的好害怕就怕沐布会得逞
相公你对心言真好还好你不在意否则心言只有以死來捍卫自己的名声
相公心言好怕……呜呜……”
慕白又带着他假意的温柔面具轻轻的安慰着她
安慰好了沐心言慕白与沐成铁便带着昏迷的沐布与白紫等人一同去了皇宫
皇上得知沐布预侵辱沐心言只为得到沐成铁的支持时勃然大怒
忙命人用冰冷的水浇醒沐布
沐布醒后得知原委大呼冤枉并声称自己是中了迷情之药
皇上请來竹桃为他诊脉确认他是否被人下了迷情之药
竹桃反复诊了脉然后鄙夷的看了沐布一眼万分嫌弃的说道:“回皇上民女并沒有诊出二皇子有被下迷情之药的脉相”
沐布怒吼道:“怎么可能小桃儿你一定是诊错了一定是诊错了”
皇上深吸口气忙呵斥沐布命他不得对竹桃无理
沐布的火爆脾气上了來一拳打在了距他右侧一丈远的石柱上有些失控的咆哮着“父皇我是被人陷害的您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
“保护皇上”沐成铁瞬间护在了皇上的身前
皇上一见沐布如此更是怒火中烧“大胆逆子你要造反吗”
沐布一见皇上真的怒了又猛的跪下“父皇儿臣真的是冤枉的
儿臣是去救三皇弟的儿臣所去的那所别院就是那个白紫与她兄长的那日三皇弟一见白紫便不顾心言妹妹反而追着白紫而去
儿臣觉得不妥便也跟着去了谁知三皇子与白紫兄妹俩一同消失在巷子口之后三皇弟便失踪了
儿臣猜想一定是他们劫走了三皇弟儿臣不知道他们有何目的特别担心三皇弟的安慰这几日派人全力寻找终于发现三皇弟就在白家兄妹的外城别院中今日才特意带着心言妹妹去寻找三皇弟的哪知刚入了别院便觉得不舒服之后之后就……
儿臣真的是被人陷害的父皇您一定要相信儿臣那白家兄妹确实有问題”
皇上半信半疑的看着跪在下面的白紫若是真如沐布所说那是情有可原;可若他是故意对心言用强以达到破坏心言与沐白大婚的目的那他就是不可原谅的
慕白看出了皇上的怀疑忙跪下道:“父皇儿臣那日见那位白紫长得像一位故人确实跟随其而去但绝非如二皇兄所说被他们劫走而是旧疾发作被他们所救直到今日才清醒过來
儿臣怕心言担心便马上去找沐王告诉他事情的经过之后沐威來禀告说心言与二皇兄一同去了城外找我儿臣便与沐王一同了城外找心言
至于二皇兄所说的城外别院在來的路上白紫姑娘说那别院根本不是他们兄妹的不知是何人的”
听了慕白的解释沐布面色大变狂暴的大叫不可能
皇上被他气得一口气险些沒有喘上來
之后皇上又找白紫确认了一番那别院确实不是白家兄妹的随后皇上派大理寺侧查那别院的归属令众人意外的是那别院的主人居然就是二皇子沐布
听到这个结果沐布百口莫辩
“沐布你好大的胆子你真是狂妄的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为了皇位你居然趁你三弟重病在外下落不明的时候设计想要夺他之妻其行无耻其意卑鄙我沐剑狼英雄一世怎么会有你这种内心险恶如此祸心的儿子
想要皇位可以拿出你的才干拿出你的军功拿出你的治国之策光明正大的去夺如此手法如此心胸怎么能当得起一国之君
从今以后沒有朕的传召不允许沐布殿上上朝亦不许进入皇宫來人将沐布赶出皇宫”
沐布瞬间傻了眼不许他上朝不许他进宫这与宣布他再无继承皇位的权力有什么区别
“父皇父皇您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父皇我是冤枉的……”
沐布被赶出了皇宫后皇上也累了便命慕白等人退了下
沐布回到府上就明白他被人设计陷害了于是忙拿人彻查城外别院为何会突然变成他的这是他唯一找到陷害他之人的突破口
就在他怀疑是慕白陷害他之时他属下传來消息城外的别院是太子手下一个叫清舟的人在赌坊赌输钱输给他妻子的弟弟的
而他小舅子前几日因圈地出手伤了耶律家的二公子为了平息此事他将别院抵给了他的姐姐沐布的王妃自己则从他姐姐那里拿出了十万两白银赔给耶律家的二公子所以这个别院最后就变成他沐布的了而他却完全被蒙在鼓里
“太子……”沐布咬牙切齿的喊着
他现在可以肯定是太子陷害他了
“你够狠够险恶你一方面劝说我联盟一起对付沐白一方面却在背后如此设计我我绝不善罢甘休绝不善罢甘休……”
自此后一直表面争斗实则暗中联合大皇子与二皇子彻底的决裂
而二皇子的母妃一族与耶律一族也闹得不可开交八大氏族的分化也越來越严重
事情渐渐向着对慕白有利的方向发展所有人都察觉到慕白在这场夺嫡之战中的优势
就在这风动云涌之际慕白与沐心言的大婚之日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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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渐渐向着对慕白有利的方向发展所有人都察觉到慕白在这场夺嫡之战中的优势
就在这风动云涌之际慕白与沐心言的大婚之日终于到了
而原本直奔在南的纳兰冰却在半路接到欧阳青夜的飞鸽传书楚东与天南前方战事有变诸葛晋亲自摔兵打得楚东落花流水目前朝中沒有他可信赖的亲将而他又在朝中被四大家族牵制不能御驾亲争需要纳兰冰先去前方暂任主将待她到了边城他的亲信会将兵符给她
纳兰冰突然陷入了两难之地若是不去边城助阵欧阳青夜此次出兵全为助她一旦兵败以他目前刚刚登基还未大权在握之际只怕会被有心人借題发挥于他皇位不利若袖手旁观也非她个性所为
可若是去就怕來不及阻止慕白的大婚她一时间为难起來
追她而來的张炎从沒看她如此纠结过心急的问道:“冰儿到底怎么了”
纳兰冰简单将事情向他解释了一番轻叹口气遥望着苍北的方向又看了看另一条路
张炎指着苍北的方向道:“从这走再过十日便可到北都到时离他们大婚还有六日”
他又指了指另一条路“从这走两日到达边城若你能在两日内击退诸葛晋还來得及在他们大婚当日赶到
但是你从未带兵过你能于两日内击败诸葛晋吗他慧玉公子的称号并不是白來的他十二岁初上战场从那时起便从未败过是极难对付的
真不明白欧阳青夜怎么会让你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人來领兵打仗实则有些强人所难
丫头你决定怎么办”
两日她只有两日的时间两日击退诸葛晋她也沒有什么把握但是欧阳青夜如今的困境也是因她而起让她置之不理她也真做不到
她难得惆怅的看着通向苍北的路随后跃身上马头也不回的向另一条路而去
“两日内我必击退诸葛晋”
张炎看着她潇洒中又带着孤寂的身影眼中是满满的爱慕与心疼
他就知道这个丫头对她认定的朋友从來都是仗义得很明明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慕白明明那么急切的想要破除慕白与沐心言的婚事却能头也不回的选择另外一条那么艰难又可能会令她失去最重要东西的路他该说她什么好呢
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在有些事上却傻得可爱
他还能怎么办呢除了无条件的陪在她身边助她护她他真的不知道他还能怎么办
随后也不多想张炎与竹静等人也忙跟着她而去
纳兰冰知道时间紧迫她快马加鞭的赶着路一日十二个时辰她几乎十一个时辰都在马背上就连男人都有些吃不消她却在一日半后到达边城之时仍然神采奕奕
她紧握着欧阳青夜的亲信送來的兵符有些不太满意的道:“沒想到只争取到半日”
“丫头你累死了两匹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当世也只有你一人了
你现在需要休息既然拿到了兵符我们就去军营吧”张炎无奈于她的疯狂极为担心的看着她
“军营我们满口的天南口音就算有兵符到了军营那群打了败战毫无斗志的家伙们也未必会真心配合
说不定还会以为我们是细奸偷來的兵符呢”
“那那怎么办”张炎习惯性的挠着脑袋他此刻非常暗恼自己对兵家之事的一窍不通否则此刻他就可以在此应战让纳兰冰赶去北都了
“楚东大军之前连夺天南十几城军心大震可那诸葛晋却施计暗杀了主将才使楚东大军在群龙无首之时被他接连夺了五城
楚东大军远离楚东境内后方增援又不及时粮草虚空欧阳青夜又下令他们不需占用夺城百姓的粮食如今解决吃饭问題才是关键”
“要怎么解决十几万人的粮草”张炎无奈的问着
“这里有宝芝林的药圃粮草不是什么大问題我已经命人去准备了
但是若这样带着粮草去军营也不够威风咱们得风风光光的去军营才行这样既可以收服人心又可以鼓励势气”纳兰冰眼中又闪着耀人的光芒
张炎微微一笑她每次露出这样的光芒时就代表有人又要倒霉了
纳兰冰与张炎简单的吃过饭后便安排好其他人在辽城中准备接应她而她与张炎则悄悄探入了诸葛晋所在的宾城
宾城与辽城相距并不远他二人花了两个时辰便成功潜入了宾城
來到宾城沒有多久纳兰冰便打探到诸葛晋住在宾城太守袁诚杰的府中
袁诚杰此人纳兰冰在前世的时候有幸见过对此人也有一定的了解
因为他的夫人姓轩辕是永宁侯府的远亲前世的时候她时常听轩辕成提起
此人为人忠诚忠诚得有些迂腐是典型的保皇党
纳兰冰与张炎有意的在太守府前逛了一圈
纳兰冰轻轻说道:“看太守府守卫森严”
“咱们來这太守府干嘛要刺杀诸葛晋吗他是我与慕白的朋友请不要伤他性命只要刺伤他便好了”张炎小心翼翼的看着纳兰冰眼神中满是乞求
纳兰冰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头“妇人之仁
放心吧这太守府守卫这么森严我刺杀他干什么”
张炎越來越糊涂纳兰冰到底要做什么
“那你到底要怎么做呢”
“听说诸葛晋与诸葛风的感情非常的好诸葛晋一直以诸葛风为榜样是这样吗”纳兰冰所问非所答反而问起了问題
张炎不明就理的点点头“确实如此先帝去世的时候阿晋不到两岁皇上于阿晋亦父亦兄这么多年來但凡皇子们有的阿晋必然有但是阿晋有的皇子们可未必有就连六皇子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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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不明就理的点点头“确实如此先帝去世的时候阿晋不到两岁皇上于阿晋亦父亦兄这么多年來但凡皇子们有的阿晋必然有但是阿晋有的皇子们可未必有就连六皇子也一样”
纳兰冰看着太守府冷冷一笑随后拉着张炎拐入了街边一家小客栈为他乔装打扮了一番将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随后便向张炎交待了她的计划然后便独自一个先行离开
太守府内
“皇上您下午就要回到军中吗依臣看楚东已被皇上打的溃不成军您已经连着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了还是多休息一晚再回军中吧”卢太守看着整装待出发的诸葛晋劝说道
诸葛风中风在床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奄奄一息而他所有的子嗣都接二连三的出了意外太后无奈之下急招诸葛晋回宫匆忙对外宣布由他继任皇位不过登基大典还未进行他便先來到前方的战场之上
诸葛晋小小年纪却英勇不凡近七尺的身高天生的王者之气倒比诸葛风更有王者风范
卢太守想要多留诸葛晋在府中也有他自己的目的他的小女儿卢清莹年方十五还待字闺中对诸葛晋更是一见倾心他希望女儿与诸葛晋能有机会多接触接触
诸葛晋虽然继承了皇位但他还尚未娶妻他自然要极力促成女儿也他的婚事只要想到他可能会成为国丈他的心就忍不住有些澎湃
“楚东近來是大败了几场但他们只是退守在辽城并沒有退兵
辽城是我天南的城池他们一日不退出天南朕一日都不会休息”想起楚东的趁人之危他的眼中便不自觉的流露出冷光
“皇上目前除了辽城楚东还占领着我天南七座城池
这场战事只怕会持续很久皇上万不能过于急功近利伤了身体那我军心只怕将要大乱
而且从汇城运过來的粮草今夜就会到不若皇上明日与压运粮草的队伍一同回到军中吧”卢太守看似全心全意为诸葛晋着想实则今夜令有内情
诸葛晋想了想宾城与汇城不同附近耕地较少多以果树与药圃为主所以大军在此驻扎了此时日后粮草便告急离这最近的便是辽城与汇城辽城如今在楚东手中所以粮草只能先从汇城调运
可惜汇城离此较远这批粮草从收集到押运需要整整五日的时间今日起军中的士兵已经从原來的三餐米饭变成二粥一饭了好在楚东吃了败战失了几城后便严守在辽城内一直沒有动作否则吃不饱饭哪里有力气战前冲锋陷阵呢
所以这批粮草对于诸葛晋來说极为重要
思虑了片刻诸葛晋点了点头“好吧这批粮草极为重要那么朕便明日与粮草一同归营吧”
卢太守总算安下心的笑了笑“皇上今日正巧是家严的寿辰微臣晚上办了一个简单的家宴只有几个自家人微臣斗胆请皇上能赏脸出席寿宴”
“老卢太守也曾是我天南的肱骨之臣今日居然这般巧的赶上了他的寿辰朕自然要参加的”
诸葛晋话音刚落他的贴身护卫诸葛黯然便突然出现悄悄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诸葛晋满脸的吃惊
“哦居然有此事黯然你前方带路朕要亲自去看一看”
说完便与诸葛黯然一同离去
卢太守望着他离去的背景紧皱着眉头就怕他这一去会错过了晚上的寿宴那就错过了清莹与皇上相识的机会但是皇上这般神色惊异的匆匆离去到底去了哪里呢哎
而一直在太守府后等侯的纳兰冰见诸葛晋离去后果然隐在太守府的许多暗卫也悄悄退去隐在诸葛晋四周太守府的守卫再无之前那般有孔难入
她暗自一笑迅速跑到太守府的后门飞身而入
她可记得前世的卢太守可是诸葛晋的岳父大人呢他的二女儿卢清莹便是诸葛晋的侧妃据轩辕成说诸葛晋游历到宾城与卢清莹在宾城外的天音湖不期而遇从此后卢清莹便芳心暗许后來更是费机心机将生米煮成熟饭才嫁得诸葛晋为侧妃
虽然她重生改变了一些事情但是卢清莹对诸葛晋的感情应该不会改变吧尤其如今的诸葛晋可是天南的九五之尊比前世应该更有吸引力才是
纳兰冰入了后门正巧碰到有一丫鬟端着夜壶走了过來
纳兰冰一个闪身一掌将她劈晕忙换上她的丫鬟服又给自己简单易了容便低着头向内院走去
太守府很大光寝院便有十几个纳兰冰花了近半个时辰才找到卢清莹所在的寝院
刚走到她的寝院门口便看到了卢太守与他的亲信一边走着一边说着什么
走到了寝院门口卢太守停住了脚步对他的亲信交待着“从汇城押运來的粮草大概今夜子时便倒你带着我的令牌亲自去城外的半坡亭处接应记住这批粮草对我们非常重要听皇上说今日军中的战士已经变成二粥一饭了粮草若不到明日只怕要三粥了吃饱便是有皇上御驾亲征也是要军心大乱的
一定不得出任何差错”
“是属下明白”
“好了我还有事你先退下吧”
说完卢太守便进了卢清莹的寝院与她相商要事
纳兰冰心中大笑原本她混府中一是准备促成卢清莹与诸葛晋的好事二嘛便是想探一探宾城中储粮在何处沒想到居然让她无意间听到了这么好的消息
原來天南大军中的粮草也不多了真是个好消息
她眼珠一转又计上心來然后飞身上了卢清莹的屋顶准备好好听听他们父女有什么要说的
“爹您來了怎么样”卢清莹格外娇羞的看着卢太守
诸葛晋住在太守府有几日了但是因为男女大防他并沒有见过卢清莹但卢清莹却在他进府那日远远见过一面从此一颗年轻的心便开始躁动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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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晋住在太守府有几日了但是因为男女大防他并沒有见过卢清莹但卢清莹却在他进府那日远远见过一面从此一颗年轻的心便开始躁动不安
知女莫若父卢太守笑了笑“你放心皇上已答应出席今日你祖父的寿宴
你好好准备一番到时候为父会找机会让你为你祖父一舞好让皇上对你有所印象有所好感”
卢清莹身穿粉色罗裙面容清丽并无特色极平常的小家碧玉型女子
卢清莹点了点头心中又是兴奋又是不安眼神闪烁“爹只有一舞皇上会对我留有印象吗若是沒有什么特别的印象怎么办”
“别担心这战事可能还会持续一阵子皇上在太守府应该还会住些时日爹会时常为你找机会的你只管每日打扮好便是
而且也并不是这一次就要让皇上纳了你至少先让他对你有所印象
新皇刚刚登基现在是忙于战事等楚东大军败退太后肯定要为皇上在全国内选妃的
到时候爹再将你的名字报上再加上皇上对你有了印象有所好感定然事半功倍
这事可急不來的”卢太守虽然常年在宾城但在京城还是有些人脉的
卢清莹心中格外急切听卢太守这样说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算作应下
之后卢太守又交代了些诸葛晋的喜好便又匆匆离开
纳兰冰看着屋内踱來踱去的卢清莹知道她此刻定是心情忐忑急需要有人点拨点拨
她避过卢清莹寝院国的丫鬟与婆子随意在厨房端起一碗甜品便进了内屋
“小姐老夫人让奴婢给您送栗子羹”纳兰冰进了屋轻轻将栗子羹桌上
卢清莹此时心中焦虑又觉得卢太守的法子过于保守又不保靠正在思索对策
于是有些不耐烦的道:“放下吧放下吧”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诸葛晋哪里吃得下什么栗子羹呢
纳兰冰轻描了卢清宝一眼轻轻问道:“小姐在烦恼何事”
卢清莹这才回过头看了纳兰冰一眼轻眯着眼睛满脸的不屑道:“本小姐在烦恼何事也是你一个粗使丫鬟有资格过问的”
随后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轻指着纳兰冰眼光闪着疑惑“你是谁我怎么沒见过你你是哪的丫鬟”
纳兰冰低着头故作低姿态脸上闪身惊慌“回小姐奴婢不是故意过问您的事情只是看着小姐坐立不安的样子关心小姐而已
奴婢是厨房新來的粗使丫鬟因为才來沒两日所以小姐沒见过也很正常”
卢清莹看着她身上穿的确实是府中粗使丫鬟的衣服又觉得她解释得合理于是放下了心中的警惕懒懒道:“东西放下你出去吧”
“是”
纳兰冰闻言极配合的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深吸一口气道:“小姐是不是在烦恼怎么才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卢清莹闻言猛的站了起來脸上有种被人看穿的恼羞成怒她大声喊道:“放肆这种话岂是随便说的让皇上听到将会陷整个太守府于不仁不义好大的胆子今日要是不给你些教训只怕他日你得编排出更离谱的事情”
纳兰冰轻轻一笑忙道:“小姐您别着急
奴婢可是一片好意这事也是奴婢刚刚來给小姐送甜品的时候偶然听到老爷与人说起的
奴婢只是替小姐着急而已老爷的方法只怕沒有什么作用”
纳兰冰的话确实说到了卢清莹的心中她的脸色总算比刚刚缓和了些
“你一个丫鬟懂什么有用沒有用的”卢清莹白了她一眼轻轻的说道
“奴婢确实是一个丫鬟但是奴婢自小的手交帕去年成为了一个富商的妾氏今年便成了当家主母可是奴婢给出的主意她才成功的
也许也许奴婢能帮到小姐也说不定呢”
“哦就凭你”卢清莹心中确实有些动心但还带着怀疑的神色“你要怎么帮助本小姐说來听听”
纳兰冰心中了然一笑这些大家闺秀自恃出身名门对于一些旁门左道的方法心中渴望却又因为背负道德的枷锁敢想而不敢做
“小姐依奴婢之见什么方法都不如生米煮成熟饭更保靠
今日就算皇上对小姐有了好感但只要他不赐于小姐名份带小姐回宫奴婢觉得一切都是白费心机
小姐要知道咱们天南最不缺的就是大家闺秀名门千金而其中又以京城为最
皇上贵人多健忘一旦他回了京中肯定有许多千金小姐围绕其身时间一长他便是对小姐您有好感也要渐渐变淡甚至被遗忘的”
卢清莹心里“咯噔”一下纳兰冰说的全是她内心深处最为担心的
她思索越觉得她说得极有道理
“生米煮成熟饭”
“对小姐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而且皇上如今身边沒有任何妃嫔以小姐的身份又是第一人即便坐不上后位至少也是嫔位”纳兰冰努力的诱导着
卢清莹一听到嫔位便两眼放光若是一入宫便是嫔位只要她有了孩子晋为妃位自然水到渠成妃位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人的地位
“那到底应该怎样将生米煮成熟饭呢”卢清莹看着纳兰冰眼中全是期盼
纳兰冰见鱼儿上了钩轻笑了笑“小姐您应该这样……这样……”
卢清莹一边听着一边轻点着头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笑意
而诸葛晋出了太守府后便直奔纳兰冰之前所呆的小客栈易了容的张炎正坐在客栈下的小饭馆为几名百姓诊脉医病
“皇上传闻中治好过许多中风病人的神医就是那位”亲卫指了指易了容的张炎
诸葛晋点了点头点了壶茶水与一碟花生米悄然坐在一旁
“你时有头晕目眩手臂常麻确已有中风前兆我给你看些方子你一日两服连服十日情况便会有所缓解
十日后每日一服连服十日便可痊愈
痊愈后多食果菜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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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时有头晕目眩手臂常麻确已有中风前兆我给你看些方子你一日两服连服十日情况便会有所缓解
十日后每日一服连服十日便可痊愈
痊愈后多食果菜红薯”
张炎接连为十几个病人诊了脉开了方子诸葛晋才缓缓坐在他的对面
张炎心中有些紧张毕竟他与诸葛晋相交多年彼此都非常的熟悉
他如今的外貌是个四五十岁的长须书子故意操着别样的口音故作镇定的问道:“这位公子请”
诸葛晋淡淡一笑伸出手示意张炎为他请脉
“公子除了肝火有些旺忧思过虑休息不佳身体并无大碍熬些清火茶就好了您是來寻老朽开心的吗”张炎诊完脉证据颇为严肃的说着
“大胆”亲卫指着张炎吼道
诸葛晋挥手阻止了亲卫的呵斥“有病的确实不是我是家兄听闻老先生对医治中风很有研究希望老先生过些日子能跟随我为家兄医治中风之症”
张炎牢记纳兰冰的交待一要拖延诸葛晋回太守府的时间二要让他喝了纳兰冰特制的茶
张炎伸手为诸葛晋满上了茶水“清火茶公子一边喝一边说一说您兄长的情况吧老朽近來有要事不能离开这里所以公子一定要将您兄长目前的病情详细说明老朽可以根据公子讲述的情况开方子再列出如何施针公子回家后只需找个大夫按老朽的方子去做家兄情况必定会有所好转”
张炎此话倒是所言非需从纳兰老夫人有中风前兆开始他全一直研究着中风之症也小有成效他因为要追赶纳兰冰沒有在京为皇上治病又帮着她欺骗好友心中不安故想以此做为补偿
“公子小心茶水”
张炎淡淡一笑也为自己倒上一杯一饮而尽“好茶好茶公子若是不喝可千万别浪费了”
诸葛晋爽朗一笑也端起茶水轻品了一口“嗯果然是好茶清香适宜一口回酣
回酣后却有一股淡淡的清爽之感妙妙
家兄的病情是这样的……”
诸葛晋不疑有他详细的向张炎介绍着诸葛风的病情……
深秋傍晚的风吹打在脸上有些冷却又透着无限的清爽
此时太守府中歌舞升平卢清莹正在诸葛晋面前努力的卖弄着舞姿
她若秋桃身如燕如柳细腰摇曳生姿一颦一笑都表现得恰到好处这一舞确实足以让人惊鸿一瞥
可诸葛晋并未在意眼前的美人含波心中一直想着明日回了营中要做怎样的布置安排粮草已到他们应该主动出击一口作气将失去的城池夺回來
卢清莹越舞心中越难过随后耳畔再次想起來纳兰冰的话
她看着宴厅中的香烟袅袅的香炉又看了眼她的贴身婢女她的婢女轻轻点了点头她这才安下心來
一舞结束后卢清莹还待字闺中不适合再在宴厅中便告辞回了寝院
至始至终诸葛晋都沒有正眼看过她一眼
只是酒过三巡之后诸葛晋渐渐觉得有些头晕于是借机解手出了宴厅透气
“看來长期不饮酒酒量确实退步谁”
诸葛晋突然间看到一个人影在他眼前一晃
來不及多想诸葛晋便追着那黑影而去
纳兰冰一边施着轻功一边回头笑看着诸葛晋随后一路引着他到了卢清莹的寝院
诸葛晋越追越觉得头昏欲裂刚到卢清莹的寝院便猛的掉在了院中
一股诱人的幽香突然窜入他的鼻中令头晕的他神智更加迷惘更有一股躁热从下自上燃起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突然间完全弄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突然屋内传來悦耳的歌声时而温婉时而缠绵那歌声仿佛有无限的魅力牵引着诸葛晋的脚步令他神往
他寻着歌声推门而入幽香比刚刚更浓
他不自觉的解开了袍领与腰带摇摇晃晃的继续向那歌声传來的地方而去
“咣”
当他看到浴桶中如出水芙蓉的卢清莹时他手中的腰带猛的掉在了地上
卢清莹也反应过來脸带含羞的紧抱着自己的胸前大叫道:“皇皇上您您怎么怎么在这
这这可是臣女的闺房”
诸葛晋狼狈的吞着口水整个人再不受控制的向卢清莹扑了过去
“皇上皇上您您要干什么皇上唔……”
屋内一片春色
隐在暗处的纳兰冰悄悄进了屋偷偷摸走了诸葛晋衣服中的令牌随后嘴角翘起转身离开
纳兰冰离开后便去与阿炎汇合
此时的张炎正在客栈中焦急的等待着见到纳兰冰归來总算安下心來
“丫头我们现在怎么办”张炎有些紧张的问道
“收拾收拾咱们赶去半坡亭卢太守的人应该已经向半坡亭出发了我们在拦在他们入城前截住他们”
时间不等人纳兰冰与张炎换上了诸葛晋的近身护卫的衣服的迅速向半坡亭而去
秋风夜深皎月照人纳兰冰与张炎赶到半坡亭时粮草已到卢太守的亲信已在清点粮草了
纳兰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清咳一声迈着方步向卢太守的亲信走去张炎低着头跟在她的身后
“什么人”亲信与押运粮草的官兵神经瞬间绷紧举刀对着纳兰冰二人
纳兰冰轻轻一哼淡然的将怀中的令牌掏了出來轻蔑的看着眼前的众官兵举着令牌道:“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我二人是皇上身边的暗卫皇上有令这批粮草不入宾城直接押运到辽城外
辽城内发生了暴动楚东大军连夜退到了辽城南部的海城辽城目前更需要这批粮草”
亲信紧皱着眉头眼中满是疑惑“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在下怎么不知道而且在下也从來沒有在府中见到过两位你们――”
纳兰冰将令牌举到他的眼前脸色极冷“大胆看清楚看清楚令牌上写的是什么如朕亲临再看看令牌下的白玉龙佩这个令牌是真是假不言而喻吧
你是什么身份这么重要的消息皇上怎么会告诉你
至于我们是皇上的暗卫你自然不会见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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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将令牌举到他的眼前脸色极冷“你是什么身份这么重要的消息皇上怎么会告诉你
至于我们是皇上的暗卫你自然不会见到过”
那亲信一见果然是皇上的龙玉令牌便不再多言脸色也不若刚刚满是怀疑反倒是一脸的恭敬“小的也是秉公办事既然确实是皇上的龙玉令牌一切便听大人调遣”
纳兰冰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张炎说道:“我先去辽城打探情况与城中主将先去取得联系
你带着众将士连夜直奔辽城到了城外给我发信号我來接你”
张炎知道楚东大军众将还沒有见过纳兰冰她需要先去与他们沟通好否则他们带着天南的兵贸然出现在辽城恐会引起误会便是纳兰冰有兵符在身也很难让他们相信她是自己人
于是他郑重的点点头“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
纳兰冰轻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看着那亲信眼中寒光外露说道:“你护送炎特卫一同去辽城一路之上要时刻注意是否有楚东残余部队遇事全听炎特卫吩咐皇上说了若有异议杀无赦”
亲信被她眼神震慑到连忙低头称是
随后纳兰冰偷偷将一包**交给张炎后便驾着马飞奔向辽城
树叶的沙娑声时而像沙盘磨粒时像夜莺泣鸣在这寂静的夜中听着格外的渗人
纳兰冰悄悄越过城墙向城中的校场而去听欧阳青夜的亲信说如今的楚东大军一小部分在城四门驻守其他人员都在城中的校场练兵行阵时刻等待着诸葛晋的再一番进攻
纳兰冰拿着从卢太守那里偷來的辽城地图不到半个时辰便找到了校场
此时寅时刚过正是大军晨操之际可惜纳兰冰到达校场之时却未发现练军场有半个人影
不但如此她一路大摇大摆的从入口走到练军场却未发现有任何把守之人心中疑惑不解
就在此时身后传來了脚步声纳兰冰一个闪身躲了起來只听其中一个穿戴不整的士兵打着哈欠极为疲惫的对另一人脸上有刀疤的男子说道:“妈的昨夜老子又输了二两银子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到天南杀來老子就得先死在这右翼营那些家伙可放话了若是我再不还银子就要先断了老子一腿妈的”
“皇上不许咱们后退又不派援军过來主将不在两个副将又不合又沒有了粮草天南來是死不來也是死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題
他们也真是想不开要了银子有什么用如今的辽城进不來出不去的哎”另一士兵也是满脸愁容
纳兰冰听得心惊大敌当前楚东大军人心涣散全无斗志不但不加紧操练居然还聚集赌博败坏军中风气心下大恨
“怎么沒有用他们嬴了老子的银子全去用來喝花酒了右翼营那几个家伙到现在还沒有回來呢”
“喝花酒军中聚赌已是大忌私自出军便是叛逃罪私自出军喝花酒更是死罪一条啊东翼营的人不是疯了吧”
穿戴不整男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未发现其他人才轻声道:“主将死了皇上虽然任命了新的将军但是人还未到咱们左翼营的田副将虽然是皇上亲信可惜根基不厚斗不过右翼营的百里副将
那百里副将可是太后的远亲百里一族的族亲他带头去喝花酒田副将虽然知道也劝拦过可惜人微言轻沒有用啊”
他又极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将声音压得更低道:“而且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就在主将出事的前两天我无意间看到百里副将偷偷与什么神秘人接触过
主将出事当天一大早我还见到百里副将避过众人耳目偷入了主将的主营这主将之死极有可能与百里副将有关”
“什么”刀疤男沒想到会听到如此意外的消息
纳兰冰也沒有料到原來这里边还有如此内情
她就说诸葛晋怎么刚到边城不久便斩了他们的主将原來是借欧阳青夜与太后两派内的争斗趁虚而入所以才会成功
“这是真的假--”
刀疤男的话还沒有问完他与另一人便突如其來的纳兰冰制服
纳兰冰点住刀疤男的穴道与哑穴又用匕首抵住不整男的后腰低沉着声音“别动别出声否则小命难保
田副将的营帐在哪带我去见他”
“这这……”不整男不知纳兰冰的目的田副将对左翼营的兄弟平日里颇为照顾他就怕纳兰冰会对他不利
“别啰嗦你说不肯说我就了你然后问他我相信他会说的”纳兰冰指了指一脸惊慌神色的刀疤男
不整男想了想然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纳兰冰一掌将刀疤男砍晕扔在一旁便去了田副将的营帐
“副副将您您这是怎么了”
田副将的营帐外居然无人把守不整男带着纳兰冰直接进入便看到奄奄一息的田副将
纳兰冰忙为他诊脉她挑了挑眉居然是中了毒
她忙掏出身上的百毒丹先为他解了毒
又为他运功疗伤片刻后田副将才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到纳兰冰很惊讶这个人他并不认识为何会出手救他呢
而此时的她早已换下诸葛晋亲卫的衣服一身男装打扮
“你是”
纳兰冰掏出兵符田副将激动的脸色都微微泛红
纳兰冰挑了挑眉这跑马的汉子哟到底是经历了什么看到她这个元帅居然会如此激动
“元帅田志云总算等到您了总算不负皇上所托”
“你是怎么回事你身在军中是谁伤了你你帐外怎么沒有人把守这楚东大军短短几日怎么变就得如此不堪视军纪如无物谁给他们的胆子敢这样做”
纳兰冰从前带兵打仗时她手下的兵可从來无人敢如此放肆军令如山军律同样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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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从前带兵打仗时她手下的兵可从來无人敢如此放肆军令如山军律同样如山
田志云闻言脸上露出尴尬
他出身平民十五岁入伍从军十三载一步一步从普通士兵坐在今日副将之位实属不易尤其欧阳青夜登基后对他也极为看重激发了他无限的斗志一心想借此战來报答欧阳青夜的知育之恩谁想如今他会落得如此丢人境地
他紧咬着牙黝黑的脸满是恼怒情绪有些激动的道:“元帅都是那该死的百里威风
主将死后元帅未达我们便先扎营于此一边等待元帅一边等待后援
可是刚扎营沒几日那家伙就联合他右翼营的几个亲信在军中私设了赌局
而且我们虽然都是副将可他高我一级于是处处用官级來压制我
我百般阻拦不成却反而被他奚落嘲笑
这昨夜他们更过分公然私自出营喝花酒我得到消息后就连忙去阻拦他们却被百里威风打伤
若论功夫百里威风绝不是我的对手沒想到那个卑鄙的家伙居然暗中用毒飙伤我就这样他们便出了营
咱们营中分为左、中、右三翼分营下官的左翼营与唐副将的中翼营大部分人都在城中四门城把守这里几乎都是百里威右翼营的人”
田志云还想说什么却一副犹豫不决欲言又止的样子
纳兰冰猛然想到不整男刚刚说过的话于是问道:“田副将欲言又止是不是有什么不便启齿的事情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本元帅呢”
田志云挠了挠头随后下定了决心将主将之死的有可疑之处全部告诉给了纳兰冰
纳兰冰听完心中有了数百里威风胆子这么大背后一定有太后支持这场战争是欧阳青夜力压众臣开启的若是败了主要负责自然要由他來负责若是楚东损失过重百里老太甚至可以以此來逼他退位
沒想到她原本设此计是为了对会诸葛风再以此帮助欧阳青夜建立政绩却反而为他带來了这么大的麻烦
连累朋友绝不是她纳兰冰的作风只是要彻底解决这里的一切不知道时间上能不能來得急
慕白慕白一定要等我我很想你
纳兰冰理了理思绪田志云的身体也恢复了许多
随后纳兰冰命人击鼓集合将还在营中的众将士召集在了校场
各营各队开始清点人数除了百里威及其四名亲信外在场一共近七万人
“元帅在场一共七万人城中四城门每门驻守了一万五千人清点完毕”长史将清点后的人数报给了纳兰冰
纳兰冰冷着点脸看着七万毫无斗志满脸颓迷的将士五指紧握成拳
“看看你们的样子有半分军人的风采吗比那街上的妇孺还不如你们对得起自己身上的战服吗对得起皇上对你们的信任吗
怎么你们就准备全部战死在这然后在天上看着天南的铁骑穿过辽城直奔楚东地界或者直奔整个楚东杀害你们的亲人掠夺你们的田产吗
以为本将军在危言耸听吗本将军在來到辽城之前去过了宾城天南新帝诸葛晋御驾亲争目前就在宾城境内新帝登基若是不做出成绩怎么能服众他的成绩是什么”
纳兰冰指了指这七万人冷冷一笑气势逼人高声道:“就是你们的尸体”
她的话音一落七万多人一阵骚动
有人害怕、紧张有人有恃无恐
“不想死的不想亲人、家园被天南践踏的就给我像个男人一样端起你们的武器飒爽英姿的给我站着威风凛凛给我练着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一副要死不要的孬种样也不怕丢了祖宗的脸
另外听说近几日有人在营中聚赌这件事我不想深究但从今以后谁敢在营中聚赌那就只有一个字‘死’”
纳兰冰话音刚落只听一道嗤笑传來“谁的口气这么大”
百里威风带着他四个亲信大摇大摆的走了过來
“大胆百里威风这位是皇上亲命的元帅见到元帅还不快快行礼”田志云怒斥道
“元帅可有凭证”
百里威风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身材矮小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纳兰冰怎么看怎么觉得他鼠目寸光阴险狡诈
纳兰冰拿出欧阳青夜的圣旨与兵符示意众人随后微笑的挑了挑眉对着百里威风说道:“本元帅的身份可以确认了吧”
百里威风眼中不屑之光一扫而过忙谄媚道:“果然是皇上的圣旨与兵符元帅莫怪如今大敌当前莫将自然得小心谨慎一些
元帅远道而來想必也累了吧不如先回主营中休息休息这操练士兵的活就交给莫将吧”
“交给你”纳兰冰突然眼露寒光的看向他“交给你你是带他们操练还是带他们逛妓院呢
主将被袭而亡大军惨败身为营中官级最高的副将不思怎样安抚军心加紧操练思索下一步的作战方案反而煽动众将士的负面情绪又聚众赌博更大胆妄为带着人不顾军规军律私自出营喝花酒你这个样子本元帅如何敢将操练一事交给你呢”
百里威风狠瞪了一眼田志云笑看着纳兰冰并不将她放在眼里轻轻道:“元帅这是误会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诬陷莫将
莫将几人哪里是去喝花酒了我们昨夜去巡城了巡城一夜才回來觉都沒有睡根本就不是喝花酒就是元帅也不能随意冤枉人吧
至于聚众赌博之事莫将之前也确实有所耳闻也曾调查制止后來听说是田副将一手安排哎他是皇上亲点的副将莫将去劝说他根本不将莫将放在眼里还警告莫将休要多管闲事莫将也是沒有办法啊”
他指了指他身后的几个人“这件事他们都可以作证”
那几人忙点头应道:“是是是聚众赌博的事确实是田副将安排的我们也实在沒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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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人忙点头应道:“是是是聚众赌博的事确实是田副将安排的我们也实在沒有办法”
“血口喷人你们血口喷人”田志云沒想到百里威风居然倒打一耙颠倒黑白脸色气得惨白
百里威风暗自得意的看着纳兰冰自恃背靠太后纳兰冰也得给他几分薄面聪明的话更应该借机重罚田志云从此后便相当于抱住了太后的大腿
纳兰冰冷冷看了田志去一眼示意他骚安勿躁又冷冷看了眼百里威风腰间的玉佩自己则一个闪身到了百里威身后的亲信梁自有的身边众人只见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她的任何动作她便已退到原位
只一招便惊掉了场上七万人的下巴
这这是什么样的速度快如鬼魅闪若流星划过根本不是常人所能达到
尤其是感觉到她如风一般存在的百里威风几人瞪着大若铜铃的眼睛惊讶得说不出话來
田志云也先是惊得张着大嘴随后笑容渐渐爬上了他的脸他原本还担心新來的元帅并非身出名门沒有家世可以依靠会反被百里威风压制如今见她这般的身手便渐渐放下心來
纳兰冰晃了晃刚刚从梁自有怀中取來的骰子笑看着他“赌局既然是田副将安排这做庄的骰子怎么会在你的手中呢”
她惦了惦骰子又道:“近來应该赢了不少吧这骰子挺沉铅沒少灌啊”
梁自有轻看了百里威风一眼见他不在意的点了点头于是眼含轻蔑的看了看纳兰冰说:“元帅属下也不知道这个骰子怎么到属下的怀中的也许是田副将觉得放在属下这能安全些吧”
“你――”
田志云刚要斥责却被纳兰冰拦住她双目寒光如箭浑身上下杀气斗升
跟她耍无赖送他两个字找死
纳兰冰眼睛轻眯又一闪身直奔梁自有众人只听一声惨叫她又抱着一条血淋淋的手臂又回到刚刚的位置
这个快如鬼魅的杀神硬生生拨断了梁自有的左臂
梁自有惨叫一声后痛得晕死过去
七万人的下巴再次惊掉
这又是什么手法徒手转瞬间便断了一七尺大汉的手臂手法之凛冽手段之残忍便是他们这些常年争战的汉子也背后隐隐发寒
百里威风又慌又怒暗恼欧阳青夜哪里找來的怪物上來二话不说便断人手臂他刚要说话纳兰冰又如一阵风般从他身边飞过之后又是三声惨叫他的另外三名亲信的手臂也在转瞬间成了纳兰冰手中之物
“你你你就是元帅也不能如此如此对待你手下的将士”百里威风此时再无刚刚的得意他惨白的脸看着纳兰冰一步一步向他走过來
每走一步他的心便狠狠颤动一下“你不要过來你不要过來……”
“我不能
聚众赌博于军中便是死罪私自出营喝花酒便是死罪中的死罪如今本元帅暂且饶他们一条狗命只是断了一臂已经格外开恩
不要和我说什么赌博之事为田副将所为我要的不是证据众将士也不是瞎子到底是谁做庄开赌谁在背后支持大家都心中有数我要的是结果
结果就是谁做庄开赌便收左臂一条
至于你身为官级最高的副将主将阵亡不但不加紧操练布阵反而公然聚赌在营中散布迷颓、必败的负面情绪严重影响了全军的气势本元帅很想知道百里副将你居心何在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害得他们在两军对敌时全军覆灭无人生还你的心可真狠啊他们是你的同胞是与你并肩作战的兄弟你居然急于送他们去死真令人不可思议”
“我――”
纳兰冰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你为了一已之私与诸葛晋合谋害死了主将令近十万楚东将士枉死你有什么资格穿着这身军甲又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话音一落纳兰冰紧紧勒住百里威风的脖子一点一点看着他脸色越來越红呼吸越來越急促
“我我-冤-枉……”
百里威风将功力提升到极致却发现仍然无法挣脱开纳兰冰的铁爪
纳兰冰冷笑一把撤掉百里威风腰间的云间花藤玉这玉佩极为漂亮与当年诸葛长恭送给白若的玉佩为同一玉石上的上等白玉
“我说过我不需要证据
不过为了让你死得明白我可以解释解释
这块云间花藤玉楚东之人不知道它的來历很正常因为诸葛晋行事低调便是天南的权贵也不是全认识这块玉佩可惜本元帅曾在天南游历过因缘巧合见过它一面对它的來历了若指掌
这是三十年前在天南南洲领山一带发现罕见上等白玉所制这白玉质地通透毫无杂质而且还有医病之奇效百年难得一见
当时的南洲太守便将它献给了诸葛晋的父亲
之后诸葛晋出生他出生之日祥云突降百花齐开于是天南先帝用此玉做了命人打磨了一块云间花藤玉送给他
而剩下的另一块玉便送给了他的大儿子诸葛风
像征着诸葛晋身份的玉佩怎么会在你身上
一定是你与他达到了什么协议这玉佩便是信物
通敌卖国可耻陷害同军兄弟可恶不思悔改变本加厉可杀”
百里威风沒有想到在这块地角上居然还有人识得这个玉佩他也是听说带着这块玉佩可以增强他的床地功夫他才将它带在身上的
纳兰冰的手再次收紧
众人已见识了纳兰冰的雷霆手段又听闻了她的分析再细想想百里威风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反而沒有人想着去搭救百里威风
沒有办法通敌卖国害得近十万士兵死于战场这是任何有些许良知的人都不能原谅的事情
“我我是我是太后族亲你不能……”百里威风眼中充血意识渐渐不清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区区太后族亲也敢嚣张
不杀你天理难容”纳兰冰声音极为高亢义愤填膺
之后只听一声清脆的“咔”百里威风颈断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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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区区太后族亲也敢嚣张
不杀你天理难容”纳兰冰声音极为高亢义愤填膺
之后只听一声清脆的“咔”百里威风颈断而亡
百里威风的亲信此时正有缓缓醒过來的看着他吐血断颈的惨状心里止不住的哆嗦暗觉断了一臂果然算是赚到了
收拾了百里威风纳兰冰冷冷看向在场的众将士随后开始了她的全面的整顿
“此次战败皆因百里威风通敌卖国本元帅已将他就地正法若是还有其他相关人参与了此事一旦证实绝不轻饶
作为军人服从与忠诚是第一要务
作为男人保家为国悍卫国家与亲人是你们的天职
你们哪个是石头逢里崩出來的哪个沒有父母多少人还有妻儿
你们难道愿意眼睁睁看着天南的铁骑踏过辽城直奔楚国烧杀抢夺你们的家财奸淫掳掠你们的妻女吗
告诉我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七万人一起喊道
纳兰冰将手放在耳边做倾听状又道:“是不是男子汉都沒吃饭吗声音这么小都不听我再问一次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这一次响声震天
纳兰冰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人活一口气气势上來了这场仗才有得打否则她的兵便输在了起跑线上
“好就不愿意就拿出不愿意的样子从现在起努力操练这一次我们要一血前耻用我们的实力告诉天南在绝对强大的势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拿出你们往日的风采证明给所有人看你们是英雄不是孬种
打一个漂亮的反击战告诉天南告诉诸葛晋你们是最强的存在是这战场上威风鹤立的战神而他们只能是纸老虎而已
打倒纸老虎打倒纸老虎……”
七万将士的热血与激情被纳兰冰点燃他们不自觉的挥动着武器随着她一声高响着打倒纸老虎打倒纸老虎……
那曾经令他们惨败的惨痛经历激起了他们对胜利的绝对渴望
田志云原本还担心纳兰冰控制不住场面沒想到她迅速的激起了所有将士的激情有些热泪盈眶的点点头他突然坚信这一仗他们一定会赢
只是时近午时他有些担忧的附在纳兰冰耳畔提点道:“元帅时近午时可是我们粮草便是做弱也只够一半人吃的这……”
吃不饱怎么会有力气操练
“砰砰砰”
北门方向传來信号
纳兰冰淡然一笑手轻轻一挥校场上突然间静寂无声“火头营架锅烧水咱们的粮草已到今日本元帅要犒劳三军中午好饭好肉随便吃但是过了午时你们就要拿出一百二十倍的精神來操练”
一听粮草已到已喝了多少稀粥将士齐声欢呼有些人已经不再是慑于纳兰冰的雷霆手段而是真心觉得这个元帅很厉害
之后纳兰冰亲自带着一千人去北门接应张炎
直达进了辽城卢太守的亲信才惊觉上当可为时已晚
纳兰冰将押运粮草的天南军等人全部关到了军中大牢
晌午过后纳兰冰亲自带兵操练
操练过体能以后纳兰冰开始思索应该怎样速战速决
她急于赶去北都而无论是重创过后的天南还是初露头角的楚东都不适时宜继续开战否则两败惧伤之下只会便宜了苍北与纳西
而且此时诸葛晋应该也发现他的粮草被人盗劫了再从汇城备粮最快也得四五日的时间
纳兰冰思至此匆匆找來张炎让他迅速去准备东西又调來一万大军助他
傍时十分纳兰冰只留下两万人与田副将严守辽城她则带着近十一万的大军向宾城面去
然而诸葛晋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紧闭城门任凭纳兰冰一方如何击鼓鸣势全不应战
张炎缓缓走到纳兰冰身边望着灯火通明的严守以待的城门有些担忧的道:“怎么办阿晋不应战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个家伙一定知道是我偷了他的令牌劫了他的粮草猜测到我可能在楚东军中又得知慕白将大婚的消息猜我必定会赶去苍北故意拖延时间罢了”纳兰冰并不担心反而仰头看了看深邃的天空
“那我们怎么办”
“等”
“等等什么”张炎对行军打仗完全不懂
纳兰冰淡淡一笑指着天上的灿若烟花的繁星“今夜的星空好美”
张炎有些不解的点点头他不明白纳兰冰怎么又突然说到星星
“是挺美的可是这和等有什么关系”
“星多而灿明日一定是个好天气云稀月朗
深秋快至冬大多行北风可今夜之风却是由南而向北刮起但它云层厚积过不多时风将变宾城在我南向待北风起则万事成”星光映在纳兰冰眼中若流光若艳霞美不可言
“北风起则万事成这与我下午准备的东西可有关”张炎终于明白纳兰冰在等什么了原來她在等风
她轻点着头“有关有莫大的关系这一仗若胜阿炎你大功一件不过伯父与伯母毕竟还在天南一会儿诸葛晋若是來了你便退下”
“阿晋会來”张炎的眼中闪过愧疚与担忧
且不与他与诸葛晋间的情义便是他身为天南人祖祖辈辈沐浴天南皇恩他如今这样做也极为大逆不道背信弃义
他深情看了一眼纳兰冰午夜深回他也曾觉得亏对父母亏对祖宗亏对皇恩但若让他重新选择他仍会如此
为了身边这个女子哪怕亏对了天下人他愿意在守护她得到幸福后以死谢罪也见不得她身受半点委屈
纳兰冰但笑不语眼中是满满的笃定
一个时辰过后楚东震天的鼓声再次响起
天南依旧不呼不应
“变了变了风向变了”张炎伸手够着风感觉它的变化高兴的喊道
纳兰冰点点头风终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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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点点头风终于变了
随后她命人将张炎等人准备了一下午的几万只孔明灯分批放向了天空
孔明灯随风而起缓缓向宾城飘去
这个时代的人并沒有见过孔明灯见几万只灯笼缓缓升起又向天上飘去先是惊呼随后全都虔诚的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张炎也颇为兴奋的看着满天飞舞的孔明灯眼神中满是神往与不可思议他激动的拉起纳兰冰的手“丫头你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快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最原始的热气球原理当蜡烛燃起后周围温度升高压强增大内部的气体被排出灯笼反冲力使得灯笼不断上升这就是孔明灯”
张炎眼神迷茫的挠了挠头有些词他实在不明白“什么叫压强什么是气体什么是反冲力它为什么叫孔明灯”
纳兰冰好笑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又成了好奇宝宝”
不过她还是细心为张炎讲解着关于孔明灯的原理
诸葛晋与卢太守接到來人通报从楚东军方向向宾城飘來了数以万计的灯笼那景象着实壮观
诸葛晋忙与卢太守上了城墙也均惊骇的看着密密麻麻的孔明灯
与此同时宾城百姓看到如此情景也纷纷下跪膜拜
“看下天书下天书了……”
孔明灯下系着的锦条纷纷落下宾城百姓疯涌般捡夺掉下的锦条
“写的什么上面写的什么我不识字”
“我我也不识字啊”
“我认得我认得这上面写着此次楚东大将乃观音座下神童转世此次前來实则为解救生活困苦的百姓请百姓按菩萨旨意将城门打开迎接神童元帅进城为尔等降福
是神童元帅是神童元帅”
周围百姓有的将信将疑有的又忙向天上的孔明灯下跪“菩萨旨意信徒必等遵守”
“这这会是真的吗”
“怎么不是真的否则这满天的天灯是何处落下來的肯定是菩萨从天上放下來的
走咱们去迎接神童元帅打开城门迎接神童元帅等待降福”
其他信徒也忙跟随着喊道:“迎接神童元帅等待降福”
“城门有官爷把守咱们能打开城门吗”
“官爷菩萨旨意就是皇上也得听官爷又怎么了走打开城门迎接神童元帅等待降福等待降福……”
诸葛晋与卢太守在城门上也看到了官兵递送上來的锦条可此时他们都沒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卢太守反而嗤笑道:“听闻楚东新帅上任还以为会是个什么厉害的角色原來不过如此
难道他以为散布些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就能夺下我们的城池吗可笑至极”
诸葛晋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他也是在发现粮草被人莫名劫走后才暗暗惊觉他强占了卢清莹之事也许是有心人设计为之否则他的龙玉令牌也不会被人偷走他彻查后则发现原來是纳兰冰为之而同一时刻他的密探传來消息楚东大军新帅居然正是纳兰冰
若是从前纳兰冰此举他还可以理解是为慕白报仇他们之间感情深厚虽然他并未参与却也听张炎与司徒提起过
但他不懂慕白生还并且将与苍北沐王之女大婚的消息已在四国传开虽然他还未确认但应该**不离十纳兰冰为何还出现在此不马上赶去苍北寻人呢
对于纳兰冰的本事他早有耳闻但他觉得那只是内宅女子惯用的手段而她不过比其他人更狠辣些对于行军打仗有十个纳兰冰都将败于他兵之下故只闭城不出等待粮草的到來再与她好好打一仗却沒有想到今夜突然就來了这么一出他也看得一头雾水
“纳兰冰虽然从未带兵打过仗但是本事却是个极有心计的女子她这么做想來必有所图只是朕还不清楚她到底要干什么”
诸葛晋心中不安反而越來越大人们对于未知的事情总是一方面恐惧不安一方面又好奇得很
诸葛晋如此那些百姓与将士也是如此
对于孔明灯自己飞天而下已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他们所有人都解释不了为什么会这样心中就对未知之事未解之事产生了恐惧与好奇
纳兰冰给他们的锦条看似荒唐却可以尽解他们心中的疑问尤其在这个时代佛、菩萨是他们最大的信仰与精神支柱于是他们便对锦条上的话深信不疑
诸葛晋与卢太守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明白信仰的力量
直到城中百姓蜂拥而至守城将士中也有些濒临倒戈都的时候诸葛晋才意识到纳兰冰的可怕
她不用一兵一足便轻易让他的内部先暴乱了起來
将士再多多不过城中百姓尤其他们都是天南子民无论伤及了谁都只会便宜了纳兰冰
“皇上怎么办城中百姓几乎全部拥到城下高呼要打开城门迎接神童元帅怎么办杀一儆百”皇上的副将忍不住头冒冷汗
自己的百姓帮着敌军对付自己的军队这种事情不是几百年是几千年都沒出现过他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诸葛晋摇了摇头城下百姓的情绪越來越激励绝不能再将事情激化否则只怕他们要自己人打自己打了
“不行不能伤更不能杀――”
“我的儿啊杀人了官兵杀了我的儿子我和你拼了我要让神童元帅进城为我儿子报仇……”
“官兵杀人了杀人了接神童元帅迎神童元帅……”
诸葛晋话还沒有说完城下便传來凄惨的哭声他的头“嗡”的一下只怕事情要糟
果然城下大乱
官兵刚刚只是因为人太多拥挤而误杀了那人却沒想到引起了民愤导致了更大的冲突
城中百姓与守城官兵大打出手
诸葛晋亲自下了城楼想要安抚情绪却发现他这个新帝本來在百姓心中暂无威信如今想要调停却已然失控
他望向远方的楚东军营却说什么也想不明白那几句如此荒谬的传言怎么就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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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远方的楚东军营却说什么也想不明白那几句如此荒谬的传言怎么就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呢
眼见局势难以控制为了防止伤亡增大诸葛晋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他决定打开城门出城合谈
看着因他决定出城合谈而欢呼雀跃的百姓诸葛晋暗自叹息
“报元帅天南皇帝出城了送來贴子请元帅城前一聚”前方的兵士将贴子恭敬的送到纳兰冰的面前
若是之前楚东的众将士对这位突然空将手段凛辣的元帅心中还有些微异此刻已经全心全意的信服
从來沒有哪个主将或者元帅可以不用一兵一足而单凭几万只怪异的灯笼就能逼得敌方如此不知所措不得不主动前來提出合谈这简直就是沙场上的一个奇迹
纳兰冰看也未看贴子转身回了主营清脆而自信的声音响起“光送个贴子來太过缺乏诚意让他入营來谈”
一旁从惊讶之中回过神來的张炎笑着松了口气这丫头又赢了真有她的
时夜已深可宾城内依旧灯火通明
诸葛晋与卢太守得到前方探子回报说楚东元帅请皇上入营才肯相谈诸葛晋深幽的望着楚东大营卢太守却气得胡子险些翘起
“他太过分了他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向皇上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卢太守转向诸葛晋“皇上您千万不能答应这实在太过危险
大不了就让将士将聚众闹事的百姓全部都抓起來或者杀几个带头的杀一儆――”
眼见诸葛晋闻言脸色越下阴沉卢太守聪明的沒有说下去
“愚蠢若只是少数几百人或者几千人是可以暂时将他们关起可这全城十几万人如何关关在何处
只有无能君王才会选择杀戮朕刚登基还未得民心便先杀戮如何服众
而且一旦起不到杀一儆百的作用反而将矛盾激化又该如何收场
倒是纳兰冰真的引起了朕的兴趣会上一会又何妨”
言闭诸葛晋安排好了一切不顾卢太守的百般劝说带着两个暗卫便前去与纳兰冰会谈
诸葛晋赶到时纳兰冰备了上等好酒等待着他
纳兰冰淡若从然的为两人满上了酒像对待朋友般随意道:“坐吧來一同品尝下这汇城的酒味道如何
你回去了应该给负责这次汇城置备粮草的官员升官太贴心了百年沉酿都一并运过來了这酒还真不错闻起來就很香”
诸葛晋看着悠哉悠哉脸无半点愧色的纳兰冰猛然生起了一肚子的闷火“纳兰冰你好歹也是天南的二品县主身受皇恩却帮着楚东对付自己的国家这种卖国之事你做得毫无半点愧色便令人神共愤怎么还能如此神然自得”
纳兰冰嗤笑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人神共愤诸葛公子未免言重了你的愤怒我可以理解至于神――”她轻摇了摇头“才不会那么小气
身受皇恩这个恩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受
从诸葛风对慕白下手不顾病入道义、不顾廉耻的实施他杀人夺他妻的计划时什么天南在我眼中从此便是粪土”
“你――”诸葛晋第一次领教如何嚣张又狠辣的女子一时间语塞片刻后才缓缓道:“慕白不是还活着吗而且马上便要大婚了”
“哼慕白活着是因为上天眷顾是因为我们前世功德今生他才能大难不死跟诸葛风跟天南有半两银子的关系
你若指望这个理由而说服我就此收手那便免谈
我今日找你來是來合谈的
宾城现在什么情况我虽然沒看到大致也了解我对自己的谋算一向都是很有信心的
你们退兵并且赔偿五百万两银子辽城及其以北的几座城池归楚东所有我就告诉你怎么解宾城之危”纳兰冰拿出一付商人般的算计模样向诸葛晋狮子大开口
“纳兰冰你不觉得这些要求太过份了吗朕告诉你朕不会答应的”诸葛晋只觉得胸中晋堵着一口闷气吐不出咽不下
他实在无法理解就连他都很尊重的上官慕白怎么会喜欢这种女子
“诸葛晋声音大就能解决问題吗麻烦把你的声调降一降
是你送上贴子要來合谈的是我请你过來的吗我明明胜券在握却答应合谈就是因为心疼两国几十万将士的性命
他们哪个不是高堂在上妻儿伴下的这一仗又会新生多少孤儿寡母
若是冲你和你们诸葛一族说实话我还真想一举端了京城但一想到争战过后尸横遍野的惨状我才动了些许的恻隐之心同意來和你谈
如果你觉得天南人多不在乎死伤这几十万那咱们也可以较量较量看一看这场仗打到最后到底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诸葛晋的头闻方瞬间便疼痛了起來这个女子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缠但是她提的要求也属实太过分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协商最后达成协议天南退兵并且赔偿楚东一千万里白银楚东退出辽城等军事要地保留塘城等四城
协议签好后纳兰冰又命人再次放了几万个孔明灯解了宾城之危
第二日诸葛晋派人送來三百两白银做为订金纳兰冰则开始处理后续之事
事情比纳兰冰想象的还要顺利过了晌午她便交待好了一切
顾不得连续几夜的忙碌片刻不敢停歇的向北都赶去
上官慕白我來了
为了这份等待了一百年的爱情为了能够沒有遗憾幸福的在一起无论前行之路有多少艰难险阻纳兰冰全都不在意
一百年的孤单的守候一百年沒有希望的等待与回忆终于可以圆满了
上官慕白这一次再沒有人能分开我们
上官慕白这一次我们一定可以在一起为此哪怕让我付出生命我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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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慕白这一次再沒有人能分开我们
上官慕白这一次我们一定可以在一起为此哪怕让我付出生命我也愿意
今日立冬苍北的立冬日家家户户都要吃饺子就连宫中也不例外
翰都殿中二皇子沐布的母妃苍北后宫唯一一个能力抗皇后的贵妃娘娘正在试新衣
她身边的宫女罕娜笑道:“娘娘真漂亮放眼整个苍北就沒有能比得上娘娘的
娘娘皮肤白晰穿这件粉色的宫裙看起來白里透红真是漂亮”
贵妃得意一笑却但笑不语她对自己的美貌是很有自信的
罕娜又道:“娘娘今日立冬刚刚御膳房总厨特意來请示娘娘想食何种馅的饺子”
贵妃兴致不大淡淡道:“随便吧皇上近來都不到翰都殿了吃什么都沒有味道随便什么馅吧”
罕娜轻轻一笑眼睛一转“皇上不是病了吗待皇上好了一定会來看娘娘您的皇上有多喜欢娘娘看看这个比东宫还有金碧辉煌的翰都殿便知道了
娘娘不是喜欢食狗肉吗那让御膳房备些狗肉馅的饺子怎么样立冬了天气便冷了冬日食狗日即可温补还有养颜的功效娘娘觉得可好”
一听到养颜贵妃的脸上总算提起了兴致除了她的儿子她最关心的便是她的美貌那可是她恩宠的全部來源她眼中一亮“狗肉温补本宫倒是听说过养颜可是头一次听说若真如此你便传话给总厨本宫要食狗肉馅的饺子让他做得美味些”
罕娜掩下眼中的得意恭敬的道:“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晚膳十分贵妃的尸体被人发现
在她尸体旁的木桌上还放着热气刚散的饺子
巫医验过后证实贵妃是死于中毒 沐剑狼震怒命人彻查
可彻查后的结果却令人非常意外贵妃的饺子是狗肉馅的而被食的这只狗在被捕杀前曾吃过一只被毒后的耗子
狗在被捕杀前毒性沒有发作所以负责捕狗的宫奴沒有发现这只狗有问題于是贵妃才会枉死
贵妃的死一切源于意外沐剑狼沒有诛连整个御膳房只将负责捕狗的宫奴凌迟处死
沐布却觉得这不是意外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宫中养了那么多的狗怎么他母妃却偏偏食到了有毒的那一只可是因为无凭无据任凭在殿前怎么跪求沐剑狼都沒有再理会
因为第二日便是慕白与沐心言的大婚于是贵妃的灵都沒有守便被草草下了葬
沐布跪在贵妃的墓前怒恨交加他沒有想到同是儿子他父皇居然会偏心至此他的母妃尽全尽力侍奉他二十多年到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他怎么能不怒他怎么能不恨
“母妃这件事儿臣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儿臣一定会找出真凶母妃……”
“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二皇子殿下这是干嘛”就在沐布暗自发誓的时候一个声音自他背后响起
他冷冷回过头有所吃惊的道:“怎么会是你……”
这一夜宫中过得并不平静
第二日虽然天气渐寒却是个万里无云太阳温和的好天
慕白一早便起了身凭由清河为梳头穿衣
明明是大喜之日但他的表情却比上刑斩还要冷硬便是穿上了喜服也完全沒有一丝喜气
清风撇了撇嘴对着身边的清灵嘟囔着“看着公子这亲成的让人心里难过
我不相信夫人会被太后害死她是我见过最强悍的女人只有夫人才配得上公子那个什么郡主每日假惺惺的看着就头疼
公子娶了她以后可有我们受的”
清灵也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你看看公子脸上若千年寒冰般的表情根本不是成亲倒像是去赴死
我可不可以很恶毒的诅咒沐心言被劫持”
清灵挑挑眉看着清风清风轻摇了摇头“这根本就不恶毒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慕白听到他们的对话有些失笑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看着清河为他梳鬂束发便回想起纳兰冰曾经总喜欢每日为他束发那样凛冽与雷厉的一个人在为他束发的时候却总是那般的小心翼翼生怕会弄痛了他
丫头你今天一定会來的对不对我特意大肆宣扬我与沐心言的婚事你那么多人脉你那么聪明你那么懂我你一定会得到消息的一定会來阻止这场婚礼的是不是
丫头你若不來明日我该如何面对清起的朝阳沒有你便是得了这天下又如何于我不过惘然
慕白穿戴好后眉头仍紧皱着眼中素若无光满面的心不在焉
就是到了沐王府他的脸色也沒好看多少反而在门前四顾张盼却在看到根本沒有那张他熟悉的脸庞时万分失落的下了马
从入府到接新娘再回三皇子府这一路之上慕白都是媒婆提示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始终不发一言不露一笑
轿子终于落在了三皇子府前
慕白是皇子本应在宫中举行大婚但因他自己强烈要求便改在三皇子府举行
娶沐心言非他本意而且若在皇宫之中举行不方便他的冰儿前來寻他
轿一落轿中的沐心言总算安下心來她娇羞含笑眼流媚光一想到她即将成为慕白的妻子甚至是整个苍北的皇后她便难掩笑容
这个闻名四国的男子也只有她沐心方才能为之相配
紧紧拉着手上的大红绣绸沐心言缓缓下了轿
今日的她身穿七尾彩凤珍珠雕绣大红嫁衣头带七尾彩凤珍珠头面倒称得她雍容华贵
此时她躲在红色盖头下心情格外的激动
皇上与皇后早已坐在主殿上坐沐王等人也相继赶到
吉时已到两位新人正式开始拜天地
慕白的心急急揪起身子轻轻一晃内心有种锥心的痛在蔓延冰儿你为何还不來为何……
“一拜天地”
冰儿你快來我不要拜堂我不想娶沐心言
“二拜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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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冰儿你快來我不要拜堂我不想娶沐心言
“二拜高堂”
冰儿难道难道你真的死在金凤悦之下了吗
慕白猛的顿住眼中寒光若冷剑般骇然冰儿若是如此我一定要踏破天南为你报仇
所有宾客有些奇怪的看着顿住不动的慕白皇后也高深莫测的看着他
沐王紧皱眉头皇上则轻咳了一声慕白这才回过神來
他剑眼含墨看了眼皇后然后轻侧过身只对着皇上行了大礼
原來还算热闹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
皇后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皇上也沒有想到慕白会在今日如何不给皇后脸面却因今日是他大喜之日不忍责怪尤其他的内心并不觉得慕白做得有过错
“父妻――”
“等等”皇后突然出声阻止她脸色已恢复如常声音也异常温柔甚至还满目慈爱且含着泪水的看着慕白“皇上再怎么说本宫也是白儿的嫡母”
她话未说完声音中透露着无限的委屈用无声胜有声的方式控拆着慕白的不敬
在重孝的时代慕白刚刚的做法确实极为不敬在场的宾客中已有皇后党开始窃窃私语全日暗指慕白不敬孝嫡母不守礼道更有者觉得他缺少气度不适合为君王
皇后的手段皇上怎么会不了解她怎么看都不是个受了蚊子大的委屈便会掉泪的人此举无非是让众人觉得慕白此举确实颇为过分罢了
窃窃私语的非议之声越來越多皇上有些无奈的看着慕白刚想开口却听到沐心言轻笑的声音“母后自然是嫡母啊这是不会改变的刚刚慕白偏向父皇行礼儿媳可是偏向母后行的这样安排是前日心言与沐白商议好的沒想到却令母后误会了”
沐心言的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但她刚刚从轻纱盖头下看到了慕白扭转了身体后便灵机一动也偏转了身体对着皇后在场众人确实亲眼所见非议之声渐渐小了许多
皇上满意的对着沐心言点了点头这样的气度与随机应变的能力确实符合一国之母的威仪与智慧
皇后也适时的笑了笑可笑意并不达眼底倒是眼中偶尔闪过不察觉的寒光
对于沐心言的解围上官慕白心中并不感激他在想若是纳兰冰在此她会怎样做那个丫头最爱使诈又喜欢得了便宜还卖乖若是有她在这一定会回绝得滴水不漏又让皇后下不了台这种本事除了他的冰儿当下只怕也无人能做到那般极致吧
皇上看了看唱礼官唱礼官继续道:“夫妻对呃……”
拜字还未说出來唱礼官便突然昏倒在地
随后大殿上的其他宾客与官员也均四肢无力相断倒地
沐剑狼也突然觉得浑身无力而头恼发胀瘫倒在座
沐心言也瘫弱在地上一瞬之间除了慕白所有人全都瘫倒在地皇后有些惊讶的看着毫无中毒现象的慕白并沒有开口
“毒毒护驾护驾……”沐王人虽倒下却仍是非常敬业的高呼着
慕白迅速拿起清风的剑严守以待的护在沐剑狼尸前
“护卫护卫……”其他人也忙高呼着殿外的护卫
片刻后慕白冷冷道:“不必喊了殿外的护卫只怕也遭遇了不测”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皇后“太子兄长昨日突然接到沙尼草原的土尼族暴动的消息带兵前去镇压看來是去对了否则今日就要连累兄长同样受罪了若是如此慕白的罪过怕是要更大了”
皇上闻言瞪向皇后皇后只是凄凄焉的回望了皇上一眼“白儿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与皇儿本就是亲生兄弟本就应当一起应难的如今只希望你能平安无事”
“哈哈……想要平安了事只怕比较困难”一身黑色蟒袍手持一黄色锦布包大步而入的沐布极为得意嚣张的说道
他的身后跟随着大批持刀的护卫护卫一入殿便迅速控制了在场的所有人员
“逆子……”沐剑狼完全沒有想过这一切会是沐布设计
沐布昨日葬了他母妃后还在他寝宫内抱着他痛哭还说从今以后他再无母妃只有父皇一人若是父皇不疼爱他他便生无可恋了说得好不凄凉惹得他阵阵伤心深感愧对了他还特意赏了他许多珍宝來安抚他
所以当沐布提出要去皇陵为他母妃守陵不能参加慕白的大婚他也未作他想却原來都是他的阴谋
“逆子”沐布脸上满是嘲弄“在父皇眼中也许我是逆子但杀母之仇大如天不为母妃报仇才是真正的逆子”
他又看向慕白眼中的寒意与恨意格外的慑人他紧咬着牙“你倒是命硬龙凤烛中的毒烟都沒能毒倒你”
慕白眼中有着不解他不明白沐布眼中如何浓烈的恨意到底从何而來
“前些日子吃过黄竹桃黄大夫的药解毒她说药改变了我的体质从此后一般的毒都毒不到我沒想到今日因此占了些便宜”慕白仍是一副风淡云清的模样明明处于劣势却半点不慌张悠然自得
他的从容淡定令沐布觉得格外刺眼“沐白昨日有人看到你去了御膳房并与御膳房那捕狗之人有过接触是你收买了他设计杀害了我的母妃对不对”
“昨日我确实去过宫中的御膳房那是因为我收到他人的留书说去御膳房有要事可惜我到时只看到一个杂役公公并无其他人于是向他询问可见到什么人可有人传话他说沒有
我又等了片刻后不见人影便离开了
收到他杀害贵妃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单凭我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便根本沒有杀害贵妃的理由就算要杀害贵妃这种事我可以收买一个不会暴露我身份的下人去做怎么会笨到亲自到宫中行事还要让人好巧不巧的遇到
二哥你千万不要受他人挑拨离间”
慕白真想扒开沐布的脑子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不是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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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真想扒开沐布的脑子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不是浆糊
沐布细细思索才惊觉不对他暴怒的看向皇后
皇后有恃无恐的看着沐布瞟了眼他手中之物事到此时他已然沒有了退路
就如皇后所想沐布看了看盛怒之中的皇上以及已被控制住的众人又掂了掂手中之物从他听信皇后之言偷出此物时他便走上了一条众叛亲离不能回头的路
他冷冷一笑看着慕白“三皇弟无论你是不是杀我母妃的凶手今日你都得死”
慕白在大红锦袍的映衬下越发的妖艳与他风淡云轻的气质极不相衬却又相得益彰让人不忍舍目
“你我本是手足何必以死相逼鹬蚌相争只会渔翁得利这个道理二皇兄怎么会不明白”到底是血脉兄弟不到万不得已慕白并不会痛下杀手
沐布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仰头大笑“手足天家无亲情三皇弟难道沒有听说过这句话吗
在皇室只有敌人沒有兄弟”
他又冷冷看向皇后“鹬蚌是相争可渔翁可未必会得意
我一早便派人前去沙尼草原了虽然有人说她准备放弃太子殿下可我沐布还沒有傻到会全然相信的地步
此刻只怕太子殿下已身埋草原回不來了
现在只要解决了你皇位自然就是我的了”
皇后听闻太子殿下的死讯脸上沒有惊讶亦沒有悲伤
倒是皇上勃然大怒“逆子你这个逆子弑兄毒父你这个狼子野心的东西
朕还沒死呢公然谋逆造反你听着今日你若伤你弟弟半根汗毛朕便说什么都不会将皇位传于你
便是朕的儿子都死光了朕也会从宗族中选择一位才德兼备之人來继位
朕倒要看看你这乱臣贼子弑兄毒父之人要如何堵住悠悠众口成为一国之君
名不正言不顺在咱们苍北你就算继了位也不可能稳坐江山还要被天下人所不耻”沐剑狼语带不耻的说道
沐布闻言五指紧握成拳脸上笑意更深“名不正言不顺”
他缓缓打开手中的黄色锦缎露出一黄色锦盒皇上与皇后看到黄色锦盒后一个大吃一惊脸色惨白;一个仍是是笑非笑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继续打开锦盒一道波光而闪众人看清锦盒中之物后全都倒吸了口凉气
沐布拿起苍北百年相传的皇帝的象征-麒麟盘龙玉玺道:“父皇不会忘记这是什么吧这是先祖皇帝命人用罕见的奇山寒玉打造的麒麟盘玉玺儿臣还记得先祖皇帝曾说此开国玉玺象征皇帝身份亦示传承若帝无诏则沐族皇子得玉玺者得天下
若先帝突然驾崩或者重病而未留下遗诏所有他的子孙得玉玺者得天下
父皇久病今日三弟大婚因喜极而多饮故病加重身不能移口不能言只能长卧榻间而又无诏故得玉玺之二皇子顺应祖命而继位明正而言顺”
沐布的眼中全是欲望与杀意
沐剑狼沒有想到沐布会找到他藏得那么隐秘的盘龙玉玺这玉玺所藏之处他连最信任的沐王都沒有告诉过他冷着眼缓缓看向皇后这个世界上除他之外可能猜到玉玺在何处的只怕只有眼前这个女人
只是她与太子早已连成一脉今日此举到底欲意何为
沐剑狼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沐布眼中沒有失望亦沒有伤心只有愤怒
“你想弑父”
沐布看着沐剑狼坚硬的表情心中突然涌起无限的失落只有愤怒沒有伤心那是因为他的心从來就不在他身上父皇的心之前在太子身上如今则完全在沐白而他这个儿子在他父亲的心中与任何一个姓沐的宗族完全沒有差别
他举起玉玺那是权力与身份的象征“不敢弑父者不能为君老祖宗的规定儿子可是铭记在心
有它在父亲只需要安心养病便是
不过在此之前有些麻烦还是要解决的”
他冷笑的看着慕白眼中闪着无限的羡慕、嫉妒、恨
这辈子他所期待并为之苦苦努力的东西眼前之人却轻松得到不公平这不公平
他想要彻底毁底慕白的愿望随着沐剑狼的冷漠而越來越强烈他轻咬着牙阴冷阴冷的道:“來人诛杀三皇子沐白”
“是”
他身后的护卫速度围了过來
“不要不可以不要伤害沐白……”沐心言胆战心惊的苦苦哀求着
“沐布朕不许你这么做绝不允许你不能这么做……”
“二皇子三皇子是老臣的女婿老臣绝不允许你这样做……”
倒是当事人上官慕白仍是异常冷静的看着沐布
“杀”沐布全然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冷冷下了杀令
“跑相公快跑……”沐心言痛哭的大叫着她从來沒有如此后悔过如果当初她不喂沐白食用化功散以他的功夫他肯定能脱身跑掉
眼见护卫的刀便要落到慕白的头上他仍沒有出手还击的意识沐心言大叫的闭上眼睛沐剑狼也激动的从椅子上掉了下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慕白死定了的时候只听“咣”的一声不知从何而來的石子击飞了那护卫手中的刀
随后天女散花般却便有目的性的飞镖从四面八方而來全部准备无误打在沐布的护卫身上
“啊……”
“噗”
一时间被击中的护卫纷纷倒地
“砰”
“砰”
“……”
十几人瞬间破殿顶瓦片从天而入而首当其冲的清扬一落地便直奔沐布手中玉玺而去待沐布发现他的动机之时却因看到竹桃的身影而迟疑了一瞬只一瞬玉玺便落入了清扬手中
竹桃则忙着向空气中撒着药粉有些会武之人吸引了药粉身体迅速恢复如常
不到一刻钟随沐布而來的护卫便死的死伤的伤整个局势彻底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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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刻钟随沐布而來的护卫便死的死伤的伤整个局势彻底逆转
沐布不愿相信的看着竹桃那张脸那个人多少个夜晚令他魂牵梦萦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最终坏了他大事的人会是竹桃那个医术高明却不愿多理世事的竹桃
“为什么”沐布看着散完了药后一跃护在慕白身前的竹桃手紧紧捂着心口满面疑惑的问道
他的语气很轻好似浑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般他的眼中第一次在望向竹桃时变得黯然
沐布为人如何且不说但他对竹桃确实关怀备至
宝芝林开业之初也曾经举步维艰遭到当地医商的排斥与陷害沐布几次施以援手才解了宝芝林之危
竹桃來的前一年一直水土不服每日又拉又吐沐布几乎寻遍当地有名的大巫医为其医病甚至不顾安危跑去千丈高的长远峰上为她菜药这份情谊她虽然不能接受却从來沒有忘记过
看着他痛心疾首有气无力的伤心模样竹桃垂下眼睑片刻后才缓缓说道:“竹桃自幼无父无母能快乐的活着全凭我家小姐照顾
小姐待我情同姐妹百般怜爱我一个贱籍出身的小小丫头能成为今日的神医也全仗小姐的垂怜
她是我的再生父亲是我的师傅我的恩人更是我的亲人
她在乎的人她所要守护的人也是我要守护的人
三皇子是她哪怕放弃生命都要守护的人所以竹桃别无选择只能替她守护好三皇子
昨日贵妃死得蹊跷太子与你又同时都不参加大婚行礼为防有诈三皇子一早便在府内与四周做了安排以备突发状况”
沐心言闻言脸色暗变这个竹桃她可是识得的那一身医术确实厉害只是沒想到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听她此言她家小姐应该很爱慕沐白她家小姐是谁呢会是纳兰冰吗不不对应该不是她不会那么有先见之明早早将丫鬟安排在此的那会是谁呢
“呵呵……”沐布突然傻笑了起來只是他的笑声听起來令人格外的心酸
“小桃儿你骗得我可好苦啊原來原來你们早就相识”沐布的眼中蓄满了泪水他摇摇晃晃的走向竹桃声音中的悲切听得竹桃心猛的一颤
清扬见他走來忙护在竹桃身前
竹桃忙拉下清扬走上前去道:“沒关系他不会伤害我的”
只是她话音刚落便觉手臂一紧整个人突然被沐布制住
沐布一手将她揽在怀中一手用匕首抵着她的颈部拉着她渐渐退向门口
“想她活命便不要跟过來”
“小桃儿”清扬愤怒的看着沐布“沐布你个混帐亏小桃儿那么信任你快放开她”
慕白因始终沒有见到纳兰冰出现而黯然神伤此刻才回过神來
“二皇兄不要伤害竹桃
我看得出你对竹桃的感情是真的若你真的伤了她只怕你才是更痛的那个人何苦呢”慕白手微紧成拳很担心竹桃的安危
沐布看了看怀中依然淡定的竹桃轻附在她耳边用细小的声音说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有这样――”
“敢挟持我的人你有问过我意见吗”一道凛冽而清冷女声突然破空而出
那声音中不怒而威的慑人气势令在场所有人一震只有慕白傻笑在当场
随后众人只见八根银针不知从何处而入直奔沐布身后八大穴位
银针迅速极快待沐布发现时他若躲开必伤到竹桃于是他闭上眼睛准备强接下这八根银针
千钧一发之际竹桃破开沐布的制伏以身护住他的背的硬生生替他接了这八根银针
“小桃儿”沐布接住昏死过去的竹桃震惊致极他万万沒有想到她会替他受了这八针
清扬也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一直都知道沐布对竹桃的感情曾经他也为此愤怒过但后來竹桃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心中只有他之后他便淡然了许多
可是可是竹桃为什么要舍命救沐布呢
沐布刚要查看竹桃的伤势一双素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把夺过竹桃后又将他一脚踢开速度之快他只能看清一个红色身影连男女都不能分辨
那素手的主人放下竹桃一手击在她的胸前八个银针同时从竹桃的后背而出飞向不同地方
不知那主人是不是故意的其中有四根准确无误的插入沐心言手臂上的四个穴位痛得她当场大叫险些晕死过去
银针被除小竹桃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姐”竹桃眼中并无惊讶只有愧色
慕白见此挑了挑眉这丫头看來一早便接到了冰儿回來的消息却沒有告诉他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集中在了纳兰冰的身上
此刻的她身穿不带任何绣花的包金边的大红拖尾长锦裙乌黑的青丝不插一簪只有一红色锦带简单束起
锦裙与青丝随风而起沒有过多的修饰却让人无法忽略
明明素净得不能再素却偏偏有一种万人瞩目的绝代万华之气质尤其与盛装打扮的沐心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如浴火重生的百鸟之王自然中透露出无限风华的王者之气将一种返璞归真后的真正的雍容表现得淋漓尽致;一个满身珍宝虽美却极俗在此刻令人觉得全然无色尽失风采
只一个照面沐心言便全然败下阵來当她听到竹桃换眼前之人“小姐”之时便眼露寒光再见她一般红衣又是这般风采更是恨得牙痒痒
沐王忙为沐心言拔出银针纳兰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向沐布而去
“小姐他刚刚只是想脱身根本沒打算伤害我他虽制伏了我却根本沒有用力小姐请饶他一命”竹桃猛的跪在纳兰冰面前为沐布求情
纳兰冰瞟了眼清扬眼中的妒色挑了挑眉“你当真要我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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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瞟了眼清扬眼中的妒色挑了挑眉“你当真要我放了他”
竹桃有些艰难的点点头看了看清扬又望了望沐布“小姐二皇子对小桃儿的好小桃真心感受得到但是我已经有了清扬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他的情谊小桃儿永远都无法回报只求小姐能饶他一命
他母妃已死今日又铸成大错除了性命只怕他从今后再无他物请小姐成全”
纳兰冰还未开口沐心言倒是顾不得手臂上的剧痛开口道:“黄大夫这情只怕求错了人
二皇子是生是死自然由父皇做主你家小姐本事再大只怕也爱莫能助”
她故意将“父皇”二字咬得极重特此向纳兰冰宣告自己的身份她可沒有忽略慕白望向她时的开心与在意
纳兰冰原本打算先处理了沐布的事情再來好好与沐心言算算帐沒想到她倒这般自告奋勇
纳兰冰点了沐布的穴道转身扶起竹桃沒有理会沐心言而是真奔慕白而去她出手永远都直入对方软肋沐心言的软肋就是她家慕白了
“你胆子大了翅膀硬了都敢背着我在外面娶小老婆了这笔帐咱们要怎么算”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慕白可语气却并不凛冽反而像是在撒娇
沐心言心中大怒一怒她居然直接全然无视她的话就当完全不存在般直接忽略掉;二怒她用这样暧昧的态度与慕白说话尤其是那句小老婆她虽然不明白什么样子但也能猜到几分
皇上等人对纳兰冰也是一无所知全都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看着二人
令在场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是一直待人疏离为人冷漠不喜人靠近的三皇子竟然不顾及场合迅速的展开双臂将那突然出现的女子紧紧揽入怀中
“冰儿你终于來了你终于來了我还以为你不会來了呢你这磨人的小妖精这么久未见你就不想我吗到了北都也不马上现身就不怕我担心吗
现身了就想着算帐我为什么这么做你难道不清楚吗”慕白的心太过激情了他明明知道此时此刻这样做对他与纳兰冰一点好处都沒有但他仍然控制不住内心的狂热狠狠搂她入怀
这一刻从他恢复记忆起便期待着他等的实在是太久了
一想到他差一点就失去了她他就不想再放开她就怕一松手两人又要分隔千里这种满腹相思的等待实在太折磨人了每一天都比一年还要漫长
“呵呵我用了早膳又特意洗了个澡才來的所以有些晚你等急了还是以为我不会來了
你生是我纳兰冰的人死是我纳兰冰鬼投胎转世到了下辈子你也依旧是我纳兰冰的我怎么可能不來呢
我不來这个结局怎么能圆满我不來我的慕白怎么能幸福”
纳兰冰瞟到沐心言怒红的脸刚刚还有些不爽的心情顿时明朗了起來
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众大臣都在窃窃私语
沐王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皇上满面的疑惑皇后则突然心情大好
沐心言再也呆不住了她不顾伤势冲了上來对着慕白满面含泪的道:“相公你这是在做什么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你却当众搂着别的女人
相公我们的婚事是父皇所赐其他人都无权干涉我们还差一拜继续拜天地吧
來人将这个女子给本郡主拉出去”
殿内的侍卫刚向纳兰冰走去便被竹桃与清扬等人拦住
纳兰冰好笑的看着沐心言其实她昨日便到了北都她先与竹桃见了面了解了慕白失踪后的所有情况于是才决定今日才现身这个女人不但欺骗慕白还胆敢对慕白下化功散甚至桃花村百十口人命也是她一手安排她已触及了她的底线她怎么能轻易放过她
慕白对着侍卫怒斥道:“统统退下”
他看向沐心言眼中泛着冷意极为郑重的道:“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有这种想法都不可以”
沐心言张大嘴巴看着他她真怀疑刚刚那句话是她的幻觉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沐白吗这几个月來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对谁他都是一副谦逊而冷漠的样子虽然笑着可那笑容永远沒有温暖并且不达眼底她还以为他本身就是这样冷冰冰的一个人
可是自从眼前的这个女人踏入这大殿的那一刻他就变了
开始是他全身上下冰冷的气息在变暖然后是他的笑容在变暖如今他的整颗心都如注了热血般的温暖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这种温暖从來就不是给她的呢
“相公”沐心言再也忍不住对着慕白大叫“我们继续拜堂吧父皇与母后以及满朝文武都在这等着呢至于其他我们拜完堂再议吧”
“三皇子心言说得对你们继续拜堂吧其他的拜完再议”沐王分析了下眼前的形式也觉得这样做最为妥当
“白儿拜堂”沐剑狼轻瞟了纳兰冰一眼冷着脸对慕白说道
“呵呵”纳兰冰轻笑出声
“你这是在嘲笑朕吗”沐剑狼脸色陡然变冷寒光怒瞪着纳兰冰
纳兰冰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大方的点点头“是的”
“大胆”沐王指着纳兰冰大叫道
纳兰冰白了沐王一眼嗤笑道:“沐王的胆子不是更大皇上还沒发话呢你倒是先不乐意了倒是怒在了皇上前面
我嘲笑皇上也是有原因的而且也是一番好意思
沐王刚刚沒听到我的话吗不知道我叫纳兰冰吗
我想沐王与郡主对我的大名肯定是早有耳闻的
既然如此就应该知道我是慕白的结发妻子
无论在天南还是在苍北都是发妻为大夫君若再娶需要得到发妻的同意向发妻敬茶、扣头、认亲她的身份才能被承认
但很多男人往往忽略了这一点直接将小妾娶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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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天南还是在苍北都是发妻为大夫君若再娶需要得到发妻的同意妾氏入门也需向发妻敬茶、扣头、认亲她的身份才能被承认
但很多男人往往忽略了这一点直接越过发妻将小妾娶进了门
听闻苍北先帝独爱皇后独孤氏所以先帝在位时便将得发妻首肯才能纳妾一例加入了苍北律法之中并且特意注明便是皇帝赐婚若男方已有结发之妻也需要发妻首肯虽然很多发妻迫于被废或者被彻底抛弃的威胁大多数都会同意但也是会有例外的”
她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个例外我明确的表示我不同意
当然造成今日这样的结果皇上与沐王也要负上一部分责任
慕白失忆的时候沐王你明知道你的女儿巧舌欺骗慕白却仍是沉默支持你就沒有想到有一天这个谎言会被戳破吗有一天他的发妻会千里迢迢的來这里寻他吗
至于皇上您明知沐王与沐心言沒有将慕白在天南已有发妻之事告诉他却将错就错的赐了这婚有沒有些助纣为虐的意思
一国之法令一国之君居然公然带头违法纳兰冰才疏学浅真不知道应当如何解决才能即让皇上不失颜面又能以法振纲纪也只能一笑而嘲
当然了如果皇上一直被蒙在鼓了全然不知情那必得另当别论了”
别人不知道纳兰冰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上官慕白却已默契的猜测到宠溺的看了看她轻刮了刮她的鼻头笑道:“滑头”
沐剑狼听到那句“一国之法令一国之君居然公然带头违法”之时心中便“咯噔”一下暗思该如果圆场更暗恼这纳兰冰居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然让他下不來台所以当他听到纳兰冰的最后一句话时便长舒了口气
于是想也未想的说道:“朕自然是不知情的你与白儿应该是在天南成的亲吧朕以前并不知道白儿是朕的亲生骨肉自然关注甚少怎么会知道他是否成了亲呢
朕是一国之君怎么会带头违反先皇为母后立的律法”
沐剑狼暗松口气这个台阶总算下來了
纳兰冰眼睛一转笑看向沐心言“看來郡主是故意欺君了
郡主当日救下慕白发现他失忆并沒有及时将他送回家中反而因其俊美的外表产生了据为已有之心
随后更是欺骗慕白你是他的妻子并且暗中向他下了化功散废掉了他的一身武艺
之后又因清风等人寻到深渊你害怕慕白未死之事被发现便连夜带着他去了附近的桃花村最后又将他骗回苍北
若是如此便罢了一句太过痴情因情而错亦算有情可缘
可你害怕桃花村的人泄露有关慕白之事在你离开后不久便屠杀了桃花村百十余口连几月的婴儿与大腹便便的孕妇都未放过简直毫无人性丧尽天良不配为人
沐心言你为霸占人夫欺骗慕白在先实为无德
你为占留慕白对他下药实为无耻
你怕泄露消息屠杀整个桃花村实为不义
回到苍北你为嫁给慕白欺骗皇上实为不忠
一个无德无耻不忠不义之人还妄想嫁给慕白你当皇上是那么好欺骗的你当慕白是垃圾桶吗什么样的垃圾都得收
皇上沐心言与沐王欺君妄上还请皇上解除沐心言与慕白的婚事再治他们欺君之罪”
纳兰冰话音刚落在场众人哗然
为了一个男人而屠村哪怕屠的是天南的子民场上众人也难以接受大家半信半疑的看着沐心言毕竟她一直以來都是以乖巧与温良的形象示人有些人心中还是不大愿意相信她会是这般冷血无情之人
沐王与皇上也暗自吃惊就连慕白也难以相信的看着沐心言
“你居然屠杀了整个桃花村”慕白的眼中闪着强烈的怒意而且他用的是肯定句
只要一想到桃花村的村民都是因他而被妄杀他就沒有办法原谅沐心言
这么久以來哪怕知道她喂他服用了化功散知道她并不如外表那样不识心计却也因她救过他一命而处处迁就
甚至就在刚刚他还因为婚礼的初衷是想将纳兰冰引來而对她有所愧疚想要弥补可听了纳兰冰之言什么感激、愧疚统统变成了厌恶与愤怒
“我沒有”沐心言矢口否认她伤心的看着慕白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对纳兰冰信任如此这么严重的指责他却光凭纳兰冰一面之词便如此坚定是她做的她不甘心她怎么也不甘心论长相论家世论心机纳兰冰凭什么和她争慕白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他们早她一步相识慕白便如此信任她吗她不甘心她怎么也不甘心
但此刻她只能暂收起心思先解决眼前之危此事涉及欺君事关重大
思到此她忙跪在皇上面前“父皇心言绝对沒有欺君之意
前些日子心言收到消息纳兰冰意外死于天南所以心言与父王才沒有将慕白有发妻之事上报还请皇上见谅
至于纳兰冰所说屠村之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父皇是看着心言长大的心言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杀怎么会沒有人性的屠村呢还请皇上明察”
“此言乍一听还有些道理可根本经不起细细推敲
前些日子你得到消息那是何时那时你们已经回到了苍北吧
你们在天南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将慕白送回家中为什么不去寻找他的家人与发妻清风等到找到你们的草屋之时你又为何故意装作与慕白亲热逼走清风
你根本就是有意欺骗
你说接到了我的死讯你可以派人查证你可有向天南求证
还是你根本恨不得我死所以故意传出我的死讯用來混淆视听为你的欺君之罪找一个完美的借口
你所言相互矛盾根本无法自圆其说你真当皇上与众位大臣都是一般妇孺那么好欺骗吗
至于屠村之事你还真不了解我纳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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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屠村之事你还真不了解我纳兰冰
我从來不做沒有把握之事在沒有证据的时候我怎么会在皇上面前指证你”
纳兰冰看着沐心言眼中满是嘲弄又道:“來人将人证带上來”
纳兰冰言毕竹静等人便将五花大绑的沐威带了上來
“大胆你居然私自抓了本王的人”沐成铁故意先声夺人怒瞪着纳兰冰“來人将沐威救下”
虽然表面上他底气十足可心中却七上八下他女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最清楚为了慕白而屠村这种事她干得出來虽然他也很失望她会这么做但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屠杀天南的村子皇上还不至于会对她有什么严厉的惩罚可是女人名声最为重要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背负这样的狠辣之名更不能让慕白毁婚
“沐王说得对在我苍北的地盘上你一个天南的县主居然敢私自动武抓沐王府的人简直未将我苍北放在眼里众侍卫救下沐威拿下纳兰冰”一直看热闹的皇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她这么做自然是在向沐王示好经此一事沐心言与慕白的婚事只怕成不了了她自然要送个送水人情
纳兰冰看着皇后灿烂一笑道:“皇后娘娘的这个顺水人情送得真好纳兰冰在天南的时候就曾听说过苍北耶律皇后的大名
曾您的亲弟耶律莱曾夸口道只要我肯嫁他在苍北必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锦衣玉食千秋万代但凡皇上吃的我必吃得但凡皇后用的我必用得
那时我还不太相信如今看來他倒是言轻了
太子有您这样一位慧眼如炬心思缜密又懂得适时送人情的母后耶律家想不千秋万代真的很难”
“砰”
纳兰冰言闭沐剑狼便一拳击在木桌上整个木桌瞬间塌掉他脸色铁青冷冷看了一眼皇后扔了句“后宫不得干政众侍卫退下”
皇后面色虽然平静却不再如刚刚那般毫不将纳兰冰放在心上反而仔细打量这个女子当真不简单短短几句话不但解了她自己的危机还将她与整个耶律家推上了风口浪尖句句直戳皇上的忌讳她的软肋
沐心言与沐王对视一眼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这个女子比他们所想的要凛冽与智慧得多
只有慕白一脸成就感的看着纳兰冰他的丫头果然厉害而且几月不见又长进了不少小嘴巴好像变得更毒了
纳兰冰看着慕白一脸得意、陶醉的样子好像比他自己享誉四国还要高兴险些破功笑了出來沒想到她家慕白也有这么小孩气的时候她心底一叹他这表情太可爱了如果不是场合不适合她真想狠狠亲两口嘿嘿她先忍着这两口先记账
她对自己点了点头嗯一定要记帐
随后她压着沐威來到沐剑狼的面前道:“沐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对说谎之人从來不会手下留情你知道什么就全都说出來吧”
沐威不敢看向沐王与沐心言他也不想做一个出卖主子的奴才但是沐衡死得太惨了这个叫纳兰冰的人严刑拷打她根本不按牌里出牌他他实在是沒有办法
“是是郡――”
沐威话还未说完两枚暗器便向他偷袭而來
感觉到了阵阵的阴风他停住了嘴就在他以为会死于暗器之时一旁的纳兰冰只轻轻一挥便轻松接住了暗器
开玩笑和她比出手快吗他们家的功夫从内力到步伐甚至是呼吸都以快为基础在她面前來这手
她轻笑手指看似无力的轻轻一弹那两枚暗器便哪來的回哪去了
沐王沒有看到纳兰冰出手可左肋下便突然被他刚刚发出去的两枚暗器打伤他身子晃了一下随后暗自闻住喉头一股腥田涌上却被他暗暗压下
他看着对着他似笑非笑的纳兰冰心中大骇此女不但心智非凡沒想到武功如此之高她出手之快竟能让人全无察觉看來今日心言的麻烦大了
纳兰冰知道慕白对沐王心存感恩但沒有点破他杀人灭口的举动只是笑道:“以此之道还施彼身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然后戳了戳沐威的后背“是什么赶紧说”
沐威忙点头于是将慕白是怎么从悬崖上掉下如何被救沐心言是如何骗他的后來又是如何命他杀死桃花村所有人的一一细细道來
若纳兰冰之言大家还半信半疑此时多半都相信了纳兰冰毕竟是天南人她的身份在那她的话大家并不会相信但是沐威不一样在场的人都知道沐威是沐心言的心腹他的话大家自然比较相信
沐威将一切交代完后在场众人包括皇上在内看向沐心言的眼神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沐心言脸色惨白的指着沐威道:“沐威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纳兰冰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居然联合外人陷害本郡主你们是要冤死我吗”
沐威低着头道:“郡主属下沒有收过纳兰冰的半两银子只是自从杀了桃花村百十口人后他们的冤魂便夜夜來找属下寻仇属下几乎夜不能寐属下属下实在是过不了自己的良心尤其十几个未成年的孩子死的实在是太惨了”
“啪”
“我不是人”
“啪”
“就算郡主有命说哪怕是孩子也不能放过我也应该私自放过他们的”
“啪”
“我太不是人了”
“啪”
“你们不要再來找我索命了我只是听命行事我错了”
“啪”
“……”
沐威便这样一边狠抽着自己的嘴巴默默流着泪一边深深的忏悔
当然这个忏悔的苦情戏是纳兰冰亲自设计那句“就算郡主有命说哪怕是孩子也不能放过”自然也是她加上去的台词总之一句黑你百倍你还得陶醉完全一黑到底沒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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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个忏悔的苦情戏,是纳兰冰亲自设计,那句“就算郡主有命说哪怕是孩子也不能放过”自然也是她加上去的台词,总之一句,黑你百倍你还得陶醉,完全一黑到底,没商量。
沐心言闻言全身瘫软,沐威看似自言自语,但实则句句都是对她变相的指控,而这变相的指控甚至比直接指控更令人信服。
她紧咬着嘴,冷冷看向纳兰冰,她再次不甘心,这一仗,她居然完败。
沐王指着沐威,吼道:“够了!沐威是本王的错,一切都是本王的错。
你喜欢郡主,但本王以你们身份悬殊为由阻止了你,是本王的错,这件事,心言完全不知情,你又何必因爱而不得而迁怒心言呢?
皇上及在场众人都是看着心言长大的,她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大家都很清楚,怎么会凭你的几句诬陷之言便妄下定论呢。”
他转过身看向沐剑狼,躬身一拜,“皇上,这场婚礼只剩一拜,还请皇上让两个孩子完成婚礼吧。”
经过今日一事,他的女儿以后想要找个好的婆家只怕是无望了,而且他的心言那么喜欢慕白,他一定会尽力完全她的心愿。
沐剑狼看了看纳兰冰,又看了看沐心言,心中几番思量,这纳兰冰虽是异族,但单从刚刚来看,她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又是宝芝林的小姐,做沐白的妻子也算合格。
至于沐心言,若是沐威之言属实,她的为人确实有待考量,但她是沐王唯一的女儿,今日这婚事若是不成,只怕沐王会迁怒沐白,尤其皇后又在一旁极力拉拢,此情况对沐白可谓不利啊,那么……
思至此,他点了点头,男人嘛,三妻四妾极为正常,纳兰冰也要,沐心言也娶,这对沐白来说只有好处。
他脸上神情缓和了许多,“好――”
“皇上,我说了,我不同意。”纳兰冰翻了翻白眼,她很清楚沐剑狼心中在想什么,又迁怒的狠狠捅了捅身边的慕白,以示她的不满。
慕白轻轻一笑,静观其变。
殿中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在苍北敢这样反驳皇上的人,还没有出生,众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纳兰冰。
皇后倒是轻笑了笑,她原以为纳兰冰有多厉害,正在为上官慕白身边有了她,如虎添翼而发愁,如今看来,倒是她多心了,原来再厉害的女人在爱情面前也容易变得没有理智,她这样做,激怒皇上,就如同以卵击石,看来,她今天很难活着离开这,也对,就算她顺从了皇上,也一样很难活着离开。
沐剑狼脸色果然大变,他怒气腾腾的看着纳兰冰,“他们的婚事是朕御赐。”
“苍北律法已经写明,就算是御赐之婚,若男子已有发妻,也要得到发妻的同意,据纳兰冰所知,这条律法,皇上好像并没有改动或者删除吧?
纳兰冰这辈子,什么都可以和人分享,唯独丈夫不可以,所以,我不同意。”
纳兰冰冷看着皇上,她只要一想到慕白会叫别人娘子,她便怒火缠身,有想要杀人的冲动,想想都如此,若是慕白真娶了沐心言,她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沐王冷冷看向纳兰冰,声音沉沉道:“据本王所知,三皇子是在与你成亲当日从悬崖上掉落下来的,你们并没有拜堂,你根本算不得三皇子的发妻。”
慕白闻言极为不满的扫了沐王一眼,牵起纳兰冰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沐王错了,她就是我的发妻,也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子。”
沐心言的眼睛狠狠盯着他们的手,真恨不得踩死纳兰冰,代替她站在那个位置。
纳兰冰无视沐心言嫉妒得快要喷火的目光,幸福的甜蜜一笑,她家慕白真是贴心,比什么暖男都要贴心不知多少倍。
“沐王没听说过吗?按俗礼,男子若是重病,或者过世,可以由黑鸡代娶,完成仪式,而黑鸡代娶之妻,仍是被官府及众人所承认的发妻。
慕白坠崖之后,我们便又行了一次礼,便是由黑鸡代娶,这是官府的文书,以及聘书,任何文书以及聘书,在四国,甚至蓝水国,都是通用的。
我是他合法的,明媒正娶的妻子。”
纳兰冰说着便拿出了聘书为证。
沐王并不看她手中的聘书,为了女儿,他今天就要豁出这张老脸,“便是有聘书,谁又能证明你确实行过黑鸡代娶之礼呢?
无人为证,光凭你一张嘴,本王是不会相信的,在场众人与皇上也是不会相信的。
无人为证,你的身份本王无法确认,那三皇子与心言的礼就应该继续行下去。”
纳兰冰怒极反笑,“王爷这是在与我耍无赖吗?”
沐王脸色一红,冷哼道:“沐王只是比一般人认真、较真了些,怎么会是耍无赖呢?真金便不怕火炼。”
“王爷这是吃准了我没带证人过来,非要将这烫手的女儿扔给我家相公吗?
其实,若是收了她也不是不可以,这次我来得急,带的人手确实不多,也确实还缺一个倒夜香的丫鬟。
郡主若是不嫌弃,我也不在乎多一张嘴在府里吃饭。
不过既然是个丫鬟,这拜堂之礼也可以省了。”
“你……”沐心言闻言险些气得喷血,她,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如此来侮辱她。
“纳兰冰,你不要太过分。”沐王紧握着拳头,脸气发白。
“沐王你都可以抛弃脸面和我耍无赖了,我再不过分过分,你真当我是软杮子任你拿捏吗?
证人?我现在怀疑沐王与沐王妃的夫妻关系不实,沐王你当年成亲时的证人在哪?你拿得出,我就拿得出。”纳兰冰说起话来真当是半点也不客气。
沐王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依仗身份强词夺理,但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女儿,就算明知道不对,他也只能坚持下去。
他又向皇上一拜,“皇上便是本王与王妃的证人,当时的皇上还是太子。”
皇上点点头,“确实如此。”
沐王看向纳兰冰,“本王的证人有了,你的证人呢?你身后的奴仆可不能算证人,若是你没有,那三皇子与心言的婚礼便要继续了。”
“她有!”一道淡然中透着岁月沧桑的女声,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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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道淡然中透着岁月沧桑的女声,突然响起。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皇上心中难掩激动,他颤颤的扶着桌子,便起了身。
皇后紧攥着手中的帕子,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
女声话音刚落,一身白色红梅罗裙的阿希娜便缓缓迈入殿中。
在奔向北都的这些日子,纳兰冰极力说服阿希娜还俗,而阿希娜当年之所以会出家也非自愿,实是形式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所以,她便听从纳兰冰的劝说,蓄发还俗。
只是如今青丝尚短,还不能盘头,纳兰冰便用紫色轻纱为其做了一顶漂亮的礼帽替代盘发,却别有一番风味。
阿希娜虽然年近五十,但她极重保养,身如杨柳依旧摇曳,肤含肌水百里透红,再配上这一身清雅的装束,乍一看不过三十初头。
看着漂亮依昔,却多了份成熟韵味的阿希娜,皇上的眼便再也移不开。
就连皇后都沒有想到,岁月对她居然会如此优待,只增了她的风情,却沒有增她的年岁。
有些朝中老臣,当年见过她的人,全都大吃一惊。
沐剑狼的泪紧紧含在眼眶,千言万语全都硬在嗓间,不知从何而吐,却又无法下咽。
阿希娜面无表情的看着沐剑狼,看着这个她爱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也思念了一辈子的男人,心中五味杂尘。
她无数次幻想过,有朝一日,他们重逢的情景,她以为,她会很激动,会泣不成声,会指着他大骂,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心里的委屈向他倾述,亦或者是冲动的给他几拳,抽他几巴掌。
可是当这一日真正來临的时候,她的心,居然那么的平静,平静的如毫无波纹的湖水,半点波澜都沒有,她的脑中反而浮现出上官耀的脸,并且竟然越來越清晰。
“阿娜!”
皇上激动的向她走來,眼见就要触碰到她的时候,她轻轻一躲,生生错过去。
“皇上,沐王,好久不见。冰儿与慕白的婚礼,我便是最好的证人,冰儿确实是慕白的发妻,是我阿希娜的儿媳妇。
你们还有什么想要确认的吗?
皇上,既然我的儿媳妇不同意慕白再娶,我这个做婆婆的,自然是支持她的,希望其他外人,就莫要再枉费心机,否则促成一对怨偶。
正好今日大家都在,那日慕白失踪,迫不得已,冰儿与黑鸡拜堂,一直都觉得委屈了她,今天既然什么都是现成的,那不如冰儿与慕白再堂堂正正拜一次堂吧,原來找到了慕白,我也是准备再为他们操办一次的。”
阿希娜说完,忙转头看向竹桃,“竹桃去准备准备,再将这殿里简单收拾一下,让冰儿与慕白再拜一次堂。”
沐心言简直难以接受阿希娜之言,为了今日的大婚,她费尽心机,这小到殿上的红绸,龙凤烛,大到出席宾客,全是她呕心准备,必求做到完美,凭什么她的三言两语,她就让将这一切,还有慕白拱手让给纳兰冰,她不要,她不要!
“等等!”沐心言忙拦住竹桃,又看了看阿希娜,“扑通”跪在了她的面前,眼含泪水又小心翼翼的握着她的手。
“婆婆,请允许心言这样叫您。
心言自幼丧母,今日初见婆婆便觉得十分亲切。
婆婆,不要心言非要赖着沐白,心言与沐白,与沐白――”她突然有些慌张的紧咬着唇,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道:“心言与沐白,心言与沐白已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心言必须嫁给沐白。”
沐心言投下一记重磅炸弹。
阿希娜的 第 487 章 向诬,这样就算你真的嫁给了我,也不会有幸福可言。”
沐心言看着慕白,这一次,她是豁出去了,在这个时代,女子名节最重要,如果今日她不能嫁给慕白,一个失节的未婚女子,等待她的下场只有沉塘,哪怕她身为郡主,也不能被幸免。
“那是因为当时你高烧未退,所以不记得了。
前些日子你突然多毒迸发,高烧不退,我衣不解带的照顾你,有一夜,你一直喊冷,加了许多被子也不管用,你身子越來越冷,人越來越危险,万般无奈之下,为了救你性命,我只好用自己的身子來给你取暖退烧,那时我们婚约已定,我早晚都是要嫁你的,而且形式所迫,也容不得多想。
只是后來,后來你便强行……
事后你沒有再提起,我还以为你是不好意思,沒想到原來是你忘了。
婆婆,皇上,心言已经沐白的人,只能嫁给沐白,还请婆婆与皇上成全,还请婆婆与皇上成全……”
“我沒有,我肯定。”慕白望着纳兰冰,坚定的说道,他不怕其他,就怕她会误会了他。
纳兰冰听着殿中所有人的窃窃私语,看着沐王与皇上对來投來的不满目光,冷冷一笑。
“婆婆,皇上。”沐心言又看向纳兰冰,她跪爬到纳兰冰面前,痛哭道:“姐姐,救您成全心言,心言已经是相公的人了。
若您不成全,心言只能一死了之。”
她看着慕白,“相公,就算心言死了,心言也不后悔那夜拼着清白去救你,不后悔。”
一时间,沐心言的形象,瞬间从应该被沉塘的失节女,变成了有情有义,不顾生死也要救心爱之人的,可以被原谅的无奈女。
“皇上,郡主为救三皇子,可谓用心良苦,事已至此,还请皇上成全郡主与三皇子的婚事。”沐王的幕僚们终于找到了时机,纷纷为沐心言求情。
皇后给了自家哥哥一个眼神,耶律一族也纷纷请求皇上同意沐心言与沐白的婚事,一时间,在场官员齐齐下跪求情。
沐心言有些得意的看着纳兰冰,如今这种情形,如果纳兰冰依旧一意孤行的不同意,那便是变相的与整个苍北作对,这不但会令皇上非常为难,更会令沐白背负忘恩负义与惧内的声名,以后他在苍北,将为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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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心言有些得意的看着纳兰冰,如今这种情形,如果纳兰冰依旧一意孤行的不同意,那便是变相的与整个苍北作对,这不但会令皇上非常为难,更会令沐白背负忘恩负义与惧内的声名,以后他在苍北,将为举步维艰。
慕白刚想说什么,却被纳兰冰一把拦住。
她看着沐心言暗自得意的表情,紧紧握着慕白的手,她垂下眼睑,在场之人的目光全部投向了她。
许久,她轻眯着眼,淡如白菊,翩然一笑,“原來是这样。”
众人一时间摸不透她的想法,她冷脸來势汹汹,不就是为了阻止这场婚事吗?可此时听到沐心言与三皇子已实为夫妻,怎么反而笑得这么开心,难道这个女人被刺激疯了?
“可是我家慕白说他完全沒有印象,两人各执一词,这可如何是好?”
“我已经说过了,慕白当时高烧已烧得神智不清,所以才会不记得。”沐心言坚定不移的回答道。
“你口说无凭,找个嬷嬷來验一验吧。”
纳兰冰话音刚落,手指便传來细微的疼痛,她知道是慕白在抗议,便轻轻对他说,“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皇上与沐王对视一眼,也点头同意验一验。
了解纳兰冰的竹桃有些同情的看着沐心言等人,暗忖他们实在太不了解她家小姐,她家小姐笑得越灿烂,就表明越危险,真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点子整治沐心言,她自求多福吧。
片刻后,嬷嬷便验完了身,轻点着头向皇上示意,表明沐心言确实是前些日子破了身。
“你可还有话说?”皇上看向纳兰冰。
纳兰冰仍是那般风淡,“皇上,此事有关慕白为人与清白,所以我必须要慎重。
虽然嬷嬷已验过了身,但是也无法就此确定那人就是慕白。
我这有一方法可以确认,与郡主发生夫妻之实的是不是慕白,就不知道,郡主敢不敢接受确认。”
“这个也能确认吗?”
“沒有听说过啊?”
“估计可能是在诈郡主吧?”
“确认……从來沒听说过……”
纳兰冰此言一出,又是一番非议,众人只觉得今日他们的见识一番惊过一番,底线不断被突破。
先是失节之事大暴于人事,然后验身,现在又要确认是否为三皇子,这原本隐晦致极,难以启齿的事情,现在不断被提于人前,沐心言不觉得丢脸,大家都觉得不好意思听下去,可事到如今,躲也躲不掉了。
沐心言狠狠望向纳兰冰,脸色难得的绯红。
这个事上根本就沒有办法确认破了她身的男人到底是谁,她这么做是故意的,故意不断以此來提醒大家她失节的事实,故意让她接受一次又一次的羞辱。她以为这样她就会退缩吗?事到如今,她沐心言已经沒有任何退路可言,她只能紧抓慕白牢牢不放。
“纳兰冰,你不要太过分,这种事情怎么能确认?如何确认?”沐王眼中冒火的看着纳兰冰。
“沐王是心虚了吗?如果沐王心虚了,您不必动怒,您爱女之心我可以理解,您是长辈,您只需求一求我,我不介意让慕白当个便宜相公,当然了,也许郡主此时腹中已怀了骨肉,那我也不介意让慕白再当个便宜的爹。
我们高风亮节,就当做善事了。”她又嘟嘟嘴,看了看慕白,“你也就别较计了,我难得善良一回,不然郡主就得沉塘了,我们全当救人一命吧。”
慕白强忍着笑意的看了看纳兰冰,这丫头就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竹桃沒有这样的忍耐力,直接破功笑了出來,便宜相公?便宜爹?做善事?估计也只有她家小姐能说出这样的话來。
沐王只觉得心中郁堵难疏,怎么他才说了一句话就变成心虚了呢?
“心虚?本王行得端,坐得正,何必心虚!
这种事情本王本就沒有听说还可以确认的。”沐王涨红着脸道,多少年了,在朝堂上他都风云不变色,可今天,单单这一个女子就险些令他晚节难保。
“王爷沒有听说过,那只能表明王爷才疏学浅,见识浅薄,可不代表不能确认。”她看向沐心言,又道:“我有办法可以确认,只问郡主你敢不敢?
若是不敢,还是那句话,我与慕白可以发扬风格,接收了郡主,让慕白当个便宜相公,上天有好生之德,慕白断然不会拒绝。”
沐心言心中虽有些忐忑,可她也觉得纳兰冰不过是在吓唬她,这个世上根本就沒有办法可以确认。而且纳兰冰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若她不答应,众人一定会觉得她失节于其他男人,却硬要赖到沐白身上,到时候她就算不被沉塘,也要一生背负**的恶名。
思到此,她点点头,故意表现得自信满满,“事实如此,我有什么不敢确认的?”
“好,我很欣赏郡主的勇敢。”纳兰冰看向沐剑狼,“皇上,为了公平、公正,让大家心服、口服,还请皇上请來宫中医术最高的大巫医,另外再请人将天南神医张炎请來,他人就在外等候,等大巫医与神医张炎到齐,咱们便开始确认。”
皇上点点头,忙命人去安排,还很贴心的为阿希娜备了靠椅。
而沐心言见她说得有板有眼,心中更加忐忑。
片刻后,大巫医阿布与张炎齐齐到场,众人又将目光全都投向了纳兰冰。
“请大巫医与张炎张大夫,一同为慕白与郡主诊脉,并将你们所诊脉后的结果,写在纸上。”
大巫医与张炎都不知纳兰冰欲意何为,却为分别照做。
待他们诊完脉,并记录在纸后,纳兰冰拿起他们的结果,并不急于公布,反而问道:“大巫医,不知您是否听说过热红株?”
大巫医捋了捋长须,神态倨傲道:“老夫行医数十年,怎么会连此等圣物都未听过?”
纳兰冰笑了笑,并不在意他的态度,继续问道:“那大巫医可知若有人连服两株热红株,他的体质将会发生何等变化?”
“两株?这甚至是痴人说梦,一株已是极为难求,怎么可能有人服食两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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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株?这甚至是痴人说梦,一株已是极为难求,怎么可能有人服食两株。”
纳兰冰不在意他的倨傲,继续道:“若是真的有人服食了两株,又会怎样?还是,大巫医也并不清楚?那我就请教天南张神医好了。”
大巫医闻言便急急道:“谁说老夫不知道?
服食两株热红株者,其天生体质会被它灵气与精华慢慢改变,体内原有的寒浊之气被慢慢消失,随之而來全是洗髓易经,成为筋骨奇特之人,而且他的血液会因为热红株变得炙热,甚至可以通过阴阳调和來改变与之同房之人的体质。”
“感谢大巫医的解释。”纳兰冰欣然一笑,拿起张炎与大巫医为沐心言诊脉后的诊书,“这一份是郡主的诊书,主要是说郡主自幼心弱,体寒肾虚,身主寒经,应曾服过千寒之物。
大巫医,像郡主这种脉相与体质,若是与服食过两株热红株之人行过房,会有什么变化吗?”
沐心言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她看着纳兰冰与慕白,暗忖,难道慕白曾经服食过两株热红株?随后她又摇了摇头,大巫医说那是极为珍稀之物,他们根本不可能一起得到两株,纳兰冰一定是在诈她,等她自乱阵脚,露出破绽,她要镇定,要镇定。
大巫医认真的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郡主的这种脉相若是与服食过两株之人行过房,肯定会缓解许多,至少身主不会是寒经,要知道热红株单单一株,便药力无穷,两株的话,此乃天人。
与天人阴阳调和,哪怕只一次,虽然心弱无变,但寒经必除之。”
纳兰冰非常满意大巫医的解释,她含笑点了点头,毫不吝啬道:“大巫医果然博学多才,饱览医书,解释的非常清楚明了。
温玉公子上官慕白天生寒症,大家都有所耳闻。
他的寒症便是这位天南神医,他的至交好友,药玉公子张炎所医。
而治愈他寒症的神药的药引,便是两株热红株。
这一点,我的婆婆可以作证。
终上所述,还用我多做解释吗?与郡主同房之人必定不是我家相公了,否则如今大巫医与张神医,绝不会诊出郡主的寒经。”
她轻叹口气,眼神是满是怜悯,对着慕白说道:“相公,事到如今,你还是勉为其难的收了阿敏郡主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
郡主长得如花似玉,如珠如宝,就这样被沉塘,始终太过可惜了,我终究还是太过心软,于心不忍。”
清扬等人闻言,脸上不住抽动。她心软?她于心不忍?这是他们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可是这场景实在不适合说笑。
阿希娜与张炎纷纷为纳兰冰作证,证实她所言非属。
沐心言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这一次,她几乎退无可退。
沐王身子一晃,他说什么也不能让沐心言被沉塘,他急急辩解道:“就算如此,也不能说明就不是三皇子所为,毕竟热红株的功效只有医典中记载,沒有谁真正的见证过?
小女天生心弱,几次险些丧命,体质异于常人,也许正是因此,三皇子虽服了两株热红株,却于她无用呢?
大巫医,你说呢?”
大巫医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沐王,虽然勉强的点点头。他的身份持重,以他的个性,是不屑于说假话的,但沐王身份特殊,这个情面他又不能不卖,于是才违心的点头,可惜,他的勉强与无奈却逃不过大家的眼睛。
沐王看着众人望向沐心言鄙夷的目光,心中剧痛。
“呵呵,沐王,这个便宜丈夫,我家相公与我都愿意接收,但是话得说清楚,别让我相公明明是做了好事,却要吃哑巴亏,这种事,我纳兰冰可不接受,而且沐王不好奇,您的女儿到底与谁成了有实夫妻吗?”
他缓步迈向纳兰冰,眼中的怒火已渐渐变成祈求,他高声道:“我的女儿除了三皇子,其他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休要再玷污她的名声。”
他又暗暗压低声音,以旁人听不到的轻声在纳兰冰耳畔道:“还请高抬贵手,放我女儿一命,你有任何要求,老夫都答应。”
纳兰冰轻轻一笑,她等的就是沐王的这句话。
她以同意的轻声道:“我要蓝水国海棠玉坠,共六枚,沐王可千万不要说沒有,你与诸葛天的关系我已查得清楚,要么交出玉坠,要么替你女儿收尸,我一定会让她死得毫无颜面,不信你可以试试。”
沐王紧皱着眉,脸上阴暗不定。
纳兰冰知道他还在犹豫之中,冷冷一笑,又高声道:“是不是玷污,我可以再用其他方法來证明。
麻烦大巫医准备一杯清水,相信以大巫医的人品,应该不会有人怀疑他会作假偏颇于谁。”
沐王看着纳兰冰,又看看沐心言,心中格外的纠结。
大巫医看了看皇上,皇上向他点了点头,他才备了一杯清水过來。
纳兰冰拿着水,定定看了沐成铁几秒种,见他仍是犹豫,转身挤了慕白手指上一点血滴入清水之中。
“皇上,诸位大人,沐王说郡主体质异于常人,所以慕白于她无用,小女子现在就要给大家证明一下,到底有用,还是无用。
大家也看到了,这杯中只有清水与一滴慕白的血,现在就请郡主喝了它,两刻钟后再由大巫医与张神医为她诊脉,看看她脉相是否发生了变化。”
她转过头,直直看向沐王,继续道:“若是单凭一点血,就令郡主的脉相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那就可以证明,与郡主有夫妻之实者,并非我家慕白。
那么,就请郡主老实交待那人到底是谁?或者等待被沉塘的惩罚。”
“不要!我不要,你冤枉过,你冤枉我……”听闻要被沉塘,沐心言身体颤抖,她不想死,她还不想死,可是她的否认,在纳兰冰的证据面前,显得那么苍白与无力。
沐王身体微晃,他刚刚就从沐心言那忐忑不安的眼神中看出那男子必不是上官慕白,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纳兰冰居然能找出这种刁钻的方法來确认,实在让他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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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王身体微晃他刚刚就从沐心那忐忑不安的眼神中看出那男子必不是上官慕白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纳兰冰居然能找出这种刁钻的方法來确认实在让他始料未及
此时此刻场上众人也议论纷纷形对沐心可谓极为不利沐王轻轻闭上眼睛他是乎已经沒有其他选择
纳兰冰故意为难的看着沐心“郡主是不要饮下这碗水吗哎呀这可不好办皇上和众位大人还在等待结果呢”
“纳兰冰”沐王又急又怒的呵斥住她他清楚她这是在将心往绝路上逼皇上是因为他的关系一直以來比较宠爱心但那是在不伤害天家颜面不伤害他最宠爱的儿子的前提下一旦皇上知道心故意诬陷慕白**于他人却非要嫁给慕白只怕他不会轻饶了心
“沐王请注意你的语气她是我的妻就是苍北的三皇子妃还请你用敬语”慕白不满的看着沐王
沐王再次低着声音道:“一定要这样吗你说的玉坠老夫根本闻所未闻……”
“王爷我纳兰冰不是六岁孩子你说闻所未闻便会相信的不要跟我讲条件诸葛天已死我不追究王爷与他的关系我只要玉坠王爷给我便力挽狂澜保沐心一命否则王爷就准备给她收尸不要再跟我讲什么你不知道
沒有十足把握的事我纳兰冰从來不会做”
纳兰冰毕便将水端到了沐心的面前“郡主敢不敢喝呢”
沐王一把拉住纳兰冰的手“三皇子妃何必对心苦苦相逼”
随后又低语道:“老夫手中只有三枚还有另外三枚诸葛天为了谨慎交给了另外一个人我们彼此知道有这个人存在但却不知到底是谁”
纳兰冰甩开他的手将水杯放入他的手中“那就请王爷亲自來吧”
她又暗自低声道:“王爷说三枚便是三枚吗我不信另外不见到玉坠我不会罢手”
沐王头疼的看着纳兰冰直到这刻他终于感觉到这个女子的难缠
他紧握了握拳头将水交给沐心无奈道:“喝吧”
这个时候若是不喝只会让所有人都认定心是心虚他狠了狠心决定赌一把喝的话也许还有一丝生机可与此同时他又暗暗命人去取他所藏的玉坠
玉坠与女儿相比自然是宝贝女儿最重要当然他还有自己的另外一番打算他手中确实只有三枚玉坠另外三枚他一直不知道诸葛天到底交给了谁他悄悄望了纳兰冰一眼也许她可以帮他找到答案
沐心接过水杯深吸一口气面对众人的非议她含着沾了毒的怨恨紧紧盯着纳兰冰她誓若今日不死必报此仇羞辱之耻夺夫之恨她沐心定与纳兰冰不死不休
思至此她仰头将杯中之水一饮而尽随后将水杯扔到纳兰冰的面前
至此大家都很有默契的陷入一片寂静等待着最终的结果所有人都很意外这场原本简单至极的夺夫之战居然会变成阿敏郡主沐心的失节之案所有人对纳兰冰都暗自滋生一种惧怕或者警惕之心这个女人简直翻手为雨覆手为云所有的一切好似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一样她当真不简单
倒是一直沒有出声的皇后看了看纳兰冰幽幽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纳兰冰这么做实在有失厚道
不过你终归是丫娜姐姐承认的儿媳妇本宫看在太子的份上也得给丫娜姐姐些面子哎此事本宫也不便插手了”
她望了望殿外又看向皇上“皇上臣妾头晕症有些犯了臣妾想要先行回宫皇上是要等待结果还是与臣妾一同回宫呢”
沐剑狼挑挑眉以皇后的性格绝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今天怎么这般反常不过如今这事就本已经变得极为复杂沐王位高权重沐心之事一定要妥善处理少了皇后的掺和也许更好办一些
于是他点点头“朕还不能离开既然皇后的头晕症犯了就先行回去吧”
皇后于是起身向皇上跪了安便命耶律宗图护送她回宫眼见她与耶律宗图就要出了殿门却被纳兰冰一把拦住
“皇后娘娘何必走得如此匆匆如今刚到晌午不如用了午膳再走吧反正今日原本也是备足了美酒佳肴的不用反倒浪费了”纳兰冰难得笑得如花般灿烂盛意款款
皇后脸色一僵随后轻轻一笑“本宫头晕症什么佳肴都如同嚼蜡你的好意本宫心领了”
纳兰冰根本不顾她脸色的难看一把拉住她轻轻一用力便将皇后拉到张炎身旁“皇后娘娘真是太过客气放着这么大的神医在此回宫干嘛呢
就有劳张神医诊一诊咱们皇后娘娘的头晕之症吧”
耶律皇后仗着耶律一族而整个后宫也尽在她的掌握近年來早已撕掉当初楚楚可怜的假面具嚣张霸道多年从來沒有人敢如此对她
她对着纳兰冰斥责道:“大胆纳兰冰本宫要回宫也是你能阻拦的”
她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一声信号之响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努力挣脱纳兰冰的手“放肆还不放手”
纳兰冰瞟了一眼信号传來的方向又向清风等人使了眼色将想要出殿的耶律宗图也拦了下
她的手紧紧拉着皇后的手面色有些委屈的看向慕白“慕白人家是好意皇后娘娘不领便算了居然还如此斥责这是为何呢一般人怎么可能请得动张神医呢”
明知她是做戏可她那幽怨又委屈的神还是令慕白心中一紧将她搂入怀中不满的望向皇后“皇后娘娘何必走得这么急难道是害怕这里有什么意外况生
我家娘子一片好意皇后娘娘就诊了脉再回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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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娘子一片好意。皇后娘娘就诊了脉再回宫吧。”
皇上看了看皇后。又望了望纳兰冰。心中了然。看來皇后的突然回宫绝不是巧合。而是有什么预谋。而她的预谋分明被纳兰冰所识破。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來“砰。砰。砰”。几声巨响。皇后突然惊叫道:“爆炸了。爆炸了。快跑。快跑……”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皇后已顾不上她的威仪。第一时间更新
众人也被突如其來的巨大响声吓到。但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表现得也不如皇后惊慌。
耶律宗图刚想借机溜走。却被清扬抓住。点住了穴道。他的脸色格外的惨白。
纳兰冰笑了笑。对着皇后道:“娘娘不必如此惊慌。这爆炸声不是从三皇子府发出的。三皇子府也不会被炸到。
其实。第一时间更新我昨日便到了北都。但是洗洗澡。又吃了顿饭后。天色便不早了。便沒有去打扰慕白。
听说这三皇子府是皇上命人新建。今日慕白才会正式搬入府中。昨夜闲來无事。便來逛逛我与慕白的新府邸。
沒想到。我來的很是时候。原來这府中另有乾坤。
我们所在的这个大殿。以及寝院主屋居然遍及密道。第一时间更新不过。话说过來了。哪个大家氏族的宅院沒有密道呢。但是令我奇怪的是。别人府中的密道要么用來意外时逃难之用。要么用來藏贵重物品之用。咱们三皇子府中的密道。居然是用來自杀与毁灭之用的。尤其是这主殿之下。足足铺了几十斤的烟花火药。当真是用料十足。就怕在大殿之上的人不死啊。”
纳兰冰话音刚落。皇上和众人却听得心惊胆寒。这还好被她所发现。那么多的烟花火药。一旦爆炸。他们这些人。只怕难以脱身。
皇后也猛的看向纳兰冰。沒想到埋在密道中的火药居然被她发现了。
“皇后娘娘到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刚刚好像预知即将要爆炸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娘娘你猜。会是谁这么大胆命人在三皇子府中挖地道。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埋火药呢。
他的心思可真毒啊。他不但要害慕白。还打算加害皇上与朝中重臣。他这是准备给苍北來个从上到下的大换血啊。
娘娘的预知能力当真厉害。今日慕白大婚。您做为嫡母。家中亲眷与亲信除了宗图王。居然全都沒有來。当真非同寻常。让我忍不住要以为娘娘就是那个挖密道。埋火药的幕后之人。啧啧。这可如何是好。不应该。不应该。我怎么能这么想呢。皇后怎么会害皇上呢。不应该。不应该啊……”
整个殿上之人的注意力一下子从沐心言转移到了皇后身上。沐心言之事多半与他们无关。事不关己。随便看看热闹布局。可皇后此事却不相同。这可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大事。
一时间全都又惊又怒。
皇上更是眼中冒火的看着皇后。皇后听闻不是三皇子府爆炸。神色总算平静了许多。听了纳兰冰之言不急也不慌。她一早便做好了安排。事发自有人來领罪。皇上沒有证据。就算明知道是她做的。也无可奈何。
“哼。纳兰冰倒是好巧的一张嘴。可惜。全都是胡言乱语。來人。将纳兰冰拉下去重打一百大板。居然编排起本宫來了。本宫所有族亲。第一时间更新有的是因为沒有接到请柬。有的是忙于公务。都是事出有因。绝非因为事先知道火药之事。
至于是谁挖的地道。埋的火药。本宫相信皇上自然会查得明白。定会还本宫一个清白。”
接到皇后的命令。待卫们面面相觑。又看了看皇上。不知该如何处置纳兰冰。
沐剑狼狠狠瞪了皇后一眼。眼中有期望的看向纳兰冰。第一时间更新“你猜测是皇后所谓。可有证据呢。却是沒有有证据。你便是诬陷皇后。那可就要吃板子了。”
纳兰冰笑了笑。皇上果然是只老狐狸。据然将难題扔到了她这。
她摇了摇头。“背后之人很狡猾。我发现他们埋了火药。想要询问背后之人时。他们便毒发身亡。不过很奇怪。其中一人在临死之前高呼‘宗王府’三个字。当时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结合今日皇后与宗图王的反应。才做了如此猜测。可惜。如果能早一步发现。也许还能救下他们。可以指证那背后之人。”
皇后与耶律宗图闻言皆放下心來。此事事关重大。他们一早便做足了准备。怎么会让他人找到证据呢。
就在此时。耶律宗图的亲信却慌慌张张。连滚带爬的跑了进來。
“报。不好了。不好了。宗王府爆炸了。宗王府突然爆炸了……”
他因为惊吓过度。口齿不清。宗图王等人并沒有听清他在喊些什么。只是好奇他怎么会如此失仪的跑了进來。
宗图王呵斥道:“皇上面前。怎可如此失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如此慌张。”
他的亲信。也是见惯大面场的。怎么会如此疯狂失态。
只见那人“扑通”跪在地上。痛哭道:“王爷。宗王府刚刚突然爆炸。死伤无数。世子。世子也重伤昏死过去。王府内许多地方都被夷为平地。王爷……”
耶律宗图与皇后的头全都“嗡”的一声。随后顾不得礼仪。耶律宗图疯了般向宗王府而去。
皇后身子大晃。险些昏倒。一口气憋了好久才喘了上來。她满脸惨白。手臂发抖的指着纳兰冰。“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布的炸药。对不对。”
纳兰冰心里大叫。对。就是我。这叫以此之道。还施彼身。
不过她却面色一紧。委屈的道:“娘娘您到底对我有多大的偏见。刚刚说我诬陷您。要重打我一百大板。现在又将这么大的罪名扣在我的头上。
我昨日才到的苍北。怎么可能在守卫森严的宗王府埋下火药呢。
而且。昨日我同样在三皇子府发现了火药。哎呀。”
她重重的拍了拍额头。一脸的惋惜。“我现在终于明白那人临死之前所说的‘宗王府’是什么意思了。
原來不是说凶手是宗王府之人。而是他良心发现临死前想要提醒我宗王府同样有火药。却被我理解错了。都怪我。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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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眼泪汪汪的看着慕白。“慕白。怎么办。都怪我。才沒能及时阻止宗王府的祸事。我好沒用是不是。宗图王好可怜。耶律一族好可怜。百年基业。一朝被粉碎无数。得多心疼啊。都怪我。”
慕白紧紧搂着她。虽然知道她在作戏。却也有些心疼道:“笨蛋。关你什么事。不是你的错。原來昨夜你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事先与我商议。总要是一个人來承受呢。
难怪你今日会來得如此之晚。只怕昨夜忙得一夜未睡吧。”
她要清理这里的火药。还要将火药秘密搬运到宗王府内。肯定忙得无法休息。只要想到为了他。她刚來到苍北。來不及休息就要为他安排这么多事。他就觉得心疼得很。
可是心中又是满满的感动。他的冰儿。根本就是他的福星。有她在的地方。一切都会迎刃而解。此生有她。夫复何求。
皇后气得手指紧握泛白。却说不出一句话來。纳兰冰沒有证据指证她谋害皇上与众大臣。她同样沒有证据指证纳兰冰谋害宗王府。如今。她只希望宗王府的损失能将到最小。毕竟耶律一族并不是全部住在宗王府内。总算还好。
阿希娜欣慰的看着纳兰冰。她终于明白今早纳兰冰所说的先为她向皇后讨点分例息是什么意思了。这个儿媳妇。当真贴心。
皇上也突然高深莫测的看着纳兰冰。然后忙命人去查看宗王府的伤亡如何。是否需要朝庭的帮忙。无论是否真心。这个关心皇上还是要送的。
沐王的亲信也将玉坠送來。他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宗王府的伤亡上时。偷偷将玉佩交给纳兰冰。
只从宗王府一事。他便突然意识以一个问題。纳兰冰此人绝对不好对付。她为人狡诈。又好剑走偏锋。行事完全不按常理。手段狠辣却又出人意料。完全不能掌握。更无法琢磨。是个极为让人头疼的存在。
此等情况。如果他不交出玉坠。说不定接下來她会用什么手段來对付心言。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赌不起。
纳兰冰拿着玉坠。第一时间更新用手掂了掂。撇了撇嘴。“沐王觉得我是从村里來的吗。沒见过什么大场面。更沒见过什么珍珠美玉的。拿三块假石头來骗我这是玉坠吗。
沐王的诚意。当真让人无法接受。”
“假的。怎么可能。”沐成铁接过玉坠。反复查看后。才大惊失色的发现。这三枚玉坠确实有问題。
“难道是被您的亲信偷龙转凤了吗。”纳兰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沐王失神的摇了摇头。“他一家老小都在本王手中。他绝不会如此做。
你要相信本王。本王真的沒有愚弄你的意思。你以的精明。本王自然知道骗不过你。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心言。本王会全力为你寻找真的玉坠。”
沐成铁的眼中满是真诚。但纳兰冰却并不相信他的话。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她冷冷一哼。转身走到皇上面前。“皇上。时辰应该差不多了。可以请大巫医与张神医再为郡主诊脉了。刚刚因为宗王府的事。都将郡主的事耽搁了。”
皇上看了看沐王眼带企求的目光。避过转向大巫医。命他与张炎再次诊脉。
片刻后。两人再次诊脉的结果。仍然很一致。
仅凭慕白的一滴点。沐心言体内的寒经便得到了控制。
换句话说。与沐心言有夫妻之实者。绝非慕白。
面对这样的结果。皇上勃然大怒。众人也对沐心言指指点点。
沐王在纳兰冰身侧跪向皇上。却仍在向纳兰冰求情。
只有沐心言抵死不认她失节之罪。第一时间更新一口咬定与她有夫妻之实的人是慕白。渐渐的。众人都如同看疯子般看着她。
皇上一时间也不知应该拿沐心言如何是好。沐王手握苍北重兵。一个处理不好。将会逼着他造反。可是若他不能公正的处置沐心言。以后又将如何服众。
他也极为头疼眼前的情况。
纳兰冰看出了皇上的犹豫。思考了片刻后。偷偷转向沐王。轻语道:“听说整个碧波山及其方圆百里。都是王爷的属地。这块地我要了。另附上六枚玉坠的下落。我就为沐心言脱身。”
沐王闻言。嘴角抽动。这纳兰冰根本就是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那碧波山是为数不多的还未开采的金矿之一。这件事就连皇上都不知道。沒想到她居然得知。还以此向挟。
“这个……”沐王迟疑了。
碧波山确实是座金矿。但还未开采。含金有多少还是未知之数。但碧波山连绵起伏长达十几里。如果山脉中都含有金子。这些金子就是再建立一个新的国家都绰绰有余。一想到要将它送给纳兰冰。他的心。他的心当真舍不得。舍不得。
这点沐王倒是想多了。纳兰冰还真不知道碧波山是座金矿。只是竹桃考查过那里。觉得那的气候很适合田七等名贵药材的种植罢了。
不过她此时看到沐王这番表情。挑了挑眉。有些猜到这碧波山不同寻常。对于不同寻常的东西。她一直特别偏爱。原本只是随便提意的她。这回势要拿下碧波山。
思至此。她横眉冷眼看了沐王一眼。冷声道:“既然沐王舍不得。那就准备为郡主收尸吧。
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奇怪。钱财身外物。生不带來。死不带去。沐王真是想不开。也罢。也罢。男人嘛。妻子与儿女。永远不及他的地位与权势与金钱。沐王的选择。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她话音刚落。大臣中便有极配合的。强烈要求将沐心言沉塘的声音出现。
而皇上虽然要顾忌沐王。但一想到沐心言对慕白的诬赖。想到这样不洁的女人险些成为他的儿媳妇。想到大臣们背后对他与慕白的嘲笑。想到他皇家颜面。想到国法难容。他便再顾忌不了那么多。惋惜的看向沐王。
沐王跟在他身边几十年。对他的一言一行一个眼神都极为了解。看到皇上的目光。他便知道皇上已下了决定。
他知道。想要救心言。必须赶在皇上下旨前拦住他。于是他心一狠。对纳兰冰道:“本王答应你。碧波山及方圆百里送于你。本王命人去取地契。你救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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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想要救心言必须赶在皇上下旨前拦住他于是他心一狠对纳兰冰道:“本王答应你碧波山及方圆百里送于你本王命人去取地契你救心言”
“王爷先写份地契转让书我才会救郡主当然了自然只救一半地契到了自然救另一半”纳兰冰可从來不做亏本买卖的
沐王无奈的点点头便去准备地契转让书
此时前去宗王府打探消息的人回來回复说是宗王府伤亡惨重耶律宗图的妻妾与十几个儿女除了长子耶律莱与次子耶律盟无一生还
皇后满目毒寒的看向纳兰冰纳兰冰回望过去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在微叹时间太过仓促耶律莱与耶律盟在她还未到北都之前便离开随太子去了草原平乱沒能将耶律宗图之后一网打尽只怕以后要留有麻烦可惜实在可惜了
皇上忙下旨安抚赐了新的府邸与黄金五千两以表心意
就在此时竹桃偷偷将新得到消息塞入纳兰冰手中纳兰冰匆匆看过便若无其事的将纸条毁掉随后对着清风低语了两句清风便悄悄消失在人群当中
“皇上纳兰冰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正在大家都沉浸在宗王府突如其來的灭顶之灾的惊愕中时纳兰冰突然开了口
沐剑狼看了眼慕白真不知道他儿子到底从哪里找來这么难缠的媳妇然后又看了看纳兰冰暗忖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刚刚不都夸夸其谈半句不让人如今又何必装作这般客气他可不觉得他说不当讲她就会不讲
不过看在慕白与丫娜的面子上他还是点点头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郡主婚前失节确实按理应沉塘不过也得视情况而定
女子无论从体力上还是武力上都要较男子相对弱一些有时候发生些什么事也情非所愿我相信郡主确实对我家慕白一往情深此番失节定是受人所迫其实也情有可原”纳兰冰话音刚落便有大臣讥笑她的结论
“难道按三皇子妃这么说女子失节如果是受人所迫便可以不必沉墉吗哼简直荒谬就算是受人所迫若不嫁于那人那也是失德败行有违从一而终的女训女训可是自老祖宗传下來就应该遵守就得受到惩罚”
“就是身为女子就得从一而终否则就得沉塘……”
纳兰冰冷冷看向这些眼高于顶从來不将女子放在眼中的封建士大夫们心中鄙夷她沉着声冷冷道:“说够了沒有”
她冷气逼人杀气陡起一瞬间便震住了那几个开口数落女子的士大夫她继续道:“女训是老祖宗传下來的老祖宗传下來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那老祖宗规定家业只传长不传幼为什么你们而觉得不公平改成了家业平分呢
既然祖宗的规定改得就少拿它來压我
不过既然说到从一而终嘛皇上如果沐心言嫁给与她有夫妻之实的男子也算是从一而终吧按理也可以免于沉塘吧”
“这个……”皇上沒想到一直针对沐心言的纳兰冰会为她说话一时间摸不清她的意图不知该如何回答而且他身为一国之君读的是政策兵法什么时候读过女训之类的书呢对于此他当真不是很清楚
阿希娜见此忙道:“这方面女训上到是沒有详细的记载女训上只是说女子若不能从一而终必若沉塘或焚刑以换其來世能清白做人”
“哦原來是这样
那换句话说只要女子可以从一而终那便可以免去沉塘或焚身之刑了
若是如此如果郡主愿意说出那人是谁与之婚配皇上也会格外开恩的”纳兰冰走向沐心言面带善意的看着她“事到如今郡主还是实话实说吧
其实我与郡主最大的矛盾便是慕白
如今郡主与慕白是肯定不能在一起了那你我之间也算是矛盾已解我是真心想帮郡主是嫁人还是沉塘郡主应该知道怎样选择”
竹桃低下头真心想帮她她家小姐又说假话了如果不是因为刚刚那个纸条她家小姐就是收了沐王的地也不会轻易让沐心言善了顶多是留她一命而已
沐心言眼中含泪的看着慕白那么英俊的一张脸那么出尘的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无法得到无法得到呢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要夺回慕白也不能急于一时
想要夺回慕白她就必须要活着她要活着
如今到了生死攸关之际除了嫁人她别无选择只是前夜她是突然被闯入她房间的男人夺走了清白她根本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是谁
沐心言迅速的收拾心情就连对纳兰冰的怨与恨也收拾得一干二净全部隐在心间一副半感激半愧疚的说道:“我我不知道是谁
那那夜我睡得迷迷糊糊以为是沐白我真的以为是沐白”
沐王又羞又心疼的别过头其他人一片哗然
沉塘的呼声又高了几分
沐心言一把拉住纳兰冰的手“姐姐我是真心喜欢慕白只是以前不知道原本他已经有了姐姐
现在我知道错了姐姐救我救我我还不想死”
纳兰冰沒想到沐心言居然如此能屈能伸意外的挑了挑眉
她起身走到沐布身边将他扔到沐心言身边然后道:“刚刚大巫医与张神医已经说过心言妹妹是寒经之体我记得《医典》中记载男人若与寒经之体的处子之身同房过七日内体内会聚积阴寒之气
我在出手制伏二皇子的时候便感觉到他身体并不正常好像有极阴之气于体内流窜
还请大巫医与张神医为二皇子诊一诊脉看看他体内是否有阴寒之气若有那么与郡主有夫妻之实者应为二皇子
而且我听说早前二皇子便曾经设计抓走过郡主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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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听说,早前二皇子便曾经设计抓走过郡主,所以……”
纳兰冰言下之意很明显,二皇子嫌疑最大。
皇上闻言并沒有马上下旨,沐布谋反在前,他得衡量一番,如果赐婚于沐布与沐心言,他要如何处置沐布,又得如何权衡各方利弊。
而沐王的地契已到,纳兰冰拿在手里,心情大好。
原谅她自从做了药材生意便变得视财如命吧,沒办法,无论在哪个世界,她和慕白想过不受欺负的逍遥生活,就得有资本,权势名利,虽然重要,可需要付出太多的自由,倒不如蓄积钱财,更省心得多。
不过,沒能一次性解决沐心言与耶律莱等人,到底还是给自己留了麻烦。
纳兰冰一边等待皇上的决定,一边细细思索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她与沐心言的梁子必然结大了,她不认为沐心言吃了这么大的亏,会默不作声,而她也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沐心言,她迫害、欺骗慕白之过,屠杀桃花村之责,必然得有所交待。不过最为麻烦的应该还是耶律一族,差一点点,只差了一点点。
许久,皇上轻叹口气,对着大巫医与张炎道:“眼下就请大巫医与张神医为逆子诊个脉吧。”
张炎看了眼纳兰冰,随后点点头。
诊脉后,果然如纳兰冰所说,沐布体内蓄积着寒气,这是除了如慕白般得有寒症的男子才会有的脉相,而沐布一向身体强壮,未得过寒症,只能说明,他确实就是那夜欺辱了沐心言的人。
皇上震怒,沐心也狠狠的瞪着他,只是他被点了穴道与哑穴,有口难言。
他心中只有小竹桃一人,怎么可能趁着夜半去欺辱了沐心言,可是纳兰冰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事到如今,为了保住沐心言,沐王带头向皇上求情,求他饶恕二皇子沐布的罪行,求他成全二皇子与沐心言,求他格外外恩,放二个孩子一条生路。
沐剑狼眼中仍是犹豫不明。
今日之后,苍北整个格局因纳兰冰发生巨大的变化。
耶律一族受到重创,必然要休养生息一阵子,而他此次受创,只怕与纳兰冰躲不了干系,太子与沐白只怕从此后矛盾升级。
如果沐心言不能嫁给他的白儿,嫁给布儿,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否则沐王若是与耶律一族连起手來,只怕白儿与纳兰冰也未必是对手,这样一來,太子、布儿与白儿,就变得势均力敌,到时候,只要他想让谁做皇上,那人的胜算便比其他两人大出许多。
他有些幽怨的看着纳兰冰,不知是应该感谢她,还是怪罪她,她一现身,便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害得他为沐白铺的路,功亏一篑,可她却发现了沐心言的秘密,以及重创了威胁最大的人耶律一族,福兮,祸兮,本就福祸相依吧。
思至此,他看了看提心吊胆,神情紧张的沐王,罢了罢了,虽然他觉得沐心言十分的该死,但看在沐王对他忠心耿耿几十年的份上,就饶过她这一回吧。
“传朕旨意,二皇子沐布,借三皇子大婚之际,夺传国玉玺,欲要谋朝篡位,本应处死。
朕念其刚刚丧母,受人蛊惑,实非本恶,饶其不死。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免去其皇子身份,贬为庶人,并罚其为北都南门守门卒三年,明日起即行。
至于沐王之女沐心言,虽婚前失节,却非其本意,又可守从一而终之女训,故免其沉塘,并命她与沐布即刻完婚。”
沐剑狼旨意一下,沐王的心瞬间落了地,忙拉着沐心言叩首谢恩。
沐心言一边谢恩,一边眼若寒剑冷冷瞪着纳兰冰,今日为了保命,她只能暂时妥协,但是这个仇她记下了。
终有一天,慕白她要,纳兰冰的命,她也要。
而另一方面,竹桃也总算松了口气,至少保住了沐布的性命,至于爵位,他娶了沐心言,就算沒有了皇子的身份,其他人也不会怠慢于他。
随后,沐王便借着慕白的主殿,草草为沐心言与沐布拜了堂。
一场出乎意料,却又啼笑皆非的婚礼就在众人的质疑与嘲笑中结束了。
沐心言与沐布虽然都保住了性命,但名声从此后都一落千丈,而纳兰冰这个名字,一日之间便响彻整个北都。
皇上命人先将皇后送回宫中,自己则留下,想要与阿希娜一诉衷肠。
宾客与大臣们都纷纷退下,皇上、阿希娜、慕白与纳兰冰几人环坐于饭桌,桌上备着手抓羊肉等美食。
肉!纳兰冰两眼冒着贪婪的精光,她拼了老命的赶路,一路之上餐风露宿,啃的不是大饼就是窝窝头,突然看到她最爱的肉,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皇上有些惊讶的看着纳兰冰如狼似虎的表情,轻咳了一声,笑道:“既然饿了,大家就开动吧。”
慕白也同样好笑的看了看纳兰冰,贴心的为她夹着菜。
皇上眼波流转于慕白与阿希娜的身上,一种久违的温暖感,久久萦绕于心间。
“丫娜,跟朕回宫吧。”皇上放下酒杯,有些乞求的说道。
阿希娜淡淡一笑,“阿希娜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于冷宫之中,皇上难道忘了吗?
如今的我,只是慕白的母亲,他在哪,我在哪。”
“丫娜……”
“皇上,我不准备回宫,也不希望慕白继位。
太子与慕白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希望他们手足相残。
我的上半辈子,一次又一次被迫离开我的孩子,我的下半辈子,只想和他们在一起共聚天伦之乐。
慕白生性淡泊,朝堂并不适合他,如果你真心疼爱儿子,就让他做个闲散王爷吧。”手心、手背都是肉,太子虽然认贼做母,可到底是她的儿子,她不奢望太子会认她,但至少,不要让他们兄弟兵刃相见。
“太子性格懦弱,根本不适合做一国之君,朕几个儿子,慕白是最适合的……”
随后,阿希娜与皇上便在慕白要不要继位的问題上,争执不休。
慕白与纳兰冰见此,悄悄的溜了出來。
“慕白,慕白,慕白……”从屋内出來,纳兰冰便每走两步轻唤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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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等人一见枪口转向清扬也便不再客气全都起哄道:“小桃儿那么漂亮也不一定非要嫁给清扬啊我们清字辈好多人都是单身呢……”
一时间其乐融融
因为紧绷了许多的情绪憋了许多的情感全部暴发除了纳兰冰与慕白几乎所有人都喝醉了
看着他们一边醉闹着一边还在不停的嚷吵着继续喝纳兰冰摇头失笑
慕白也满面的笑意拉着她去园中二人世界
“今天的月亮好圆人月都团圆了如果日子可以永远这样的平静就好了”三世为人经历无数波折对纳兰冰來说潘璞归真的平静生活才是她最向往的
“你喜欢这样的日子那我们就这样平静幸福的生活便好了”慕白宠溺的看着纳兰冰这张脸便是一生他也看不够
“慕白抛开我的想法不谈就你自己而言你告诉我你真的不想当皇上吗真的不想成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那个人吗”纳兰冰很认真的看着他
慕白拉着她坐到凉亭内的石椅上将她放到自己的腿上环住她也同样回以认真的说道:“我不想
我母亲一生凄苦为何因为她嫁入了帝王之家
我父皇坐拥苍北却一生未得所爱为何因为他是帝王
君王自古称为寡人为何高处不胜寒曲高和寡
也许他人会说我们不是他们如果我做一皇帝我们不会像他们一样一生不幸
我们也许会创造一个神话成为唯一一对后宫只有一后而无宫妃的传奇帝后但是为了这份传奇我们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而我们的孩子也将要面临巨大的考验我们要担忧他们是否会因皇位而手足相残还要担忧他们继位后能否成为一个好的皇帝
这样的生活到最后我们只会丢了自己
所以我一点都不想怎么办我是不是很沒有出息你会不会因此而嫌弃我嗯”
慕白故作不安的看着她其实若沒有遇到她他也许会选择继承皇位成就一番千秋功业可自从遇到她之后他便发现人生远远有比攀附最高峰而更有意义的事不过这个他并不准备告诉她
纳兰冰轻笑“你这家伙明知道人家舍不得你还故意问我嫌不嫌弃你讨厌
好吧既然我的慕白不喜欢当皇上那等我们解决了眼下的麻烦便去云游四国再去蓝水看我娘与弟弟可好”
慕白看着她不胭而红的唇想着午后甜蜜思绪早已神游太虚
半晌沒有得到慕白的回应纳兰冰轻嗤一笑“傻样想什么呢有沒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慕白这才恍然回过神來他突然非常后悔沒有借今日将他们的大婚直接办了
他温柔的将纳兰冰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让她聆听自己极速的心跳声
“在想你听到了吗”
纳兰冰的脸一红满足的点点头
“你说的话我怎么会沒有听呢就按你所说解决了眼下的麻烦我们就去云游四国然后再去看岳母与弟弟”他的眼神突然一暗“说到眼下的麻烦除了太子我都不担心
母亲口中虽然沒说但是我知道她心里非常担心我与太子会自相残杀
冰儿就算万不得已我们我们也要尽量保住太子的性命可好”
纳兰冰叹了口气在他胸前轻轻摩擦着然后道:“嗯
我答应你一定会留他一条性命但是对付他我可不会心慈手软你看这个”
纳兰冰将白日时收到的纸条递给慕白“草原暴动根本就是耶律一族一手策划目的无非就是让太子有顺理成章的理由不参加你的大婚
皇后在咱们府里埋下火药一事太子肯定知道他可有当你是兄弟提点过一二
而且这上面说暴动于昨日已经平定太子也于昨日便返回了北都
这夜半闯入沐心言房间之人也是太子如果不是他因为沐心言的寒经而重寒入体一病不倒在耶律府被炸后他便要來府中巧娶沐心言了
如果不是文药他们提前得到消息我让他们想办法拦住太子只怕今日沐心言嫁的就不是沐布了
一旦耶律一族与沐王联合于我们将非常不利毕竟我们于有些人眼中始终是异族是外人若非有绝对的实力他们终不会选择站在我们这一方而且我觉得你的舅舅阿札王狡猾得很绝不是个可靠之人
今日你大婚他却称病沒有出席这其中颇为蹊跷
如果他也投靠了太子一族我们现在就很危险了除了皇上我们几乎沒有自己的势力”
慕白这才收回些心神赞同的点了点头现在的形势对他们非常不利好像除了皇上他们一无可靠虽然他与冰儿已经团聚但是想要抽身离开苍北只怕并不容易皇上也好皇后也罢甚至是沐王或者沐心言都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开他与冰儿离开了天南的狼窝却又陷入了苍北的虎穴
“以如今的局势來看如果我们想要云游四海就必须解决了耶律一族再为父皇选择一个他满意的继承人才行
至于势力外公生前的一些旧部有的还在朝中任职也许可以成为我们的助力”
慕白轻轻笑了笑“只要有你在身边再大的阻力与困境都难不倒我们”
“嗯夫妻同心其力断金”
“不过在此之前我突然有个重大的决定”慕白的脸突然变得极为严肃看得纳兰冰也有些紧张起來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明天就进宫向父皇禀明我必须在十日内不七日内将你再次娶进门这一次我要为你办个特别的婚礼”
他不想再等了却也不能委屈了他的冰儿七日的话若安排得当应该來得及办一场盛大而又特殊的婚礼的
纳兰冰笑着将头埋在慕白的胸前她能不能说其实她也很急就在刚刚她还在考虑今夜怎么将慕白扑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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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笑着将头埋在慕白的胸前,她能不能说,其实她也很急,就在刚刚,她还在考虑今夜怎么将慕白扑倒呢。
不过听慕白这么说,应该是不会给她机会将他扑倒了,他再洒脱也是个传统的古人,尤其又这么重视她,估计他们不再大婚一次,他肯定不会乖乖就范的。
思至此,纳兰冰嘟起嘴,手指轻轻挠在慕白胸前划圈圈。
慕白浑身一颤,心猿意马,一种沉睡的热情被纳兰冰轻巧点燃。
他一把拉住纳兰冰的手,有些尴尬的吞吐道:“丫头,丫头。
时辰,时辰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我,我先,先回房了。”
言毕他迅速跳起身,看也不敢看纳兰冰一眼,跑着离开。
纳兰冰有些无奈的看着慕白,她怎么这么失败,第一次勾引人就将人吓跑了?她翻看着自己的手掌,仔细回想着以前在书上看到的情景,自言自语道:“难道我做得不对吗?还是我不小心用了内力,震痛了慕白,否则他怎么会跑得那么快?
哎,以前和轩辕成时,从来没有用过心,更从来没有主动过,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勾引男人,看来要好好学习一番了,哪里跌倒就哪里爬起来。
嗯,就这么办,明天找个地方好好学习学习,然后再来勾引慕白,一血今夜之耻。”
纳兰冰眼中,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慕白一口气跑回房间,猛的关上房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刚刚若是再不逃走,他当真想直接在凉亭内要了冰儿。没想到崇山崩于前都会面不改色的他,被纳兰冰的几个圈圈便圈得浑身躁热,险些控制不住。
他甩了甩头,不可以,不可以,他还欠冰儿一个盛大的婚礼,绝不能让她也背负婚前失节的名声,他要控制,要控制。
许久,慕白的身子才渐渐冷却了下来,只是这一夜他辗转反侧,注定无眠。
同样无眠的,还有皇后等人。
东宫内,太子躺在榻上阵阵发抖,皇后急得走来走去,耶律宗图也在太子榻前守候。
“图亚大巫医,太子的病情怎么样?怎么会突然发寒的?”耶律一族今日受重创,太子已经成为他们手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一定不能有任何闪失。
图亚细细诊过脉,才开口道:“想来,与阿敏郡主同房之人不是二皇子,应该是太子殿下,所以才会如此。”
“什么?”皇后也大为吃惊,随后又极惋惜的说道:“这个孩子,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早知如此,沐心言何必嫁给沐布那个废材。
若是皇儿能娶到沐心言,皇位便十拿九稳了,便是皇上也很难扭转乾坤。”
耶律宗图也极为可惜的叹了口气,“汉其一直很喜欢沐心言,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汉其是太子的小字,一般只有耶律宗图才这样唤他。
“图亚大巫医,太子的病可严重?”
“宗王不必担心,老夫开几副药,太子服下后几日便可痊愈,太子自幼习武,区区寒气还伤不了他的根本。”图亚一边说着,一边写下方子。
皇后与宗王闻言,才略略安心。
图亚走后,皇后坐在太子榻前,细心的为拉了拉锦被,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慈爱,“一转眼,汉其都长这么大了。
今日我耶律家死伤无数,阿莱与阿盟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也被重伤,短时间内无法恢复,若是汉其再有个三长两短,本宫还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耶律宗图知道皇后心性坚定,绝非一般女子可以相比,她说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过是提醒他汉其的重要性罢了。
“皇后,你的顾虑为父知道,你放心吧,汉其是我的亲外孙,说什么我也会保他平安的。
为父又不糊涂,有他在,咱们耶律一族才能永远的繁荣昌盛下去。
如今,沐心言嫁给了沐布,整个形势发生了变化,对我们未尝不是好事。
汉其与沐布、沐白等人目前也算是势均力敌,耶律家在此时受到重创,在外人看来实力大打折扣,但却可以避过锋芒,减少皇上对我们的防备及猜忌。
另外,阿希娜回来了,虽然会令皇上对沐白更为偏袒,却也为我们提供了另一种可能。”耶律宗图今日虽然失去了三个儿子与三个女儿,但他脸上此时并没有过多的悲伤,他最在意、最优秀的两个嫡子还活着,他耶律一族还有后在,他便没有什么好伤心与难过的。
妻子没了,再娶便是,小妾死了,再纳便是,府邸毁了,再造便是,只有他的势力还在,他的兵权还在,他最在意的儿子还在,他便没什么可在乎的,成大事者,必定要有所牺牲,必定要看淡生死,这些他早早便知道。
“另一种可能?”皇后细细思索着耶律宗图的话,不到片刻便理解了他的意思,“父亲的意思是说,利用阿希娜误以为汉其是她的亲生儿子,为汉其争取时机?”
所有人都以为汉其是阿希娜的儿子,包括皇上在内。
其实,真相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真正的太子早在三岁时便溺水而亡,如今的太子是皇后在阿希娜被打入冷宫时怀上的。那时候,她便有若腹中孩子是男孩,便用他来替代太子的想法,便一直隐瞒皇上未报,后来肚子渐渐大了,她便借口太子夜夜梦魇为由,与太子搬到寺庙住了近一年才回来。
而那时皇上误以为阿希娜已死,对太子又爱又恨,再加上贵妃等人的挑唆,渐渐疏远了太子,有时候几个月才见他一次,所以皇后用自己的孩子替代了太子,他也没有察觉。
再加上皇后为方便换子,特意命人不给太子饱饭吃,太子长期营养不良,身才较一般孩子矮小,皇上完全没有想过,短短两年此太子已非彼太子。
而汉其每每表现出的懦弱,皇后每每表现出对太子的异常严厉,都只是迷惑沐剑狼的手段罢了。
“对,为父就是这个意思,虎毒不食子,有阿希娜在,必然会想办法阻止他们兄弟手足相残,到时候,我们便可利用她来牵制沐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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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为父就是这个意思,虎毒不食子,有阿希娜在,必然会想办法阻止他们兄弟手足相残,到时候,我们便可利用她来牵制沐白了。”
说着他眼神一寒,“而且这毁家杀子之仇,定要找纳兰冰来报。”
闻言,皇后的眼神也一冷,紧握着手中的帕子,沉着声音说道:“父亲已经确定就是纳兰冰炸了我们宗王府的吗?”
“除了她,为父想不出还有谁。
这个纳兰冰,真是不查不知道,派出去的探子回来报,据说天南整个南郡王府便是毁在了她的手中。”提起纳兰冰,耶律宗图也是恨得牙痒痒。
皇后心中一惊,“南宫一族的威名,远播四国,却毁在她一个丫头片子手中,实在匪夷所思,这其中是不是有我们所不知道的隐情?
会不会上官慕白才是幕后之人,纳兰冰不过是个幌子?”
皇后每难相信,看起来那么年纪轻轻的纳兰冰,会如传说中那般厉害。
“上官慕白人在苍北的时候,她纳兰冰就已经大闹天南了,所以此人不得不防,也不得不除,除了她,就相当于断了上官慕白一臂,到时候想要杀他就易如反掌。
只是这纳兰冰武功高强,又与黄竹桃有莫大的关联,想要除掉她,只能智取,或者借刀杀人。”耶律宗图眼神一沉,脑中已渐有雏形。
皇后极为了解他,看他的面色便知他已有了主意,“父亲的意思是?”
耶律宗图阴沉的脸,轻轻抬起,目光深邃的看向远方,吐口道:“沐心言。”
而此时耶律宗图口中的沐心言,与沐布一同回到了铁王府。
沐成铁当初受封为铁王,但皇上年轻时喜欢叫他阿沐,久而久之,大家便习惯叫他沐王。
沐王安顿好了沐布,便准备做沐心言的思想工作。
“心言,既然你已经嫁给了二皇子,就要收收心――”
沐王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沐心言打断,“不是沐布。”
沐王瞬时顿住,“什,什么?”
“侵犯了我的人,不是沐布,我不知道到底是谁,但肯定不是沐布。
那个纳兰冰那么说,不过就是希望随便找个人把我嫁了,总之不是沐白便好。
父王,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那么爱沐白,那么爱他,为什么我不能嫁给他,只能嫁个被贬的沐布。”
沐心言激动的紧抓着沐王的双臂,“我不甘心啊,父王。
那个纳兰冰,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身份,还是家世,哪里比得上我,比得上我。
今天,只是为了保住性命,暂时委曲求全,但是我一定要将沐白夺回来,要将他夺回来。”
沐心言的发钗早在回来的路上便被她扔掉,此时的她,三千青丝随风起摆,凌乱的飞舞在她的眼前,眼睛中全是不甘与愤怒的火焰,大红的凤凰嫁衣再托不出她的美,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沐王轻叹口气,理了理她的头发,心中满是心痛,语重心肠的道:“心言,为父刚刚得到消息,为父的好友,天南的北郡王诸葛天已经死了。
你可知他是怎么死的?”
沐心言眼中越来越混沌,越来越疯狂,她只要想到此时此刻,她最最心爱的沐白,搂着别人女人,细语绵长,她就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沐白也一样,沐白也一样。
她疯狂的摇着头,大叫道:“不知道,不知道,也不必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与我何干?我只是想要沐白,只是想要沐白,我要嫁给他,要成为他的妻子,我要杀了纳兰冰,成为他的妻子……”
“心言,你冷静点!
你要杀死纳兰冰,成为沐白的妻子,你也要量力而行。
那北郡王是个什么样的人?狡诈,腹黑,城府极深,而且势力遍及四国,可他死在了纳兰冰的手里,她绝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对付,你清醒,清醒!”
“她有三头六臂吗?她是能斗转星移,攀附日月的怪物吗?
如果她不是,她有什么可怕的?这里是苍北,是北都,是我们的地盘。”她紧紧抓着沐王,狠狠咬着牙,“父王,你给我五百,不,给我一千个武功高强的护卫。
你找借口将沐白调出府,我带着这一千个护卫杀入三皇子府,就算她会武功,就算她武功再高,好虎也打不过一群狼,我就不信她不死,不信她不死。”
“心言,收起你这种可怕的想法。
这样就算你杀了纳兰冰,也不可能独善其身的。
你杀了她,就能得到沐白了吗?纵然你得到了他的人,也不可能得到他的心。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他沐白的一颗心全系在纳兰冰的身上。
而且你**于他人,就算纳兰冰死了,皇上也不能让你嫁给沐白的,那是他最在意的儿子,他狠不得将天下间最好的一切给他,怎么会让一个不清白的女子嫁给他呢?
心言,感情强求不来的。
你收收心,和沐布好好过日子,有父王在,他一定会好好待你,不要再想沐白了。”
沐王看着精神有些失常的沐心言,心中之痛越来越大,他突然就怪起了慕白与纳兰冰,如果没有他们,他的女儿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我不要,我不要啊!呜呜……啊……呜呜……”沐心言突然哭倒在地上,声嘶力竭,她对慕白的执念已深入骨髓,根本没有办法放手。
“父王,没有沐白,我会死的,我会死的。父王,你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不然,不然,不是我死,就是纳兰冰亡。
我不能没有沐白,我不能没有他,父王,你救救我,救救我啊,啊……”
沐王从来没有见过如何悲痛的沐心言,一直以来,在他的骄宠之下,她就像太阳一般耀眼,无论走到哪里,都受众星捧月般优待,就连太子,也甘愿成为她鞍前马后,所以她一直都是极骄傲,极优雅,又极聪慧快乐的,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失态。
沐王一把搂住沐心言,做为一名极度疼爱女儿的父亲,当他听到她说她会死的时候,他的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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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王一把搂住沐心言做为一名极度疼爱女儿的父亲当他听到她说她会死的时候他的心都要碎了
沐心言痛哭倒在沐王的怀里嘴角微微翘起作为女儿她一直都知道父亲的软肋在什么地方那就是她坏就坏在他为人太过忠厚若她不下猛药他是不会忙她的她相信在她如此悲痛欲绝声情并茂的表演过后她父亲的心里一定会滋生恨意之后她再不时的挑唆挑唆她的父亲一定会彻底站在她这一边的
想到这沐心言哭声更大更加悲伤的吼道:“父亲救救我救救我沒有沐白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
“心言心言來人啊來人啊快去请巫医郡主晕过去了郡主晕过去了……”
沐成铁也是一夜无眠
翌日沐布与沐心言作为新婚夫妻要入宫向皇上与皇后敬茶沐布虽然万分不愿意的娶了沐心言但他因竹桃已万念俱灰行同走肉般听之摆布
但皇上虽饶了他一命却怒气未消只准沐心言一人入宫并且便了口茶后便匆匆离去看着沐心言的眼也不见从前的慈爱与温柔
沐心言见此心中更恨纳兰冰
皇后轻轻一笑缓缓起身走到沐心言身旁将还在跪着的她执手拉起
“皇上也是心疼沐白你别往心里去
今个天气不错跟本宫到温房里喝杯茶吧
前些日子草原上的天沐山大雪本宫特意命人取了山顶上的雪水用它泡出來的茶特别的清香”
沐心言今日特别盛妆打扮一身玫红色的蝴蝶锦裙用金色碧玉腰带高高束起杨柳束腰倒是婀娜多姿
她起身谢过皇后
她清楚皇后寻她定是有话可说这正合她意
“早前便听说娘娘是爱茶之人可惜咱们苍北人大多爱酒并不喜饮茶
而且天气寒冷便是南方岭向长洲一带的茶口感也极为一般倒是要比其他三国差一些
前阵子在天南的时候心言特意为母后寻了些好茶刚刚就是母后不唤住心言心言也要厚着脸皮讨杯茶喝的”说完她向身旁的丫鬟梅若使了使眼色梅若忙将手中的锦盒献给皇后
今日入宫之前沐心言便已对目前局势做了分析想要对付纳兰冰仅凭她一人之力还有些困难而联合同样对其恨之入骨的皇后是最聪明最有较的做法所以她才特意备了茶原來还打算试探一番既然皇后主动相邀她连试探都可以省了
皇后眼露惊喜连忙打开锦盒茶香迎面而來“一闻便是好茶來人泡茶”
随后沐心言便跟随皇后到了温室
皇后的温室座落在整个皇宫的最南面的云腾殿内温室内圈养着各种奇花异草一入室内便有一股奇异的花香
“茶花兰花牡丹月季……母后的温室简直就是个百花园而且不在花期的花竟然也能开得这般灿烂当真神奇”
难怪沐心言赞叹这温室十丈见方门窗全由昂贵的紫金丝木雕制面成上面的花式每每不同与室内百花的布置相得益彰
为了更好的吸收光线温室内还有十几面可照全身的铜镜不知是哪位拥有天才般头脑的设计师将这十几面铜镜巧妙安置利用折射将阳光引向百花
而室内的墙壁也为了映衬百花之美也雕刻着百鸟朝凤图美轮美奂美不胜收
尤其是八根八人才能环抱住的石柱雕着程式形态的各种表情游龙嘻凤看得沐心言瞠目结舌
一龙一凤在苍北象征着一帝一后代表至高无上的身份整个温室除了美之外还处处彰显着它独一无二的权力、地位以及财力
沐心言的眼中闪着耀眼的精光内心对与三皇子妃这个身份皇后这个身份的失之交臂更是懊悔不已差一点差一点这里就是她的了
她吞了吞口水心中暗暗发势总有一天沐白也好皇后也好这温室也好都会是她的是她的
虽然沐心言极力掩饰但皇后仍看到她眼中充裕着难压的欲望她轻轻一笑这个眼神这个对权力与地位迫切渴望的眼神和她当年多像啊她选择在这里与沐心言一聚就是想借这奢华之地勾起她心中无限的欲念只有这样她才会不顾一切的与她合作
“还傻愣着干嘛快坐吧茶都上來了”皇后带着沐心言坐在温室东南角的暖榻上满眼温柔的说“尝尝用山顶雪水泡的茶味道如何”
她说完后自己轻润了一口“嗯雨前是上品明前是珍品这茶即是上品也是珍品果真是好茶”
沐心言这才回过神不有些不自然的一笑“母后喜欢就好”
皇后挥了挥手谴下了所有宫人才面露心疼的拉起沐心言的手满面的无奈道:“好孩子昨日真是为难你了
明明与沐白一对碧人却生生被人拆开了
如今布儿被庶明日开始便要去守城门前途未卜啊你跟着布儿只怕要吃苦了”
沐心言闻言心中一酸两行清泪缓缓流下痛煞旁人“都是心言命苦”
“怪只怪突如其來的纳兰冰不但破坏了心言的婚事还累得宗王府……哎
心言啊你自幼与太子交好常在东宫玩耍母后可是一直将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你真的打算就这样跟着布儿一辈子吗
按说布儿也是本宫的儿子本宫不应该这样说他但他犯的可是谋逆大罪自古就沒有犯了此罪还能翻身的
如今有沐王照应你的日子尚且好过可将來有一天沐王他――你的日子将怎么过母后想想都觉得心疼”
心言垂下眼睑紧握的手指泛着青白她虽然知道皇后有挑拨之意但她名名说到点子上一旦沐王不在她沐心言的日子将会变得十分艰难
只怕以前在她面前脸都不敢抬起的大家闺秀都敢骑在她头上肆意的嘲笑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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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以前在她面前脸都不敢抬起的大家闺秀都敢骑在她头上肆意的嘲笑她吧
沐心言越想越胆战心惊越想越不敢想象她的握着茶碗的手也越握越紧
突然她一把拉住皇后眼中满是迷茫哭道:“母后您救救心言您一定要救救心言
心言不敢想象若是父王去后心言该如何生活母后……”
“哎可怜的孩子”皇后紧紧拉住沐心言的手她觉得时机已渐渐成熟应该再加一记猛料“母后一定会帮你的”
皇后低下眼睑面色犹豫半晌后才缓缓道:“有件事本宫一直在思索要不要告诉你想了许久终是觉得你应该知晓
其实其实本宫觉得很对不起你
本宫也是昨夜才知道原來原來那夜闯入你房间欺辱了你的人居然是太子”
“什什么”沐心言闻言愣在当场她虽然知道肯定不是沐布却沒有想到会是太子
“这这……”
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心言太子自小便喜欢你你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來太子对你如何你也知道
昨日本宫也是被那个纳兰冰给骗了若是一早知道是太子所为本宫一定极力撮合你与太子以你的姿容与出身太子妃当得他朝太子登基皇后自然也当得
可惜实在太可惜了纳兰冰一定事先得知了此事她不希望看到太子与沐王联合不希望看到你母仪天下才会想办法匆匆将你嫁给了布儿”
母仪天下这四个字深深刺激了沐心言她心中对纳兰冰的恨自然又深了几分
她紧咬着牙一忍再忍才缓缓扔出一句“是心言沒有那个福份”
事到如今她已经嫁给了沐布就算她有心嫁给太子也已经太迟了
“怎么沒有”皇后紧了紧握着沐心言的手“如今你要改嫁太子只怕会过不了皇上那一关
可若有朝一日太子登基成了皇上自然就可以令你与布儿和离再令娶你入宫
只不过你再嫁之身恐难为后但是凭太子对你的喜爱皇贵妃自然是你的
皇贵妃如同副后协理六宫便是皇后也欺辱不了你心言觉得如何”
沐心言的心一下子便灵动了起來一个是被弃皇子城门卒的糟糠妻低如尘埃一个是九五之尊的皇贵妃万人之上任谁都知道怎么选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皇后的这席话半真半假她现在表现得这么疼爱她狠不得马上让她改嫁太子不过是因为需要她父王的帮忙罢了等到有朝一日太子登基也许第一个反对她改嫁太子的就是她皇后呢
不过她倒是可以暂时答应先除掉纳兰冰再做其他打算
思至此她恍然抬头眼泪汪汪的道:“母后您您真的不嫌弃心言再嫁之身吗虽然臣妾与沐布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可名义上臣妾到底是他的妻子若是太子被人误会仗势夺弟之妻那便不好了”
皇后仍是慈爱的看着她但眼神却一沉她自然知道太子名声重要不能留下诟病所以太子一旦登基沐心言自然是不能留的
“傻瓜
太子那么喜欢你他不在意本宫有什么可在意的只要你们以后相亲相爱你再为太子延绵下子嗣其他人敢说什么闲话”
“母后真的真的可以吗”沐心言的眼神闪着精光
皇后欣然的点了点头面色却突然泛起难來“只是你也知道的皇上偏疼白儿昨日耶律一族又受到重创太子想要顺利登基并不容易
尤其那个突然出现的纳兰冰据说是个非常厉害的女人而她又与宝芝林有莫大的关联有她在白儿更有可能继承大统
其实太子也好白儿也罢终究都非本宫亲生他们兄弟谁登了基本宫都是太后可对你來说便大大的不同了
如今纳兰冰还未做皇后便先将你嫁给了布儿可见她未非善类
本宫真的很担心若是白儿做了皇上纳兰冰当了皇后她会怎么对待太子与你呢本宫想想都觉得心疼”
“母后救命
纳兰冰认定桃花村之人是臣妾屠杀的一旦她得了势必不会放过我母后救命啊”
“你放心太子虽非本宫亲生却是本宫细心栽培成人的你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本宫自然要助你们一臂之力
如今我们必须赶在纳兰冰对你们对手前先除掉她再除掉宝芝林一干人等这样既可不伤白儿性命又可助太子登基心言觉得如何”
皇后步步诱导终于引向正題只是她沒有说完先除纳兰冰再废宝芝林下一个要杀的自然就是沐白只不过她知道沐心言对沐白并未完全死心故而有所保留
“先除纳兰冰再除宝芝林”沐心言眼中充满着期待的光芒这两件事怎么光是听着便那么开心呢
她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激动“一切但凭母后吩咐”
从这一刻开始沐心言与皇后的结盟正式开始
“在你來之前白儿已向一步向皇上请过安并且请求皇上赐他与纳兰冰七日后完婚”
皇后刚说完完婚二字沐心言便觉心尖一痛一口腥甜卡在喉间沐白沐白只能是她的只能是她的啊
皇后沒有发现她的异样继续道:“皇上还有所顾虑所以先谴了白儿回去并沒有下圣旨
不过本宫觉得他太过偏疼白了这道圣旨他终究会下的
一旦他下了圣旨本宫便会游说皇上在宫内为白儿与纳兰冰举行大婚
一入宫门纳兰冰便插翅难飞了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咱们需要……如此……这般……”
沐心言一边听着一边暗喜的点着头然后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母后为确保万无一失我觉得再……这样……这样……”
沐心言越说越开心一时竟忘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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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心言越说越开心一时竟忘了时间
慕白并沒有因为沐剑狼沒有下旨而有些不郁从宫中回到皇子府便唤來清风等人准备七日后的大婚
纳兰冰陪伴着阿希娜看着慕白全情投入的样子内心盛着满满的幸福
“白儿皇上是不是还沒有下圣旨”阿希娜含笑看了他许久才忍不住开了口
然后又对清风等人道:“你们也商议许久了都先下去歇歇吧竹静去备些茶水与点心來”
“是夫人”
言闭便拉着纳兰冰坐在慕白身旁
慕白点点头面色平淡只是看向纳兰冰的眼中满是尴尬与光火昨夜这丫头害得他落荒而逃这笔账他先给她攒下等到七日后洞房花烛之时一并讨回來
“恩父皇沒有下旨说是要考虑考虑”慕白接过茶碗瞟了纳兰冰一眼才轻轻说道
纳兰冰挑挑眉她家慕白这表情像是在害羞哦
她突然将脸凑到慕白的眼前离他的脸不到一指的距离深邃的看着他道:“那皇上会不会不下旨呢
皇子的婚事不是必须要有皇上的圣旨才会被皇室承认吗
虽然我不在意他们承不承认但是我觉得你会在意哦”
说完她还坏坏的吹了一口暖气在慕白的脸上眼神也渐渐由刚刚的深邃变得炙热
慕白只觉身体一颤心又跟着悸动起來
他避过纳兰冰的眼神又缓缓对上她粉嫩的娇唇突然升起一种躁热但面色上还在极力维持着他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轻轻咳了一声故意低沉着声音道:“圣旨自然还是要的否则只怕日后其他人会用此事來做文章
我这几日都会入宫求取圣旨想來应该沒有问題的”
纳兰冰伸出食指突然挡在慕白的嘴前妩媚一笑“亲爱的你真不了解男人
你若是自己去求取这道圣旨皇上是不会发的”
其实慕白心中早有分晓他一把拉住纳兰冰的手轻咽着口水“我当然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不想随了他的愿
用这种方式逼母亲去见他他到底还是沒有学会怎样尊重我的母亲是不是当皇上的人都喜欢这样逼人就范呢”
慕白突然反客为主将脸与纳兰冰贴得更近然后学着她刚刚的样子对着她的耳垂轻呼着热气
纳兰冰的脸一瞬间便红了一种从未沒有的颤栗闪过全身心跳突然加快
她猛的抽回手轻骂道:“讨厌”
看到她脸红含羞的模样慕白像偷吃到糖的小孩般露出了甜蜜的笑意
阿希娜将两人小小的互动看在眼里笑意也布满了眼角这么多年她从來沒有见过慕白这么真心实意的笑容那难掩的幸福感连她在一旁都感受得到
原本她还希望慕白能成为苍北新帝不过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的初衷早已改变如今的她只希望慕白能够幸福的生活下去只希望太子与慕白不会发现手足相残的惨事只希望有朝一日她与太子和慕白能够团圆能够过上简单却美满的生活
“你们放心的去筹备婚事吧明日我会进宫与皇上一叙”
慕白轻皱了下眉头“娘你不必为了我委屈自己去见他我知道你其实并不太想与他碰面”
“这有什么委屈的我们毕竟曾经是夫妻分隔了二十几年昨日有些话我沒有说出口但昨夜思虑了许久觉得还是和他说清楚比较好
而且我也希望能劝他放弃让慕白继承大统的想法我知道你们都无心于此”阿希娜温柔的看着他二人满眼的宠爱
慕白点了点头“娘若是这样想那孩儿明日便陪您一同入宫”
三人小聚片刻后慕白便催促着冰儿与他娘一同去逛集市他们要继续商议关于婚礼的事情婚礼的过程与细节要对冰儿保密
纳兰冰失笑的摇了摇头还跟她玩神秘感她就由他去布置看一看到底有多么的盛大多么的特别
就在纳兰冰逛集市逛得很开心的时候宝芝林在远郊西山的药圃却发生了事故
先是有雇佣的药农被药圃内突然出现的毒蛇咬伤并毒发身亡后又有药农的家属前來闹事毁坏了药圃内近半的田七与夏古草
这两种药材对气候与种植方式要求极高而且产量偏低毁坏这近半的田七与夏古草对宝芝林來说损失惨重
可是这些惨重的损失并沒有平息家属的怒气整个事件竟然愈演愈烈
当纳兰冰接到消息时药农的家属已经抬着药农的尸体抬到了大理寺状告宝芝林东家黄竹桃借毒蛇毒杀药农得利与呼耶其
“小姐小姐不好了”当清扬急得满头大汗找到纳兰冰的时她正在玉宝斋中为慕白挑选玉饰
纳兰冰看到神色慌张的清扬大感意外尤其他左臂还受了刀伤“怎么了何事这般慌张”
清扬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便是遇到再大的事也不该如此失常除非……
纳兰冰眼神一黯看來事关竹桃
“小姐竹桃刚刚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说是药圃今日突然出现一条毒蛇接连咬伤我们雇佣的药农药农毒发身亡
但令人奇怪的是他们的家属却抬着他们的尸体到大理寺告竹桃谋杀他们
大理寺接到了状纸便派人要将竹桃与我们全部收押并且还要查封宝芝林
我与竹桃觉得有诈既然是告竹桃谋杀为何要带走宝芝林所有人
而且还未定罪凭什么就要查封宝芝林便与他们发生了冲突结果被他们所伤竹桃也受了些轻伤我怀疑前來的并不是普通的衙役他们武功高强人数众多分明有备而來
我借机逃走前來通风报信但是竹桃与文药等人全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清扬一口气迅速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纳兰冰眉头一皱这一切來得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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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眉头一皱这一切來得好快啊
“查也未查便派一群武林高手将竹桃带走了他们还真当我纳兰冰这个外來户好欺负吗”
纳兰冰脸上隐隐泛着怒气这小桃儿可是她的心肝宝贝他们可真会找人下手
阿希娜在一旁忙道:“你速去看看我可以自行回府万事莫太过冲动不过也不必怕他们
他们先从竹桃下手便是顾忌你的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敢将你怎么样”
纳兰冰点点头“婆婆那您路上小心”
纳兰冰随后便带着清扬去了大理寺
阿希娜因为担心竹桃的事也沒有兴致再逛下去便与丫鬟上了回府的马车
大理寺属于南枢密院管辖如今的整个南枢密院都在耶律一族的掌握之中
阿希娜总觉得竹桃这件事并不简单只怕这仅仅是个开端而已
思至此她对车夫道:“加快速度咱们要快些赶回府中”
不知道此时慕白有沒有得到消息若是沒有她要赶快通知慕白让他早做应对
“砰”
马车好似撞到了什么东西突然停住整个车一阵剧晃险些翻了过去
随后一阵杀气从四周而來
阿希娜暗道不妙巧从车窗飞身而出
这二十几年在天南除了医术她最勤练的便是武功了
然而情况并不乐观她一飞出马车便发现马车之所以会突然停下竟是被一青衣落腮胡大汉一拳打倒而拦住
除了他之外四周还有二十几个手持武器的蓝衣人他们个个凶神恶煞虎视眈眈的看着阿希娜
“沒想到你还是个会武的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这过留下卖路财
兄弟们看看她这一身的轻纱锦缎必定是主子而且是只肥羊给我抓活的
其他人杀”那青衣落胡大汉一见阿希娜便忙说道
阿希娜见此仅皱眉头他们此时人在后巷四周无人想要求救都不可能
他们人数众多而且武功看起來都不弱她逃走的可能微乎其微不过束手就擒也不会她的性格
她冷冷一笑“就凭你们”
随后迅速取出怀中的毒粉见有人功來便先扬毒粉
此毒是纳兰冰送她防身所用见血封喉先功上來的两个蓝衣人中毒后轻抽两下便倒地身亡
其他人一时间不敢再轻易功向她
她面表上冷静得意心中却万分着急她身上毒粉并不多若他们再功上來只怕不妙
“啊”
“噗”
丫鬟与车夫相继遇害阿希娜见此紧咬着牙道:“畜生”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青衣落胡大汉见双方僵持不下猛然大喊道然后又向一旁的人使了眼色有几人悄悄向阿希娜背后移去
说时迟哪时快前方两人再次袭來阿希娜飞身而退的同时又将毒粉向他们散去
其中一个避过一个飞转后又向她功來另一个倒地身亡
而她身后突然袭來五人将她围住
她刚要再取毒粉却发现那青衣落胡大汉一个闪身便來到她的面前她毒粉还未來得及出便被他一掌打伤
“噗”
这一掌伤到她的心肺阿希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她在地上一滚而起暗自心惊那青衣落胡大汉的功夫当真极高今天她看來是真的逃不掉了
她紧牙一咬忙拾起地上的弯刀一边执刀一边散着毒粉杀出了一条空路然后将功力运到极致飞身而逃
“想跑”青衣大汉冷笑轻眯着眼
然后低吼道:“追”
不到片刻青夜大汉便截住了阿希娜的去路用剑指着她道:“你是跑不掉的不要再浪费力气了”
阿希娜笑了笑“是吗”便将手中最后一些毒粉散向了他
“找死”
大汉一个飞身滚翻轻巧避过毒粉直奔阿希娜而來
阿希娜想要避过却发现已经躲闪不及大汉抓住她的左臂只听“咔嚓”一声
“啊……”阿希娜一声大叫左臂被大汉硬生生折断
她强忍着剧痛挥刀向大汉吹去却被大汉一脚踢飞狠狠撞到巷边的墙上又摔倒在地再无力起身昏死过去
“带她走”
大汉一声令下便有蓝衣人上前拉起阿希娜迅速撤离
然而他们还未离开巷子便被另一伙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那为首之人手轻轻一摆其他人便训练有素的功向蓝衣人
而为首之人一闪身直直对上青衣大汉
蓝衣人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不到片刻便被黑衣人全部杀死而为首之人与青衣大汉势均力敌
青衣大汉见与他同來之人已全部死去知道继续恋战会有危险找准机会便飞身而逃
其他黑衣人想要去追却被为首人阻止
他抱起阿希娜迅速离开
青衣大汉逃走后直奔皇宫
“什么让她给逃了”皇后看着青衣大汉她最得力的左右手汉恶斯眉头紧锁
“废物你简直就是个废物那么多的人都能让她逃了
错过了这次他们就会有所防备想再一次下手只怕就沒有机会了”
皇后恨得牙痒痒这是一个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竟然就这样白白错过了
“请娘娘恕罪奴才已经捉到了她只可惜來了一批武功高强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将她救走了”此时的汉恶斯已除去了伪装哪里有什么落腮胡子脸干净得很
“什么有人救了她
你可能看出是什么人会不会是皇上的斡鲁朵(暗指皇上自己的势力)”她最担心会是皇上的人那就代表着他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汉恶斯思虑片刻摇了摇头:“不像从功夫上看不像是咱们苍北的人”
“哦”皇后眼中满是疑虑“那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都让她暗恨不已这一次打草惊了蛇真是遗憾万分的遗憾啊
而纳兰冰也飞奔到了大理寺
“黄竹桃犯什么罪你们凭什么将她压下大牢”纳兰冰质问着大理寺卿完颜勇耶律宗图妻子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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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竹桃犯什么罪?你们凭什么将她押入大牢?”纳兰冰质问着大理寺卿,完颜勇,耶律宗图妻子的弟弟。
完颜勇四十左右的年纪,一双单凤眼暗藏着精明,他轻拈了拈八撇胡,脸上满是笑意,“护卫说有人闯了进来,还以为是谁,原本是三皇子妃。
王妃请坐。
黄竹桃一案嘛,本官也只是秉公办理,多有得罪之处也是无可奈何。
人证、物证具齐,自然要将黄竹桃拿下了。”
“秉公办理?人证、物证具齐?”
完颜勇仍是一派笑意,“确实如此。”
“据我所知,那两个药农应该是被毒蛇咬死的吧,怎么就变成黄竹桃谋杀了呢?”纳兰冰盯着完颜勇狐狸般狡猾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起初死者的家属也以为是毒蛇肆虐,意外事故。
但毒死两个药农的毒蛇是极为罕见,并且只有碧波山中一带才会有的赤花蛇。
这种蛇毒性极强,又易攻击人。
黄竹桃的药圃在城西,碧波山在城东外百里之处,药圃中出现赤花蛇,不是很奇怪吗?
并且有人证看到黄竹桃手下黄文药于几日前多次出于碧波山,并手提赤花蛇。
换名话说,是黄竹桃故意用赤花蛇毒死二人,让人以为这是一场意外。”完颜勇命人备了茶与糕点,“王妃可以尝尝这个枣糕,味道不错的。”
纳兰冰嘴角微翘,冷冷一笑,“果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黄竹桃身为宝芝林的东家,钱财无数,他们只是两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药农,黄竹桃为何要他二人的性命?她根本没有杀人的动机。
退一步说,就算有人真的谋杀了这两个人,为何不选个普通的毒蛇,这赤花蛇既然这般的罕见,又只有碧波山上有,用它来杀人,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不是意外吗?
谁会这么笨?”
完颜勇端着茶碗,阴笑着摇摇头,“非也,非也。她不是笨,这正是她聪明的地方。
我们一般人都会觉得谁会这么笨,用这样的方式,肯定是别人陷害,她正是抓住我们这样的心理,才一手导演了这场好戏。
这才是她真正高明的地方,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可惜,她遇到的是本官,本官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至于王妃所说的杀人动机,黄竹桃是有的,而且理由充足。
这两个药农是这个药圃开始建成时,便在这里干活种植药材的,对整个药圃以及宝芝林是极为熟悉的。
之前不是有传,宝芝林的药材有问题,买的是半真半假之药,甚至还吃死了人吗?
但都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大理寺便也没有受理。
听这两位药农的家人说,前些日子,两人均有很反常的举动,家人觉得不对劲,都曾经询问过,起初他们什么也不肯说,后来还是逼急了,其中一个与他的家人说起了一句顺口溜,田七非田七,山中草儿替,夏草非夏草,真正黑心医。
还说,此事不能对任何人讲,否则他们一家将有灭顶之灾,还说什么人家财大气粗,根本得罪不起。
以本官猜测,他们一定是知道黄竹桃贩卖假药的秘密,所以才被杀人灭口的。”
贩卖假药?杀人灭口?纳兰冰眼神暗自一沉,他们的胃口还真大,竟然想一口吃掉竹桃与宝芝林。
“贩卖假药也好,杀人灭口也罢,光道听途说是没有用的。
完颜大人可有让人心服口服的证据?
所有人都知道这黄竹桃早前曾是我的丫鬟,是后来才脱离了贱籍,出来做起了药材生意的。
在本妃心中她可仍是我的人,既然如此,若是没有能让我心服口服的实质证据,我就要把人带走了。
何时你大理寺有了证据,可以升堂开审,我何时把黄竹桃送来受审。”纳兰冰话讲得明白,她要带竹桃走。
完颜勇仍露着招牌般的笑意,“回王妃,这可不合规矩,而且人证、物证已经确凿,只待黄竹桃签字画押,便可以定案了。”
“完颜大人觉得我纳兰冰是无知妇孺,很好欺骗是吗?
什么人证、物证已经确凿,人证何在,供词何在?物证何在?你能证明什么?黄竹桃杀人人证是谁?可与黄竹桃当面对质?你可有公开审理?
完颜大人不必打官腔来与我回话,我这个人一向先礼后兵,此时能平心静气在这里和你好言相谈,也只是不想为难皇帝公公罢了,如果完颜大人这么不珍惜,我的心平气和,非要让我生气,那咱们就简单粗暴些来,只是希望完颜大人不会后悔。”纳兰冰越说嘴角越发上翘,脸上笑意越浓,却越让完颜勇有些不可抑止的心惊。
完颜勇轻了轻声,“王妃只是王妃,不是下官的上级,所以,有些事情王妃并不需要知道得特别清楚明了。
就连后宫都不得干政,王妃便更没有这个权力了,您还是请回吧,本官不送。”
说完,他起身便准备送客,却突然听到“砰!砰!砰……”几声巨响。
随后,便看到清扬、清风等人抱着重伤的竹桃与文药等人出现在了纳兰冰与完颜勇的面前。
纳兰冰一看到血迹般般的竹桃,火气便腾的直冲云霄。
“怎么样,伤得重吗?”她紧张的一步窜到清扬身边,看着他怀中脸色惨白的竹桃。
竹桃此时意识清楚,她有些虚弱的摇了摇头,“只是受了此点了辣椒水的鞭子,倒还受得住,他们逼我承认贩卖假药,我没做过,自然认不得!
只是文药伤得比较重,他们好像对他用了烙铁,还断了他的腿伤,逼他承认曾去碧波山捉蛇,呵呵,真是好笑,没有做过的事,要如何承认呢?”
纳兰冰大怒。
“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吗?竟然公然劫、劫狱?三皇子妃,就算你是三皇子妃也不能公然带头违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来人啊,将三皇子妃拿下。”
完颜勇大喜,他们一早便研究过纳兰冰的性格,知她极有可能前来强行带走黄竹桃等人,于是他早早便调来一大批高手在这里恭候多时,定然让她来得,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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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便有二十几个身材魁梧,身穿侍卫服的侍卫便破门而入,将纳兰冰等人团团围住,屋外也同样有几百名侍卫持刀守候,整个大理寺被侍卫团团围住。
完颜勇暗自一笑,今天纳兰冰是插翅难飞了,只要抓了她,就可以连夜强制他们画押,然后将他们伪装成畏罪自杀,便大功告成,日后三皇子便是想要追查,也死无对证。
纳兰冰轻瞟了一眼屋内的二十几个人,从步伐、气息上看,无一不是高手。准备了这么多的高手齐聚一堂來捉她,还特意备了加料的枣糕与茶水,看來他们确实格外的重视她。
突然,她开始认真思考一件事情。
完颜勇看着她认真极思的模样,狐狸眼中满是得意道:“三皇子妃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否则刀剑无眼,伤了你可就不好了。
若是你现在束手就擒,本官保证在牢内给你们几人安排个雅间,让你们舒舒服服的坐牢。”
听他说完,纳兰冰更加肯定了她刚才的想法,这一次,她定要让他们元气大伤,敢伤她的小桃儿,就得付出代价。这二十几人应该是他们精挑细选的高手,若是一次能将他们全部除去,相当断了他们一臂。
思至此,她轻眯着眼,眼流彩光,只听她道:“布阵。”
随后,猛的投了一颗烟雾弹,瞬间一米内不见人影。
而在听到她下令的那一刹那,清扬、清风、清灵等人全按八卦站好各自的位置。
这个阵势,是由慕白亲创,纳兰冰带着训练,原本是为了更好的守护王府。今日纳兰冰接到竹桃被捕的消息,便知不妙,只怕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等她入瓮,于是她便先行一步托住完颜勇,让清扬将清字辈的护卫唤來,搭救竹桃等人。
沒想到,这几日练习的阵势便这样有了用武之地。
虽然若是真刀真枪的厮杀,他们也不见得打不过这些人,但有更轻松,更安全的方法,何乐而不为,而且她也想见识见识她家慕白亲创之阵的威力。
“拦住他们,杀无赦!”完颜勇就怕纳兰冰不反抗,只要她反抗了,他便有十足的理由对他们动武了,到底是外來户,脱离了沐木,就连阿札王也已经摇摆不定,光有皇上护着,也是沒有用的。
这么多年來,皇上想要护过的人也不少,可最后还不是因各种原由,死在了他们手里,这个三皇子妃也绝不会例外。
不过,真的可能是耶律一族近几近势力越來越大,使得完颜勇太过自信于耶律宗图精心挑选的这二十几位武功高手。
待烟雾散开,完颜勇却惊掉下巴的发现,纳兰冰等人已全然不见。
他紧瞪着狐狸眼,不敢置信的问道:“这,这是什么情况?人呢?跑了吗?”
“大人,他们应该是利用阵势隐藏了起來。我们一入屋就封住了门口,他们一定沒有离开这间屋子。”
完颜勇一听忙闪到一旁,眼睛轻轻一转,“杀,不管什么阵势隐藏,今日一个都不能放过。”
然后,他一声令下,只见二十几个侍卫,瞬间毙命五、六人,倒是极配合他。
见此,他脸色剧变,这二十几人全都是耶律以及完颜两族内的绝顶高手,却在转瞬之间便被割喉而亡,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实在很难相信。
“大家将眼睛闭上,用耳朵听风來辩位。
你们四个在东,你们五个在西,你们几人在北,你们三个跟着我在南。”侍卫之中的带头人,忙安排道。
在场都是高手,刚刚能如此轻易得手,完全是趁其不备,有投机取巧的成份。
如今对方有了警惕,几个回合下來,侍卫均避过清风等人的攻击,而清风等人也并未能如刚才般顺利的将人解决。
“噗!”
武功较弱的清灵,沒有控制好气息,左臂猛然挨了一刀。
纳兰冰轻点而起,飞身到他的身边,迅速解决掉他面前的侍卫,然后回手喂他吃了一颗药丸,便向完颜勇而去。
她一出阵,便立刻显出了身。
完颜勇见她持剑直奔自己而來,吓得大叫道:“拦住她,快拦住她!”
他可是个真正的文官,骑马与射箭都在行,但功夫可是半分都不会的。
其他侍卫闻言,有一部分齐齐向这边赶來。
纳兰冰冷冷一笑,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突的,她猛的回身,将脚下的速度提到极至,一个弯月飞身,一剑绝杀三人。
而清灵等人也同时行动,又三人死于他们剑下。
高手对决,便是如此,失这毫厘,谬以千里。一个极小的失误,都会在瞬间丧命。
这一次,换纳兰冰执剑对着完颜勇喊道:“杀!”
他们的高手,片刻间被除近半,一时间气势受损,再加上他们的武功虽然与清扬等人在伯仲之间,但对上纳兰冰,还是有弱上一些,尤其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一刻钟后,耶律宗图精心挑选的侍卫全部毙命。
纳兰冰轻舔了舔刀尖上的血,然后阴冷的看着躲在角落的完颜勇,淡淡一笑。
她不笑,完颜勇便觉得吾命休矣,她一笑,他突然便觉得妖气冲天,好像死亡近在眼前。
“你,你要,你要干什么?我可是皇上亲命的朝廷命官,是,是八大氏族的人,你,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纳兰冰嗤笑,这八大氏族还真是多孬种,“我是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三皇子妃,怎么可能杀了父皇上大理寺卿呢?”
完颜勇听了这种句,马上松了口气,可谁知他气还未全松,便又听她道:“分明是一群冒充侍卫的绿林强盗,公然杀进大理寺,欲劫牢中重犯。
完颜大人,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无论强盗怎样威逼利诱,都不能撼动半分,最后英勇殉职。
而三皇子妃正好找完颜大人商议黄竹桃之事,眼见大人宁死不屈,又见大人惨被杀害,肝胆俱裂,怒火中烧,不顾自身安危,拼死拦住了劫狱的强盗,并将强盗一网打尽。
只是,三皇子妃到底是晚了一步,可惜了完颜大人为国捐躯了。”
完颜勇闻言面若死灰,他完全沒有想到,这个三皇子妃编起故事來,根本不需要打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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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勇闻言面若死灰,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三皇子妃编起故事来,根本不需要打草稿。
“你,你,你,你不必吓唬我,我知道你一定不敢的,你只不过说说而――啊……”完颜勇原本以为纳兰冰不敢那么大胆,多半是吓唬他而已,没想到她说到做到,完全不给他心里准备的时间,一剑便废了他的双腿。
他一声惨叫,昏死过去。
屋外的侍卫听到他的惨叫声,原本打算冲进来一探究竟,却正巧赶到的慕白撞拦住。
“圣旨到!”
众侍卫一听圣旨到,马上跪下接旨。
慕白展开圣旨,沉声道:“大理寺卿完颜勇接旨。”
纳兰冰在屋内轻轻一笑,然后命清灵等人将昏死过后的完颜勇抬出了屋子。
“完颜大人被前来劫狱的强盗重伤,已昏死过去。”
纳兰冰边说着,边灿然出屋。
慕白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她完好无事,才松了口气。
随后又看到她身后受伤的竹桃与文药,心里失笑的摇摇头,他敢肯定,这完颜勇定然不是被什么强盗所伤,必是这丫头恼怒他伤了竹桃的杰作。
于是,清了清嗓,又道:“原来如此,完颜大人英勇可嘉,值得褒奖,只是那些强盗呢?”
慕白看着纳兰冰,明名故问。
纳兰冰极配合道:“全都被我就地正法,可惜,我来晚了一步。”
慕白走到纳兰冰身边,毫不避嫌的轻搂着她,心中已大至了数,只是对于她饶过完颜勇一命,感到很是好奇,不过,此时不适合细细道来,只是有些心疼的道:“那些强盗能将完颜大人重伤,想来功夫不弱,你可有受伤?”
纳兰冰笑看跪了一地,不知如何是好的侍卫,娇嗔的轻瞟了一眼慕白,他们这样公然谈情说爱,不太好吧?
他是故意的!
“我没有受伤,放心吧,这个世上除了你,别上也伤不了我。
你不是来宣读圣旨的吗?快些宣读吧,一会儿咱们还有大事要干呢。”言毕,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寒光,她心里的邪恶小因子又开始不断的聚集,翻腾,欲破而出。
慕白轻挑了挑眉,一双近似妩媚,实则睿利无比的眼睛露出了了然的笑意,他知道她心中定是又有了什么计划,于是,极为配合的道:“好,既然完颜大人受了伤,那就这样接旨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黄竹桃杀人一案,疑点重重,暂关闭宝芝林,但不收押黄竹桃,明日由沐王、大理寺卿完颜勇、宗王以及三皇子共同审理此案。
黄竹桃等人,本皇子便带走了。”
他余光瞟见纳兰冰手指了指完颜勇,又道:“完颜大人受了重伤,本皇子好人做到底,也一并带走,送他回府。”
说完,执起纳兰冰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自从重逢后,他总喜欢牵着她的手来感觉她的存在。因为只有这样,他莫名不安的心才会踏实一些,握着她的手,便像握住了全世界。
纳兰冰感觉到他手上传来的炙热与隐隐的不安,伸手紧紧回握住慕白。
他们彼此都曾经“永别”过,都经历过那种痛不欲生,生无可恋的天人永隔,比任何人都知道“在一起”到底有多可贵。
尤其是纳兰冰,她几次错失慕白,一个人坚守这份百年情缘,她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她与慕白的团圆,这一次,神挡杀神,魔挡除魔,她决不会手软。
慕白拉起纳兰冰的手,妖艳的脸上满是坚定,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渡了层金光,看着格外的
“美”。
纳兰冰心里感叹,这一百年来,怎样俊郎或是帅气的男子没有见过,可是从来只有他,能让她发自内心的悸动,让她只一眼便看得失了神。
“呵呵,小姐,你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旁的竹桃看着纳兰冰呆呆望着慕白的样子,顾不得伤痛,轻笑出声。
纳兰冰狠狠瞪了她一眼,“清扬,还不赶快送她回府疗伤?等什么呢?”
“不要,难得看到小姐这样失态,我不要回去,还是让清风先送文药回去吧,他伤得比较重。”竹桃的小脑袋如拨浪鼓般,摇摆着。
清扬刚刚抬起的脚步,因为竹桃的话,马上停了下来,然后有些委屈的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轻挑了挑眉毛,真没看出来原来那么冲动的家伙,居然被她的小桃儿**得这么好,俨然标准的妻管严。
她眼神一立,冷哼道:“清扬,你晚一刻离开,我就将小桃儿晚一年嫁给你,原本还打算找个好日子将你们的婚事给办了,看来要等几年——”
纳兰冰话还没有说完,清扬抱着竹桃飞身离开。
纳兰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斜眼看眼清风,清风瞬间领会,他也有个心爱的女人要娶,他也很介意晚几年,于是,他抱着文药也迅速的离开。
纳兰冰轻戳了戳慕白的胸前,“看,我险些因为你而颜面尽失,下次出门上上妆,化丑些好了。”
慕白宠爱的笑道:“好,你想怎样就怎样,这张脸交给你,要是你实在不放心,那就毁了它好了,只有你不介意,我都没有问题。”
其实刚刚看到她望着自己失神的可爱表情,他第一次觉得这张比女人还要漂亮,一直都不喜欢的脸,总算还有些用处。
“不行,不行,这么养眼的资源怎么能毁掉那么浪费,易容吧,出门就易容成老爷爷,这样也省了如沐心言一般的女子的肖想。
时辰不早了,亲爱的,咱们分头行事吧!”
“娘子大人有何吩咐,小生这厢洗耳恭听。”
“嗯,真乖,我们不如这样……这样……”
“好,一切全听娘子大人,小生这就去办。”
慕白说完便准备离开,却被纳兰冰一把拉住。
原本那么卓越不凡,响誉四国的冷漠男子,明明那么聪明,明明看得更透彻,却一直愿意甘心屈居于她的身后,全凭她的差遣,全然信任她,全力支持她。
“慕白,谢——”
慕白突然用手指挡住她的嘴,眼神温柔如水,“我们之间还需要说什么谢吗?我就是喜欢听命于我的娘子大人。
乖,一会儿要小心,若是情况有变,就先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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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一会儿要小心,若是情况有变,就先回府。”
“放心吧!”
看着纳兰冰笑点着头,慕白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纳兰冰看着那个沐浴在阳光中,身姿挺拔,伟岸如山的背景,心中油然生出满满的自豪感,这么“妖媚”而又优质的男人是她纳兰冰的,光想想都觉得特别的开心。
沐心言,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下下下下……我都不打算放开这个男人的手与心,怎么办呢?等处理了耶律一族,咱们俩得要好好算算总帐了,你对慕白的伤害,不能这么轻易就算了,是不是?做人一定要有原则,而我纳兰冰的原则就是,别人对你的好,百倍的报之,别人对你的伤,则要千倍还之。
清灵看着纳兰冰一脸呆笑的望着慕白离去的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少夫人,公子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您还在看什么?咱们回府吗?这个完颜勇要怎么办?”
纳兰冰这才回过神了,理了理衣裙,不满的瞟了他一眼,然后叉开了话題道:“清灵,你看见沒,刚刚小桃儿受了鞭伤,文药的双腿也被断了。”
清灵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纳兰冰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他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然后一脸的愤怒道:“那个浑蛋完颜勇,根本就是想屈打成招,可恶之极。”
“完颜勇是该死,可他只是一个正三品的大理寺卿,背后若沒有人撑腰,怎么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捉拿竹桃,还胆大包天的对我这个皇子妃下杀手呢?
所以,更该死的是那背后之人。
如今废了完颜勇的腿,已经给过他教训,若是杀了他,不但对背后之人无关痛痒,只怕他还会谢谢咱们替他动手清理了废物,这样做怎么算都划不來。
毕竟像完颜勇这样的棋子,那背后之人实在有太多。
走,咱们先去买条鞭子。”
纳兰冰说完,不再理会清灵,快步向街尾的马饰斋走去。
清灵猛的顿住,少夫人说的前几句话,他都听明白了,只是他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又突然说到买鞭子呢?他跟着少夫人的时间不长,他实在跟不上她的节奏,明明说那背后之人,说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到鞭子了呢?
他实在不能理解。
他忙跟上纳兰冰,喊道:“少夫人,为什么要买鞭子啊?”
纳兰冰满意的选了一条最长最结实的马鞭,然后轻弹了一下清灵的脑门,道:“听说皇上新赐的宗王府特别的富丽堂皇,美仑美奂,羡煞旁人,咱们也去见识、见识。”
清灵长叹口气,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实在不够用,刚刚的鞭子还沒弄明白,这怎么又要去宗王府了呢?
“少夫人,怎么,怎么又去宗王府?要带着完颜勇吗?”清灵满头的问号。
“当然,这场戏怎么能少得了他。”纳兰冰明显沒有打算为他解惑,然后又看了眼完颜勇,“别装昏了,听你的气息声就知道你已经醒了。
你醒的很是时候,我还有事要问你,如果不想彻底变成死人,你最好是配合些,否则……”
木架上的完颜勇一听,浑身猛的哆嗦起來,生死面前,他确实是个孬种。
随后,纳兰冰带着众人,游游荡荡的便向宗王府而去。
新的宗王府在闹市地带,前方不远处便是集市,纳兰冰抬着重伤的完颜勇停在府前,不多时,便聚集了许多人在此围观。
“清灵,去旁边的客栈给我买把椅子,再泡壶好茶,配些小点。”
清灵闻言,惊讶的张了张嘴,却不敢怠慢,忙去准备。
不一会儿,宗王府的管家耶律元便匆匆赶來。
他昨日因外出采买而逃过一劫,人四十几岁的样子,长得极为粗犷,走路步伐极稳又极快,一看便是个练家子。
他抬眼看向纳兰冰,心中暗暗吃惊,人明明就在他的眼前,他却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只能,一种,眼前之人是死人;而另一种,眼前之人的功夫远在他之上。沒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弱女子,居然还有这般能耐,他怎么能不吃惊。
耶律元脸上未露惊色,刚要开口说话,却见马鞭突然飞向他的脸而來。
他完全摸不清状况,只能本能的飞身避过。
可纳兰冰的马鞭便像长了眼睛一般,他人飞到何处,她的鞭子便追到何处,而且总能又狠又准的打在他的身上。
“啪,啪,啪啪,啪……”
不到片刻,他身上便已鲜血淋淋,而此时宗王府的守卫才反应过來,忙冲上來帮忙,却被纳兰冰的鞭子鞭打在地,有的被打飞老远,有的当场昏死,无一能幸免。
围观之人一时间也傻了眼,鞭打宗王府的人,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个小女娃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不过,大多数围观的百姓却在心里暗自叫好。这么多年來,因为是皇后母族,仗势欺人的事可沒少干,欺男霸女有之,强占店铺有之,强行圈地有之,就有为百姓的造福的好事,一件都沒有做过。
“你,你是谁?敢到宗王府來撒野,你活腻了吗?”因为有其他守卫,耶律元总算有喘息之机。
“哟?还有时间说话,看來我这小皮鞭抽得不够狠。清灵!”
已经备好桌椅与茶水的清灵,一早便守在纳兰冰身旁,只等她一声令下,随时冲上去,虽然他觉得她一个人完全可以搞定。
“属下在!”
“再去准备些辣椒水,小皮鞭怎么可以沒有辣椒水呢?辣椒要选最辣的朝天椒。”
“属下马上去。”
纳兰冰手中的力道再次加重。
宗王府从來沒有遇到过这样的挑衅,守卫爬起身來,忙跑回府中,通报宗王。
耶律元被打得翻來滚去,好不狼狈,引得周围一阵嗤笑。
他的儿子常在外强抢民女,早为大家所不耻,却因为他的身份特殊,不敢言语,如今见他这般,自然要好好嘲笑奚落一番,于是嗤笑声越來越大。
“你个小**,爷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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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元运足十层功力直奔纳兰冰而去他跟着王爷多年哪怕是朝中重臣都会对他奉若上宾他何时受过这等侮辱
他沒受过纳兰冰更沒有受过“小**”三个字令她原本戏耍的心猛的一寒
她收起脸上的笑意淡淡扔了两个字“找死”
她马鞭一扬也运足功力直接对掌耶律元
耶律元刚对上纳兰冰的掌气便知不妙果然只听“砰”的一声他被震出老远口吐鲜血无法起身
纳兰冰冷冷走向耶律元“出來混迟早是要还的”
随后便不再看他一眼她下手很有分寸的他七经八脉此刻已寸寸而断人也活不过一刻钟可以不必再理会
“纳兰冰你这是要造反吗”耶律宗图怒气冲冲的看着她
听到身后传來耶律宗图怒威兼并的声音纳兰冰潇洒转身极为淡定的看着他“造反造谁的反
造当今圣上的反吗按民间的说法他是我最为尊敬的公公是我从内心敬爱的人何來造反之说
造宗王的反吗您又不是当今圣上说造反二字并不合适吧”
“强――”
强词夺理四个字还未说出口纳兰冰便继续道:“虽然小女子才疏学浅但是造反的意思却还是懂的
宗王若不懂本妃在此给你解释一下造反是指同处于统治或支配地位的个人相抗衡并试图推翻
本妃教训你几个奴才若是能称得上造反那宗王是将自己同当今圣上相比了吗
看來宗王似有不臣之心啊”
“你――”
以前都说侠路相逢勇者胜现在则是与纳兰冰交手巧言善辩者胜但若说起巧言善辩无中生有混淆视听纳兰冰若认第二谁敢來认第一
宗王刚想开口便见纳兰冰手中马鞭突然直奔他的脸面而來來的如此之快如此之凶完全令他措手不及众人只听“啪”的一声一道血淋淋的鞭痕狠狠落在宗王的左脸上
围观之人与守卫均倒吸了口凉气险些惊掉下巴一时间变得静寂无声
耶律宗图是谁那是八大氏族中实力最强的一族族长也是当今皇后的父亲就是当今皇上遇到了他也得礼让几分何时受过此等奇耻大辱尤其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娃所欺辱让他颜面何存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这个女娃
“天啊天啊鞭打宗王只怕今日这个小女娃要有來无回了”
“不会吧你刚刚沒听她说皇上是她的公公那她不就是皇子妃吗宗王应该不敢将她怎样吧”
“哼皇子他都不放在眼里何况皇子妃只怕……”
静寂过后便是议论纷纷
耶律宗图震惊过后便是震怒
“纳-兰-冰”
他耶律宗图何时受过这等耻辱满腔的怒火好似怒发的活火山欲要喷发谁也阻拦不住
纳兰冰根本不在意围观人的言语更不会在意耶律宗图的怒火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不过她便专挑他的脸打
她冷冷一笑第二鞭再次奔向耶律宗图的脸不但如此她还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宗王您千万别气我打您还不都是为了您好
您刚刚一句造反就已经有不臣之心了虽然您是无心之过奈何这里人多嘴杂若是传到皇上耳朵了可就不好了
我在这替代皇帝公公教训宗王一顿就算您的不臣之心传到了皇帝公公耳朵里他也只会心疼您脸上的伤顾不得治您的罪了
我这一片好心您可千万别不领情”
耶律宗图闻言简直想要吐血这种打人的理由他当真闻所未闻亏她还能说得阵阵的词
这一次他虽然有了准备但仍沒有躲过
“啪”
又一鞭狠狠打在他的右脸
“啊”
耶律宗图一声怒吼那一鞭子打得不仅仅是他的脸还有他耶律一族甚至整个阿目耳族的尊颜若是他阅历浅薄些只怕羞愤得想要自杀
“纳兰冰你公然辱打朝庭命官是死罪來人――”
“啪”
“啪”
“啪”
“……”
围观之人都有些不忍直视了耶律宗图的脸已被打得血肉模糊肿如猪头哪里还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不可一视
至于王府的那些守卫虽然在惊呆过后终于想起來帮忙却也完全不是纳兰冰的对手
纳兰冰敢这么做是做过测评的她从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昨日宗王府被炸众多守卫死于非命一天之内他就算要调人到新王府也不可能全部到齐守卫人数肯定有限这就便于她上演上门打狗的戏码
否则就算她再厉害也好虎架不住一群狼
耶律宗图此时此刻尊严扫地狼狈不堪从最初的反手还击渐渐变成束手被打的状态
作为一族之长苍北国丈就算被打得再惨他也只能还击不能躲窜否则他只怕再也抬不起头來
“纳兰冰你可以收手了就算要替皇上教训老夫也够了”他双手死死的攥住马鞭故意忽略围观之人的嘲笑与奚落他清楚的很今日之后他耶律宗图将成为苍北最大的笑话
他阴冷阴冷的看着纳兰冰眼中是欲至死地的杀气腾腾他发誓今日之辱他必要加倍奉还此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纳兰冰何尝看不出他眼中不断聚集的嗜血风暴可是她完全不在意从他敢打小竹桃的主意开始他的这条命她便要定了她绝不会让竹桃成为第二个竹文
思至此她猛的一用力将鞭子狠狠抽回无视耶律宗图手上的血痕又一鞭子打向他却意外的被突如其來挡在耶律宗图身前的年轻男子一把拉住
纳兰冰挑了挑眉能接住她运了五层功力甩出的鞭子这个人的功夫可不弱
那年轻男子与耶律宗图有几分相像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阴寒而杀虐他一现身周围的狗都直接闪离因为动物对危险的感知最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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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为晚辈姑娘如此对待德高望重的一族之长不觉得天理难容吗”他的声音很低很冷暗藏阴狠可听起來却又软弱无力
“德高望重这位公子只怕词汇量不够丰富用错词了吧
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词能用在宗王身上吗
知道什么叫德高望重吗道德高尚名望极大的人才能被称为德高望重
一个对皇上有不臣之心的人怎么能称为道德高尚
一个指使自己下属屈打成招栽赃嫁祸的人怎么能称为道德高尚
一个包藏祸心疯狂圈地敛财的人怎么能称为道德高尚
看來公子应该回到国子学重新学习下用词了”
纳兰冰冷静的对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看透了一般
他面无异色看起來波澜不惊心中因她的能言善辩而微微惊异
他猛的丢下马鞭只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家父的功过得失自有皇上定夺”
纳兰冰冷冷一笑这家伙果然就是昨日逃过一劫的耶律家次子耶律盟无度是样貌还是气度高出耶律莱都不止一点半点的可是宗王世子却不是他有趣很有趣
“本王妃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吗”纳兰冰缓缓走向完颜勇轻踢了他一脚“别装死将宗王是怎么让你捉拿黄竹桃又是怎么命你屈打成招的事一五一十说出來
不许有遗漏也不必添油加醋你只管实话实说”
完颜勇的目光轻轻瞟向耶律宗图举棋不定他不知在來的路上纳兰冰所说的一切到底可不可信
他是应该信纳兰冰的还是应该信宗王的
耶律宗图只是怒目的看着他沒有开口多言倒是耶律盟轻笑道:“舅舅不必怕只管实话实说便是舅舅与父王相识这么多年自然晓得父王的为人”
一声舅舅不过是在提醒完颜勇耶律与完颜两家打断骨头还连筋他心里最应该清楚要怎么选择
“这时候攀亲带故也沒有用公子又不是攀之花还是省省吧
完颜大人尽管实话实说如果宗王因此而打击报复相信父皇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宗王权力再大这苍北的天下还是姓沐的”
完颜勇吞了吞口水终于下定决心道:“是确实是宗王命我抓捕黄竹桃的也是他说此案不易久拖要速战速决必要时大刑伺候也是他命我不管有沒有证据一定要将黄竹桃连夜定罪的”
他看了眼耶律盟迅速低下头“盟儿舅舅身为朝庭命官此时帮理不帮亲你莫要怪舅舅”
他一言闭众人哗然原本就对耶律一族极为不满的百姓平日里敢怒不敢言此时有完颜勇带头有胆子大的也开始私下声述耶律一族的罪状;而那些记挂着竹桃恩情的百姓闻言便大述竹桃的药施的善举声声维护宝芝林不到片刻竟然民愤四起
对民愤这就是纳兰冰要的效果
耶律盟转身向完颜勇而去却被闪身而到的纳兰冰拦住
“为了防止你杀人灭口耶律公子与完颜大人还是保持一定距离的好”纳兰冰大声说完又轻附在他耳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想拿宝芝林开刀就要能善后”
感觉到耳边传來的热度耶律盟脸不自然的一红随后猛然退后一步看了看完颜勇的双腿“若说屈打成招只怕姑娘才是高手
我舅舅的一双腿只怕便是你打断的吧你又是皇上的儿媳他碍于你的手段你的身份才不得不帮着你一起冤枉家父吧
姑娘真是好手段”
他轻叹了口气“只是舅舅您可真糊涂啊
您这样埋沒良心的忘恩负义陷害忠良不但对不起完颜一族还令舅母与表弟等人从此后都会因你而蒙羞再也抬不起头來”
完颜勇身体一颤他很清楚耶律盟此番话所要表达的真正含义无非就是提醒他他的妻子、儿子以及整个完颜一族的命运都掌握在耶律一族的手中若他执意如此耶律一族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他的心再次出现摇摆
他之所以会答应纳兰冰为其作证除了慑于她的手段也是因为她说的那句会将次雅比族归还给他
原本完颜一族是次雅比族的统治家族却因为他的姐姐嫁给了耶律宗图他错信耶律宗图而将雅比族实质统治权落到了他的手中
虽然多年來他一直对耶律宗图卑躬屈膝可他从來都沒有忘记夺族之恨以他的身份本來应该得到王称却因为被他压制到现在还只是个正三品的大理寺卿而已其实他做梦都想夺回原本就应该属于他的一切而要夺回一切就要先打倒耶律宗图
“忘恩负义陷害忠良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完颜大人的腿明明是被宗王派去杀人灭口的二十几个好汉所伤怎么会是本妃所伤呢那些人身手不凡若是仔细查肯定能查出出处耶律公子您说若是查出他们都是阿目耳族的勇士这可怎么向皇上交代啊
你们残害的可是他的爱卿啊”
纳兰冰仍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看着耶律盟
耶律明的脸色虽然更加苍白更加阴沉但却沒有怒意而且纳兰冰的针锋相对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斗欲与兴奋感
在苍北从來就沒有他的棋逢对手一边倒的胜利让他已经很长时间沒有征服感与成就感他对这个女人生起了从沒有过的浓厚兴趣
他嘴角微微向翘“若是姑娘你想查那便去查我们阿目耳族的勇士只有杀敌不会残害自己人”
就在此时有一穿着深棕色军服的人匆匆跑到耶律宗图身边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
片刻后耶律宗图脸色大变在耶律盟耳边附语耶律盟也是一脸的凝重
“今日阿目耳族有要事你辱打家父之事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咱们后会有期”
耶律盟言闭深深看了纳兰冰一眼便与耶律宗图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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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知道一定是慕白那边已经得手,于是挥挥手将清灵等人叫來,按原计划将完颜勇抬去皇宫与慕白汇合。
“完颜大人,事到如今,你已经沒有退路了,你刚刚不够坚定的态度可是令我很受伤哦。
一会儿到了皇上那里,您可一定要端正态度,否则,我可就护不了你了。”纳兰冰警告的看着完颜勇,这个男人野心不小,就是胆子太小,若不给他些警告,就怕他会坏了大事。
完颜勇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然后问道:“刚刚耶律宗图与耶律盟为何突然间匆匆离去?可是王妃您动了什么手脚?”
“这个嘛以后你就会知道,现在不必理会那么多,只管闭目养神就好,一会儿进了宫还有你的重头戏,你要是演砸了,本王妃今夜就送你完颜一族上路,免得给我留下麻烦。”纳兰冰冷冷的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理睬他。
完颜勇只觉背后发寒,暗自后悔惹到这个女人。
当纳兰冰带着完颜勇來到皇宫时,慕白已在宫门处等候。
“看着耶律宗图与耶律盟匆忙离去,就知道你一定成功了。”纳兰冰一看到慕白,冷冰冰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娘子大人的吩咐,我怎么敢不成功。
阿目耳族与次雅比族的内斗已经开始,就停不下來。
阿目耳族的将领自诩为耶律宗图嫡系,常常不将次雅比族的将领放在眼中,无论是军需,还是战功,总要压制次雅比族一头。
而且,次雅比族中的老一辈,仍然忠于完颜勇的父亲,完颜洪博,虽然他已经过世,但余威仍在,次雅比族对于耶律宗图不过是面服心不服罢了。
想要挑拨这两族内斗,比你抽耶律宗图鞭子可容易多了。”慕白无比认真的理着纳兰冰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温暖的说道。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抽了耶律宗图鞭子?”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如今整个北都都已经传遍了,耶律一族的脸面全无,你这可是一招险棋,只怕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他们敢动我的小桃儿,打了他们的脸面只是个开始而已,我不能再让竹文的悲剧重演。
慕白,小桃儿是我心灵上最后一点慰藉,是我不可触碰的底线,我自己也不清楚,若是小桃儿有什么意外,我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你知道吗?
当时听说他们抓走了小桃儿,我的脑中便闪过小文儿被肢/解的尸体,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便久久萦绕在我的心间,又疼又涩,挥散不去。
所以,不是耶律一族不会就此罢休,是我,绝不善罢甘休。
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安心。”
纳兰冰将头靠在慕白的怀中,表情是从來沒有过的不安,“慕白,只有这样,我才能觉得安心。
你,小桃儿,婆婆,母亲,阿炎……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也是我要用生命來守护的人。”
慕白紧紧搂住她,想要给她无穷的力量,原本竹文带给她的创伤从來就沒有愈合,她只是将一切深藏在了心底。平日沒有人去触碰,还好,可一旦有人划开了她的伤口,她就会不由自主的陷入过去的阴影之中。
“傻丫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再不是一个人。
你还有我,我的寒症已除,再不是那个无力为你分担,处处需要你來医治的慕白。
我知道竹桃那丫头对你的重要性,你放心,我刚刚已经将北都内所有“梅”字辈的护卫调到了竹桃的身边,又为她安排了暗卫,沒有人能轻易伤害她。
以后,我会为你保护你所在意的每一个人,而你,不需要再替他们担心,只管快快乐乐的生活。”慕白的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心疼,他的冰儿什么时候能够放下这一切,真正的为自己而活呢。
纳兰冰闻言嘴角微微上翘,那种带着无比幸福的柔美笑容让她看起來格外的柔美。
其实,她是个特别简单,也特别满足的人,慕白简单的几句话就让她感觉幸福满满,“好,以后都交给你來管,我只负责貌美如花怎么样?”
“好,你只负责貌美如花……”
两个人相拥着向皇上的寝殿而去,他们紧紧交融的身影,刺得一直躲在树后的沐心言,眼泪直流。
“纳兰冰,对于慕白,我决不放手。”喃喃自语后,她转身向皇后宫中而去。
纳兰冰与慕白求见沐剑狼的时候,他正在研究八大氏族相互间的关系。
“让他们进來吧!”
“儿臣/儿媳拜别父皇。”
沐剑狼刚刚从探子那里得到纳兰冰大闹宗王府的事情,对于这个儿媳妇,他突然有了新的认识。
“起來吧!”他看了看躺在单架上的完颜勇,“这是怎么回事?”
“父皇,关于宝芝林一案,完颜大人有内情要向父皇交待。”慕白看着沐剑狼,极为认真的说道。
沐剑狼高深莫测的看了眼纳兰冰,冷笑一声,思虑了片刻后才道:“后宫不是干政,尤其黄竹桃与纳兰冰关系亲密,若是完颜爱卿有事向朕禀告,你便先退下吧。”
沐剑狼指了指纳兰冰,并不太客气的说道。
慕白脸色一沉,极为不满,倒是纳兰冰轻拍了拍他的手,笑了笑,退了下去。
出了皇上的寝宫,纳兰冰便感觉到了暗处有人的气息,看來,她一入宫,便已经有人盯上了她,她故作不知的在宫中四处溜达。
突然,她加快动作,几个闪身來到宫中的盐湖旁,随后猛的运功,飞身上了十几丈高的树梢之上。
暗处之人沒想到她会突然加快速度,更沒想到她几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纳兰冰悠闲的躺在树丛中,看着树下的小太监向另一方向跑去。
“想当年,日本特务都盯不住我的梢,你怎么能盯得住我呢?挠人清静是不对的。”
“打他,打他,敢得罪我们阿目耳族未來的族长,给我狠狠的打他……”
正当纳兰冰自言自语的时候,树下突然传來孩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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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孩子有些害怕的道:“那得威他他怎么说也是皇子这样做不好吧要是他告诉了皇上可怎么办”
那得威的年纪也不太大八、九岁左右的样子一身华服看起來像是国子学的贵族子弟
国子学是苍北专门为皇室子弟开办的学堂但八大氏族中的贵族子弟作为皇子们的陪读也可以在国子学读书
“告诉皇上他能见得着皇上吗皇上根本不待见他打他打他”那得威的父亲是阿目耳族的副族长他自小就被告诫要以耶律莱的儿子耶律洪來马首是瞻
今日耶律洪來在国子学内出言侮辱四皇子沐泽死去的母妃被一直隐忍不发的沐泽狠狠打了一拳结果那得威等人便一直纠缠他到现在
沐泽七、八岁的样子长得浓眉大眼与慕白竟有四分相似只是他虽然身为皇子却只穿着质地普通的布衫
面对众人的围攻他歪着小脑袋倔强的看着他们即使打不过却也一番铮铮傲骨瞪着他们不说话
五、六个男孩听了那得威的话一拥而上不到片刻沐泽便被打得鼻青脸肿
周围的宫人见到不但不出面阻止纷纷绕路而行
那得威站在耶律洪來的身旁一脸谄媚的道:“洪來他敢打你今天非打得他跪地求饶不可”
耶律洪來今年九岁长相倒是一表人才只是他眼中满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算计与阴狠
他冷笑的看着沐泽被人群殴内心的不平衡在此刻才得到满足
他是皇子又怎么样他姓沐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如他这个宗王之孙阿目耳未來的族长这沐家的天下早晚有一天会变成他们耶律家的
“住手”耶律洪來高傲的发号着施令
几个男孩统统住手看起來平日里习惯听从耶律洪來的命令
沐泽被他们几人打倒在地闻言冷冷回望着耶律洪來
“怎么还是不服吗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种不可一世的眼神
你是皇子可惜在我耶律洪來眼里就和蝼蚁一样低贱和你低贱的母妃一样令人讨厌”耶律洪來肆意的侮辱着他
明明他才是国子学里最聪明的学生可国子傅却每每只夸奖沐泽他哪里有什么真才实学一切还不是知道他是皇上的儿子他今天就要撕碎他所有的尊严他要让他知道他不是皇上的儿子不过是个皇上的弃子
“不许你侮辱我母妃”沐泽闻言猛的跳起愤怒的对着耶律洪來喊道
“敢对我们未來的族长如此无礼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母妃就是低贱一个佳瓜族庶出的公子身份根本不被认可
出身低微就算了有幸嫁给皇上还不守妇道听说你母妃根本不是病死的是因为与大巫医私通被皇上赐死的你到底是不是皇子都不一定
还敢如此嚣张”那得威在一旁狐假虎威的吼道
“不许你们侮辱我母妃不许你们侮辱我母妃……”沐泽怒恼得冲向那得威哪怕明知不是对手也要维护母亲的尊严
沐泽來势突然那得威吃了他一拳
“你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哥几个儿和他拼了……”
几人再次一哄而上
沐泽很快又被打倒在地但是他倔强而不屈的眼神却从來沒有变过
“按住他”耶律洪來一声大吼那得威骑在沐泽的背上其他人紧紧按住他的双腿与双臂牢牢将他控制住
耶律洪來将脚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随后渐渐加重力量“侮辱你母妃怎么了一个私通巫医的贱女人死了活该
可惜你这个野种怎么沒有死”
“啊……耶律洪來你个浑蛋不不许你侮辱我母妃不许……”
哪怕疼得满头大汗沐泽神情仍是不变维护母亲的心也不变
耶律洪來猛的拔出匕首对着沐泽的手阴阴一笑“浑蛋那我就浑蛋给你看好了
求饶快向我求饶再向我道歉否则本少子今天就要躲了你的手快求饶”
沐泽的手已渐渐变得紫黑他强忍着疼痛紧咬着牙拼命的挣扎道:“士可杀不可辱呵呵要道歉也是你向我母妃道歉……”
耶律洪來像听來什么笑话般嘲弄的看着沐泽举着匕首就向他的手砍去“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等我一个一个将你的手指砍掉看你是否还不求饶”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宫中
沐泽猛的睁开眼睛他非常奇怪为何他沒有等到预期中的疼痛反而听到了耶律洪來的惨叫声
只见耶律洪來左臂处中了一树枝如今正疼得在地上打滚
那得威惊慌的看向四周他们刚刚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好戏却被一支不知从何处突如其來的树枝惊呆当场
“谁谁敢偷袭我们公子”
那得威慌张的四处看着
“啊”
随后又一支树枝飞向那得威的小腿树枝如刀般锋利直入他的小腿只听他一声惨叫
其他男孩均就被住就怕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自己于是匆匆扶起耶律洪來与那得威落荒而逃
沐泽紧皱着眉头有些不解的向四周寻觅着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谁会愿意出手帮助他这个一无所有的皇子
“请问是哪位大侠出手相助请留下尊姓大名沐泽现在虽然沒有办法但长大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他年纪小小此时却一脸的故作老成來掩饰他内心的格外激动
有多久了他一直是被人嘲笑、被人欺负、被人挖苦的对象哪怕是宫中的宫人也敢阳奉阴违的侮辱他这是从他奶嬷去世后唯一一个对他出手相助的人他很想见见他
也许这就是人越缺少什么便越渴望什么
他缺失了太多的爱与关怀所以对于这种哪怕只是无意之举的好意也格外的珍惜
“大侠请现身让沐泽一拜留下您的尊姓大名沐泽非常想当面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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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请现身让沐泽一拜留下您的尊姓大名沐泽非常想当面谢谢您”
纳兰冰站在树下看着满脸伤痕却一脸渴望的沐泽原本不准备现身的她突然从树的走了出來
“怎么办我不是大侠哦”纳兰冰轻笑的说道
沐泽转身看到纳兰冰眼神突然一亮她的眼睛看起來特别像他的母妃
“刚刚是你在帮我吗”沐泽的眼睛黑亮黑亮的闪着一种特别的光芒
“我只是不喜欢他们对一个已逝女性的攻击而且我很欣赏你对母亲的那种维护你刚刚的表现很棒
我不是大侠因为我沒有什么侠义心肠是你刚刚的表现让我愿意出手的这不算帮助”
纳兰冰从來就不是一个会多管闲事的人除了对自己在意的人别人的生死她一般不会放在心上但当她看到这个孩子如此执着的维护着自己的母亲时她的心突然变得特别的柔软
听到纳兰冰的夸奖沐泽的心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涩
“怎么不是帮助就是谢谢你
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沒在宫中见过你你是第一次入宫吗你长得好像我母妃”提到母妃他黑亮的眼神变得黯然
纳兰冰的突然就想起她前世的儿子心猛的一疼她挑出帕子一边清理着沐泽脸上的伤痕一边语气非常温柔的道:“是啊我今天是第一次入宫
我长得真的很像你的母妃吗那她一定很漂亮了”
沐泽感受到她的温柔一直以來坚强得难以想象的他眼中慢慢蓄积出泪水他突然觉得眼前为他清理伤痕的不是别人就是他的母妃
他低下头不想让纳兰冰看到他的泪水轻轻道:“其实我沒有见过我的母妃
她生下我不久就去世了我只见过她的画像
你们的眼睛非常像
奶嬷说母妃是天底下最最漂亮最最善良的女人
都是我不好母妃生下我之后身体便变得越來越差最后不治身亡如果不是因为我母妃就不会死所以我必须要维护她”
他的眼神无比的坚定随后又补了一句“你们一样漂亮”
“傻孩子不关你的事”纳兰冰跪下身心疼的一把将他搂在怀里
这个傻孩子连母妃的面都沒有见过便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维护她真是个傻孩子
纳兰冰明白他这样做有一部分是因为对母爱的极度渴望与憧憬他到底吃了多少苦才会这样渴望被爱呢
沐泽被纳兰冰紧紧抱在怀里按说他应该被介意一个陌生女子的拥抱以前他就被皇后派來的人欺骗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他见到纳兰冰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像母亲觉得她值得被信赖
尤其此刻在她的怀中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海棠花香让他觉得特别的安心这是奶嬷去世后唯一一个给他安心感觉的人
纳兰冰心中一惊这孩子的身体居然这么寒凉
她忙放开他拉住他的胳膊为他诊脉
果然寒症如慕白一般的寒症只不过他的症状要比慕白轻了许多应该是寒毒被母体吸收较多这就难怪他的母妃会在他出生不久后就过世了
“每到月圆之夜你是不是会觉得特别的冷甚至冷得痛不欲生平日里就是夏季也会时常觉得身体阵阵发寒呢”纳兰冰紧皱着眉头问道
沐泽被她突然放开突然觉得特别的失落听她这么问道大大的眼睛不停的转來转去努力的想着什么然后点了点头“对啊奶嬷还曾经找过大巫医为我诊过脉但大巫医说这是天生的体弱之症医治不了只能喝着姜茶缓解
可是奶嬷去世后宫人都已经不记得要每日给我煮姜茶了”
纳兰冰暗怒这大巫医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什么天生体弱分明是被下了寒毒以这种情况來看慕白与沐泽的寒毒应该都是皇后所下了这个狠毒的老妖婆这笔帐早晚要一同算得
“这不是天生的体弱之症那是什么大巫医庸医罢了
你这是寒症此症治是可以治的只不过其中的药引难求
不过沒有药引也可以吃些药來缓解你目前的情况今日沒有准备明日我给你备些药來”
沐泽沒想到纳兰冰居然还会医病他有些激动的拉住她的手“恩人你你会医病你你能收我为徒教我医病吗”
纳兰冰沒有想到他的注意力不在他的寒症上居然转移到她的医术之上了“你为何不让我教你武功反而想学医术”
“武功”沐泽眼中全是失落“在国子学内除了诗、词、歌、赋也会学骑马、射箭与功夫的其他的我都可以学得很快很好只有功夫这一项无论怎样练习丹田都不能聚气就是因为这样才打不过耶律洪來他们的我是不是很沒用
而我母妃与奶嬷都是病死的奶嬷去年得病的时候正巧父皇带着所有人去了猎场狩猎宫中沒有巫医奶嬷便生生病死如果我会医病的话奶嬷就不会死了
如果你肯教我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纳兰冰清楚他奶嬷的死只怕不是天意而是人为
“你不能习武是因为寒症的关系不是因为你沒用
面对耶律洪來他们你明知不敌却也要维护自己在意的母妃我说了你很棒
至于医术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但是我对你的要求会非常的严格也会非常的辛苦你能接受吗”
沒有原因她就是莫名的心疼他看到他满脸的期待她就是不想让他失望
沐泽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后灿若夜空中的烟火瞬间点亮整个星空
他小脑袋不停的点着“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我不怕吃苦不怕严格只要你不嫌弃我只要你愿意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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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有手下许多,也常常指点他们武功或者其他,就像竹桃,更是她一手**,但却沒有真正的收过一个徒弟。
沐泽算起來是她三世为人以來,所收的第一个徒弟。
“你是四皇子沐泽,对不对?
沐泽你听好,如果我收你为徒,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你必须要护我、敬我、爱我如对你的母亲般,你可能做到?”
对于手下,纳兰冰的要求都很高,更何况是她唯一的徒弟呢?
沐泽为人非常机灵,而且对于纳兰冰,他本就有如母亲般的亲切感,闻言他激动的“扑通”跪下,迫切的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沐泽一拜。
从今以后,沐泽会护您、爱您、尊敬您如我的母亲般,在您面前沒有四皇子,只有沐泽,永远都只是沐泽。”
此时的纳兰冰,只以为沐泽当她为最后的救命稻草,他所说的在她面前沒有四皇子,只有沐泽,不过是句敷衍之言。她沒有想到,当有一天,她亲手将这个孩子送到九五之尊的宝座上后,他仍然如今日所言,在她面前,永远只是沐泽。
不过,纳兰冰心中还是很开心的,她忙扶起他,“宫中人多嘴杂,你这样拜我不适合,快起來吧。
今日便这样吧,选个良辰吉日,我们再正式拜师。
我还沒有介绍我自己。
沐泽,你记住,我的名字叫纳兰冰,从今后既是你的师傅,也是你三皇兄的妻子,人前你要叫我三皇嫂。”
沐泽眼睛再次炯亮,“师傅,师傅您真的是三皇兄的妻子?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三皇兄是整个宫中唯一对我好的人,也是整个宫中,沐泽唯一喜欢的人,我最喜欢的人,和我最爱的人是夫妻,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沐泽难得雀跃的欢呼着。
纳兰冰看见他如此高兴,也欣慰的笑了笑。如果不是他的奶嬷去年去世了,她真的很想去拜见拜见她,她到底拥有怎样的智慧,能将一个身处于逆境,保受欺辱与委屈的孩子教得如此的懂事,又如此的阳光呢。
“原本你在这里。”慕白从皇上寝宫出來,寻了纳兰冰许久,才找到她。
“咦,阿泽也在这里。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耶律洪來他们又欺负你了?”慕白看到沐泽脸上的伤,表情顿时严肃了起來。
沐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们人多,我目前打不过他们。”
随后他又马上抬起头,如葡萄粒般又黑又亮的眼睛迸发着别样的光彩,他证据中略带自豪感的说道:“以后肯定不会了,有师傅在,以后他们肯定不能再欺负我。”
“师傅?”慕白诧异的看着纳兰冰,脸上却有着欣慰的笑意,“丫头,你收了阿泽做徒弟?”
纳兰冰搂过阿泽,点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颗碧玉色的珍珠,对着阿泽道:“这是避毒珠,可解百毒,这是师傅送给你的见面礼。
记住,除了你三皇兄,你我的关系不可以让其他任何人知道,否则,于你会有危险。”
“师傅,您放心,阿泽省得的。”
“那你先回宫去吧,我与你皇兄还有话说,至于学习医术与功夫,我会再时间联系你的。
在宫中行事你要小心,这支信号竹管给你,若是遇到非常紧急的事情,你就打开竹管,自然会有人帮你。”
纳兰冰知道,他们今日碰面之事瞒不过宫中的有心人,怕他们将心思打到沐泽身上,于是对他再三交代。
看着沐泽恋恋不舍的别过他们二人,慕白的眼中流露出心疼。
自小在荣国公府,他便独自一人孤单长大,对于这种沒有任何利益的纯粹亲情,他的内心是渴望的,而他唯一的同父同母的兄弟却与他势如水火。
“沐泽身上也有寒毒。”纳兰冰轻轻执住他的手,才缓缓说道。
“怎么会?”慕白瞬间便发应了过來,他冷冷道:“是皇后!”
“那个女人对皇位是志在必得,若是你沒有回來,皇位必是太子的。
你看她可以如此简单的除掉沐布的母妃,就知道整个皇宫到处都有她的人了。
一会儿你派两个身手较好的暗卫守在沐泽身边吧,今日我们与他相见之事必然是瞒不过皇后的耳目的。
对了,你那边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
看着沐泽的背景消失在小径处,纳兰冰的心中闪过一抹的担忧。
“嗯,你说的极有道理,一会儿我便去派暗卫过來。父皇对他的不闻不问,何尝不是另外一种保护呢?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父皇对耶律宗图极为震怒,誓要严查。
不过,他却不肯解封宝芝林,明日的汇审还要继续。”慕白眼含歉意的看着纳兰冰。
“老狐狸一只!
他借我们之手对付耶律宗图,却还想打宝芝林的主意,天下什么好事都让他一个人占了?又要除掉心腹大患,又要夺我的生意,他真当我是吃素的?
知不知道封铺一天,我要损失多少银子?
不行,这笔损失我得想办法补回來。”纳兰冰一边估算着自己的损失,一边眼珠不停的转來转去。
慕白看着她一副守财奴的模样,暗自失笑,“你这丫头,越來越喜欢财银了,我有些吃味了,它们好像比我还要重要了。”
“哎呀,当然还是你最重要,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财大气粗了,才有资本和你的皇上老爹讨价还价啊。
以我看,他不但想让你做皇上,还想让你在八大氏族每一族中选个小妾,听说,八大氏族暗地里已经开始选美了,我不早早准备怎么能行?
他不也是害怕宝芝林势力过大,无法控制我,才借耶律宗图之手來打击我的宝芝林,最最狡猾的就是他了,这样不行……”
“好,你说怎样就怎样。”
“真的?我要把宝芝林的损失补回來。”
“怎么补?”
“嘿嘿,宝芝林不光卖药材,还会给人医病的。”
“你这丫头,又有什么鬼主意?”
“暂时保密,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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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婆婆还沒有回來”回到府中的纳兰冰第一件事便是询问阿希娜的是否顺利归來却被告知人还沒有回府
纳兰冰与慕白相视一对心中均暗道不好于是携手匆匆离府
他二人來到阿希娜被劫杀的地方此时马车以及车夫等人的尸体已被清理掉但血迹与打斗的痕迹仍很明显
“这里今日应该发生过激烈的打斗血迹虽然已经干了但还能看出來应是不久前造成的”纳兰冰看到这场景心里“咯噔”一下
她神情懊恼紧锁眉头轻喃道:“都怪我我应该想到他们会双管齐下的一方面对竹桃动手一方面对婆婆下手但我当时太过担心竹桃一时沒有想太多却铸成大错
我应该先送婆婆回府的”
慕白见她如此自责忙伸手舒展她的眉头“不要皱眉都不漂亮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竹桃那边也是刻不容缓
这笔帐就是要算也要找那背后设计之人來算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來看娘受伤被劫的可能性比较大性命应该无忧”
“他们要是敢动婆婆一根汗毛我定让他们全族來偿接下來我们怎么做”纳兰冰心中微乱靠在慕白的身上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一会儿你回府去探探竹桃与文药的伤势然后便早些休息吧今日也忙碌了一天
我会命人暗访母亲的下落再亲自去太子府走一趟不管怎么说太子也是娘的儿子如果是耶律一族所为还希望他能看在血缘天性的份上打探下娘的下落”冰儿已经为他做了太多接下來应该是他为她分担的时候了
“可是……”纳兰冰天生的劳碌命让她就这样休息她还真的不习惯
“别可是了我们再顺着这条路走走若是沒有其他线索我就先送你回府听话”
纳兰冰了解慕白的苦心轻点了点头“好吧”
这一路之上也沒有其他的发现慕白便送冰儿回了府
“小桃儿的伤势怎么样”纳兰冰有些心不在焉的走进竹桃的房间向正在为她诊脉的张炎问道
“沒什么大碍只是鞭伤知道你不会放心我特意又來复诊一次她用过药刚刚睡下炎症已消了许多
怎么了你脸色不大好”
“婆婆失踪了”知道竹桃沒有大碍纳兰冰总算松了口气可一想到阿希娜她又眉头紧锁
“什么伯母失踪了这是何时的事情”张炎也被这消息惊了一跳
“今日竹桃被抓之后想來应该是耶律宗图之计让我顾此失彼如今只希望他们只是想借婆婆來要挟我与慕白那样婆婆性命无忧就怕……”纳兰冰不敢想象若是婆婆真的因此而出了什么意外她以后要怎样面对慕白
“你别多想伯母吉人自有天相当年那般凶险她都能一路平安逃到天南如今也不会有事的
对了刚刚大理寺來人送信命竹桃明日去大理寺开堂受审杀人卖假药一案”张炎将大理寺的文书交给纳兰冰
纳兰冰接过文书冷冷一笑因阿希娜之事而泄了气的心又重新充满战斗力慕白去找太子可太子是皇后一手养大耳读目染下只怕对婆婆也并无好感光凭血缘极可能是唤不回他对婆婆的亲情的慕白很有可能会徒劳而回
不过在北都的地界上敢公然对她婆婆下手的除了耶律宗图与皇后她还真想不出其他人明眼人都看得出皇上对她婆婆的在意呢如果他们真的挟持了婆婆她手中也得握些他们的把柄才是这样才有备无患
明日开审纳兰冰心思灵动计上心來
“阿炎你一会儿还有事要做吗”她要趁着夜黑之际做些事情
张炎有些不明就理想了想道:“文药还需要再施一遍针然后便沒什么事了怎么了”
“走我和你一起给文药施针然后你陪我去做点事情”
纳兰冰拉着张炎一同离开
张炎看着她略带兴奋的表情就知道今夜之事定然不平常
就在纳兰冰与张炎为明天的案子做准备的时候慕白带着一壶上等的桂花酒來到了太子府
太子此时寒症已渐退见到慕白特别的惊讶但却很热情
“白弟沒想到你会來”太子亲自将慕白迎到他园中的主厅又命人备了茶点
“听说你从草原回來身体不太舒服特别來看看你”慕白将桂花酒放在太子的面前“这酒是母亲二十多年前初到天南时酿的她曾经发誓一定要让她的两个儿子都喝上这壶
为了这个她一路从天南将酒带到苍北”
太子闻言脸色一暖有些颤抖的扶着酒壶“她她有心了”
慕白一直在细细观察着太子的表情然后又道:“这二十多年她每天都在想你这壶酒饱含了几千日的思念与无数的眼泪还请你细细品尝
其实母亲更想亲自來见一见你不过怕你为难便放弃了”
太子眼眶一红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谢谢她的体谅是我不孝其实其实我也很想见她一面这二十几年我也无数次幻想过她的样子可却从來沒有见过”
太子今日的态度大令慕白感到意外早前他便与太子有过接触太子对他从來都是不冷不热态度倨傲但今日提起母亲太子却是一片渴望触之却无奈于皇后淫/威之下的表情按说这是好事而且他言语之间却也情真意切可他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只怕现在想见一面并不容易”慕白故意低沉下声音说道
“怎么了”太子脸上满是疑惑“是怕母后反对吗”
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轻轻道:“我可以背着母后偷偷见她”
“母亲失踪了我怀疑是被皇后或者宗王藏了起來”慕白紧盯着太子的眼睛故意说道
“不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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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吧”太子一脸的惊慌然后又道:“肯定不会的母后已经是皇后她实在不必这样做
我这就派人去寻找她她的下落”
慕白见他提到皇后仍是一副惟命是从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只怕今日在此也探不出其他信息了
“慕白在此谢过太子了
其实从我回來至今你我兄弟二人还沒有好好聊一聊呢
一來是怕皇后多心引你难做;二來是怕你对我心存芥蒂
这次母亲回來几次三番向我提起希望我们兄弟同心相亲相爱
毕竟我们是一奶同胞与沐布、沐泽终究有所差别
不管你信不信有句心里话我一直想对你说抛开耶律一族我是很希望太子兄长可以继承大统的我慕白只喜欢快意人生对于朝政沒有多大的兴趣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陪着冰儿带着母亲无忧自在的生活
若有一天太子兄长可以独当一面佑我与母亲平安无扰慕白愿就此归隐山林再不问世事……”
慕白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若太子可以脱离耶律一族的控制他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绝不会发生手足相残之事
太子面上万分激动实则心中令有计较
两人又攀谈许久慕白才告辞
只是慕白前脚刚刚离去懦弱的太子转身变脸
他眼流精光手握酒壶嘴角泛着冷笑沒有人知道他心中到底在算计着什么
不到片刻便有信鸽从太子府中飞出
可惜他还不太了解慕白他做事的谨慎与心计绝不在纳兰冰之下
信鸽才飞出府中不久便被慕白劫下他看过纸条后又重新将纸条放回将信鸽放走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这种时刻一向是纳兰冰最喜欢的时刻
“快去”纳兰冰看着五官快要纠结在一起的张炎忙催促道
“这样不好吧”张炎为难的看着纳兰冰这种作奸犯科之事别说做想他都从來沒有想过
“阿炎你不是说可以为了我上刀山下油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吗”她挑了挑眉撅起不胭而红的小嘴一脸伤心的道:“原來你是骗我的果然男人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爬上树
沒想到就连你也骗我”
张炎就算知道纳兰冰并不是真的伤心却也有些慌了神“别伤心别皱眉我去我这就去”
纳兰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好那我在这等你”
张炎轻叹了口气然后认了命的跳下他们所在的屋顶向院中而去
纳兰冰借着月光看着张炎渐行渐远的背景轻喃道:“这家伙就是太老实不好好****以后要吃亏的”
就这样纳兰冰与张炎忙到近子时才赶回皇子府
慕白在府门口堵到完全不听话的纳兰冰时一把搂过她“你这丫头实在不乖明明让你休息却又偷偷跑了出去”
纳兰冰轻吐了吐舌头忙转移话題道:“怎么样可有套到婆婆的消息”
张炎看着相拥的两个人原本忐忑不安的心迅速回落眼神中是难掩的失落和孤寂
“你们早些休息吧我有些累了先去睡了”张炎强撑着笑意
慕白松开纳兰冰轻拍了拍张炎的肩“今夜辛苦你了累了就早些休息
对了明日竹桃的案子要开审你去不去听审”
张炎轻轻点点头“去那我先回院了”
“好”
眼见张炎走远了慕白的手才又搭在纳兰冰的肩膀上
有些事情他们三个人都心照不宣尤其无论是慕白还是纳兰冰都并不想失去张炎这个朋友
“我答应让他跟着來到苍北是不是做错了其实他更应该留在天南太医院太辅之位一定是他的虽然我知道他并不稀罕”纳兰冰将头轻轻靠在慕白的肩上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我们都不是他最应该留在哪里最应该做些什么只有他最清楚
也许他更喜欢这样默默的呆在苍北呆在你的身边只是这样对他总是有些残忍的”慕白知道张炎对纳兰冰的感情也知道他一路走來对纳兰冰的照顾与维护
他的心中沒有半分的嫉妒因为他很清楚纳兰冰对他的感情只是有时候他很心疼这个至交好友可惜若是他们同时喜欢上一件物品他可以供手相让但是感情却是无法相让或者割舍的
“等我们大婚了要想办法为阿炎特色适合他的女子了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将我放下”
“物色女子”慕白皱了皱眉头“如果按照阿炎的喜好去物色只怕很难吧
要找个像你这般武功高强医术了得诡变狡诈心计非心的真的很不容易”
“怎么你用这些个词來形容我听起來这么的别扭呢你应该说想要找如我这般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才华横溢貌若天仙的确实不容易这听起來才像是夸人”
慕白摇摇头“是娘子大人您说得对您说得有理”
“别贫了说正经事婆婆有下落了吗”
慕白再次摇了摇头“沒有太子言语间倒是很配合可我总感觉有哪些地方不对
不过母亲同样沒有在耶律宗图的手上”
“哦”纳兰冰颇感意外“婆婆沒有在他们的手上这消息如何得來可靠吗”
“我走后不久太子便飞鸽传书皇后信上说母亲也沒有在我们手中下落不明”
“这么说他一早便知道耶律宗图要对婆婆下手却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全然沒有半分想要阻止的想法
到底是生身母亲这家伙也太过狠心了吧”纳兰冰虽沒见过太子却对他全无好感可言
“皇后也是颇有些手段的人想要收服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又有什么难的呢
毕竟这么多年在他身边给他支持的人始终是皇后我只是担心这样下去我们早晚有一天会争锋相对到时候只怕母亲会很伤心
她一生孤苦不能自主我真的希望她从今以后可以随她心缘幸福快意的生活
只是如今母亲到底所在何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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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今母亲到底所在何处呢”
慕白的眼中有着化不开的担忧
纳兰冰攀附在他的肩膀安慰他道:“至少我们现在知道婆婆沒有在他们手里明日一早你不是要入宫吗也许是皇上的人救了婆婆他还是很在意婆婆的”
“嗯今日时间紧急还未來得及入宫希望清灵他们那能有新的消息”
“早些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审案吗婆婆一定会沒事的”纳兰冰如今只能尽力的安慰慕白
“对一定会沒事的”
翌日慕白一大早便入了宫
皇上得知阿希娜失踪又怒又惊忙命他的翰鲁朵全城搜找
慕白则陷入了沉思之中母亲到底身在何处呢
早朝之上耶律宗图因昨日被纳兰冰鞭打之事跪请辞官归隐
“皇上请皇上准许老臣辞官老臣再无脸于朝中任职”耶律宗图老泪纵横的跪在大殿之上脸上鞭痕般般
皇上还未开口说话耶律宗图的幕僚便纷纷随之而跪请求皇上严惩纳兰冰
“皇上三皇子妃公然辱打朝中大臣有失皇家颜面有失妇德根本不配以三皇子还请皇上赐她与三皇子和离并重惩于她以服悠悠众口啊”
“皇上三皇子妃与三皇子之婚乃天南先帝所赐于我苍北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她公然鞭打朝中重臣分明未将我苍北天威苍北众臣放在心里
异族之女重打我苍北大臣皇上您若不严惩于她只怕难以安抚朝中人心会令大臣寒心啊”
“皇上鄂耶大人此话有理啊
南帝赐婚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她不知感恩皇上宽容沒有去去她与三皇子的婚事反而重打朝中大臣
臣以为她打的不是耶律大人的脸而是皇上的脸是咱们苍北的脸啊
若不重罚于她臣请辞告老还乡臣害怕下一个被打的严而全无的会是臣”
“臣也请辞……”
“臣同请……”
慕白紧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切
皇上于昨日便知道此事当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恼怒纳兰冰而是心里暗自叫好耶律宗图明里暗里结党营私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暗地里却对他不实不忠这些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为了苍北的稳定不得不妥协而已
只是如今有十几位大臣同时请辞情况不妙沐剑狼故作不知道:“居然有这种事成铁啊这是何时发生的你可知道”
耶律宗图冷冷瞟了沐剑狼一眼昨日慕白曾经抬着完颜勇來见他他不相信皇上会不知道此事此时这么说分明是想包庇纳兰冰
宗王冷笑他倒要看看皇上要如何服从的包庇她若是他敢这么做那他便有借口煽动朝臣以清君侧的名义借太子发动政变助太子光明正大的造反了
思此至宗王暂时选择沉默以对静观其变
一直默不作声的沐王闻言侧了侧身“皇上臣也是今日早朝前听众位大臣念叨了几句具体情况还不是特别的清楚”
“哦那白儿这件事你可知道”皇上又看向慕白
比起纳兰冰与宝芝林他自然更芥蒂耶律宗图尤其当这么多朝中重臣因他而同时请辞的时候他突然便意识到耶律宗图的势力以及影响力已经到了动摇朝庭根本声势隐隐在他之上的地步了
只是如何能平息这声风波他决定将这个问題扔给慕白也算是对他的一考验
慕白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耶律宗图等人从容不迫的笑了笑“父皇冰儿昨日确实鞭打了宗王不过绝不是有意欺辱她的出发点还是为了宗王着想为了父皇着想是好意”
“哦此话怎讲”皇上很感兴趣慕白接來下会给他怎样的惊喜
“自古一个巴掌拍不响冰儿出手教训宗王确实是原因的
其一宗王命大理寺卿完颜勇栽赃陷害宝芝林黄竹桃在先屈打成招在后
其二宗王对冰儿张口一个造反闭口一个忤逆冰儿是个爱较真的人在她的认知当中这样的词只能用在如父皇这样的帝王身上宗王只是一个番族属王怎么能擅用这样的词语呢
于是出于对父皇的极度敬爱对国法的极度维护对宗王名声的考虑才狠下心來甘愿承担被朝臣弹劾的危险也要出手替父皇惩治宗王
冰儿沒有事先争得父皇的同意确实有些茹莽但她绝对是一片善意她若是不这样做那么多围观的百姓都听到了宗王不臣之言只怕不知道要怎样编排宗王误解宗王
还请父皇明鉴”慕白铿锵有力、正义言辞的解释了一番却听得宗王及其幕僚险些吐血
他们见过能言善辩的但却沒见过如此颠倒是非硬将一场彻头彻尾的报复辱打说成忧国忧民的
“一派胡言
皇上臣根本不曾命令完颜勇陷害黄竹桃这完全是三皇子为了帮纳兰冰脱罪的一派胡言臣身正不怕影子歪愿与完颜勇当庭对质”耶律宗图眼中暗藏寒光令人有些看不分明
沐剑狼闻言有些惊讶慕白昨日带完颜勇來见过他事情的经过他大致都已经了解原以为与完颜勇对质的话会由慕白提出沒想到倒是宗王信誓旦旦不慌不忙的请求对质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传完颜勇晋见”
“传完颜勇晋见”
“传……”
完颜勇虽然受了伤但按昨日所定他今日一早应该在殿外等候传召
“报完颜大人府上的人來报完颜大人昨夜突发急病已于半个时辰前身亡”
耶律宗图低下头嘴角微微向翘
慕白暗暗吃惊他与纳兰冰原就想到耶律宗图会杀人灭口昨日便安排了暗卫在完颜勇的身边沒想到还是让耶律宗图得了手如今事情可不好办了
沐剑狼眼中一闪而过深沉的杀气完颜勇的死如耶律宗图重重扫了他一巴掌令他心怒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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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完颜大人去的也太不是时候他这一死死无对证宗王的清白就无法洗清了三皇子果然厉害就如有大神通般好似知道完颜大人将不久于人世般”
慕白瞟了一眼跪在耶律宗图身后的巴尔将军冷冷一笑他就差直言是自己害死完颜勇的凶手了当真是典型的贼喊捉贼
“听说昨日完颜大人被三皇子妃所伤也许并非是病重而是因伤而亡呢
皇上三皇子妃纳兰冰重伤完颜大人在先辱打宗王在后如今完颜大人重伤身亡还请皇上严惩三皇子妃否则老臣等只能告老辞官不然等到哪一日不小心惹到了三皇子妃只怕也会被鞭打一番老臣一般老骨头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老臣宁可告老辞官”八大氏族中一向与宗王交好的另一属王脸面担忧的说道
“皇上请皇上彻查完颜大人之死还完颜大人以及宗王一个公道莫因一个女子伤了众臣的心啊”此人言闭又有十几人纷纷跪下为了加重纳兰冰之罪当真苦口婆心又煞费苦心呢
沐剑狼一时间也极为为难如今朝中有一半大臣因纳兰冰而请辞他皱着眉头看向慕白
慕白倒是一如往常的淡然他轻轻一笑“完颜大人的死因确实要查本王也很奇怪为何刚要宣他指证宗王他便刚刚离世呢
几位属王大人们也莫要听风便是雨闻完颜大人已死便将一切推度在我娘子的身上
比起我娘子宗王的嫌疑不是更大
至于说到鞭打宗王还请几位属王与朝中大臣们放心只要你们一直忠于苍北忠于父皇沒有不臣之心未说不臣之言这鞭子肯定落不到你们头上
若是你们早有不臣之心早想说不臣之言现在告老辞官也未尝不可只是辞官的同时你们要交出手中的族长之位以及全部兵权
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们不是天子沒有万岁早些颐养天年也是好的咱们苍北别的不多能人异士倒是不少相信这高官厚实禄你们不喜欢肯定有人喜欢”
慕白完全无视那些人惊变的脸色对皇上说道:“父皇儿臣手下有批能人异士若跪请离朝的这三、四十大人心意已决父皇不必担心会引中朝中动荡不心不安
儿臣手下之人个个文可安邦武可定国必不负父皇所望
几位属王与将军年纪确实也到了享受天伦之际如果他们心意已决慕白请父皇成全
但是同时也请父皇的斡鲁朵将几位属王的族长信物以及几位将军的兵符收一收
最重要的是这些大臣为咱们苍北贡献了一生如今虽然告老但也不能就此还乡否则不知情的百姓不是要说父皇卸磨杀驴吗
父皇应该赏赐他们黄金万两以及新的府邸妥善安置他们以及他们家人今后的生活这才是真正的皇恩浩荡”
慕白语音一落跪在地上的所有大臣心都一颤尤其是几位属王
什么皇恩浩荡这完全是要皇上光明正大的软禁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这招狠这招即大胆又狠辣
此时收走他们的信物与兵符再控制住他们的人身自由随后软禁他们的家人他们便彻底在皇上的掌握之中到时候辞官与否都已对皇上沒有任何威胁了
而且三皇子还可借机将朝中要职全部换上他的人简直是完美的一食二鸟之计
这招是真狠啊
宗王此时终于正眼看向慕白此时的情况完全是他沒有意料到的
沐王原本有些担忧的眼睛闪过一抹赞色慕白的法子不但表面上冠冕堂皇于皇上名声有利实则却可以以最简单而有效的方式对朝中进行大换血这对长期以來受制于耶律一族的皇上來说虽然兵走险招却未尝不是最有效的办法
沐剑狼直对上耶律宗图十几年來第一次对着他嘲弄一笑随后道:“完颜大人的死朕一定会查清楚
至于三皇子妃辱打宗王一事虽然宗王有口误在先但她冲动之下打人也实在过分朕罚她禁足半年以示惩戒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至于众位爱卿提出的告老还乡之事朕再问你们最后一次你们确实要告老还乡吗若是如此就一切就如三皇子刚刚所说的办
今日你们暂且先住在宫中等朕为你们安置好新的府邸你们再回去吧
至于宗王朕相信你的不臣之言只是一时的口误你为朕操劳一生这小小口误朕便网开一面不再计较
若是你去意已决朕也不强留或者朕放你一年沐休一年后宗王若休整好了再重新回到朝堂宗王觉得如何”
宗王暗自叫苦原本是想借势将皇上一军再令皇上颜面与天威大失随便除掉纳兰冰搬倒慕白沒想到这一切却因慕白的几句话而力挽狂澜上官慕白与纳兰冰当真不能再留
“皇上臣昨日被打之后一直头昏脑胀臣接受沐休”宗王嘴角仍是微翘却满面的委屈神情
他负责整个南枢密院他有这个自信一旦他沐休整个南枢密院的政务必将瘫痪罚纳兰冰禁足半年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小惩大诫这与他预料的可是相差极远这如直打他脸般让他表面上得到了安慰实质沒有讨到半分便宜
他的回答在皇上的意料之中他心里的想法皇上也能猜到**分
沐剑狼轻叹口气“既然宗王此意已决那朕只有允了另外赐宗王黄金万两千年灵芝一株千年雪莲一株千年人参十株
宗王沐休期间整个南枢密院由三皇子沐白暂时接管另赐三皇子尚方宝剑若有不臣之人可以先斩后奏”
宗王闻言双手紧握成拳其他人也听得一身冷汗
沐剑狼倒是隐隐期待那个脾气彪悍的纳兰冰能够好好利用这把尚方宝剑说起來这尚方宝剑还是她提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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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方宝剑”沐王有些不明所以苍北自开国以來便沒有这种东西他不解的道:“皇上这尚方宝剑是为何物”
沐剑狼轻轻一笑想想昨日慕白与他提起时他也是一头雾水后來也是听慕白解释才知道它的妙用只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这个主意居然不是慕白所出而是那个行事怪异的纳兰冰所想
“四国圣书《治国策》中曾提到御古之物尚表为志可为剑者亦可为它替君之命代为行之亦不非
此话与尚方宝剑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把尚方宝剑上打混君下打馋臣遇到紧急情况可先斩后奏
三皇子沐白接剑”
“儿臣遵旨”
慕白接过尚方宝剑轻开剑鞘拔出宝剑寒光四起惊得跪在地上的大臣们一身冷汗
“好剑”慕白忍不住赞道
“这是你太祖开国之后命能工巧匠用南疆特有的天磁玄铁打造削铁如泥
以后你就用这把剑好好管治南枢密院不要辜负朕与你太祖的一片苦心”
“儿臣定不辱命”
沐剑狼满意的点点头一旦慕白彻底接手了整个南枢密院就是清除耶律一族的时候了他又居高临下的看了看仍跪在地的一众大臣“几位爱卿考虑得如何是告老还乡还是继续为朝庭效力呢”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不约而同的瞟了瞟耶律宗图
耶律宗图暗暗摇了摇头众人便纷纷表示刚刚是一时冲动相信皇上会有公平的决断愿意继续为朝庭效力
沐剑狼知道他们只是暂时屈从若完颜勇与宝芝林之事不能圆满解决这场纷争不会平息而慕白也无法真正的接手南枢密院
“朕说过完颜大人之死朕一定会查清楚君无戏言”
沐剑狼话音刚落殿外便來人通报“报皇上完颜勇大人之子完颜昌空求见说是已抓到害死他父亲的真凶”
众人闻从均大吃一惊看來完颜勇之死果然有问題
尤其是沐剑狼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除了完颜勇的死基本都在他与慕白的预料之中而如今又说找到了杀死完颜勇的凶手他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不过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于是他道:“宣”
“宣完颜昌空晋见”
“宣完颜昌空晋见”
完颜昌空二十二岁左右一身白色锦袍头发用玉簪束起长得眉清目秀他的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押着一个人缓缓进了大殿
“臣完颜昌空见过皇上”完颜昌空任职南枢密院枢密吏相当于整个枢密院的秘书官位虽然只有五品但却是要职
“听说你抓住了杀害完颜大人的凶手完颜大人不是病死的吗”沐剑狼看着他身后押上大殿之人并不是他的人才暗暗松了口气
“父亲昨日回到府中看过腿伤喝过药后便有些发热他一直说不太舒服我们请了巫医巫医也并沒有看出什么不妥
结果今日一早母亲唤父亲起床时父亲说腹疼随后便我事不省待巫医到时父亲已断了气
当时巫医说父亲可能是因腿伤而引发的炎症而死故向皇上來报说父亲为病死
可随后臣便在府中后院发现了身后这个陌生男子他神色慌张行为诡遂行迹十分的可疑便趁他不备与护院一同抓住了他并在他的身上收到一个白色的瓷瓶
巫医证实瓷瓶中为鹤顶红而家父也被证实并非因炎症而死实为中毒而亡而后身之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最重要的是经证实此凶手为三皇子府中的暗卫事关重大臣不得不将凶手压上大殿请皇上定夺”完颜昌空跪在大殿之上平淡的将事实讲述出來便是说到他父亲之死也并沒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对于他这样的反应慕白轻皱了皱眉头
完颜昌空的话又如一个巨石打破了刚刚平静的湖泊众位大臣议论纷纷许多人向慕白投去质疑的目光
沐剑狼看向耶律宗图心中明白这事定与他脱不了干系难怪他刚刚那么从容的答应沐休便是对于慕白接管南枢密院也沒有多过的反应原本他早安排了这一步
用黄竹桃与宝芝林困住纳兰冰再用完颜勇之死牵绊住慕白他果然是老谋深算
“慕白那人确是你府上的暗卫吗”沐剑狼冷冷道
慕白仍就淡定的看了看完颜昌空身后之人缓缓走到他的身边为他解开了身上的绳索
“三皇子您这是”完颜昌空冷眼问道
“回父皇他确实是我府中的暗卫
昨日完颜大人答应指证耶律大人儿臣担心完颜大人的安危特意派了暗卫前去保护完颜大人的
至于他怀中的鹤顶红我身边所有的暗卫身上都会有一瓶这不是他们用來毒杀他人的而是在不得已时用來自尽的
此事定有内情不能仅听枢密吏一人之言而定是非也要听听梅剑如何解释的”
慕白转身看向暗卫“梅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命你去保护完颜大人为何枢密吏会说是你毒杀了完颜大人”
梅剑先向皇上叩首请安才缓缓道:“昨日王爷命属下前去保护完颜大人原本很是顺利属下一直潜在完颜大人的房间
但后來完颜大人的二夫人为完颜大人送了碗药后不久不知为何属下便突然失去了意识直到今晨才清醒过來却发现已不在完颜大人的房中而是在完颜府的后院
属下想去探探完颜大人的情况却被南枢密吏不由纷说的绑了起來说属下是毒死完颜大人的凶手随后更被压到了此处”
“简直一派胡言是如今的世道变了吗
杀人凶手居然转身变成保护受害者的暗卫了这完全是他一人的说辞根本沒有证据
倒是枢密吏在他身上收到了毒死完颜大人的毒药证据确凿请皇上下旨处死暗卫梅剑再按律处置三皇子以示公正”梅剑话音刚落便有大臣义正言辞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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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等待皇上回复的时候,殿外传來女子的声音,“是谁说要处置我家相公呢?”
随后便见纳兰冰一身白色素裙翩然而至。
明明不施粉黛,淡素至极,可一身不凡的气度却比那锦裙金钗还要格外的耀眼。
她一入殿,耶律宗图的手便紧握成拳,久久不肯松开。
沐剑狼有些不满的看着纳兰冰,早朝时辰,一个女子突然闯上殿來,成何体统。
纳兰冰走到慕白身旁,向沐剑狼行了礼,问了安。
沐王因沐心言之事对纳兰冰成见颇大,他向皇上说道:“皇上,自古以來,女子不得干政,早朝十分也不许女子入殿听朝,三皇子妃不经皇上传召,突然便闯上殿來,按律是要受杖责的。”
沐王言毕,耶律宗图的幕僚也随之附和。
“是啊,自古以來,女子确实是不得干政。
可自古以來,早朝一向是众位大臣奏报之途,也并不是查审断案之用,可今日不也一样在这审起了案來吗?
所以,自古以來这四个字,说明不了什么问題。
至于未经父皇允许,内子便进入了大殿,也是因为梅剑之事事发突然,她定是为此事而來,也算情有可缘,当然一切全凭父皇定夺。”慕白说完,满眼乞求的看着沐剑狼。
沐剑狼轻咽了咽口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不知所踪的阿希娜,原本不满的情绪瞬间化为乌有。
他的脸色柔和了许多,语气也渐渐软了下來道:“梅剑之事确实事发突然,朕便不追究纳兰冰的未召而入之罪了。”
沐王等人闻言,便不再出声。
纳兰冰笑着谢过皇上,便走到刚刚那位说要处置慕白的大臣身边,此人正是胡羌一族的族长,“刚刚在殿外就听这位大人说要处置我们家慕白?好像已经认定了梅剑便是杀人真凶一般。
我想问一句,梅剑下毒,大人可有亲眼所见?”
纳兰冰一收到完颜勇死的消息,便迅速做出了应对,然后飞快赶到宫中,在殿外听了片刻后才选择在这个时机进來。
胡羌族长冷哼一声,不知是在嘲笑纳兰冰的无知,还是笑她看不清形式。
“三皇子妃,老臣虽然沒有亲眼看到,但通过枢密吏的讲述,以及梅剑身上的毒药,基本上就可以确认他的罪行了。
而梅剑是受三皇子之命行事,三皇子自然要受到应有的处置,老臣自认说得沒错。”
纳兰冰嘴角微翘,淡然笑意的看着他,从他的服饰上的狼头看出他是胡羌一族的族长,脑中便立刻浮现出影三等人身上的胡羌标志,有沒有可能,那六枚玉坠便在这位族长的手中呢?
“哟?原來是胡羌一族的族长。
身为一族之长,怎可如此草率定案,这与草菅人命有何区别?
至少,要经过巫医验尸,确认完颜大人确实中的是鹤顶红才能说明梅剑有可能是凶手吧。大人刚刚那么武断,害得本妃以为大人昨夜正好在完颜府,正巧看到了所有过程呢?”纳兰冰连讽带刺的说道。
“你……”
“启禀皇上,光凭枢密吏的一番言词,以及梅剑身上的毒药,其实也很难证明,梅剑便是杀人凶手,请皇上同意,由我与大巫医一同为完颜大人验尸,确认完颜大人是否中鹤顶红而死。
大家都知道,鹤顶红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但完颜大家昨夜便已有腹疼现象,所以,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他是中了其他毒而身亡的。
为了还慕白一个公道,还请皇上能同意我的请求。”纳兰冰沒想到,验尸这项工作,她居然能从天南验到苍北,当真不容易。
“皇上,万万不可。
这样做是对家父的大不敬啊,家父死于非命,属下本就极为不孝了,若再不能保证父亲尸身的完整,属下亏对父亲,也沒有面目再面对家人。
属下求死,以保家父尸身的完整。”完颜昌空反应极为强烈。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就连沐剑狼也十分的犹豫。
大家的反应都在纳兰冰的预料之中,她提出验尸的目的,也并不是真正的想要验尸,而是……
“难道让真凶逍遥法外就是枢密吏表达孝顺的方式吗?而且谁说验尸便不能保证尸身的完整了呢?
那些水平低劣的仵作也许会在验尸的过程中破坏掉尸身的完整,但是我不会,我在此承诺,一定会还枢密吏一个完完整整的尸体,这样总算可以了吧?
还是,枢密吏因为某些原因,而不敢验尸?”
“三皇子妃这么说实在有些过分,做为父亲的儿子,沒有人比下官更希望找出真凶,更沒有什么所谓的原因而不敢验尸之说,三皇子妃休要随意揣测。
咱们苍北祖祖辈辈流传下的规矩就是死者为大,尸动不得,三皇子妃从天南而來,可能并不清楚咱们苍北的规矩。”
完颜昌空激动的回拒着,其他大人也纷纷加入了此行列。
纳兰冰沉着而冷静的一一回应着。
可惜,半个时辰过去了,关于是否验尸也并沒有定夺。
纳兰冰虽然言之有理,但完颜昌空反应激烈,就连沐王也为挺他,皇上也不能一意孤行的同意验尸。
然而就在此时,完颜府中再次传來噩耗,完颜勇的尸体不知为何突然自燃了起來,当消息传到大殿之上时,他的尸体已化为烣尽。
“父亲……”完颜昌空顾不得殿前失仪,闻噩耗悲痛失声。
耶律宗图也一脸的不解表情。
慕白也满是疑惑的看向纳兰冰,他直觉这件事与她有关。只是,她极力说服众人同意验尸,又为何要烧毁完颜勇的尸体呢?
纳兰冰对着慕白轻点了点头而笑,示意他安心。
沐剑狼闻言大怒,尸体好好的怎么会自燃?于是派他的斡鲁朵前去查探实情。
当斡鲁朵们赶到完颜府的时候,完颜府已恢复了平静,清风与清扬压着完颜勇的二夫人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來。
斡鲁朵们沒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形,于是只能将清风等人全部带入宫中,请皇上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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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剑狼看了看几人尤其盯住了完颜勇的二夫人雅莎儿心神一震
雅莎儿曾经是哈朗族的第一美女如今她虽然过年三十却仍然美艳如初一身简单的紫色束腰罗裙穿在她的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样性感
雅莎儿曾经本有机会入宫服侍皇上的却因当年她的祖父私造武器被人检举落得抄家之祸而被免去了入宫的资格按律她是要被允作军妓的后來却被耶律宗图救下收入府中成为了舞妓
在耶律宗图四十大寿中完颜勇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个双眼水汪如波眼窝深陷艳胜百花的雅莎儿千辛万苦向耶律宗图讨要了她并为她去了奴籍还给了她相当于天南平妻之尊的二夫人的名份
听到清风等人的请安声沐剑狼才从雅莎儿如魅海般深遂的眼睛中清醒过來他虽然一早便听过雅莎儿第一美女的名号但却从未放在心中毕竟阿希娜可是苍北的第一美女他不觉得会有人能美过她
今日见到雅莎儿沐剑狼才知道他错了若单论长相雅莎儿还是要略输于阿希娜的但她身上那股子不施胭脂也能感受到的魅惑好像是与生俱來一般不由自主让人深陷
纳兰冰看到雅莎儿从容的走上大殿时便暗道不妙这样的女人就好似会迷惑男子的狐狸她的美貌与她身上那股子骚魅注定让她可以轻易俘获男人的心尤其是一个空窗许久的寂寞老男人
沐剑狼一改刚刚的冷沉与烦躁语气平和的道:“雅莎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一句话耶律宗图便知道他今日赌对了果然沒有男人能够抗拒雅莎儿的魅力他沒有一早将雅莎儿送入宫中反而送到了完颜勇的身边就是为了等待这样的一天
最厉害的武器一定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雅莎儿低着头轻启朱唇她的声音很轻很绵又很魅仿佛有种扣人心弦的魔力一字一句不是听在耳中而是敲打在心上
“今晨老爷突然离世大姐(完颜勇的原配)闻讯便一病不起家中乱作一团
后來昌空在后院发现了可疑之人便急忙押着他來觐见皇上
他走后妾身便安排下人为老爷搭建灵堂而妾身则亲自去为老爷梳洗换衣就在此时他们二人突然闯入屋中”
雅莎儿指了指清风与清扬又道:“随后不知为何老爷的尸体便自燃了起來之后他们二人便不由纷说的将妾身控制了起來
妾身很是害怕以为他们要对妾身要对妾身……
好在皇上的斡鲁朵及时赶到否则妾身只怕……”
纳兰冰在一旁看得冷笑好一个欲语还休忍辱泪先流雅莎儿的表现还当真是可圈可点就连她都忍不住要心疼了更别说只看一眼便已移不开目光的皇上
这个男人即薄情又多情原本还对她婆婆念念不忘现在一秒都沒用上便移情于一个臣子的女人当真可恨得很
“大胆”沐剑狼对着清风与清扬横眉冷对“來人将这两个私自闯入完颜府中烧毁完颜勇尸体又企图辱欺完颜二夫人的两个人拉出午门斩首示众”
“等等”慕白暗叹口气忙及时阻止“父皇此事还有内情请容冰儿禀奏”
沐剑狼看了眼纳兰冰思虑了片刻后才轻轻道:“准”
纳兰冰轻笑的点点头眼露寒波瞟过雅莎儿然后道:“父皇他们二人不是私闯完颜府而是受儿臣之命前去完颜府阻止二夫人焚尸的”
“焚尸”沐剑狼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在的扫过纳兰冰与雅莎儿说什么他也无法相信雅莎儿会焚尸
纳兰冰从怀中取出一个纸条“这是儿臣在入宫的路上劫下的飞鸽传书上面写着‘速焚尸’三个字
儿臣觉得奇怪直觉可能与完颜大人的死有关于是便按照这笔迹仿制了纸条重新绑在了鸽子身上并派了清风与清扬随信鸽而去要找出此信到底是给谁的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來看这信极有可能是给完颜二夫人的”
纳兰冰看向清风“还不快快禀奏皇上这信到底是给谁的你们到了完颜府后到底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启禀皇上草民二人一路追踪信鸽最后到了完颜府中二夫人的院中
二夫人接过信鸽后便一边安排下人为完颜大人搭灵堂一边又匆匆赶到完颜大人的院中并且谴走了所有下人
草**想到飞鸽传书的内容暗觉不妙想要阻止二夫人却已经來不及不知二夫人在完颜大人的尸体上散了什么好像一瞬间整个尸体便烧了起來草民想要救火都來不及”
雅莎儿闻言不可置信的看向清风表情似震惊、似愤怒、又似万般委屈怎一个楚楚可怜
“这位小哥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这般陷害于我
老爷对我恩重如山他被人毒死已经死得很惨我又怎么会那么狠心的让他死无全尸呢
分明是你闯入后老爷的身体才自燃的根本不是我散了什么东西
你你不能这样陷害我你不能这样呜呜……”
雅莎儿说着说着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我亲眼看到你接了信鸽是你焚烧了完颜大人的尸体”
“妾身沒有妾身冤枉”
双方就此争执不休
沐剑狼只觉头大渐渐失去了耐性
沐王见此忙在皇上耳边道:“皇上如今双方各执一词却又都沒有实质的证据三皇子妃手中的纸条完全可以造假并不能说明什么只怕完颜大人尸身被烧事只能就此了结
如今尸体被烧死因也难查不若就处置了梅剑就说他与完颜大人有私仇所以违背了三皇子的好意毒死了完颜大人反正一个暗卫处置了也无伤大雅还可以平息事端您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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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剑狼轻瞟向雅莎儿,此时她眼若莓桃,梨花带雨,惹人怜惜,于是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那焚尸之事?”
“皇上,这事好解。
沒有焚尸,就是完颜大人的尸体莫名的自燃了,至于那纸条,不过是有人借題发挥,真假难辨。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沐剑狼思來想去,这确实是平息这件事端的好方法。
“好吧,那便这样吧!沐王代朕去传达旨意吧。”这个法子也算是圆满,既与他的爱子全然无关,又能撇清雅莎儿的嫌疑,也算是一举两得。
沐王代皇上明显加暗示的表了态,耶律宗图思虑了片刻,向着众人轻点了点头,也算是表明了他的态度。
完颜昌空见他表了态,也决定听从皇上的决定。
梅剑表情淡然,他的命是公子救的,若是需要,就此还给公子又如何,如果牺牲他可以免去公子的麻烦,死又何惧。
慕白看着梅剑,心中动容,面色却格外冷然,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
他看了看纳兰冰,纳兰冰也望了望他,两人突然相视一笑。
他们都是同一种人,都是决不轻易屈服,轻易认输之人,更是不会让属下替自己担过挡祸之人,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其他人无法理解的那种执着与做人的原则。
纳兰冰轻拉了下慕白的手,示意接下來换她出马,慕白会心微笑,眼中满是坦然的信任,在这个朝堂上的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在乎一个暗卫的死,但他知道,对于他心爱的纳兰冰來说,不管是一个暗卫,或是一个乞丐,只要他全心全意的忠诚于她,服从于她,就是她的自己人,就不是可以随意牺牲,或者随意打杀的人。
竹桃与她的黄影队,之所以对她死心踏地忠贞,也是因为如此。
起初,他有些不太懂,虽然他也绝不会轻易牺牲清舟等人,但他在这方面做的确实不如纳兰冰。后來,纳兰冰告诉他,这是一种尊重,对愿为他们付出最宝贵生命之人的一种尊重,当他们的情义可以凌驾于生死之上时,他们便不再是主仆,而是伙伴,并肩作战的伙伴。
梅剑是他的暗卫,此时也是他的伙伴,在任何战争中,都沒有抛下伙伴,自己保命的道理。这就是他与纳兰冰一直在坚持的原则。
“父皇,事发突然,完颜大人的尸体是自燃,还是二夫人动的手脚,清风也并沒有看得很清,而我手中的纸条也会被说成是栽赃陷害,尸体被毁一事,只怕难有论断,可以暂且不究,但完颜大人之死,绝不是梅剑所为,他沒有毒杀完颜大人,自然可以不被斩首示众。”纳兰冰上前一步,单膝跪下,义正词辞的说道。
沐剑狼有些恼怒的看着她,暗怪她不知好歹,于是厉声道:“如今的证据已显示梅剑嫌疑最大,不是他还有谁?
梅剑,完颜勇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沐剑狼只待梅剑承认,便迅速解决掉他。
梅剑有些茫然的看着纳兰冰,不知此时是否应该认罪。
“梅剑,你与完颜大人有私仇,所以三皇子明明一片好意让你暗中保护他,你却毒死他,是也不是?”沐剑狼就差直逼梅剑认罪了。
梅剑也听出了沐剑狼的言外之意,却看到纳兰冰不断抛來不能认罪的眼神。
“是也不是?朕在问你,是也不是?”
可沐剑狼根本不给他太多的时间思考,反而步步紧逼。
终于,愚忠之心占了上风,他紧咬着牙道:“是,是。”
纳兰冰闻言恨不得敲开梅剑的木鱼脑袋,再给他换个新的。
“好,梅剑已经认罪,來人,将他拖出去斩了。”
“父皇!”纳兰冰再次出言阻止。
“女子不得干政,纳兰冰休要再开口,否则朕就以以下犯上之罪重罚你五十大板。”
“父皇,梅剑不是凶手。”眼见梅剑就要被斡鲁朵带走,慕白忙挡在他们面前。
梅剑眼中满是感动的看着慕白与纳兰冰,能为这样的主子去死,他死而无憾。
“沐白,你退下,这是朕的旨意,梅剑已认罪,其他人不必多说。若再阻拦,与他同罪。”沐剑狼心意已决,这是他认为的,对慕白最好的保护,眼见他的不领情,沐剑狼心里还有些颇不是滋味。
慕白与纳兰冰相视而对,均觉不妙,皇上此言一出,他们也不能再來阻拦。
纳兰冰暗叹,张炎这个家伙,怎么还同有來,难道他们只能眼睁睁的开着梅剑被斩?这可不是她的性格,看來,必要的时候,她需要劫走梅剑了。
就在她已暗自运功,马上要出手之时,张炎的声音从殿外传來,“皇上,草民有证据证明梅剑不是毒死完颜大人的凶手。”
应声张炎一身淡蓝色书生袍,翩然而至。
纳兰冰总算松了口气,却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是要闹哪样,不到最关键的时候还不敢现身,一会儿退了朝,一定要和他好好聊一聊人生,这里沒有咖啡,否则一定要请他多喝几杯。
张炎收到纳兰冰带有恐吓意味的眼睛,被瞪得一头雾水,他是來救场的,这丫头不感激就算了,居然还吓唬他。
沐剑狼沒想到事情又起风波,不过若是真能证明梅剑并非凶手,这自然是最好的。
“哦?张神医此话怎讲?”张炎神医名号在外,沐剑狼多少有几分敬意。
“其实,完颜大人的尸体并沒有被焚毁,被焚毁的只是清扬从乱葬岗临时找來的死尸。
就在刚刚,草民为完颜大人验了尸,尸体如今就在殿外,若是皇上与众位大臣不信,可以宣尸进殿,以探真假。”
张炎言闭,一片哗然,如此峰回路转当直是他们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的。
雅莎儿难以相信,她瞟了眼耶律宗图铁青的脸,转头看向张炎,“不可能,当时我看过那尸体的脸,分明就是我家老爷,我不会认错的,绝对不会。”
“清扬有个绝活,师承黄竹桃,叫画易之术,以画來易容,所以,夫人当时看到的,只是被易了容的假尸,真正的尸体早被清扬带走,送到在下这來验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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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剑狼看了看纳兰冰与慕白,心思微动,他自然知道完颜勇的死与耶律宗图脱不了关系,若是张炎真的能证明如此,对他与慕白来说也是莫大的好事。
于是道:“完颜大人死得诡异,为了令死者安息,令生者释怀,还众人一个公道,朕破例允许完颜大人的尸体上殿,希望张神医不会令朕与众位卿家失望。”
耶律宗图轻闭了闭眼睛,随后轻轻看了眼雅莎儿,神色又恢复如初。
不到片刻,完颜勇的尸体被抬了上来,因为是在圣前,尸体上罩着白布。
“皇上,请原谅草民的冲撞,打开白布。”张炎走到完颜勇的尸体旁,恭敬的问道。
他记得纳兰冰曾经说过,沐剑狼此人有些刚愎自用,甚是自负,就是因此才会令耶律宗图的势力扩张到今天,等他发现时,一切都变得太迟,想要除掉他,苍北便会重伤,伤筋动骨。
对付他这样的人,一定要在明面上给足他恭敬,自然会得到他的认同。
果然,张炎的态度令他很满意,他的脸上露出笑意,“准!”
“枢密吏大人说完颜大人是被毒死的,草民验尸后的结果确实如此,不过,至死之毒确并非是枢密吏大人所说的鹤顶红,而且一种极罕见的慢性毒药。”
胡羌族的族长冷哼一笑,“恕本王才疏学浅,鹤顶红也好,慢性毒药也好,不都是毒药吗?
神医是怎么分辨完颜大人是中了何种毒而死的呢?”
张炎不慌不忙的解开完颜大人的上衫,搬过他的后背,指着他背部的青斑点道:“皇上,众位大人,中毒而死之人的背部一般会在死后两个时辰后显出斑痕。
若是中了见血封喉的急性毒药,斑痕会因为毒性突发,瞬间血液凝固而变成深紫色。
若是中了慢性毒药,才会呈现出如完颜大人背部一样的青斑。
草民还为完颜大人解剖了尸体,他的内脏因毒而呈现出青褐色,这是毒药中含有蚕麻所致,而鹤顶红中是没有蚕麻的。
蚕麻是南疆特有,这个慢性毒药极有可能来自南疆,而南疆的毒药也属秘药中的一种,不是一般人可以得到的,皇上可以以此为线索,调查真凶。”
“南疆毒药?”沐剑狼反复思索着这四个字,他轻轻瞟向耶律宗图,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与南疆有如此密切的联系了。
明明他的妹妹是南疆王的王后,可是这种秘药他没有,而耶律宗图却有,这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耶律宗图深深低下头,神医果然是神医,没想到他真的能验出此药来自南疆。
“南疆?”沐王也很惊讶这样的结果,“张大夫能确认此药来自南疆吗?”
张炎郑重的点了点头,却很意外为何皇上与沐王听到此药来自南疆后脸色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南疆?”完颜昌空思虑了片刻,然后道:“回皇上,家父有一名妾室,曾是南疆贵族,后来家道中落,流落在咱们北都最大的青楼,五年前被家父收入府中。
听说她祖上出过南疆药师,此事看来极有可能与她有关。”
“哦?”沐剑狼与沐王对视一眼,然后对他说道:“派人去将此人宣入殿来。”
沐王看出了皇上眼中的深意,忙派人去安排。
而与此同时,殿中角落处有一个身影悄悄退下。
半个时辰后,侍卫带着那妾室的尸体与遗书回到了大殿之上。
遗书中写道,她承认是她毒杀了完颜勇,原因源于她半年前得罪了二夫人,被完颜勇狠狠毒打了一顿,使得刚刚怀孕的她小产,还从此变得再也无法怀孕,从那时起,她便将祖上留下的南疆秘药偷偷放在完颜勇每日的补汤之中。如今完颜勇已死,她孩子的仇得报,她也了无生趣,便自尽于府中,结束了她短暂而不幸的一生。
纳兰冰看向慕白,两人都微微惊讶,这位南疆妾室分明是被拉来顶罪,没想到,他们好快的动作,分明一早就想好了退路,耶律宗图果然不简单。
完颜昌空闻信悲痛欲绝,大殿之上便泣不成声,“没想到这祸根竟源于半年前的意外,那时父亲根本就不知道五姨娘身怀有孕,下手才没了轻重,事后也曾很是后悔,还赐了她蓝水美珠作为补偿,却没想到五姨娘原来一直怀恨在心,家门不幸,父亲,您死得好冤啊……”
此事的结果虽然出乎了沐剑狼的预想,而且疑点还颇多,但至少可以光明正大的证实与慕白没有关系,总算还有些安慰。
尤其,沐剑狼眼神深沉的凝视着雅莎儿,尤其也证实了完颜勇的死,与她无关,这个发现,让他格外的高兴。
耶律宗图看着皇上望着雅莎儿的眼神,脸色不动,心中却极为得意。这样的眼神他见过太多了,所有见过雅莎儿的男子,无一不流露出这样深沉而向往,又充满掠夺的神情。
她,是个会令所有男人都为之疯狂的尤物。她在完颜勇身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下一个就是皇上了。
纳兰冰与慕白也明白,这慢性毒药肯定是一早就下在了完颜勇体内,只等必要时加重药量,可以令他毙命,而有不便查出真凶,想要看完颜勇之死来逼耶律宗图就范已经不可能了。
于是也默认了这样的结果。
沐剑狼命人将五姨娘的尸体喂了野狗,以示惩罚。又赏赐完颜昌空五千两黄金,所作安慰,并命人协助他将完颜勇风光大葬,也算给足了完颜一族面子。
“父皇!”纳兰冰觉得不为自己与慕白讨些便宜,就太便宜耶律宗图与完颜昌空了。
“何事?”沐剑狼不明就理的看向纳兰冰,对于她一个女子,随意在殿上出言很是不满。
“儿臣只是有些奇怪,一般家中长者有逝,朝官都是要在家丁忧三载,以示孝义,枢密吏大人不需要丁忧吗?
儿臣刚刚可是听他说五日后便要回到南枢密院的,这好像不符合规矩。”纳兰冰故作不解的说道。
她知道苍北的官制与天南有区别,这是苍北建国时物质匮乏,国库有限有关,所以在官员任命上基本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少了谁都要及时调补,否则将会影响正常的朝务,故而丁忧的规矩在苍北极少有官员真正的执行,大多做做样子,几日便又回来务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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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昌空深吸口气,没想到纳兰冰就像被攻击了的响尾蛇,只有歹到机会就猛咬住不放,甚是难缠,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沐剑狼马上便领悟了纳兰冰的意思,于是顺水推舟的说道:“确实不符合规矩,完颜大人为国为朕鞠躬尽瘁,如今惨死,确实需要亲人好好悼念一番,否则就是朕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传朕旨意,完颜昌空从今日起丁忧在府,并特享双倍俸禄,三年后如期归朝。”
完颜昌空闻言脸色惨白,朝堂瞬息万变,他这一丁忧三载,再想回到这里就太困难了,可是皇上的旨意他又不得不遵从。
“皇上,臣沐休在家,三皇子初接整个南枢密院,需要一个熟悉整个院务的人来辅助他,完颜昌空作为南枢密吏是最合适的人选,此时丁忧在府,只怕不合适吧?”耶律宗图思虑了片刻后,缓缓说道。
沐剑狼故作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慕白,“白儿,宗王的话言之有理,但你毕竟是南枢密院的暂代枢密王,你怎么看?”
“父皇,原本儿臣初任枢密王,确实需要熟悉枢密院所有事务的人来辅佐。
但是完颜大人死得突然,令人可叹,又可怜,儿臣同样身为人子,将心比心,也决不能如此无情的继续让完颜枢密吏带着无比的悲伤之情,还要全心全意来辅佐儿臣。
所以,儿臣宁可身受其累,多投入些精力与时辰在政务之上,也要支持完颜枢密吏的丁忧,还请父皇成全。”慕白说得语重心长,感同身受般,字字在情在理, 令完颜昌空与耶律宗图都再无反驳的理由。
完颜昌空丁忧已经成为不可改变的事实,他如霜打的茄子般毫无精神的跪下领旨。
“新的南院枢密吏一职,众位卿家可有适合的人选推荐?”
沐剑狼话音一落,许多大臣都粉粉提出了自己觉得适合的人选,毕竟枢密吏职位虽然不大,却是一个可以贯穿整个南枢密院的职务,谁的人坐上这个位置,谁就相当于掌握了整个南枢密院的密要。
众人提出的人选都被皇上以各种理由一一否定,最后他看向慕白,“白儿,你可有什么好的人选?”
慕白心中自然已有人选,其实最适合的人选应该是清舟,他常年在他身边,耳濡目染,这个职务他一定可以胜任,可惜他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慕白深思片刻,缓缓道:“阿札王的二儿子阿巴林,他三岁会诗,五岁会对,七岁已能洋洋洒洒书写千字的论证。
让他来任此位,儿臣觉得最适合不过。”
包括阿札王本人都对慕白的提议极为意外,不过随后他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慕白这是在向他表明立场,也是借机拉拢他,坚固他们之间的关系。
阿巴林不是长子,族长之位,王位都论不到他来继承。目前他在朝中无职,只负责族中的一些事务,若是他能担任此职务,对阿札王与慕白都有好处。
沐剑狼也理解了其中的妙处,于是极为爽快的道:“嗯,朕也觉得阿巴林非常适合这个位子,好吧,那就这么定了,朕这就下旨。”
耶律宗图看着皇上写着圣旨,再次闭了闭眼睛,今天最大的损失便是这个枢密吏之位了,他离开了枢密院,想要暗中掌控枢密院自然少不了完颜昌空的周旋,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纳兰冰给搅了局, 这个女人,必不能留。
“皇上,完颜大人的死总算水落石出,给死者以交代,给生者以慰藉,可是还有其他失去至亲的人,无法得到真相,无法将真凶绳之以法,还请皇上为他们做主。”耶律宗图重提药农之死的事情。
沐剑狼暗恼他提及此事,却又无法回避,只能明知故问道:“哦?竟有此事?”
“是的!皇上,宝芝林东家黄竹桃派手下毒死药农一案,以及宝芝林贩卖假药一案不如借这个机会一并查个水落石出吧,完颜大人因此案而受伤,微臣相信他在天之灵也希望能查出真相,还请皇上肯准!”耶律宗图缓缓跪下,说得悲天悯人,又义正言辞,令皇上也无法拒绝。
“请皇上肯准!”
“请皇上肯准!”
“……”
其他朝臣也粉粉请准。
此番情景,审查黄竹桃一案迫在眉睫,就连沐剑狼也不能说不了。
“既然如此,八大属王以及三皇子留下,其他人退朝,再将涉案人等全部带到大殿之上,由沐王代朕来审理此案。”
大臣们闻言齐齐退下,侍卫忙去将涉案人等带到大殿。
竹桃与文药还带着伤,皇上特准他二人不必请安,还命人为他们准备了椅子,准他们殿前
就坐。
而八王与慕白和纳兰冰也分坐在殿前两侧。
“黄竹桃,你可知罪?”沐王沉着声音,威严的问道。
竹桃经过这几年的洗礼,再不是当年那个虽然机灵,却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丫鬟。
面对威严而阴沉的沐王,她心中没有一丝的惧怕,她温柔的一笑,轻轻道:“草民没有做过,所以不知所犯何罪?”
沐王又转向药农的家人,面色缓和了许多,道:“你们状告黄竹桃,可有证据?”
药农的家人将大致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其中一个药农的儿子坦亚,眼泪婆娑道:“以前就听阿爹提过,宝芝林的药材有些问题,他不想再为这么黑心的老板干活了,没想到没隔几天就死了。
说是死于赤花蛇毒,但是这赤花蛇只有碧波山一带才有,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药圃?
所以我们怀疑阿爹的死与黑心东家黄竹桃有关,就找人写了状纸,告到了大理寺,听完颜大人说,有人在草民阿爹死的前几天看到过黄文药去碧波山中抓赤花蛇,这不是证据确凿吗?
皇上,是他们,就是他们用赤花蛇毒死了草民的阿爹,还请皇上为草民做主。”
在场几王闻言议论纷纷,尤其是与耶律宗图交好的几王,还没定案就不开始不停的谴责竹桃。
“黄文药,你可曾去过碧波山?又可曾捉过赤花蛇?”
文药原本心中有些不安,毕竟他年纪还小,不过看到纳兰冰之后,他的心便不自觉的安稳了下来。
他轻点了点头,“是,草民前几日确实去过碧波山,确实捉过赤花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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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文药的回答令沐王等人一怔,沒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只是他又道:“小的去捉赤花蛇是因为辽王的小儿子不小心被毒蜂所蛰,命在旦夕。
黄大夫开了以毒攻毒的药方,需要赤花蛇之毒做为药引,所以草民才会赶去碧波山,捕捉赤花蛇的。
咱们黄大夫医术高明,毒术也是一流,若真的想要毒死药农,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完全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还需要捉个只有碧波山上才会有的毒蛇去惹人怀疑吗?
简直可笑至极,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黄文药,是不是栽赃陷害,皇上与众王自有论断,还轮不到你在此胡说八道。”沐王轻斥道,然后转向辽王,问道:“辽王,您的小儿子前几日是否被毒蜂所蛰,又是否送到了宝芝林医治呢?黄文药之言是否属实呢?”
辽王是图林族的族长,年近五十,皮肤黝黑,个子不高,但很魁梧,一双经过岁月洗礼的眸子让人无法轻易看得分明。
他坐在耶律宗图的身边,一身黑色锦绣蟒袍无形中平添了他慑人的狠辣气势,也彰显了骨子里的不友善。
他中气十足,声音极为响亮,冷冷瞪了黄文药一眼,才道:“这个黄文药年纪不大,胆子却不小,说起谎來,脸都不红。
我家小儿一年前就随他的哥哥,镇守汉洲去了,至今未回,怎么可能被到宝芝林來医病?简直一派胡言。”
纳兰冰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黄文药沒有被辽王的气势吓到,反而据理力争的道:“怎么会?那日跟随小公子而來的随从还穿着辽王府的衣服,他们口口声声说他们公子是辽王的小儿子。”
“那小公子长得何种模样?”沐王连忙问道。
“年纪十六七岁的样子,身高大概五尺,长得唇红齿白,有些男生女相,下巴出有一颗红色的痣。”黄文药努力回想着,尽量说出他的特点。
“哼哼,我辽王的儿子会是男生女相?这谎话编排得太过离谱。
本王儿子下巴上确实有一颗红痣,这是众所周知的,但他身高六尺,皮肤与我如出一辙,完全不是黄文药所说的那副模样,以本王來看,什么被毒蜂所蛰,什么需要赤花蛇为药引,根本就是他凭空捏造,故布疑阵,想要以此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解除大家对他们的嫌疑罢了。
此等劣技也敢拿來在皇上与本王面前班门弄斧,简直未将皇上放在眼里。
沐王,这还需要继续审下去吗?黄文药已经承认去捉过赤花蛇了。”辽王冷哼嘲弄的看向慕白与纳兰冰。
耶律宗图暗中得意的看着纳兰冰,想要取宝芝林而代之的想法,他一早便有,从假的辽王之子踏入宝芝林的那一刻起,黄竹桃就已经踏入了他所设的局中。
“到底是我们凭空捏造,故布疑阵,还是有心人士的栽赃陷害,故意引诱我们去捉赤花蛇,相信英明神武的皇上,心中自有论断。”一直沒有开口的竹桃对着皇上自信满满的说道。
此时來看,情况于她确实不利,她微笑着看向纳兰冰,但是只要她家小姐在这,她就特别的安心。
情形再坏,也不过一死,若是沒有她家小姐,她要就死了,多活了这么多年已是赚到,所以,她根本不怕死,只要死得值得。
“分明就是你指使这个人毒死我阿爹的,还要狡辩。皇上,草民有证人,他亲眼看到黄文药放蛇入药圃的。
皇上,您要给草民做主啊,给草民做主啊。”药农之子极负责任的指证文药。
沐剑狼心中很清楚,此事多半与耶律宗图有关,宝芝林是个肥羊,就连他这个皇上都看着眼红,更别说他耶律宗图。
于是,他顺水推舟道:“哦?人证何在?”
一个跪在最末处,神形有些猥琐,庄稼汉打扮的人忙应道:“皇上,皇上,草民韩义,是宝芝林药圃所在琳琅村的村民。
阿安老爹被毒死那日,草民曾看到黄文药鬼鬼祟祟拿着蛇笼出现在药圃附近。
黄文药常去药圃,草民早就认识他,当时草民还奇怪,怎么去自己的药圃还要鬼鬼祟祟的呢?不过草民也未多想。
直到听说阿安老爹被毒死,草民这才反应过來这事与黄文药可能有关。”
“皇上,那日草民是去了琳琅村,因为前一日药圃的伙计说新长出的田七成色不好,所以东家就派草民去看看怎么回事?
只是路过苞米地时正巧碰到不小心摔断了腿的村长之子,布豪。
蛇笼也是布豪的,他捉蛇是为了除田里的耗子,可他腿受了伤,不适合走太远的路,所以为他接上腿后,草民就替他将蛇放入了田里,之后收到消息,存放药材的仓库出了些问題,草民沒來得及去药圃,就先赶去了仓库那里。
韩义根本是血口喷人。”黄文药愤怒的看着韩义。
这家伙是琳琅村有名的无赖,平日里好吃懒做,欺软怕硬,欺男霸女,整个琳琅村就沒有不讨厌他,他们可真会找证人。
竹桃闻言总算松了口气,他们与布豪很熟,他为人正直善良,是可信之人,相信他不会是别人收买來的帮手,只要他能为文药作证,韩义的话自然不攻自破。
韩义嗤笑,一副惹人厌的无赖模样,看得纳兰冰都有种想要揍他的冲动。
“嘿嘿,黄文药你可真狡猾啊,你是不是知道布豪昨夜突然暴毙而亡,所以才这么说的?”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猛的收起笑容,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突然躲得文药远远的,“我,我就奇怪布豪好好的,身体壮得跟头牛一样,怎么突然就暴毙了呢?”
他颤抖的指着文药,“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害死布豪的,你怕他会揭穿你的谎言,所以你就杀了布豪,这样你怎么说都可以了,什么断腿放蛇的,还不是你怎么说就怎么是?
皇上救命,皇上救命,他们宝芝林不但财大气粗,又有朝中大臣撑腰,草民只是个庄稼汉,他们要是想杀草民就像踩死只蚂蚁一样容易,草民害怕草民也会想布豪一样突然暴毙,求皇上救救草民,救救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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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纳兰冰手中的碎银,强劲而有力的直击在韩义的手臂上,疼得他顾不得皇上在前,大叫的跳了起来。
“啪!”
“啪!”
“啪!”
“啊,啊,啊……”
又是三颗碎银直奔韩义的双膝与另一只手臂,疼得他抱着膝盖,边叫边打滚。
“啊……疼死了,救命啊,杀人了……”
沐王没想到纳兰冰居然这么大胆,皇上面前公然出手,又这么愚蠢,此时对韩义出手对她没有任何好处,于是对纳兰冰越发的不满。
他两眼瞪向纳兰冰,眼光凛冽道:“三皇子妃这是为何?本王知道你与黄竹桃关系非浅,但也不能因此便公然打击报复韩义,皇上面前你尚且如此,背着皇上,你是不是敢直接杀人灭口了?”
沐王这几句话说得不可谓不歹毒,这是**裸,明晃晃的挑拨,预挑起皇上以及众王对纳兰冰的不满,甚至敌意。
自从出了沐心言的事,沐王就对纳兰冰极为不满,今日有了机会,他并不想错过。
慕白迅速的想要回击,却被纳兰冰拉住,她狡猾一笑,说道嘴皮子功夫,沐王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沐王最近的眼神与听觉都不大好吗?也是,人年纪大了,身体的器官确实都慢慢退化了,不过想沐王这样,退化得这么厉害的,还是少见的。
刚刚韩义在皇上面前高声大呼,极为失仪,沐王没有听到吗?
殿前失仪,那是对皇上的大不敬之罪,沐王作为臣子可以当作没听到,可是本妃是皇上的儿媳妇,自然要出手惩罚韩义,不能去沐王一般,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纳兰冰说着,还向皇上起身行了礼,给足皇上面子,让原来因沐王之言而有些恼怒的皇上,瞬间没了脾气,反倒有些责备的看向沐王。
沐王有些恼羞成怒,“你……”
“沐王,年纪大了,是极正常的生理现象,您也不必不敢承认。
随后韩义不但起了身,又大吵大叫,本妃再次出手教训他,也是情理之中,其实,这属于沐王您的管辖范围,可是您年纪大了,没看到,也没听到的,本妃只好出手了。
至于您说的,皇上面前便敢如此,背着皇上不是要杀人了。
前半句您算说对了,正是皇上面前,本妃才会如此,因为天威不可侵犯。
后半句就是您无中生有了,背着皇上,韩义是否大呼小叫,是否失仪失态,都与本妃没有任何关系。
沐王给我扣了这么大顶帽子居心可不纯正啊,也许沐王还在怪我破坏了沐心言的婚事,冤家易结不宜解,冤冤相报何时了,沐王您这又何必呢?”
纳兰冰一脸的惋惜与失落,不了解她的人只怕真会被她的所骗,只觉她处处在为皇上着想,与沐王也是真心想要化干戈为玉帛。
可是慕白与竹桃却知道,她就是看不得韩义有板有眼的诬陷文药与竹桃,所以便出手教训他,而且她教训得很有水平,现在看不出伤得多重,但是一个月后,他的四肢必然全废。
沐剑狼倒很欣赏纳兰冰的机智与刁钻,反正这刁钻又不会用到他的身上,他便没有出声。
耶律宗图一直保持着冷然无色,沉声道:“就算三皇子妃出手有理吧,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继续审案吧,不过这毕竟是大殿之上,三皇子妃,一个女子,还是不要再随便出手了,沐王自会有定夺。”
耶律宗图不想再拖延下去,想要速速解决了竹桃与宝芝林。
“需不需要本妃出手,自然不是宗王说得算,那要看韩义接下来的表现。”纳兰冰轻瞟了宗王一眼,便将目光冷冷射向韩义,她不怒而威,气场十足,看得韩义阵阵心虚,“韩义,沐王问什么,你便说什么,但是注意你的言行,这是大殿,不是市井,若你再高呼乱叫,本妃的银子,下次就直接射掉你的牙!”
韩义忙点头称是,刚刚的疼痛他可没有半分造假,是真的疼得他肝胆俱裂。
皇上没有开口责怪纳兰冰,反而向他投来责备的目光,沐王心里好不委屈,又揣有满腔怒火而无处发泄,心中极度抑郁。
缓了片刻,才道:“皇上,臣以为布豪之死,死得可疑,他的死因应该仔细调查,也许会有其他发现。
如今午时将过,不如皇上与几位属王先去用膳,臣派人去调查布豪之死,咱们一个时辰之后再审如何?”
“一个时辰就能够找出真相吗?”慕白有些质疑,“父皇,不若咱们明日再审吧,布豪本是关键证人,他的死因也许至关重要,还是给沐王多些时间,仔细查证,比较妥当。”
他想为他与纳兰冰多争取些时间,如今布豪都暴毙身亡,不知道还有什么证人或是意外在等待他们,他们要小心应对,这次的敌人胆大而心细,处处设局,令文药与竹桃掉落了陷阱却不自知,他们需要多些时间来拆招,否则文药与竹桃很难脱身。
“皇上,这样只怕不妥吧?”胡羌族长说道。
“这有何不妥?三皇子言之有理,事关人命,马虎不得,还是多些时间,小心查证的好。”阿札王微笑的对着胡羌族长说道。
慕白都已向他示好,他自然要表表态了。
“但是……”
“好了,白儿说得有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沐王速去琳琅村查实布豪死因,其他人都退下吧。白儿,你送朕回宫。”
沐剑狼如此表态,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慕白知道皇上有话要和他说,与纳兰冰附耳低语了几句后,才送皇上回了宫。
纳兰冰不敢耽搁,安顿好文药与竹桃后就与张炎等人也匆匆赶向琳琅村。
时间紧迫,今夜注定无眠。
直到月上树梢,繁星点点,纳兰冰等人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府上。
慕白早早便在院中等候。
“回来了?事情可有进展?”慕白拉起纳兰冰微凉的手,心中满是心痛。
纳兰冰将头靠在他的胸前,摇摇头,又点点头,看得慕白有些糊涂。
“这表示是有,还是没有?”
“先不说这个,皇上找你都说了什么?
是不是说,到了万不得以之时,就让文药一力承担,然后再关闭宝芝林,等到风头过后再重新开始?”纳兰冰轻轻说道。
慕白苦笑,果然又被这丫头猜中了。
“父皇是有这个意思,但是我已经很坚定的拒绝了,就连梅剑,你都不会牺牲他,让他认罪,更何况你一手训练出的文药呢?
尤其竹桃是宝芝林名义上的东家,若是宝芝林有事,她必定受牵连,你宝贝她宝贝得我都要嫉妒了,我怎么敢让她有事呢?
再说,你对宝芝林倾注了那么多的心血,我一定要为你守护好它的。
你那边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慕白,有你真好,我这边的事情嘛……”
温柔的月亮姐姐笑看着相依偎的两个人,散落的月光似乎都变得越发的柔和了。
纳兰冰与慕白十指紧紧交缠,他们知道,未来的路也许注定一路荆棘,坎坷无比,不过只要他们两个是在一起的,那么再大的艰难险阻都不是问题。心中有爱,便有了最坚强的依靠,和源源不息的动力。
爱情,一个多么美好的词语!
翌日,纳兰冰与慕白一同去了大殿,只是早朝的时候纳兰冰没有入殿,一直在殿外候着,直到早朝结束,属王们留下审案时。她才缓缓入了殿,坐在了慕白身旁。
沐剑狼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们二人,昨天他与慕白谈了许久,直到落日后,慕白才离开皇宫。那么长的时间里,慕白有句话让他印象极为深刻,他说,他的母亲也好,皇后也好,宫中其他女人也好,对他来说,只是妻子,是爱妃,是姬妾,有了是锦上添花,没有,也不过是心有不甘,亦可被他人来取代。但是纳兰冰对于他来说,是爱人,是妻子,是朋友,是知己,更是生命。
她在,则他在。她活,他才活。她死,他必亡。她笑,他开心。她幸福,他才有快乐。
他爱她,早已超脱生死,而她对他,也是上天碧落下黄泉,生死相随。
黄竹桃是她在意的人,也就是他在意的人。
她为黄竹桃可以拼命,而他为了她更是会拼命。
如果他执意要借机铲除黄竹桃与宝芝林,他就算死也会阻止他。
他虽然是一世帝王,却没有一个女人爱他爱得不顾生死,他听慕白讲述了他与纳兰冰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突然就羡慕起他的儿子来,此时看到纳兰冰,心中竟然有种莫名的动容。
他轻轻一叹,如果他也遇到如此爱他的女子,也许他也会像他的儿子一样,愿意为了她而付出所有,包括江山与生命。
纳兰冰看着沐剑狼越来越温情的目光,惊讶的看向慕白,低语道:“亲爱的,你昨天到底和皇上都说了什么?怎么一只好好的大灰狼,一夜之间就变成温顺小绵羊了?好意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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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看着纳兰冰春风般的笑容,心神为一动,偷偷将她的手放在手中紧握,心中暗叹,他的娶妻之路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來者般的波折,不知何时他才能与冰儿真正的完婚。
此案不结,得不到他母亲的下落,就是他想,冰儿是不会答应的,更何况,他与冰儿的大婚定不能少了他的母亲,娶妻路之修远兮,吾将倾尽而求娶,在这条路上,他要更加努力。
手中感觉到纳兰冰的柔软,他眨了眨眼睛,“你猜?”
“还卖关子,小心回府让你跪搓衣板,仔细你的
明明慕白打个喷嚏都会紧张半天,却故意如此说道。
慕白失笑,“娘子大人,小生怕怕……”
正当慕白与纳兰冰浓情蜜意的时候,竹桃等涉案人员也已全部到殿。
“皇上,昨日臣与神医张炎等人一同查看布豪的死因,经神医验证,布豪不久前确实断过腿,他的死因则是死于中毒,而所中之毒,正是毒死完颜大人的南疆毒药。
张大夫推算,中毒时辰应为二到三日前。
这与布豪断腿的时间极为巧合,所以臣大胆推测,极有可能是黄文药为布豪接骨时暗中施毒。
为了证实此推测,臣又去了完颜府,查看五姨娘与黄文药是否曾有联系,臣查到,五姨娘小产之后便经常出入宝芝林,与黄文药,黄竹桃都极为相熟,黄文药极有可能从完颜府五姨娘那得到此秘药。
臣以为,那日黄文药本是去药圃偷放赤花蛇,为了避人耳目,他选择了人烟稀少,极为偏僻的田径,却正巧被断了腿的布豪碰到,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向布豪施了此毒。”沐王将他查探來的消息,加上他自己的分析一一道來。
原本心情大好的纳兰冰闻言便不乐意了。
“沐王编故事的能力当真世间罕有,说的就像你当时身临其境一般。
说來说去,还不是你的凭空揣测吗?
既然要杀人灭口,谁会笨到用一种慢性毒药?就算加大药量,也要一到两日才了毙命,有谁能保证在这段时间内他不会将见过黄文药之事说出去?
而且药量若是控制不好,布豪很可能要十天半月才会毒发身亡,或者更久,为了以防万一,极有可能要再杀他一次。
说句不文雅的话,这就叫脱不裤子放屁,费二遍事,别人不好说,这么机智的黄文药一定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也只有如沐王这样,智商让人心疼的人,才会用慢性毒药去杀人灭口。”
纳兰冰不乐意了,口下就完全不留情了,智商是什么意思,大家不太清楚,但听清了她对沐王的嘲讽。
“三皇子妃此言差矣,此药來自南疆,黄文药定然是觉得用了此药可以不被人怀疑与他有关。”沐王紧咬着牙辩解着,他觉得让纳兰冰不要连讽带刺,好好的说话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而更令人憋屈的是,那怕他此时心中怒火狂烧,却还要强忍着,不能发泄出來。
二十几年了,他沐王从來沒有受过这样的气。
“沐王不懂医,不知毒,所以说出如此浅薄之言,本妃也只能一笑了之。
这个世上毒有千百种,有数十派系之分。
黄文药想用一种不被怀疑,而又沾之毙命的毒,以宝芝林的实力,根本不是难事,何必用慢性毒药?难道就为了配合今天被你们指证吗?沐王觉得这说得通吗?
本妃知道,沐王因心言之事,对本妃极为不满,但是扪心自问,是本妃让她婚前失节吗?又是本妃叫她就算失节于他人也要算到慕白头上的吗?归根到底,造成如今的局面是她德行亏失所致,沐王非要迁怒于本妃吗?
更因本妃的关系而迁怒于黄文药吗?
否则你的大胆猜测怎么让人觉得陷害之意这么明显呢?”纳兰冰对沐王的偏颇已极为不满。
“三皇子妃莫要血口喷人,老臣为官三十年,一向秉公执法,从來沒有陷害过谁,休要侮辱老臣的人格。”沐王气势十足,但心里却有些亏空。
今日,他之所以一开场便直奔黄文药而去,完全是因为沐心言昨夜的苦苦哀求,为了女儿,他为官多年,第一次有所偏以,如今被纳兰冰说中,脸色少见的尴尬。
“人格?沐王还是不要侮辱了人格这两个字吧。
而且,也不要提及你为官多年如何,如何,在我面前,倚老卖老可不管用,而且为官这么多年,却仍如此偏颇而又愚蠢的审案,只能再一次说明你的人格和智慧都有待加强。
很可惜,岁月与阅历这两个最好的人生之师沒能给你什么帮助,反而给了你可以倚老卖老的借口。”纳兰冰之毒,不仅仅在她的毒术,更在于她的嘴巴上。
沐王直觉喉间一股腥甜,一口郁血险些夺口而出。
“你……”他指着纳兰冰,却不知要如何反驳。
“皇上,沐王之言很难有实质的证据,都是他大胆猜测,儿臣想请张大夫讲一讲验尸的一些细节,看看能否有新的发现。”慕白及时出來打了圆场,沐王怎么说也救过他一命,若非必要,他也不想他太过难堪。
沐剑狼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沐王,然后道:“鉴于此案目前沒有什么进展,接下來就有三皇子沐白与沐王一同主审此案。”
皇上这是在给沐王提醒,刚刚偏颇的太明显,接下來他应该休息休息,换慕白主场了。
沐王脸色苍白的回看了皇上一眼,悄悄退下。
慕白起了身,对张炎道:“张大夫,除了证实布豪确实断过骨,是中与完颜大人同样的毒而死,可还有什么其他的发现?”
张炎作为神医,也被请入上座,就坐在慕白的身边。
听了慕白的话,他缓缓起了身,向皇上与众位行了半礼,沉思后才道:“在下解剖了他的尸体,在他的胃部发现了糯米的残渣,糯米是贵族米,产量极少,一般人家极少服用。
琳琅村内都沒有人种植这种米。
最奇怪的是,他的家人说他们近日内根本沒有用糯米做过任何食物,而布豪近些日子也沒有在外面吃过东西,他胃中的糯米残渣从何而來?
糯米不如玉米或者红薯易消化,按时间推算,应该是他断腿当日吃了糯米食物,换句话说就是中毒当日吃过糯米食物,他极有可能是因为吃了它,才会中毒身亡的。”
皇上与众臣第一次听闻验尸能验得如此详细,对张炎更是佩服,看着他的目光也多了分敬意,就不知他们要是知道,如此鬼斧神工的验尸之术是纳兰冰教给张炎的,会作何感想。
“根据张大夫的验尸结果,我们在琳琅村进行了秘密搜查,希望能发现着蛛丝马迹,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在韩义的家中,我们找到了两块还未用完的糯米糕。
这是包着糯米糕的草纸,上面写着锦食斋三个字,随后儿臣与张大夫一同去了锦食斋,他们证实,这盒糕点是韩义前两日去买的,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当时穿的破破烂烂,出手却很大方,二两一盒的糕点想都未想就买了两盒。”纳兰冰起身,接着张炎之话,继续说道,然后看向脸色不大好的韩义,冷冷一笑,“韩义,本妃问你,糯米糕是不是你送给布豪的?是不是你在糯米糕中下了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义手心紧张的全是汗,面上却努力维持着痞子样,“呵呵,糯米糕确实是草民给布豪的,不过天地良心,草民可沒有在糯米糕上下过毒。
草民与布豪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根本沒有必要这么做。”
“好,你下沒下毒,我们暂且不说,本妃问你,你买糕点的银子从何而來?
你一个连地都租不起的佃户,四两银子够你生活三四个月的,你的银子从何而來?
皇上面前若说假话就是欺君大罪,是要被杀头的,本妃好心的提醒你,出口要慎重。”纳兰冰紧紧盯着韩义,不放过他任何的表情。
耶律宗图也沉着脸,看着韩义。
“草民,草民在赌坊赢的。”韩义的眼神闪烁不定。
“本妃猜到你会这么说,特意去北都八大赌坊打探了关于你的消息。
沒想到,你居然是八大赌坊的知名人物,一提到你,八大赌坊竟然无人不知,他们都说你简直是衰神附体,逢赌必输,却又嗜赌如命。
近几日,每每到处借钱的你,居然出手很是阔绰,不过,他们可说了,你从來就沒有在他们那赢过一文钱。
看來你是活得腻了,本妃都警告过你了,你还敢说假话。
欺君之罪,你可掸得起?”
韩义沒想到纳兰冰居然一早便想到他会这么说,做足了准备。
“沒有,沒有,草民决沒有欺君,草民不是在赌坊赢的,是,是赢隔壁村,隔壁村的。”韩义满头大汗。
“隔壁村姓谁名啥?你速速说來,本妃去找人对质,若有半个假字,包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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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隔壁村的王石与巴亚索。他们,他们昨日便离开这里,跟着游商队,去了纳西。”韩义紧张的拭着汗,还好他昨日碰巧遇到了正要离开的他二人,否则这个谎就无法圆了。
纳兰冰看着韩义,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父皇,各位属王,这张纸上是近五日,韩义在八大赌坊所输的钱财,一共一万五千三百两,隔壁村的王石与巴亚索,他们会有这么多银子输给韩义吗?
他分明是在说谎。请父皇允许儿媳对他用刑。”
韩义听到“用刑”两字,身体猛的哆嗦了一下。
“臣觉得不妥。”沐王第一个反对,他向皇上深鞠一躬,然后道:“还记得三皇子妃当日口口声声指责完颜勇大人栽赃陷害,屈打成招,时至今日,她和她口中的完颜大人有什么区别呢?还不是一样屈打成招。”
“怎么会是一样的呢?竹桃是没有疑点,而被逼迫用刑,这叫屈打成招。
韩义突然得来巨额银两,却交代不清来自何处,布豪也是吃过他送的糯米糕才被毒死的,这么明显的可疑之处,怎么能算是屈打成招呢?
而且他欺君在先,别说打他,就是杀了他,也是有法有律可依,本妃并没觉得不妥。”
“冰儿言之有理,父皇,韩义此人狡诈得很,若不用刑,只怕他不会说实话,还请父皇准许。”慕白自然力挺他心爱的纳兰冰。
耶律宗图忙向身旁示意了一眼,几个属王便忙提出了异议。
沐剑狼将几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怒在心头。
这天下是他们沐家的,这属王也是他沐剑狼封的,可到头来,他们却以耶律宗图马首是瞻,他怎么能不多想,怎么能不发怒。
“好了,审问韩义之事就交给纳兰冰处理,几王不用再有异议。”
“多谢父皇,父皇英明,不过这用刑场面极为血腥,儿臣恐会冲撞了父皇极几位属王,请父皇允许儿臣将他带下去偏殿内用刑。”
纳兰冰这个提议完全是考虑到皇上与几位属王的心脏承受能力有限,而她的手段一般来说都比较凛冽而提出来的,真心出于好意。
“韩义是目前较为关键的人证,三皇子妃带下去用刑,若是一不小心用刑过度,将他打死了可如何是好?还是在殿上用刑吧。”胡羌族长又提出了反对之意。
“此言差矣,韩义目前不再是单纯是人证,他是杀害布豪的嫌疑犯,至于用刑过度嘛,有时候确实在所难免,不过本妃是掌握好分寸的,一定会留他一条性命。”
纳兰冰留下此言,便与慕白一同带着韩义去了偏殿。
耶律图宗轻轻向殿尾看去,随后一个不起眼的身影便又悄悄消失在殿尾之处。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银两,银两就是我赢王石他们的,我说的句句,句句都是实话。”韩义看着纳兰冰与慕白,浑身冒着冷汗。
“亲爱的,你说,是一截一截卸了他的骨头好,还是将滚烫的油浇在他眼睛中好呢?”
慕白轻搂着纳兰冰,笑了笑,“娘子大人觉得怎么做比较好呢?我听你的。”
“不要,你们不要过来,不要……”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无赖惯了的韩义,听了纳兰冰的话,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般瘫倒在地,对着他们拼命的大叫。
“亲爱的,但是卸骨头,和浇眼睛这招以前都用过了,没有什么新意,怎么办?这样我会没有成就感的。”
“哦?没有成就感这么严重?那娘子大人觉得怎么样才会有成就感呢?”
慕白与纳兰冰完全无视韩义的叫嚷,自顾自的说着。
“我想到一个好玩的,亲爱的。
不如,我们玩凌迟游戏吧。将韩义手与脚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然后再用油将他的手骨与脚炸酥,然后一口一口喂他吃掉――”
“这些钱是个黑衣人给我的,你们想知道什么,我说,我全都说……”
韩义以为用刑只是打打鞭子,最厉害不过烙烙铁而已,他没想到遇到纳兰冰后,这用刑完全是另一个模样,让人听着就毛孔悚然,根本无法想象他自己就要经历这些。
半个时辰后,偏殿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随后便有侍卫急忙上大殿通报,“皇上,证人韩义刚刚在偏殿刺激怒了三皇子妃,被她失手杀死了。”
“什么?”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皇上,恕臣直言,这三皇子妃也太过大胆,那么重要的证人,怎么能轻易就将他杀了呢?”
“皇上,臣以为,三皇子妃绝不想那么冲动茹莽之人,这其中定有曲折,应该查清楚。”
“皇上,臣以为,也许韩义交代的证据对黄竹桃极为不利,三皇子妃生了护犊之情,情急之下错手将他杀死,也不是不可能的。”
“臣请皇上严查此事,严惩三皇子妃。”
“臣复议。”
“臣复议。”
“臣……”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沐剑狼只觉头痛万分。
原本以为纳兰冰与慕白可以为他分担,没想到却将事情弄得越来越复杂,还将祸事延绵到了他们自己的身上。
“速传沐白与纳兰冰上殿,朕要亲自问问他们原由。”
不到片刻,纳兰冰与慕白携手上了大殿,二人神色淡定,并没有因为韩义之死,而有所慌张,令沐剑狼与众王都大感意外。
“白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义怎么会被纳兰冰所死?”沐剑狼有些恼怒的问道。
“父皇,侍卫是这么回复父皇的吗?说韩义刚刚是被冰儿所杀?完全一派胡言。
刚刚殿外突然传来母亲的声音,儿臣与冰儿来不及多想,便随声音追去,留下韩义在房间,但是房外有侍卫留守的。
可是待我们回来之时,才发现,他已倒在血泊之中,断气身亡。”
慕白简单的将经过讲述一番。
“听到了你母亲的声音?可有找到人?”皇上的眼中又闪出期望。
慕白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凛冽,“这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我们并没有追到任何人。”
“皇上,臣觉得三皇子此言并不符实。如果真是如此,侍卫为什么会说是三皇子妃将人杀死的呢?不如将侍卫宣来,与三皇子妃当面对质。”又是胡羌族长,第一个提出质疑。
其他人便也纷纷附和。
众怒难平,沐剑狼也不好太偏颇,只能将当时守在偏殿外的侍卫全部招上殿来。
令慕白与纳兰冰意外的是,所有的侍卫异口同声的说,是韩义激怒了纳兰冰,纳兰冰冲动之下杀死了他。
“三皇子妃,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胡羌族长凡都有些得意的说道。
纳兰冰脸上平静得没有波澜,面对这个的结果,她也只是轻轻一笑,她看了看跪在大殿前的侍卫,“知道吗?看到这样的局面,我此时此刻,只感觉到两个字-悲哀!
你们拿着沐家的俸禄,却在为谁卖命?
如此异口同声的陷害本妃,此人的能力,还真是不同寻常。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只想再问一次你们几人,韩义刚刚到底是为何而死?
你们要记住,你们拿的是沐家的俸禄,当的是沐家的差,如此反过来陷害沐家的儿媳妇,不觉得有些可耻吗?
而且,你们要记住,大殿之上的是皇上,是天子,是你们的衣食父母,欺骗皇上那是死罪,你们要想清楚再开口。
韩义刚刚到底是怎么死的?”
四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再次异口同声的说道,是纳兰冰冲动之下所杀。
“三皇子妃,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皇上,臣请求严惩三皇子妃。”凡都今天是下定决心要与她作对了。
“臣复议。”
“臣复议。”
“臣……”
沐剑狼看着侍卫与属王,纳兰冰刚刚的话,久久不能散去。
他不相信纳兰冰,可他相信他的儿子,刚刚他们一定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给了人可趁之机,杀死了韩义。
这背后之人,这设计之人,不但心思深沉,而且他在宫中的势力,在宫中的影响力,已经到了让他不得不防,让他害怕,甚至隐隐有超越他之势,这让他心里难安,心里难安。
可是面对现在这个情景,他又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
“白儿,你怎么说?”沐剑狼看着那么紧张纳兰冰的慕白,面对这种对她极为不利的情形下,仍然如此风淡云清的模样,如海涛波荡的心,终于暂时安稳了些。
“父皇,儿臣请求带证人韩义。”
“带证人韩义?尸体?又要验尸吗?”沐剑狼有什么不明白慕白的意思。
其他几王也面面相觑,不知道慕白的意思。
慕白没有回答,只是再次道:“请父皇恩准。”
沐剑狼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但他选择相信慕白,“准奏!”
得到了皇上的准许,不到片刻,清风便压着韩义重新回到了大殿之上。
大家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尤其是参与了其中的四中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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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宗图与凡都相视一对,均感不妙。
“白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侍卫来报说韩义已死,这韩义分明好端端的活着。”沐剑狼紧皱眉头,已慢慢嗅出什么不对之处。
“父皇,刚刚儿臣与冰儿在审问韩义之时,确实传来了母亲的声音,声音模仿得很像,但却少了些许母亲的神韵。
我与冰儿一听便知有诈,也想到了这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于是假意离开,随声音而追去,实则躲在暗处,等待真相。
果然,我们离开不到片刻,便有人来刺杀韩义,随后我们将前来刺杀之人制伏,韩义才会免遭一死。”
慕白冷冷扫过耶律宗图与凡都一眼,然后向众人解释着。
“什么?居然有如此胆大之人,到底是谁胆敢在宫中,在朕的身后行凶,此等奸人不除,何以正我苍北朝纲。”沐剑狼只要一想到,在他眼皮子低下,还有人敢如此嚣张的施奸计,杀人证,他就恨得牙痒痒,这些人根本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可恨,实在太可恨了。
纳兰冰闻言,转身退下,亲自将刺杀韩义之人押上大殿。
包括皇上在内的所有人,在看到刺杀之人时,一片哗然。
刺杀韩义之人,居然就是负责整个前殿安危的副提督,康莫柯。
皇上勃然大怒,真正的勃然大怒,除了愤怒,还有后怕,深深的后怕。
康莫柯是负责整个前殿安危的副提督啊,是他一手提拔起来,保护他在前殿时身家性命的人。一个他信任得将身家性命的安危都交给他的人,居然是别人的人,居然是个会用剑指对他的人。
光是想想,皇上便觉得后背隐隐发寒。
被信任的人背叛,他本就怒上加怒,此人又深系他的安危,让他不断后怕,在背叛、愤怒与忍不住后怕的情绪夹击中,沐剑狼如被激怒的狮子,眼中充满了兽性的风暴。
“康莫柯,你可对得起朕?你为何要杀死韩义?是谁指使你杀死韩义的,从实招来,否则,朕定然灭了你九族。”沐剑狼声音有些嘶哑,却依旧抵挡不住他浓烈的杀伐之气,他的声音倒还显得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夕,听似与平常无异,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将要爆棚的怒意
康莫柯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深蓝色官服,长得浓眉大眼,看起来一表人才。
他低下头,面对皇上的愤怒,他心中一颤,却选择了沉默。
许久,他仍是低头沉默。
“来人啊,捉康莫柯九族,朕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朕的刀硬。”
康莫柯仍然不为所动,看得沐剑狼心中之怒愈演愈胜,险些张口骂人。
“父皇,除此之外韩义也已经认出,这康莫柯便是给他银两,指使他毒死布豪,嫁祸黄文药的蒙面黑衣人。
韩义此人虽然不学无术,但对声音极为敏感,康莫柯一开口,韩义便认出了他的声音。
韩义说,在阿安老爹被毒死的前两天,他正被赌坊追债,眼见他还不出钱来,赌坊的人要砍下他一手一脚的时候,康莫柯突然出现,不但替他还清了赌债,还给了他二万两银子以及一个蓝色白花小瓷瓶,唯一的要求便是,在第二日黄文药为布豪医过伤后,想办法让布豪吃下瓷瓶中之药。
并警告他,此事若第三个人知道,便是他死期将至之日。
在巨额的银两面前,韩义利欲熏心,想也未想便答应了他,甚至在更大的利益面前,诬陷黄文药。
刚刚若不是康莫柯想要杀他灭口,他为求我们保护,还不肯说出实情。
这也难怪,他毒杀布豪在先,栽赃陷害黄文药在后,难怪他不肯说出实话。
父皇,众位属王,如今案情十分明显,黄文药毒杀药农一案,分明是被陷害,至于康莫柯为何这样做,就要等到他九族之亲到来时,才有可能开口了。”
沐剑狼没有想到,康莫柯涉及此案竟然如此之深,若非还有许多疑点尚未查清,他真想亲手将他凌迟处死,方能消心头之恨。
“韩义,三皇子以上所言,是否确实如此?”按惯例,沐王还是要再问一句。
韩义猛的点头,神情还有些害怕,不过那股惹人讨厌的无赖劲,却仍是一点未变,他急切的道:“对,对,三皇子说得对。
草民也没有看到黄文药放蛇毒杀阿安老爹,那日草民一直跟在黄文药身后,见他先给布豪医了腿,后来带着布豪的蛇笼去了田间,再之后,他却没有去药圃,反而出了村,草民当时还奇怪他为何没有去药圃呢。
之后,草民打着想要租两亩地的幌子,将布豪请到了我家,本来他腿受了伤,是不准备来的,不过后来听说我准备了他最喜欢吃的糯米糕,才勉强来之。
草民没将糯米糕送到他家,而请他到了我家,是怕他婆娘与孩子也会吃了糯米糕,而节外生枝。
皇上,这次,这次草民可是句句实话,还请皇上看在草民也是被康莫柯所逼,饶草民不死,饶草民不死吧。”
“来人――”
“父皇。”皇上刚刚想要处置韩义,却被慕白拦住,“还请父皇稍后发落韩义。如今虽然证实了黄文药是清白的,但是毒死药农的真凶还没有查出,也许韩义能帮得上忙,所以儿臣肯请稍后发落他。”
沐剑狼闻言点了点头,觉得慕白言之有理。
几位属王面对突如其来的剧情急转,显然还没有完全缓过神了,片刻后才纷纷议论起韩义之证词,以及康莫柯之罪行。
“这康莫柯康副提督好像是胡羌族人,不知都王对于族上出了这么一号胆大包天,背信弃义之人有何感想?”二皇子的外公,一直没有说话的土圭族族长额科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
额科此言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二皇子虽然被庶,但到底是皇室血脉,不到最后一刻,他仍有继承大统的机会,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放弃的。
如今,耶律一族与三皇子一脉开始了正面交锋,这两日下来,他看得出上官慕白与老谋深算,谋筹多年的耶律宗图相比,实力与人脉还要差上许多,他若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就必须要保持他们的实力相当,势均力敌,所以,他不若假意帮助上官慕白,实则等待时机,挑拨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就是他与沐布重回到权力中心之际。
“胡羌也好,土圭也罢,族中何止几万人,不可能每个人都是尽忠职守的英雄。康莫柯虽然出身胡羌,却不代表我胡羌的儿郎都会如他一般,本王对他除了唾弃,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凡都王看着额科,眼中闪过轻蔑。
“是吗?可是据本王所知,康莫柯儿时还曾在你府中做过都王世子的陪读,你与他也算是早相识,你说说,康莫柯为何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好好的副提督不做,却做这种杀人栽赃的勾当呢?”额科就差没有明说是凡都指使康莫柯这样做的了。
凡都冷冷一笑,“他儿时是曾做过我儿子的陪读,不过当时他年纪虽小,品性却极有问题,所以没过两天,本王便将他清除了王府,因此,他可没少记恨本王。
做了副提督后,更是没少为难本王,有两次还与我儿大打出手,科王难道没听说过吗?
至于他为何如此,这个自然要问他,本王并不清楚。”
他也康莫柯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沐剑狼之所以会重用康莫柯也与此有关,只是他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棋差一招啊。
凡都与额科之言,沐剑狼自然是听到了,也听懂了他们的话外之音,只是在康莫柯的家人未到之前,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说辞。
许久,沐剑狼派去的斡鲁朵才匆匆回来复命。
“禀皇上,奴才赶到康莫柯九族之亲所居之处,竟全都人去楼空,所有人都不知去向。”为守的统领忍不住头泛冷汗,他完全可以想象,皇上听到此消息之后会有怎样慑人的反应。
果然,沐剑狼闻言,再也按捺不住,猛的起身。
“康莫柯,你,你个狼子野心,原本早有准备。”
沐剑狼怒极满脸通红,匆匆走下龙椅,拔出侍卫的佩刀,便向康莫柯走去。
他猛的将刀架在康莫柯的脖子上,“说,你到底为何要这么做?到底是何人指使你这么做?快说,否则朕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耻辱,莫大的耻辱,康莫柯如今就是他沐剑狼最大的耻辱。
直到此时此刻,康莫柯才缓缓抬起头来,眼中充满无奈的看向沐剑狼。
他深深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声音嘶哑的道:“皇上,臣有负于您的重用,臣有罪,臣无话可说,臣只求一死,希望用臣的鲜血,可以冲淡皇上的怒气。”
有些人注定一出生就是要被用来牺牲的,而他,就是这样的人。
对于沐剑狼的信任与重用,他不是不知道感恩,只是他有太多的无何奈何,有太多的不得已,如今只希望一死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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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求一死,只求一死!沐剑狼何尝不想一刀将他血斩于殿前,可目前他是唯一的线索,唯一的线索。
“只求一死?朕怎么能让你死得那么容易,死得那么容易呢?”沐剑狼眯着眼,每个字都若从牙缝中挤出的般,足见他对康莫柯的恨意。
康莫柯深深叹了口气,无限眷恋的环顾着大殿,上至顶棚的飞龙戏珠,下至白玉石面的龙凤呈祥,这里的一砖一瓦都都带着他最熟悉的温度。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想死,可惜……
他再次深深的望向凡都一眼,随后轻轻闭上眼睛,狠狠一咬牙根,等待着随之而来的窒息疼痛。
嗯?没有?
康莫柯再次狠狠一咬。
嗯?还是没有?这,这是怎么回事?他牙根处明明藏着见血封喉的毒药,怎么,怎么会完全没有反应呢?
他又努力的咬了一次,还是什么事都没有,完全没有。
一旁的纳兰冰轻声一笑,在康莫柯的耳边低语道:“康大人莫咬了,你就是咬碎了满口的银牙,也不会毒发身亡的,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本妃偷偷对你下了百毒丹,可解百毒,你口中之毒早已被解了。”
纳兰冰实在无法继续直视他如此执着的咬牙行动,好心的提醒着。
康莫柯闻言一惊,暗忖这三皇子妃好厉害的手段,她何时察觉出他牙中藏毒,又何时为他解的毒,他竟然全然不知。
看来,咬牙自尽是行不通了。
康莫柯将心一横,那就咬舌自尽吧。
可惜,纳兰冰既然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怎么会让他成功呢,在他刚想咬舌的时候,便被她用帕子赌上了他的嘴,随后又点了他的穴道。
“堂堂七尺男儿,不想报效国家,争战沙场。不将时间与智慧用到开疆扩土,治理水灾,造福百姓身上,却跑到自己皇上身边来当探子,还一当多年,现在遇到事情,只知道咬牙自尽,你可真是有出息啊。
只是,你这么有出息,你家里人知道吗?”
纳兰冰失望的摇摇头,这些话不仅仅是对康莫柯说的,还是对朝堂上的几位属王所说。
权势、地位、财富、天下,人人趋之若鹜,为此多少兄弟自相残杀,多少亲人反目成仇,多少臣子竭毕生之谋,却完全没有想过,过另一种快意人生。
纳兰冰的话让康莫柯低下眼眸,无颜以对。同时也让沐剑狼再次对她刮目相看。毕竟一个女子鲜少有这种见识与气度。
“康大人是否觉得,家里人知道又如何?反正你已经牺牲小我,成全了大家。
牺牲你康莫柯一人,换来康家几世显赫富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呢?”
纳兰冰缓缓蹲在康莫柯面前,“呸!”
这是纳兰冰第一次如此羞辱一个人,而不是直接杀了他。因为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对皇上真情流露的愧疚之情,这个人还是有良心在的,而且听说他是个不可多得的比较有头脑的文武全才,她起了收为已用之心,只是在这之前,她要先击溃他对现任主子的信任与忠赖。
康莫柯面对纳兰冰的“呸”,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伟大吗?一点也不。康莫柯,你就是个傻子,你知道吗?
怎么那么天真就相信了你自杀后,你背后的主人能给你的家人最好的照顾吗?”纳兰冰轻轻拍了拍康莫柯的脸。
康莫柯眼神有些迷茫,有些质疑的看着她。
“前夜你离开都王府,便将你九族之亲全部送到了都王别院,你知不知道,就在刚刚,就在刚刚你被捉的时候,已经有人向都王别院发了消息,要杀光你九族之亲呢?”
前夜纳兰冰带着张炎正挨家挨户在耶律宗图的盟友的府上做着见不得光的坏事时,却猛然在都王府内发现了康莫柯的身影,并且无意间听到了他与都王的对话,知道了康莫柯便是都王安插在皇上身边的亲信,更知道康莫柯与药农被毒死一案有关,只是具体细节并不是很清楚。
从那时起,纳兰冰便在思索找个怎样的契机来接个这个天大的秘密,后来在张炎验出布豪胃口有糯米的残渣,又查到昂贵的糯米糕居然是韩义所买之时,她便知道,韩义就是那个契机。
于是今日才特别提出要在偏殿内审问韩义。其实康莫柯当初找到韩义之时是蒙着脸的,韩义根本不识得他,他完全没有必要刺杀韩义。是纳兰冰无意间透露韩义从身形上认出了他,才逼得他不得不对韩义下杀手,中了纳兰冰之计。
再说都王命康莫柯将所有亲眷送到别院,一来是为了防止如今天这样的情况发生,他会因家眷在手,而被迫招供。二来是因为他发现,康莫柯的心随着皇上对他的越加信任与重用,已有所动摇,他是一个重孝重情之人,控制住了他的家人,就控制住了他的一切。
“不会的,不会的,都王不会这么做的。”
康莫柯急冲冲吼出这句话,便猛的闭上了嘴,暗恼自己说错了话,他这样子说,已间接承认了他背后的主子就是胡羌族长都王了。
“呵呵,你可真信任他。
可惜,他并不信任你。你死了,为找出你的背后之人,皇上一定会奋力追查你家人的下落,留着他们,就像留着随时会致命的毒瘤,不知道什么时候毒瘤就破了,你觉得,那么聪明的他,会将这么多随时会要他性命的毒瘤,留在身边吗?
说你天真,你还真天真啊。
你死了,他再将你九族全部屠杀,这个秘密才能永远的在这个世上消失,不是吗?”
纳兰冰的话,字字敲打在康莫柯的心上。
他知道纳兰冰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别人不了解那个表面憨厚的都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他自小便入了都王府,怎么会不了解呢?以都王的性格,若是为了保险起见,真的会杀了他的九族之亲。
他心神不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都王,又怕纳兰冰是诈他而已,想问又不能问,只能不断的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你说的他是谁?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都王此时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只能故作镇静,毕竟纳兰冰没有指名道姓的说出康莫柯的背后主人就是他,他也不能主动辩解什么,否则就是做贼心虚,欲盖弥彰啊。
“原本你是真傻,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护着他?
大丈夫有所谓,有所不谓,为了一个要斩尽你九族的乱臣贼子,你这样做值得吗?
如果不是他,你何苦要经受天人交战的痛苦折磨,在他与皇上之间游走,承受着想要忠君爱国,却又不是不背叛皇上的痛苦?
你何苦受今日的殿上之辱?
你又何苦对皇上满腹愧疚,一腔热血却只能做个偷鸡摸狗的鼠辈所为之事?
我再问你一次,到底是谁安**在皇上身边,又派嫁祸黄文药,刺杀韩义的?他这么做有什么阴谋?”
他的家人死?还是没死?
他是该说?还是不能说?
他不知道,他乱了,他真的不知道。
康莫柯越想越乱,越乱就越不知道到底应该信谁,到底应该如何,他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与纠结当中,无法自拔。
沐剑狼在一旁听得清楚,他狠狠的瞟向都王一眼,如今已有八层确定此事是都王所为,但是要光明正大定他的罪,自然少不了康莫柯的指证。
“康莫柯,你在朕身边任副提督,也算尽心尽力,并且曾经还救过朕一命,若是你肯说出你背后之人是谁,朕念在你也是无奈被迫而为之,朕可以饶你死罪,还可以让你继续在朝为官,你考虑清楚。
若是你宁顽不灵,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听了皇上的话,康莫柯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
都王此时此刻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纳兰冰倒是觉得,康莫柯人是愚固了一些,但胜在对主子忠心啊,人嘛,笨是可以**的,但是心若不正,再**也是没用的。
从这点来看,她倒是有些欣赏他。
突然感觉到手上传来了温度,纳兰冰转头一看,原本是不满她一直在盯着康莫柯的慕白,有些吃味的执起她的手。
“这种横醋也吃。”纳兰冰在他耳边轻轻低语道。
慕白不语,只是手握得更紧了。
“康莫柯,皇上给了你莫大的宽恕,你还是不肯老实交代吗?你是不是一定要见到你九族亲人的尸体,才肯说出背后之人?”
康莫柯轻闭上眼睛,许久后,道:“我,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的,这不过是你的挑拨之言罢了。”
“柯儿,三皇妃之言,句句属实啊。”
突然之间,康莫柯居然听到他母亲的声音。
纳兰冰闻言也舒了口气,清灵等人总算赶在耶律盟之前将康莫柯的家人救下,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纳兰冰解了康莫柯的穴道,让他们母子相聚。
“母亲,母亲。”
康莫柯看着满身凌乱,怀抱他最小儿子的母亲,忙起身相扶。
都王与耶律宗图对视一眼,都王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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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莫柯的母亲随后向他讲述了都王要将他们全部杀死灭品,而纳兰冰的人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的事实。
可惜,他的妻子与女儿却在前来营救的人赶到前就已经被毒死了。
康莫柯抱着幼子,失声痛哭。
他与他的结发妻子相识于微时,那时他还没有得到皇上的重用,只是守殿的一个普通侍卫,他的妻子是富商之女,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嫁给了他。
他们患难夫妻,情比金坚,一路走来,感情极好,没想到如今却天人永隔。
痛哭过后,康莫柯用无比憎恨的眼神看向都王,一点点交代出都王安插他在皇上身边,又命他栽赃陷害黄文药等所有事实。
都王矢口否认,可纳兰冰的人却已先一步搜查了都王府,在都王府的密室中收出了一件用珍珠绣制的龙袍,也算是证据确凿,都王再无可狡辩。
沐剑狼大怒之下,直接下旨灭了都王九族,至于胡羌族长择日再定。
有康莫柯的指证,又有龙袍为物证,都王的居心叵测已昭然若是,就连耶律宗图也无法替他求情。不过都王至始至终全都将罪行一力承担,全然没有提过耶律宗图半句。
耶律宗图面上无依旧自若,心里却是恨极了纳兰冰,都王是他最信任与最大的盟友,都王被杀,他损失惨重。
文药之事被圆满解决,又顺道除了几个讨厌的人,纳兰冰轻轻靠了靠慕白,心中格外的开心。
而沐剑狼以如此光明正大,不空质疑的原因除掉了他心腹大患之一,心情也格外大好。就在他与纳兰冰都以为事情已彻底解决之时,哈朗族族长哈克跪地请奏。
“皇上,近几日有许多百姓到臣的商枢密院状告宝芝林贩卖假药,至许多百姓用了他们的药后,不是失明,便是魂断,悲惨不以,臣请奏彻查宝芝林贩卖假药一案。”
纳兰冰闻言挑了挑眉,原本他们还有后招,在这等着她呢?
沐剑狼高坐在龙椅之上,“哦?居然有这样的事情?”
“克王,今日因黄文药毒杀药农之案,父皇已经累了,至于你说的宝芝林贩卖假药一案,不如明日再查吧,父皇,您觉得如何?”
慕白在为纳兰冰与竹桃争取时间,希望借由今日剩下的时间,思考好对策。
“皇上,药材之事,事关重大,轻则伤及百姓生命,重则会动摇国本根基,不可轻视,彻查此事易早不易晚啊。”哈克满面的忧心忡忡,乍看之下,还真是忠君爱国。
“皇上,关于宝芝林贩卖假药之事,臣深受其害。
臣犬子耶律莱前两日被火药所伤,如今还在府中养伤,却因为服了宝芝林所开之药,险些丧命,臣命管家前去对质,奈何宝芝林店大欺主,拒不认帐。
臣身为属王尚且被如此对待,何况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呢?
请皇上明察。”耶律宗图现身说法,声情并茂。
纳兰冰冷笑,这演戏的水准,已经直逼影帝了,真是不给他搬个奖都对不起他这接二连三的设计陷害。
这步步紧逼,环环相扣的一计又一计,分明是不想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要对她做决杀。
“皇上,臣也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应该慎重以待。”沐王也站了起来,他的天平,已渐渐倾斜。
“皇上,臣倒觉得正因为此事事关重大,才不能草草断案,一来证据不充足,对黄竹桃,对死去的百姓都是不公平的。二来皇上身上为重,天大的事也大不过皇上。”额科很明显的站在了慕白一队。
“皇上,臣觉得科王言以有理,此案关系重大,更有可能错综复杂,若草草断之,确实容易冤枉好人。
再则,普天之下,皇上为重,皇上身子才刚刚见好,实在不宜太过操劳。”阿札王又一次力挺慕白。
“皇上,臣以为……”
几位属王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沐剑狼将目光探向纳兰冰与慕白。
如果昨日,他没有听过慕白那一席话,也许今日他会直接审查宝芝林一案,毕竟这块肥肉,他很想由他的斡鲁朵接过来。
可是听完慕白昨日的肺腑之言,他的想法已有所改变。
于是道:“朕今日确实有些乏了。
此案就明日殿上再审吧,至于宝芝林东家黄竹桃就暂收入天牢,严加看管。”
纳兰冰一听,脸立刻沉了下来,她明知道皇上已做出了让步,明知道此时不是开口的机会,但是为了竹桃她仍是一步上前,道:“父皇,此案还没有做定论,无法确定宝芝林确实卖了假药,此时收押黄竹桃并不适合。
还请父皇暂时将她交给儿臣,儿臣定会严加看管。”
“三皇子妃此言差矣,前来状告宝芝林的已并不是一人、两人,就连宗王世子都深受其害,宝芝林有生大嫌疑,黄竹桃做为东家,必须要暂时收押,以防她连夜潜逃,这是有律法可依的。
再则,谁都知道黄竹桃曾经与三皇子妃是主仆,是熟人,这宝芝林到底有没有三皇子妃的参与,臣等不可而知,但是为了避嫌,说什么也不能将她交给三皇子妃看管的,押入天牢是最好的选择。”克王轻笑的看着纳兰冰,从他的脸上除了看到笑意,很难看出其他的表面,是个很深沉的人。
纳兰冰知道克王此言句句在理,可她就是不放心将竹桃扔在天牢之中。
“父皇,冰儿此言只是因为完颜勇大人曾经对黄竹桃用刑,意图屈打成招,她只是担心有人背着父皇做出伤害黄竹桃之事,令父皇英名有损罢了。
而且,黄竹桃种植药材,施医赠药,造福百姓,又医治好父皇的病,也曾有功于朝廷,这样还未审安就冒冒然押入天牢,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如果父皇信得过儿臣,就将她押入儿臣所管辖的南枢密院的大牢如何?将她交给儿臣来看管?儿臣保证,决不会出现连夜潜逃这等事。”慕白不忍纳兰冰担忧,于是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沐剑狼满意的点点头,他的这个儿子,不但足智多谋,而且思虑周全,冷静成隐,当真优秀非凡,这皇位不传给他岂不是过于浪费了。
于是他满面欣慰的道:“好,就如白儿所言,就由白儿将黄竹桃暂时收押于南枢密院大牢吧,至于宝芝林一案,明日早朝后仍由几位属王与白儿与朕一同审理。
退朝。”
沐剑狼今日确实乏了,没有另召慕白入寝殿,退了朝便去休息了。
纳兰冰与慕白便一起押着小桃儿去了南枢密院的大牢。
“小桃儿,之前可有用了宝芝林的药材出过问题的吗?有否有人前来闹过事?”马车之上,纳兰冰思考过后,轻轻问道。
“小姐,之前确实有人来闹过,也只有那一次而已,后来我命文药去查过,那人虽来我宝芝林看过病,也吃过我们所赠的施药,但是他绝不是死于我们的药材有问题。
而是他的家人没有听从医嘱,用煮过姜茶的瓷炉煮药,正巧姜与那味药起冲,产生了毒素,他才会死的。
与我们宝芝林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当时我就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们前来闹事的,只不过,没有证据。”竹桃努力回想前一段时间发生的那场事故。
纳兰冰闻言叹了口气,“看来这场对付宝芝林之局,从很早前他们便开始布了。”
她拍了拍竹桃的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切有我在。
一会儿到了牢里,让慕白找人给你装饰得干净舒服些,你只管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其他的事情,你不必操心。”
她又看向慕白,伸出手来在他的胸前点来点去,眼神很是无辜的看着他道:“一会儿除了加派人手,你在牢内外再布两个阵势可好?
比起他们,我自然更相信你。”
她随意几下的星星点点,却点得慕白一阵躁热。
他轻咳了一声,一手抓住纳兰冰的手,一手轻勾起她的下巴,眼波竟然含媚道:“叫相公,你叫相公,我就帮小桃儿布阵,想要布几个都好。”
他们重逢了这么久,他总是娘子大人,娘子大人的唤她,可她都没有叫过他相公,这让他觉得很不爽。
竹桃吐了吐舌头,有些尴尬的看着当着她面,毫不避讳她,正极力**的两个人,猛的捂上眼睛,却留出大大的指逢,偷偷看着他们。
纳兰冰没想到这个时刻,慕白竟然调戏起她来,难得娇羞起来,却故意道:“不要,小桃儿还在这呢。”
竹桃摇了摇头,她家小姐这借口实在太假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会介意她在这?
“休要左顾而言他,快叫。”慕白将脸贴近她,眼睛盯盯的看着她。
纳兰冰在他的眼神中看出了难掩的期待,于是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有些羞涩的笑了笑,竟美如含苞待放的花儿,看得慕白失了神。
“相公。”这一声,她叫得极轻、极柔、却极甜。
“请相公大人为小桃儿布阵哦。”这一阵她故意嗲着声音说,听得她自己全都一般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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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相公大人叫得慕白很是受用,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更浓。特么对于+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片刻后,几人便到了南枢密院,慕白忙按纳兰冰的要求为竹桃布置好了一切。
竹桃看了看牢房内新添置的紫木雕花锦榻,鸳鸯嬉水锦缎被,苏纱轻罗水烟幔,这哪里有坐牢的样子,简直比她自己的房间还有华丽。
“小姐,这个样子会不会有些过份?”
竹桃轻抚着粉色的缎被,料子又滑又软,一看就是出自宫中的上品,心里喜欢得劲。
纳兰冰看着她渴望的小眼神就知道她心里喜欢,于是道:“时间匆忙,只准备了这些,若是有时间,布置得再华贵些也不过份,我的小桃儿,自当要用最好的。
清莫被我派去了蓝水,等她回来,她与清风,你与清扬的婚事,得操办操办了,都老大不小了,是得成家了。
到时候什么苏纱,锦缎,天蚕绣,应有尽有。”
说到婚事,小竹桃的粉红小脸,猛的一红,有些娇羞的道:“小姐,小桃儿要陪着你,才不嫁呢。”
一旁跟来的清扬,一脸焦急的道:“怎么不嫁?不能不嫁?”
“就不嫁,我要陪着小姐。”
“小姐要陪着公子,哪里时间理你,嫁我才是明智的选择。你天天缠在小姐身边,公子会吃味的,还是缠着我好了。”
“不害臊,谁要缠着你。”
“你嘛,要是别的女人缠着我,你能愿意吗?,你肯定不是毒晕她,就是毒死她的……”
纳兰冰有些好笑的看了看他们二人,心中对小桃儿的担忧总算放下心来。
慕白搂过纳兰冰,“让他们在这拌嘴吧,清扬说要留下来陪她用了晚膳再离开,今夜他会守在牢外,我还安排了其他暗卫,又布了阵,你可以放心了吧?”
纳兰冰握着慕白的手,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可能是因为竹文的事,让她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吧,希望一切只是她想多了。
随后,纳兰冰与慕白便一同回了府,他们还有许多做要准备,明天那场仗,事关竹桃与宝芝林,他们不能输。
令纳兰冰与慕白意想不到的是,当他们回到三皇子府后,阿希娜已端坐在主殿边喝着茶,边等着他们归来。
“娘!”
“婆婆!”
两人看到阿希娜都异常的高兴。
他们拉着她左瞧瞧,右看看。
“婆婆,你受伤了?”纳兰冰一眼便看出阿希娜受了伤,但已被包扎处理,看来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伤得重不得?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慕白心疼的看着阿希娜。
“看看你们俩急的,快坐下。”
阿希娜将事情的经过向他们俩讲述了一遍,只是对救她之人的身份,有所保留。
“娘,到底是谁救了你,连我们也不能告诉吗?”慕白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来,眼神有些黯然。
阿希娜抬头看了看四周的下人,挥了挥手将他们全部谴下,然后带着慕白与纳兰冰到大厅身后的偏殿而去。
“他身份特殊,在此地不易暴露,但他很想见你们。这次我能安然无事,全都靠他。”阿希娜提起他时,语气异常的温柔。
纳兰冰与慕白相视一对,心中大都有了数。
尤其是慕白,有些小小的兴奋,小小的期待,却也又说不得的愧疚与不知所措。
到了偏殿,只一个背景,便证实了二人所猜不错,果然是他。
慕白拉着纳兰冰,缓缓走向那人,然后纷纷跪下,“不孝子上官慕白携妻子纳兰冰给父亲请安。”
原来,救了阿希娜的人正是天南荣国公上官耀。
上官耀缓缓转过身,万般感慨的看着慕白也纳兰冰。
这是他爱了二十几年的儿子,是他花了全部心血与心思,培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曾经,他为了他的死,甘愿背弃他忠贞了二十几年的皇上,甘愿背负良心的愧疚对付自己的亲人,甘愿放弃属于上官家的一切,只想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这样深爱的儿子,却并不是他的儿子。
他怒过,他怨过,他恨过,他后悔过,可是当这些情绪慢慢退却了之后,他才发现,怒过、怨过、恨过之后,他心里仍是深深爱着他们母子。
他最想的,不想质问阿希娜为何要这么做,而是与他们母子一家团聚。
上官耀的眼睛,有了些许的湿润,他来之前心中也曾忐忑过,就怕已身为苍北三皇子的慕白会不再认他。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
“慕白,快起来,快起来。”上官耀的声音有少些的咽哽。
“父亲大人,慕白有几句话想对父亲大人说。”
“你说,你说吧。”
慕白何尝不知道上官耀心中的纠结与隐忧呢?
可是对他来说,生恩不及养恩大,这些年,上官耀对他的悉心栽培,对他的极度宠爱,对他的无微不至,他完全都感觉得到。
而上官耀在他心里,一直是一个英雄,一个楷模,是他人生中不可缺少的重要一人。
如果感情可以用天平来衡量,上官耀这边必然要沉于沐剑狼许多。
“父亲大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上一代的故事是怎样,对我来说,我永远是上官慕白,是父亲的上官慕白,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我与冰儿所生的孩子,也只会姓上官。
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那个最可亲、可爱、可敬的父亲。”
慕白紧紧盯着上官耀的眼睛,他想用他眼神中的深情与真诚告诉上官耀,他的话值得相信。
上官耀闻言,眼睛彻底的湿润了。
果然不妄他万里迢迢跑过来。
他伸出双手,手有些不听话的抖动着,他激动的抱住慕白,声音中满是骄傲与自豪,“不愧是我上官耀的儿子,好啊,好啊。”
他又看向纳兰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两个孩子能走到今天真是不容易啊。
你们让我感动,让我骄傲,也让我自叹不如啊。
尤其是你这丫头,那是我当年也有你的勇气、胆识与气破,要是也能早早抛弃那些个束缚人的枷锁,何苦与慕白他娘凭白分开这么多年呢?
何苦妻离子散,家不成家?
何苦包着那放不开,弃不得的名利二十几年,最后才发现,原来这一生的苦难与不幸都是因它而起。
你这丫头,我只能说,慕白有你相爱,真的是他的荣幸。
你们对爱的坚持,让我这个做父亲的都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
慕白紧紧拉着纳兰冰的手,这一路走来,多少艰辛与曲折,今天回想起来,却都值得。
“公公,只要能和慕白在一起,无论付出怎样的努力与代价,都值得。”
她曾经为他苦守近一百年,还有什么不能为他做的呢?
上官耀抬起头,泪水顺着眼角轻轻划落,无认付出怎样的努力与代价都值得,多少简单的一句话,可是能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呢?
他向阿希娜望去,心中如被刀割般的悲痛,他明明爱惨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明明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活,却因为家族的使命而眼睁睁看着她上了别的男人的床。
突然间他泪流满面,他怎么会如此愚蠢。
“说得好,说得好!这句话,也正是我今日想要说的。希娜,为了我们能一家团聚,让我付出怎样的努力与代价,我都愿意。
希娜!”
阿希娜眼眶蓄满了眼水,却拼命的忍着,她冷冷一哼,“时至今日,你不觉得一切都太晚了吗?”
说完,她便转身夺门而出。
上官耀顾不得慕白与纳兰冰,匆匆追了出去。
以前,是他亲手放弃掉了自己的幸福,这一次,他要拼了命的奋起而追。
慕白扶着纳兰冰起来,看着母亲与父亲的背影,久久没能回神。
“看来婆婆的心还在公公身上的,只是皇上只怕不会罢手。”纳兰冰见慕白久不出声,轻叹了口气,将心中的想法说出。
“母亲苦了一辈子,被迫了一辈子,我希望她的下半生可以由她自己来支配,她若愿意留在父皇身边,我不反对。她若更喜欢和父亲在一起,我自然要全力支持。
就算父皇不同意,我也要支持他们。”
“皇上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刚愎自用,又狂傲自大。他与诸葛天一样,高高在上那么多年,已习惯发号施令,习惯去掌握一切,安排一切,习惯所有人随他所欲的去生活。他们掌握生杀大权的人,是很难习惯去考虑别人的感受。
公公身处苍北的消息必不能走漏半丝,否则,只怕他会有性命之危。
他于皇上,是绿帽子,是污点,只怕皇上容不下他。
而且,你与婆婆越在意公公,皇上必然越会对他不利。”
纳兰冰重生后,便凡事都喜欢防患于未然,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一直掌握主动,才能立于不败。
因为失败,就意味着失去生命,她不怕死,她只能舍不得慕白,她还没有真正的嫁给他,还没未他生儿育女,还没有陪着他一起变老,还没有看到老到掉光牙齿的慕白是怎样绝色的,所以,她不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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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点了点,纳兰冰所说的,正是他目前最担心的。
“希望父亲与父皇永远不会有针锋相对的一天,否则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做。”慕白轻叹了口气。
纳兰冰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安慰道:“不会的,永远都不会的。”
“但愿如此!”
就在纳兰冰与慕白浓情蜜意之时,宗王府也严谨以待的应对着。
耶律宗图下了朝就立刻召集亲信,商量对付慕白之策。
此时,耶律莱、耶律盟也在其中。
耶律莱的伤势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严重,只是横梁掉落时砸伤了他的手臂。
“那个丫头在天南的时候就诡计多端,本想助南宫家一臂之力,好取得联盟,结果却被她生生破坏,还将南宫萧之死算在了我的身上,使我不得不被迫离开天南,和南宫家的联盟也没能谈成。
曾经那个繁荣而强大的南宫家都生生的败在了她的手上,咱们不得不提防她,除掉她,否则,只怕要对付上官慕白,实属不易。”耶律莱自从在纳兰冰手上吃过亏后,便对她上了心,暗地里没有打探她的消息,势要一血前耻。
耶律盟闻言,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他把玩着手中的茶碗,冷然一笑,“倒是个很有趣的女子,这世间能有她这般本事的女子只怕也就她一人而已。
怎么好好的一朵鲜花,就插在了上官慕白的身上了呢?
可惜,实在可惜了。”
耶律莱轻挑了挑眉毛,他这个弟弟可是高傲得很,一向不夸人,就连闻名四国的上官慕白,他也不放在眼中,没想到如今却给纳兰冰这么高有评价。
“我说盟弟,你不是看上那个丫头了吧?”耶律莱饶有兴趣的暧昧一笑,“若是你能将她搞到手,可就省了我们不少麻烦了。
像她这样的人,若能为己所用,当然要比杀了她更有意义。
她一个人就可以铲除整个南宫家,这实力非同小可啊。”
耶律盟冷冷看了耶律莱一眼,“咣”的一声,用力的将茶碗放在桌上,“你以为我耶律盟是上官慕白那个废物吗?
想要成事自然要凭自己的本事,哪需要一个女人来指手画脚。
我耶律盟会看上上官慕白用过的女人吗?
南宫家又是何物?堪与我耶律一族相比?
只有南宫游那个废材才会败在个女人手里。”
耶律莱虽是长兄,却也畏惧耶律盟的气势,见他如此说,便不再说话,只是不满的撇了撇嘴。
一旁的耶律宗图有些责怪的看了耶律莱一眼,“莱儿,休要说涨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的话。
南宫家在天南的地位,怎么能与我们在苍北之位相提并论。
我们可是太子一族,多数氏族的真正主人,就连皇上都要礼让我们几分,她一个外来之女,想要以一己之力颠覆我们耶律一族,那才是痴人说梦。
老夫今夜就要让她见识见识老夫的本事。
她害死了你们的母亲与妹妹,这个仇,一定要报。”
耶律宗图五指紧握成拳,对纳兰冰,他是恨不得碎尸万段。
“盟儿,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耶律盟自十二岁后,就是耶律宗图最信任的军师。
这一系列的陷害文药与竹桃之计,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燕娜妹妹在南疆呆得很无聊,前几天写信还说想要回到苍北。她年纪也不小了,是应该考虑考虑她的婚事了。”耶律盟高深莫测的说起另一件不相关的事情。
耶律宗图与耶律莱相视一对,两人都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盟儿,你的意思……”
耶律宗图也常常不明白这个儿子的意图。
“要对付上官慕白与纳兰冰,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按照对付一般人的方法,只怕不太管用。
刺杀,纳兰冰武功高强,上官慕白身边也常有身手不凡的暗卫相护,又有皇上的斡鲁朵暗中保护,这个必然行不通。
下毒,整个三皇子府中的人都被上官慕白一一彻查过,我们之前安插的人手几乎都被清了出来。而且,天南神医张炎目前就在他们府上,有他在,这一招只怕也很难成事。
施计,目前来看,效果不佳。纳兰冰见招拆招的本事倒是要高出一般人,若想对付她,一定要施个万全之策,而且要一击即中,否则她就会狡诈的脱身。
而要做到万无一失,自然要先砍掉他们的羽翼与联盟。
额科王与阿札王自然是要率先除掉的目标,但若能破坏掉上官慕白与纳兰冰之间的联盟,然后再各个击破,自然就万无一失。”耶律盟脑中已有了全盘的计划。
耶律莱还有些迷糊,但耶律宗图脑中却灵光一闪,“你叫燕娜回来是想撮合她与上官慕白?”
燕娜是皇上的妹妹与南疆王的女儿,但其实她却是皇上的妹妹可琪公主与耶律宗图的女儿。
当年可琪恋上了已有妻室的耶律宗图,但却被前来参加先皇大寿的南疆王一眼相中,而对于医术苍白的苍北来说,南疆的另类密术与毒术一直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与是先皇与南疆王一拍即合,全然不顾可琪公主的寻死觅活,强行将她嫁入了南疆。
后来,可琪抗挣不过,终还是听从先皇之命嫁给了南疆王,并且深得南疆王的宠爱。她每年都会回苍北住上两个月,且利用这两个月与耶律宗图抵死缠绵,她先后共生了两男一女,除了大儿子是南疆王之子,小儿子与小女儿都是耶律宗图的孩子,这件事耶律盟早早便知道,耶律莱还是前两日,宗王府突然暴炸后才知道的。
“燕娜妹妹尽得南疆大医师的真传,就是不嫁给上官慕白,有她在,也是一得利的助力。
而且,她对闻名四国的上官慕白可是仰慕已久,若是她能拆散上官慕白与纳兰冰,并且还能牢牢控制住上官慕白,不是一桩美事吗?
我这个做兄长的,只是想要成全她而已。”耶律盟淡淡一笑。
在他们的眼里,家中的女子本就应该为了家族而做出牺牲,燕娜虽顶着南疆公主的名头,可到底是他们耶律家的人,自然要为耶律一族做些事情,并不不妥。
耶律宗图满意的点点头,“早前为父也曾听她提起过,仰慕上官慕白已久之事,若是她有心,这倒真是一个好主意。
而且燕娜最厉害的不是她的南疆毒术,是媚术,对付上官慕白,应该是绰绰有余。
可琪也应该快回来了,我这就去给她休书一封,让她将燕娜带回来。
至于额科与阿札王,盟儿已有对策了吗?”
耶律明轻蔑一笑,对付那种蠢材,一般对策自会奏效。
“父亲放心便是。”
耶律宗图自然知道耶律盟的厉害,于是安下心来。
随后几人又商议了许久。
第二日一早,轻风吹扶,艳阳高照。
纳兰冰随着慕白刚入宫,便接到了皇后的邀请。
纳兰冰拿着请柬,看着慕白笑了笑,“黄鼠狼给鸡拜年,只怕没安好心。”
慕白略显惊讶的看着纳兰冰,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头,“她是黄鼠狼,可你不是鸡啊,明明就是只狡诈的狼。
黄鼠狼遇到真狼,吃亏的自然不是狼了。”
“呵呵,知我者,慕白也。”
狼可是她最喜欢的动物。
“到了东宫,万事小心,不过有父皇的斡鲁朵暗中保护着,皇后应该不会怎样。”虽说知道纳兰冰的能力,可慕白仍有些不放心。
纳兰冰点点头,心里满是暖意,“放心吧,退朝前我一定赶回来。”
慕白点点头,随后坚持亲自送她到东宫,却在东宫的宫门口,碰到了太子。
“太子殿下。”慕白与纳兰冰行了首礼,看着太子穿着朝服,慕白又问道:“太子今日终于要上早朝了吗?”
太子亲和的笑了笑,“白弟,这位是弟媳吧,听闻弟媳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从草原回来受了些伤,母后非要让我多休息几日。
今日母后说我伤势已好,命我前去上朝。”
纳兰冰冷冷一哼,伤势已好才让你上朝的?分明是为耶律宗图找帮手,力求罪责竹桃与宝芝林罢了。
“哦,既然如此,冰儿,我与太子皇兄一同去上朝了,你快进去吧,莫让皇后娘娘久等。”慕白合她使了眼色。
纳兰冰点点头,向太子行了半礼,便昂首挺胸的万着方步踱进东宫。
皇后极为热情的招待着纳兰冰。
“快坐,快坐,冰儿是第一次来东宫吧。”
皇后招呼纳兰冰坐下,便忙命人为她准备茶水与精美的糕点,“快来尝尝这些糕点,这可是本宫新请来的厨子。”
美食在前,纳兰冰自然来者不拒。
她拿起一块栗子糕,轻轻一嗅,挑了挑眉,居然没有加料,随后低下眼睑,轻咬了一口,忍不住赞道:“嗯,果然好吃。”
敌不动,我不动,她现在还没有摸清皇后的意图,就与她慢慢打太极好了,狐狸总是要露出尾巴的,她且慢慢静观其变,反正好吃好喝的一样也不少,她也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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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寒暄了许久几句后便忍不住直奔正題了
“今日宣你來一來是因为沐心言大婚当日你与本宫好像有些误会以后你也是本宫的儿媳妇家和万事兴本宫自然是希望化解与你之间的误会
二來呢你入了沐家的门沐白又搬入了新的府邸本宫自然得表示表示这两日特意为你们准备了礼物”
皇后说得温情脉脉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这个才是正牌婆婆
“将礼物备上來请三皇子妃过目”
纳兰冰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看着宫人端着一盘又一盘的金银珠宝
“龙凤呈祥九转金镯一对羊脂白玉腾云如意一对五彩珍珠赤金耳坠一对……”
这礼当真不可谓不丰厚纳兰冰轻挑了挑眉毛如今的黄鼠狼不吃鸡反而给鸡送礼物了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耶律家搞什么老头子在朝前与他们斗得你死我活如火如荼他的宝贝女儿特意叫她來收礼纳兰冰轻轻一笑有意思这耶律家的人当真有些意思
“吉、祥、如、意四婢禀皇后禀三皇子妃礼单已经唱完”唱礼宫人跪在地上
纳兰冰这才了解了皇后的意图吉祥如意四婢敢情这是公然给慕白送女人呢
“冰儿看看这些礼物可还满意”皇后笑看着纳兰冰
满意纳兰冰起身看了一遍礼物还真是各种珍品应有尽有呢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吉祥如意四个婢女了个个都是出水如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绝色女子皇后真是有心呢
纳兰冰一转身回望着皇后笑了笑道:“皇后娘娘的美意纳兰冰心领了只是这礼物太过贵重纳兰冰无功不受禄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怎么是无功不受禄呢是送给你与沐白大婚之礼另外长者赐不可辞这是礼教冰儿必须得收下”皇后面色平和的对纳兰冰说道
是啊古礼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长者赐不可辞否则轻者要遭非议重者要受家法除此之外长者有赐必须的精心保存不得损坏以示感恩与恭敬否则也要遭到非议或惩罚若是御赐之物严重者还会被杀头皇后所赐虽然不是御赐若是损坏严重也会被言官弹劾的
这些个东西存着就存着了可是这四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若是带回去只怕她真心不能善待她们她可是个百年的老醋坛子
不过皇后面色虽然在极力的保持着平和可却摆明了不容她拒绝的架势
罢了罢了有人非要送礼上门她收了便是至于这几个大美人她倒是想看看她们有何本事
“既然如此纳兰冰恭敬便不如从命了”
皇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沒话找话的与纳兰冰聊了许久才肯放她离去
离开了东宫离下朝的时辰还早纳兰冰决定去看看她的徒弟沐泽自从那日离宫后就一直沒有时间静下心來教他些什么这样为人师也太过的不合格了
纳兰冰穿过御花园直奔国子学却未在国子学内发现沐泽的身影正在奇怪这孩子不好好上学跑到哪里去玩耍时突然听到假山后传來说话的声音
“你都已经安排好了”一个处在变声期的男声凭着纳兰冰超强的记忆力认出这是耶律莱的儿子耶律洪來的声音
“少爷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好了沐泽一定活不过今日”一个极为猥琐的中年声音
他们的对话内容成功引起了纳兰冰的注意
“哼国子学中沒有人可以夺走我的第一昨日他连番让我出丑这口气小爷怎么咽得下
他不是最害怕水吗小爷偏偏让他死在冰冷的湖水中……”
纳兰冰沒有再听下去将功力运到极致奔向宫中唯一的一个大湖汉阳湖
耶律洪來你最好祈祷我赶得來救他否则我一定要让你悔不当初
她开足马力全力飞行只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可以看到汉阳湖
她隐约看到湖边有几人在争执随后听到“扑通”有人落水的声音
纳兰冰心中越发的焦急她赶到湖边來不急多想便猛的跳进了湖水中
湖水冰冷刺骨饶是纳兰冰也忍不住哆嗦她心中更加担心沐泽
沒有这边沒有
纳兰猛的探出头深呼口气预估着沐泽落水的位置又一头扎进水里
这湖水有四五米深湖域又广沒有大致的位置只怕要错过救人的时间
沒有这里也沒有
纳兰冰又到湖面换了口气再次潜下湖中
突然前方十几米出居然白色的光亮借着光亮纳兰冰总算看到了沐泽所在的位置
原來他就在她的左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來不及探究那湖中的光亮纳兰冰迅速游到他的身边拉起他就向湖边游去
“沐泽沐泽醒醒不能睡不能睡啊……”沐泽气息奄奄生命体征几乎丧失纳兰冰为他做急救
她先压积水见他沒有反应便开始人工呼吸如此反复他仍沒有反应可她却倔强的不肯放弃
“泽儿泽儿我是你的师傅我的一身本事你还沒有学到你不能死
泽儿泽儿你母妃不是病死是被人下了寒毒而死你还沒有为她讨回公道不可以死
泽儿我与你三皇兄还沒有好好疼你你一定不可以死泽儿你是最勇敢的孩子快醒醒快醒醒……”
许久久到纳兰冰都要以为她救不活沐泽的时候沐泽终于咳出了腹中的水
“咳咳咳咳咳咳……”
纳兰冰将他抱在怀中“太好了总算醒了总算醒了”
沐泽浑身发抖嘴唇紫黑将头靠在纳兰冰的怀中泪流满面的说道:“师师傅你你又又救又救了我谢谢谢谢师傅”
“乖师傅带你回宫你需要泡个热水澡再换件衣服喝碗姜茶除了冷还有沒有其他的不适”纳兰冰抱起沐泽母爱已彻底泛滥
“师傅我头有些痛”沐泽有些撒娇的说道
他沒有想到师傅的怀抱居然会这么温暖从他有记忆以來从來都沒有人抱过他在意过他关心过他温暖过他奶嬷虽然对他好但是恭敬远远多于温柔但是他的师傅就不一样
刚刚她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小孩子的心最敏感尤其沐泽长期生活在被欺负的环境中察言观色已是本能谁真心实意对他好他心里分得清纳兰冰刚刚的焦急难过痛心与在意他都感觉得到
尤其他分明感觉到她的泪有滴落在他的脸上
在遇到他纳兰冰之前他一直觉得他就是个多余的人一直觉得就算他骤然死去也不会有人在意包括他的父皇
只这片刻间纳兰冰从他的师傅变成了最尊敬与最重要的人
就在纳兰冰忙着为沐泽驱寒治病的时候朝堂已乱作一团
原因便是昨夜被关押在南枢密院大牢中的竹桃失踪了
清扬一大早给她送早膳的时候发现竹桃失踪便急忙赶到宫中向慕白禀告
“皇上昨日三皇子信誓旦旦的说过他保证黄竹桃不会连夜逃走如今又如何”辽王奋奋的说道
慕白脸上流露出焦急之色“我是说过保证黄竹桃不会逃走但如今她明显是被人劫走的
父皇儿臣刚刚接受南枢密院根本不知道南枢密院的地下居然有密道
凶手正是通过地道劫走了黄竹桃儿臣在牢外布的阵势与人马全都沒了用武之地
清扬问过枢密院其他人大家都不曾听过密道的存在但是劫走黄竹桃的凶手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儿臣以为一定是对整个南枢密院地形与情况极为熟悉的人劫走黄竹桃的
儿臣以为此时不是來追究儿臣昨日的保证的时候而应该一边派人搜查黄竹桃的下落一边查出到底是谁劫走了她为什么这样做”
“嗯”沐剑狼点了点头“白儿的话很有道理
提督莫狼带人五千全城搜查黄竹桃的下落
至于到底是谁劫走了黄竹桃就交给”
“启奏父皇不如就交给儿臣來查吧”一直未出声的太子突然启奏
沐剑狼与慕白都有些惊讶
太子今日上朝本是來助耶律宗图一臂之力的却沒想到黄竹桃会突然失踪他觉得十分奇怪
沐剑狼思虑了片刻后轻点了点头“好吧既然皇儿如此积极朕就将此事交给皇儿去办吧至于宝芝林仍暂时查封退朝”
慕白急切的走向太子“皇兄黄竹桃曾是我家娘子的丫鬟她们情同姐妹相伴多年还请皇兄查到是谁劫了竹桃时能告知皇弟一声好让我加娘子可以安心慕白在此谢过皇兄了
我家娘子还不知道竹桃失踪了否则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乱子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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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对纳兰冰的行径自然有所耳闻那简直就是个胆大包天只有她想不到沒有她做不到的粗鄙女子
对于慕白的惧内太子面如常色心中却十分的鄙夷
“皇弟放心有了消息皇兄会第一时间通知皇弟”
随后太子便与耶律宗图一同离开慕白留在宫中等候纳兰冰清扬早已得了他的命令带人四处找寻竹桃的下落
出了大殿太子看向耶律宗图“外祖父黄竹桃不是您劫走的吗或者是小舅舅动的手沒有告诉您”
耶律宗图轻闭上眼片刻后缓睁开眼睛“不是更不可能是你小舅舅他煞费苦心布了一个万无一失的局怎么可能会将最重要的人劫走呢
昨夜他可是派了许多暗卫潜伏在南枢密院四周怕的就是上官慕白监守自盗放走了黄竹桃”
“若是如此那会是谁呢居然有这等本事不但熟知南枢密院的密道还在所有人的眼皮子低下将人劫走当真匪夷所思”太子的眼睛瞟向皇上寝殿的方向然后低声问道:“外祖父觉得会是父皇吗”
耶律宗图摇了摇头“八大氏族都暗自藏税国库虚空宝芝林无疑是一块巨大的肥肉皇上比咱们更希望黄竹桃倒台宝芝林易主所以不会是他的
另外虽然他知道南枢密院内有密道但他手中的密道图是最早的那份如今整个密道被我们大改早不是原先的模样若是他的斡鲁朵动的手必然会困在密道中自会惊动我们的人所以一定不会是他”
“那会是谁呢”太子与耶律宗图当真是百思不得解“会不会上官慕白自己劫走了黄竹桃”
耶律宗图认真思考着太子所说的可能性却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
如果按盟儿推测上官慕白才是宝芝林背后的真正主人黄竹桃跑了也解不了宝芝林之危倒不如留下她将所有的罪责推到她的身上至少不会影响到他而宝芝林也可以换个名字重新再开便是
最重要的是他才接管南枢密院完全不清楚密道的情况”
太子长叹口气“目前还是派暗卫偷偷盯着上官慕白与纳兰冰吧也许会有其他发现也说不室”
“嗯这个倒是必要的”
太子与耶律宗图颇感不解可最郁闷的还当属耶律盟纳兰冰连破他两局他本以此局做为强而有力的回击谁知道主角突然失踪他放了一个空招就好像一即猛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但完全沒有发挥作用还郁闷得险些内伤
就在耶律盟接到消息在房间内來回踱步的时候纳兰冰忆安顿好了沐泽正在给他上课他的身体目前沒有办法习内功所以上课的内容以谋略与治国为主
“沒想到暗中为你安排的暗卫居然能轻易被他们调走以后你在宫中要更加小心对上耶律洪來不可蛮來要避其锋芒因为你们目前实力悬殊”纳兰冰开始给他上第一课
“避其锋芒是要对他卑躬屈膝吗”沐泽垂下清澈的大眼睛有些郁郁的道:“他总说我母妃的坏话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避其锋芒绝不等于卑躬屈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气节却不能少否则你就沒有魅力去领导其他人
避其锋芒是让你选择一种聪明的方式化解危机危机过后再找寻一种既可以保全自己又能达到目的的两全其美的方法去把场子找回來
至于这个方法咱们就从三十六计开始学习……”
纳兰冰妙语连珠观念标新立异听沐泽眼睛瞪得斗大频频点头连连称好心里对纳兰冰也越发的崇拜与信赖
这一堂课下來沐泽受益匪浅茅塞顿开
“师傅您讲得真好比国子学中的太傅都要好尤其是这三十六计泽儿几乎闻所未闻师傅您什么时候还來给泽儿授课呢”沐泽脸上满是期待之色
纳兰冰宠爱的摸了摸他的头“不着急学为所用至关重要这每一计你都已学得关键是如何在生活中应用它们
就比如如何用它们來对付耶律洪來如何用它们來谋求自保
有时候以卵击石才是最愚蠢的”
沐泽极为聪慧领悟力也很强听了纳兰冰的话他慢慢有些理解她之初所说的“避其锋芒”是什么意思了
“师傅我明白了”
“哎午时都已过了”纳兰冰见沐泽如此专注一时讲得兴起居然有些忘了时辰“午时已过却沒有宫人來给你送午膳平日里也这样吗”
沐泽眼神有些黯然的点了点头“有时会送有时就不送了”
“泽儿你要记住你是皇子是皇上的儿子再不受宠也是身份胄贵面对那些喜欢踩低捧高的奴才一來要拿出你的气势二來要懂得借力”纳兰冰有些心疼的轻戳了戳他的脑袋
借力沐泽小眼珠轻轻一转有些明白纳兰冰的意思
“时辰不早了为师还有事要先行一步了今日你能不能吃上可口的午膳就要靠你自己了
另外这瓶药你拿着这是救命之药必须时再服用切记”纳兰冰说着将一个白色瓷瓶放入了沐泽的手中
沐泽接中瓷瓶眼中满是不舍却坚强的点点头然后一把搂住纳兰冰有些哽咽的道:“师傅谢谢您”
纳兰冰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赢得你身为皇子应有的一切师傅相信你”
“嗯师傅我会的我绝不会给你丢脸的”
纳兰冰真是越來越喜欢这个聪明、勇敢又懂事的孩子了
离开了沐泽纳兰冰便匆匆赶向大殿她可以安心的给沐泽上课也是因为相信慕白的能力只是……
“什么竹桃失踪”纳兰冰身子一晃还好有慕白搀扶
“怎么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做了成全的准备派了那么多暗卫你又布了阵怎么会”纳兰冰脑中不断浮现竹文惨死的情形
“密道南枢密院的地下居然布满了错综复杂的密道其中便有直通大牢的他们便是以此劫走竹桃的”
纳兰冰瞬间就凌乱了她指着慕白大叫道:“你昨日还说万无一失的如今如今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将小桃儿还给我快想办法将小桃儿还给我”
慕白从來沒见过这般的纳兰冰有些心疼又有些气闷的道:“是是我的错沒有想到那地下可能会有密道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将竹桃安全的带回來”
纳兰冰摇着头竹桃四分五裂的肢/体不断闪过她脑中
“你怎么能保证她的安全你知道她如今人在何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如何保证我小桃儿的安全
你还记得小文儿死得有多惨吗
我发过誓一定不让竹桃重蹈覆辙可誓言还是滚热的小桃儿就失踪了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纳兰冰的情绪已经失控边缘
“冰儿你冷静些我已经派了所有暗卫全城搜查竹桃的下落我相信很快就会有她的消息的”慕白上前紧紧抱住纳兰冰
纳兰冰痛苦的闭上眼睛竹文的死不断刺激着她她根本沒有办法冷静
“冷静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竹桃被残惨的情景我要怎么冷静就算她保全了性命要是她被侮辱了少了胳膊断了腿了怎么办怎么办”纳兰冰一把推开慕白指着他又道:“你是荣国公府说一不二的大少爷根本就不知道我这个庶女是怎样与竹桃和竹文相依唯命的长大的你根本理解不了这种感情
她们对我來说比什么都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好了我们冷静我知道她们很重要但是你现在需要冷静她们再重要也不会比我们的感情重要再这样下去我怕我们要暴发相识以來的第一次争吵了
冰儿冷静好不好”
纳兰冰有些难以接受的看着慕白“什么叫再重要也不会比我们的感情重要我告诉你小桃儿的命就是比我们感情重要就是
上官慕白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一直以來我以为我们心意相通可此时此刻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纳兰冰深吸口气转身便要离去
慕白只感觉一个头好像两个大女人不讲起理來当真无理可言
他猛的拉住纳兰冰“冰儿你要去哪里不要这样”
纳兰冰狠狠甩开他的手冷冷道:“你喜欢坐以待毙可是我不行我要去找我的小桃儿不要跟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冰儿你不能――”
慕白转身拦住纳兰冰却被她一掌推开随后纳兰冰飞身而去几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冰儿冰儿冰儿……”慕白又伤心又失落着对着她离开的方向大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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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太子的斡鲁朵一直尾随在纳兰冰与慕白的身后
就在纳兰冰风风火火开始寻找竹桃之时张炎已踏上了去碧波山之路
今日一大早他便策马而出如今眼见不出十里就到碧波山了
他此次相前一來是因为碧波山地处阴寒与炙热交界处频受两种极端气候的袭击孕有特别多的珍惜药材所以前來采药二來是替代纳兰冰來查探碧波山的秘密当初沐王百般不舍这座碧波山便引起了纳兰冰的怀疑可她目前不能分身乏术只好派张炎前來以采药來掩饰他真正的目的
只是他才出城便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这一路之上无论他怎样加快速度都未能将身后之人甩掉
就在张炎思索着接下來要如何甩掉身后之人的时候却听到前方不远处传來了打斗声
“小美人你还不肯投降吗你根本不是本大爷的对手就乖乖从了大爷做我的压寨夫人好吃好喝享用不尽嘿嘿”一个极为邪淫的男声也随之而來
“闭上你的狗嘴姑奶奶今天就和你拼了”女子的声音很清脆听起來就如银玲般悦耳
“嘶――哟沒想到小美人的纱裙如此不经扯哈哈美人的肌肤好白啊不如咱们就在这洞房了吧哈哈”大汉说完再沒有耐性继续戏耍着女子如发了情的野兽直扑向了她
女子根本不是大汉的对手完全躲避不及被他压在了身下
女子这才惊慌失措的大叫道:“滚开快滚开啊……不要救命救命啊不要救命啊……”
大汉露出他恶黄的牙齿嗤笑着“嘿嘿你叫破喉咙也沒有用的这方圆百里根本就沒有其他人你就乖乖从了本大爷吧爷会好好疼你的”
说完就向女子不施胭而红的樱桃小唇狠狠亲去
女子几欲呕吐第一次如此后悔沒有听哥哥的话偷偷跑了出來她疯狂的摇摆着头疯狂的大叫说什么也不想让大汉玷污了她的唇“不要不要啊……不要……”
张炎听得出形势紧急顾不得自己身后的麻烦飞身便冲向那声音传來之处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棉布衣、裤的粗犷大汉正斯压在一酥肩半露的粉衣女子身上
來不及多想张炎一脚将大汉踢飞转身脱下自己的白色锦袍温柔的披在了女子身上
女子看起來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虽然此时她的衣衫不整发髻凌乱却难掩她艳丽的面容晶亮如钻的眸子灵动而可人她自带婴儿肥的小脸如熟透的苹果般润红而诱人
女子呆呆的看着从天而降救下她的张炎彻底失神
“你是什么人敢坏大爷的好事”大汉猛然爬起拔出手中的大刀凶神恶煞的指着张炎
张炎转头看向那粗鄙大汉眼中满是愤怒他为人敦善又因母亲与纳兰冰的关系极为尊重女性如今见到这番情景怒火中烧“你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辱良家女子当真可恶致极今日若不抓你送官法办怎么对得起天下间的弱质女子”
张炎言闭一个飞身便向那大汉攻去
大汉挥刀而至却被张炎灵巧躲过随后一掌击中大汉胸前
张炎的武功原本就不弱后來经纳兰冰指点武学造诣更是突飞猛进大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水云萝有些激动的看着张炎修理大汉万般的委屈好似都突然消散
“打他不要手软打倒他快打他……”水云萝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一边还不忘呐喊助威
大汉眼见不敌偷偷自怀中取出石灰粉暗藏在手中
张炎狠狠将大汉踢飞又狠狠踩在脚下“恶汉看你以后是否再敢欺负良家女子”
大汉忙装不敌苦苦求饶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小的不敢了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大侠放过小的放过小的吧”
张炎拎起他紧皱着眉头“像你这种恶徒若不交法交严惩只怕以后还会作恶多端”
张炎说着便要强行带着他去见官
大汉低头顺从的走有前面却突然猛的一转身将手中石灰粉猛的散向张炎随后拔腿就跑
“啊”张炎大叫一声痛苦的捂住眼睛却忍不住嚷道:“可恶的家伙”
水云萝见张炎受伤倒吸口凉气跑到张炎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公子你怎么样眼睛要不要紧我们赶紧去找大夫吧”
张炎摇摇头他本是大夫这些石灰粉还难不到他
“我沒事只是可惜让那个恶汉跑了这些是石灰粉只有用油清理一下便好沒有……”
张炎说着耳朵微动暗觉得不妙竟然有人袭來忙伸手将面前的水云萝护在身后运动伸掌与突然袭來的人对掌而接
“你们是什么人出了城便一直跟着我现在又趁虚而入”
來人功夫不弱张炎接他一掌竟连退几步
只听那人阴狠一笑“哼什么人要你命的人”
张炎如今眼睛看不见形势对他非常不利对方其他人武功不高但也不俗张炎想要脱身实在不易
“姑娘你快逃在下马就的那边你快离开这”张炎又对那人说道:“我们的恩怨与这姑娘无关还清你放她一马”
水云萝被他护在身后便心中一暖如今又听他这般讲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和甜蜜
她看了一眼张炎又看了看对方五、六个凶神恶煞的黑衣大汉转身而跑
大汉鄙夷的看了眼水云萝后道:“废什么话你有什么跟大爷讲条件今日一个、两个都逃不掉
兄弟们上”
六个人齐齐向张炎攻去
张炎迅速从怀中掏出纳兰冰送的沾了毒的银针听声而出
只听“噗噗”有两人中针
为首的大汉忙提醒道:“小心他的毒针将他给我围住”
张炎一个翻身躲过前面來人的攻击却不知背后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正向他砍去
他只觉背后一阵冷风暗道不好忙抽出腰中的软剑一把抗住背后的大刀却沒想到被左边的剑刺伤了手臂
右边小腿又中一刀
眼见情况越來越不妙
他脑中闪过纳兰冰的脸旁暗忖难道今生就要就此别过了吗若是他死在这里她可会为他伤心难过
一个走神左肩又中一剑
不不行他还有冰儿交给的任务沒有完全不能就这样死了她与慕白如今身陷狼窝正是需要朋友需要帮手的时候他不能死在这里
张炎奋起反抗随后全神贯注用心倾听他们攻击所带动的风声找准方向一击即中前來攻向他的黑衣人
为首大汉轻眯着眼沒想到这个看起來比较单薄的少年武功竟然不弱
他飞身而起剑流寒光所过之处剑气袭人
张炎感受到他的剑气袭來却被身后的人缠住已闪避不过他一脚踢开身后的人反手提剑划破空气挡向大汉谁知大汉这本是虚招他临空变换了方向躲开张炎的正面向他背后刺去
张炎眼看不见不知道他临空换了方向正意外前方竟沒有大汉之时背后便狠狠吃了他一剑
“噗”
这一剑离张炎的心脏之位只差分毫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驾驾公子快上马公子……”水云萝取來马炎的马匹看见他身受重伤大惊失色
张炎强撑着一口气向着水云萝的方向飞身而去随后昏迷在她的身后
水云萝眼中含泪沒想到她去取马的片刻功夫张炎竟然伤得这般的重她第一次后悔自己平日过于贪玩沒有好好的习过武功否则现在也不至于只有逃命的份
“驾驾……”
水云萝驾着马便向前面的碧波山而去
大汉带着两个手下也上了马对水云萝与张炎穷追不舍
“公子你放心云萝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公子公子……”
当她看到张炎背后中剑之时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心中猛的涌起一阵巨痛
他们萍水相逢他仗义出手相助如今却被伤起这样水云萝的心里万分的难过
然后在难过的同时她的心中却也激荡着异样的情素
水云萝驾着马时不时的回头心里越來越紧张
背后的三名大汉仍然穷追不舍张炎的情况也非常不妙这里一眼平川连个藏身之处都沒有
水云萝一边向空中放了信号一边打量着藏身之处
碧波山越來越近山上丛林密布看來只有这里才能藏身了
打定主意水云萝驾着马直奔碧波山而去
片刻后她轻轻扶着张炎下了马而张炎也因伤口的撕动而痛得醒了过來
“呃”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他们在后來追了过來我们得先到山中避一避”
水云萝用她娇小的身材撑起张炎带着他來不及多想便一头扎入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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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怀中有有上等的金创药”张炎极度艰难的说道
“好”
水云萝一边有些艰难的扶着张炎一边将手伸向他怀中掏取金创药
她的脸贴向张炎的胸口感觉到他身上的炙热与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脸瞬间便红了
她掏出一深蓝色的小瓷瓶瞪着灵气逼人的大眼睛问道:“是这个吗”
张炎痛得轻吸口气“是是这个”
水云萝回头望了望追赶他们的大汉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那边好像有个山洞我们先去包扎你的伤口再想办法甩掉他们从这逃出去”
“好”
水云萝扶着张炎进了山洞红着脸想要解开他的衣衫为他包扎伤口却被张炎一把拉住
“我我自己來吧男女授受不亲也不和礼教”除了纳兰冰他第一次与一个女生这样亲密的接触看起來非常的尴尬
“迂腐都什么时候还男女授受不亲你伤在了后背我不帮你你要怎么上药你要怎么包扎
我们蓝水国民风沒那么教化我们光明正大怕什么礼教”水云萝白了张炎一眼嘟起小嘴明显的不开心
张炎沒想到这女子除了艳丽之外还有股小女子的泼辣劲倒有几分与冰儿相似之感听说她來自蓝水便有些释怀了只是他仍有自己的坚持
“女子名声最终重这样做……”
“你给我闭嘴要么你配合我把伤口包扎了要么我点了你的穴道再给你包扎伤口你选择一下吧”水云萝水掐着腰有些郁郁的看着他
张炎轻叹口气有些无奈道:“好吧”
得到了他的同意水云萝心中有些莫明的雀跃她心里知道从这个男子如天神从天而降救了她的那一刻她便已经对他芳心暗许了
只是“恩人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水云萝一边为他包扎伤口一边问道
“举手之劳称不上恩人小生名唤张炎”
“张炎”水云萝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却又一时想不起來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她最在意的一个问題“你救我一命就是我的恩人看你的样子虚长我几岁你就叫你炎哥哥吧
炎哥哥你刚刚那么在意我为你包扎是不是怕你娘子误会呢”
水云萝问得自然可心里一直在祈祷他千万不要已经成亲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果然神仙们听到了她的祷告
张炎苦苦一笑他是想娶可那个人并不想嫁他轻轻道:“我还沒有成亲更沒有娘子如此只是为你的名节考虑女子的名节大于天”
他又一笑这种事也只有冰儿完全不在意吧
“炎哥哥你又迂腐了那些个《女德》什么的说的都是屁话我们清清白白的怎么就失节了
在我们蓝水可沒有这样一说我们蓝水的女人和男人一样可以当官可以称帝沒那么多条条框框所以你放心什么名节大于天在我们蓝水只要沒有作奸犯科就是好样的”
水云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的甜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的炎哥哥还沒有娶妻嘿嘿这么说她还是有机会的
不过炎哥哥出现在这里那他极有可能是苍北人哇蓝水与苍北相隔何止万里就怕母皇不会同意她嫁到这里來
这个这个要怎么办呢
水云萝的思绪早已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水灵灵的大眼睛转來转去最后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在心中下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张炎失笑的摇摇头他总算见识到蓝水国的民风到底有多开放了他再次从水云萝的身上找到了纳兰冰的感觉如果冰儿去了蓝水国她一定会很喜欢那里
“对了我刚刚不是让你走吗你怎么又回來了”
张炎的声音总算将水云萝的思绪拉了回來她闻言颇有英雄气概的说道:“我水云萝是那么沒有意气的人吗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你又怎么会伤到双眼又怎么会身陷险境
虽然我功夫是差了些可我还是看得出來如果你的眼睛沒有受伤那几个大汉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都是因为我你才会伤成这样
我怎么能一个逃跑丢下你呢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大女子也一样我水云萝是个顶天立地的女子怎么可能临阵脱逃呢”水云萝说得豪气万丈与她娇小可人的样子完全不相符
张炎也沒想到那么娇小艳丽的她还有一颗如此粗狂的心轻轻笑了笑
“这是非常时期你就算逃了也是正常的……嘶呃……”
水云萝显然不喜欢听他这么说故意下手重了些
不过她却红着脸偷偷痴笑原因就是她的炎哥哥身材好好哦
自从发现了这一点水云萝的脸就一直红着她此时真的很庆幸张炎的眼睛暂时是看不见的
包扎好了伤口两个人不敢多做停留便悄悄离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三个大汉也找到了这里
看着地上扔下的带血渍的衣布为首大汉道:“他们刚刚果然在这里疗伤血渍还未干应该刚走不远追”
出了山洞大汉又看到了森中草铺上的脚印冷冷一笑“这边追”
水云萝带着张炎走了不远便在山中迷失了方向
“怎么了”张炎见她停下了脚步忙问道
水云萝挫败的看了看四周声音毫无底气的道:“我我迷路了其实其实我一向都不太记得路的这里的样子又都差不多我我找不到下山的路了”
“沒关系你在你走过的树上做个记号就能记得是否走过然后看四周树木的叶子树叶茂密的一侧为南方且树干笔直光滑而向北的一面树叶稀少树干表面会出现凹凸不平
这座山坐北朝南咱们一路向南就能找到下山的路了
这里丛林密布只怕会有猛兽出沒你要万分的小心希望我们天黑之前能走出去否则到了夜晚山中会非常的危险”张炎温和的安慰着她
水云萝看得真愣当场她的炎哥哥不但武功高强为人正直、温和而且学识还很渊博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儿
她的心如小鹿乱撞再也停不下來
她乖巧的点点头忍不住小女生的崇拜道:“炎哥哥你是我见过学识最渊博的人你好厉害呢”
张炎听了只是淡定的笑笑跟着纳兰冰久了他完全已学会了她的宠辱不惊
“这沒有什么只是身为大夫需要常常进山采药自然就掌握这些只可惜目前我的眼睛看不见不然不到半个时辰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如今只希望不会连累到你”
“大夫张炎”水云萝这时才恍然大悟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对他的名字有熟悉的感觉了她听俊哥哥说过此人
“你就是天南的神医张炎我听俊哥哥提过你”水云萝开心的叫道却不知道正是她的这声大叫让身后本已找不到他们踪迹的三个大汉闻声而來
“俊哥哥”张炎有些茫然的看向她
“嗯就是水逸俊我的堂兄水逸俊”水云萝只觉得她与张炎好有缘份尤其她还记得极少夸人的俊哥哥对张炎的评价是极好的
“呵呵难怪冰儿总会说这个世界其实很小果然沒想到萍水相逢居然就会救到故人之妹
不过神医可不敢当只是会些医术罢了”
冰儿水云萝突然想起了什么笑容僵在了脸上
就在此时却听身后传來声音“大哥他们在那边”
水云萝仔细一看三个大汉就在前方距他们五、六丈远的地方
她紧抓住张炎的手臂“炎哥哥我们转身那些坏人在前面”
“好”
水云萝扶着张炎不敢转身而逃
张炎刚刚缠住的伤口再次裂开他强忍着剧痛紧咬着牙在水云萝的带领下一路向山上而去
这一次三个大汉紧随其后
就在张炎正被人追杀的时候北都城内也乱成一片
纳兰冰疯狂的到处寻人简直是人挡杀人神挡诛神的架式就是上官慕白也劝不住她
夜已深还沒有关于竹桃的半点消息而纳兰冰也还未归慕白一个人坐在花园中饮着闷酒
“王子殿下您怎么一个人喝着闷酒沐吉來陪您饮几杯如何”皇后送來的吉、祥、如、意已被送入了三皇子府本來纳兰冰应该先给她们立规矩再分配事务可她如今只顾着竹桃全然忘记了这回事
慕白望了眼沐吉冷冷一笑“不必夜深了你去休息吧”
沐吉并沒有将慕白的话放在心上自作主张的坐在了他的身旁又自作主张的为他满上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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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根本不理会她拿起酒杯就将她倒的酒一扬而落在地上
“殿下――”沐吉面露委屈的看着她
吉、祥、如、意之中她长相最为亮丽尤其是一双勾引心魄的眼睛最是让男人着迷在但她所过之处从來就沒有男子能不为她倾心沒想到今天却碰了个铁壁
慕白又为自己斟了杯酒完全无视她的含泪娇羞的惹人怜惜的模样
沐吉幽怨的看着慕白暗忖无论样貌身材她哪一点不比纳兰冰强怎么殿下就是不肯多看她一眼若是这般她要如何完成皇后娘娘交给的任务
月亮倾斜在慕白棱角分明的绝色脸庞看得沐吉心神荡漾
“殿下”
她无限柔情的深情一唤却引起慕白一阵恶寒
比起这矫揉造作的柔情蜜意还是他家冰儿的简单粗暴最符合他的胃口只是……哎他轻轻一叹
“你退下吧”慕白下了逐客令
沐吉沒有想到本该风花雪月的美好夜晚上官慕白宁愿对月独饮也不肯多看她一眼她紧咬着嘴唇十分的不甘心
可人家毕竟是主下了令她也不好再继续呆下去好在來日方长
她向慕白行了屈膝礼眼珠轻轻一转妩媚一笑极温暖的轻轻道了个“是”
却在起身时故意踩到自己的罗裙随后大声一叫整个人顺势便向慕白扑去
慕白想要避开却被沐吉的双手猛的牢牢攀住
“啊”
正在此时刚刚寻竹桃未果满肚子失败与抑郁的纳兰冰回到了府中闻声便飞身而來却看到沐吉双手攀搂着慕白的脖子整个人都在他的怀中
“我还以为是府中來人采花贼夜半竟引得美女大叫却原來是我多想了沒想到我回來的这么不是时候居然坏了你们的好事”纳兰冰说得风淡云清可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她的怒意
“冰儿事情――”
“纳兰小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奴家刚刚是不小心踩到了罗裙才会绊到王子殿下的怀中的”还未等慕白说完沐吉便抢先一步解释着
不过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纳兰冰的火气便更旺了
“纳兰小姐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这样称呼我的怎么新人才进门我这正宫就连名份都沒了”
想着竹桃的失踪想着这么多节外生技的事情全都因耶律家而起纳兰冰就愤怒难平
“皇后娘娘说你与三皇子的大婚是天南的皇上所赐本就是不作数的我等到了府中一切只管听从三皇子的便是称呼也只作纳兰小姐这才合情合理”
沐吉看着纳兰冰眼中满是隐隐的挑衅
“沐吉快向三皇子妃道歉”慕白看着纳兰冰铁青的脸色心中暗暗叫苦
“道歉不需要看不顺眼取命來偿便是我纳兰冰从來不需要别人的道歉”
纳兰冰边说突的动起功來一个闪身便到了沐吉的身旁猛的掐住她的脖子眼露凶光表情狰狞
沐吉瞬间便被窒息感侵袭她挥舞着手臂想要拉开纳兰冰的手却发现一切只是徒劳她的脸色越发的紫青
“冰儿松手快松手”慕白有些焦急的阻止着纳兰冰
纳兰冰大感意外的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让我松手你心疼了吗你以前可是从來不会阻止我杀任何人的”
“冰儿你不要无理取闹我对你的心意你不明白吗何來心疼之说只是她是皇后所赐沒有原因不可轻易打杀难怪你要告诉皇后只因为她叫了你一声纳兰小姐你就杀了她吗
冰儿不要冲动杀了她皇后会降罪的
我知道因为竹桃你现在有火无处发但也不能随便杀了皇后所赐之人”
慕白苦口婆心的劝解着杀了沐吉皇后有足够的理由请皇上降罪到时候群臣请奏皇上迫于压力只怕也不得不同意这可不同于上次鞭打宗王宗王失言在前他与冰儿的赐婚在苍北确实名不正言不顺沐吉叫她纳兰小姐也并沒有错
眼见沐吉就要一命呜呼纳兰冰总算松开了手
沐吉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难得的新鲜空气眼中满是害怕她跪坐在慕白的脚边抱着慕白的腿痛哭流涕的道:“多谢王子殿下救命之恩多谢王子殿下”
“我说你为什么不陪我一同前去找竹桃原來是有美人相陪上官慕白你太令我失望了”纳兰冰看着沐吉亲近慕白横醋直飞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慕白因恼怒而脸色微红
“你这是干什么我的心意你不知道吗什么美人相陪什么太令你失望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
竹桃失踪你心情不好我忍着你让着你凭你发脾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但你不能这样随意玷污我的人格我对你的感情
至于我为什么不去找竹桃已经有你和那么多暗卫去了根本不差我这一个”
本來已经有些软化的纳兰冰在听到慕白的最后一句话时怒火又腾的窜起“什么叫不差你这一个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怎么就不差你这一个
竹桃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姐妹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怎么就不能爱屋及乌呢这算什么爱
你根本就不爱我”
“我不爱你”慕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是我不爱你还是你不爱我是谁口口声声在大殿之前对我说竹桃比我重要的
我们相识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结果竹桃竟然比我还要重要我连你的一个丫鬟都不如你又让我情何以堪”
纳兰冰定定的看着慕白眼中满是失望冷冷一笑“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不肯去找竹桃的吗
上官慕白你的气度呢你的风度呢”她又看了眼抱着慕白的腿不肯放手的沐吉挺了挺背脊“我对你何止失望你果然不是我的竹桃”
随后再次转身这一次任凭上官慕白说什么都头也不回
直到她的背景消失在花园中慕白才轻轻一叹失落的坐在石凳上
“三皇子都怪奴婢是奴婢不好您您罚奴婢吧”沐吉终于松开了他的腿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
“不怪你她不过是借題发挥罢了她不过是因为竹桃之事而迁怒于人呵呵可笑吧我在她心里连个丫鬟都不如”慕白自嘲的说道声音中是无限的忧伤
“纳兰小姐的脾气是冲动了些她说的应该是气话三皇子莫在放在心上不过奴婢觉得她这么说始终是过份了些也许确实是因为竹桃的失踪吧只是奴婢很奇怪纳兰小姐对竹桃怎么会如此在意呢”
“是啊她怎么会如此在意一个丫鬟呢……”
沐吉借着慕白酒醉一边暗中挑拨他与纳兰冰的关系一边打探着她想知道的消息直到清晨
早膳十分皇后便收到了沐吉的飞鸽传书“冰行事冲动因桃与白大吵已见裂痕”
皇后拿着传书得意一笑她赐给慕白吉、祥、如、意给他知道他一定会防备着她们所以打探消息并不是目的让她们借机挑拨上官慕白与纳兰冰的关系才是她真正的本意不知道谁劫走了黄竹桃反正助了她一臂之力
燕娜不出十日便到到时候……
皇后美目一寒随后匆匆命人唤耶律宗图与耶律盟入宫觐见
接來的两日仍然沒有竹桃的半点消息纳兰人因此心躁气恼脾气极大几乎点火便着与慕白接二连三的争吵就是清风等人也全都受到波及除了要寻找竹桃之外回到府中还要受纳兰冰余怒的洗礼接受她非人而残酷的训练
整个三皇子府人人自危
而慕白也在纳兰冰越來越大的脾气之下彻底暴发
原本珠联璧合的两个人完全形同陌路
耶律一族得到这个消息虽然万分的高兴却仍持怀疑的态度
与此同时张炎与人间蒸发般沒有按之前的约定给纳兰冰报平安而纳兰冰派去碧波山的人也沒有找到张炎的任何踪迹
晴空万里天色秀丽碧波山下的胧月村炊烟袅袅恬静适人
昏睡了两天两夜的张炎睫毛微动轻轻醒來
“炎哥哥你醒了”水云萝拭着泪惊喜的大叫着
两日前他二人被三个大汉逼上了侧锋的山崖无奈之下两人相拥跳崖好在崖下树林茂密拦住了他们可张炎的头却为了接住落下树叉的她而重创在大石之上当场昏迷不醒
后來接到水云萝信号的暗卫及时赶到了碧波山救下了他们但因张炎伤势过重他们便暂时寄居在了胧月村
张炎睁开眼睛却感觉到一片漆黑头痛欲裂他倒吸了口气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为何沒有点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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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萝有些不明白张炎的意思她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轻轻说道:“这光天化日的为何要点灯”
“光天化日”他一把拉住了水云萝的手“你说现在是白日那为何为何我的眼前漆黑一片呢还有你是谁你是谁”
他又猛的抱住自己的头“我是谁我又是谁……”
水云萝无法置信的捂住了嘴沒想到一场变故竟然令张炎失明又失忆
就在张炎的人生进入到另一个阶段的时候纳兰冰的人生也迎來了她重生后最艰难的时刻
她与慕白的关系越來越紧张的同时朝中各大臣对她的声讨声也越來越巨大
耶律盟在确定近期内无法找到黄竹桃的时候便设计将宝芝林的火转烧到了纳兰冰的身上随后便流传起关系她的各种传言
首当其冲的便是纳兰冰才是宝芝林背后的真正主人她唆使黄竹桃贩卖假药给苍北百姓因为一方面她要敛巨财偷运回天南充盈天南国库一方面她要用假药慢慢毒害苍北百姓只因她是天南的派來的细作
今日皇上的斡鲁朵更是在宝芝林的书房暗格中找到了纳兰冰才是宝芝林真正东家的证据与此同时又在三皇子府搜到她与天南的父亲纳兰刚之间的通信通信的内容大致是纳兰刚命她暗中将草药换成假的用宝芝林的影响力以假的药物毒害苍北百姓尤其以苍北的军队为主慢慢蚕食掉他们
随后几大氏族的军营频频发生伤员喝过汤药后频频中毒的事后
皇上与朝臣震怒而所有用过宝芝林药材的人都开始人人自危找城中各种有名的巫医诊脉北都一日之间便人心惶惶事关性命再也沒有人可以一笑了之
满朝文武请求严惩纳兰冰
慕白跪在沐剑狼面前面色悲痛眼中满是忧心忡忡“父皇儿臣府上收到的信件很是可疑极有可能是他人伪造冰儿因其母亲之事早与她父亲决裂根本不可能通信
随后更因儿臣之事重创天南怎么可能会是天南派來的细作
父皇这些事天南许多朝中之人都知道父皇可以派人去查探究竟
至于军中有喝过汤药后中毒的也并不能证明便是宝芝林提供的药材有问題也有可能是煎熬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
还请父皇明察”
沐剑狼也知道一日之间对纳兰冰不利的消息与证据便一个接着一个的暴发明显是有人事先预谋所至并非纳兰冰便是真凶可惜现在众怒已触在有心人士的宣扬下整个北都城的官员与百姓都已认定纳兰冰便是天南派來残害他们的凶手他们现在要的不是真相而是惩处纳兰冰
“皇上三皇子与纳兰冰感情深厚自是容易被她迷惑此时此刻明明罪证确凿却还要为其狡辩请皇上莫要听从三皇子之言定要严惩纳兰冰”
“皇上如今北都城内的百姓已自发的齐集大殿外殿门前跪请皇上将祸国殃民的妖女纳兰冰斩首示众以平众怒”
“皇上臣图林族二十万族人联名上书请求斩首妖女纳兰冰”
“皇上臣代表北枢密院所有同僚联名上书请求斩首纳兰冰”
“皇上……”
请杀的人越來越多多到就连沐剑狼都沒有办法维护纳兰冰
慕白紧皱着眉头今日之事來得太快打得他与冰儿完全措手不及如今该如何是好呢
“父皇众位朝臣今日之事明明漏洞百出儿臣请命愿主动彻查此事给大家一个交代却此事真与纳兰冰有关儿臣便不再求情一切全凭父皇作主”慕白一边跪着一边频频磕头
“彻查三皇子要怎么彻查三皇子彻查的结果便是真相吗谁能保证在这个过程中三皇子沒有偏颇又或者谁能保证在三皇子彻查的过程中纳兰冰会不会如竹桃一般彻底失踪呢
若是如此皇上如何去堵住这悠悠众口皇上要怎么去面对他的百姓皇上的威信与颜面何存
而且臣以为此事已完全不必再彻查皇上的斡鲁朵不是已经找到了证据吗
臣请皇上将纳兰冰斩首示众”辽王说完跪在慕白身旁仅以慕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三皇子还是不要费什么心机彻查此事还是想想给纳兰冰准备什么样的棺木更适合”
说完他又痛心疾首的道:“皇上若皇上不准臣便长跪不起为了我苍北百姓臣便是跪残了这双腿也认了”
“皇上想我苍北建国一百多年从來就沒有遇到过这么严重的事情除了粮食药材是最重要的一国之本如今军中百姓满朝官员都有吃了宝芝林的药材而中毒的有的甚至因此丢了性命
皇上目前民愤难平人心难安还请皇上严惩纳兰冰以平民愤以安民心”沐王也赞同惩罚纳兰冰他也缓缓跪在慕白身旁“皇上若皇上不下旨臣也长跪不起否则臣无颜以对大殿外无以数计的百姓”
“皇上臣心乱民心乱则国乱此乃大忌为固国之根本请皇上将纳兰冰斩首示众否则只怕苍北百年要基会有所动摇”耶律宗图更阴狠他不说药不说细作只说国之根本百年基业
他很清楚皇上自然知道纳兰冰可能是被冤枉的再加上上官慕白的关系他极有可能会下不定决心处斩纳兰冰而皇上自有他的死穴他的死穴便是他的天下他的基业
他这番话不过是在给皇上提醒这件事再这么闹下去只会越闹越大百姓会由对纳兰冰的满慢慢延伸到对皇上的不满随之而來的不满将会越激越大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果然皇上闻言刚刚还在犹豫的脸瞬间大变
就连慕白的心也猛的一沉
他很清楚此时此刻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纳兰冰所谓反而变得越來越不重要怎样平息众怒才最皇上最关心的最后的结果就算明知道她是冤枉的也有可能会选择牺牲她
不不可能一定不可以
“父皇――”
“皇上有宫人來报四皇子昨日染了风寒今日服了巫医开的药上吐下泻病情加重巫医看过好像是宝芝林供给宫中的药材也有一部分是假的”就在慕白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殿外的侍卫统领突然來报
“什么这还得了皇上就连供给皇上与各宫娘娘以及皇子们的宫中之药都敢有假纳兰冰的胆子果然是太大了请皇上下旨斩杀纳兰冰”
耶律宗图第一个反应了过來猛的跪下
其他众臣随后也齐齐跪下“臣等请求斩杀纳兰冰”
沐剑狼微微闭眼轻轻叹息看來他不得不牺牲纳兰冰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再沒有其他选择
“父皇――”
“白儿”皇上打断了慕白他知道慕白想要说什么只是形势逼人他也沒有办法
“传朕旨意纳兰冰作为宝芝林的东家贩卖假药骗众敛财又意图不轨残害百姓作恶多端为平众怒为保百姓赐她七日后午门斩首退朝”
沐剑狼下完旨意转身便下了朝匆匆赶回寝宫他不忍心看到慕白绝望而伤心的眼神失去至爱的痛他曾经体会过本來不想也让爱子也饱尝此苦的奈何他已沒有别的选择
“皇上圣明”群臣赞扬
只有慕白紧握着又手跌坐在朝前
随后皇上的斡鲁朵便赶去了三皇子府将提纳兰冰入天牢
此时的纳兰冰正坐在府内的花园之中品酒赏花
当她听到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的时候就很清楚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所以当斡鲁朵们赶到时她完全不觉得意外
“三皇子妃皇上已下旨七日后将你于午门外斩首这几日只怕要委屈你在天牢内度过了”因为皇上再三交待对纳兰冰的态度要好所以斡鲁朵们说起话也很客气
纳兰冰放下酒杯嘲弄一笑“头都要被斩了住个天牢还算什么委屈呢”
她缓缓为自己满上酒一饮而尽淡淡道:“真是好酒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沒有机会喝呵呵”
“三皇子妃――”斡鲁朵实在不明白纳兰冰这种反应是跟他们走还是反抗前的平静
“不必着急我跟你们走”
她又连饮三杯随后帅气的将酒杯一丢起身道:“走吧”
“三皇子妃请”
就是他们走在大门处时匆匆而归的慕白也及时赶了回來
“冰儿”他急切的向纳兰冰而來想要抱住她却被纳兰冰躲过
慕白看着空空的两只手有种痛心的无力感“冰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和我置气吗”
“就是因为这个时候就更沒必要再热切相拥了心冷了就冷下去吧此时再变热只是图增伤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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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什么话我上官慕白是那种只能共富贵不能同患难的人吗”他轻轻拉纳兰冰的手“今日父皇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迫于无奈才下了这样的旨意相信我此事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纳兰冰轻轻一笑笑容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悲怆倒比哭更让慕白心伤欲绝
“他们摆了这样一个局处处都是大招就连远在天南的纳兰刚都搬了出來又怎么会让我轻易脱逃呢
昨日额科的儿子在城外被人追杀所以额科今日并未上朝阿札王的族内暴发了内讧听说昨日在军中大打出手阿札王昨日午时后便匆匆赶去军营一探究竟所以今日也未能出现在朝堂之上
除此之外所有一直以來中立的保皇派家中都有至亲因假药材而中毒或伤或致命的
你刚刚归來朝中大臣一定第一次非常的团结完全沒有观望与保持中立的支持严惩我或者斩首我对不对
原因便是我上述所说的他们这一次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并且除了朝中大臣之外还有城中的百姓
百姓都是最为善良最好愚弄和欺骗的想要煽动他们比说服朝中的大臣还有容易
但是他们人多势众一旦成功的煽动了他们便是一股强而有力的中间力量就连皇上都沒有办法忽略他们
这就叫舆论耶律盟很聪明知道借舆论造势逼得我是不是细作是不是凶手已经变得不重要逼得皇上也不得不对我痛下杀手逼得你根本沒有办法保全我
我知道皇上下这样的旨意一定是万般不得已听我知道全城的百姓都去大殿前请命的时候就已经预料了这样的结局
任何统治者都沒有办法漠视这样大规模的请命因为真相永远都沒有国家安定顺应民心來得重要
所以我根本不相信这件事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你忘了我吧就当就当我们从來就沒有认识过反正府中已有四个美女陪伴着你就算沒有了我你也不会寂寞
反正因为小桃儿的事情你已经已经不爱我了”说到最后纳兰冰已不开去看慕白的眼就怕好不容易硬起的心肠只一眼就会溃不成军
慕白有些生气的搬过她的头逼着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你哪家眼睛看到我不爱你了
我是因为小桃儿的事情生了你的气原因只是我太过在乎你根本就不是不爱
还有那四个人也是皇后非要送过來的你知道我们不能拒绝这样的女子别说四个便是有一群也抵不过你纳兰冰半个手指我要她们相伴做甚
不要再说一些口是心非的话更不要说什么丧气的话你纳兰冰的生命中不是根本就不存在放弃两个字吗
什么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以前可以这一次也一定行”
纳兰冰听得心中一阵甜蜜可想想眼前的情况却猛的推开慕白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低哑着声音道:“上官慕白你何必非要逼我将话说绝呢
是啊我纳兰冰的人生中确实沒有放弃这两个字但是我现在就是想放弃了
原因不是别的从你因为我说小桃儿比你重要你放弃寻找她无视所有人的忙碌自己与美**哉游哉喝酒的时候我就已经放弃你了
因为放弃了你因为找不到小桃儿所以是生是死是流放还是被砍头一切都已变得不重要了
所以你也不必再为我寻求什么转圜的法子因为与其被你所救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十八年后我纳兰冰又是一条好汉”
“纳兰冰”纳兰冰的话成功击碎了慕白所有的优雅与理智他第一次对她愤怒的大喊道
“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他沒有办法接受她说的一切
“我知道我自己说什么我当然知道只是你高傲得沒有办法接受罢了
上官慕白你听着我说得再清楚一些我不爱你我纳兰冰不爱你了也不要你了我纳兰冰不要你了不管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这是我此时此刻的真心话
从你不去寻找小桃儿的时候我便开始认真思考着我们这一路走來的感情
原本所有的美好与坚持不过是我坚持不懈的努力着坚持着
我觉得你对我好奇、欣赏多过于爱爱我只是你的错觉
所以不必再为我做任何事不必再为一个已经不爱你的女人做任何事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温玉公子何必自贬身份为个女人忙前忙后呢”
“纳兰冰”慕白的眼中噙着满满的眼水从來沒有一个人只凭只言片语便可以将他伤得伤痕累累
“上官慕白”纳兰冰捌过头转身抽出身边侍卫的佩剑另一只手拔下头上的簪子三尺青丝顺势倾泻而下
微风袭來青丝顺风轻舞扬洒在风中
“冰儿你到底要干什么”
纳兰冰轻轻闭上眼睛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缓缓抬眼道:“挥剑斩情丝”
“不要”
慕白想出手阻止可他怎么快得过纳兰冰呢
她一个闪身便退到了一丈之外将发丝一扬拿着手中的刀便向发丝砍去
“不可以”
可惜他话音刚落纳兰冰的青丝便自中间而断他看着那散落在地上的发丝只觉得断的不是她的头发而是他的心
“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瓜葛”
纳兰冰猛的转身将手中的刀猛的扔到地上故作潇洒的喊道:“不是要去天牢吗还不领路”
再不离开这她的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纳兰冰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上官慕白全身无力的空望着她的背影泪也不知不觉的流了下來
他的心就好像被掏空了一样
又空又痛又痛又空
他就这样呆呆的望着她消失的地方久久都不能回神
这一夜耶律府中热闹非凡
耶律宗图接到纳兰冰已入天牢的消息后特意请了他的幕僚大肆庆祝
耶律莱举起酒杯高兴的起身“今日之事之所以成功都是仰仗各位大人的鼎力相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狂妄又目中无人的纳兰冰终于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
來來來我替家父敬各位大人一杯希望以后咱们仍能同心协力横扫一切障碍终成大事”
“扫除障碍终成大事”各位大人共同举杯情绪高昂
宗王除了宴请了他们还赏了许多珍奇异宝大家自然情绪高昂耶律宗图一向懂得收买人心
“那个狂妄小儿居然嚣张的公然鞭打宗王若非宗王大度属下等早就去与她拼命真是便宜她多逍遥了几日如今总算是罪有应得”
“可不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谁的地盘仗着有个三皇子给她撑腰不知天高地厚公然撒野简直嚣张之极今天就让她看看不知天高地厚的后果会有多少可怕”
“属下特别期待七日后纳兰冰被斩首示众的场面只是就怕这七日会有什么变故总觉得三皇子这会这样善罢甘休”
耶律宗图闻言也点了点头他看了看身边面无表情喝着酒情绪明显不高的耶律盟“盟儿刚刚探子传來消息说纳兰冰与上官慕白在三皇子府门前割发断义此后上官慕白便将自己关在屋中不肯见任何人此事你怎么看上官慕白还会想办法救纳兰冰吗”
耶律盟放下手中的酒杯这场局本是他设他原本还隐隐期待着纳兰冰的漂亮反击然后他再施计击破她最后的期望这样他才会有成就感却沒想到她这一次居然沒有像她在天南时那般剑走偏锋奇招连连常常绝地反击打得人措手不及反而乖乖就犯这样他多少有些失落
“上官慕白不会轻易放弃的让我们的人继续盯着他顺便告诉吉、祥、如、意这个时候的上官慕白最是空虚难过的时候需要有人好好安慰他”耶律盟仍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总之这一次他赢得有些不爽
“嗯有道理有道理那接下來我们是不是要扩充我们的药铺了”耶律莱一向只对银子更感兴趣自从有了宝芝林他们家的药铺生意便一落千丈害他损失了不少收入如今正是大干一场的时机了
耶律盟摇了摇头“药铺的生意自然是要扩充的但比药铺的扩充更重要的是宝芝林药村的特殊种植密方
它之所以会击败我们的药铺除了他们药材的价格比我们要便宜外他们药材的品质也要高出我们许多
据说这都是因为他们特有的种植秘方
若是我们能掌握这个秘方那么便有机会掌握四国的药材到时候无论在哪个国家我们都会有一席之地
甚至……”
因为人多耶律盟沒有明说但是耶律宗图与耶律莱却知道甚至可以统一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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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耶律宗图将曾经在宝芝林呆过,或是为宝芝林的药圃帮种过的人统统抓了起来,严刑拷问。
可惜黄文药等从天南而来的那二十几人,却在竹桃失踪的同时,也早早消失在了北都,耶律宗图所抓之人,根本就不知道所谓的药材种植秘方,兴师动众了一番却一无所获。
随后,他们又打起了宝芝林各大仓库的主意。
宝芝林在北都,一共有五处仓库,西城外有两个,琳琅村附近有一个,城中有一个,北城外还有一个。
耶律宗图兵分五路,同时向这五处出发,收获虽有,却只是凤毛麟角。
“这五处仓库所收缴的药材还不足十担,而且都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常见药材,那昂贵的田七、冬虫草全都不知所踪。”耶律宗图听完前去收缴药材的侍卫回来禀告后,脸色阴郁的在厅在走来走去。
耶律莱也是一副极为懊恼的模样,百思不得其解的道:“据咱们的探子说,宝芝林今年收成的田七、冬虫草、龙眼草都还没有出卖,至少有上万担,怎么这五个仓库一担都没有看到?
这些药材足足值上千万的银子,不甘心,实在不甘心。
阿盟,难道是皇上的人捷足先登了?
若是如此,我们的人应该会收到风声啊?目前可并没有听说,皇上有对宝芝林有所行动?”
耶律盟倒是一脸的平静,他轻轻点了点头,道:“不是皇上,他刚刚下旨处斩了纳兰冰,对上官慕白心有愧意,不会这么快对宝芝林有所行动的。
至少,他要顾及上官慕白的感受。”
“若是如此,那药材在何处呢?无论如何咱们都要找到那些药材。”白白错失上千万的银子,耶律盟决定就是挖地三尺也要将这些药材找到。
“盟儿,你有什么看法?”比起耶律莱,耶律宗图自然更信任耶律盟。
“纳兰冰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自然懂得树大招风的道理。
所以,她一早就留有后招,这五大仓库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仓库一定在其他地方。
不过,我们不着急,可以慢慢的找。
一会儿,我会去趟天牢,先去探探纳兰冰的口风。
听说昨日她也上官慕白割发断义,今日上官慕白仍将自己关在府中,闭不出户,这两个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不亲自去会会纳兰冰,我的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小心谨慎一直是耶律盟为人处事的态度,哪怕他已然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要再仔细思虑一番才会行事。
耶律莱不以为意,“人都已经进了天牢,他们还能蹦跶出什么花招?
纳兰冰如今就是个过街老鼠,北都的百姓没有不想她被处斩的,饶是她有三头六臂,这一次也是必死无疑。
盟弟,你为人还是太过谨慎了,有时候男汉子大丈夫要有大气魄。”
耶律盟没有再说话,看不到纳兰冰人头落地的那一刻,他还是不放心。
用过了晚膳,耶律盟便去了天牢。
苍北的天牢为防有人劫狱,整个都是用巨石堆砌而城,密不透风,整个天牢灯光昏暗,极为潮湿,耶律盟一入天牢,便有些不适的皱起眉头来。
纳兰冰因为是重犯,被关在了天牢的最里边。
此时的她,正一边用火盆烧着小串,一边美滋滋的喝着桂花酒。
耶律明本还奇怪这天牢为何香味朴鼻,在看到纳兰冰极度享受的状态后,便了解了。
“看来你的心情还不错。”耶律盟出言讽刺道。
纳兰冰看了看他,完全不在乎他的言语,“心情好,日子也得过,心情不好,日子不也一样过吗?
好在皇上对我还不错,除了不能离开这里,其他的要求都尽力满足。
要不要一起来两杯?这桂花酒可是宫中御膳总厨亲为皇上所酿,味道果然不一般,入口酣香,酒烈而不辣,极品。
再来尝尝这个烧串,极嫩的小羊腿肉,顶尖的香嫩鸡翅,还有这牛心、牛肚也煨得极好,皇上的御厨,做个这么简单的烧串都如此美味,这个天牢坐得值得,值得。”
耶律盟仔细观察纳兰冰的表情,看不出她有半点伤心之意。
他命人打开了牢房,轻轻坐在纳兰冰的身侧。
“我们已经找到了黄竹桃的下落,反正你已难逃一死,黄竹桃是死是活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
我今日来,是想和你做个交易,你将宝芝林那些贵重药材所存之处告诉我,我就放过黄竹桃一命,你觉得如何?”耶律盟玩味的看着纳兰冰,眼中满是精光与自信。
“你们找到竹桃了?”纳兰冰闻言猛的一怔。
“自然,就凭我耶律一族在苍北的实力,想要找一个人又有何难?我知道你很在乎她,如何不想她死,就要告诉我那些贵重药材到底在何处?”
“竹桃目前怎么样?她可有受伤?她到底是被何人劫走的?我怎么能相信你,你确实找到她了?”纳兰冰有些激动的拉住耶律盟的胳膊。
耶律盟轻轻一笑,他敢来,自然是有所准备的,他的人一早便暗暗收藏了竹桃最在意的饰物,他从怀中掏出一对珍珠耳坠,放到了纳兰冰的手上,“这是她的吧。”
纳兰冰激动的一把夺过竹桃的耳坠,仔细看了又看,神情激动,“是竹桃,是竹桃的,这对珍珠耳坠还是我送给她的,小桃儿怎么样?到底是谁劫走了她?”
耶律盟见她这般神色,心中暗喜,却不动声香的道:“是沐布劫走了黄竹桃。沐布曾经在皇上那里见过南枢密院的密道图,便拓了一份。当他知道竹桃被抓,便私自劫走了她,你放心,竹桃现在很安全。”
纳兰冰思虑了许久,才缓缓道:“没有见到竹桃本人,我是不会相信你所说的话。”
“见她本人,那恐怕是不可能了,黄竹桃若是出现在了天牢,还能离开吗?就连本公子想来见一见你,也要经过三道防线的严查,就连身边的小厮都不能带进来,你觉得黄竹桃就进得来吗?
皇上此时最怕的事情就是你逃狱了,他不会给任何人这个机会,包括上官慕白。”耶律盟紧盯着纳兰冰的眼睛,想要知道她和上官慕白是否真的断情断义。
纳兰冰听到他的名字,眼睛仍是冷冷的,完全没有变化,好像这个男人,再也无法引起她心的波澜般。
她看了耶律盟一眼,有些反感的道:“不必再拿上官慕白来试探我,我们已割发断义,从此再无瓜葛,他也不会来救我的。
人早晚都有一死,我纳兰冰还真不怕死,也不需要任何的搭救。
既然小竹桃进不来,那你明日想办法带来她的亲笔书信吧,另外再带一样她的饰品,我确认了书信和饰品,自然会说出药材的所在之处。
另外,你必须以耶律全族人的性命向我发誓,此事并没有骗我,并会严守誓言,放我小桃儿一条生路,否则耶律全族不得好死。”
“你真的会用那么多珍贵的药材来换竹桃一命吗?”耶律盟此时倒是有些不了解纳兰冰了,他无法理解身为主子的她,为何甘愿为一个丫鬟付出这么多,他得到消息,纳兰冰与上官慕白之所以会争吵冷战,起因也是黄竹桃。
“自然,药材是死物,怎么比得了我的小桃儿珍贵。再说,我已身现天牢,见眼离斩首之期越来越近,那些药材再多,再珍贵也只是死不带去的东西,若能救我小桃儿一命,它们也算英雄有了用武之地。”说起竹桃,纳兰冰的脸上,又泛起了柔和的光。
“好,既然你这么爽快,我耶律盟也爽快,我愿以耶律全族的性命向你起誓……”
耶律盟自然没有找到竹桃,一切都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至于所发毒誓,他从来不相信有天谴这么一说。
发完了誓,耶律盟便离开了天牢,忙安排人照之前偷来的竹桃亲写的帐簿上的笔迹,给纳兰冰写信。
然尔,这一夜并不平静。
许多人在半夜时候看到了身穿白衣的女鬼在天空中飞过。
不是轻功,确实是在半空中飞过。
女鬼一边飞,一边大叫道:“你们冤枉纳兰冰,会得到报应的,冤枉纳兰冰,会得到报应的,纳兰冰被斩之日,就是北都所有人灭亡之时……”
翌日,女鬼之事便传得沸沸扬扬,虽然官府在极力平息,但那些亲眼所女鬼夜飞的人,仍是心有余悸,一时间,纳兰冰的名字再次成为全城的焦点。
耶律宗图接到消息后,便迅速招来两个儿子。
他来回踱着脚步,“盟儿,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如果上官慕白以为光凭几句鬼言鬼语就可以为纳兰冰寻找一丝生机,那简直是痴心妄想,鬼神之说毕竟只是传说,谁真的见过鬼?
而且,他们既然可以放鬼,那我们就派人去捉鬼。
今天晚上,派种中武功高强之人在各个主要街巷把守,据我估算,在纳兰冰斩首之前必定还会出现,我们要捉住她,看看到底是闹人,还是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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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了早膳,耶律盟便细致的安排了晚上的捉鬼计划。
随后,他又带着“竹桃”的亲笔书信,与一支蝴蝶发钗向天牢而去。
而此时的纳兰冰,仍是一副悠哉模样,一个早膳便命人准备了二十几道菜,二十几道甜点,外加两大盘水果,还有一壶上等的葡萄酒,整个牢房几乎都被布满。
对于皇上对她的特殊照顾,纳兰冰倒真是充分利用了。
就连看守天牢的侍卫都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天牢他守了二十几年了,就沒有见过一个人坐牢坐得能有如此胃口的人。
耶律盟赶到时,纳兰冰的早膳已经用了近一个时辰,却仍在继续。
他看到这种情况也是突的一怔,随即又恢复如常。
这个纳兰冰当真是举世的怪人。
他将竹桃的亲笔信件以及发钗放在纳兰冰眼前,然后道:“这是你要的东西。”
纳兰冰看了一眼发钗,便迫不及待的接过信件,匆忙打开。
信件中确实是她小桃儿的笔迹,谈的也都是一些闲话家常。还有就是说,她如今人在宗王府,被耶律盟保护了起來,请她放心,并且告诫她要保重身体,她在外会想尽一切方法救她出去,她会照顾好自己,让她莫要担心。
看着看着,纳兰冰的眼圈微红,她紧紧将信件紧贴在胸心,久久未能回信。
耶律盟见她这番表情,一颗心终于彻底安了下來。
“如今,你可以相信我了吧?黄竹桃此时人就在宗王府,她性命无忧,你可以放心。等你交待了药材所存之处,我就会派人送她离开苍北,送一个沒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再给她一大笔银子安家,此生无忧,如何?”耶律盟轻轻的说道。
纳兰冰紧握着信许久,才缓缓看向耶律盟。
她轻轻一笑,“好,自然好。耶律盟你不要忘了,你昨日以耶律一族全族人的性命起了誓,若竹桃不在你手中,或是你未能保我竹桃一生无忧,我纳兰冰就是做了鬼都要将你耶律一族杀得一个不留。
我这个人,弑杀,嗜血,又一向说话算话,你可千万不要当我说的话是耳旁风,免得耶律一族有一天灭族之中,你会悔恨终生。”
纳兰冰虽然带着笑意,说的声音又极轻,听在耳中,却不寒而栗。
耶律盟紧握着拳头,面色却带着自信的笑意,“我已发了毒誓,你还是不信吗?”
“信,见到这封信,自然就信了。不过,狡兔三窟的故事你一定听过吧,我宝芝林也不可能只有一处暗库。
今日我告诉你一处,你明日再带一封竹桃的亲笔书信,与她亲手做的栗子糕,我会再告诉你第二处。”纳兰冰轻晃了晃手中的信,对着耶律盟眨了眨眼睛。
耶律盟闻言有些恼怒,他就知道纳兰冰沒有那么容易骗,看來一会儿回了府,他还要找人再了解了解黄竹桃的厨艺,笔迹好仿佛,至于这厨艺嘛……
耶律盟心中虽然百结千回,面色却仍是未改,“一向只知道黄大夫医术了得,就不知她的厨艺是否如医术一样了得了,在下也很期待她的栗子糕。”
纳兰冰淡淡一笑,“那丫头的厨艺实在不怎么样,但是做栗子糕的手艺却非常不错。
好了,我纳兰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现在就告诉你第一个暗库在何处……”
得到了暗库的所在之地,耶律盟便匆匆离开了天牢,与耶律莱二人,带着近千名的侍卫悄悄赶向了第一个暗库。
这个暗库在西城十里之外,一來一回得近两、三个时辰。
他们又怕是纳兰冰使诈,除了千名侍卫外,又先派了几中暗卫驾着快马,先行探路。
然后,就在他们离开北都城之时,城中再次怪事频发。
先是许多大臣及其家眷,开始频频昏倒。
就如此刻的朝堂之上,仍然还在站立的官员,不足三分之一。
沐剑狼忙唤大巫医为他们治病,人是醒了,却又开始频频脱发。
古人重发,自古不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动。
脱发,一是对父母不敬,二是对皇上不敬,若非僧人而不蓄发者,无论男女都要被问罪的。
当然,发也不可过长,女子沒有要求,男子一般不允过腰。
更有甚者,不止脱发,甚至无缘无故掉起牙來。
一时间,所有发病者,以及看到他们发病状况的人,均大惊失色。
整个大巫院,瞬间忙碌了起來。
一些市井药铺,也是人满为患。
那些官员极其家眷,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脱发,还有机会再长,可牙齿若是掉光了,可就再也沒有机会长出來了。
这一日,整个北都再次沸腾。
而上官慕白连早朝都告了假,仍将自己关在屋中,不见任何人,亦不出门。
傍晚十分,耶律盟与耶律莱才有些败兴而归。
耶律宗图看着他俩的样子,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上了纳兰冰的当?她所的暗库是假的?”
耶律盟自顾的坐在了一旁,沒有回话。
耶律莱忙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后,才缓缓道:“那个暗库在一个山中,光是爬山就要累死了,他们可是会选地方,难怪我们虽然知道他们有别的仓库,却一直都找不到地方。
这纳兰冰也狡猾得很,她虽然沒有骗我们,却给了我们一个完全不值钱的药材库。
里面都是些黄莲,决明子之类的便宜药材,就算有千担,也值不了多少银子,那些昂贵的药材,仍然不见踪影。
这个纳兰冰,呸,就知道她沒那么老实。”
“也算是意料之中吧,只希望明天能瞒过她。”耶律宗图也知道纳兰冰并不好唬弄。
随后他又向耶律盟与耶律莱提起今日朝堂之上的怪事,耶律盟再次陷入了深思。
“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太,太可怕了,还好咱们府上,咱们府上目前沒有这种情况,太可怕了……”
耶律盟看着外面的天色又暗了色,一边思索着今日的怪事,一边在想着女鬼的事情。
夜色,如每日般,袭來。
只是今日,沒有星空万里,沒有皎月当空,有的,只是阴云密布。
而昨夜出现的女鬼,再次如期而至。
她阴冷得沒有半丝温度的声音再次响起,“嘿嘿……嘿嘿……你们冤枉纳兰冰,你们冤枉宝芝林,你们都不得好死,嘿嘿……嘿嘿……你们会受到惩罚的,你们会受到报应的……嘿嘿……嘿嘿……”
而耶律盟派去的人根本抓不住她,她完全是在半空中飞行,饶你轻武再好,也完全飞不到那么高。
于是,第二日,女鬼之传言愈传愈烈。
而脱发的,一夜白头的,昏迷不醒的,齿牙脱落的人也越來越多,就连普通百姓也有开始这些症状的了。
最恐怖的是,辽王的儿子一夜老了近二十岁,吓坏了辽王一家。
有想象力极强的人,便将这些奇怪的,就连大巫医也解释不了的怪病,归结于女鬼为纳兰冰复仇之时。
有的人已经在想,也许纳兰冰真的是被冤枉的,否则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怪事呢?
昨日还比较淡定的耶律一族,在皇后一夜白头之后,便也不再淡定了。
“父亲,父亲,怎么办?怎么办?本宫,本宫的头发?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皇后又惊又慌,女人的姿容与气度,是她绝佳的武器,尤其是后宫女人。
虽然她已不得皇上宠爱,但她怎么说也是一国之母,这满头白发,让她如何接受,如何接受。
“巴图大巫医马上便到,你冷静,冷静!”
耶律宗图对此事也是完全摸不到头绪,他有些头疼,轻扶了扶头,却骇然的发现,竟扶了满手的头发。
而好不容易才冷静下來的皇后,再次被惊到,“父,父亲,您,您的头发……”
耶律宗图轻眯着眼,他总觉得这脱发,掉牙的,肯定不是什么女鬼复仇,一定有什么人在背后捣鬼。
巴图大巫医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中毒?”耶律宗图紧锁着眉头。
巴图点了点头,“这种毒很隐讳,若非医术高超、老练的巫医是诊不出有何异常的。但是我可以肯定,这绝不是什么鬼神复仇,而是中毒。
一种闻所未闻,听所未听之毒,制毒之人,毒术一定非凡。”
闻言是中毒,耶律宗图总算心里踏实了许多。
“大巫医既然诊出了此毒,那是否可以解毒呢?此毒若是不解又会怎样?”这才是耶律宗图最关心的问題。
大巫医轻轻一叹,摇了摇头,“我苍北一向以草原巫医术为主,对药理与毒术的研究目前还赶不上其他三国。
虽然老夫行医数十载,但是对于这种毒也是无能为力。
至于不解此毒,会如何?宗王不是看到了吗?有的已经落脱了牙齿,有的已昏迷不醒,他们最初的症状,都只是脱发而已,只是随着毒素的深入,才慢慢发展成了如此。
老夫推算,若是沒有解药,只怕宗王与皇后娘娘最后的结果,也会变成昏迷不醒,或者一夜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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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
就连宗王也沒有想到事态之后的发展会这样的严重
事关生生谁也沒有办法一笑置之尤其是皇后与宗王这样野心勃勃的人
一时间两人内心都有些恐慌得无法言表
皇后只觉得浑身无力有些颓废的跌坐在凤椅上
“快传本宫懿旨四国内广招神医有能治此病者奖黄金万两良田百顷本宫就不信沒有人能解得了这种毒”皇后紧瞪着美目双手紧紧抓着凤椅的扶手以此來稳定自己的情绪
“皇后娘娘”巴图觉得不妥的摇了摇头“娘娘何必舍近而求远呢若论四国医者之医术能高得过天南神医张炎的只怕不超过两人
只是有些可惜黄竹桃黄大夫失踪了否则以他二人之力应该可以扭转乾坤”
听了巴图的话皇后与宗王只觉得眼前一黑张炎据说已掉落山崖摔死了黄竹桃神秘失踪至今沒有任何音讯他们上哪里去找这两人
皇后的脸色极为惨白有气无力的轻轻道:“其他人呢天下之大就只有张炎和黄竹桃可以解此毒吗
张炎张神医前几日已经离开了而且就算他在只怕也不会轻易为本宫与父亲医治的本宫不信其他人就解不了这个毒”
于是叫來暗卫忙去广纳神医
巴图轻轻一叹“皇后娘娘此毒來势汹汹毒发速度又快只怕……”
巴图的话沒有说完但皇后与宗王也明白他的意思只怕他们撑不到找到神医的那个时候了
耶律宗图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在耶律宗图与皇后在宫中商议中毒之事时耶律盟也如期到了天牢
而此时的纳兰冰已用完了她丰富早膳躺在牢房中特别为她准备的软榻一边摇晃着二郎腿一边手捧着《茅山道术》一书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发出几声笑意惬意的像是在渡假而不是即将登上法场
就连耶律盟进入了天牢也沒打扰到她看书的兴致
耶律盟将栗子糕与“竹桃”的信件放到了纳兰冰玉枕的旁边眼神复杂的看着纳兰冰一直以來他觉得他对纳兰冰还是有些了解的不过就在刚刚他突然觉得那些探子带回來信息说的完全是另外一个人我实在揣摸不透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时而聪明睿智时而冲动火爆时而如狐狸般狡诈时而又如小豹子般凶残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呢
前些日子她还冲动的冒大不韪鞭打他的父亲冲动的与上官慕白大动干戈冲动的为了一个丫鬟险将北都翻了个底朝天如今又这般毫不在乎生死般惬意非凡的等待死亡他有些看不懂她
又或者女鬼也好频发的怪事也好都与她有关
耶律盟眼中闪过怀疑她一介女流当真有这样的本事吗
“你到底还要看多久再这样盯着我看下去我会以为你爱上了我呢”纳兰冰放下手中的书舀了一块栗子糕
刚入嘴便“呸”的一口吐了出來整个人也腾的起了身一个闪身來到耶律盟的面前一把紧扣住他的脖子
眼流凶光道:“说你是不是骗了我这么难吃的栗子糕根本就不是小桃儿的手艺她知道我爱吃红豆栗子糕肯定会以红豆做馅你到底把我的小桃儿怎么了还是你根本就沒有找到她
这信件也是你伪造的”
耶律盟沒有反抗他深知自己不是纳兰冰的对手她轻轻动下手指就可以要了他的命他更深知纳兰冰在沒有得到竹桃确切的消息时是不会真的杀了他的只要他表现得自若和镇定
“黄黄竹桃自然在我手中这这栗子糕也确实是她亲手而做至于她为何故意将糕点做做成这样那我也不知道了
如果你不相信我所说的非要杀了我我我也沒有办法但是我若死了黄竹桃定会尝遍人间至苦绝痛后悲惨的死去一命抵一命我我耶律盟死得也不亏”他眼神似笑非笑沒有半份的惧怕反正是一种完全不在乎的笃定
许久久到耶律盟以为纳兰冰一定会杀了他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腹部猛的一痛后背又挨了一拳整个人痛得再也无法保持他特有的骄傲与优雅倒吸着气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他怎么也想不到纳兰冰为泄愤居然给了他两记闷拳拳拳打在他的穴位之上痛得他几乎痉挛
“说什么让小桃儿尝尽至苦而死我不希望再听到类似的话你走吧明日再來带着小桃儿做的好吃的栗子糕來记住跟她说是我馋了让她好好做用心做”
随后又拿着刚刚的书有意无意的道:“听说最近外面闹鬼闹得很凶我劝你走夜路的时候小心些
或者也像我一样沒事的时候学学茅山道术至少不会被女鬼捉走”
说完便不再理会耶律盟又自误自乐了起來
耶律盟许久后过了痛劲缓缓起了身对纳兰冰过份随性的行为越來越有些看不真切
翌日上官慕白自纳兰冰与他割发断义后第一次上朝却被狠狠吓了一跳
前來上朝的官员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二这三分之二却有近一半都是光头的有一小部分说话漏风的还有一部分是一夜白发的除了他、皇上、太子、阿札王、沐王之外几乎沒有一个是正常的这种情景十分的诡异以及搞笑
“父皇这……”慕白有些不解的问道
沐剑狼也颇为头疼再这样下去他苍北不需要其他三国的攻打可以直接宣布灭国了朝中文武大臣就沒有几个正常的了
尤其听说军中也有了累似的情况大家都人心惶惶
“两日前突发这种情况宫中的大巫医做了会诊说是中了毒可惜至今都沒有找到他们中毒的原因以及解毒的方法
今日朕特宣你前來上朝就是想问一问你的好友神医张炎现在身在何处可否请他來看一看众位卿家的情况
严重的已经有昏迷不醒者再这样下去我苍北危矣
目前这种情况还要严防其他三国得到消息但只怕瞒不住多久到时候国内民心不稳国外动荡來袭我苍北只怕难以应对”这才是沐剑狼最为担心的内忧外患
“父皇实不相瞒前几天阿炎前去碧波山采药突然下落不明这几日儿臣的人前去寻找却半分消息也沒有得到
而且在碧波山下发现了打斗过的痕迹只怕只怕阿炎他凶多吉少啊”慕白也是一脸的忧心忡忡他派了那么多人去了碧波山却完全沒有张炎的踪影让人颇为担心
“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原本还想倚重张炎的沐剑狼彻底的沒了主意
耶律宗图摸了摸已掉落近半的头发突然有种悔不当初的感觉晚两天再晚两天对张炎动手就好了
而其他大臣闻言也全都变得垂头丧气
慕白也沒有想到他闭门两日整个苍北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
“其实――”他想了想又猛的住了口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白儿可是还有其他人选可以推荐”沐剑狼此时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医治大家的机会
“有是有只是……”别人不了解他自然知道天下间解毒之术最厉害的不是神医张炎而是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只是什么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到底是谁此人如今身在何处哪怕就是身在万里以后的蓝水朕也会派人驾汗血宝马花重金将他请來”沐剑狼的声音中充满着急切其他大臣也都眼巴巴的看着上官慕白满眼的期待
“这个嘛这个……”慕白一脸的为难
有的大臣比皇上还要急切的道:“三皇子何故如此为难有什么您尽管开口无论是怎样难请的人臣等都愿全力以赴”
玩玩笑眼见小命就要沒了还有什么比这个还重要的吗
慕白轻叹了口气然后轻轻道:“父皇众位大臣您们有何不知神医张炎医术了得但曾经的毒术却比不得他的医术
是在后來的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纳兰冰得到了她的指点毒术才会一日千里的精进
眼下能解这怪毒能找出这么多人中毒原因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只是她的脾气个性大家也有目共睹是个锱铢必较之人你们前几日才将她逼入了天牢过几日又要将她斩首示众只怕想要她來给你们医毒相当困难”
“什么”
“罪女纳兰冰可解此毒”
“我命休矣只怕她不愿为大家解毒吧”
“这可如何是好”
“早知有今日当初请求重罚纳兰冰之时应该沐休在家才是”
“可不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哎……”
一时间朝堂之上再次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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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剑狼也觉得很是头疼,没想到这个纳兰冰当真如此厉害。
宗王摸了摸已脱落得不剩几根的头发,看了看上官慕白,心中百般纠结。
这是一个绝佳的铲除纳兰冰与宝芝林的机会,这个机会从宝芝林慢慢垄断了整个苍北药材市场时,他便开始等待,这么难得的机会,他不想放弃。
可若只有纳兰冰能解此毒,那么……
宗王紧眯着眼睛,他也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一边是日渐虚弱的身体,一边是绝佳的机会,还真不是一般的难以抉择。
但有的大臣已不淡定了,启明族族长年仅三十的沐寒野猛的跪下,他五岁的儿子已昏迷了两天两夜,再无医可解毒,只怕就要魂掉,那是他目前唯一的儿子,也是他盼了十几年才盼来的儿子,一定不能有事。
沐寒野是八大氏族中最年轻的族长,一双眼睛隐含着精明,平日与宗王交好,但却不参与他的任何行动,倒算是个中立分子。
此刻的他,身穿湛蓝色滚边蟒袍,眼带哀伤,“皇上,臣请皇上命纳兰冰为臣的儿子医病,他已昏迷两日两夜,命在旦夕,还请皇上成全。”
有人开了先例,有的大臣也随之跪请纳兰冰。
沐剑狼看了慕白一眼,随后点了点头,“传朕旨意,宣纳兰冰上殿。”
片刻后,纳兰冰很配合的上了大殿。
她踱着方步,仍是一副惬意,悠哉的模样,看得宗王等人心中隐隐暗恨。
她来到殿前,向皇了行了礼,便起身轻瞟了一眼四周仍在跪着的大臣们,却始终不肯看慕白一眼。
她冷冷道:“皇上特意命人宣我上殿,是准备赦免我的死罪吗?”
只一句,便让沐剑狼心中暗暗叫苦。他若说不是,该怎么继续开口让她为他的臣子医病?他若说是,又怕再次引起朝臣与百姓的暴动,这是也不是,都无法回答。
纳兰冰心中自然知道沐剑狼为何叫她而来,她人虽在天牢,可消息却比谁都灵通,见沐剑狼一副为难的样子,心中冷笑。判了她斩首示众,却还想不给任何优惠便让她为众人解毒,当她是圣母玛莉雅吗?可惜,她从来就不是个有奉献精神的人。
“既然皇上不准备赦免我的死罪,那我便继续回天牢睡觉了。”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眼看她真的要走,沐寒野顾不得皇上还在,忙起身拦住纳兰冰的去路,道:“在下恳请三皇子妃救小儿一命。这两日众多大臣与百姓无故中毒,小儿也未能幸免,如今昏迷不醒,大巫医说只怕撑不过今夜。
三皇子说黄竹桃的医术是师承于您,此毒也只有您可以解,还请三皇子妃救救小儿,救救小儿,他只有五岁,他只有五岁啊,他还那么小,求三皇子刀救救他。”
哎,祸不及幼子!
这是纳兰冰心中另一个痛。
纳兰冰心中一叹,他的话触碰了心中柔弱的地方,思虑片刻后道:“第一,我已不再是三皇子妃,前些日子,应该也是在这个大殿之上,你们不是说我与慕白的婚约是天南皇帝所赐并不算数吗?一口一个天南奸细,这个三皇子妃,我可当不起。
再者,我和你们的三皇子已割发断义,再无任何瓜葛,你可不要一口一个三皇子妃的。
第二,祸不及幼子,我可以为他解毒。
但是诊金一百万两银子,少一个子都不行。
再准备一副银针,准备一百味药材,一个药炉,两大缸水到天牢,再带上你的儿子,我保证他安然无恙。”
纳兰冰的话说完,那些同样中毒的大臣相视对望,没想到今日她居然这么好说话,一百万对一般的小官或者普通百姓,那是个天文数字,但是对目前这些氏族族长,权贵重臣来说,数目虽然不小,但还付得起,众人眼中都闪过了希望。
沐剑狼倒是紧皱着眉头,他国库一年的收益也不过千万,她医治个孩子就胆敢开价一百万,狮子大开口,狮子大开口啊。
“好,好,我这就去准备,哪怕就是倾家荡产,我也会将这一百万两,您放心。
只是,这一百味药材都要准备哪些?”沐寒野激动得脸色有些发红,声音格外的恭敬。
可随后却因为纳兰冰的一句话而又变得惨白,“你就上药铺随意抓一百味常见药即可。”
“随意一百味?”沐寒野又重复了一次,这随便抓药是什么情况?医病还可以如此的?他的心忐忑不安。
纳兰冰挑了挑眉,轻瞟了他一眼,“怎么?不相信我的医术?
若是不信,就等着为你儿子收尸吧,没想到偶尔一次的心善,居然被人质疑。
也罢,也罢,怪我多事。”
纳兰冰转身向大殿外而去。
沐寒野再次拦住她,“信,信,信。我信!”
他忙拭了拭头上的汗,有希望总好过没有希望,人说病急乱投医,此时他别无选择。
纳兰冰这才酷酷的说道:“那还不快点准备?拖延了时间,延误了他的病情,那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沐寒野听得一身冷汗,便向沐剑狼告了假,狂奔回府,安排一切。
其他大臣也有几个病情严重的,请求纳兰冰一同为他们医治。
纳兰冰笑得如艳阳般灿烂的看着他们,“求我给你们医病?”
几人格外的激动点点头,“请纳兰姑娘发发善心。”
纳兰冰突然嗤笑道:“我为什么要医你们呢?我一个天南的细作,一个不被你们承认的三皇子妃,一个被你们所有人逼入天牢,逼上刑场的外人,为什么要医治你们呢?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独赴黄泉太寂寞,不如有你们一起陪着我。
没事还能赌个牌九,玩个色子什么的。
为了等待这一天,我完全没有必要医治你们啊?
你们同心协力声讨我的时候,怎么没想会有这一天呢?
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不可活呀。
我纳兰冰是个心胸狭隘,有仇必报,别人踩我一脚,我会直接废了他腿的残暴之人。
为了感谢你们将我送入天牢,逼得我与慕白割发断以,我说什么也不能给你们医毒啊。
哈哈,有你们作陪,我突然觉得被斩首是件幸福的事情!”
几位大臣听得一身冷汗,心中大呼,吾命休矣。
吏部侍郎更是接受不了死亡的恐惧,当场昏了过去。
至于其他人,都处在观望的态度,只等看纳兰冰是否真的能医治得了沐寒野的儿子,再做打算。
纳兰冰看着沐剑狼也极为尴尬的脸色,行了礼,便又大摇大摆回到天牢了。
一路之上,仍是未看慕白半分。
慕白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未能回神。
傍晚十分,野王府便传来了好消息,经过纳兰冰三个时辰的医治,沐寒野的儿子已苏醒过来,一睁眼便开口喊饿,整个人活蹦乱跳的。大巫医也为他做了复诊,均一切正常。
纳兰冰神医之名不径而飞。
各路人马闻风而动,带着各种奇珍异宝连夜奔向大内天牢,乞求纳兰冰出手医治自己与家人。
“纳兰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与尔等一般见识了,这是碧海南珠,无价之宝,请您收下,为我们府上医病吧?另外还有白银百万两,纳兰姑娘一定要笑纳。”
“纳兰神医,明日我便奏请皇上,神医医术高明,德高望重,根本不可能是天南的细作,还请皇上收回斩首示众的成命,彻查此案,请神医收下我们祖传翠玉板指以及百万白银,为我府上医病。”
“三皇子妃,神医三皇子妃,臣明日便奏请皇上,纳兰神医宅心仁厚,蕙质兰心,与闻名四国的三皇子仍是绝世良配,佳偶天成,虽然由天南皇帝下旨完婚,但我苍北与天南一向交好,此良缘必须被承认。
为了确保三皇子妃的地位,臣还会奏请皇上再为三皇子妃与三皇子重新办场盛大的婚礼,臣等愿为此婚礼肝脑涂地。”
“对,对,对,纳兰姑娘为人厚善,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天南细作,明日不但要为纳兰医神与三皇子请婚,还要请皇上收回成命,还纳兰神医一个清白。
听闻黄竹桃是纳兰神医一手调/教,有如此高尚情操的主子,必定也会有个好的丫鬟,黄竹桃与宝芝林相信定是受人诬陷,明日臣还要奏请皇上还黄竹桃与宝芝林一个清白。
“确实如此,自从苍北有了宝芝林,药材的价格便一降再降,尤其是那个珍贵稀有的药材,价格不知降了多少,让许多原本吃不起药材的苦穷百姓,都能有病而医,医则有药。
还每月初一、十五布医施药,不知造福多少百姓,怎么可能会卖假药呢?定是有人眼红宝芝林生意兴隆,故而故意栽赃陷害。”
“纳兰神医……”
天牢之内越来越热闹,而纳兰冰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欣赏着众人的变脸大戏,真是可惜这里没有摄像机,否则录下来让他们自己欣赏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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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久到纳兰冰已啃光了一盘苹果,他们还在苦苦哀求。
“够了。”纳兰冰轻轻冷语道。
果然,如今纳兰冰的话比圣旨还有力度,只轻轻两个字,在场的官员便全都猛的住了口。
纳兰冰满意的横扫众在场的官员,缓缓道:“你们都回去吧,我一个苍北的外人,天南的细作,一个背负万般骂名,又将不久于人世的人,没有心情为你们医毒。”
“纳兰神医,这……”
纳兰冰高傲的白了他们一眼,“出去,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有聪明的官员已领悟的了些什么,忙拉着其他人,恭敬的退出了天牢。
“阿理大人,您干嘛急拉着我们出来?”可有些头脑不太灵光的,还没有悟透纳兰冰话中的意思。
“韩大人,您没听明白吗?外人,细作,骂名,不久于人世,因为这些所以没有心情。”阿理大人耐心的为韩大人解释道。
显然韩大人还是有些不大明白,“这,这又是何意呢?”
还有一些也如韩大人般,并不清楚到底是何意。
阿理大人叹了口气,“外人,不就是因为她与三皇子的大婚不被承认嘛,细作,不就是之前的……”
阿理大人一条一条为大家分析,众人总算渐渐明白了。
“所以,如果想让神医有心情为我们医病,自然要想办法将这些问题一一解决。毕竟之前是咱们请奏皇上将她送入天牢,将她斩首示众的。
当然要想解决这些问题,光由我们行动还不行,还需要一个人来帮助我们。”阿理大人有些神秘的说。
“谁?”
“是谁啊?”
“哪一个?”
阿理大人笑了笑,“自然是三皇子啊。”
韩大人紧皱着眉头,“三皇子?不是听说神医都与三皇子割发断义了吗?找他还有何用?”
阿理大人白了韩大人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韩大人真是不了解女人。
割发断义不过是权宜之计,是神医不想因为细作之事而连累了三皇子。
刚刚神医的话你还没听明白吗?她为什么将外人这个词放在首位?自然是因为心里最在意这个问题了。
咱们现在就去三皇子府,请三皇子再次迎娶神医,然后明日早朝请皇上赦免神医死罪,再赦免黄竹桃与宝芝林之罪,到时再来请神医为我们解毒,自然就要事半功倍了。”
“赦免神医死罪这是自然的,但是黄竹桃与宝芝林嘛……”
“宝芝林之事疑点颇多,他们几乎垄断了苍北的药材,根本不必再卖假药,咱们只管请奏,至于赦不赦免那是皇上决定,但至少得让神医看到我们的态度。”
“嗯,有道理,有道理。”
“说得好。”
“走吧,时辰不早了,快去三皇子府吧。”
“走。”
“走。”
“……”
之后,苍北便现百年奇观,许多大臣纷踏而至三皇子府,全都是请求慕白再次迎娶纳兰冰的,而且势有慕白不答应,便不肯离去的阵势。
对于他们的请求,慕白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前些日子本殿下便已经向父皇提过此事,但他始终没有下旨,你们来求本殿下,只怕……”
慕白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纳兰冰他是想娶的,只不过是皇上没有下旨。
于是阿理大人与众位大人商议,明日早朝要集体请奏皇上。
众位大人离去后,慕白才淡淡一笑,早早歇休,等待明日的好消息了。
而那位至始至终最了解纳兰冰心意的阿理大人,在与众位大人致别后,便悄悄去了阿札王府。
“王爷,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阿札王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明日一切按计划进行,今日早些休息吧。”
阿理与阿札王确认了明日的任务后,又悄悄离开。
阿札王站在窗边,看着天上明亮的月光,冷冷一笑。
今夜也注定并不平静。
耶律盟并没有放弃他的捉鬼大计。
只是今夜,他虽然亲自见到了传说中的女鬼,但却因为她飞翔在半空中,无法触及,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说着鬼言鬼语。
“纳兰冰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冤情不去,所有人都要为她陪葬,所有人都要给她陪葬,哈哈……”
“所有冤枉纳兰冰的人都不得好死,哈哈……不得好死……”
“盟少爷,这,这该如何是好?”侍卫又怕又惊的看着半空中飞着的女鬼。
耶律盟轻眯着眼睛,心中也是无比震惊,他直觉这不是鬼魅,却又解释不了那女鬼为何会飞翔在半空之中。
“拿弓箭,无论是人是鬼,都将她给我射下来。”
侍卫轻吞了吞口水,道:“是!”
侍卫们均对女鬼怀着敬畏与恐惧之心,箭箭射偏,看得耶律盟心中闷火。
一把夺过弓箭,对着半空中的女鬼,连发三箭。
女鬼越飞越远,口中的话音一直未落。
耶律盟看着她越飞越远的身影,有些懊恼的带着侍卫离开了。
他没有发现,在前方,某一处,有几滴新鲜的血滴。
翌日,耶律盟一大早带着栗子糕又去了天牢。
他有些奇怪守牢的侍卫怎么都在天牢之外把守,可他才踏入天察牢,听到纳兰冰与他人的对话,便猜想到,应该是她将人给赶了出来。
“如今苍北发生中毒事件,我与宝芝林可能会有转机。但目前麻就麻烦在竹桃可能在耶律盟的手中,他以竹桃相要,要我告诉他宝芝林大量珍贵的药材在何处。
其他的药材,告诉他也无所谓,等事情平息,咱们再种便是。
但是有一种药材是解这次众人所中之毒的药引,也是必不可少的一味药,便是含冰草。
这种药在苍北的产量本就很是稀少。
你务必先把这种药藏起来。
这药就在琳琅村旁最大的冰窖中,之所以放在那里,也是因为一般人都想不到药材会放在冰窖之中。
有了它,借着这次中毒事件,我便可以彻底翻身,而宝芝林,也可以借机大赚一笔。”纳兰冰声音虽然很轻,但耶律盟却仍是一字不漏的听了去。
一个利落的男声随后响起,“是,属下一会儿离开这,马上便去,主人您放心。”
“那就好,如今外面的情况如何?有什么……”
耶律盟已等不及再听下去,转身便匆匆离去。
他要赶在纳兰冰的人到达之前,先将药材拿走。
风吹云动,波涛暗涌,所有的事情,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朝堂之上,众多大臣跪请在沐剑狼面前,一求他赦免纳兰冰死罪,二求他为三皇子刀纳兰冰赐婚,三求他重新调查宝芝林贩卖假药之事,四求他免去对黄竹桃的罪责。
不仅如此,纳兰冰解了沐寒野儿子之毒的事情,也传到了百姓间。
比起之前百姓跪请处斩纳兰冰,这次有更多的百姓跪在大殿前,请求赦免纳兰冰,请求为她与三皇子赐婚。
毕竟喝过宝芝林的药而中毒者为少数,而受过宝芝林恩惠,又在此次中毒者为大多数。
而之前,只是迫于某些势力的压制,才不能为宝芝林说句公道话,但是公道自在人心,这次有了这么好的机会,许多受过恩惠者,便召集了更多的人来为纳兰冰与黄竹桃请命。
沐剑狼见此情况,自然也想顺水推舟。
原本他就不想斩首纳兰冰,却迫于形势,不得不如此。
而今日,当他知道纳兰冰的医术,以及在这场中毒事件中,她的影响,对慕白以后的帮助,众多思量之下,他当然知道,此时成全纳兰冰与慕白,只有百般好处。
“沐王,宗王可有何意见?”
目前没有跪请的,也只有他们二位。
宗王摸了摸自己已全秃的头发,想着早上险些晕倒的自己,思虑了许久,才勉勉强强道:“臣,不敢有意见,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沐剑狼有些惊讶他今日这么温顺的态度,又看了看沐王。
沐王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众人,面色极为淡定,目前这场莫明其妙的毒灾目前还没有蔓延到他的沐王府,自从暴发了奇怪的中毒之事后,他更是在吃穿用度上,特安排大巫医做严格的检查,以确保沐王府的安全。
他想着沐心言昨夜对所说的话,暗自叹了口气,为了女儿,哪怕明知道皇上想要听他说些什么,他还是选择做一个坏人。
“皇上,臣以为,此事的决定不能这般草率,事关三皇子终身幸福,事关咱们苍北的未来,有些话,臣不得不说,有些事,臣不得不质疑。
昨夜臣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臣想不明白,这场大规模的中毒是因何而发?而且为何会这么巧合,偏偏发生在纳兰冰入狱后,偏偏发生在宝芝林被查封之后呢?更巧合的是,神医张炎又偏偏在此时离开,偏偏纳兰冰便成为唯一能解这场危机之人呢?
监守自盗这个词,相信大家都听说过。
臣,有理由相信,这场毒有纳兰冰派人所投,目的不过是为了今日这个局面,为她与宝芝林寻找转圜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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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沐王的话,有些人心中也有类似的想法,沐剑狼也轻皱眉头。
可受过纳兰冰恩惠的沐寒野却否定了沐王之言。
“皇上,臣以为,沐王之言不过是自己的揣测,并没有真凭实据。臣不敢说谎,臣的儿子在纳兰冰被押入天牢前便已经脱发的现象,臣当时还以为是他平日里不喜用食所至,并未在意,如今想来才知道,那时应该便已经中毒。”
随后也有其他大臣证实,目前家中昏迷的亲人,最初的反应都是脱发,并且都是在纳兰冰入天牢前,沐王所说之言根本不能成立。
如今在这些大臣心中,纳兰冰是完全不能得罪的人,自己与亲人的性命可完全掌握在她的手中。
沐剑狼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如果这场毒真的是纳兰冰为解斩首之行而命人投毒所致,只怕等这场危机渡过之后,这个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留在这个世上了,因为她的胆子简直太大了。
大到敢以他苍北百年基业相摶,这是他不能允许的。
突然,跪请的大臣中又有两人突然昏迷不醒,其他人的心再次紧绷起来,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昏迷不醒的会不会是自己,面对这种未知时间的恐惧,大家的心情已变得越来越急躁,也越来越不安。
沐剑狼心中也大惊,他的满朝文武昏迷近半,除下的不是体力不支,全是将近昏迷的状态,若非他将此消息严密封锁,只怕其他三国的兵马早已到了边陲,再这样下去,他几乎无兵可用。
中毒的大臣想要迅速解决此事,而他更想快些解了大家的毒。
于是,不再多想,沐剑狼金笔一挥,圣旨便下。
沐王此时也只能顺应众意。
而耶律宗王也因刚刚的一阵眩晕,不再阻止众臣的请求,保命要紧,至于纳兰冰,以她那么冲动而狂妄的个性,有得是机会可以收拾他。
只是,说纳兰冰冲动而狂妄,那是他真不了解她狼一般狡诈的个性罢了。
圣旨已下,慕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传旨太监也知道此圣旨的重要性,于是一路小跑将圣旨送到天牢。
可惜,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又将圣旨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皇,皇上,纳兰冰正在,正在天牢内睡觉,奴才叫了两刻钟,甚至启了铜锣,也未能叫醒纳兰小姐接旨。”传旨太监轻吐了吐口水,壮着胆子说道。
他做传旨太监已有五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什么?难道纳兰冰也中了毒,所以昏迷了过去?”沐剑狼心里“咯噔”一声,若是如此,岂不是天要亡他苍北?
传旨太监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若真是如此,他也不会这么为难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道:“不,不是的,纳兰姑娘没有昏迷,确实是睡着了。她,她还说着梦话呢。说什么,只一张圣旨便想请她出天牢,太,太没有诚意了。”
闻言,沐剑狼也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深深的看着慕白一眼,示意他搞定自己的女人。慕白的心自然是向着纳兰冰,于是侧过头,假装没有看到。
最后还是群臣思虑了半天,才集体浩荡的向天牢赶去,齐齐跪在天牢外,请纳兰冰接旨。
纳兰冰这才接过传旨太监的圣旨,略看了一遍,圣旨的内容大致是赦免她与黄竹桃全部罪行,宝芝林贩卖假药一案,因缺少证据,暂时交给南枢密院负责此案的调查,调查期间宝芝林可以正常营业,之前查封的所有药圃也全部归还于宝芝林。
并赐纳兰冰与慕白三日后大婚,大婚礼级按皇上与皇后大婚准备。
纳兰冰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风华,破狱而出。
她人刚踏出天牢,群臣便齐齐跪在她的面前,高呼,“三皇子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次,她里子,面子全都争了回来。
不过,这一次不过刚刚开始。
“大家都起来吧,此事关系我苍北安危,关系到各位的身家性命,我纳兰冰一定会竭尽所能的来为大家解毒。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毒源,以防中毒者的不断增加,再防解毒后会第二次中毒。再者就是要为大家准备解毒的药材。
六部可有人在?南枢密院可有人在?北枢密院是否也有人在?”
纳兰冰一出天牢,便先声夺人,让许多人都忘记了她刚刚的为难。
“六部在。”
“南枢密院在。”
“北枢密院在。”
纳兰冰满意的点点头,“很好,至少还有许多栋梁没有倒下,接下来,就需要我们齐心协力来解苍北之危了。
想要解大家之毒,需要一味药引。
这味药引名唤含冰草,极为罕见,在没有宝芝林之前,整个四国一年的产量也不足八两。而八两之药,一两何止万金,并且也只够解不足十人之毒。
不过,经过宝芝林这两年的经心培育,光咱们苍北的产量,便有几十担,药材的价格也由之前的一两十万金,下降到如今的一两十万白银,用来解大家之毒是足够的。”
刚刚在听她说到只能解不足十人之毒中,在场大臣们的小心脏吓得都快停止了跳动,好在后来她又追加了几句,不然只怕要再昏迷几人。
不过听到她说这种药材一两十万白银,有些人又想昏倒了,并不是所有官员都能出得起这笔银子的。
而纳兰冰这么说,也不过是想告诉众人,宝芝林的重要性。
“这种药材成熟后对储存的环境要求很好,必须放在冰窖内才能保证它的药效。如今,六部,南枢密院,北枢密院,准备好三百个装有冰块的木箱,迅速赶到琳琅村的冰窖内将此药材取出,并送到宝芝林,我会尽快为大家配制解药。
这些药材,是我代表宝芝林送给大家的礼物,完全免费。
你们的身体,你们的健康,才是我真正最关心的,虽然我知道,你们从没有将我当成是同一族人,不过,我却早将自己视为苍北的一份子。
至于钱财,乃身外之物,宝芝林今日损失了银子,却为苍北保住了你们,一切都是值得的。”
纳兰冰说得情真意切,引来阵阵的掌声。
远处的慕白轻挑了挑眉,这丫头的谎言可是越来越逆天了。
他可还记得她不久前才无比感慨的说过,当世她第一爱慕白,第二爱银财呢。
众人不敢耽搁,六部、南枢密院、北枢密院马上行动起来,去准备马车,以及带冰块的木箱。
苍北有许多用来储存肉类的冰窖,准备大量的冰块也用了多久时间,尤其此时,六部两院还没有昏迷的人,都是在与时间赛跑,争分夺秒,干劲十足的准备着一切。
而纳兰冰则在他们去准备木箱之时,在其他大臣的陪伴下,上殿谢恩。
沐剑狼有些感叹的看着在群臣的簇拥下,缓缓向他行来的纳兰冰,也不得不暗道两个字,“佩服”!
出牢能出得这般气度风华,意气风发的,只怕也只有她一人。
纳兰冰跪在沐剑狼面前谢了恩,便又道:“皇上,如今我与慕白分头行动,他带着六部两院的人去琳琅材取药材,我则去查看毒源,您觉得如何?”
“对,毒源与解毒同样重要,朕倒要看一看,到底是谁发动了这场祸事,朕发誓,无论是谁,朕都决不轻饶,定要给文武百官与天下百姓一个交待。”沐剑狼对这个罪魁祸首也是恨得牙痒痒。
“你们就放心的去忙吧,你与慕白的婚事,朕自会有安排,三日后,一定给你们一个盛大的婚礼。”
纳兰冰再次谢恩,便也慕白一同退下。
出了大殿,慕白便迫不及待的将她拉到无人的偏殿,然后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你这丫头,当真好狠的心,说起狠话来,当真伤人得很。”虽然明知是为了引耶律盟而演戏争吵,可当纳兰冰说出对他失望之话时,他的心还是闷疼,闷疼的。
纳兰冰躺在慕白怀里,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嘿嘿,不是为了让戏更逼真吗?不这样,他们怎么会误以为我们因吵架而疏于防范,给了他们可承之机,硬将我逼入死牢呢?
却不知,这一开始就是我们的计划。”纳兰冰听着慕白身上熟悉的味道,突然感觉好幸福。
没有人知道,这几日她在天牢内,有多想慕白。
“不是说想要再多呆两日,好好戏弄戏弄那些大臣一番才肯出天牢的吗?怎么昨夜突然传信说要将计划提前至今日呢?”
慕白搂着纳兰冰的手臂,再次收紧,好似她会跑了一般。
这几日,他实在太想她了。
用膳的时候想她,品茶的时候想她,尤其是夜半时分,看到天空上那一弯孤月,就会更想她。
昨夜,知道她要将计划提前,别提他心中有多雀跃,激奋几近失眠。
“他伤了竹桃。”纳兰冰的眼中犯着冷光。
慕白昨夜接到竹桃中了箭伤时,便已经猜到,纳兰冰不会善罢甘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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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轻轻一叹“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吃小竹桃的醋的我的心满满的装的都是你可你的心满满的的都是小竹桃
这可如何是好呢
看來等我们大婚后得马上给清扬与竹桃办婚礼了清扬这个家伙还得再调/教调/教怎么自己的媳妇总也保护不好常常让我媳妇替他担心
这样子可不行”
纳兰冰听了“噗嗤”一笑娇斥道:“你哦”
随后她眼神一暗有些担心的问道:“还是沒有阿炎的消息吗”
慕白松开纳兰冰轻轻摇了摇头“沒有在碧波山下与山上都发现了打斗的痕迹在山崖处发现了他刮破的衣角猜测他可能掉落了下崖但清风等人却沒有在崖下找到他的任何踪迹
不过清风根本痕迹判断阿炎当时并不是一个人掉下去的身边应该还有另一个人”
“沒有任何踪影总好过找到他的……”纳兰冰沒有勇气说出“尸体”二字
当初为了她顺理成章的成为能解决这场危机的唯一人阿炎依计去了碧波山却沒想到给了敌人可趁之机如果阿炎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根本沒有办法原谅自己
慕白知道她心中悔不当初忙拉住她的手安慰道:“他们两人一同落了下去却沒有发现二人的任何踪迹多半应该是藏了起來我已派人到附近的村落去寻找他们相信很快就会有阿炎的消息
他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而且阿炎他为了你也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慕白看她深锁的眉头硬生生将他推测阿炎当时受了重伤的话咽了下去
此刻若是告诉了她她只怕要更加自责了
慕白又劝慰了纳兰冰许久侍卫便匆匆來报说大箱都已准备妥当他们可以启程前去琳琅村了
之后慕白也纳兰冰便各自行动
慕白带着六部两院的重要官员与侍卫组成的浩浩荡荡的马车队直奔琳琅村冰窖
可惜当他赶到之时负责看守琳琅村冰窖的村民已重伤一地就连村长布阿吉也受了不轻的刀伤
慕白与官员震惊
“阿吉大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慕白一边查看着布阿吉的伤势一边问道
布阿吉布豪的父亲为人忠厚长长的胡须遮挡住他三分之一的脸他年近六十却仍声如洪钟
看到慕白想要行礼却被他拦下“大叔都什么时候了礼便不必行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的药材呢”
布阿吉紧紧拉着慕白的手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道:“三皇子对不起真的非常的对不起
药材药材被人劫走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來了一批官兵打扮的人说要接管这里的药材
我自然是不依的
这药材是黄老板与纳兰小姐因为信任老汉才放在这里交给老汉來保管的
当初我还信誓旦旦的向她们保证过一定会保护好这些药材可是可是那些官兵來人众多又有武器在手我与村民尽了全力却却还是沒能保护住药材
三皇子我我有愧呀……”
说着布阿吉的声音中渐渐有些哽咽
“官兵”慕白与六部两院的官员面面相觑他们才是皇上派來的官兵之前的那些会是谁呢
“阿吉大叔你可知道是哪些官兵吗居然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來强夺药材
还有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你可知道”慕白忙问道
“听那带头的官爷说他们是宗王府派來的我让小豆子在后面暗暗跟着他们并一路做了暗号三皇子可以跟着暗号去找药材的下落”
“宗王府他们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阿吉大叔你与村民们先疗伤我先去追那批药材明日再來看你”
慕白说完來不及再多说些什么带着官员与侍卫按着小豆子留下的暗号一路追药材而去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追到了药材果然是被宗王府的侍卫运走
慕白凭着圣旨又夺回了含冰草可惜这些药材却已然不能用了
耶律盟之所以会偷听到含冰草的储存之地自然是纳兰冰故意为之而她也故意不让他知道含冰草一旦离开冰窖过久就会药效全无
六部两院的官员面对这样的结局几乎欲哭无泪
好不容易终于请动了纳兰冰來为他们解药可却眼睁睁的看着药材被毁他们终究是迟了一步
而正在查找毒源的纳兰冰也有了新的发现
这样大规模的中毒毒源一定是众人平常容易接触到的东西
食物、水源、空气等等
这里空气沒有现代的污染这一点可以排除
剩下的便是食物与水源
食物的差别比较大官贵常食的自然是大米与白面
普通百姓常食的是玉米、地瓜等有些穷苦人家连玉米与地瓜也食用不起大多挖些野菜充饥
想要造成这么大规模的中毒就要同时在几种不同的食物中下毒难度比较大这一项也可以暂时放下
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水源了
整个北都附近的水都來自北都城外的漠凉河
于是纳兰冰便带着亲侍向漠凉河的最上游而去
他们几人整整走了一天一夜才來到漠凉河最上游之处
纳兰冰指了指远处的营帐有些惊讶的问道:“这里居然还有军营可知是哪个营的”
亲侍首领沐珂看了看营帐外高耸的营旗恭敬的道:“回王妃好像是阿目耳族的族军
咱们苍北不同于其他三国除了朝廷中正式的军队每个氏族还可以有自己的族军
族军归一族之长统一调令但却享朝廷俸禄”
纳兰冰挑了挑眉这完全是国家帮各个族长养私人军队的节奏这样做就不怕养虎为患吗
沐珂看到纳兰冰的表情也猜到她心中所想淡淡继续道:“每个族的族军不得超过三万人否则便被视为有造反之嫌要被剥夺拥有族军的权力
而对于各族族军的人数皇上每年都会派他的斡鲁朵秘密调查的
各个族军的武器也由朝廷统一发放”
纳兰冰点点头不过她沒有说人往往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族军一事给了各族光明正大筹备私军的机会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若有可能这一项应该能减便减能除便除
这也难怪耶律宗图会打次雅比族的主意了这一下便多了三万兵马呢
“走吧咱们前去看看中毒之事到底是不是由水源引起的”听完了沐珂介绍族军的情况纳兰冰开始办正事了
阿目耳族的族军之所以会在此扎营是因为他们的营后便是阿目耳族的属地甘布大草原
许多族民仍然喜欢过着游牧的生活便选择留在了属地远离北都城里的繁喧
來到族军族军中负责主事的猛汗儿将军热情的招呼了他们
“原來是这样我之前也听族长提起过此事族长他也因此中了毒纳兰姑娘请放心此事我一定全力配合”猛汗儿笑着说道
猛汗儿年纪不大三十左右
听名字本该是个极为威武之士但实则看起來却不像将军更像个白面小生
“若是如此那是最好的了那就请将军带我们到水源源头处去看看吧”纳兰冰也轻笑着眼睛闪着不易察觉的精光
不到片刻几人便來到了水源的源头之处
此处离阿目耳族族军的火头营很近
纳兰冰沒有急着检查水源而是先在火头营转了一团
“纳兰姑娘这是咱们族军中的火头营平日里洗衣做饭都在这”猛汗儿简单的介绍着
纳兰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们军中可否有人中了毒”
猛汗儿摇了摇头“沒有完全沒有”
突然纳兰冰发现一种极奇怪的食物它形似娃娃呈绿色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拾起它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问道:“这是什么食物”
“这是咱们甘布草原上特有的绿娃果这种果子配上鲜嫩的羊肉是咱们阿目耳族特有的一道绝世美味”
“这种果是阿目耳族特有的吗”
“对这种果整个苍北也只有咱们阿目耳族的甘布草原上才有果酸甜可口香气宜人特别的清脆纳兰小姐可以尝一尝若是喜欢一会儿带些走”说起族中的圣果猛汗儿脸上有一种特别的自豪
纳兰冰连点着头“不必准备那么多我拿这一个來尝尝鲜便好”
随后她又离开了火头营
刚踏出火头营的营帐便被迎面飞过的黄色小花吸引了目前
此花为黄色花朵有瓣整个朵花只有指甲盖般大小
它会吸引纳兰冰的目光是因为她刚刚在火头营内也见过它
“这个是什么花好特别”
“此花叫迎蜜也是咱们甘布草原特有的花它的花瓣味甜所以平日里族人常用它当作做菜的佐料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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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看着这种名唤迎蜜的特别小黄花脸上露出让人不解的笑语
随后她还特意命人采了一大把迎蜜准备用它來做菜尝尝鲜
欣赏完了火头营纳兰冰等人便又随着猛汗儿來到了水源的源头-漠凉河的源头
漠凉河引自漠凉山山后是万顷草原山前是族营片片这样依山傍水直令纳兰冰无限的羡慕
尤其轻风吹來孱阳西照迎蜜花随风起舞草的清香也破风袭來望川碧流侧峰成岭一片生机盎然
只一个照面纳兰冰便喜欢上了这里
“纳兰小姐看这里便是咱们苍北最美的河水了苍北的母亲河漠凉河
以前的八大氏族便生活在这一带那时漠凉河可是这里唯一的水源
漠凉河水清澈而甘甜沒有它八大氏族便无法生活”说起自己的母亲河猛汗儿油然而生出自豪感
突然河中一种奇怪的鱼吸引了纳兰冰的目前
她一个银针飞落河中随后快、准、狠的捞出一只形似带鱼却比它还有宽上一个手指长上几寸头为圆型的奇怪的鱼
猛汗儿看到纳兰冰捕鱼的手法就知道她功夫不弱有些惊奇的道:“纳兰小姐真是个奇女子不但医术高明沒想到功夫也这般了得真是让我大开眼见”
纳兰冰淡淡一笑握着手中的鱼道:“猛汗儿将军这是什么鱼好奇怪我在苍北都沒有见过此鱼”
“此鱼是只有漠凉河上游才会有的长尾鱼其肉质鲜嫩入口即化但是很奇怪这种鱼必须要与绿娃果一共食用才会好吃否则它的肉质将会失去鲜味变得极硬”猛汗儿尽量为她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特别之物希望对她寻找毒源有帮助
纳兰冰闻言心情更加愉快她轻挑了挑眉笑看着长尾鱼问道:“将军平日里你们洗菜、烧饭、洗衣是不是都在这漠凉河处”
猛汗儿不知她为什么突然话題一转想也沒想道:“正是如此”
随后为纳兰冰详细的介绍了他们的日常生活习惯
而此时的苍北却因为含冰草失效一事闹得不可开交
而耶律盟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上了纳兰冰之当
他沒有想到她居然会在药材的储存上做文章
如今药材因他耶律家而毁在额科与阿札王的煽风点火之人耶律家突然便变成了众矢之的就连他们一族的亲信官员大都怒而不言
沐剑狼闻此事也勃然大怒连夜传八王、六部及两院的重要官员入宫
他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极不给耶律宗图面子的指责他“耶律宗图你耶律一族独占了整个甘布草原一年马、牛、羊的收益就何止百万更别说那些产于甘布草原上的特殊果药
不但如此朝廷每年拨给你阿目耳族族军的军费也是最高的难道如此你还不满意吗居然打起了宝芝林药材的主意
朕是封了宝芝林可那些药材却还沒有清点就算清点了那些药材也是朝廷的不是你耶律宗图的
你你简直太过分了
如今所有含冰草被毁其他三国的宝芝林存量不足一担根本不够这么多人的解毒之用就算你耶律一族所有中毒之人都不解毒这些含冰草也不够解救其他大臣的耶律宗图你要如何对我苍北的所有中毒的大臣以及中毒的百姓交待”
耶律宗图老脸绯红却无从所辩
被六部两院的官员抓个正着他也沒什么好说的
耶律盟跪在一旁忙解释道:“皇上此事全怪臣子是臣子听说含冰草可解大家之毒想尽一份绵力先将含冰草找到才会如此
臣子好意办了坏事家父对此事全然不知还请皇上开恩”
慕白笑了笑“好意办了坏事到底是好意还是想趁火打劫将含冰草据为己有以此抬高价卖给众人只有宗王心里最清楚
不过此时不是再讨论宗王意图的时候而是要怎样给众位大臣以及百姓一个满意的交待怎样找寻到足够的含冰草來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我看宗王今日的脸色特别的难看只怕解毒之事也迫在眉睫”
“皇上众位大臣无论如何含冰草确实是因为我们而失效我耶律宗图在此给大家一个承认从明日起臣便派所有族人前去收买含冰草所有购买含冰草的银子由臣一人來承担”众怒已起若不想办法平息只怕耶律一族以后很难再有立足之地
“若是宗王不能收买到足够的含冰草导致了官员与百姓的死亡那又当如何”慕白步步紧逼
太子紧皱着眉头“皇弟宗王已经愿意承担所有购买含冰草的银两诚意足以”
“皇兄诚意换不回人命
若是因宗王之过错失了解毒良机导致官员与百姓大量的死亡动摇了我苍北国之根本难道宗王不应该为他所做的一切承担责任吗
皇兄请看一看在场的八王、六部及两院的官员若按正常情况按官制应到殿六十四人皇兄请数一数如今殿上又有几人
二十五人只有不足一半的二十五人
其他人不是昏迷不醒便是已虚弱得无法下床
形势还不够严峻吗
后果还不够严重吗
皇兄可曾想过若是这些官员全部……那我苍北将会面临怎样的境况”慕白面色凝重而严肃的说完
在场众人只觉背部发寒
尤其是沐剑狼一旦这些官员全部都毒发生亡他的百年基业也算是毁于一旦了
“传朕旨意耶律宗图必须竭尽全力收买含冰草所有银两由他一人所出再则若因他之过而导致官员与百姓毒发身亡超过十人者沒收耶律一族两年内全族的收益超过百人者耶律宗图满门将流放河西冷永不得回北都”沐剑狼掷地有声的说道
而耶律宗图有错在先只能默然接受
可含冰草的收买却异常的不顺
四国之中只有其他三国的宝芝林能凑到不足一担却价格昂贵
只这一担便价值一百万两白银
耶律宗图的心在滴血却也只能故作慷慨
可这一担之后再沒有关于含冰草的任何信息
当纳兰冰赶到北都之时这一担含冰草也从其他三国由水路向苍北而來
纳兰冰赶到大殿之上当她得知成本不足千两的含冰草居然被卖到一百万两时开心的向慕白抛了个媚眼
这一次她不将耶律宗图的银子榨干她就不叫纳兰冰
敢伤她的小桃儿这代价可是巨大的
“冰儿你总算回來了毒源一事查得可有头绪”沐剑狼满脸笑意和蔼可亲的看着她问道
害得她鸡皮疙瘩险掉了一地
她淡淡一笑道:“回皇上纳兰冰不负所托终于找到了毒源”
“哦”沐剑狼紧绷的心终于松下了不少“毒源到底为何物是有人投毒不成”
“回皇上请沐珂统领将东西带上來纳兰冰会为大家详细解释毒源到底为何物的”
“好准奏”
随后沐珂便将绿娃果、迎蜜花以及长尾鱼带了上來
耶律宗图一看到这三样东西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感觉
沐剑狼自然也是认识这三样东西的他有些不解的看着纳兰冰问道:“这些东西与毒源有何关系”
“皇上经过最后的反复检查民女确定害众多官员与百姓中毒的祸首便是水源也就是漠凉河
民女与沐珂一路赶到漠凉河的上游想从那里查起却有了意外的收获
眼前的这三样东西相信皇上与许多大臣都见过并且食过
但是大家一定沒有想到此次的危机便是由这些东西而引
绿娃果、水尾鱼本是无毒之物但它们俩混合在一起便成了剧毒之物但是这种毒不是迅速毒发会在体内隐藏两日
而大家所中之毒便是由它俩混合而致
众位若是不信可以捉只小猫來试验一下
阿目耳族的族军便驻扎在漠凉河源头附近
他们每日洗衣、洗菜全在河边
因为阿目耳族一向有食用绿娃果的习惯他每日清洗绿娃果的水便与漠凉河中的水尾鱼形成了毒素
原本河流纵长毒素又少本无大碍所以大家都沒有什么感觉
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终于在此时大规模的暴发”纳兰冰简单明了的向大家讲述了毒源为何物
大家看向耶律宗图的眼色都发生了变化
原本毒是你放的解毒是你弄失效的这完全是要灭了所有人的节奏这个结果这个结果……
“胡说八道无稽之谈若是如此为何阿目耳族的族军长期食用它们却沒有一个人中毒呢
你这么说根本是别有用心”耶律宗图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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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略显委屈的看着耶律宗图心中却在暗思她就是别有用心她就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目的前去漠凉河源头处的她一早就知道阿目耳族的族军驻扎在那里别有用心的去寻找证据又别有用心的带它们回來如今更有别有用心的在这里做假证
以她下毒的手法她说什么是毒源什么就是毒源
她的别有用心一早就写在了脸上只不过光你耶律宗图一个人知道沒有用啊也要其他人同样这样认为才行嘛
“耶律大人我知道你一时间之间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纳兰冰就算是别有用心也只是急于找到毒源好解各位大人之危解苍北之危不敢有其他想法
出了天牢连件衣服都來不及回府中换一件便马不停蹄的去寻找毒源就算沒有功劳也有苦劳大人就算对我有万般的不满也实在不该指责我别有用心
献出含冰草也好寻找毒源也好纳兰冰都只是一心一意为了中毒的大朝与百姓为了苍北的百年基业”纳兰冰的神情有着说不出的委屈
皇上与其他大臣见了均有些指责的看向宗王
宗王看着纳兰冰她不提含冰草还好提出含冰草宗王更是满脸的恨意一百万两他花了整整一百万两买了那些破草却是杯水车薪他都不敢估计若解了所有人之毒他到底要拿出多少银两來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这个丫头这个可恶又狡诈的丫头鬼主意、坏心眼就沒见过有比她还要多的
纳兰冰暗自得意的看了宗王一眼眼神中完全是黑你沒商量的意思
她继续道:“耶律大人所说为何阿目耳族的族军却沒有一个人中毒便是因为这个”
她拿起黄色的迎蜜花向大家示意
“相信殿上的大人大多见过这种花这种花叫迎蜜花瓣自带一种甘甜阿目耳族常用它來煮菜或者泡茶
这种花有解这种毒的功效
阿目耳族长期食用便解了由绿娃果与长尾鱼同食而产生的毒素”
耶律宗图闻言有些高兴的问道:“若是如此那便不需要含冰草了直接服食迎蜜便好了”
纳兰冰表情遗憾的摇了摇头道:“若是中毒之初每日服食迎蜜确实可以解毒但如今众臣中毒已深单靠迎蜜已根本无效含冰草这种药引仍是必不可少的
尤其母亲河源头中了毒我们必须先配出解毒解了河水之毒才可以避免再有其他人中毒或者是加深已中毒者的症状
宝芝林捐献的含冰草应该是够用的宗王自不必担心”
耶律宗图暗恨的盯着纳兰冰明明是她施计让盟儿令含冰草失效如今却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能这样……
沐剑狼与众大人闻言都暗自一叹慕白向纳兰冰解释了含冰草失效一事又道出对宗王的惩罚以及从其他三国已购买了所有的含冰草却仍然不够用
“冰儿可知道还有哪里有这种草药吗”沐剑狼态度极温和的问道
如今在他的眼中纳兰冰就是他苍白的救星是不可多得的好儿媳是足可以配得上他心爱儿子的女人态度自然改变了不少
“知道是知道就是这价格肯定不会便宜”纳兰冰思虑了片刻才有些不太确定的回答道
闻言沐剑狼与众位大臣包括耶律宗图在内脸上都流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此时什么价格什么银子什么钱财怎么会有身家性命重要怎么会有苍北的百年基业重要呢此时只要可以救命一切都好说一切都好说
“银两的问題你就不必担心了一切还有宗王他已经答应全权承担所有含冰草的银两只是那些药材在何处”沐剑狼迅速将耶律宗图推上前了他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借这个机会削弱耶律一族的实力
耶律宗图闻言脸色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他哪里是答应了分明是皇上下旨他不得不应的
纳兰冰却心情大好的点了点头道:“药材就在――”
“报皇上蓝水国太子水逸俊求见”
纳兰冰话还未说完殿外的侍卫便來传报
沐剑狼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水逸俊为何此时前來求见以目前苍北的这种情况实在不适合见他国太子
却听纳兰冰道:“皇上天佑我苍北啊來的好不如來得巧若是还有哪一处有含冰草非蓝水国莫属了
那里是海洋性气候适合含冰草的生长所以每年产量都很高
从蓝水国走水路到北都大概二十天左右含冰草便可以到达这是我苍北唯一的生机啊”
“这样二十天那个昏迷的大臣还能够支撑二十天吗”
“回皇上理论上不能但服了民女开的药别说二十天两个月也沒问題”
沐剑狼的一颗心这才放下然后忙宣水逸俊进殿
水逸俊此次前來是因为妹妹水云萝已失踪多日
他与妹妹到此游玩身边带的人手极少找寻了她多日不见踪影便前來找沐剑狼帮忙
水逸俊轻瞟了纳兰冰一眼笑道:“北帝含冰草蓝水国有的是但是蓝水距离这里不远万里而含冰草又需要一路冰块相护所以这价格可是不会便宜的
一担五十万两你们要多少有多少”
水逸俊言闭大臣们哗然耶律宗图脸色都绿了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一担便要五十万两
三国之内含冰草极少一百万两耶律宗图也就忍了
可是他蓝水国明明有大量的含冰草却要了个天价这这少说也得用个几百担这不是要掏他耶律一族吗他不同意不同意
这个价钱耶律宗图说什么也不同意
“这样吧水公子我们的用量比较大大概需要三百担您这一担五十万两确实价格太高了
而且你还需要我们帮你寻找妹妹再则你与我们慕白也是旧相识咱们各退一步每担二十万如何”纳兰冰看向水逸俊趁众人不备之时对他眨了眨眼睛
水逸俊轻轻一笑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看在慕白的份上二十万一担便二十万一担吧我马上飞鸽传书命他们准备药材”
得到了水逸俊肯定的回答沐剑狼与众位大臣都开心的笑了
只有耶律宗图欲哭无泪
二十万三百担整整六千万两几乎是他宗王府所有的身家
他猛的跪在沐剑狼面前痛心疾首的哭诉他全部身家也只有二千万两根本拿不出六千万请皇上赐他一死让他以死偿债吧
纳兰冰挑挑眉这老家伙为了懒帐连脸面都不要了
沐剑狼对耶律宗图的身家实力还是有些了解的最后决定由宗王府出四千万两若是存银不够就用宅子与封地來抵
朝廷出一千万两其他一千万由各个中毒的大臣平分
“皇上民女代表三皇子愿为各位中毒的大臣出一分绵力他们沒有至含冰草失效本无需出这么高的价钱來买药如今承受着巨大的病痛煎熬却还要付高昂的药费民女于心不忍民女愿替他们承担一百万两”纳兰冰说得情真意切眼中还有愧色道:“我知道一百万两确实不多但三皇子回來苍北时日不多这一百万两已是全部身家还请各位大臣见谅”
“哪里哪里三皇子与纳兰神医不但为臣等解毒之事忙里忙外此时更是慷慨解囊大恩大德臣等沒齿难忘请受臣等一拜”
言闭殿上的大臣们纷纷下跪齐齐道:“三皇子、纳兰神医大恩大德沒齿难忘”
“不敢当不敢当快请起快请起……”
耶律宗图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口闷血便涌上喉头又被他悄悄压下
栽赃嫁祸挑拨离间收买人心她纳兰冰若说第二根本就沒有人敢称第一
他花了四千万两白银还要饱受冷眼她以区区一百万两便得到大家的称赞这一次交锋他耶律一族输了个彻底输了个彻底
一旁的水逸俊则强忍着笑意如果这些大臣们知道这毒本就是她纳兰冰下的而那失效的含冰草也是假的这三百万担含冰草根本不是他蓝水国的就是她纳兰冰的而这价值仅千两的药材被她转手买了几千万却假惺惺的分担一百万这些人会作何感想呢
他的表妹果然是一个敛财好手而他随随便便配合演个戏也有五百万两的收入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啊
解决了药材之事纳兰冰便去为大家配制缓解病情的汤药而慕白则留在宫中与皇上商议他与纳兰冰后日大婚之事
水逸俊则带着皇上的斡鲁朵去寻找水云萝的下落
中毒危机将要完全落幕可是张炎却始终沒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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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致含冰草失效与毒起阿目耳族一事众多大臣对耶律宗图不满其中尤其以额科王阿札王为首为平息众怒沐剑狼又顺势精减了阿目耳族的族军由原來的三万人缩减到一万五千人并罚三年军响
这对耶律一族无疑是雪上加霜
而黄竹桃与此同时又神秘回归
至于她为何失踪失踪多日究竟去了哪里她只声称被女鬼捉走其他一概不知至于女鬼为何人她说长得像极了已死去的四小姐纳兰莞
众人虽然并不相信她的说辞但女鬼夜飞是众人所见是真是假谁也无法断言
之后黄文药等人也被赦无罪因为中毒人数众多急需宝芝林的帮助宝芝林贩买药材一案也被搁置迅速重新开业
纳兰冰配好药的当日宝芝林便广施汤药以安民心
此汤药虽然不能解毒但可以控制病情有中毒症状较轻者当日便得到了缓解
水逸俊轻摇着锦扇看着外面人山人海的取药人调侃道:“亲爱的表妹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居然沒有借机大赚一笔居然施药
不过你这手笔也比较大啊居然全城范围内的投毒万一毒死了无辜的人可怎么办乖乖果然惹到谁都不能惹到你”
纳兰冰白了水逸俊一眼“我是那种会残害无辜之人吗这毒要不了人命的睡上几天慢慢会醒过來的只不过人们对未知的东西永远都保持着一种敬畏之心尤其涉及生死更是如此
他们只不过是自己吓自己吧”
“你不是说做戏要做足一早就将含冰草偷偷运了出去要二十几天才能达吗这期间那些昏迷的人若是醒了可怎么办”水逸俊很是好奇的问道
纳兰冰坏坏一笑“这不是在施药了吗喝了这个药确实可以增强体质对身体有好处但是也保证了那些昏迷人士不会太早的醒过來”
水逸俊紧抿着嘴对她高高竖起了大拇指
“机关算尽佩服佩服啊还好我们是亲戚是同一战队的
不过姑母的情况并不是太好你到底什么时候和我回蓝水呢
另外那六枚玉坠可有消息”水逸俊此次便是为了六枚玉坠而來
“表哥一枚玉坠一千万两如何”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纳兰冰的眼再次闪着耀眼的光芒
水逸俊一把搂住纳兰冰嬉笑道:“我最最美丽的表妹我们都是水氏一族的子孙守卫我们自家的宝藏那是义务谈钱多伤感情”
纳兰冰白了水逸俊一眼冷冷道:“手是不是不想要了呢你可以直接说我会成全你保证毒到你整只手完全麻痹让你断得丝毫沒有疼痛的感觉”
水逸俊忙收回了手“嘿嘿表妹自家人别动怒别动怒”
对于纳兰冰的下毒功夫水逸俊可不敢尝试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一枚玉坠一千万两你给我就想办法找到它你不给那我就不管了
那宝藏怎么说也是姓水的不姓我纳兰更不姓上官我还真沒什么兴趣管这闲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其实就算水逸俊不出银两这玉坠她也是会找的毕竟她曾经答应过母亲不过这家伙常常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还时常占她与慕白的便宜看着待人恨不借机敲他一笔她心里就不平衡非常的不平衡
水逸俊苦了张脸眨了眨眼睛轻声一叹
六枚玉坠极有可能就在北都内他在这人生地不熟如果沒有这个诡计多端的丫头帮忙想要找到玉坠确实不大可能
可是六千万两啊虽然这些钱在他蓝水国还算小意思可他也是视财如命啊给了她心可会如割肉一般的痛
“表妹咱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六千万两实在太贵了给便宜些吧还是给便宜些吧”水逸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纳兰冰白了他一眼“别再装了如果换成其他四国这六千万确实是个天价只怕掏空国库也沒有这么多
换蓝水就不一样了六千万不过九牛一毛别一副我抽了你的筋拔了你的皮的欠抽模样
再说我纳兰冰之所以这么喜欢敛财到底是谁的错还不是因为我身体内流着一半水氏一族的血液吗
归根到底都是你的错
六千万一两都不能少
不过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我可以送你一个福利”
刚刚还一脸痛苦难过表情的水逸俊一听到“福利”眼神又是一亮他就知道他亲爱的表妹心沒有那么狠而且一般由她口中所说的“福利”必定是极好的
于是他凑到她的面前道:“亲爱的到底是什么‘福利’”
“听闻表哥非常不喜欢做皇帝女帝姨母多次想将皇位禅让于你都被你给逃脱了而女帝姨母之所以急于将皇位禅让于你是因为四国密练水军有一举夺蓝水之意令她深感不安希望由善于兵法的你來主持大局
若是我有办法解决这个危机女帝姨母肯定会多放你几年的自由的就是不知道表哥想不想知道是什么法子”纳兰冰的眼中也闪着银晃晃光芒那是对大把银两入口袋的一种憧憬
“成交六千万一个子都不会少说吧什么办法”能多换几年自由时光别说六千万两就是六千千万两他都给
“四国之所以要夺下蓝水无外乎蓝水有钱可以开批的建造武器、装备而他们沒有所以他们有种强烈的危机感
其实沒有任何一国是愿意打仗的杀敌一千却要自伤八百怎么算都不合适
如果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可以让他们赚到更多的税收国库丰厚国力增强自然就不会打蓝水的主意
但是这种方法一定要以蓝水为依托让他们离不开蓝水他们才不会轻易打蓝水的主意”
水逸俊点了点头理是这么个理“究竟是什么方法可以这么神奇”
“蓝水为何会这么富裕因为蓝水国靠海通商口岸很多可以将物品卖到很远的另一方
但四国在内陆很多东西只能自产自消自然收益要少
蓝水可以与四国签订通商条约帮助他们将本国的产品远销在海外蓝水从中抽收一成或二成的利润其他的收益都归四国所有
长期下去这一部分收益会越來越大慢慢超过他们本国的税收此时他们便离不开蓝水的帮助了
这个叫经济侵略让他们为了经济利益不得不依靠于蓝水
到时候想要攻打蓝水他们也衡量衡量会有多大的损失”纳兰冰贼贼的一笑又道:“这个方法还有许多细节要想清楚比如关税、比如地方保护政策蓝水想要经济侵略成功自然还需要我详细的解说
还是那句话亲兄弟明算账四国的收益我要抽一成我会整个细节全部安排得滴水不漏为蓝水争取最大的利益”
水逸俊闻言猛的跳到纳兰冰面前眼中流露出难得的真心的佩服之情
他激动的紧握着纳兰冰的双肩“我的冰表妹我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看一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这种方法你都能想得出來
这件事你要是办好了别说抽一层的利二层都可以那第一步我们要怎么做怎么做”
遗传基因果然重要同样视财如命同样对赚钱有极高敏锐度的两个人瞬间便达成了一致
“首先是要寻找四国其中的一国來尝试这样的合作目前來看以天南最为适合诸葛晋是你的小舅舅你肯定能搞定他然后嘛……”
宝芝林外紧锣密鼓的施着药而宝芝林内纳兰冰又开始了她更大的算计一想到可以赚到数不尽的钱银她就觉得兴奋
不过很奇怪想她在现代当再大的官都是两袖清风怎么一到了这里就变得越來越爱钱了呢
反正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施完了药打发了水逸俊纳兰冰便开始为后日的大婚而忙碌着
而慕白更是为此忙得不亦乐乎
直到夜深他才略带兴奋的回到府中
一入府便看到纳兰冰一身白色碎花罗裙的站在月光下满面微笑的看着他
只一眼慕白便觉得所有的疲惫便消失不见
“这么晚了还沒睡”慕白走到纳兰冰面前轻嗅了下又道:“海棠花香又变成了海兰香”
“呵呵好厉的鼻子你不是喜欢海兰香的味道吗这香是水逸俊特别送來的
你不回來我怎么能睡得踏实呢”随后眼神又是一暗“清风说还是沒有阿炎的消息只怕我们大婚他來不及参加了
阿炎会在哪里呢等我们大婚过后我要亲自去找他”
“好大婚过后我陪你一起去找他相信我阿炎一定不会有事的”其实他更想说也许阿炎不参加他们的大婚对他來说才是最好的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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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阿炎一定会沒事的对不对”
“当然了那小子傻里傻气的不是说傻人有傻福吗肯定不会有事的
对了我特别好奇竹桃是怎么飞在半空中的”慕白聪明的转移了话題
他知道纳兰冰对敌人有多毒有多狠对朋友便有多在意多照顾
尤其阿炎对她的好丝毫不输于他
纳兰冰也知道慕白的用心良苦于是强颜笑道:“那是我根据滑翔机而改制的用的是上等的轻横木用墨汁涂成黑色竹桃半夜时背着它便可飞翔在半空
墨汁的黑色与黑夜融为一体所以那些人只看到了身穿白衣的竹桃完全不知道她身后背着新式的装备”
“滑翔机那是什么东西”慕白突然升起了深厚的兴趣
“这个嘛解释起來就话长了咱们一边走一边说吧……”
翌日慕白下了朝便直奔御书房与皇上商议明日大婚的细节
“慕白”
途中突然有人唤住了慕白
慕白停住脚步回头看去是多日不见的沐心言
此时的她红肿着眼睛脸色略显苍白人看起來格外的憔悴再不是初见时那明艳动人的少女
毕竟她曾经救过自己一命慕白行了首礼
轻轻道了一声“皇嫂”
只两个字沐心言的眼泪便如夏雨般滴落不停
她幽怨的看着慕白痛彻心扉的道:“一定要这么唤我吗叫我心言不可以吗我们曾经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你对我真的半分好感都沒有吗”
一想到明日他就要娶了别人沐心言便觉得整个世界都已天塌地陷她的心就好像正被千万只蚂蚁肆意的蹂躏着明明又痒又痛痛得死去活來却又无可奈何
她不甘心不甘心慕白娶别的女子尤其是纳兰冰
凭什么她可以被众臣捧待那么高傲的受众臣跪请嫁给慕白凭什么她就可以得到慕白全心全意的爱
为什么她却只能忍辱蒙羞的恨嫁他人为什么为什么
慕白看着她执着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叹轻轻道:“于我來说你是妹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你在我受伤的时候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
当时我以为冰儿已死想要替她报仇才在权宜之后决定娶你这样便可以借助沐王的势力助我夺得皇位
我便可以挥兵南下替她报仇
对此我感到万分的抱歉也希望能尽我最大的能力來补偿于你
但若说到感情我心里只有一个纳兰冰其他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击出我心中的任何波澜
如今你已嫁给了二皇兄希望你能不要再执着于过去放眼向前看与二皇兄好好的过日子
父皇虽然暂时贬庶了二皇兄但请你相信我过不了多久他会重新回到属于他的位置”
屈辱
听完慕白的话沐心言只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屈辱
原本她在他心中什么都不是原本当初他之所以会娶她还是为了纳兰冰原本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答案她不能
她是那么骄傲的人她是沐王的心肝宝贝她倍受众星捧月而长大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明明是耀眼的公主为什么为什么会败在一个天南庶出的女子手中而且败得这么彻底败得一塌糊涂
她不要
慕白是她的只能是她的永远只可以是她的
她掩下心中的愤怒与疯狂眼神痴恋的看着慕白突然扑到他的怀中痛哭道:“我对你那么好我叫了你那么久的相公我一心一意的待你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何就不肯多看我一眼
我甘愿做妾你都不肯接受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为什么
我喜欢你我爱你啊我的心意你真的感受不到吗
慕白……”
过往的宫人看到均是一怔随后低下头匆匆小跑而过
慕白想要推开沐心言却奈何她越抱越紧
“皇嫂你冷静些松手好吗皇嫂这不合礼松手好吗”
沐心言冷冷一笑她铁了心要将这一幕闹大最好闹到纳兰冰那里让她与慕白大婚前大吵一架最好让她明日结婚都不痛快
思至此沐心言就像泥鳅一样说什么都不肯放开慕白
“皇嫂快松手……”
第一次慕白对一个女子如此的生气
顾不得心中对她的歉意慕白猛的运功将她狠狠震出一丈远
沐心言被慕白的内功震伤一口鲜血狂噗而出
她五指狠握成拳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慕白疯狂失笑道:“你你居然打我你居然对我动手
你落下悬崖是谁不顾安危救了你
你重伤昏迷又是谁衣不解带照顾你
你失去记忆更是谁给了你一个安稳的家对你关怀备至
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啊……”
此时她全然忘记了她曾经对慕白的刻意欺骗与隐瞒甚至为此化去了慕白的功力又屠杀了整个桃花村
如果不是因为慕白心中对她有愧疚纳兰冰一早就要收拾她了而这次中毒事件也不会放过沐王府
慕白不想再与她继续纠缠下去皱着眉头看也不再看她一眼匆匆离开
沐心言坐在地上放声痛哭
她恨她好恨……
许久一个白色锦帕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沐心言微微抬起头猛的一怔沒有想到会是太子
太子扶起沐心言温柔的说道:“怎么了谁欺负了你太子哥哥去为你报仇”
沐心言眼睛一黯突然想到了什么“太子哥哥谁欺负了我你都会帮我吗”
太子笑着点了点头“当然从小到大我不就是这样做的吗如今也一样”
“好那太子哥哥你帮我……”沐心言附在太子耳边轻轻低语着什么只见太子的眼神越來越沉
之后太子便送沐心言出了宫
而沐心言与慕白热烈相拥一事也随着她的出宫而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就连正在试嫁衣的纳兰冰也有所耳闻
竹桃嘟着嘴愤愤不平道:“什么嘛姑爷怎么又和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纠缠不清不知道自己明天就要大婚了吗”
纳兰冰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她对她的慕白很有信心
“小姐你还笑就算姑爷不是那样花心的人可是沐心言那个女人可是诡计多端的万上姑爷上当了怎么办”
“你呀少操这些闲心只管专心看我的嫁衣如何慕白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就凭沐心言的小计量还成不了什么气候
那些个流言蜚语不过是为了给我添堵的罢了”
可惜她明显一副好心情完全不受影响
竹桃点了点头而换好了嫁衣的纳兰冰也从屏风内缓缓走了出來
“哇小姐好好漂亮小姐好漂亮”竹桃忙跑上前去左看看右瞧瞧
对着百花嫁衣爱不释手
“小姐这嫁衣实在是太漂亮了听说是姑爷亲手设计的以百花为图上等的天蚕丝线再配上北都最著名绣娘的绣功又用碧水珍珠做流苏当真精致无比
这百花绣得实在是太漂亮了花花各异朵朵不同细致到每种花的花蕊都千差万别果然是独一无二的嫁衣
还好皇上赐婚虽然仓促了些可这嫁衣倒是姑爷一早就开始准备的”竹桃扑在纳兰冰的身上看着的她的嫁衣口水险些都快流了出來
“百花嫁衣”纳兰冰轻轻喃道也是一脸幸福的看着身上的嫁衣
她自然知道这件嫁衣的寓意想当初为了让她忘却失去竹文的痛苦他费劲心思布下百花幻阵如今又亲自设计了这件百花嫁衣就是希望她能够真正的放下过去从今以后只管过如百花齐放般幸福的生活
“好巧沒想到会在这遇到你”
猛然一个声音打破了纳兰冰的思绪
纳兰冰向声音的主人望去心中虽然意外却仍然笑了笑
“是很巧沒想到今日慕白特意将这万绣坊包了下來却依然可以见到沐夫人真是失敬了”纳兰冰看着沐心言淡然一笑
竹桃极不友善的看着沐心言皱着眉头问道:“我家姑爷分明包了这里你是怎么进來的”
沐心言明艳一笑再无刚刚在慕白面前的楚楚可怜道:“这万绣坊的衣裙我自小便穿沐王府下人的衣衫都均出自这里别说我想进來就是买下这里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说着她眼含嫉妒的看着纳兰冰身上的嫁衣恨不得直接撕碎了它
“小桃儿我们只是來试嫁衣的先办正经事看看这嫁衣可合身”纳兰冰今日心情好不想与沐心言做什么口舌之争
竹桃闻言笑嘻嘻的道:“合身当真合身姑爷心里装的满满都是小姐小姐的身材尺寸姑爷拿捏得竟比小桃儿还要准确当真极为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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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桃言闭还特意的看了看沐心言见她脸色有变才觉得出了口恶气
随后又道:“最重要的还是姑爷对小姐的心意奴婢数过了这百花嫁衣上一共有九百九十九朵花花态各异每一朵都是姑爷细心构画每一笔都代表姑父对小姐的浓浓爱意当真是羡煞旁人
咱们姑爷的这份痴情当真是日月可见呢任谁都阻挡不了
沐夫人你说是不是”
竹桃的一张小嘴在纳兰冰的调/教下当真是凛冽得很字字珠玑句句捅心杀人完成不见血讽人完全不带脏
沐心言心中暗狠手中的帕子几近拧碎却仍逼着自己笑迎纳兰冰
“纳兰姑娘的嫁衣果真特别若是配上我特制的杜若香就更完美了”说着从身后丫鬟手中拿出一个精制的锦盒放到了纳兰冰的手中“你与慕白大婚我就不去观礼了这盒杜若香是我送给你们的大婚之礼
希望从今日起你我之间的一切恩怨都可以一笔勾销”
纳兰冰轻嗅了嗅锦盒淡淡一笑“好清香又特别的杜若难怪沐夫人每次出现都会有一股特别的香气谢谢沐夫了”
纳兰冰挥了挥手中的锦盒含笑示意
沐心言又寒暄了两句便匆匆离去离去前还瞟了竹桃几眼
竹桃嘟着小嘴皱着眉头“小姐她特意來这里就是为了送你香她会不会在香中下毒啊”
“不会的她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那些雕虫小技对我是沒有用的在我面前下毒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而且她既然光明正的送來肯定不会有问題的这香倒是个好东西留给你用吧”纳兰冰说着便将香扔到了竹桃手里
竹桃原本不打算用的不过轻嗅了嗅却在一瞬间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嘿嘿小姐沒看出來沐心言那人不怎么样配出來的香还真是特别哦”竹桃说着便向身上弹了些许
纳兰冰笑笑的摇了摇头“这嫁衣很合身也不需要再改动了其他的事情慕白全权处理根本不需要我了
下午你去琳琅村的药圃看看我去看看城南的那块地翻得怎么样了”
“城南的地让文药去看就好了嘛小姐您明天就是新嫁娘了怎么还这么操劳回府去休息吧”她们家小姐就是太勤快
纳兰冰眼看向远处轻轻笑了笑竹桃怎么会明白她此时内心的激荡与忐忑呢一百多年了她终于可以风风光光的嫁给慕白了
原本慕白因她得罪了沐王近而不被众臣待见皇上也想以此來要挟婆婆去求见他她不想让慕白在如此委屈的情况下娶了她
他们的爱情在她看來比任何一个经典名著都更加的可歌可泣更加的感人肺腑他们的爱情历经百年又几经阴谋与波折终于可以修得正果怎么可以沒有一个受万人祝福的婚礼呢
所以她才拉着张炎挨家挨户的去投毒又借耶律宗图之手设计了这一切除了要解除宝芝林与竹桃的危机最重要的便是为了光明正在的嫁给慕白
可是幸福來得太快她心中又隐隐有些不安
上一次她也是满怀激动的待嫁结果却险些与慕白天人永隔这一次必定要万无一失
但是慕白又不舍得她太过辛苦将一切事情都包揽上了身害得她这个激动无比又忐忑不安的准新娘有种闲得发慌的感觉这才不断想着要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纳兰冰收回思绪“小桃儿你还不懂等你要嫁清扬的时候你就会了解我此时的心情了根本就不能停下來
乖你去琳琅村我去看地晚上府里见”
纳兰冰说完便不再理会竹桃换了衣服便奔向城南那块新地
竹桃一脸茫然的看着纳兰冰的背影许久才回过神來
“什么嘛谁说要嫁给那块木头了小姐真是的”竹桃一脸娇羞的走出了万绣坊
今日的阳光格外的耀眼來到城门竹桃一眼便看到了身材高大穿着守门卒衣服的沐布
自从沐布被贬之后他们二人便再也沒有见过今日看到曾经意气风发的他面无表情眼黯无光的守着城门竹桃的心中突然一酸
“沐布”
神游的沐布直到听到竹桃的轻唤声才回过神來却急急的捌过脸不敢看向她
任何人都无所谓只有她他不想让她看到他如此落魄的样子
看到他的闪躲竹桃眼框突然一红
“沐布你还好吗”竹桃的声音很温柔是自从他们相识以來最温柔的一次
沐布的心一疼他觉得这是竹桃在可怜他
“我挺好的你快走吧”他的声音有些冰冷
“干嘛要赶我走我的话还沒有说完
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一定觉得我是在可怜你
但是你错了
我黄竹桃的心肠沒有那么好随便一个路人也会引起我的可怜
我是心疼你不是心疼你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二皇子身份地位在我竹桃眼里什么也不是否则我早就不要清扬跟着你做王妃了
我只是心疼曾经那么生龙活虎的一个人如今却毫无半点斗智的颓废的活着
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可是感情永远沒有办法拿什么去衡量它
我喜欢清扬是件连我自己都沒有办法控制的事
我只是觉得若是今生不能嫁给他那我便算白活了一场那我宁愿去死
对你我只能抱歉同时也希望我们就算做不成夫妻却也可以做朋友”竹桃的思想已渐渐在纳兰冰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慢慢走在了这个时代的前端
沐布第一次听她这么深沉的说着她对清扬的感情心中剧痛的同时却也有一种震撼
片刻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不能嫁他便只求一死”沐布的语气有着说不出的悲凉
竹桃郑重的点点头“是的他还有这份感情对我來说比生命还重要”
“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我已经不再是当朝的二皇子只是一个低下的守门卒能成为朋友吗”沐布掩下心中的痛酸有些自嘲的说道
“二皇子也好守门卒也好对我來说沒有什么区别我只知道你待我好你的身份对我來说完全都不重要”竹桃终于把心中一直以來想对他说的话全都一吐为快心情也明朗了许多对着他莞尔一笑道:“我们是朋友永远的朋友
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开心的度过每一天
沐心言你若喜欢就好好待她若不喜欢就一纸休书还你俩自由再重新找一个适合你的人做妻子
柔妻爱子也是另一种幸福对不对”
看着竹桃的笑容沐布的心情也变得好了一些
柔妻爱子他从來沒有想过如果他的妻子不是竹桃其他人他也不想要但为了能让她开心他笑一笑又何妨
思至此沐布也对着竹桃裂开一个大大笑容却看得竹桃阵阵心酸
她强忍着眼泪娇斥道:“丑死了”
“只要你喜欢就好”沐布看着竹桃眼框中的泪水忙转换了话題“你今日怎么换了香味道很特别”
“嗯这是沐心言送给我家小姐的说是作为大婚之礼小姐见我喜欢就送给了我怎么样”竹桃含着泪努力的对他微笑着
那笑容明媚如春风却又让他心疼无比牢牢的印在他的脑海里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笑得再甜美却终究不会是他的
他有些哽咽的道:“好特别好我的小桃儿施什么香都特别的香”
竹桃再也忍不住挥泪匆匆向沐布告了别
这个男子她今生注定要辜负了
沐布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裂开的笑容仍然未变
小桃儿若有來生你许我一世姻缘可好我会用我整个生命來宠爱你让你幸福
有些感情很美可造化弄人却注定不够完美
孤寂的夜再次不期而至
整个北都却因为慕白与纳兰冰明日的大婚而别有一番风味
所有受得宝芝林的百姓甚至有的官员都自发的在家中或者街上挂上了充满祝福的灯笼
整个北都一片红火通明
慕白看着整条街上的红灯笼心情无比激动
他终于可以娶到他的至爱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忙完了累吗”
身后突然传來纳兰冰的声音慕白迅速转身迫不及待的将她搂入怀中
“只要一想到明日便可以真正的娶到你便不累只觉时间过得太慢了”
纳兰冰淡淡一笑随后又轻皱着眉头
然后道:“我终于知道沐心言为何要送我杜若香了原本你满身的杜若香味她是想以此來证明早上你们激情相拥的传言所言非虚啊看來是成心來给我添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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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急忙解释道:“早上在宫中是她突然冲上來――”
纳兰冰用手轻抚着他的唇示意他不必再说
“笨蛋难道我还不相信你吗”
慕白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神中不再是以往的冷静有些激动的道:“明日明日你便光明正大是我的了光是想着便觉得血热澎湃
丫头谢谢你”
慕白紧紧拥她入怀
他要谢谢她谢谢她对他义无反顾的爱;谢谢她对他全力以赴的执着;谢谢她不顾生死为他求药医病;谢谢她甘愿放弃天南的一切锲而不舍的追他到此;谢谢她明明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能却愿意素手千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谢谢她无论做什么都只是为了他过得更好
这份爱这份情他会用生生世世的浩瀚之爱去回应
“难道是因为明日要大婚所以你今日变得特别的笨吗干嘛要对我说谢谢”纳兰冰话虽是这么说可是紧贴着慕白胸口的脸却洋溢着藏都藏不住的幸福
慕白就这样静静拥着她沒有再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日终于到了上官慕白与纳兰冰的大婚之日了
因为纳兰冰的娘家不在这里沒有根基也沒有品阶为了表示对她的看重皇上特意封纳兰冰为二品永福郡主并将三皇子府隔壁的府邸赐于她做了郡主府
今日纳兰冰便会从郡主府出嫁
竹桃等人一大早便开始忙着更衣水逸俊作为娘家人一直在郡主府张罗前张罗后
纳兰冰换上了百花嫁衣竹桃亲自为她挽了高髻前面钗着七彩宝石为羽毛的七尾凤钗后來以赤金红宝石的牡丹钗相应处处彰显着她高贵的身份
鞭炮声响锣鼓声鸣
慕白迎亲的队伍已到
在喜娘的指导下慕白完成了所有的俗礼终于牵着红绸缓缓牵着纳兰冰而出
绝色容颜的慕白穿着红色的喜服越显英俊而玉树临风
他的喜服与纳兰冰的娘家同样以百花为绣喜服的袖边与袍边均绣着形态各异的细小百花
他的发用七彩宝石制成的簪子挽起与纳兰冰的七彩凤尾钗照相辉映
两人相携红绸而出锣鼓器乐再次响起
周围百姓纷纷围观见纳兰冰缓缓而出的身影自动的振臂高呼“永福郡主千岁三皇子妃千岁永福郡主千岁三皇子妃千岁……”
那热烈的劲头丝毫不输给皇上祭祖游街时的热闹
就连一向冷情的纳兰冰都被这阵阵热浪所感染从出了门便一直在傻笑
慕白心中也无比的激动看來经过中毒一事后纳兰冰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只怕已远超当今的圣上
百姓们对她的爱戴已超出了他的想象
纳兰冰含笑走到轿前却从轻纱盖头下看到眼前的新娘花轿猛然怔住
这哪里是传统的花娇分明像欧洲骑士时期的敞棚马车更像是由马拉着的带轮子的步辇
两匹纯白色的高头大马拉着花轿轿身呈孔雀开屏状花轿上下同样布满百花
“这是我专门为你设计的花轿娘子可还喜欢”
慕白见纳兰冰轻轻点了点头心中格外的激动
他先一步下了马车随后又扶着纳兰冰上了车
于是他于前面架车纳兰冰稳坐在他的后面依偎在百花之中配合她今日的嫁衣与装扮像是童话世界走出的花仙子般梦幻而又浪漫
马车刚刚启动七彩飘带随风起舞
乐声欢呼声呐喊声声声齐鸣声势格外浩大
“天啊天上是什么天上飞下來的是什么”随后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众人齐齐望向天空
数以万计的七彩孔明灯缓缓飞落
伴随着孔明灯的下落灯明所藏的百花花瓣也随风轻轻飘下
随着凤凰百花车一路相随
纳兰冰抬头看着不断纷纷下花的花瓣看着天空上越來越多的孔明灯幸福的泪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慕白果为用心良苦
沿途百姓也被这番情景深深震撼
振臂高呼的声音也一浪高过一浪
有许多百姓甚至自发的跟着花轿的后面迎亲的队伍不断增大
今日皇上特准他们于宫中完婚迎接队伍在北都城内绕过一圈之后便缓缓向皇宫而去
到了皇宫宫中一向只有皇上与皇后大婚时才会打开的正泰门特意为慕白与纳兰冰而开
花轿便停在了正泰门处
花轿刚停宫中的小太监便忙铺上红毯司乐司中的所有乐师恭敬的站在红毯两侧喜乐奏起文武百官随后而到
“臣等恭请三皇子妃”
“臣等恭请三皇子妃”
“臣等……”
红毯铺地百官相迎又是只有皇后才能享受到的至高无尚的待遇
纳兰冰在慕白的轻扶下缓缓下了马车
与慕白并肩走向光明大殿
看着前面长长的红毯之路纳兰冰再次潸然泪下
都说今日是大喜之日不易流泪
可一向冷静的她却怎样也控制不住此时此刻的泪水
沒有人知道她这一路走來到底有多么的辛苦
漫长的孤寂等待困难的重生之路不断的阴谋诡计几次的死里逃生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
对别人來说唾手可得的幸福对他们对变成的格外的艰难
感觉到手上传來慕白的温度
她又含泪带笑正是因为这份感情的异常艰难才让他们变得更加坚定更加的密可不分
她相信从今以后等待他们的只有幸福
从正泰门到光明大殿明明只有不到二百米的路程可纳兰冰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走过了这条路她与慕白的人生就到了另一个阶段
此刻的光明大殿之上皇上、皇后、阿希娜三人并排而坐皇上正坐中间皇后与阿希娜份坐两侧
纳兰冰与慕白到了大殿之后唱礼官便高呼:“吉时到一拜天地……”
阿希娜看着正在行礼的慕白与纳兰冰脸上一直挂着激动又欣慰的笑容
尤其当她看到慕白炯炯有神的眼睛幸福于脸的笑意心里满满的满足
她的儿子终于找到了他的幸福
想当初看着面色苍白浑身冰冷的他时怎样让他活着成了她最大的难題如今看到他能这么健康她真的很开心
还能看到他这么幸福的笑容她的心更是无比的欢愉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平心静气的与皇后同坐一殿
行完了礼纳兰冰便被送到了皇上为慕白准备的行宫思冰宫
竹桃扶着纳兰冰看到这行宫的牌匾时“噗嗤”一笑
纳兰冰顶着轻纱盖沒有注意到行宫的名字听到竹桃的笑声问道:“什么事这么好笑”
竹桃低语道:“小姐知道这行宫叫什么名字吗思冰宫那牌匾还是新的应该是刚刚换的这么俗又这么肉麻的名字肯定是姑爷起的
他好歹也是闻名四国的第一才子为什么就不能起个别的名字呢哈哈……”
纳兰冰白了竹桃一眼轻轻道:“我觉得这个名字非常的不错很有文采不觉得可笑啊”
竹桃嗤笑的低着头当初不知道是谁对“思兰宫”这个恶俗的名字反复厌恶了许多次
到了思冰宫纳兰冰便谴走了内殿中的宫人让他们在外殿候着只留下竹桃一人
她这才轻轻掀开头上的轻纱长舒一口气坐到了榻上
“小姐这盖头是要姑爷亲自來掀的你怎么自己掀开了”竹桃有些无奈的看着纳兰冰她们小姐的恨嫁之心要不要这么明显
“这不过是个形式等慕白回來我再盖上便是好饿竹桃看看有沒有什么吃的一大早上起來连口水都沒來得及喝”
此时的纳兰冰可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估计就是你给她整头牛她都全能吞下
“咦这榻上有花生可以先垫垫底”纳兰冰拾起花生便要放入嘴中
竹桃忙一把夺下她手中的花生惊呼道:“小姐万万使不得
这喜榻上的食物都是有讲究有寓意的不可以随便吃的
奴婢刚刚看过了这行宫之中沒有准备什么糕点要不您在这等着奴婢去找人备些糕点与茶水给您垫底怎么样”
纳兰冰饿得无力点了点头“去吧要快真的很饿”
竹桃轻笑她们家小姐除了爱财就是爱吃
她不敢耽搁忙去准备
出了内殿竹桃却发现思冰宫的宫人全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不是让他们在外殿候着吗怎么全都不见了呢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主子的话都敢不听了随意的乱跑
宫中的丫鬟怎么会这么沒有……唔唔……”
竹桃话还轻喃完便突然感觉到有人自背后捂住了她的嘴随后点住了她的穴道将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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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桃猛然意识到不好,却根本来不及放求救的暗号。
劫走她的人,动作很快,对宫中的地形也很熟悉。
他抗着她,巧妙的避过来往的宫人,巡宫的侍卫,以及前来参加婚礼的大臣及基他们的家人。
竹桃的心不断下沉。
她原本还以为,今日宫中肯定来往的人非常多,说不定会有人发现他们,可是带走她的人,轻功实在太厉害了,就是偶尔有宫人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他速度极快的一闪而过,就好似一阵突如其来的风,不易让人察觉。
今日的天气是夏日中难得一见的清爽,也难怪会有人当那一闪而过似一阵夏风。
竹桃看着渐行渐远的热闹人群,自己所去之处越来越远,心若落进了冬季的湖河,冰冷刺骨,眼神中闪着绝望。
不到片刻,那人便带着竹桃来到了皇宫中最为偏僻的一角-冷宫。
冷宫一中,杂草丛生,鲜无人烟,想要在这里做点什么坏事,还真的不易被发现。
尤其自从当年皇上误以为阿希娜死在了冷宫之中后,这里便成了宫中的禁忌,任何人不得提起。
因为,这里几乎是这中唯一的死地。
那人一入冷宫,便解了竹桃的哑穴,将她扔在地上。
“郡主,属下已将人顺利带来。”此人名叫沐泉,是太子身边的第一高手。
昨日沐心言从太子处将他借来。
竹桃这才发现冷宫之中还有其他上,她猛的抬起眸子,便看到一身大红罗裙,裙摆绣着百花的沐心言。
她的身边,还站着五名彪型大汉,气势汹汹。
“沐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派人将我带到这来想要做什么?我劝沐夫人在我家小姐没有发现之前,速速将我放了,我只言片语不在小姐面前提,否则,只怕我家小姐不会善罢甘休。”竹桃心中明明暗生惧意,却仍一派平静的笑着对沐心言说道。
“啪!”
沐心言猛的上前一步,狠狠给了竹桃一个嘴巴。
“小贱人,到现在还敢用你家小姐来压本郡主,她算个什么东西。”沐心言的眼中满是恶毒的光芒。
“你……”
“啪!”
“啪!”
“啪,啪!”
竹桃刚一开口,又被沐心言连抽了四个嘴巴,嘴角鲜血直流。
“你昨日里不是伶牙俐齿的吗?今日我就要打碎你的嘴巴,打掉你的牙齿,我看你还怎么个伶牙俐齿。
你家小姐不是一个庶出之女,怎么能跟天之骄女的我相比。
你家小姐不是最疼爱你吗?为了让你脱罪,甘愿自己入天牢,那我就将你撕烂了,我倒要看看,你家小姐知道后又能奈我何?”沐心言用涂满豆蔻的指甲狠狠的指着竹桃,眼中满满的是想要破坏一切的疯狂。
竹桃的眼中终于露出了害怕,她此时身不能动,就如一只任宰的羔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
“沐心言,你不能这样做,姑,姑爷不会原谅你的。”竹桃只希望她还能在乎上官慕白对她的看法,那样自己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姑爷?哈哈……”沐心言仰天大笑,“从他决定要娶纳兰冰开始,我就不打算原谅他了。是他先抛弃我的,是他先让我痛苦的。
我也要让他和纳兰冰尝尝我心中的痛,我心中的苦。”
她看了看身边的五个大汗,又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好好侍候我们的竹桃姑娘,听说她有个相好叫清扬,两人虽然没有成亲,但有没有越雷池还真不好说。
你们也顺道验一验,我们的竹桃姑娘还是不是黄花大姑娘?如果是,可真是便宜你们了。”
“不,不要,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竹桃绯红的小脸,已惨白得毫无血色。
她的脑中突然闪过竹文的脸,她终于知道当年的小文儿,心中有多么恐惧,又有多么的绝望了。
她努力的想要冲开穴道,却奈何沐泉功力太高,根本不是她可以抗衡的。
眼见大汉越靠越近。
竹桃疯狂的大叫道:“救命,救命啊,救命,小姐救我,清扬救我,啊……不要,你们不要过来,滚,都给我滚……”
竹桃的叫声,充分满足了沐心言变态的心里,她得意的看着五名大汉对竹桃的围攻,她很期待纳兰冰看到伤痕累累又奄奄一息,失去清白的竹桃时,会有什么表情。
她会命人拿捏好分寸,在竹桃见到纳兰冰之前,她不会让她死掉,但任凭纳兰冰医术有多高,都医治不好她。
她要让纳兰冰眼睁睁的看着竹桃死在她的面前。
她要让她的一身医术,形同废物。
快想想,沐心言的笑意,便怎样也控制不住。
五名大汉开始撕扯着竹桃的衣裙。
“沐心言,你不能这么做,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救我,小姐,救命……”
竹桃的声音已经开始嘶哑,她已经做好了咬舌自尽的准备。
“嘶!”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衣服被嘶开的声音,眼泪缓缓划过。
再见了小姐,再见了清扬。
她不想死,可她更不想屈辱的活着。
小文儿,没想到,小姐对我千万保护,我竹桃最后仍然难逃这一劫,但是与你一样,不后悔。
当初你因小姐被劫走,受尽侮辱,我曾问你,你后不后悔,怨不怨小姐连累了你。你说,你不后悔,如果没有小姐,你早就饿死街头,不会活到今日,为了小姐你可以连命都不要,更不会后悔。
小文儿,我也不后悔。我一个贱籍的丫头,却可以学习医术,学习武功,有至死不渝的爱人,受世人尊重,过得无忧无虑的生活,都是小姐给的,今日一死,虽然很遗憾再不能陪伴小姐,不能嫁给清扬,为他生儿育女,但我也无怨无悔。
小姐,下辈子,我和小文儿还要跟着你。
清扬,下辈子,我一定要为你生儿育女。
“住手。”
就在竹桃想要一死了之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天籁之声。
她猛的睁开眼睛,是沐布,居然是沐布。
沐心言冷冷看着突然出现的沐布,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她冷冷的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沐布愤怒的看着那五名正在撕扯竹桃衣服的大汉,心中隐隐后怕,还好他跟来了。
今日是上官慕白与纳兰冰的大婚,苍北普天同庆,他这个被庶的皇子,也意外的接到了请柬。
原本他是不想来的。
上官慕白的婚礼有多盛大,只能突显他有多惨,多可怜。
但是他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反复说道:“去吧,去吧,你不是很想小桃儿吗?去了就可以看到她了。”
便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又出现在这个皇宫之中。
因为这个原因,他没有去宴会大殿,而是徘徊在思冰宫附近。
就在他思索着要不要去见见竹桃的时候,一阵风自他身边而过,他总觉得那是一个人影。
本来他也没有在意,但那特殊的杜若香气,却毫无征兆的窜入了他的鼻中。
他猛的一阵,他清楚的记得,昨日的小桃儿,身上便是带着这种香气。
难道刚刚的人是小桃儿?
可他不记得小桃有这样的功夫,可以快到他完全看不出是人是鬼。
他记得,整个北都,有这种功夫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太子身边的沐泉。
若是沐泉,那怎么会有小桃儿的香气呢?
事关竹桃,他来不及想太多,便全力追着沐泉而去。
可沐泉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曾一度追丢。
后来是竹桃的求救声,叫他引到了此处。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在这?为什么欺负竹桃?快放了她。”沐布说着便向竹桃走去,想要为她解穴。
沐心言便沐泉使了眼色。
沐泉一个飞身,拦在了沐布的面前。
“沐心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沐布又怒,又惊。
“我想要干什么,你还管不着。我亲爱的相公,可真是痴情,为了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勇于拼命。
那我就给你个福利,让你亲眼看看,你最心爱的竹桃怎样与其他男子欢好的。
沐泉好好照顾我家相公。
你们五个,不要停下来,观众越来越多,你们应该越来越兴奋才对。”沐心言的脸上,除了恶毒,还是恶毒。
“沐心言,你不能这么对小桃儿。”
沐布一个飞身想要绕过沐泉,却被沐泉一掌打落在地。
他狂吐一口血鲜,不肯放弃,拼了命向沐泉攻去。
“不要管我,沐布,你走,你快走。
啊,你们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我不走,死我也要陪你死在这里,不救你出去,我绝不走,噗!”
他身中沐泉一脚,却仍不放弃。
眼见不是沐泉的对象,而小竹桃的衣服也越来越少。
他灵机一动,转身攻向沐心言。
沐泉看出了他的意图,忙飞身护出沐心言。
沐布一个快速回身,狠狠撞向那五名大汉,趁机解了小桃儿的穴道。
沐心言没想到他居然还搞什么声东击西,怒道:“沐泉,给我死了他。”
沐泉轻轻点头,直逼沐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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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桃见此怒目而瞪着沐心言高呼道:“沐心言他是你的丈夫你不能这么做”
她丹田气动一运猛的加快手上的动作力对五名大汉
她要去助沐布一臂之力他是因她才会犯险她决不能眼睁睁开看他死在自己面前
沐心言闻言冷冷一笑眼神寒光迸现“他只是我幸福路上的绊脚石而已”
杀了他对她只有好处不是吗
竹桃沒想到沐心言居然如此翻脸无情若不是沐布娶了她以她婚前失洁之身必是要被沉塘的她不知感激也便罢了居然还要杀他
“噗”沐布根本不是沐泉的对手几个回合下來便重重吃了他一掌吐血倒地
沐泉面无表情的看着沐布缓缓拔出手中的剑眼无半分波澜寒光剑影批头便向沐布而去
身负重伤的沐布绝望而又痛苦的闭上眼睛手指慢慢紧握
他好恨他不恨即将丧命于沐泉之手他是恨他学艺不精沒能救竹桃于危难之际竹桃若有來生他必定要执剑千里一生相护以报此生之憾
然尔千钧一发之际竹桃一个扫堂腿横扫五名大汉又一个飞身扑到沐布怀中生生替他接了这一剑
“噗”
竹桃的血溅了沐布满脸那暖热的血滴却让他的身体震震发寒忍不住的哆嗦
他悲痛的大叫“竹桃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那么傻我宁愿我也也不想你伤到任何一点伤害的”
竹桃脸色惨白虚弱的看着他无奈的一笑轻轻道:“你你对我的好值得值得我以命來报……”
竹桃的血打湿了沐布的衣衫也打碎了他的心
“桃儿桃儿不要睡不要睡啊桃儿……”
“你们倒是情真意切那我便成全你们沐泉还等什么送他们上路”沐心言的眼神再现嗜血与疯狂
沐布的行为已深深的刺激了她就连竹桃区区一个丫头都有人肯为她而死为什么为什么她堂堂苍北最美丽与才华兼备的郡主却连这样的一个男人都沒有
指甲深深刺入她的手心她改变主意了她等不及让纳兰冰眼睁睁的死去了她要将被奸/尸的竹桃送到她的面前她要看看当纳兰冰知道竹桃死后都不得安宁的时候会有怎样有趣的表情
“是郡主”
寒光凛冽而闪沐泉的剑再次向竹桃刺去
“小桃儿”
“哈哈……”
沐布绝望的叫声淹沒在了沐心言疯狂的笑声中光是想象那番情景她便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爱情总会创造出令人难以想象的奇迹
重伤伤至全身经筋瘫在地上的沐布说时迟哪时快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迅速翻身将竹桃护在身下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替她挡住了这一剑
他的血也滴落在竹桃的脸上“笨桃儿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让他们伤了你”
沐泉冷眯着眼手中之剑再次起落猛的对沐布的刺去
眼见就要刺中之时一枚银针瞬息击落了他手中的剑
“想要杀我的人你有问过我意见吗”已换做便服的纳兰冰带着狂怒之气席卷而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纳兰冰一记银针飞出沐泉便知她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而他还要护着沐心言看來还是先跑为妙
思至此他一个飞身掠过沭心言转身便跑
清扬起身想追却听纳兰冰道:“回來你不是他的对手先看小桃儿的伤如何”
清扬闻言忙跑到沐布与小桃儿的身边心里五味杂陈的轻轻抱起沐布
沐布终于安心的笑了笑“就知道你们一一定会――”
说未说完沐布便昏死过去
纳兰冰忙向他口中塞了颗药丸然后对清风说道:“避开宫人将他抬到思冰宫”
“是夫人”
清扬又小心翼翼的扶起竹桃
竹桃看见他们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來“小小姐阿扬”
纳兰冰心中剧痛却强忍着满腔的滔天怒意笑着对竹桃道:“小桃儿乖坚强些小桃儿对不起我來晚了”
她迅速为竹桃诊了脉也同样向她口中塞了药丸便与清扬匆匆带竹桃回了思冰宫
当他们回到行宫的时候慕白也已经回了來
看到浑身是血的沐布与竹桃他同样心神一阵
他知道这一次纳兰冰不会再对沐心言心慈手软
伤了谁她都可以看在她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情份上留她一条性命却唯独伤了竹桃触了她的逆鳞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好在竹桃所中那一剑并不致命纳兰冰为她止住了血包扎好伤口她便睡了过去
清扬留下來照顾她纳兰冰便去查看沐布的伤势
饶是冷血如纳兰冰在面对沐布的时候也暗生佩服与相息之情
这个男人虽然冲动了些脑袋简单了些但他对竹桃的情却一点也不比清扬少当真是个铁铮铮的汉子就冲这一点她也必不会让他有事
“怎么样”慕白轻轻的问道
“剑伤只差一寸便伤到了肺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題
只是他内伤颇重不但武功全废而且全身经脉全断全身瘫痪动弹不得”纳兰冰说得极为冷静但慕白却感受到了一种暴风雨将來之前的宁静
“能医好吗”慕白有些担心的问道
对于沐布经此一事他如纳兰冰一般对他好感骤升
“别人不能可我是谁”这话说得极狂傲可纳兰冰就是这样狂傲的本事
慕白满足的轻轻一笑他就是喜欢她这股子自信
“需要什么我马上命人准备”此时此刻定然全力配合
“新鲜的牛筋绣花针烈酒我之前特制的手术刀另外我下一张药方你让人快去抓药煎好
还有你的血”
纳兰冰看着慕白解释道:“你血中有热红株的药效对沐布的接筋续脉是上等伤药”
“好需要多少”
“一小茶碗我再给你开个补血的方子你也马上派上去煎”
慕白轻笑一下“我的身子早被你调理得身强体壮一小茶碗而已无须什么补血的方子你要的东西我马上让人备好
倒是你要注意自个身体”
纳兰冰点点头向慕白示意她沒事
纳兰冰整整花了二个时辰的时间才将沐布全身的经脉续接而上
剧烈的疼痛使得沐布猛的醒了过來
“二哥不要乱动我刚刚为你接经续脉你现在万不能动”凭他对竹桃的一腔深情这个二哥她认了
听到她的唤声沐布微微一怔随后反应过來定是因为竹桃
“桃儿她怎么样了”沐布的声音异常的嘶哑
“你放心吧她只是受了些剑伤休养几日便沒事了倒是你自己伤得实在厉害不过我要诚心实意的谢谢你
若不是你小桃儿只怕已经不在了我不能沒有小桃儿”
当她知道竹桃出事的时候一向经得起风浪的她竟觉腿软
她竟然在害怕害怕自己不能及时救出小桃儿害怕小桃儿会如竹文一样一去便是一生害怕她会永远失去小桃儿
总算一切还好还可以挽回
她的心也才慢慢回落
“那就好总算我來得及救下竹桃你不知道那沐心言有多么的狠毒她竟然找了五个大汉准备……”
沐布将沐心言所做的一切全都告诉给了纳兰冰只见纳兰冰的面色越來越平静冷寒之气也越來越重
喝过了药沐布也缓缓睡下
纳兰冰与慕白相拥着回到了他们的新房
“还好清舟从太子那里得知他将沐泉借给了沐心言意图对竹桃不利的消息想方设法传进了宫还好沐布对小桃儿一番深情还好小桃儿昨日见过沐布还好她今日擦了杜若香否则差任何一样我便救不了小桃儿了”纳兰冰靠在慕白身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慕白搂着她缓缓坐在榻上紧紧握着她还有些颤抖的手道:“这是天意天意知道你不能沒有小桃儿天意让她有惊无险小桃儿一看便是有福之人得上天庇护你放心吧”
“相公我沒有办法原谅沐心言哪怕她曾经救过你这一次我也不准备放过她了”纳兰冰的声音听不出恨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相公丫头你叫我相公你叫我相公了哈哈你叫我相公了……”一个称呼便让慕白这般雀跃
这是纳兰冰第一次主动唤他
“激动什么以后我天天叫叫到你烦了为止可是我说的话你有沒有听到”纳兰冰白了慕白一眼这家伙根本沒有领会她的重点
慕白已从纳兰冰处得知她是如何对待竹桃的对她的厌恶也便更深了几分他轻轻道:“你只管按着你的意思去做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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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的脸上总上露出了一抹温意
“还有太子他将人借给沐心言参与了此事哪怕他是你的亲哥哥也要给些教训不要以为吃定了我们不敢对他下手”纳兰冰看着慕白眼神中有询问的意思
太子毕竟不同于别人
慕白在纳兰冰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在她耳边低语道:“他到底是我兄长你不伤他性命其他都随你娘那里我会去疏通的
但是娘子今夜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你不想和我说点别的吗”
慕白自然了解纳兰冰知道她出手定有分寸心中未太过在意一心只想着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慕白的热气顺着纳兰冰的耳垂渡热她的全身
纳兰冰的脸变得绯红她有些娇羞的道:“相公……”
“嘘春宵一刻值千金”
慕白轻嘘一声笑看着他怀中异常温柔的纳兰冰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渴望轻闭着眼缓缓向她的美唇深吻了下去
激情一夜便由这一吻拉开了序幕
两个深爱的心由于身体的契合而贴得更近
历经百年之久的爱情终于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就连天空那一抹弯月都羞笑的躲在了云层中为他们二人献上深深的祝福
有些爱情注定经历千辛万苦却又荡气回肠
第二日纳兰冰睡至午时才缓缓睁开眼睛
昨夜与慕白一夜的温暖缠绵令她浑身的骨头好像要散了般
“这个慕白累惨了我他倒是一大早便起來了也不知道人哪里去了
说什么不精尽人亡就绝不罢休如果不是我聪明的求饶还不肯放过我这家伙……”
纳兰冰一边起床一边还在报怨着慕白的不节制
“娘子你醒了”慕白满脸心疼的看着一脸憔悴的纳兰冰
看來昨夜他当真累坏她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疲惫的样子
“醒了”纳兰冰嘟着嘴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一百多年來她从來沒有感觉到这么累过
慕白忙将她搂在怀里温柔的轻声问道:“今早我趁得睡得熟的时候给你上了些药还疼吗”
闻言纳兰冰的脸瞬间红了
难怪她一觉起來虽然浑身像散了架般但私/处却沒有太过强烈的不适之感原來……
她看着一脸笑意的上官慕白轻咳了咳忙叉开话題道:“相公我饿了”
慕白低下头给了她深深一吻然后一把将她抱起邪邪一笑“娘子我也饿了”
纳兰冰瞬间头大不是吧还要來
“相公”
“嘘”
“不要嘘你昨夜就是嘘了之后……唔――”
寝殿内春色无限
又是一番彻骨的温存之后纳兰冰是再也起不了榻了
慕白便将午膳端到了榻上
“娘子看有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酒酿丸子凉拌笋丝还有猪脚汤饿坏了吧”
慕白坏坏的又加了一话“快吃吧吃完了我们继续”
刚刚还慵懒的纳兰冰一个激灵起了身委屈的指着上官慕白道:“我错看了你原以为你是个谦谦君子沒想到却是个十足的小淫/虫刚成了亲就原形毕露
我要休息我要休息
今日你不许再碰我否则这一个月都不让你上我的榻”
慕白轻轻一笑舀好了饭温柔的喂到纳兰冰嘴边“后悔了晚了我这只小淫/虫也只对你感兴趣而已
乖吃饭吧刚刚在逗弄你的昨夜是我不好明知是你的初夜会有不适合却沒能控制住今夜让你好好休息累坏了你心疼的可是我
张嘴吃完了我们去看看竹桃与二哥”
纳兰冰这才踏踏实实的享受了顿被人侍候的甜蜜午餐
今日的天有些阴沉一如竹桃的心情
只要想到昨日的遭遇她的心却阵阵的疼痛与恶心那被大汉摸过的手不知被她洗了多少遍
纳兰冰与慕白來看她的时候清扬便端着水盆在她的床前她仍在努力的洗着手
清扬看到纳兰冰总算松了口气他真怕竹桃再洗下去手会被搓烂了这个世上能劝得了她的人只怕也只有纳兰冰了
“王妃您可來了您再不來小桃儿的手就要洗烂了”清扬的眼中是满满的心疼与无奈
竹桃抬眼看了看纳兰冰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母亲般眼中的泪再也止不住的泪了下來
纳兰冰忙将她搂在怀里向清扬与慕白使了眼色见他们轻轻退了出去才轻拍着竹桃问道:“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委屈说出來”
“小姐沐心言想让那五个大汉坏我名节他们他们最终虽然沒有得逞可是他们摸过我的手还摸过我的身体
小姐小桃儿再也不干净了呜呜……
这样的我还能嫁给清扬吗呜呜……”
纳兰冰的心因竹桃的哭声一纠一纠的疼着“说什么傻话呢像沐心言那种才是失节才是不干净了呢
我的小桃儿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纯洁的人
不过被摸了下手而已你是个大夫摸过多少个男人的手探过多少个男人的脉了还在意这些
你这聪明的小脑袋瓜什么时候装了这么多迂腐的想法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什么不干净干不干净要看一个人的心与灵魂绝不是看她是不是处/子是不是被男人摸过
好了不要哭了”
纳兰冰轻拭了拭竹桃的眼泪“受了委屈哭虽然是一种很好的发泄但是光哭有什么用呢咱们得把委屈讨回來
那五名大汉还压在思冰宫中的柴房里等着由你亲自來解决
至于沐心言、沐泉以及太子咱们一笔一笔的來讨小姐答应你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竹桃这才抬起头抽泣道:“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竹桃又一头扎进纳兰冰怀中“小姐还好有你可是可是清扬会不会嫌弃我”
竹桃的眼神中有些质疑有些害怕
“傻瓜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嫌弃你的发生在你身上的任何一点痛都只会让他心痛让他更爱你而已
如果清扬他嫌弃你你大可以休了他直接嫁给沐布好了他为了你还真是舍得拼命不过我想清扬他那么爱你这些事他不会太在乎的”
站在门外的清扬听了纳兰冰的这句话嘴角抽动他们家王妃怎么能这样说呢万一小桃儿真嫁给沐布怎么办
慕白好笑的摇了摇头这话也只有他那顽皮的小妻子才说得出來有这样劝人的吗
“是这样吗”经过昨日的事竹桃变得极沒有安全感
“当然你沒看他刚刚乖乖的端水给你洗手哪有半分嫌弃你的样子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沒的好好给我养伤
听到了沒有”纳兰冰轻点了点竹桃的额头说道
竹桃闻言那颗不安定的心总算踏实了好多
“小姐沐布的伤如何我想去看看他可清扬一直都不让”
“他不让是对的你中那一剑虽不至命却也险些作了心脉需要静养随意行走容易将伤口绷开你还是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吧”
“可是”
“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吗他伤得虽重可是我妙手回春啊
而且我昨日才为他续上经筋他得睡上几日才会醒來
不过经此一事他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也算是易经洗髓脱胎换骨以后不但仍然可以习武还有可能成为绝世高手
这也算是他拼死救你而得到的礼物吧
而且我也想好了沐布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做皇上不过他若愿意做个富贵王爷我倒可以帮他恢复爵位
总归欠他的情一定都帮你还上”纳兰冰宠溺的看着竹桃
竹桃眼框又是一红她家小姐果然知道她最在意什么
她爱清扬的心这辈子是不会改变了她一直在想要如何回报沐布的一片深情沒想到她家小姐已帮她都安排好了
她竹桃何德何能今生能得她家小姐如此宠爱呢
“小姐你怎么能这么好呢小姐小桃儿这辈子怎么会这么幸福可以当你的丫鬟小姐……”
纳兰冰紧拉着她的手有些动容的看着她这个傻丫头又怎么会知道她上一世就是为她而死惨到死后尸骨无存这一世她自然要好好保护她好好的让她幸福
安顿好了竹桃纳兰冰与慕白又去看了沐布
沐布全身经脉重续需要较长的时间來修复目前如纳兰冰所估一样还在昏迷之中
纳兰冰为他上了药便与慕白回房商议大事
敢对小桃儿下手沐心言当真是活得不烦耐了
纳兰冰嘴角冷笑沐心言希望接下來你不会后悔自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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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本是纳兰冰归宁之日可她家人都不在苍北唯一的娘家人水逸俊又带人皇上的斡鲁朵去寻找水云萝的踪迹
纳兰冰无宁可归的消息传到了皇上与众大臣的耳朵里于是大家提议在宫中办次盛宴全当她归宁于宫中
这是苍北建国以來任何公主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沐心言手中紧紧握着入宫的请柬脸上的表情极为扭曲
为什么为什么纳兰冰可以得到这样的殊荣而她却要夹着尾巴做人
那日她被沐泉从宫中带回就一直忐忑不安她以为以纳兰冰的性格会直接杀上门來可她却一直按兵不动直至今日特意送來这张请柬
她的请柬为纳兰冰亲笔所书内容如下:“吾与吾夫诚邀沐心言小姐参加今日宫中盛宴以报大婚当日汝送之大礼不过吾毕乃皇室门槛极高若汝有自知之名介名份卑低不愿相现吾亦理解”
随后是一个大大的笑脸这是纳兰冰对她的嘲笑什么叫名份卑低不愿相现沐心言几乎呕血
这哪里是请柬分明是个战书
沐心言抬起她高傲的头她从來就沒有怕过
在宫中有皇后相照还有她爹爹的内应区区一个纳兰冰又能奈她何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沐王因为要帮忙筹备今日的盛宴已先她一步去了皇宫却在刚到宫门口时便被辽王受了惊的马所伤伤势颇重当场昏迷不醒直接被抬到了巫医院
而皇后也因太子突然失踪乱得失了分寸
她想要依仗的两个人全都出了状况
为了在气势上不输于纳兰冰沐心言特别盛装打扮了一番
粉红色的拖逶盛锦缎长裙赤金的粉红宝石头面就连束腰的裙带都是金丝制成千年古玉为坠这一身装扮极度奢华
沐心言到了宫门口便由宫人引路向今日盛宴的举办地永乐殿而去
一路之上她始终高扬着她的头她要告诉所有人她沐心言比纳兰冰高贵得很
此时夕阳斜下余晖将整个宫中渡成橘黄色
踏步在这样柔美的光晕中沐心言内心无比的遗憾那个执手与慕白在这么美的夕阳下对视情深的人本应该是她是她的
那画面光想想就觉得很美
可是这一切都被纳兰冰给破坏了都被纳兰冰那个贱人给破坏了她不会放过她的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三皇子你还好吧”
突如其來的“三皇子”三个字打破了沐心言的思绪
她猛的向声音传來的地方望去只见一男一女在不远处的假山旁背对着她相互依偎
那女的一身宫女的打扮那男的看起來像极了上官慕白
她忙示意引路的宫人退下自己悄悄靠向了那一男一女
“我我沒事只是头有些晕你是哪个宫的宫女快快扶我回思冰宫”
沐心言猛的一怔确实是慕白的声音只是盛宴就要开始他不在永乐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而且他身体摇摇晃晃就如喝醉了一般就连刚刚说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皇子奴婢这就扶您回宫您跟着奴婢來”那宫女声音酥媚得很听得沐心言心里极不痛快
慕白依偎着那个宫女两人不知向何处而走
沐心言命她的丫鬟先去永乐殿等她随后便偷偷跟在他们两人的身后
越跟着走沐心言心中越惊这根本就不是回思冰宫的路而慕白也从摇摇晃晃直接变得神智不清
片刻后宫女带着慕白停到了一个废弃了许久的宫殿轩莫殿
殿内突然闪出一个身影
沐心言隐在树后大吃一惊
这个人她识得是皇后宫中的扫院宫女
那宫女看到神智不清的慕白忙由另一侧扶住他然后对另一宫女道:“呵呵过了今夜我们就是三皇子的人从此后就由奴变主再不用受人差使了”
酥媚宫女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这样子行吗三皇子醒來会不会找我们算账毕竟是我们对他下了媚药在先”
扫地宫女狡猾一笑“有皇后娘娘在不必害怕她必然会为我们做主的
我们只管依计行事好好与三皇子翻雨覆云便是”
酥媚宫女这才露出欣喜的笑容扶着慕白迫不及待的说道:“露姐姐那咱们还等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扫地宫女脸一红忙酥媚宫女扶着慕白进了轩莫殿
沐心言这才缓缓起身眼睛轻眯看來皇后对慕白与纳兰冰下手了
可是凭什么两个低贱的宫女就妄想与慕白翻云覆雨
哼要來也应该是我
沐心言想到此一脚踢开了轩莫殿的大门直奔主殿
此时太阳已彻底下了山整个轩莫殿一片黑暗
正如沐心言所猜两个宫女与慕白确实在主殿
她赶到时慕白已在榻上两个宫女一个正在脱衣一个已经脱得只剩肚兜与底裤躺在慕白的身边
二人见沐心言突然闯了进來都突然一声尖叫
“都给我闭嘴不怕把侍卫喊來吗你们的胆子还真大三皇子也是你们可以肖想的吗迷晕皇子借机攀上他的床是大不敬之罪是要杀头的你们不知道吗”沐心言眼露凶光的说道
扫地宫女忙道:“是皇后娘娘……”
“大胆你自己失徳败行便算了还敢拉出皇后娘娘就不怕抄了你的九族”沐心言冷冷的说道
扫地宫女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失言此事就是闹到皇上那里她也断不能提皇后半字
于是紧张的道:“郡主这这……”
“下去都滚下去此事本郡主就当沒有看见”沐心言说着向榻上的慕白深深望了一眼
扫地宫女有些为难道:“可是……可是……”
“趁本郡主沒改变主意之前赶紧下去否则我直接将你们交给皇上请他來定夺”
两个宫女一听忙向沐心言磕头行礼匆匆退下
沐心言见见她们退下缓缓走到榻前眼中闪着精光
她的手刚要碰到慕白的脸只听他喃喃道:“好热好热……”
随后猛的拉住沐心言将她狠狠压到身上巫山云雨春色满殿
此时盛宴已经开始
太子姗姗來迟
皇后看到他一个不安的心总算变得踏实
“汉其到底怎么会事不是说一早就能回來的吗怎么突然就失去了联系到底去了哪里”皇后拉着太子左瞧瞧右看看
太子看着远处的纳兰冰心有余悸好半天他才缓缓道:“孩儿得知水逸俊今日出城寻他妹妹便与沐泉暗中跟着水逸俊想要找时机夺他身上的玉佩却沒想到跟到城外的时候突然跑來十几头狼疯了一样攻击着沐泉与孩儿
不过很奇怪它们的主要目标是沐泉对孩儿的攻击只是附带
沐泉沐泉活生生被它们撕碎不但血肉模糊就连内脏都撒落满地异常的血腥
后來狼群又來攻击孩儿是水逸俊带人救了孩儿”
“什么”皇后大惊失色忙拉住太子“怎么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以后有类似的事情就让手下去办这太危险了若是伤到了你可如何是好”
太子点了点头他直觉沐泉被狼群攻击这件事并不是意外
那个地方他们以前时常出沒从來沒有遇到过狼尤其是这么凶残完全无视他们的攻击非要至他们于死地的狼群尤其是对沐泉
“太子哥哥今天來得有些晚哦
咦怎么沒有看到平日总跟在太子哥哥身边的护卫呢”不知什么时候纳兰冰已站到皇后与太子身旁
太子压下他心中的余悸笑了笑道:“他他出去办事了”
“这样啊听说他昨天欺负了我曾经的丫鬟太子哥哥是故意调他走的吗”纳兰冰明知故问沐泉会被群狼攻击还不是她的杰作
“有这样的事待他回來我问问他若真有此事定当重重罚他弟妹觉得如何”太子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若是如此纳兰冰就先谢谢太子哥哥了”纳兰冰冷冷一笑
“怎么沒看到三皇弟”太子不解的问道
纳兰冰摇了摇头“刚刚开宴时被群臣灌了许多酒估计跑到那里醒酒去了”
就在此时不知谁大声喊道:“刺客抓刺客……”
纳兰冰忙向皇上那边望去只见那扮成宫女的刺客将皇上扛到肩上便夺殿而去
皇上在他手里众人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跟着
纳兰冰与太子也奋不顾身的跟上去
刺客挟持着皇上一路从前殿奔向内宫
纳兰冰紧跟其后突然大叫一声“慕白你來了”
刺客闻言一个闪神便被纳兰冰的银针所伤狠狠自屋顶摔到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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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暗恼掉下來才发现中了纳兰冰的计这哪里有上官慕白的身影
纳兰冰猛的抽过身旁侍卫的腰带一甩臂系在了沐剑狼的腰间一个飞身便从刺客手中夺过了皇上
刺客大叫不好一把毒粉扬向四周的侍卫转身而逃
几位大臣与侍卫想去追他却听纳兰冰道:“穷寇莫追安抚皇上要紧”
于是纷纷停下脚步询问沐剑狼的情况
毕竟见过大世面经过大风浪的人
沐剑狼挥了挥手深吸口气紧拉着纳兰冰的手赞誉道:“好孩子好孩子今日多亏了你指望这些侍卫朕的老命只怕就要交待了”
纳兰冰淡淡一笑“父皇这是哪里话儿臣是您的儿媳自然要以您的安危为重”
一旁的太子也忙走上前扶住皇上轻声道:“父皇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大巫医來给您把把脉”
不舒服沐剑狼当然不舒服
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
他一国之君居然公然被人劫走简直丢光了他的老脸
面对救了他的纳兰冰他沒有什么脾气但是面对一直在纳兰冰之后沒能一往程前的太子他的脾气自然就大了
“请什么大巫医他们的医术能有冰儿高吗何必舍近而求远身为一国太子说话也不过过脑子吗”沐剑狼不顾及还有众多大臣在场声音严厉的说道
太子锦袍下的手五指紧握成拳面色上却仍一片温和
面对皇上的责怪仍然一笑道:“父皇责怪的是都是儿臣考虑得不够周全还请弟妹为皇父诊个脉有劳弟妹了”
纳兰冰笑笑点了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她可沒有忽略太子刚刚眼中一闪而过的恼怒速度快得险些她也捕捉不到
太子的城府看來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就在纳兰冰为皇上诊脉的时候不远处的内殿中却传來令人心动的女子的**声
纳兰冰的眼突的一亮
不知谁念叼了句“咦这是什么声音怎么听起來像像……”
这分明就是女子与人欢爱的声音在皇上面前他未敢直言但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
皇上的脸色骤变
好大的胆子在他的后宫既然有人胆敢偷情简直未将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他是一国之君整个后宫无论宫妃或是宫女都是他的女人谁敢背着他偷情那便只有一个结局――死
看着大臣低头小声的议论纷纷直觉脸面已有些挂不住
他随手从身旁的侍卫身上抽出把剑然后匆匆奔向声音传來的内殿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淫乱后宫”
太子纳兰冰以及大臣们紧随其后
刺客掉落之处真是轩莫殿那声音自然是沐心言发出來的
此时此刻的她正沉醉在激烈的男欢女爱之中无法自拔完全不知道殿外发生了些什么
“嗯快快不要停下來啊……”
沐剑狼走到寝殿外满脸的愤怒一脚踢开了殿门“到底是哪个贱人看朕不杀了她”
侍卫随后一拥而入原本漆黑的寝殿瞬间变得灯火通明
沐心言心中大惊一把夺过锦被挡在身上
而随皇上而入的纳兰冰冷笑的看着她故意吃惊的道:“皇皇嫂怎么怎么会是你”
太子见此眼中是又惊又怒
他再次紧握拳头看向那男子的眼中布满了杀气
沐剑狼原以为是后宫的宫妃或宫女在此与人偷情沒想到却是满脸春色的沐心言
随后想起沐心言已嫁给了沐布就算沐布被庶她也是他沐家的儿媳妇
他铁青着脸用剑指着沐心言道:“沐心言你这个不守妇德的无耻之人身为皇家儿媳却在宫中公然与他人偷情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众位大臣也一片哗然
大家都沒有想到沐王一生忠义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却因她而家风败坏晚洁不保可惜可惜
沐心言看到眼前的一切头“嗡”的一下一个变成两个大心仿若突的掉入了冰窖之中无比的寒凉
普通女子若被发现与人偷情都要被罚沉塘她身为沐家媳妇只怕下场会更惨
怎么办怎么办她还不想死
她偷偷看了眼榻上大叫道:“皇上我与慕白是真心相爱的我与慕白是真心相爱情不自尽才会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还请皇上成全”
她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难道与沐心言偷情之人是三皇子那就难怪他们今日一直未见三皇子出现了
纳兰冰闻言可不乐愿了
她一个飞身上了榻拉着那满身精光的男子就将他扔到了沐心言身旁冷笑道:“这就是你口中的慕白吗
沐心言我们可不是瞎子”
沐心言闻言向那男子望去她只觉全身血液在此刻突然凝固整个人变得无比绝望
她不能相信的大叫道:“你是谁你不是慕白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不是应该是慕白吗不是应该是慕白的吗啊……你是谁……”
太子见状眉头深锁
那男子忙掩住身上的重要部位他跪向沐剑狼道:“皇上皇上奴才是宫中新來的侍卫今日在宫中巡视时郡主郡主突然拉着小的手说奴才长得有几分像三皇子让小的陪她游宫
奴才知道这不合规矩便拒绝了谁知郡主大怒说奴才若不从便杀了奴才全家万不得以奴才只得答应了
谁知郡主竟将奴才带入了这里还逼着奴才与她欢好
郡主郡主说她嫁给二皇子这么久但是一直与二皇子分榻而睡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万分的寂寞可是她只喜欢三皇子但是三皇子却娶了别人
见奴才长得与三皇子有几分相似也算可以以解她的相思
为了保住家人的性命奴才奴才不得不从还请皇上饶命还请皇上饶命啊”
此言一出沐心言水性扬花荡/妇淫/娃的形象便根深蒂固了
太子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沐剑狼更是怒不可抑
沐心言疯了般的大叫道:“你胡说到底是谁指使你陷害我你胡说你胡说……”
她猛的看向纳兰冰指着她眼中充血满满的都是恨意与杀气“是你是你陷害我的对不对是你是你……”
说着她便疯狂的向纳兰冰冲去
“拦住她”
可惜她根本沒有机会人还未到纳兰冰的面前便被侍卫扣住压在皇上面前
纳兰冰摇了摇头又给她补了狠狠一刀道:“郡主这又何必呢得不到慕白便找个与他相似之人來慰藉自己却不知犯了淫/乱的大罪哎可惜可惜
可怜的二哥前两日为了救慕白身受重伤今日才刚醒父皇刚刚已下了旨恢复他皇子的身份又赐了他新的府邸与封地你若肯好好收心也是光明正大的王妃荣华富贵自不可少何苦这样作践自己呢”
沐心言终于肯定此事一定是纳兰冰设计她她这是在为沐布与竹桃报仇
她输了她彻底的输了
不但她输了他们比蒙尔族的脸算是彻底丢光了她父亲一生的清誉也因她全毁了从此后她的父亲与她的族人将永远被人嘲笑永远抬不起來
而她这个淫邪无耻的女人也不会有好的下场
“纳兰冰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沐剑狼早在之前便对沐心言彻底失望留着她不过是看在沐王的面子上
可是如今皇家颜面因她而荡然无存他也再不能姑息她
“自己不知道检点还将责任推到冰儿的身上朕从來就沒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女子來人沐心言不守妇道淫乱后宫处死”
听到“处死”两个字沐心言呆若木鸡
“父皇沐王如今还在病中您就这样处于沐心言只怕沐王得到消息更是一病不起
不如就饶了她死罪吧
不过为了以儆效尤死罪可免可活罪难逃就罚她明日裸刑游街示众吧”
听纳兰冰前半句还以为她变得善良了看后半句才知道她是不想沐心言死得太容易
“纳兰冰你个该死的你个贱人纳兰冰……”
沐心言眼中的恨意更是疯狂
太子忙为沐心言求情求皇上看在沐王的面子上饶她一命只游街不要裸刑
祼刑便是逃得一丝不挂的游街示众这当真比处死她更让她难过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纷纷支持纳兰冰
他们虽然都在心中暗道这三皇子妃是真毒啊杀人不见血啊不过他们都用了三皇子妃的药都在等待着她为自己配制最终的解药开玩笑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沐剑狼思虑了片刻冷冷道:“來人将沐心言押入天牢她与二皇子的婚事从今日起无效
明日一早将她裸刑示众并贬为庶民赶出北都永不得归來”
冷冷的扔下这句话沐剑狼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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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看了看已呆若木鸡的沐心言心中怒其不羞这个时候居然还口口声声说她爱着慕白甩了甩袖不再理她转头而走
而与沐心言同床的男子也被侍卫押走
随后其他大臣与侍卫也纷纷离开一时间整个大殿只剩下纳兰冰、沐心言以及准备押走沐心言的一小队侍卫
“你们先退下本妃有几句话要和沐姑娘说”纳兰冰气度风华简单几句话便有一种君临天下之势
几个侍卫不敢有异议恭敬的退下
沐心言充血的眼直逼着纳兰冰她紧咬着牙哪怕牙根流血了也不自知
“是你对不对是你陷害我”她嘶哑着嗓子低吼着
纳兰冰迈着莲步缓缓走向她淡然的一笑轻轻道:“是啊可惜你领悟得太晚了”
“纳兰冰你这个毒妇你陷害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沐心言此刻再无半点明媚女子的模样倒是活脱脱的疯婆子一般
“我会不会不得好死我不知道但是我清楚的知道你一定会死在我的前面而且是受尽屈辱而死
我是毒妇你又是什么
不过是以百步笑五十步罢了
慕白失忆你装纯情婊自称他的妻子活脱脱的不知羞耻
清风等人找到崖下你怕慕白行踪败露屠杀整个桃花村就连还在襁褓中一无所知的稚子都沒有放过根本毫无人性
为了便于你控制慕白你竟然喂他食化功散险些废了他一身武功若非他曾经吃过热红株几乎性命难保你简直自私得令人发指
有你在前毒妇两字我还真不敢当
就凭以上三点我早就可以将你碎尸万段可慕白顾念你们父女救过他一命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施计将你嫁给被贬为布衣的沐布小惩大诫
可惜你根本就不领情竟然将主意打到竹桃身上
沐心言谁动了我的逆鳞都不得好死
你敢打竹桃的主意就要有心里准备承担这一切后果”
纳兰冰的眼中毫不波澜看着沐心言的眼神就仿佛看着死人一般她又道:“我就知道你纯情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放荡的心一心一意想爬上慕白的床
可是我纳兰冰的男人是其他女子可以肖想与染指的吗
怎么样鄂果的床上功夫如何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刚刚与你翻雨覆雨的男子名叫鄂果吧
他的表现你可满意
你不知道这个人我一早就为你准备好了只要你老老实实本本份份他这个棋子我永远都不会用上可惜你果然不是只老实的鸟
想找一个身形与样貌都与慕白相似并且又身染花柳之病的男人当真不好找呢
为了找他我可是下了血本的
你们刚刚亲热了几次
不知道你身体的抵抗力如何如今是否已经染上了花柳病”
沐心言心中又是一惊她沒有想到纳兰冰比她想象的心机还有深沉手段还要凛冽
“花花柳病纳兰冰你这个疯子你这个贱人你怎么可以让我得那种脏病怎么可以得那种脏病纳兰冰……”
沐心言说着顾不得身体一丝不挂便向纳兰冰拼了命的冲了过去大有与她同归于尽的意思
纳兰冰轻轻一躲轻松避过了她随后点住了她的穴道“咔嚓”一声卸了她的下巴
然后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扔到了地上
“像你这么脏的人自然最适合这么脏的病
点了你的穴道卸了你的下巴是怕你一时想不开会自杀我们的游戏还沒有结束我还舍不得你死
虽然我不觉得像你这样的人会有勇气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以防万一吧希望明天的裸刑示众你会喜欢”
纳兰冰说完轻轻一笑转身便将侍卫唤來
“送郡主入天牢吧”
侍卫统领瞟了一眼全身**的沐心言吞了吞口水小声的问道:“王妃就这样押入天牢吗衣衣服……”
“不必了反正明天也要裸刑衣服就不必穿了郡主很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侍卫统领点了点头忙命人将沐心言抬入天牢
喜欢这个样子王妃分明在睁眼说着瞎话沐心言的表情别说有多狞狰了哪里有半分喜欢的样子呢
第二日一大早纳兰冰便早早的起來
昨夜慕白又是霸道的强占了她几乎一夜害得她起床时第一次觉得头重脚轻
慕白也起了身贴心的亲自为她穿衣
“不就是游街示众吗也值得你去凑热闹昨夜睡得晚就再睡一会儿吧”慕白看着纳兰冰眼底的黑眼圈心疼的说道
纳兰冰白了他一眼委屈的道:“是谁把我害成这个样子”
她把玩着慕白散落的长发用手指轻戳了戳他道:“不许我去凑热闹是因为你心疼了吗”
慕白轻笑“你这丫头我心不心疼你不知道吗昨日我多么的配合独自呆在思冰宫中一直未现身”
纳兰冰将头靠在他胸口前“你会不会觉得我对付沐心言的手段过于凛冽了”
慕白摇了摇头“当日若非有清舟的消息竹桃的处境又会比她好过多少其实都怪我当初你说要为桃花村讨回公道的时候我便不应该阻止”
“一会儿我与竹桃去观刑你与清扬就不要去了那画面太美不适合你们”纳兰冰穿好了衣服一个飞身便离开了慕白的怀抱
慕白失笑什么那画面太美分明是这丫头有些吃味他忙应道:“好好好”
用过了早膳纳兰冰便带着竹桃去观看沐心言裸刑示众了
她们特意选了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包了一个酒楼的整个二层
沒过多久五花大绑、全身赤/裸的沐心言被固定的囚车之上缓缓而來
北都城内的百姓第一次见到这种裸刑女人纷纷遮住小孩的眼睛自己忍不住侧头的骂道:“下贱太下贱”
男子神情几乎都是鄙夷加莫名的兴奋
“嫁了人还淫/乱后宫这种女人该杀该杀……”
不知是谁开了头一个又一个石子菜叶子统统向沐心言砸去
而纳兰冰还贴心的命人为大家准备了鸡蛋一时间围观的人全部声讨并力行对沐心言的惩罚
不到片刻沐心言便被伤得体无完皮
而她自己也从开始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到如今变得彻底心死
从她被光裸的推出來的时候她的骄傲她的自尊便被彻底击碎
她还一直憧憬着父王会來救她可至直现在他都沒有出现沐心言知道一定是纳兰冰动了什么手脚
群情激愤大家一边咒骂一边丢打着沐心言
而沐心言仰着头想要放声咒骂纳兰冰却因为下巴还沒有被接上而无法出声她绝望的泪愤泄而出
可她的声音却完全被淹沒在群情的激荡中
纳兰冰指了指身上挂满鸡蛋、菜叶布满淤伤已经崩溃的沐心言对着竹桃说道:“小桃儿可还满意”
竹桃紧皱了皱眉头随后轻轻的道:“那天她欺负我的时候我确实恨极了她可如今看她这般情景又有些不忍心
一个女人这样全身赤/裸的被游街示众颜面扫地名声尽毁就算活着也只会受尽世人的唾弃
尤其是沐心言那般心高气傲的人只怕她不是死便是疯”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有些人根本不值得同情小桃儿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
她屠桃花村的时候眼睛可以眨也未眨她今日所受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竹桃闻言吐了吐舌头随后猛的点头“对对是罪有应得”
时至午时沐心言的游街之行才结束
侍卫将她扔到了偏巷便不顾而去
她仰望着天空眼中再无波澜
她的心已经彻底的死了
如今的她已经成为苍北的笑柄她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而是一个人人可以践踏的婊/子而且还是一个得了花柳病的婊/子
“嘻嘻哥几个这有个光溜溜的女人……”
屋漏偏逢连夜雨几个脏兮兮的乞丐正巧路过这里发现了沐心言
“我认得我认得这个不就是那个淫乱后宫而被游街的沐心言嘛嘿嘿……”
“好久都沒有遇过女人了……”
几个人色眯眯的面面相觑然后猛的向沐心言扑去
起初回过神來的沐心言还不停的反抗着可当有人进入到她的身体之后她便彻底的放弃了挣扎只有心中还在不断的呐喊着纳兰冰我恨你
突然身上的重量猛的消失
一件衣服挡在了她赤/裸的身上
“心言”一个极为冷清的女声随后响起
绝望的沐心言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突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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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心言失踪了”
纳兰冰正在与慕白、竹桃等用晚膳的时候清风带來了这样的一个消息
轻轻放下筷子纳兰冰有些意外的问道:“怎么会失踪不是让你们派人跟着她的吗”
清风低下头脸上一闪而过愧色然后道:“游街的侍卫将她仍到了暗巷随后有几个乞丐出现在那里就在此时属下等人隐身的地方突然起了火还有人受了伤等扑灭了火安顿好了伤员沐心言便已不见了
是属下等人的疏忽请王妃责罚”
纳兰冰淡淡一笑一边为慕白舀了碗汤一边说道:“不怪你们看來是有人故意放了火又偷偷带走了她
走就走吧对她來说活着未必是件好事”
纳兰冰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她并沒有表现出來只希望一切都是她多心了
此后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
沐王苏醒后得知了沐心言的一切急火攻心伤上加病一病不起一直沐休在家
耶律宗图也陆续向水逸俊支付了昂贵的药材费用
含冰草也接二连三的到达苍北
纳兰冰与慕白应皇上的要求婚后便一直住在行宫之中而阿希娜则住在了宫外的三皇子府自然陪伴着她的还有一直隐在暗处的上官耀
沐剑狼原本想尽办法想让阿希娜也入宫却在偶然遇到了雅莎儿后改变了主意
自从几日前沐剑狼在御花园中遇到正在指导皇后刺绣的雅莎儿便耐不住她勾魂的眼睛不顾众臣的反对将她收入了宫中并封为莎贵人
而这段时间最高兴的便要属沐泽了
从纳兰冰与慕白搬入行宫之中后只要有机会他便缠着他们二人不是教他武功便是教他做学文
而聪明、伶俐的沐泽也深得纳兰冰与慕白的喜爱
沐布的伤也在慢慢回复为了报答他纳兰冰将黄家无影脚的心法传授给了他
而沐布在经历过这么多变故之后终于与慕白握手言和真正以兄弟相待他也看开了一切不再执着于皇位与荣华富贵只是对小竹桃的爱意却从來沒有变过
纳兰冰欣赏他的痴情邀请他到苍北第二大城市――郡南都去开辟药圃与宝芝林分店在得到竹桃的鼓励之后他决定前去一试
今日就是他要离开北都前往郡南都的日子
竹桃与慕白送他到了城外
“送君千里终需一别你们回去吧”
经历了人生低谷生命垂危经筋惧毁后粗狂的沐布再无之前的冲动与戾气有的是沉淀之后的沧桑
慕白看着沐布淡淡一笑轻轻敬上一杯酒有些感慨的道:“你们兄弟二人真正相聚的时间这么短就要分开说实话确实有些不舍
但男儿志在四方既然二哥再无心朝政决定从商三弟只能祝福你只身在外二哥万事要小心
另外这是冰儿让我交给你的说是吃了它可御百毒郡南都也是个藏龙卧虎之地想要占领那里的药圃还是需要得时日的多备些东西防身有备无患”
慕白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红色药丸
沐布拍了拍慕白的肩想也未想的接过药丸一口吐下开玩笑的道:“弟妹是我的救命恩人给的就是毒药我也得吃哈哈”
慕白也轻笑着自小一个人长大的他自从与沐布握手言和又与沐泽朝夕相处之后第一次觉得有兄弟真好也第一次感悟兄弟之情的可贵之处
慕白又为三人准备了三牛皮袋酒“二哥一路顺风”
竹桃眼中有些湿润的道:“沐布一路顺风”
“好一路顺风”
言闭三人仰头畅饮
随后慕白便独自到了一旁贴心的为竹桃与沐布留些时间独处
“到了郡南都要好好照顾自己无论是药圃学是宝芝林都不会马上成事慢慢來别着急要按时用膳――”
“桃儿”
竹桃絮絮叨叨的还沒有说完沐布突然打断了她
“呃”竹桃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向沐布
“抬起头桃儿抬起头看看我”沐布的声音中有丝乞求
竹桃这才缓缓抬起头來樱桃眼中布满了泪水
“傻瓜”沐布轻轻拭了拭她脸颊上的泪水“就知道你一直低着头肯定是在偷偷的抹眼泪
你哭是舍不得我还是因为抱歉呢
如果你是因为舍不得我我会感到很开心的这说明你在意我我在你心里再也不是那个路人沐布了对不对
如果是因为抱歉那就不必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因祸得福脱胎换骨了吗虽然我今生不能当皇帝但我以后肯定会富甲一方的是不是
所以无论怎样你都不要哭了看到你的泪我的心会很疼的”
“阿布”竹桃轻轻唤道泪却因为他的话而流得更猛
“笨蛋我又不是不回來哭什么如果清扬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写信告诉我哪怕千山万水我也会马上赶回來帮你教训他
如果有一天清扬他负了你无论是何时你也都要写信告诉我无论我身在何处都会马上赶回來将你带走
我昨天还警告了清扬这辈子我和他耗上了我会一直在远方虎视眈眈的看着他监督着他他敢对你不好我马上抢了你來给我当媳妇
桃儿我走了从今以后你要好好保重”沐布拼命压抑着心中的悲伤与不舍故做轻松的说道
竹桃紧捂着自己的嘴眼泪婆娑的拼命点着头
“桃儿时辰不早了我真的要走了临走前我有最后一个请求我可以抱抱你吗”沐布小心翼翼的问道眼中闪过期待的光芒
竹桃闻言一把抱住沐布抽泣道:“到了郡南都一切小心不可再像以前一样冲动小姐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对于她认定的自己人她会为他们拼命
她认了你这个二哥你就是她的自己人她不会亏待你的
你也老大不小了如果有合适的就成家吧――”
“桃儿”
沐布推开竹桃轻笑了笑“不说这个时辰不早了咱们后会有期你记得下辈子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说完沐布便头也不回的上了马疾驰而去
虽然他无论次劝慰自己要放开但听到竹桃开口劝他成家的时候他还是听不下去
他奔驰在马背上都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可是有些爱情却注定再深沉也沒有结果
竹桃泪流满面的看着渐行渐远的沐布轻轻喃道:“好下辈子见”
沐布沿着官道往奔了五公里才放慢马步忍不住回望北都的方向
突然群鸟惊起他眼神警惕的看着四周
许久他冷冷的大喊道:“跟了我一路了该现身了吧”
他话音刚落二十几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同时现身
看这气势沐布知道他这一次凶多吉少
此时的纳兰冰却身在碧波山一带寻找张炎的下落
可惜她在这边逗留了三天却仍沒有张炎的半点下落不过却意外的发现了碧波山的秘密
又过了两日纳兰冰只能留下清灵等人不得不回到北都
当她赶回思冰宫的时候已是深夜
慕白知道她要回來特意烫了酒备了些小菜在凉亭内等她回來
纳兰冰一入宫殿便看到那月影下独饮的慕白
她猛的跑向他紧紧的搂住了他
慕白顺势将她搂坐在自己的腿上轻轻问道:“怎么了”
“还是沒有阿炎的消息”纳兰冰的心有种说不出的郁郁
“他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可能就像我当初一样受了伤失了意躲在了什么地方养伤呢
只要我们不放弃一定可以找到他的”慕白忙安慰着她
许久纳兰冰低落的情绪才得以平复她轻轻道:“这次去碧波山还有意外的收获”
慕白拿出一块栗子糕放到纳兰冰的嘴里问道:“哦什么收获”
纳兰冰一边咬着栗子糕一边道:“碧波山是座金山而且范围不小难怪当初沐王不愿意将它送给我”
“什么是座金山”就连慕白也难免会大吃一惊
纳兰冰点点头“对不过因为它离北都太近若要采金很难不惊动皇上我想便是因为如此沐王才一直按兵未动碧波山的秘密才会沒有其他人发现”
“沒想到碧波山居然是座金山娘子你这财运真不是一般的好这么大的金库你准备怎么办”慕白见她吃了栗子糕又为她舀了碗汤并且细心的为她吹凉
“这笔财富不到万不得以不能轻易动的相公我知道你无心于帝位我有意培养沐泽为父皇的接班人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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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点点头纳兰冰的意图他一早便看出來以沐泽的根基以聪慧再加上他与纳兰冰的调/教他日必成大器成就千古一帝也不是不可能
“我也正有此意小泽是个有慧根的孩子一切就按你的意思去办”
纳兰冰闻言沉思了片刻又缓缓道:“相公有件事我憋在心里许久了本來想一早告诉你但是觉得光凭猜测不靠谱于是又找人去搜集了许多证据不过时间太久很多事情已经沒有办法再去还原真相了”
见纳兰冰的表情很凝重慕白也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到底什么事你的表情为何这样凝重”
“是太子的身事那日为了劫杀沐泉再给太子些教训我事先在沐泉身上下了会吸引狼群的药
所以太子到达宴会殿的时候晚了许多时辰
那日我远远观察着皇后久不见太子到來的神态就如一位爱子情深的母亲担心自己外出未归的孩子焦急坐立难安魂不守色万分的担忧
那种眼神绝不是装出來的
而且太子未在她又装情深给谁看
后來太子來了我又看到皇后长舒了一口气用极宠溺的眼神一直盯着他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在传达着对太子深切的母爱
慕白你不觉得这不正常吗
按理说太子是婆婆与父皇的儿子就算养在皇后身边他们有了母子之情但以皇后那种冷血无情自私自利的性格就算对太子再好也不会好到犹比亲生吧
于是从那日开始我便着手查皇后的事情
查她二十几年前的一切
可惜她身边的亲信在二十年前被全部换掉而宫中的宫人甚至巫医院里的巫医都国灰十五年前的那场突如其來的瘟疫死的死亡的亡
巫医院中除了那几位地位极高的大巫医二十年前在巫医院当差的巫医竟然全都死于瘟疫
整个后宫也在十五年前被大换血沒有留下任何线索
手段凛冽手法干净
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场瘟疫也许并不简单
太子的身份我也有所怀疑
而且都说儿子像娘可我不觉得太子与婆婆有哪里是像的”纳兰冰将这些日子以來她所收集到的一切统统讲给慕白听
太子是他的哥哥有些事情还得听听慕白的意见
慕白闻言表情也凝重起來
太子的身份他可是从來沒有怀疑过的也正是因为他的身份慕白对太子对耶律一族都有所留情毕竟这么多年太子与耶律一族已俨然成为一体
伤筋必定动骨为免误伤太子他与纳兰冰总会有所收敛
可若是太子身份有异那么这个事情……
“找个机会滴血验亲”慕白看着纳兰冰争取她的意见
纳兰冰摇了摇头“相公滴血验亲这个事根据就不科学结果也是不准确的你与皇上的滴血验亲不过是竹桃的障眼法
这个事情是可以动手脚的”
“原本是这样那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证明的吗”
纳兰冰很想说有验dna
可是在这里这个方法根本就行不通
她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沒有什么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的方法
想要查一查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皇后大动干戈将身边的人全换了目前來看也沒有突破口一切陷入了僵局
不过从今以后你要提防太子
如此一來我倒觉得应该直接砍断耶律一族再不要顾忌太子
雅莎儿已经入了宫再晚就怕一切会有变数”
“太子还是要顾忌的但是耶律一族确实要尽早铲除了不如这样……”
这个夜注定暗藏杀机
第二日一早纳兰冰接到一飞鸽传书便带着清风与清灵匆匆出了宫
他们一路赶到北都最大的花街柳巷――美伶巷中的最大的ji院悦颜楼
“王妃这里就是辽王贩卖良家妇女的窝点”清风指着悦颜楼的牌子附在纳兰冰耳畔轻轻的说道
此时的纳兰冰一副俏公子的打扮
她本就身材修长较一般女子要高些今日又特意身穿一袭白色锦制包边长袍手中轻摇着白色锦扇更显玉树临风
她锦扇一收冷冷一笑“贩卖非贱籍的良家妇女是死罪若证据确凿辽王必死看來这悦颜楼就算是龙潭虎穴本妃也要闯一闯了沒有了辽王的耶律一族就可以铲除了”
清风瞪大眼睛忙拦住踏脚便要迈进悦颜楼的纳兰冰轻轻道:“王妃这这里是ji院您一个人只怕不妥吧还是等王爷下了朝……”
“有何不妥”纳兰冰挑了挑眉一把揽过清风的肩膀“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的手下而是我的兄弟我们一起來喝花酒一会儿你只管……”
纳兰冰细细交待着清风与清灵只觉头大他们终于明白出门之前为何纳兰冰要让他们换上华服了
随后三人便进了悦颜楼
悦颜楼是苍北最大的ji院据说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绝沒有你找不到的姑娘
悦颜楼占地很大一入门是个院子院中有东西两栋厢楼各三层
继续向北走是五十几个独门独院据说能在独门独院中接客的姑娘都是近几年的花魁想要和她们喝杯水酒都得掷散千金若想一夜风liu沒个几万几十万想都不要想
纳兰冰等人一入悦颜楼便受到了老bǎo的热情招待
因为只他们三人身上的华丽锦袍就价值不菲
“几位爷面生的很第一次來咱们悦颜楼吧里面请里面请”
清风从怀里抽出张一万两的银票啪的拍到老bǎo手中指了指纳兰冰道:“我兄弟第一來这种地方好酒好菜好女人妈妈只管來
只要我兄弟开心这种东西小爷一把一把的”
老bǎo看着银票眼睛发亮
大手笔这绝对是大手笔
于是说话的声音更轻柔了眼睛也笑得更弯了
就在此时门口处又來几位年轻公子老bǎo一听声音便忙对纳兰冰等人说道:“几位家奴家去打个招呼马上就回來”
然后转身忙又喊道:“世子您來了啊”
“悦妈妈快快带我们去锦香苑我的殷红宝贝想死我了”
“好好好奴家……”
“悦妈妈殷红我们要了”
得到纳兰冰的授意清风又拿出一万两银票拍到老bǎo的手中
老bǎo立刻眉开眼笑的点点头对着那位世子道:“世子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早了您一步想点殷红您明天可要早來”
世子轻蔑看了眼清风眼高于顶的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跟老子抢女人”
随后也掏出一万两银票甩给了悦妈妈“小爷有的是银子殷红是我的”
清风沒有多说什么直接扔出一张十万的“悦妈妈我今天只要殷红”
花个一万两万玩个女人世子还不觉得有什么这随便一掏便是十万他还真的沒那么财大气粗可他带了一群人來这里开心却被清风搅了局顿时觉得非常的沒有面子
“王八蛋你有胆跟小爷抢女人來人把他给我打出來”
“世子冷静冷静咱们悦颜楼那么多姑娘比殷红好的有的是别冲动……”
可惜故意挑事的清风怎么会给悦妈妈劝和的机会还未等世子的人出手他已经一个大嘴巴扇了过去
“啊……你个狗娘养的你找死给我杀了他谁杀了他小爷给谁二万两……”
一时间悦颜楼里闹得不可开交
而纳兰冰一早便趁乱溜向了悦颜楼最深处
穿过五十几个独院有一栋座北向南的两层小楼
这里就是纳兰冰的目标
不过很奇怪这里居然沒有人把守
就个个巡视的打手都沒有
楼门上了锁
是独特的九宫锁
锁很大半尺见方
上在有九宫格只有对得上才能打开锁
不过对于跟着慕白恶补了许多五行八卦知识的纳兰冰來说这锁小意思
不到一刻锁她便打开了锁猛的将门一推
她静静站了片刻沒有什么异样才缓缓踏入了楼中
只是她才一时楼门便“砰”的关了上
她紧皱着眉头顾不得那么多只能继续往前走
突然一带着狼牙的铁锤从空中向她飞來
她一个闪身躲过又有一铁锤从另一个袭來
她再错身避过又再飞來一铁锤
不到片刻九个铁锤相继向她攻击而來
她忙掏出怀中削铁如泥的匕首一边飞身一边将铁锤上的吊链砍断险险过关
她刚喘口气无数铁箭向她飞來
她暗叫不好猛的飞身抱住顶上横梁避过铁箭却发现双手被横梁上突然生出的铁环扣住动弹不得
而无数铁箭再次对着她齐齐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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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纳兰冰猛的一挣脱手从铁环中强行脱出一时间手腕血肉模糊
她凭借极快的步伐闪过前來铁箭一跃便上了楼梯
可她人刚踏上楼梯前后便飞來刀墙逼得她在两面刀墙汇合之际猛的抽身而出虽然纳兰冰的动作极快却是被刀扫掉了头发
这样腹背受敌也不是办法她必须尽快找到那些被拐卖的女子
她人在何处这些暗器便像长了眼睛一般随之而來必定有人在暗中操纵只有找到这个人她才能顺利通过这里
思至此纳兰冰解下腰带悬在横梁之上她拉住腰带借力俯瞰整个一层找出哪个位置最容易藏身又容易操纵一切
就在纳兰冰勇闯深院小楼的时候清风在前方与也那世子打得如火如荼并成功将官差吸引了过
随后纳兰冰以无影脚连破一楼所有房间的窗与门终于在一间房间的密室中找到了那操纵暗器的人
她两个回合控制了他压着他在这栋楼的地下室与二楼共收出五十名被拐卖的妇女
整个朝野震惊
苍北开国之初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所以律法是便规定苍北内严禁拐卖非贱籍的良家妇女若有查现无论何等身份一律处斩
曾经有位沐姓王爷偏偏不信邪结果最后不但他身首异处他的女儿全部被充为官妓以儆效尤从此后再无人敢做这笔生意
沒想到有这样的例子在先居然还有人敢如此大胆的拐卖妇女
沐剑狼震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查封了悦颜楼并连夜提审了悦妈妈以及其他相关人员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辽王
第二日沐剑狼便抄了辽王的家
辽王被处死家中男眷全部被流放到荒漠之中所有女眷全部被拍卖给各大妓院而辽王的族长之位顺理成章的换成了皇上的心腹
至此八大氏族已经近一半的势力牢牢撑握在皇上与慕白的手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辽王被斩今日的夜色格外的迷蒙
一个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悄悄出现在悦颜楼深院小楼中
他动作极轻极快
迅速的收到了横梁铁环上纳兰冰的血渍以及地上纳兰冰被刀墙斩断的青丝随后又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场未知的阴谋正在悄然的向纳兰冰与慕白而去
宗王府一间完全密闭的石屋之中一位极美艳的少女面无表情的对着正泡在药浴中的沐心言说道:“心言你确定吗”
少女年纪不大皮肤异常的白晰所穿装束不同于四国更像现代的苗族服饰
沐心言眼中恨意决然她点了点头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肯定“我确定”
少女这才满意的一笑只是她的笑意完全沒有十五、六岁少女的天真反而给人一股阴森之感
为了确定沐心言的心意她再次说道:“你会死的你也确定吗”
沐心言眼中再现疯狂大叫道:“只要能杀了纳兰冰只要能阻止她和慕白在一起我就算死也值得值得……”
少女眼中之色更为得意只要沐心言心意够坚定纳兰冰必死
阴谋离纳兰冰与慕白又近了一层
第二日有人在沐王府外发现了沐心言的尸体
沐王悲痛欲绝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临终之前他特意命人将耶律宗图唤了过來
他缓缓的将一封信交到耶律宗图的手中道:“阿图这这里面是皇上在朝中安插的斡鲁朵他表面上极信任我可实际上他不信任任何人
我潜伏在他身边多年他对我也不过是三分信任
另外他他将玉玺藏在藏在他寝殿中龙榻下的暗格之中
而且而且他已经已经写好了遗诏若他百年则立三皇子为帝
遗诏极极有可能在阿札王手中”
沐王又缓缓的拿出三个海棠型玉坠郑重的交到耶律宗图的手中脸上露出迷茫的笑意“想当年你、我、阿天师出同门原以为可以完全师傅的心愿一统天下可如今别说一统天下就连占一席之地自立门户都沒能做到
阿图我我和阿天已经已经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师傅的心愿只只能由你一个人去完成了
碧波山虽然落在了纳兰冰手中但但她应该还不知道此山的秘密必要时你可以可以派人偷偷前去开采
但它离北都太近你行事要绝对小心
这三枚玉佩就交给你來保管了
师傅说过水氏的宝藏足有几十个碧波山上的金矿那么丰厚若是能找到宝藏大事必成
咳咳……”
沐王说着又口吐鲜血
宗王忙为他扶着背
许久他紧紧握着三枚玉坠眼睛有些湿润当年他们三人共同建立了无极门想要成就一番事业沒想到如今沐王与阿天竟然一个一个离开了他
“原以为借心言假意迷惑住上官慕白再暗中助太子登基却沒想到最后会搭上心言的性命
这这辈子除了师傅、你和阿天心言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最重要的――”
沐王紧握着宗王的手脸色通红他还有还有最重要的一句话沒有说完他还不想死
宗王点点头他们相交几十年他自然知道沐王的意思他极郑重的说道:“心言的死是纳兰冰一手造成我会用她与上官慕白的人头來告慰心言在天之灵的你放心吧”
沐王听到这句话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沐王离逝皇上悲痛沐息三日并且亲自到沐王的灵堂凭吊
然后沐王族人却在此刻闹起了事端
他们跪请皇上严惩纳兰冰原因是沐王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纳兰冰害死了沐心言沐王痛失爱女才会吐血身亡
沐王族人來了少说也有近万将整个沐王府围得水泄不通大有皇上不处理纳兰冰他们便要平了沐王府的架势
慕白与太子护着皇上一时间与近万人僵持不下
“皇上我们沐王死得冤枉死得冤枉啊请皇上严惩纳兰冰”沐王的心腹他的堂弟沐楠带头大叫着
其他人也随声附和“严惩纳兰冰严惩纳兰冰严惩纳兰冰……”
“父皇这该如何是好沒想到弟妹会触了众怒众怒难平啊”太子护在皇上身前忍不住说道
慕白闻言轻轻道:“这根本就不是冰儿的错是她让沐心言去与人**的吗一切不过是她咎由自取与他人无关
根本完全与冰儿搭不上关系却要求严惩她简直可笑
这些人分明是有人故意扇动而來居心叵测
父皇不若我先带着突围吧”
沐剑狼摇了摇头“一国之君前來凭吊却要突围而回说出去皇家颜面何存不妥”
“严惩纳兰冰严惩纳兰冰……”
沐王族人的声势竟越來越浩大
就在皇上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只听“砰砰砰……”
沐王府外暴炸声声声响彻天际
随后便是极为混乱的叫声哭声怒喊声
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纳兰冰的声音随后响起“围逼皇上实为大不敬之罪尔等是自觉散去还是做我新式炸药下的亡魂呢”
随后她一个飞身便上了屋顶
只听沐楠大喊道:“她就是纳兰冰看她那嚣张的样子严惩纳兰冰严惩纳兰冰……”
其他人也随声大叫
纳兰冰随手一个新式的简易手榴弹便扔到了一旁的屋顶上
只听“砰”的一声响瓦片横飞喧嚣的人群立刻平静了下來
“吵什么叫什么皇上面前如此沒有规矩你们一个一个都有几个脑袋说要严惩我纳兰冰说说理由
说我害死沐王拿出证据
沐心言作为皇家儿媳于宫中与人**是别人逼她的吗
她游街示众那也是律法所定沒有人可以更改
她自尽而亡也是因为愧于族人与我何干
沐王因女而重病吐血又与我何干”纳兰冰冷冷的看着下而的近万人身上渐发的王者之气气势逼人
“嗯好像说的也有些道理”
“郡主**确实有失妇德”
“好像也对……”
沐楠见大家心意动摇忙道:“什么郡主**分明是你陷害郡主严惩纳兰冰严惩纳兰冰……”
纳兰冰冷冷一笑她一个飞速闪身來到沐楠身边拉起他又回到屋顶
沐王族人见此又是一阵骚动
“纳兰冰你想杀人灭口吗放开我快放开我……”沐楠看着骚动的人群眼神暗露得意
纳兰冰再次飞出一个手榴弹又压住了全场
“大家听我说我想问一问大家前段时间都不约而同的中了毒如今是否都已经解了”纳兰冰紧拉着沐楠向下面的沐王族人问道
沐楠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纳兰冰点住了哑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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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了解了已经解了”
“就是解药有些贵二两银子一份”
“就是就是”
沐王族人对此事议论纷纷沐楠的脸色却大变
纳兰冰看着他冷哼“二两银子一份整个北都估计也是沐楠副族长敢将解药卖二两银子一份了
若是我沒记错这解药是全权由宝芝林免费向所有苍北百姓提供只不过属于八大氏族的解药均发放到了族长与副族长手中由他们发放”
她猛的解开沐楠的穴道“沐楠副族长你好好给你们的族人解释一下为什么宝芝林赠送的免费解药到了你那就变成了二两银子一份呢
他们是你的族人这银子你是怎么好意思收下的”
沐楠眼神闪烁“沒沒我沒我沒有……”
“沒有将人给我带上來”
纳兰冰言闭清风便压着沐楠的主簿带着帐本从人群里挤了过來
“百姓们可爱的阿斯卡族的兄弟姐妹们苍北遇百年不遇的毒灾皇上体恤出银一千万两宝芝林也仗义疏财免费向大家提供其他的药材皇上还特意发召此次解药必须分文不收的分发给所有中毒的百姓
但是本该爱护族人如亲生父母般的副主族竟为了敛财致皇上旨意于不顾反而将解药以二两银子一份卖给了你们
可耻可恶更可杀
这就是从他的府中收出的账本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的主簿是帮他收账以及做账的人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沐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沐王族人闻言一片哗然
二两银子是什么概念那几乎是他们一个月一家人的生活费有的人就是为了那几份解药几乎遍卖家财才凑足一家人的药钱有的更有卖儿卖女以求保命的有的甚至将自己的妻子抵给别人做小才换取了药钱现在他们居然得知原本这药是免费的他们怎么能接受得了怎么能接受得了
于是那近万人已激愤难平了
声讨声呐喊声喊杀声声声不绝吓得沐楠冷汗直流若不是因为纳兰冰带着他在屋顶上只怕就要被下面这群人生吞活剥了
纳兰冰附在沐楠耳畔低语道:“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为自己开脱的”
沐楠听得心里漏了一拍轻轻道:“什么什么意思”
“这一切推到沐王的身上你才有活命的机会不是吗”
“不不我不能这么做大哥大哥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这么做”沐楠吞了吞口水
沐王为阿斯卡族一向尽心尽力深得民心他不想毁了他努力了一辈子才换回來的名声
他不想可纳兰冰想“好既然你是这么有情有义之人那我就送你一程去与沐王在地下团聚”
说着纳兰冰便要将他扔到屋下
就在纳兰冰松手的瞬间沐楠突然大声喊道:“是族长是族长让我这么做的
郡主被贬恐难再嫁族长深怕他百年后郡主无人照顾便想着多敛些钱财以为郡主后半生所用
郡主又自游街后失踪族长几乎动用全族的力量都沒能找到她的踪迹不得以花了大价钱找了苍北的暗帮帮助寻人
花费几十万两甚至还有部分是族中的公银所以族长才想以这种方式敛些钱银
我我只是听命行事听命行事”
地上的主簿很识时务闻言也忙附应道:“是是副族长说的是确实是族长的意思若沒有族长授意我也副族长根本不敢这么做
族长说一不二的性格大家是知道的”
沐王族人骚动更大了有的人质疑有的相信有的人却打死也不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
不过此时此刻真相根本不重要
沐王一生正直、公义的形象算是彻底毁了
而那些前來为沐王声讨纳兰冰的人也再沒有勇气或者信念继续声讨下去
沐剑狼借机收了沐王一族的族长之权并命慕白为阿斯卡族的新族长
慕白的外祖母是阿斯卡族的上上一界副族长的女儿继承族长之位也顺理成章
原本阿斯卡族的族人对此安排并不满意但当慕白决定将大家买药的银两以双倍补回的时候欢呼声明显高过不满之声
太子与宗王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沒有想到短短几日苍北格局又发生了重大的改变众多大臣也开始闻风而站队原本并不看好慕白的一些人也慢慢站到慕白一队立慕白为储的呼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
不过沐剑狼似乎还沒有立储的大算
今日太子搬了新的府邸特意请慕白前去喝酒纳兰冰一个人闲來无事便在宫中教沐泽功夫
沐泽身上的寒毒在纳兰冰的精心调理下已经越发的好转已经可以简单的运功
“我教你的是我独门的内功心法此心法以快为主功力越强速度便会越快……”
“王妃王妃不好了不好了”清风慌慌张张的跑了进來打断了正在授课的纳兰冰
“何事这么慌张”
“王妃莎贵人怂恿皇上去三皇子府找夫人皇上偷偷赶去将公爷与夫人堵个正着
当场大发雷霆命人击杀公爷
公爷由夫人相护得以逃走但是皇上却将夫人带回了皇宫幽禁在了冷宫说任何人不得求情与探视
如今有派人缉拿逃走的公爷情况危机”清风忙将他得來的消息转告纳兰冰
“什么”饶是纳兰冰闻言也大吃一惊
她看了眼沐泽道:“阿泽乖你先回去嫂嫂今日有事咱们改日再学”
沐泽见纳兰冰表情有些凝重知道事关重大董事的点点头然后轻拉着她的手暖心的说道:“嫂嫂希娜母妃是不是被皇父关到了冷宫之中阿泽捉迷藏的时候偶然发现有条密道可以从假山处直通入冷宫若是嫂嫂需要阿泽可以带路”
纳兰冰心中一喜轻抚着他的头“好阿泽先回去晚些嫂嫂去找你”
清风见沐泽离开急急的问道:“王妃如今如何是好”
“召集所有‘清’字辈的护卫先找到公公的下落然后去联系水逸俊他这两日正好要回天南让他想办法掩护公公一同离开
将公公带到天南的宝芝林暂时落脚
并转告公公让他不要担心我与慕白会想办法救婆婆出宫然后与他汇合的
让他切记先行离开小心保重
还有请王爷回來”
“是属下马上就去”
纳兰冰又做了一系列的部署后便静静等待慕白回來
她还真是有些小瞧了雅莎儿沒想到她居然能窜动皇上突然去三皇子府找婆婆看來耶律宗图他们应该一早便知道公公身在三皇子府了
倒还真沉得住气今日才发作
这件事如今看來很难善了
雅莎儿的枕边风一吹有心人士的挑拨皇上又是极要面子的人这么一顶明晃晃的大绿帽子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到半个时辰慕白便匆匆赶了回來
他一入殿内纳兰冰便闻到一股异香
似兰非兰是荷非荷味道很特别
“身上何來的香气”纳兰冰紧皱着眉头这香气清香扑鼻闻起來怡然自得可她就是有种莫名的抵触
“哦太子今日搬了新的府邸还在府中建了汤泉苑今日其他人走后他特意邀请我去泡了汤泉这是那池中特用的香料你不喜欢”慕白脸上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
纳兰冰摇了摇头有些心疼的说道:“近几日因为族中的事累坏了吧看你一脸疲惫的样子
走吧咱们先去拜见父皇回來你就早些歇息吧”
慕白拉着纳兰冰的手“好咱们早去早回”
到了皇上的寝殿时莎贵人也在
“父皇我知道您心里一时之间很难接受
但是母亲孤苦无一独自在天南这么多年多亏了有荣国公的照顾才能活到今日心中自然是充满感恩之情的
如今荣国公因为儿臣变得一无所有母亲心中充满愧疚前來投奔母亲于情于理母亲都不能置他于不理还请父皇您息怒不是责怪母亲了”慕白一入寝殿便跪在皇上面前为阿希娜求情
沐剑狼听他这么说心里果然好受了些
纳兰冰见他脸色有所缓和忙又道:“父皇二十多年前你就是将婆婆关入了冷宫才给了他人可承之机如今莫要让悲剧重演不如先将婆婆放出冷宫就让她住在思冰宫中好了
慕白说的极是当年婆婆腹中怀着他若是沒有遇到荣国公只怕婆婆与慕白今日都无法再与父皇您团聚
而且荣国公也因为慕白一生沒有自己子嗣婆婆念及旧情收留了他也是情理之中错就错在沒有及时向父皇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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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婆婆完全是多心了若她及早禀告父皇像父皇这般大度之人相信不但不会生气还会给荣国公一官半职的以报他对慕白的养育之恩
有父皇如此心胸之人当世实在少有也难怪婆婆会多心哎”
沐剑狼闻言脸色又缓和不少心中的怒意也渐消想到冷宫常年无人又年久失修根本不适合人居住也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
莎贵人在一旁轻轻一笑媚然天成温温柔柔的说道:“原來是这样原來希娜姐姐是感念荣国公曾经的恩情
臣妾就说虽然皇上到时荣国公与希娜姐相拥在一起但是肯定另有内情的
只是希娜姐姐单独与荣国公住在三皇子府实在不妥那些闲來无事的下人平日里就爱编排主子的是非便是沒事都能编出几分故事刚刚看到希娜姐姐与荣国公相拥不知又要编出什么來呢
看來希娜姐还是住在宫中适合皇上依臣妾看不如就按三皇子所言让希娜姐姐住在思冰宫中吧冷宫阴寒只怕会苦了希娜姐姐”
沐剑狼原本缓和的脸突然如千年寒冰般冷寒莎贵人反复提到阿希娜与荣国公相拥时的情景让他醋意大发直觉不对于是冷冷道:“不必住什么思冰宫住冷宫最适合她
好了白儿与冰儿不必为她求情天色不早了朕乏了你们退下吧”
慕白轻轻看了莎贵人一眼又唤道:“父皇”
“退下朕乏了”
沐剑狼根本不再给慕白开口的机会
阿希娜自从回到苍北以后就从未给过他好脸色每每都是他热脸去贴冷屁股
早前想着当年毕竟是他有错在先害得她孤苦了二十多年对她可谓百般忍让只希望能与她重温旧情
而她的冷淡他自以为是对他的埋怨
可今日看着她那样一脸幸福笑意与娇羞的样子他突然意识到她对他的冷漠与无视不是因为埋怨而是她的心已彻底不在他的身上了
这样的认知让他害怕更让他难过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接受她是真心喜欢上官耀的事实他的娜丫就只能是他的
“皇上在想什么您打算怎么处置荣国公上官耀呢
刚刚三皇子在臣妾沒好开口问毕竟荣国公是他的养父又特意來苍北投奔他”莎贵人一边贴心的为沐剑狼备了茶一边说道那关切的神情倒真的很像非常关心慕白的样子
可是沐剑狼闻言火气又腾的冒了起來“什么意思这件事沐白也知道”
“臣妾只是猜测三皇子虽然住在宫中但是他非常孝顺时常都会回府看望希娜姐姐应该知道荣国公在的吧只是顾及皇上的感受才沒将此事禀报吧”莎贵人越解释沐剑狼的火气越大
“可恶可恶亏朕这么疼他这种事情他居然瞒着朕瞒着朕当真非常可恶”沐剑狼眼中之火越烧越旺
莎贵人看在眼中心里轻笑
纳兰冰与慕白手拉着手向思冰宫走去
“相公这件事只怕不能善了那莎贵人的话对父皇已经越來越有影响力了这不是件好事”纳兰冰的眼中闪过担忧
一边是亲生父亲一边是恩宠有佳的养父谁伤了谁都不是慕白希望看到的
慕白轻轻叹了口气“是啊尤其我在父皇眼中看到了他对娘亲浓浓的占有欲想让他成全娘亲只怕难上加难
可是娘亲苦了一辈子被人摆布了一辈子我希望她的后半生可以按自己的心意去活不会再受任何人的影响
看來如今只有先放走娘亲让她与父亲远走高飞再想父皇负荆请罪了”
“冷宫劫人这么大的事情不适合我们一个人來做”纳兰冰贼贼一笑
“什么意思”
“考验太子的时候到了毕竟他也是娘亲的儿子为娘亲的幸福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慕白了然一笑“你这丫头脑子转的果然快哦就按你说的去做”
一阵清风扶过慕白身上的那股异香再次闻风而浓同时在他看不到的脚底一条黑红色的血管渐渐突现
慕白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看着月光下淡若如菊清水芙蓉又夹杂着小女人妩媚的纳兰冰一股热切的骚动激荡全身热血沸腾
他突然抱住纳兰冰有些急切的说道:“娘子我想要你”
纳兰冰微微一怔他们成亲后几乎夜夜欢/爱可是每次他想亲热的时候都会先浪漫的以诗相邀再柔情蜜意一番才会欢好从來沒有想今日这样直接与迫不及待
尤其婆婆出了事她还以为他今夜会罢工休息呢
“相公”
“嘘”慕白阻止了她然后抱起她施轻功便匆匆向思冰宫而去
回到寝殿之内慕白有些粗暴的撕裂了彼此的衣服急切的想要攀上**的高峰
足足亲热了三次慕白才肯放过纳兰冰缓缓睡下可他身上的异香却越发的浓烈
纳兰冰看着疲惫睡去的慕白心中浮上一层隐忧今夜的慕白实在在过失常了
那香气绞得她的心越发的凌乱她决定慕白明日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想了许久对于慕白的失常纳兰冰也沒有任何头绪甚至为他请了脉脉相一切正常
她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天色渐渐泛白才缓缓睡去
而此时皇上却缓缓起了身
他望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莎贵人轻轻唤道:“莎儿莎儿”
莎贵人紧闭着双眼无意识的一哼
皇上又唤了两声莎贵人仍然沒有醒來的意思他才放下心來缓缓走在一壁画前移开壁画扣出壁画后一个可以活动的砖头在里面掏出把钥匙
又翻开他所睡一侧的褥子露出榻板上雕刻的九龙头他轻轻一按其中的一个龙头暗格打开露出一个龙形锁
沐剑狼将刚刚那出的钥匙插入龙形锁的锁眼中向左转了三圈又向右转了三圈在向左转了六圈只听“咔嚓”一声龙形锁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放了一张圣旨和一个黄色的锦包沐剑狼紧皱着眉头将圣旨拿出來反复看了看忍不住一声叹息又将圣旨放了回去重新锁好又将钥匙放好才回到被窝之中却辗转反侧再也无法入眠
第二日纳兰冰近午时才缓缓醒來却发现慕白沒有上朝仍睡在她的身旁
“相公相公相公”
纳兰冰轻轻唤了许久慕白才缓缓睁开眼睛
“娘子早啊
慕白给了纳兰冰一个大大的微笑可是纳兰冰却笑不出來
不过一夜之间慕白的脸色便格外的苍白眼下的黑眼圈也特别的严重
眼睛虽然睁开了但是精神也不济整个人看起來就像是长期吸食了毒品的毒鬼毫无精神
纳兰冰吓得赶紧为他起脉却发现他的脉相平和并无不妥这才有些放下心來
“怎么了”慕白看着她非常紧张的为他把脉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有沒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怎么沒有去上早朝呢”
慕白摇了摇头轻轻一笑“我沒有哪里不舒服昨夜父皇生了气我想他今早并不太想看到我便称病休息一日
还有就就是昨夜有些运动过猛今日有些腰酸背痛罢了
可能是年纪大了的关系看來今夜不能那么激烈了也许还是温和一些适合我
不过娘子昨夜为夫的表现如何你是喜欢我温和一些还是激烈一些的呢
都是听清风他们说亲热要常常换种方式才会吸引人
娘子你到底喜欢哪种方式”
纳兰冰这才明白他昨夜为何突然那般心中的隐忧渐渐消除只是那讨厌的异香再次飘來
纳兰冰忍无可忍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为慕白洗澡
还带着竹桃采了许多花瓣放到了他的浴桶中誓要除掉他身上的异香
洗了香喷喷的花瓣澡慕白身上的异香味果然轻了许多纳兰冰嘟了嘟嘴“真是讨厌也不知道太子的汤泉之中加了什么香料洗了这么久居然还有味道一会儿我再去采些花瓣晚上咱们再洗一个花瓣澡一定要把它洗掉”
“好好好都听娘子的那我就先去太子府了”慕白宠溺的看着纳兰冰仿佛看着一件绝世珍宝
“嗯一切按计行事宫中便交给我”
随后慕白便赶去了太子府
而纳兰冰则去了沐泽的寝殿在沐泽的带领下由密道去了冷宫
“婆婆”
纳兰冰赶到冷宫时阿希娜正在坐禅
出家多年坐禅已成习惯就是还了俗也沒有改变
她轻轻睁开眼睛脸色淡然“冰儿我就知道你会來的”
“婆婆闲话不多说咱们先从密道离开一会儿会有人替您呆在冷宫咱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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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希娜知道冰儿一向自有安排也不多说换上了纳兰冰带來的太监服便与她一同离开了冷宫
“婆婆清风已经联系上了公公并且将他安置在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现在带您去与公公汇合
您们暂时先呆在那里会有人先装作你们的样子驱车去天南所以你们暂时会很安全等风声过去再离开到时是回天南还是去其他地方全凭您二老喜欢”
纳兰冰一边护送阿希娜离开一边向她交待目前的情况
听闻已找到了上官耀阿希娜的一颗心才落了地
“找到了就好他可有受伤”
阿希娜的眼中是满满的担忧与提起皇上时的冷漠全然不同看來沐剑狼的强制手段已经引起了她强烈的反感
“听说公公手臂中了剑伤但是并不严重”
纳兰冰带着阿希娜匆匆出了宫上了马车便一路向北
“冰儿你与慕白就这样将我救走沐剑狼那里怎么交代呢
看他昨日怒气冲冲的样子恨不得杀人的样子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他降罪于你们可如何是好”阿希娜眼中又有了另一层的隐忧
纳兰冰笑笑摇摇头“不会的放心吧婆婆
慕白如今既是南枢密院的大王又是阿斯卡族的族长是父皇用來牵制耶律宗图的中坚力量他就算心里怪罪慕白也不会真的将他怎样我们也会试着先软说父皇希望他能敞开心胸成全您与公公
抛开这一切慕白也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不会真心伤害慕白的
您就放心吧您为慕白委屈了一辈子被困了一辈子如今就抛开一切放手去爱吧不要顾及我们
慕白也好还是太子也罢他们都已经长大了都有能力保护自己尤其慕白有我太子有耶律家您就放宽心请相信他们”
纳兰冰紧紧拉着阿希娜的手真心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阿希娜深吸口气闻言眼眶有些红红的哽咽的道:“是啊孩子们都长大了我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冰儿往后我就将慕白交给你了我知道你对他的爱丝毫都不比我少一定会将他照顾得很好所以慕白我并不太担心”
她突然紧紧回握住纳兰冰的手又道:“只是太子还希望你也能顾及几分
生了他却沒能好好教养他心中对他无比的愧疚但是却也无可奈何如今只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答应我无论他做错了什么都不伤他性命
一定不要他们手足相残好不好”
纳兰冰看着阿希娜眼中的担忧与深深的情意心中微叹太子身份还未必是真正的太子可这样残忍的话她无法对阿希娜直言只能点头道:“婆婆你放心手足必不会相残”
这一次阿希娜终于彻底的放下了心
随后纳兰冰带着阿希娜进入了碧波山在山中一块平地处竟有一个小院落院落中又两间小木屋木屋前站着正翘首以盼的上官耀
看到阿希娜平安的到达激动的跑出來一把将她拥到怀里
阿希娜的脸猛的红了有些娇羞的道:“儿媳妇还在这呢你这是干嘛快放开”
可上官耀却将她搂得更紧经过昨夜他还以为他们会再次分离无法相守沒想到今日却失而复得这实在太令他激动了
“希娜太好了你能回來实在太好了”上官耀压抑了一辈子的感情在此刻全部迸发
看到这一幕纳兰冰也欣慰的笑了
一段感情历经二十多年沧桑变故可两个人的心意却比当初更加坚定坚定到可以抛弃过往的所有不完美包括那些不得已的算计无奈的失身长达多年的怨恨这样的感情值得她去守护
阳光洒落在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那么美又那么温暖
纳兰冰按慕白所教在方圆十里内布了阵势从外面看根本全然不见院落与木屋
她又在四周施了驱兽的药又留下两名暗位才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
而慕白此时正在太子府中游说太子
“太子如今母亲被管冷宫父皇怒气未消说什么都不肯放母后出來这可如何是好”慕白故意这样问道想要探一探太子的反应
太子一脸的焦急“皇弟你來得正好若你不來我也打算去找你的
咱们这就一起进宫为母亲求情去”
太子拉着慕白就要向外走
“太子臣弟昨夜就去过了父皇不肯而且就算父皇肯只怕母亲也不愿意”慕白轻轻一叹
太子愣住“此话怎讲”
“父皇为何关着母亲除了因为她收留了荣国公最大的原因还不是因为母亲一直以來拒绝入宫吗
他是想借此逼母亲入宫而已”
太子闻言点了点头这确实符合他父皇的行事作风
“其实母亲入了宫我们也算一家团聚不好吗母亲为何这样抗拒”
“太子母亲离开了苍北这么多年无论她当初对父皇的感情有多么的强烈如今她对父亲早就沒有了夫妻之情
她爱的人是荣国公所以她才拒绝入宫
所以母亲这一次是不会妥协的
太子我们的母亲为了我们二十几年來受尽别人的摆布她的生活沒有一刻是可以自主的
所有人都想利用她得到她却沒有人真正在意过她想要什么
这二十年她活得太苦了我希望她的后半生可以按照她自己的心意而活
所以我想去冷宫将她劫走送她与荣国公远走高飞”慕白终于说明了他的來意
太子脸色有变惊讶的道:“什么劫走母亲送她与荣国公远走高飞”
慕白理解太子的惊讶他的这个想法确实有些惊世骇俗
“这这样只怕不妥吧父皇那里怎么办这样相当于背叛了父皇”
“谈不上背叛父皇后宫三千佳丽他根本不差母亲一人
但是母亲不一样她如今的心里只有荣国公我只能成全
但是我一人能力有限希望太子能和我一起做这件事
太子母亲需要我们”
太子为难了许久在慕白的极力劝说下才勉强答应
随后太子在府中安排了一番才与慕白匆匆进了宫
“皇弟我们怎么办直闯冷宫”太子不解的问道
“不这样容易打草惊蛇太子自小在宫中长大可知道是否有其他的路可以去冷宫”慕白有些试探的问道
太子思虑了片刻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道:“还真的沒有什么其他的路”
慕白闻言眼神有些冷意沐泽明明说过他曾经在此捉迷藏时看到太子从这里出來才发现的这个密道太子沒有理由不知道密道的事情
可他却沒有提及看來……
慕白带着太子來到了假山处指了指假山道:“听宫中老人说起那里好像有密道咱们去看一看吧也许会有收获”
太子点了点头跟上了慕白的步伐心里却惊讶慕白居然知道了这处的密道眼神一暗
慕白沒费多大的功夫便找到了密道的入口太子却故做惊讶的道:“本宫在宫中住了这么多年居然都不知道这里还有密道还是皇弟厉害这下要救母亲就容易多了”
慕白闻言眼神再变得寒冷却沒有说些什么
他们悄悄的來到冷宫后慕白对太子道:“太子在这守着臣弟去接母亲出來”
“好快去吧”
然而慕白前脚刚踏入冷宫太子便向空中放了信号
不到片刻殿内的慕白就听到太子诚惶诚恐的声音:“父父皇儿臣参见父皇”
沐剑狼的声音随之响起“你怎么会在这里朕不是下了旨任何人不得探视阿希娜吗你当朕的旨意是儿戏吗”
“父皇听皇弟说阿希娜如今爱爱的是荣国公求父皇成全他们让他们远走高飞吧
皇弟说得对阿希娜一生凄苦应该有个幸福的晚年请父皇成全她与荣国公吧”
太子看到皇上忙跪下求情
“如今爱的是荣国公”这句话成功刺激到了沐剑狼
他狂怒不以绕过太子猛的推门进了殿却发现殿中已空无一人
太子忙跟着进來怔在当场之前进來的慕白也不知所踪
沐剑狼猛的转身
“啪”
狠狠给了太子一巴掌“逆子好大的胆子你到是把人弄到哪去了”
太子此时终于意识到自己上了慕白的当
他反复强调他不知道可是因他刚刚说的那一番看似为阿希娜求情的话沐剑狼已认定是他私放了阿希娜任他怎样解释都沒有用
沐剑狼罚他禁足三月俸禄一年并从现在起不许他参议任何朝政他这是打算完全将太子秉除在权利中心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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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与太子等人全都离开冷宫后慕白才缓缓从木榻中的暗格里出來
他思索着太子刚刚与父皇说的话对太子的身份再次闪过怀疑但他始终无法确定只希望能尽快找出二十年前知道其中曲折的人确认太子的身份
随后皇上派出大量人马围追假的阿希娜与上官耀直到他们逃到天南境内他才无奈罢手
可至此后他对慕白的热度却冷了下來
而慕白的身体也不知为何竟然一日虚弱过一日就连纳兰冰也查不出缘由
这日慕白正在给沐泽讲为君之道
“为君着不可刚愎不可骄躁不可享乐心怀天下才能坐拥天下
咳咳咳咳……”慕白突然一阵狂咳只感觉 肺部空气越來越少有一种将要窒息的感觉
“白哥哥白哥哥你怎么了”沐泽忙为他轻抚着背
慕白虚弱的挥了挥手“咳咳沒咳沒事沒事”
沐泽见他沒有好转忙董事的为他倒了杯水“白哥哥我去找师傅嫂子你先喝水压一
压”
沐泽说完忙去找真正小厨房为他们俩做午膳的纳兰冰
“师傅嫂嫂师傅嫂嫂”
纳兰冰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一把搂住他“怎么了”
“师傅嫂嫂白哥哥突然咳的厉害止也止不住你快去看看他吧”沐泽的脸上满是焦急
“啪”
手中的汤匙闻言猛的掉到地上纳兰冰猛的闪身奔向寝殿内
此刻的慕白已咳出血來却仍然停不下來
纳兰冰忙点住他的昏穴然后为他诊脉却仍然沒有任何发现
“嫂嫂白哥哥到底怎么了他会不会有事”
近半月來他的憔悴与虚弱逃不过任何人的眼睛就只有他与纳兰冰一个为了怕心爱的妻子担心强笑苦撑一个为了怕加重丈夫的心里负担假装不曾察觉却每夜暗暗为他诊脉亲手做汤羹只为在汤羹中入药
明明都知道对方是绝顶聪明与敏感之人稍有不同就会察觉却苦苦支撑不想让彼此担心
“他脉相上无事但却有事”纳兰冰的声音很平静可手心中的冷汗却泄露了她的不安
这是继慕白落崖后她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不安与强烈的失去感
沐泽紧皱着他的小眉头摇了摇头“嫂嫂泽儿不明白什么是脉相无事身体有事呢”
他猛的抱住纳兰冰的大腿惊讶又心疼的说道:“嫂嫂你的身子在发抖你怎么了也病了吗泽儿去求大巫医來给哥哥和嫂嫂看病你们是泽儿最在意的人泽儿不要你们有事”
沐泽的声音已有哭意转身就要去巫医院却被纳兰冰拉住
“乖不必去了大巫医只怕也沒有什么办法让嫂嫂再想想泽儿乖先回宫中去温书这几日让你白哥哥好好休息休息吧”
纳兰冰温柔的看着沐泽多日的相处他们不是母子却情盛母子
“好我会好好温书好好习武还会将《药经》中的望篇背熟
泽儿这么努力白哥哥知道了就会很开心心情好了身体是不是自然就好了”
沐泽的懂事总是让纳兰冰既安慰又心疼
她努力笑了笑郑重的点着头“泽儿说得对去吧去温书吧”
沐泽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为了让哥哥与嫂嫂开心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沐泽走后纳兰冰的脸上再无半点笑意忧心忡忡的将头贴在慕白的心脏处以此來感受慕白的存在
她知道她遇到了她重生后最大的危机
若是她能诊出慕白的病症就可以对症下药将他治好可如今糟糕的是脉相上完全诊不出來她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慕白慕白你到底是怎么了呢
午时已过慕白还未醒來纳兰冰却接到竹桃的飞鸽传书有要事需要她去宝芝林一聚
竹桃知道慕白近來身体不佳若沒有要事她一定不会劳驾她出宫看來事关重大
不再耽搁纳兰冰交代清风照顾慕白便匆匆出了宫
她出宫不久慕白便缓缓醒了过來
“王爷您醒了”清风的眼中也满是担忧
慕白总算不再咳了脸色也好了一些
不见纳兰冰的踪影慕白的心里格外的不踏实问道:“王妃呢”
“王妃去了宝芝林竹桃有要事找她王爷将药喝了吧王妃临走时可是交代过您醒了就得把药喝了”
清风将药端到慕白面前
慕白看着药苦苦一笑明知这药对他沒有什么大的作用但是为了让纳兰冰安心他仍是接过药一饮而进
就在此时皇上殿前的传事太监前來传话说皇上有要事请慕白去寝殿商议并且强调只要他一人前去
“公公先回去吧本殿下换身衣服就去”慕白的身体仍然很虚弱
传事公公闻言恭敬的退下清风却有些担心的说道:“王爷您的身体还是属下陪您一起去吧至少将您送到皇上的寝殿之外啊”
“这不是在告诉所有人我病了吗若是被那群势利的大臣们知道我们刚刚建立起來的格局只怕又要发生变化了
去将我的那件赤金色的蟒袍取來再取來些王妃的胭脂”
清风轻轻一叹只能照办
换好了衣服又涂了些胭脂脸色变得红润的上官慕白强打起精神故作潇洒的摇着同样赤金色的锦扇缓缓向皇上的寝殿走去
平日里原本不足两刻钟便能走到的地方今日他却足足走了一个时辰
他紧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拼命的告诫自己不能倒下他一定不能倒下若是他倒下了他的冰儿将要怎么办他的冰儿将要多伤心为了冰儿他也要撑下去必须撑下去
终于來到了皇上的寝殿慕白总算松了口气
奇怪殿外居然沒有人把守
轻轻一推殿门居然开了慕白满带疑惑的走进了寝殿
“父皇父皇您在吗父皇……”
寝殿之内也沒有任何宫人直到走进内殿慕白才见垂着纱帘的木榻上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父皇”
纱帘轻轻挑起身上只穿着肚兜与底裤的莎贵人缓缓下了木榻向慕白走來
“慕白你总算來了人家等你都等了许久了”莎贵人一脸含春的看着慕白
她的眼波中是赤/裸/裸的勾引
慕白不肯看她一眼冷冷道:“原來是你假传父皇口谕引我到这里的”
说完慕白转身便要离去却被莎贵人一把來住
她妖媚一笑声音充满魅惑的道:“傻瓜來都來了何必急着走呢
皇上与太子出了宫一时半会不会回來听说纳兰冰也出了宫正是我们亲热的大好时机哦”
她自慕白身后紧紧将他抱住傲人的双峰紧贴着慕白的后背慢慢撕磨
慕白想要挣脱却发现身体太过虚弱挣脱不过是徒劳
他眼神一沉这个莎贵人应该会武否则就算他浑身无力也断不会连一个女子都挣脱不了
“莎贵人还请你自重趁着父皇还沒有回來请你放手”慕白脸若寒冰满脸的嫌弃与厌恶
莎贵人娇嗔道:“我不要自重你知道吗从我第一次在大殿之上见到你就再也忘不了你了我以所以会答应耶律宗图入宫也只是因为想多见你几眼
慕白慕白这两个人令我魂牵梦萦我哪里不如纳兰冰我比她漂亮又比她温柔只要你肯多看我几眼就一定会爱上我的
慕白慕白……”
“不要叫我的名字那只会令我恶心你连冰儿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快放开我我对你这种不知羞耻的女子除了厌恶就只有厌恶再我还沒有吐出來之前你还是放手吧”慕白一向以温润为面具从來沒有这样对名女子恶言相对过可见他对莎贵人的厌恶之深
“你……”莎贵人闻言脸色大变一把将慕白扔到床上
她又气又怒的道:“等你尝试过我床上的功夫肯定就不会这么说了让我來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女人什么是真正的欲/仙欲/死
就连阅女无数的皇上都不能自拔我就不信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说着便扑向慕白
慕白一个转身避过莎贵人可再一闪身时速度慢了一些被她紧紧抱住又狠狠吻住
就在慕白胃里不断翻腾的时候只听一个愤怒的声音吼道:“你们在干什么”
莎贵人猛的放开慕白缓缓看向那声音传來的地方突然猛的跪下“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妾与三皇子是真心相爱求皇上成全求皇上成全”
“你你说什么”沐剑狼闻言脸色变得比刚刚更加难看
慕白紧皱眉头忙道:“父皇不要听莎贵人乱说是她假传父皇口谕将儿臣骗來而后不由分说便扑向儿臣怀中请父皇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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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贵人闻言瞪着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上官慕白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仿如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庞纷纷划落
那委屈的眼神伤心欲绝的神情就好像听到什么无法接受的话绝望至极
“慕白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向皇上摊牌求皇上成全的吗
你刚刚还说愿意为我一试怎么转眼之间就不肯承认了呢
慕白你不是说想要与我天长地久的吗
慕白你快跪下和我一起向皇上求情啊”
莎贵人的哭声刺的慕白突觉头疼欲裂
他扶着头急忙向皇上解释道:“父皇我与她是清白的您一定要相信我这不过是莎贵人的诬陷之词父皇”
沐剑狼虽然怒火中烧但是还保持着理智理智告诉他他们其中有一个人说了假话他在思索到底是谁说了假话
“慕白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反而沒有勇气说真话呢不为了我们也要为了我们孩子的未來着想啊
皇上求您成全其实自从上次大殿相遇以后臣妾与慕白便一见钟情原本想要等他与纳兰冰大婚后再纳臣妾为妾却沒想却沒想到皇上会率先下旨命臣妾入宫
臣妾是想以死相求求皇上成全臣妾与慕白的但是慕白说希望我在皇上身边做他的耳朵为他打探消息于是臣妾才入了宫
可是臣妾心中始终爱的是他而他也放不下臣妾于是只能偷偷來往
臣妾入宫以來皇上对臣妾百般疼爱臣妾心中十分过意不去一直想对皇上坦白但是慕白怕皇上怪罪说什么也不肯
既然今日让皇上撞到了那臣妾就据实向告希望皇上成全
而且前几日臣妾发现臣妾怀孕了这孩子就是慕白的皇上……呜呜……皇上……”
慕白只觉头疼更甚他抱着头痛苦的叫道:“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不要相信她不要相信她……”
却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來而不了解情况的皇上见此却觉得是慕白心虚
他颤抖的指着慕白一直以來他对这个儿子倾注了多少关心多少希望多少心血如今却换來他无情的背叛
“噗”
沐剑狼一口鲜血夺口而出
“父皇……”
慕白想要查看沐剑狼的情况却发现自己已动弹不得
“逆子逆子啊……”
莎贵人阴冷一笑忙扶住沐剑狼眼泪婆娑“皇上对不起雅莎儿对不起你雅莎儿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太爱慕白了
可是您又对我太好我实在不想骗您
是我是我将假山处的密道告诉给了慕白他才救了希娜姐姐他说荣国公才是他心里的父亲希望成全他与希娜姐姐的”
“噗嗤”
沐剑狼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他眼中含泪的看着慕白他最爱的儿子就是这样回报他的吗
“父皇……”慕白痛苦的摇着头可就算已用力到头冒青筋却也再发不出别的声音
莎贵人得意一笑继续道:“慕白还让臣妾探听玉玺的下落他说若是他拿到玉玺便可以逼皇上退位我们便能早早在一起了
可是臣妾问他就算皇上退了位我也是太妃也得留在太上皇身边伺候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
慕白说只要太上皇意外驾崩就可以了皇上您对臣妾这么好臣妾不希望您最后落得意外驾崩的下场还是请您成全我们吧”
“你你……”沐剑狼只觉肺中的空气越來越少渐渐有些喘不上气來
雅莎儿贴着沐剑狼的脸脸上再无刚刚的委屈反而满脸的笑意附在皇上的耳畔低语道:“皇上除了慕白太子也希望您能早早归天呢您看看您做人多失败啊一个两个儿子都这么的希望您死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早早死了顺从民意吧省着死了以后尸骨无宁就不好了
还有啊你以为沐王是您的心腹那您就错了向您这样愚蠢又刚愎自用的人怎么会有人愿意对您死心塌地呢沐王与宗王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他一直死心塌地的人都是宗王怎么可能是你呢
还有阿希娜现在只怕早躺在上官耀的身下娇喘欢愉呢呵呵……”
“噗嗤”
沐剑狼狂喷出最后一口血便倒地身亡
“父皇……”
眼睁睁看着沐剑狼被雅莎儿活活气死的慕白第一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无能
随后也狂吐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雅莎儿探了探沐剑狼的鼻息确定他已断气才弄乱了自己的头发还扇了自己几巴掌看起來就好似被人强辱了一般才大喊道:“快來人啊三皇子气死了皇上快來人啊三皇子气死了皇上……”
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寝殿不知从何处冒出许多宫人包括刚刚的传事太监甚至还有太子
“父皇父皇巫医大巫医快传大巫医……”
宫人去请巫医期间皇后也闻风而來
她大怒道:“莎贵人这到底怎么回事本宫将皇上交给你伺候你就是这样伺候的吗若是皇上有什么事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扑通”一声雅莎儿猛的跪下“皇后娘娘臣妾冤枉
是三皇子是三皇子知道皇上与太子出了宫就跑到这里非礼臣妾眼见他眼得逞臣妾准备咬舌自尽之时皇上突然回來大骂三皇子畜生还与他大吵了起來三皇子指责皇上不配为一国之君又说他心中的父亲永远是荣国公上官耀还阿希娜是他放走如今正和荣国公双宿双栖皇上闻言便口吐鲜血活活被三皇子气死
三皇子沒想到皇上会死便被吓得晕了过去
皇后娘娘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什么沐白居然这样大逆不道”
此时巫医也匆忙赶到为沐剑狼诊过脉后面带悲伤的说道:“皇后娘娘太子皇上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
皇后身子一晃“什么皇上驾崩了”
太子也一脸惊讶忙跑到沐剑狼身边“父皇父皇父皇啊……”
“皇上皇上……”
所有宫人也齐齐跪下痛哭流涕
可这大殿之上又有几人是真正的悲伤就不得而知了
随后皇后通知了各族的属王所有人都被这消息所震惊到
皇后提出慕白气死皇上要严惩他额科王与阿札王纷纷提出质疑就在大家争执不休的时候纳兰冰赶了回來
她先去看过还在昏迷不醒的慕白
“相公我回來了对不起我回來晚了”她看到慕白眼角带泪心中一紧
无比痛心的为他轻拭着泪水她轻轻吻了吻他的唇紧握着他的手“亲爱的我能猜到大体发生了什么从这刻起我不会再手软”
时间不多想着刚刚出宫后所见到的一切纳兰冰的眸子变得寒冷无比
“皇后娘娘如今皇上突然驾崩还得您來主持大局这第一件事就算要严惩逆子沐白为皇上报仇啊”宗王的亲信们纷纷要求重罚慕白
“是谁说要严惩我家相公的”一身白色锦裙的纳兰冰突然到來
“三皇子妃臣到均要求严惩三皇子难道你还有什么意见吗”耶律宗图有些挑衅的看着纳兰冰
此时此刻他已沒有必要再怕掩饰他的任何意图
“凭什么”
“就凭他强辱莎贵人又活活气死皇上”
耶律宗图说的斩钉截铁
纳兰冰冷笑“人证何在物证何在”
耶律宗图指了指一旁的雅莎儿“这就是人证看看她脸上的伤就算物证三皇子垂涎雅莎儿的美貌已久正巧今日皇上与你都不在宫中便对莎贵人用强却被突然回宫的皇上所发现于是皇上怒火攻心便被活活气死”
纳兰冰闻言缓缓走向雅莎儿淡淡说道:“抬起头來”
雅莎儿轻轻抬起了头眼带挑衅的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嗤笑出声“本王妃还以为是何等倾国倾城之貌足以令我的慕白意乱情迷原來不过如此与天南曾经的天瑜公主相比不过九牛一毛慕白面对天瑜的主动献身都可以坐怀不乱他会对你用强
不知道是大家的眼睛有问題还是两国对美貌的认知有所不同呢
像莎贵人这样的姿色又委身不知道多少个男人我家相公最爱干净白给都怕惹身骚是断不会用强的”
雅莎儿是族中的第一美女多少男人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从來沒有受过这样的羞辱
“你……”
“嘘别生气嘛我这个人向來就是喜欢说实话
我來问你父皇驾崩时寝殿中只有你们三个人再无他人对不对”
纳兰冰故意羞辱她在先以此來引起她的怒气打乱她的思路再來问她问題便容易找出她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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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寝殿中确实只有我们三人”雅莎儿看着纳兰冰眼中有着浓浓的愤恨从來沒有人像她一样这样侮辱她这个仇她会记下
纳兰冰点了点头“寝殿之中只有你们三人如今一死一昏那岂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样也能算得上人证
而且光凭你一面之词宗王就断定我家相公对你用强宗王果然愚蠢得很强大啊
人蠢不是问題但是蠢还要表现出來却表现得这么明显那就是宗王你的错了”
“你……”耶律宗图沒想到纳兰冰说起话來完全不留情面
“大胆纳兰冰本宫还在此这里还轮不到你來撒泼收起你的伶牙俐齿否则就休怪本宫教训于你”皇后一改往日的隐忍无论气势还是眼神都变得无比犀利
“皇上突然驾崩皇子莫名晕厥剩下一个妖妃皇后娘娘不严刑拷问却想要凭她一面之词定罪皇子我不服我纳兰冰不服
我相信苍北的百姓也不会服”
无论皇后有怎样凛冽的气势在淡如傲菊的纳兰冰面前总是略逊一筹
皇后刚要说些什么侍卫前來通报全城百姓集结于宫前前來为三皇子请命求请彻查皇上死因还三皇子清白严惩真凶
皇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的目光冷冷射向纳兰冰咬牙切齿的道:“皇上突然驾崩还沒有对外发丧百姓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纳兰冰是不是你将皇上驾崩的消息泄露出去的谁给你的胆子如今新皇未定群龙无首消息一旦传到其他三国他们來袭谁來主持大局
你这不是陷苍北于不利吗到底是何居心”
纳兰冰冷冷一笑那表情中有说不出的嘲讽“皇后娘娘的这个帽子扣得太大我纳兰冰可承受不起
百姓为何会知道应该是娘娘派出给我传信的宫人不知道皇上驾崩的消息还关乎国家安危传信时也沒有避讳其他人才走漏了消息当时宝芝林中的病人还是挺多的
至于我是何居心我以为早在苍北闹毒灾的时候我就表现得很明显了
至于新皇未定今日八王都在那就來定一定
我听说父皇在生前已经立好了遗诏我们只要遵从遗诏便是”
皇后等人闻言眼前一亮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阿札王也忙说道:“确实有遗诏这是皇上曾向我们八王说起过并要我们立誓要完全遵照他的遗诏行事不得有任何异议
臣会遵从遗诏按誓言全力辅佐新君”
宗王等人也纷纷发誓无论遗诏中传位于谁都沒有任何异议全力辅佐新君
皇后心中异常的激动她冷笑的看着纳兰冰纳兰冰如今一定以为那九龙暗格中的遗诏是传位于上官慕白的那一份却不知雅莎儿早就将那遗诏换了尤其遗诏与玉玺放在了一起省掉了他们许多麻烦如今的遗诏自然是传位与太子
“既然这样那么就请皇上的斡鲁朵统领取出遗诏当众宣读吧”皇后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传位这等大事每届皇上都会交给自己最信任的斡鲁朵统领
“等等”纳兰冰突然喊道“既然是要传位那么按律就应将所有皇子请到这里
三皇子目前昏迷不醒我暂时先替他四皇子不在这里是否应该派人将四皇子请來呢”
皇后轻眯着眼睛她还以为纳兰冰要说什么原來是想将沐泽唤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唤來何用
于是轻笑了笑道:“是有这样的规矩來人快去将四皇子传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沐泽在宫人的带领下缓缓进入了大殿
孩子很贴心的换了一身白衣他眼睛微红一看便是刚刚哭过入了殿向皇后行了礼后便一头扎入纳兰冰的怀中
他轻轻喃道:“嫂嫂父皇今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如今阿泽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了嫂嫂……”
他的声音中有对皇上无限的不舍
纳兰冰心中微叹沐泽当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比起太子此时的过分冷静偶尔的假装拭泪沐泽这个儿子才沒有白养
纳兰冰紧紧搂着他安慰道:“傻瓜怎么会是孤儿不是还有你白哥哥与嫂嫂吗
我们会是你永远的依靠”
原本还极为不安的沐泽在纳兰冰的安抚下终于渐渐安下了心
皇后此时心中万分的忐忑又万分的激动一一刻她等了太久了从她入宫之初她就盼着这一天
想当初阿希娜得宠又率先怀孕被封为后更糟糕的是还一朝得男又有阿札王在背后支持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沒有希望了对自己的人生感到无比的绝望
尤其是她苦苦等待皇上临幸的日子寝宫中的落叶她都一片一片拾干净了可别说皇上的人了就是只言片语也沒有
那个时候她感觉自己在迅速的枯萎
就连宫中的宫人都赶用鼻孔高傲的对着她那样的日子简直就是个噩梦
为了摆脱噩梦她逼着自己狠毒起來设计阿希娜与人通奸再主动提出抚养太子后用自己的儿子替代太子慢慢用温柔与大度的面具得到了皇上的信任成为一宫之后现在权力的巅峰
站得高了自然想要的便更多皇后不是她的目标太后才是她一直想要得到的
今日她终于就要成功了
不多时统领缓缓请出了遗诏
“遗诏到”
皇后太子几位属王纳兰冰沐泽等都纷纷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传位于”
太子特意正了正身皇后与耶律宗图脸上也渐渐露出笑意而纳兰冰则讽刺的看着他们几人的暗自得意
“特传位于四皇子沐泽四皇子年幼在他十八岁前封三皇子慕白为摄政王辅政大臣……”
后面再说什么皇后等人则完全沒有听清了他们光听到“传位于四皇子沐泽”的时候就自己完全怔在当场
统领宣读完圣旨沐泽缓缓接过遗诏他的眼中有期待有不安也有隐隐的兴奋
突然大殿之上静寂无声
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着这突如其來的传位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皇上会将皇位传给一个不满十岁的娃娃
突然皇后猛的站起怒斥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个圣旨肯定是假的是假的皇上怎么会传位给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怎么可能
明明是传位给太子就算沒有遗诏也是太子顺位怎么会是沐泽怎么会是沐泽”
统领眼神无波多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这道遗诏之前一直放在皇族四大长老处保存之前也是皇上亲手将遗诏交给长老们的
长老接到皇上驾崩的消息后便出了皇陵将遗诏奉上遗诏的内容长老们也事先看过娘娘若是不信臣可以请四位长老上來与娘娘对质”
皇后身体猛的一晃“什么遗诏由四大长老保存遗诏不是放在九龙暗格之中的吗”
四位长老都是沐家超过百岁的老家长地位尊贵找他们对质她还沒有这个能力
统领冷冷道:“”
突然皇后猛的站起怒斥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个圣旨肯定是假的是假的皇上怎么会传位给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怎么可能
明明是传位给太子就算沒有遗诏也是太子顺位怎么会是沐泽怎么会是沐泽”
统领眼神无波多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这道遗诏之前一直放在皇族四大长老处保存之前也是皇上亲手将遗诏交给长老们的
长老接到皇上驾崩的消息后便出了皇陵将遗诏奉上遗诏的内容长老们也事先看过娘娘若是不信臣可以请四位长老上來与娘娘对质”
皇后身体猛的一晃“什么遗诏由四大长老保存遗诏不是放在九龙暗格之中的吗”
四位长老都是沐家超过百岁的老家长地位尊贵找他们对质她还沒有这个能力
统领冷冷道:“”
突然皇后猛的站起怒斥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个圣旨肯定是假的是假的皇上怎么会传位给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怎么可能
明明是传位给太子就算沒有遗诏也是太子顺位怎么会是沐泽怎么会是沐泽”
统领眼神无波多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这道遗诏之前一直放在皇族四大长老处保存之前也是皇上亲手将遗诏交给长老们的
长老接到皇上驾崩的消息后便出了皇陵将遗诏奉上遗诏的内容长老们也事先看过娘娘若是不信臣可以请四位长老上來与娘娘对质”
皇后身体猛的一晃“什么遗诏由四大长老保存遗诏不是放在九龙暗格之中的吗”
四位长老都是沐家超过百岁的老家长地位尊贵找他们对质她还沒有这个能力
统领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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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若是接受了这份遗诏哥哥与嫂嫂会不会怪他会不会认为是他抢了哥哥的皇位呢若是如此他情愿放弃皇位在皇位与哥哥、嫂嫂之间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纳兰冰对着他温柔的笑了笑她大概了解他的想法于是轻轻的扶住他的双肩柔柔的道:“皇上请接过遗诏既然是父皇的意思哥哥与嫂嫂就会全力支持
嫂嫂刚刚不是说过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会在你身边吗
你放心吧你哥哥他一定会全力辅佐你的
我们的沐泽终有一天会成为千古一帝的”
千古一帝沐泽的眼中闪过耀人的光芒
他这才安心的接过遗诏此刻他下了决心一定要成为嫂嫂口中的千古一帝
大殿之上静寂无声
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着这突如其來的传位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皇上会将皇位传给一个不满十岁的娃娃
突然皇后猛的站起怒斥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个圣旨肯定是假的是假的皇上怎么会传位给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怎么可能明明是传位给太子就算沒有遗诏也是太子顺位怎么会是沐泽怎么会是沐泽”
皇后疯狂的摇着头她不能接受这个变故不能
斡鲁朵统领眼神无波多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这道遗诏之前是由皇上亲手交给皇族四大长老的并由他们一直保存着
长老们今日接到皇上驾崩的消息后便出了皇陵将遗诏奉上遗诏的内容长老们也事先确认过娘娘若是不信臣可以请四位长老上來与娘娘对质”
皇后身体猛的一晃“什么遗诏由四大长老保存遗诏不是放在九龙暗格之中的吗”
皇族四大长老都是沐家超过百岁的老家长地位尊贵逢苍北危难之时便会出手相救于苍北人是神一样的存在找他们对质她还沒有这个能力与胆量
斡鲁朵统领冷冷道:“回娘娘皇上曾说遗诏放在哪里都不如放在四位长老处让他安心
皇上说若是有谁对遗诏由异议四位长老都愿意亲自调/教直到他们沒有意见为止”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四位长老手中暗卫高手无数他们四人本身都是绝世高手悄无声息间便能取人性命谁敢接受他们的调/教
皇后与太子耶律宗图对视她紧咬着嘴唇直到此刻她都不能接受这件事情
她花费了二十多年的心血突然就变成了须有
“哈哈……哈哈……”
皇后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娘娘冷静”耶律宗图忙起身扶住了她并小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
“母后不可方寸大乱”太子也忙到皇后身边
“皇上啊太子在你身边尽心尽力孝顺你二十多年他事必亲恭专心朝政兢兢业业你难道就看不到吗你为何要将苍北的江山社稷交给一个八岁的娃娃皇上你置苍北于何地啊……”皇后的眼中有泪更有恨
她终于知道他们都上了皇上的当
他一早就知道雅莎儿是他们的人却故意对她宠爱有佳让他们渐渐失了戒心并且故意让雅莎儿发现他藏匿遗诏与玉玺的地方并留下传位于三皇子沐白的假遗诏却早早将真正的遗诏交给了四位长老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当真是真正的老奸巨猾
纳兰冰笑了笑这样的结果她早就知道
当初她与慕白一同向皇上摊牌表明慕白沒有做继承大统的想法并提议由四皇子沐泽继承皇位慕白愿意以兄长的身份尽力辅佐这才知道原來在慕白沒有出现之前皇上确实打算将皇位传给沐泽而非太子与沐布
多年來皇上对他的疏忽与冷漠都是特意为之就怕自己对他的过分在意与疼爱反而会害了他
斡鲁朵统领也不理会皇后娘娘的发疯他们斡鲁朵都是沐姓族人父辈相传他们自小便被告知活着的唯一目的便是效忠皇上
统领将代表着斡鲁朵至高无尚权力的天龙令牌恭敬的献给了沐泽并第一个对他行了叩拜之礼“斡鲁朵统领沐克牙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这是调令一切斡鲁朵的令牌四位长老命属下交给皇上从此以后所有苍北的斡鲁朵将会唯皇上命是从永远忠于皇上”
皇后闻言身子再次一晃
阿札王等人也万分震惊他缓过神后看着纳兰冰一副了然的表情顿时明白她一定一早便知道了皇上的打算心思快速转动判断如何行事才会对他最为有利他支持谁都不过是利字当头
沐泽再次看向纳兰冰纳兰冰轻笑的点着头
他缓缓的接过天龙令牌高高举起
纳兰冰率先跪下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阿札王与额科王见此也跪下高呼万岁
沐克牙的目光冷冷扫视着周围的人除了皇后与太子其他人也纷纷跪下从善如流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沐克牙的眼中这才流出了些许欣慰他总算沒有辜负皇上所托
最后他又冷冷看向太子
有四大长老在内殿坐镇他不相信太子在这个时候会有什么异议
太子的手在袖中紧握成拳面上却露出轻然的微笑
他轻轻放开皇后猛抖了抖袍角“扑通”跪下
他面色善笑可内心却觉得十分的羞耻
他暗暗发誓这个皇位他一定会重新夺回來一雪今日之耻
皇后不能接受的连退几步万分痛心
眼泪终于缓缓流了下來她不明白她的儿子明明是太子明明皇位唾手可得为什么他们会与之失之交臂呢为什么忙碌了一场终是一场空呢为什么她是一国皇后她那么优秀又那么高傲的儿子要对一个不足十岁的娃娃俯首称臣呢
她忙上前想要拉起太子
无比心疼的喃喃道:“皇儿”
太子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终于低下头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旁的纳兰冰看到这一幕对太子的身份再次表示出了怀疑
皇后的心疼可一定都不假呢
终于所有人都认同了沐泽的新皇身份
随后皇后将皇上的身后之事全权交给了沐克牙來操办皇位沒有传给她的儿子她连他的身后事也懒得理会了
先帝驾崩与新皇不日登基的消息一同发布了下去
新皇已定雅莎儿却还未处理
有了新皇皇后便不能再插手政事
沐泽将雅莎儿押入天牢并排斡鲁朵严家拷问
皇后想要阻止却碍于四大长老还未回皇陵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皇后推说身体不适便回了自己的寝宫太子与几位属位则留中宫中为沐剑狼守丧
而沐泽则与纳兰冰一同去看望仍在昏迷的慕白
此时的慕白面无血色的躺在木榻之上气息有些零弱
沐泽见此眼圈一红
“嫂嫂白哥哥这是怎么了这几日他给泽儿上课的时候就很虚弱白哥哥会不会有事”他的心又再次变得不安了起來
饶是坚强如纳兰冰听了沐泽的话眼眶也变得湿润起來
原本她也不知道慕白到底是怎么了无论她怎样诊脉都诊不出來今日竹桃匆匆将她唤走她才得知了一切
竹桃之所以会飞鸽传书是因为满身是血体无完肤的沐布被人抬回來了宝芝林
而沐布回來的同时还带回來一个惊天的秘密
那日沐布被擒后便被带到一个极为隐密的别院
起初他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何要抓他到此不杀他还每日三餐好吃好喝
但是后來他渐渐发现他的身体有了变化
他的身上总有种血脉沸腾血液想要冲出身体的冲动
他暗自心惊想要查探幕后之人是谁为何要将他劫來却在血液几乎被抽干的那一刻才知道了答案
燕娜将他捉來的人居然是燕娜
燕娜的母亲是他的姑姑他们自小便相熟的他怎么也沒有想到捉他來的会是燕娜当他看到燕娜的那一刻他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恶作剧却沒有想到一切都是一场有预谋的荼毒
而燕娜之所以会将他捉來居然是为了对付慕白与纳兰冰
燕娜是南疆王的爱女身袭南疆毒蛊之术并且青出于蓝是目前南疆最厉害的蛊师
而前些日子她新研制了一种蛊毒起名叫两个只能活一个
她正在思考应该找何人试蛊的时候便接到了耶律盟的來信
信上说她一直以來最为仰慕的上官慕白居然是她的表哥并且已有了心爱之人而他心爱之人无论在样貌上还是毒术上都要略高于她一筹就连他自己都拿她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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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燕娜一向是个眼高于顶自恋又高傲的人对闻名四国的慕白早就心心念念并曾扬言四国之中唯一能配得上她的男子只有上官慕白
耶律盟还真是了解他他若主动相求她來对付纳兰冰只怕以燕娜高傲的性子他不知要花费多少力气才能求得她出南疆但是在信中极力夸奖纳兰冰并以燕娜最为自傲的样貌与毒术來夸奖她引起燕娜强烈的不服之心再将上官慕白对她深切的爱意道给她听引起她更为强烈的妒意几乎是收到耶律盟信笺的第二日燕娜便动身向北都而來
到了北都后的燕娜并沒有马上现身而是隐在困住沐布的别院中精心准备着她新研究制的蛊毒从她听耶律盟讲述了纳兰冰与上官慕白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故事开始从她在暗处见过上官慕白的绝色容颜开始她便决定要将她新研制的蛊毒下到慕白身上
蛊毒名叫两个只能活一个顾名思义就是纳兰冰与上官慕白只能活一个
上官慕白中了蛊毒性命垂危而这个世上能救他的除了她这个下蛊者便只是纳兰冰可是救了上官慕白的纳兰冰却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纳兰冰若救便是死于蛊毒而获救的上官慕白则会彻底将她忘记而她燕娜则可以借机完全替代掉纳兰冰成为上官慕白心中的至爱
纳兰冰惜命不救上官慕白便可以借此看清她的为人以极她对他虚情假意的感情对她彻底失望她则在适当的时机出现上演一场不顾性命安危也要救上官慕白的悲情戏码來骗取慕白的感激与爱慕
这就是燕娜打的如意算盘无论纳兰冰救与不救只要上官慕白中了蛊他们两个便必然会分开接下來的关键所在便是调制蛊毒以及如何对慕白施蛊了
两个只能活一个的调制除了她精心喂养了十年的蛊虫之外还需要一蛊魂一蛊血两蛊灵才可完成
所谓蛊魂就是一个对上官慕白极爱极恨之人的全部血肉而凝练而成的精华这原本是这喂蛊毒中最难找的一项却偏巧让她赶上了沐心言被裸游示众当她看到沐心言眼中强烈的恨意距离百米便能感觉到的冲天怨气时她就知道她找到了最完全的蛊魂
为了激发沐心言更强烈的恨意以求蛊毒药效更强她还特意找了几个乞丐去轮/暴了沐心言然后她再适时的出现出手相助雪中送炭令沐心言对她完全失去戒心甚至在她提出想要用这种蛊毒去对付上官慕白与纳兰冰时沐心言竟主动提出了愿意做她的蛊魂她已不惧生死也要做她的蛊魂这样的恨意正是她所需要的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而所谓蛊血但是被施蛊者至亲的血液这种血液自然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要精壮男了在服食七日她特制的蛊虫餐之后的血液正巧沐布那时要离开苍北于是他们便捉了沐布暗中让他服食了七日的蛊虫餐随便几乎抽干了他身体中的血液又将他扔到了乱葬岗
至是两蛊灵便是被施蛊者至爱身上的头发与血液为了得到这两样燕娜与耶律盟苦思了好几日都沒有想到适合的办法毕竟以纳兰冰的身手与智慧想要在她身上得到这两样东西又不会打草惊蛇相当的困难
最后还是太子亲自设计以辽王为饵诱纳兰冰上勾这样他们虽然牺牲了辽王一族暂时失利但等到上官慕白毒发一切便都值得于是他们也顺利取得了纳兰冰的头发与血液
两个只能活一个便正式配制成功
接下來便是如何施蛊在慕白身上了
这种蛊若想发挥它最理想的药效便要施入水中让它慢慢渗入到被施蛊者的身体这内
为此太子特意新修了府邸还特意建了汤泉又特意邀请慕白一起泡了汤泉而因为这种蛊有极强的辨识性对太子而言它相当于无物但对慕白而言它便是致命剧毒
中了蛊的慕白毒性并沒有马上发作他需要一把开启这种蛊毒的钥匙而纳兰冰的身体就是它的钥匙当他与纳兰冰欢/爱之时便开启了慕白体内的蛊毒每欢爱一次毒便深入一些而这种蛊的可怕之处便在于在中蛊之初于脉相上根本诊不出來直到蛊毒入心中蛊之人命在旦夕的时候才会在脉相上有所体现
而此时除了施蛊人与两味蛊灵的主人开启中蛊者蛊毒的钥匙之外再无人能救被施蛊者
换句说话目前慕白所中的蛊毒已渐入心脏除了燕娜要人便只有纳兰冰能够救他可是沐布很郑重也很严肃的告诉了纳兰冰她救慕白的方式是以命换命救了慕白之后她便会毒发身亡而慕白则会彻底将他忘记
正因如此这种蛊才会叫做两个只能活一个
而这些都是燕娜抽干了沐布的血液将他扔到乱葬岗时亲口告诉他的当时她以为沐布必死无疑便是告诉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才会肆无忌惮又得意洋洋的将一切原委都交代了出來
可她沒想到的是沐布在被捉前吐下了纳兰冰送给他的药丸保住了他一命而所谓的抽干血液也不过是流血过多并沒有达到真正的抽干他当时只是进入了假死状态几个时辰后他便醒了过來万分虚弱的他凭着过人的意志从乱葬岗逃了出來又正巧遇到了布豪的父亲将他送到了宝芝林
于是纳兰冰终于得知了一切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纳兰冰的心从來沒有那么想杀人的疼
尤其当她得知太子竟然也参与了一切她便觉得不可原谅
得知了一切的沐泽脸上泪流满面他猛的扑向慕白摇着他的手大声喊道:“白哥哥白哥哥你起來你不要睡了你快起來什么蛊毒什么两个只能活一个如今泽儿已经是皇上了是天子泽儿要你醒过來泽儿不要你有事泽儿要你与嫂嫂都活得好好的
白哥哥你不要睡了你这样泽儿与嫂嫂都会难过的白哥哥……”
纳兰冰缓缓过去抱住沐泽面然冰冷
最初的愤怒已经过去如今的她已经冷静的想通了一切
她的慕白必然不会有事的
哪怕最后他真的会忘了她甚至会与燕娜在一起慕白她都是要救的并且只能由她來救
如今他的脉相还是沒有诊出不妥说明他的毒还沒有入心她还有些时间
她会利用这段时间替他与沐泽铲除一切障碍
她紧紧握住慕白的手心中万般的不舍又充满着歉意
慕白说好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怕冰儿要失言了漫漫人生路也许冰儿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但是我不后悔为你做任何事情我都不后悔
“泽儿不要哭以后我们只流幸福的泪这悲伤的泪水就用敌人的鲜血來替代你相信嫂嫂嫂嫂一定会医好你白哥哥的他不能死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死”纳兰冰握着慕白的手已隐隐泛出了汗
第二日纳兰冰出宫为沐布医伤却有了意外的惊喜
失踪两个多月的张炎在宝芝林门口被发现不过此时的他也处在昏迷之中
纳兰冰喜出望外忙将他抬到屋内马上为他请脉
片刻她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阿炎沒有事还好还好他平安的归來还好还好在这个时刻还有他相伴还好还好若是她最后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时候还能來得及与他做个道别
她为张炎施了针张炎缓缓醒了过來
“你这家伙到底跑到哪里风流快活去了完全不理会我们的担心这么久才肯回來”纳兰冰见他睁开了眼睛忙说道
其实对于张炎的突然回來还有一些疑点是谁将他送回的他们都不得而知
张炎轻眨了眨眼睛反应了许久才缓缓道:“你是谁这是哪”
纳兰冰原本有些温度的心再次跌入谷底
不过好在张炎的失忆只是一时的纳兰冰为他施了针两日后他便恢复了记忆可是对于他是怎么失踪的这两个多月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一起渡过他则完全想不起來就连他曾经救过一名叫水云萝的女子都忘得一干二净
张炎恢复了记忆后纳兰冰便将慕白中了蛊毒之事告诉了他但却沒有告诉他她可以解这个蛊但是要以命换命
“怎么会这样太子居然联合耶律盟还有那个什么燕娜公主对慕白下蛊毒他们可是同母同父的亲兄弟怎么可以完全不顾念手足之情枉慕白对他处处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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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眼神冷寒仿若冰结了千年的冰川凉意寒人却又锋利无比
她冷冷一哼“太子到底是不是慕白的兄长还有待考证只不过从今往后我纳兰冰对他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便是婆婆要怪罪于我也沒有办法”
“太子不是慕白的亲兄长吗”张炎听出了纳兰冰的话外之音
纳兰冰摇了摇头“目前为止还无法确定但是皇后对他的态度总让我觉得他更像是皇后的亲生儿子
尤其这次慕白中蛊太子可是功不可沒呢这就更加深了我对他的怀疑
当然也有可能他确实是婆婆的儿子但他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亲生兄弟也可以赶尽杀绝的人
但无论怎样伤了我的慕白都不可原谅
这段时间我会专心应对太子与耶律一族慕白暂时就交给你了
宫中的藏典阁中的医书我都已命人带到了思冰宫你先查看一下是否有对蛊毒的记载有沒有类似的情况有沒有什么解蛊的办法”
张炎看着她青黑的眼圈便知她昨夜一定忙于翻查医书定是一夜未眠心中泛起心疼
于是努力的点点头郑重的向她承诺道:“你去忙你的事情我会拼尽全力照顾好慕白的”
“谢谢你阿炎还好还好你回來了否则我都不知道有谁可以依靠”面对张炎纳兰冰眼中的冷意稍稍退却却浮上一丝难掩的忧伤
她总觉得这一次慕白的毒只怕只能由她來解
这一局也许从开始便注定只能是个死局
“丫头你放心无论何时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在”张炎的眼中闪着异常坚定的光芒
纳兰冰轻轻点了点头收起自己的忧伤全力备战
翌日沐剑狼出殡全国哀悼并定两日后新皇正式登基而登基典礼将由四大长老亲自主持
纳兰冰笑了皇上想得很周到沐泽年纪太小不能服众便请了四大长老來为他亲自主持大典这是皇上曾经都沒有享受到的殊荣有四大长老大她总算可以安心一些了太子再蠢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两日后沐泽正式登基因为先帝才刚刚驾崩登基仪式一切从简
今日是沐泽登基后的第一个早朝
大臣们整齐而有序的上了大殿但却未见阿札王与阿巴林的身影
而原本沐休在家的耶律宗图前些日子苍北遭遇毒灾时便已重新回到朝堂今日自然也在大殿之上
卯时已过耶律宗图冷冷一笑阴寒着声音眼神高傲的道:“皇上苍北卯时上朝如今卯时已过阿札王以及南院枢密使阿巴林均未现身新皇第一日上朝便如此目无纲纪若不严惩恐难以服从”
耶律宗图言闭又有几位大臣随后附议
沐泽轻皱着他的小眉头正暗思该如何应对他自然知道阿札王是他白哥哥的舅舅目前算是他的人耶律宗图些番发难是想给他一个下马之威
他若相护其他臣子一定会觉得他特意偏袒非贤君所为尤其关乎纲纪若开了先例以后他便无法再用纲纪去维护他的皇权若是不护又会让忠于他白哥哥忠于他的大臣寒了心他应当如何呢
“呵呵刚踏上大殿便听到了宗王的声音本妃记得先帝令宗王沐休在家的怎么宗王会出现在此呢”
就在沐泽思索对策之时纳兰冰的声音自殿门口缓缓传來沐泽眼神一亮精神瞬间抖擞百倍
大朝们纷纷向纳兰冰望去只见她一身男装飘然而至所过之处气度绝代风度翩翩
“纳兰冰替夫上朝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便是面对沐剑狼的时候纳兰冰也极少下跪今日如此完全是为了沐泽的君威她不希望任何人因为他的年纪而轻视了他这个皇上
沐泽见纳兰冰跪下险些要冲下去将她扶起在他心里纳兰冰是母亲一样的人只有他向她下跪行礼的份于是他忙道:“嫂嫂快请起”
纳兰冰缓缓起身冷冷看向耶律宗王
“新皇登基老臣作为元老自然要遵照皇上遗愿辅佐新皇自然消了沐休前來上朝老臣这样忠贞爱君的心三皇子妃只怕无法体会
三皇子妃只会拿朝政当儿戏一个女子居然也敢妄想登上朝堂说什么替父上朝难道是当我苍北无人了吗简直荒谬”耶律宗图满脸怒气的说道
“宗王的忠贞之心只怕本妃与皇上今生是无法体会了
宗王请叫我摄政王妃的好先皇遗诏中写得很清楚封慕白为摄政王作为她的妻子我自然就是摄政王妃按等级宗王见到本妃也是要行礼的不过刚刚宗王只记得怒斥本妃却全然忘记了行礼皇上面前宗王不觉得失仪失礼吗
还是宗王觉得新皇年纪小可以不必讲究礼仪理法呢
四位长老才刚刚回了皇陵是否需要本妃再将四位长老请出來主持公道呢”纳兰冰的眼中是极度的不屑与嘲弄
那挑衅的眼神仿佛在告诫耶律宗图休想在她面前耍什么花样一切手段对她來说都不过是小儿科
宗王暗怒思虑了片刻才不得不低下头向纳兰冰行了礼冷冷道:“耶律宗图参见摄政王妃”
总有一天他一定要亲自将这个丫头碎尸万段这一刻他和纳兰冰的想法终于和谐的达成了一致都想与对方不死不休
纳兰冰表情轻蔑的道:“宗王总算给诸位大臣做了表率”
神色高傲得几乎刺痛了宗王的眼
他深吸口气才继续道:“礼行了但是摄政王妃还是不能替摄政王上朝女子不得干政是苍北的祖令便是皇上也不能违抗”
“错祖令说的是后宫不得干政怕的是太后族人会取皇族而代之却从來沒有说过女子不得干政之说
我苍北开国皇帝与皇后双双骤然离世幼帝不过五岁他的皇姑姑千忧公主陪同幼帝一同上朝直到幼帝十八岁亲政才再不登朝堂成为一段佳话
既有先例纳兰冰为何不能上朝
本妃不敢与千忧公主相提并论但先帝特赐家夫为摄政王辅助大臣自然有先帝的安排既然家夫至今病重昏迷未醒本妃來替他上朝也无可厚非”纳兰冰据理力争丝毫不让
“千忧公主是幼帝的亲姑姑皇族血脉而且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才女更为幼帝终身未嫁无论才华与品行皆为上等
你既非皇族血脉又非当世贤才却妄想谱写与千忧公主一样的佳话简直不自量力痴心妄想”宗王看着纳兰冰嘲讽道
随后又面向沐泽道:“皇上臣反对摄政王妃替夫上朝女子一向目光短浅胸无点墨根本不能胜任辅助大臣一职这是个极为荒谬的想法还请皇上呵退摄政王妃并下令从今以后无召不得入殿”
宗王说完其他大臣也纷纷表态有近三分之二的大臣都不满纳兰冰替夫上朝有些大臣反对无关乎他们是***还是三皇子党完全是大男子主义在作怪女子在他们眼中是个完全与智慧两个字绝缘的生物他们不能接受与这样的生物一共上朝共事议事甚至还要听命于她
纳兰冰失笑这样的情况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古代男人极自大极迂腐的毛病真是惹人讨厌看來有时间她要帮他们治一治了
“皇上摄政王目前昏迷未醒也并非一定要由摄政王妃來代替他辅助皇上臣以为汉王也是皇上亲兄不如就由汉王暂代摄政王之职全力辅佐皇上不知皇上意下如何”哈朗族的族长见纳兰冰与皇上均未说话及时说道
沐泽登基后便封了太子为汉王并赐了封地
随后又有大臣纷纷附议
太子也忙表态道:“皇上白弟身染重病昏迷不醒臣兄深感心痛若是皇上信得过臣兄臣兄愿以命起誓定全力辅佐皇上保我苍北大好河山”
慕白绝色太子长相也不差并且一脸的忠肝义胆一脸的正义之相如今又以命起誓许多大臣忍不住对他赞许
按理皇位本应是太子的谁也不知先皇到底是抽了什么疯将皇位传给了年纪小小的沐泽而太子不但沒有心生怨念反而放低姿态愿全力辅佐当真难得
纳兰冰在一旁冷笑太子的前世一定是奥斯卡影帝演起戏來当真是信手拈來那一脸忠义的表情还真是该死的逼真
如果沒有沐布的死里逃生就连她都要被太子的一脸憨忠给骗了谁能想到他会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呢
“尚方宝剑在此众臣听令即日起至摄政王慕白病情痊愈之日止摄政王妃暂替摄政王之职上朝听政辅佐新帝若有不服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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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宗图与太子暗中交换对视均在对方眼中看到恼怒
该死的他们怎么忘了纳兰冰手中还有这么个东西如今它成了先帝御赐之物什么上打昏君下打馋臣就是新皇都得畏惧三分他们根本不能说“不”
又如何不恼怒
沐泽借机率先向尚方宝剑单膝跪下大声喊道:“儿子紧遵先皇之命”
皇上已跪大臣们也齐齐下跪大声应道:“臣等遵先皇之命”
纳兰冰手中执剑傲视群臣冷冷一笑在心中默念道:“慕白第一步搞定”
不过姜到底还是老的辣耶律宗图片刻的又道:“皇上摄政王妃虽然可以暂代摄政王之职但她毕竟是位女子而摄政王又重病在身需要她的照顾对朝堂之事她既精力有限又不是特别的精通
不如再赐汉王与摄政王妃一同代替摄政王辅政他们二人可以取长补短共同为我苍北效力”
沐泽轻皱着眉头眼神偷偷瞟向纳兰冰由太子辅政他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他一时间又找不到好的借口可以推脱
纳兰冰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嗤笑道:“耶律大人苍北建国百年摄政王或者辅政大臣一共却不足五人为什么
俗话说得好沒有那个金钢钻不要揽那个瓷器活
同样的道理沒有那个能力就休要肖想摄政王或者辅政之位否则只会为苍北带來灭顶之灾
摄政王与辅政可不是萝卜白菜随便什么人都可以
汉王自入朝以來确实兢兢业业但确沒有什么傲人的建树也就是说勤勉有余能力嘛还有待考评”
“有待考评什么考评先皇交给汉王的任务汉王从來都是顺利完成还需要什么考评”耶律宗图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据本妃所知皇上交给汉王的可从來沒有什么值得载入史册、名垂千古的大任务不过都是些谁都可以完成的小打小闹本妃怎么能够确定汉王能否胜任这个位置
本妃如今替夫上朝事事自然要严格把关还希望耶律大人与汉王能谅解”
太子一直保持着他君子般的笑意看似风淡云清将功名利禄看得很淡实则心中如狂烧着一团烈火若是可以当真分分钟便能将纳兰冰秒烧得连灰都不剩
就在此时侍卫來报距离北都八百里的浑河郡突发百年不遇的大水情况危急
浑河郡外有苍北唯一的一条运河是苍北与其他三国以及蓝水国相通的交通要道更因它离都城较近也是苍北的军事要道
但浑河郡常年泛水灾沐剑狼为此特意修建了堤坝确实改善了浑河郡的水灾情况
但不巧的是今年浑河郡一带雨势较大堤坝渐有决堤的危险浑河郡内几十万人的生命正受到洪水的威胁而且浑河郡是北都的最后一道屏障若屏障到了北都会很危险
所以群臣听到这个消息便完全不淡定了
耶律宗图却眼前一亮“皇上浑河郡大水有决堤之危唯今之计只有派人一方面疏散百姓一方面重新修堤
臣以为汉王是最适合的人选
其一十年前建堤之时汉王曾经参与其中对整个过程十分的清楚其二当初为了建堤汉其还曾拜师学习过一番此次由汉王前去必定能事半功倍”
他又有些得意的看着纳兰冰这一次就连天都站在他们这一边她刚刚不是还在说汉王平生沒有大的建树需要考评结果天赐的机会就來了
“摄政王妃你刚刚说对汉王有待考评那不如就以此次疏散百姓与重新建堤为考评若是汉王顺利完成便算过了考评在摄政王重新回到朝堂之前与摄政王妃你一共辅佐皇上不知你意下如何呢”
汉王闻言也是眼中一亮
纳兰冰怔住随后缓缓道:“耶律大人以此为考评是乎下的注码有些大浑河郡之堤关系数十万人的性命万万不能有任何纰漏否则我苍北会有灭国之危以此來作为汉王的考评太过儿戏
本妃觉得不适合
此事事关重大咱们还是应该细细商议选出最为适合的人选绝不能如此草草定夺否则一旦出事怎么对得起那数几十万的生灵”
纳兰冰紧绷着脸说什么也不同意
耶律宗图也不急就凭太子参与过上一次的建堤就沒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
果然一翻商议下來众臣都觉得汉王是最适合的人选
耶律宗图看着纳兰冰步步紧逼道:“摄政王妃如今大家都觉得汉王是最为适合的人选你还是不要因私而固执已见了
臣知道大权独揽确实比与汉王分权在快意得多但是国难当头还请摄政王妃以大局为重将个人利益暂时先放下”
纳兰冰轻眯着眼冷冷一哼耶律宗图这个老家伙居然借机讽刺她
她冷清着声音道:“本妃站在朝堂之上考虑的就不再是个人的荣辱而是整个苍北的兴亡所有苍北百姓的生死
耶律大人莫要以小人之心度我这个女子之腹
既然大家都觉得汉王是最适合的人选又沒有其他人选可以推荐那本妃也沒有异议不过汉王顺利完成任务便成了辅政大臣倘若沒有呢
倘若因为他浑河郡的百姓流离失所复堤又决又当如何”
“到时候要杀要剐臣全凭皇上定夺”汉王终于表了态
纳兰冰转头看向他“好不亏是皇兄倒是有万丈豪情的英雄气概爽快到时候皇兄若不能顺利完全任务就休要怪皇上的责罚了”
“理应如此”
随后沐泽下旨封汉王为治河使配五千人马二百万两银子明日便向浑河郡出发
翌日清晨汉王便带着沐泽赐下的五千人马又从族中选了二千好手浩浩荡荡的向浑河郡出发了
纳兰冰与张炎一同站在一个酒楼的二楼雅间看着汉王渐行渐远的队伍
“虽然那个时候你告诉我你是重生之人我虽知你不会骗我却多少有些不能相信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却是不能不信”张炎的语气中只有对她过往的疼惜全然沒有用异样的目光看待过她
这个朋友还真不是一般的贴心
纳兰冰再次庆幸重生后能与张炎相遇相知又相惜也许今生她注定要负他但是为了他她同样愿意拼命
“是啊有时候就连我自己都会有些恍惚以前经历过的那些岁月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也往往只有这个时候才不得不承认那些不开心那些失败那么恨都是真实的
我一早就告诉过你苍北今年会有大灾吧我不是神算只是曾经经历过不过浑河郡的大雨不会持续太久”
纳兰冰语带忧伤的说着眼神却沒有离开汉王的队伍
耶律宗图等人打得如意算盘想要借这个机会用汉王來牵制她却不知道这本就是她设给汉王的一个局重生一次总是要有些优势与福利的嘛
“接下來我们要怎么办”张炎紧紧盯着纳兰冰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近來每夜他总会梦到一张陌生女子的脸那个脸虽然并不清楚但他却知道那不是纳兰冰他每奇怪自己为何会梦到其他女子他一直都坚信着自己对纳兰冰的爱意哪怕明知她不会有所回应却也执着的坚守着他不允许自己的心有所动摇更不能接受自己会梦到除了纳兰冰以外的女子
纳兰冰有些奇怪的看着他问道:“在看什么”
张炎有些尴尬的低下头忙道:“沒沒什么”
纳兰冰虽然不知道他今日为何如此反常却也只是轻轻一笑并沒有在意
耶律盟一路相送在城外与汉王话别
“表哥人我都安排好了是浑河郡附近山寨的强盗我与他们的首领有过交情到时候你将这封信交给他们
他们会在当地烧杀抢掠还会破坏你复堤你适时出现收拾他们解百姓之危安社稷之邦定会传为佳话为你积攒人气
而那山寨的首领会将一切都推到纳兰冰的身上供出她是主谋到时候……”
耶律盟曾经在浑河郡住过两年对那周围的环境极为熟悉甚至与当地草莽结为好友他一夜未宿想出來一系列对付纳兰冰的计划
其实就这样杀了纳兰冰他心里隐隐还有些失落感但是无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耶律一族纳兰冰都得死
“另外这个信笺之中写着对付纳兰冰的一系列计划表哥只需要安计行事这一次她将无路可逃”
汉王收好两封信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大队人马缓缓向浑河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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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到了浑河郡便迅速联系了耶律盟的山寨首领朋友并以五十万两纹银饵
“王爷这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山寨头子索赢吞了吞口水有些不太情愿的看着汉王
他虽说是占山为王的强盗抢劫钱财霸占**女的事沒少干但是这种大张旗鼓的烧杀抢掠他还真沒胆干
他又不傻也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虽然他和当地的官府早有联系打着耶律盟的旗号官府多少都要给些面子一些小打小闹官府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闹大了他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汉王冷冷一笑那看似无害的白净小生般的脸上露出阴冷的表情看得索赢心中一哆嗦
汉王高傲的看着索赢轻蔑的道:“怕什么有本王在谁能轻易动得了你再说本王自然会为你铺好后路
到时候本王会带人将你们一干人等捉拿归案你只需要将一切推到摄政王妃纳兰冰的身上就说一切都是受她胁迫所谓在本王的斡旋之下你顶多被判流放途中本王自然会将你救下并给你五十万两白银让你远走高飞”
索赢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大叫道:“多少五五十万辆我的老天爷啊五五十万辆那得是多少银子多少银子啊”
他的眼中闪过无数银光五十万两他得抢几辈子才能抢到呢
“你考虑考虑本王念在你是盟弟的朋友才将这笔买卖交给你來做的你要知道这附近可不只你们一个山寨你不同意相信有很多人都想赚这五十万
毕竟这绝不是小数目有了这笔钱你想干什么都可以”汉王看着索赢眼中贪婪的精光就知道他此刻一定已经心动了
果然索赢接受了汉王的这笔买卖
汉王与他商议好细节后又轻描淡写的道:“事成之后整个山寨除了你我不希望还有其他活口”
索赢猛的怔住汉王的阴狠再次让他吞了吞水
他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这山寨可是我辛辛苦苦一手建立的那些兄弟有的已经跟了我十几年了这……”
汉王眼神凛冽的看着他令他不自觉的收住了声音
汉王冷声道:“你觉得你流放后还能重新回到山寨吗这里只能是弃巢
至于那些所谓的兄弟是他们重要还是五十万两重要你自己权衡本王还是那句话你若不愿意本王绝不逼你自然有的是人愿意做
而且这些日子你抢夺回來的一切也都归你所有据本王所知浑河郡的富贾可不少想要抢个十万八万两也绝非难事”
果然索赢眼中的精光更亮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索赢不再有任何顾虑的接了这笔生意
随后汉王便到了浑河郡的郡府找负责整个浑河郡的郡守完颜志商量复修堤坝的事情
完颜志便是完颜勇的同胞弟弟与耶律一族也是亲戚所以才能得到汉王的信任
汉王在來到浑河郡之前便先飞鸽传书于完颜志命他找到十年前设计堤坝之人又命他找可靠的石料与粘土商股
汉王下令完颜志不敢怠慢当汉王赶到郡府的时候这两件事都已办妥
“汉王十年前设计堤坝的班鲁两年前便已去世这位他的儿子班辉班辉子承父业而且青出于蓝相信他会成为汉王的得力帮手的”完颜志指了指身旁的年轻人一脸谄媚的对汉王说道
汉王急于立功急于在民间树立自己的威信急于夺回皇位所以一來到郡府便开始忙碌起修堤之事
汉王这才打量起班辉
他年纪不大十**岁的样子个子矮小又很瘦弱远远看去更像女子的身型尤其他长相清秀皮肤白皙更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汉王轻皱着眉头这样的小白脸当真能担起大任吗
“班辉拜见汉王”他低哑的声音让汉王从远去的思绪中拉了回來
汉王自嘲的摇了摇头这种声音根本不可能是女子所有只是对他的能力仍然有所怀疑
“平身吧为本王办事就是本王的自己人不必拘礼复修堤坝的事相信完颜郡守已经和你说过了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王爷小的这几日去查看了堤坝的情况这两天雨势减小堤坝虽有裂痕但是还可支撑
明日雨势将停小的画好了复修的图纸只要石料与粘土准备好我们便可以开工如果不再下雨大概有一月时间便可以完工”班辉显然很珍惜这次表现的机会提前便做足了准备
汉王闻言大悦“好图纸在何处本王想要看看”
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班辉的能力这才急于想看图纸虽然他对此也并不在行但他曾经见过班鲁所制的图纸隐约还有个大概的印象
班辉忙将图纸奉上汉王看过后对他的信心骤然大增果然虎父无犬子图纸的细致与精准都不输当年
于是晚上在郡府设宴盛情款待了班辉
翌日果然如班辉所说断断续续下了十几日的雨终于停了汉王对其更加另眼相看
“班辉对天象还有些研究”汉王语带亲切的问道
班辉轻轻一笑回道:“回王爷因为小的家中祖辈都是设计桥梁与堤坝的师傅所以对天象一直都略有些研究
毕竟无论是建桥或者修堤都有天气有着密切的联系所以小的也略懂”
汉王闻言点点头轻拍了拍班辉的肩道:“这次复堤结束后你就与本王一同回北都只要你忠于本王好好为本王效力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你的”
班辉眼中一亮忙跪谢道:“谢谢王爷的提携小的不敢怠慢自然对王爷尽心尽力忠心耿耿”
汉王开心的看着北都的方向想象着他胜利而归的样子完全忽略了班辉眼中的一闪而过的狡黠
随便汉王便迫不及待命完颜志带着他与班辉去找石料与粘土的商股
“王爷这位是司徒员外是咱们浑河郡最大的石料与粘土商股”完颜志向汉王介绍着身旁的中年男子
司徒员外身材高大一身黑色的镶金边锦袍更突现他的挺拔络腮胡须年纪四十上下一双眼睛格外有神
“司徒严拜见汉王”
若是纳兰冰在些一定会觉得司徒严的声音到有些似曾相识
汉王点点头“平身吧”转身对班辉说道:“去看看石料与粘土的成色如何是否可用”
班辉恭敬的行了礼便跟着掌柜的去验料
司徒严冷冷一笑低沉着声音道:“在下的石料与粘土别说在浑河郡就是整个四国成色质地都是最好的这点自信在下还是有的
但是请恕在下无罪王爷在下的石料与粘土的价格要较普通的贵上一倍童叟无欺谁來都是这个价格哪怕尊贵如您也半分让不得如果价钱不合适王爷可以令寻他家
商人价格便是生命”
汉王一听心中顿时生起怒火于是真个脸冷了下來“司徒东家这是什么意思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浑河郡若是被大水淹沒对司徒东家又有什么好处朝廷用料怎么可以半分都不让信不信本王封了你的铺子”
司徒严脸上全无惧色更无半点慌张“朝廷也好王爷也好买卖都要讲究一个理字在下的石料与粘土的品质之所以特别好那是用祖传的秘方制成造价极高稍让半分都有可能赔得血本无归若是如此在下宁可不买
浑河郡被掩在下却可以保得身家可若便宜卖给朝廷用量如此之大卖一担便赔一些这上万万担的石料与粘土在下还有什么身家可言
若王爷要封铺在下也沒有办法但是在下可以保证倘若王爷封了在下的铺子那么在浑河郡一带也无人敢卖石料与粘土给王爷”
“你……”
威胁**裸的威胁汉王心中怒火中烧却努力强忍着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他还是董的尤其此时他还有大事要干不便与他在此纠缠而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堤坝修好看他怎么修理这个司徒严
“王爷王爷小的查看过司徒先生家的石料与粘土果然是上品若是用了他家的粘土工期至少可以缩短十日”班辉有些激动的对汉王说道
汉王眼中闪过光芒工期缩短十日的话待他回到北都正是上官慕白毒发的日子纳兰冰必定沒有精力再理朝政正是他夺权的大好时机如此想來这十日当真很关键花子倍的银子可以缩短十日很是值得
于是汉王最终买下了司徒严家的石料与粘土
而同一时间的纳兰冰也沒有闲着
这一天风和日丽
耶律洪來刚到国子监便被冲如其來的几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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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后浑河郡堤坝复修提前完成汉王带领所有浑河郡的官员对堤坝进行了验收随后连夜赶回北都向朝廷邀功
两日后汉王隐隐兴奋的上了早朝等待沐泽的褒奖与辅政大臣之职却沒想到刚入大殿便被斡鲁朵制伏押入了天牢
耶律宗图大惊失色匆匆道:“皇上汉王一去浑河郡近月为了将堤坝早些复修日不安食夜不能寐终于将近一月才能完成的任务赶在十五日内完成又顺利疏散了运河四周近十万的百姓还铲除了祸民的强盗沒有功劳也有苦劳
皇上不嘉奖就算了为何要将刚刚归來來不及休息疲惫不堪的汉王押入天牢
如此对待有功之臣皇上就不怕难堵悠悠众口寒了所有大臣的心吗
这般赏罚不明从今以后还有谁敢全心全意为皇上办事为百姓造福呢
传了出去皇上威信何在公义何在”
眼看汉王就要被带下大殿耶律宗图忙挡在汉王身前语气悲痛的说道心中却隐约觉得不安
尤其昨夜耶律莱沒有回府也沒有派人传话他在何处留宿更令他觉得不妥
其他汉王党羽也纷纷附议所有人都被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切惊到
有些嗅觉灵敏的大臣已隐隐感觉到新皇登基后的第一场肃清就要开始了这是历届皇上登基后为稳固政权必须会做的事情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新皇会第一个向汉王开刀
而且还是毫无理由的向刚刚立功而回的汉王开刀这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皇位开玩笑
沐泽冷冷一笑小小年纪王者风范已经渐渐显露道:“押下去宗王莫急朕一定会给宗王以及众位大臣一个合理的交代”
“狡兔死走狗烹皇上若要臣兄死臣兄不得不死但请皇上不要忘记浑河郡的几十万百姓还在等待皇上的救济皇上皇上……”
汉王聪明的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不提自己的冤屈只表现出他一心一意记挂百姓的贤德与仁义他清楚他与沐泽注定少不了一场大战而今天的一切已经让他意识到大战即将开始这个时候他要尽一切所能的拉拢人心
朝堂再发巨变所有人心里都变得极不淡定可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众人却意外的发现少了摄政王妃纳兰冰的身影
纳兰冰早在早朝之前便去拜见曾经的耶律皇后如今的德贤太后
德贤太后从沐泽继位后便搬出了东宫住进了景崇宫
她见纳兰冰大摇大摆的走进景崇宫甚至见到她连礼都沒有行便行然惬意的坐到了一旁完全沒有将她放在眼里美目猛的一寒
“当了摄政王妃倒是长了本事见了哀家居然连礼都不行难道你不知道就凭这一点哀家就可以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太后倚在她的凤椅上立眼看着纳兰冰
纳兰冰轻轻一笑漫不经心的摆弄着她软弱无骨纤纤素手缓缓道:“就怕太后接下來会沒有时间來治臣妾的罪”
“什么意思”太后轻瞟了纳兰冰一眼并沒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太后还沒接到消息吗汉王新复修的堤坝前夜决堤了浑河郡死伤无数皇上大怒接到消息后便连夜派沐克牙去浑河郡彻查此事
就在刚刚沐克牙传來消息复堤之所以会决堤完全是因为汉王好大喜功不断逼着设计师傅班辉不顾决堤的危险将原本应该一个月的工期一缩再缩
又贪赃枉法他根本沒有按皇上的要求疏散百姓并且皇上后來拨给他的三百万两用來安顿疏散百姓的白银也沒有发放到百姓手中全部被汉王收入自己的囊中
这才会造成决堤后数以千计的无辜百姓惨死于洪水之中沒有死的也是流离失所家不成家
除此之外汉王又以高出市价一倍的价格买了极次的石料与粘土从中收取了高额的贿赂近二百万两否则这次的雨势还沒有前几日的大就算工期再短也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决堤
最令皇上震怒的是汉王的草菅人命为了缩短工期汉王大量征召壮丁前去复修堤坝这本沒有什么可他急功近利不顾他们的身体承受能力日以继夜的逼着他们高负荷的运石干活再加天气炎热许多人纷纷得病有的人还出现瘟疫症状汉王不但沒有派巫医医治他们并上报朝廷反而将得病之人统统烧死他们的家人前來寻人未果扬言要上京告御状结果一家九口除了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全部被汉王秘密处死
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么巧刚到浑河郡的沐克牙就救了正被汉王侍卫追杀的小女孩这一切才会真相大白
太后娘娘以上数罪天天死罪数罪并罚您接下來要忙汉王的身后事了怎么可能会有时间理会我是否犯了大不敬之罪呢”
纳兰冰说得风淡云轻还越说越开心却听得太后越來越心惊
“休得胡言乱语污蔑汉王”
太后的心狂乱不止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到现在为止沒有得到任何一点相关的消息可是单看纳兰冰的态度她说的又不像假的
太后紧捏着手中的帕子脸上已无血色整个人也从凤椅上猛的窜起
“太后应该知道沐克牙作为斡鲁朵的统领他的为人娘娘应该清楚他是不会污蔑汉王的”
纳兰冰仍然面带笑意惹得皇后恨不得撕碎她的脸
就在此时宫人匆匆來报皇上已将汉王押入天牢待沐克牙带着所有证据回到北都之时就是汉王问斩之日
皇后闻消息只觉突然间天旋地转
眼泪猛的打湿眼眶却因为纳兰冰在而拼命强忍着
“來人给哀家换衣哀家要去见皇上”
“太后娘娘何必急着去为汉王求情呢说到底他只是你的养子他终归是我婆婆的儿子是我婆婆身上掉下的肉如今婆婆都已不管汉王的死活去追寻她自己的幸福了娘娘又何必反应这么大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后娘娘才是他的生身母亲呢”
纳兰冰的话让太后猛的怔住急火明明已攻入心肺一口鲜血顶在她喉间却又被她强咽了下去
她对汉王的关心看來以引起了纳兰冰的怀疑这个时候她还指望她能念在汉王与慕白的同胞之情而救汉王一把所以绝不敢让纳兰冰知道此汉王的真正身份
“他在襁褓之中便由哀家亲自抚养喂他吃饭教他说话扶他走路都是哀家亲力亲为甚至为了能全心全意的爱他哀家主动喝了绝子汤
这二十几年他不是哀家亲生却更胜亲生哀家养的孩子哀家知道他绝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太后自然也知道汉王与耶律盟的计划他们只是找了强盗准备栽赃嫁祸给纳兰冰什么急功近利贪赃枉法都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何况汉王也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等夺了这江山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根本不会在意这区区几百万两银子这里面一定有问題
她试探的看着纳兰冰她怀疑此事与纳兰冰有关却也知道她因慕白与汉王的关系都汉王从來都是手下留情一时间又不太确定
“哈哈……不是亲生更胜亲生”
纳兰冰嘲弄的看着皇后又道:“难怪太后会这么说在太后身边呆得久了汉王无论是样貌还是秉性居然都像极了太后娘娘说不是亲生的纳兰冰还真的不信”
太后心中一惊
纳兰冰走到太后身边在她的耳畔轻语道:“娘娘虽然宫中二十年前的宫人几乎都被你处理干净但是这个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前段时间皇上正巧落入湖中被我撞到从湖中救起还好救的及时才捡回一命而当时会在湖底及时发现他的身影完全是因为湖底有一处光亮只是当时并沒有在意
后來听婆婆无意中提过太子满月时先帝曾送给他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作为满月礼夜明珠稀少而又珍贵却不小心被当时的太子摔成了两半婆婆找來巧匠用其中较大的一半为太子打制了一个非常精致的项圈
慕白曾问过太子夜明珠项圈如今在何处太子说丢了却不知丢在了何处
几日前我又路过那湖将前后所有的事情联系起來觉得那湖中的亮光很想是夜明珠发出來的于是就心血來潮的跳入了湖中”
皇后听到此处心跳得更快却紧屏住呼吸不能轻易泄露情绪
纳兰冰轻勾着嘴角继续道:“果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让我找到了那个夜明珠项圈可是在那项圈旁我居然还发现了其他东西娘娘可猜得出是什么”
太后闻言一个恍惚险些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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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那湖里能有什么东西,你休要诈哀家。”太后努力稳住身子,故作镇定的怒看着纳兰冰,却极为不镇定的大喊着。
“呵呵,这种对付无知少女的手段,本妃还真不敢用来对付太后娘娘您这种技压整个后宫的老江湖。
本妃在那项圈旁发现了一副婴孩的骸骨,并将那骸骨捞出,还特别找了摸骨师为它摸骨龄,原本那是一副两周岁左右的骸骨,并且是个男孩。
太后您说,项圈旁为何会有一副两周岁男孩的骸骨呢?据摸骨师说,那骨头在湖中,大概有二十年了。
太后在宫中时间最久,人脉最广,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纳兰冰笑着说完,轻轻撤回身子,紧紧盯着太后的脸,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果然,太后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到底见惯了大场面,马上又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她努力露出惊讶的表情,道:“怎么,怎么会有这种事?这倒真是太过奇怪,就连哀家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后宫之大,宫妃宫人之多,何止几千。
会发生这种事情也是极难控制的,说不定是哪个宫女与人苟合怀了孽种,养到两岁实在养不下去,才会丢在湖中的,这种事情在宫中太过常见了。
如果你哪天仔细将湖底清一清,只不定会发现多少副婴孩的骸骨呢?
这又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纳兰冰知道,此时此刻,太后是不会轻易承认汉王与她的关系的,不过这些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当她在项圈旁找到那副骸骨的时候,她就已有九层把握汉王不是当年的太子,刚刚见过太后的反应,她已经有十足把握了。
“太后就是太后,编起瞎话来,当真是脸不红,心不跳,演起戏来,就连眼角处的皱纹都很会演。
太后在本妃面前不必再装惊讶,以你当时权倾后宫,一手遮天的势力来说,莫说有宫女生了个孩子,就是有宫女见过除太监以外的男人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这个孩子,就是当年的太子。
而如今的汉王,则是太后您亲生的孩子,对吧?”
“纳兰冰,不要仗着你是摄政王妃,又有尚方宝剑在手,就敢以下犯上,编排起哀家与汉王来,哀家要是怒起来,后果绝不是你可以承担的。”
太后紧握拳头的手在袖中有些颤抖,却被她极力的控制着。谋杀太子的罪名,哪怕她是太后也承担不起,尤其在汉王这么危险的时刻。
纳兰冰又上前一步,脸上的笑意一直未减,“太后怒起来,本妃要承担什么后果,本妃真的不知道。
但是本妃怒起来,太后却要承担丧子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一定不会好受,太后现在一定都要心痛死了。
一直锦衣玉食,被太后呵护长大的汉王住进了阴冷而不见天日的天牢,就不知那森冷而肆意的地气,是否已入侵了汉王的身体呢?
我家相公与皇上出生之时都受过寒毒,太后你说,汉王入了天牢之后,会不会也莫名的中了寒毒呢?
太后您猜,是皇上先斩了汉王,还是汉王先毒发而死呢?”
太后终于听出纳兰冰的言外之弦,她猛的抓住纳兰冰的双肩,猛烈的摇晃着她道:“你对汉其做了什么?你对汉其做了什么?你这个毒妇,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纳兰冰一把推开太后,太后失重跌倒在地上。
纳兰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冷道:“我是毒妇?那太后又是什么?设计婆婆与他人通奸,占据了她的位置,又害死太子,以自己的儿子代之。
后宫宫妃但凡有孕,都会遭你毒手,这些年,你手上沾过多少人的鲜血,你到底杀过多少个皇子皇女,恐怕就连太后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骂我是毒妇,我不过是效仿太后罢了。
以前顾念汉王是慕白亲兄,现在既然确定他根本不是,我根本无须手下留情,我慕白受过的苦,我要让汉王统统品尝一遍。
慕白受了二十几年的极寒之苦,那么汉王也要受。
如今我慕白昏迷不醒,汉王也别想独善其身,太后就等着为汉王收尸吧。
不瞒你说,浑河郡守完颜志,已是我的人,这一次,汉王休想逃出生天。”
太后闻言,大脑只觉“嗡”的一声,被瞬间击呆。
许久,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汉王这次前去浑河郡,许多事情都由完颜志牵桥搭线,如果完颜志是纳兰冰的人,那么设计堤坝的师傅,供应石料与粘土的商股,就有可能全是纳兰冰的人。
那就是说,什么贪赃枉法,什么以高价买低次的石料,甚至算好日子令复堤决堤都是这个女人一手策划。
太后猛的向纳兰冰看去,这个女人当真可怕,诱人入局防不胜防。
可是,可是完颜志为什么会是她的人,不对,不对,完颜志是他们的舅舅,怎么会是纳兰冰的人。
“你胡说,完颜志是哀家的舅舅的,怎么会是你的人,哀家险些就被你骗了。”太后此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纳兰冰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骗她的。
“太后难道不知道,从宗王吞了次雅比族开始,耶律家与完颜家早就没什么亲情可言了吗?完颜家的人,心心念念的就是夺回次雅比族,而皇上可以满足他,在皇上面前,有绝对影响力的本妃,自然才是他的自家人,想要收服他,又有什么难的呢?
太后什么时候,也被亲情冲昏了头呢?”纳兰冰的眼中有着说不出的讽刺。
这一次,太后终于完成相信了纳兰冰的话,也知道一切都是她设的局。
她缓缓站了起来,看着纳兰冰,半晌才道:“说吧,你想要哀家怎么做才肯放过汉其?”
纳兰冰又似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妃有些不明白?”
“纳兰冰,哀家没有时间在这和你继续浪费时间,你把你的目的说出来吧。如果你只是想设计杀汉其,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如今已进了天牢,你完全可以等他被斩之后再来找哀家摊牌,极尽嘲笑,以报太子与慕白之仇,可是你却选在此时来找哀家,定有所图。
只要保我汉其不死,哀家什么都答应你。”
汉王是她唯一的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含辛茹苦抚养成人的,在皇上去别人宫妃处的日子,儿子是她唯一的安慰与希望。
二十几年来,儿子早已成为她的一切,是她的命,就算她死,她也不能让他死。
“哼,心疼了?想要救汉王?
早知今日,当初你怎么能狠得下心对两岁的太子下此毒手?你怎么能杀了一个又一个?
你儿子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儿子就不是吗?
我慕白的伤,慕白的命就不是吗?
第一告诉我燕娜的下落。第二,我要六枚七彩海棠玉坠。第三,告诉耶律盟,阿希娜在碧波山,她如今是唯一能救汉王的人,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阿希娜。”
这才是纳兰冰今日来找太后的目的。
太后听得更是心惊,她没想到,纳兰冰居然会连他们手中最后一张王牌,燕娜的存在都已经知道了,这女人,到底有多强大?
“燕娜如今藏身耶律家在玲珑村附近的别院之中。至于你说的七彩海棠玉坠,哀家从来没有见过。
你让哀家这样告诉盟弟,是你打算向他下手吗?不,不行,那是哀家的弟弟,哀家绝不会帮着你一起设计他的。”太后努力的摇着头,她说什么也不能亲自陷害自己的弟弟。
“六枚七彩玉坠,本妃相信太后一定知道它们的下落,它们一日下落不明,太子身上的寒毒便会一日不除。太后不要妄想找别人来替太子解毒,本妃的毒,也是燕娜不能解的,不信太后可以试一试。
不过就怕汉王毒发的时候,会受不了,那种致寒之极,寒痛彻骨的感觉,可非常人所能承受的呢,本妃真担心汉王受不住的时候,会想不开,宁可咬舌自尽,也不愿意这样活着呢?
至于耶律盟,他与汉王只能活一个,若是太后决定牺牲汉王,保住弟弟,本妃也是成全的。
太后应该庆幸,本妃从来不对小孩子下手,耶律家已有耶律洪来,已经有后,耶律盟的生死,对耶律一族来说,并不是特别的重要。
倒是太后只有汉王一个儿子,汉王一死,太后就真正的成为孤家寡人了,本妃真是为你伤心啊。”
“够了!不要再说了,哀家答应你,哀家什么都答应你……”
为了儿子,太后彻底的妥协。
“很好,太后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当着我的面一套,背地里却打着联通耶律盟将计就计的算盘,若是让我发现有异,汉王必被凌迟而死,本妃还会将他被凌迟下来的肉,包成包子去喂狗。”
纳兰冰说得淡定,太后却听得既反胃,又背部发寒。
她刚刚确实有这样的打算,但是听了纳兰冰的话,她便彻底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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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得到了燕娜的消息便连忙带人去了玲珑村附近迅速包围整个别院
她亲自带着清风等人冲进了燕娜所在的主院
而此时的燕娜正在品茶见纳兰冰带着人突然闯了进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大胆來者何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敢私闯进來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吗”燕娜仍是一身苗疆女子的打扮头上的银饰格外的耀眼她一手掐腰一手指着纳兰冰脸上带有怒意
纳兰冰一把握住她的手指轻笑道:“姑娘好大的火气你就是南疆的燕娜公主吗”
女子显然一惊猛的抽回手大怒道:“你是什么东西敢碰本公主的手找死是吗”
纳兰冰冷冷一笑缓缓道:“空有架势却沒有那么气韵我问你燕娜去了哪里你又是谁”
女子再现慌乱却又很快稳住了心神“你这话什么意思本公主就是燕娜你到底是谁來人啊将她给本公主赶出去”
女子言闭屋外却沒有任何反应
她心中一惊又大喊了两声才转过头看向纳兰冰“你到底是谁将我的人怎么了”
纳兰冰根本不理睬她的问題脸上渐渐变得阴寒“不要左顾而言他否则你就像外面的那些人一样杀无全尸快点说真正的燕娜去了哪里”
女子此刻才猛的想到眼前的女子可能是谁眼现大乱突然向纳兰冰散了一把毒粉转身便要逃
这种小毒纳兰冰还真不放在眼里
弹指一灰间便解掉了它随后一个闪身便挡住了女子的去路拉住她的胳膊只听“咔嚓”一声随后传來一声女子嘶声裂肺的惨叫声
“说你是谁燕娜在何处休要再说什么你就是燕娜的鬼话來骗我一个被受宠爱又擅养蛊虫的人怎么会有一双那么粗糙的手手指的骨指又怎么会大而粗硬你当我纳兰冰是谁是你随意可以欺骗的吗
说燕娜在何处
你但凡有半句假话我就将你另一手臂也折断”纳兰冰的眼中全是寒冷的杀意
那女人眼中带泪的看着纳兰冰然后哽咽的道:“今日阿布去市集本來是想给公主买些好玩的东西却偶然间听到摄政王妃要带人到这里找公主算帐吓得什么都沒买连忙赶了回來
盟少爷曾交待过摄政王妃武功高强非一般人可敌命公主万不可与她正面交锋
于是嬷姑便让我装作公主守在这里拖延时间她与阿布等人则带着公主离开了
而我而我只是公主身边的一个小小婢女而已
你你你就是摄政王妃吧王妃饶命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纳兰冰冷冷放开小婢女的手清冷的声音再次传來“他们向哪个方向逃走的”
小小婢女一边抽泣一边道:“公主不想回南疆但是嬷姑执意要带她回去公主自幼由嬷姑带大平日里谁的话都不听只听嬷姑的按以往的情形公主最后一定会听嬷姑的话他们他们现在一定在回南疆的路上”
纳兰冰紧握着拳头将小婢女将给了手下便带着清风一路追燕娜而去
苍北回南疆只有一条路而已
纳兰冰快马加鞭果然在城外二十里处拦截到了燕娜的马车
清风下了马拔出刀缓缓向马车走去却被纳兰冰一把拦住
“马车四周都下了毒你退下”
纳兰冰言闭从怀中轻扬一把细粉便一个跃身上了马车
她猛的掀开车帘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她又飞身下了马车看了看路上的车痕冷冷的看向前方又一跃上了马“咱们追他们应该故意将马车丢在这里骑马奔回南疆的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
清风也忙上了马随纳兰冰再次狂追而去
又追了五里路旁有个简易的茶棚茶棚内有许多路人在喝茶休息
纳兰冰原本极驰而过却在前方突然停了下來
她身旁的清风也连忙勒住了马
“王妃怎么了”
纳兰冰深吸口气嘴角微微向翘道:“我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清风闻言努力的嗅了嗅不明所以的道:“什么味道我怎么沒有闻道”
纳兰冰白了他一眼便缓缓向茶棚而去
她下了马顺着那股味道向茶棚最边上的一桌走去然后径直做下
那一桌一共坐了四人
两男两女打扮得都较为普通沒有半分南疆特色
两名男子二十左右的年纪长得棱角分明眼神炯亮而有神一看便知有功夫在身
两名女子一个十五六岁长得明艳动人另一个四十岁左右脸色有些阴郁有些警惕的看着纳兰冰
“姑娘我们这已经满了那边有空座请你去那边坐吧”年长的女人看口说道
那明艳女子刚想说什么却被年长女人用眼神制止住明艳女子只能有些不甘心的放弃
纳兰冰轻轻一笑端起桌上的茶壶便为两名女子各倒了一杯茶水
可原本黄色的茶水在纳兰冰猛的收回手中便变成了红色
四人脸色均大变却沒有马上行动
“燕娜公主远道而來又送了那么一份大礼给我纳兰冰自然要好好回敬一番这一杯茶水不成敬意请
又或者燕娜你根本就不敢喝那是不是就代表你的毒术根本不如我怕自己解不了我的毒”
纳兰冰眼带挑衅的看着燕娜
“你胡说什么什么燕娜――”
“嬷姑”
嬷姑刚要否认却被燕住制止
不错眼前的四人便是燕娜嬷姑与她的两名护卫
“嬷姑她一定是闻蛊香而來上官慕白身上的异香自然瞒不过她而我常年练蛊蛊香入体骗得过别人可骗不过同样常年弄毒的她
一杯茶水而已我燕娜有何不敢
你的毒不过雕虫小技罢了”
燕娜为人高傲自狂什么都受得就是受不得别人的激将之法
她白晰的素手轻端起两杯茶水茶水又瞬间变回原色
她得意一笑轻蔑的瞟了一眼纳兰冰将其中一杯递给嬷姑道:“嬷姑赶路口渴咱们來喝一杯”
嬷姑看着变回原色的茶水表情也暗自得意却仍不忘给阿布两人眼色让他们防着纳兰冰与清风
直到此时燕娜与嬷姑都觉得纳兰冰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一切不过是耶律盟的夸大其词
可是燕娜得意不到片刻便突然脸色一白她紧捂着胸口只觉心中一阵郁痛
而嬷姑的反应更为剧烈竟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嬷姑嬷姑你怎么了嬷姑”
燕娜暗自心惊便从怀中取出药丸忙给嬷姑服下
她刚想给自己也服下一粒时却突然发现胸中的郁痛突然间缓解
她看了眼一旁的纳兰冰见她正优哉游哉的喝着茶水完全沒有看她
然而她身旁的嬷姑又突然狂喷一口鲜血随后倒地身亡
“嬷姑嬷姑你怎么了嬷姑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燕娜痛哭失声随后指着纳兰冰对阿布道:“阿布阿暖给我杀了她杀了她”
她紧紧抱着嬷姑的身体心中万分的伤心又满是不解与不甘为什么为什么她沒事而她的嬷姑却毒发身亡了呢
她居然不知道问題出在哪里
她冷冷看向纳兰冰双眼露出毒光
这个抢走上官慕白的可毒女人今日杀了她的嬷姑她与她势不两立
思至此她忙掏出练蛊用的蛊鼎毒放蛊引准备引万毒而來与纳兰冰一绝高低
纳兰冰对上阿布清风对上阿暖四个人打得热火朝天
阿布与阿暖是南疆数一数二的高手若单论功夫他们二人都高出清风许多却在纳兰冰之下
一时间四人竟打成平手
纳兰冰看着燕娜在召集毒物入鼎练毒也不急着解决着阿布等人
有些可恶之人光杀了他是沒什么意思的要彻底打垮他的自信与希望才更能达到报仇的目的
四人又战了近百个回合纳兰冰突然加快速度一个闪身极速窜到阿布身后对着他的后背就是狠狠一剑随后假意功向他的下盘他忙于防备之时整纳兰冰整个人却飞到了他的头顶一剑直入他的百汇穴
阿布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随后她与清风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了阿暖
茶棚之内的人见打了架死了人纷纷逃走只有茶棚的主人缩在一旁不敢露头
解决了阿布与阿暖清风扔了十两银子在茶棚主人身旁
而纳兰冰则冷冷对上燕娜
燕娜拿着蛊鼎有一种胜利在望的得意阴冷的看着纳兰冰敢杀她的嬷姑她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纳兰冰淡然一笑似嘲弄似不屑却又似完全不在意从心中透出一种彻底的轻蔑
令燕娜极为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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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轻风吹來燕娜冷冷一笑
洁白而光嫩的素手不断对着蛊鼎发功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蛊鼎缓缓泛起紫烟清风的脸色一下变得紫黑
纳兰冰也突觉心中一闷喉血泛上点点血腥
她一把拉过清风掏出银针封住他周身八大穴又喂他吃了粒药丸清风的脸色才缓缓变得正常
“运功护体沒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这里”
纳兰冰说完一脚将清风踹到几十米外转身应对燕娜
燕娜仍在对着蛊鼎发功那蛊鼎泛着的袅袅紫烟已变成青黑色看起來极为诡异吓人
突然原本艳日高照的天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呼啸
纳兰冰对天象有些研究她等的就是这一时刻
她虽不懂蛊毒但却知道大多蛊毒的未施蛊前都是怕水的尤其是无根之雨水
燕娜抬头看了看天暗道不妙
忙加快手中的动作
而纳兰冰的额头上已隐隐泛起寒汗
慕白中了蛊毒她与慕白亲热之时受了他蛊毒的影响沾染了蛊气与燕娜交手她明显处于下风
此刻她体内蛊气受了蛊鼎的呼唤在她体内竟然蠢蠢欲动
“噗”
再也抑制不住喉间的腥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燕娜见此眼中更为得意手中动作更快那蛊鼎的颜色也变得更深
烟雾渐渐四散纳兰冰只觉呼吸越來越困难
她从怀中掏出一把红色的粉末扬向空中
烟雾的颜色缓缓变淡
燕娜见此紧皱眉头她的万毒蛊一向无人能解纳兰冰到底扔了什么东西竟能冲淡她的毒烟
不不行她绝不能输给纳兰冰她是南疆毒王的徒弟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默默无闻的天南庶女
思至此她将全身动力凝集手中缓缓渡向蛊鼎
蛊鼎感觉到她的力量变得更加骚动而疯狂
烟雾再次变得青黑它所过之处草木皆枯就连天空上的鸟儿都只听哀鸣一声死落在地上
纳兰冰只觉全身肌皮都有一种将要被撕裂的疼痛
她再次向空中扬起红色粉末可这一次却未能冲淡那蓄势而來的滚滚黑烟
心口剧痛痛得纳兰冰紧捂着胸口头上的汗斗巨一颗颗滴落在地上
燕娜狂笑出声大喊道:“纳兰冰你去死吧无论样貌与毒术你都不是我燕娜的对手你放心你死了之后我会医好慕白并且让他彻底的忘记你的哈哈……”
纳兰冰捂着胸中冷冷一笑眼中闪过精光
而那青黑色的毒烟也完全变得黑色的烟
就连远在几十米外的清风也受到了它的影响胸中剧痛
燕娜笑声更加肆意
纳兰冰缓缓抬起头只听一声巨响天雷震震而同一时刻风向也渐渐吹向燕娜她微微一笑时机已到
她一手向空中迅速扬起一把黑色粉末一手重击在自己心口之处一口心头血又再次喷出
她的血包裹着黑色的粉末伴着黑烟滴落到燕娜的声音只听到她的震震惨叫声
“啊好疼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我的脸我的脸……”
她手中的毒鼎碎落在地
“哗――哗哗――”
大雨倾盆而下雨水并沒有冲刷掉燕娜的疼痛反而让她觉得那种灼烧的剧痛感越來越强烈
“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燕娜疼得在地上打滚
可是慢慢的她发现那种剧痛竟蔓延她的全身令她全身不住的痉挛呼吸也变得急促
第一次她觉得死亡离她这么近而最令她难以接受的还是死在她最引以为傲的毒术上她不甘心不甘心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不能接受
纳兰冰缓缓向她走去
“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因为你太过自信了自信到从來沒有想过以我的武功完全可以早些解决掉你的两个手下却偏偏要拖延到你练好万毒蛊才让他们死吗
除了你下在慕白身上的那种两个只能活一个的蛊南疆最霸道效率也最高的蛊毒便是万毒蛊我一早就猜到你会用它來对付我
所以特意研究了一番用它做毒蛊用我的药做毒源用自己的心头血做毒引组成一种新的剧毒
一个专为你制的剧毒
真不好意思借用了你们南疆半毒的手段只是你完全沒有察觉
现在你知道为何你的嬷姑会死而你不会了吗
我下的毒是毒引你的解药是毒源本來缺少一味毒蛊你与嬷姑只会有一些不适却不会有生命之危完全是你自作聪明又喂她吃了药丸恰巧做了毒蛊所以你的嬷姑便一命呜呼了
所以她的死你不应该怪到我身上完全是你技不如人
就凭你这样的手段也敢妄称毒术天下第一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长得丑毒术不好不是你的错但是长得丑毒术不好却偏偏要出來现丑那本妃就得替天行道了”
纳兰冰看着燕娜想着还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慕白就万分的恼火说起话來也绝不留情
燕娜闻言只觉一股郁闷之气堵在心头比她身上灼烧的痛更令她难受
她的骄傲她的自尊这么多年为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瞬间便被纳兰冰所击碎半毒是她南疆开创却被纳兰冰用得淋漓尽致甚至处处用她的药來做毒蛊将整个毒发挥到极致而且整个过程完全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她却半点也沒有察觉耻辱这对她來说是一个巨大的耻辱
“啊--”
燕娜凭着最后的力气发出羞愤的怒吼
纳兰冰看着她眼中只有冷意却沒有半分得意
燕娜脸色越渐越黑身上剧痛加剧
她大叫道:“纳兰冰你不要得意我实话告诉你上官慕白的蛊毒根本就解不了就连我也解不了
他已经碰过了你在我而言就是脏的脏了的东西本公主是不稀罕要的
但是本公主不要的东西也不允许别人得到
那个蛊毒除了一命换一命沒有任何人能解哈哈……
我只是碍于面子才告诉盟哥哥我可以解这种毒其实它本就是无解的这是个死局死局……哈哈……”
纳兰冰眯起眼冷冷道:“你说这些无非是想让我给你一个痛快可我偏不你就好好在这品尝自己所酿的苦果每过一刻那灼烧的疼痛便会增加一倍今日你就好好尝一尝火烧而死到底是什么感觉吧
还有慕白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纳兰冰对天发誓一定平了你们南疆为他报仇”
说完纳兰冰便扶着清风缓缓而去
她离去的脚步异常的沉重
因为她知道燕娜说的是真的慕白的毒是个死局
能解的也只有她而已
纳兰冰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沒有多久便有两个南疆打扮的人突然出现
向奄奄一息的燕娜喂了一碗鲜血淋淋的药血并将她迅速带走
回到宫中一身疲惫的纳兰冰來不及休息便又忙着照顾慕白
亲自为他擦身怕他长时间躺着会肌肉萎缩又亲自为他按摩帮着做简单的运动完全不觉得劳累
一旁的张炎看得连连摇头此时他真的无比羡慕躺在榻上的慕白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都能得到纳兰冰全心全意的爱
这样的感情让他动容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是在他们身上却是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他羡慕真的无比的羡慕
“你累了一天了还是让我來吧”张炎心疼纳兰冰有些苍白的脸色
纳兰冰轻轻一笑脸上有种淡淡的温柔这是她只有对着慕白时才会流露出的不同“不累为慕白擦身按摩是我一天之中最快乐的时――”
纳兰冰突然顿住因为刚刚她的手正巧搭在了慕白的脉上她她居然诊出了他脉相上的变化
换句话说慕白已蛊毒入心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泪一滴两滴三滴……轻轻滴落在慕白的脸上他的睫毛轻轻颤抖
“冰儿你怎么――”
“出去阿炎求求你出去我想单独和慕白呆一会儿”
纳兰冰的声音第一次透露着无助的软弱
张炎已感觉到了什么仰头长吸一口气内心也无比的伤痛却只能强忍着点点头转身离去并贴心的为他们轻关上门
张炎出去了纳兰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拉着慕白的手痛哭失声
上天许她三世为人许她一世情缘却终究沒有许她与慕白白头偕老
“相公我不会让你死的无论如何冰儿都不会让你死的相公冰儿有沒有告诉过你冰儿好爱你好爱好爱你相公为了我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相公……”
她记得她在现代看过的一部电视剧中曾说过有些道别要尽早否则只怕到真的离别的那一刻便沒有时间了
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对慕白说她的道别从现在开始
慕白如果我就此说再见你会不会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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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经过一场大雨的洗刷今日的天气格外的凉爽
纳兰冰一大早便接到沐泽送來的消息沐克牙已带着所有人证回到了北都目前几位人证就在德正殿休息
清风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格外的激动
至于原因嘛……
纳兰冰与清风一入了德正殿清风便向班辉而去一把将他抱住格外兴奋的说道:“莫儿莫儿你终于回來了”
班辉白晰脸变得胭红他不好意思的推开清风有些娇羞的道:“主子在呢你注意点”
沒错所谓的班辉不过是由清莫假扮
而那石料商贾是振作之后的司徒严谨
重新振作后的他也投靠了纳兰冰正巧那时林秀文情况有变纳兰冰就先将他派到了蓝水国将她为母亲配制的新药带了过去
这一次他们均顺水逸俊而來却被纳兰冰秘密安排在了浑河郡因为从完颜勇骤死的那一刻起她便与慕白计划好如何策反完颜志设计除掉耶律盟了
这一计本是为耶律盟而设却在发现太子的身份后被她做了更改
“主人清莫回來了”
一身男装的清莫俊朗的战在纳兰冰的面前眼中略有激动的看着她
纳兰冰也忙拉着她一脸欣喜的左瞧瞧右看看
“长高了也漂亮了看來蓝水国的水土很不错将你养的白白嫩嫩的”看久别的清莫纳兰冰伤痛的心总算得到些许的安慰
“主人严谨也回來了”
司徒严谨的眼神中再无当初的轻傲与稚反而有种历经事故后的沉淀
人稳重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
看到他的转变纳兰冰总算放下了心
“成熟了云曼地下有知也总该放心了死者已矣但活着的人始终要向前看有时候逃避终究不是解决问題的办法”
提起云曼纳兰冰的语气莫名的低沉
而严谨听到云曼的名字身体也轻轻一颤
有些事有些人如果过了多久都不能让人释怀
就像竹文与云曼
纳兰冰知道严谨的感受轻拍了拍他的肩算是安慰
“严谨看到你重新振作我真的很高兴但是我觉得你出身将门世家又是难得一见的将才最在行的仍然是行军打仗跟着我始终有些太过浪费
你们司徒家已经有了一个弃将从商的实在不需要你也这样
其实我知道你的内心更喜欢带兵更喜欢军营以前你逃到蓝水不过是因为无法承受天南处处都有云曼的影子让你沉沦痛苦无法自拔如今你已成熟起來有足够的强大去面对过去的一切是你回去的时候了”纳兰冰说得语重心肠
“主人不打算要我了”司徒严谨紧皱着眉头
“你知道我这是这个意思司徒家已走了一个司徒严尊不能再失去一个司徒严谨等这里的事处理完了你便回去吧
如果云曼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你能做你真正喜欢的事情
我不逼你你好好想一想吧然后告诉我你的决定无论怎样的决定我都会坚持你”
司徒严谨轻点了点头
短暂的叙旧之后几人便与纳兰冰一同到沐泽与几位属王面前彻底诬陷了汉王
众人震怒
而证据确凿就连耶律宗图也无法为汉王平反
而耶律宗图无法为汉王平反的原因却是因为他的儿子耶律莱
汉王以高价购进低劣石料与粘土商铺的真正东家居然是耶律莱
当耶律宗图手里拿着带有耶律莱签字与手掌印的商铺契约书时他只觉一阵强烈的眩晕
而司徒严谨也力证铺子的主人就是耶律莱他不过是他雇佣的临时东家罢了一切都只是为了他与汉王合谋敛财行方便而已
最令耶律宗图意外的是失踪几日的耶律莱居然是被秘密押入了天牢
今日他出來作证竟然承认了自己也汉王的罪行
耶律宗图满目的不解满腔的愤怒
连他自己的儿子都承认了他还有什么办法为汉王平反千算万算沒想到耶律莱居然是成为一大败笔
沐泽赐汉王与耶律莱五日后斩决
纳兰冰看着耶律宗图匆匆离去的背影冷冷一笑
其实堤坝是决了堤但却沒有那么大的人员伤亡纳兰冰一早便让清莫等人暗中将百姓转移而汉王为了得到更多百姓的拥护在这方面做得也很好那些死在洪水之中的人不过都是汉王找來的山寨强盗罢了
至于耶律莱耶律洪來就是他的弱点
别看耶律莱花花公子一个妻妾不少却只有一个儿子而且对他宠爱非凡
曾经他有宠妾在言语间稍有冲撞到耶律洪來便被他活活打死
在他心中父母兄弟都远沒有儿子重要
正因如此纳兰冰前些日子派人捉走了耶律洪來逼着耶律莱签下了那商铺契约书
至于耶律莱今日的甘心认罪不过是因为昨日耶律洪來心疾又犯性命垂危能救他的只有纳兰冰
而纳兰冰提出的条件便是要他承认一切罪行
为了儿子耶律莱不得不同意不得不配合
可是他不知道耶律洪來的天生心疾之症根本不重之所以会性命垂危自然是纳兰冰使了些手段
耶律宗图离开不久耶律盟便受召入了宫
太后将纳兰冰告诉她的话转述给了耶律盟听
“盟弟如今之计只有尽快找到阿希娜只有她才能阻止纳兰冰杀汉其”太后的眼中有不忍有不舍有无奈却有更多的决然
如果儿子与弟弟只能选一个人话那自然是儿子
耶律盟点点头“太后确定阿希娜与上官耀在碧波山吗”
“确定盟弟记住一定要在五日内将阿希娜带回來否则只怕汉其与莱弟……”
太后有眼神有些闪烁目光不敢看向耶律盟耶律明只以为她是因汉王之事伤心过渡不疑有他与太后又确认了些细节之处便离开了皇宫
回到府中不敢耽搁时间耶律盟忙派出了自己的亲信去了碧波山
傍晚十分耶律盟的亲信归來结果令他大吃一惊
他的亲信都是他一手**功夫好是基础但是对五行与奇门遁甲也颇有研究可是他派出三十个人却只有队长一人负重伤而回
“公子那山上有奇幻八卦阵一入阵中变化无穷处处幻声步步幻象小的小的拼尽全力才侥幸捡回一命其他人则全部丧生在那奇幻阵中”队长耶律井躺在地上满身鲜血极虚弱的说道
耶律盟闻言猛的起了身
心中微惊到底是什么阵势居然这么厉害他亲训的好手一次便折损二十几名这在过去的日子里是从未发生过的
上官慕白这阵势一定是上官慕白所设
耶律井等人都学过五行之术简单的阵势对他们是沒有用处的当今天下也只有上官慕白所设之阵才能轻松的将他的亲信队杀得片甲不流
他的心突然就激荡起來
对于上官慕白的天下第一他很早便是不服的却一直沒有机会一较高下
眼下他又中毒昏迷只怕这辈子都沒有醒來的机会他原本还曾因为沒能与他有机会对峙而感到失望过可如今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思至此他的好胜之心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命人将耶律井抬下去便一直将自己关在房中仔细研究奇幻之阵只等明日天一亮便冲到碧波山与上官慕白一较高下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而同一时刻纳兰冰也接到了耶律盟所派之人几乎全军覆沒的消息
她淡淡一笑继续为慕白施针按摩
“慕白你说以耶律盟那么高傲又不服输的性格他现在是不是已经蠢蠢欲动坐立不安的想要赶到碧波山了
呵呵我真的有些期待明日的一切呢
过了明日一切就会结束了到时候我就可以每时每刻陪着你了
留给我们的时间好像不多了”
纳兰冰将耳朵贴在慕白的心口感觉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一天比一天弱心中的疼不断在蔓延
“慕白呕……”
突然一阵饭香传來纳兰冰只觉胃里一阵翻腾
张炎的声音随之传來“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用晚膳我煮了些粥又给慕白炖了些牛肉汤你赶快來吃些人不吃饭怎么行”
“呕呕……”
纳兰冰向张炎摆了摆手不停的干呕着
“怎么了丫头你怎么了”张炎忙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又倒了杯茶紧张的递到纳兰冰面前
“端走呕――把把牛肉汤端走呕……我我闻到就想吐呕……”
來不及多言张炎忙将牛肉汤端走纳兰冰这才觉得好受了些可是胃里的翻腾却已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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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心疼的看着纳兰冰“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干呕了起來还不能闻……”
突然张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惊喜叫道:“会不会会不会是有喜了快快來我來为你诊一脉”
张炎忙扶着她坐下
纳兰冰这才发觉自己这个月的月信还未至
慕白突然昏迷身中蛊毒令她方寸大乱一心扑在照顾他与为他铲除一切敌人这两件事上竟将自己的事情全然忘记
她有些茫然对这个消息有种本能的抗拒不不会的她不会在这个时候怀孕的上天不能对她这么残忍
“喜喜脉是喜脉丫头确实是喜脉你这丫头亏你自己还是个医术高超的大夫果然是医人不自医居然都沒有发觉自己怀了身孕
前三月格外重要你这些日子却忙里忙外的都不知多休息
从今日开始我得好好看着你在慕白醒來之前你与孩子就暂时由我照顾
偷偷告诉你哦从脉相上看极有可能是个男孩”张炎的眼神格外的炯亮语气中也难掩着兴奋之情
哪怕这个孩子和他沒有任何关系但只要一想到他深爱的女子正在孕育着小生命他的心也格外的激动
纳兰冰闻言大脑“嗡”的一声全然失神脸上缓缓蒙上一层哀伤之色
许久她才有些无力的说着“出去让我静一静”
她的眼变得格外的黯然
虽然她在努力克制但是张炎仍然感受到了她的悲伤他紧皱眉头实在想不明白这明明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可是她的脸上为何无半点喜色呢
她有多爱慕白沒有人会比他更了解尤其这是她与慕白第一份爱情结晶又是在慕白昏迷不醒的时候这个孩子的到來应该是充满希望与惊喜的特别是这个消息对慕白是一种莫大鼓励与安慰可她为何会突然变得这么的悲伤呢
张炎怔住不对劲冰儿的反应太过反常有问題这里面肯定有问題
他察觉出不对却沒有道破也沒有寻问纳兰冰原因他太了解她了她不想说的事谁问也沒有用
于是轻点了点头道:“好需要时记得唤我无论什么时辰”
言闭他便转身离开却直奔书房而去宫中的医典都在那里他希望能在那找到答案
见张炎离开纳兰冰才缓缓走向榻边定定的看着慕白
从可以诊出他相脉有异到今日不过几日的时间他不但气息越來越弱人也消瘦了一大圈
原本的绝色男子形容枯槁看得纳兰冰阵阵心酸
她的慕白毒已入心任何药石都只能控制他毒发的时间却已医不了他
最多不过五日只怕就……
“相公我们有宝宝了可是可是……”
这些天无论是她还是张炎都为他配制了许多解药却根本毫无起色
是乎想要救慕白便只有最后一个方法
纳兰冰的泪顺着脸庞缓缓划落轻轻扶上小腹一声叹息包含了道不尽的心伤
她觉得上天和她开了一个好大的玩笑
宝宝这个时候來她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伤心
她从一早就做好为慕白牺牲的准备可就在这最后的时刻却让她发现她肚子中正在孕育着另一个生命
纳兰冰的心中无比的难过与纠结
一边是孩子一边是丈夫无论怎么抉择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她望着慕白毫无血色的脸微微苦笑说是抉择可其实孩子的到來除了让她更加痛苦心怀满满歉意之外并不能改变她的决定
谁叫她实在太爱慕白了呢根本沒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可是要亲手去扼杀自己的孩子这种痛又有谁可以体会
曾经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被纳兰玉活活摔死她以为那种伤痛与绝望已经是人间极致
可是到了今日她才知道那不过是餐前小菜最痛的大餐却是明明孩子与丈夫你都无比深爱可现实却逼着你两个只能选一个
泪湿衣衫她紧捂着因疼痛而窒息的胸口一夜无眠
翌日耶律盟一早便带着五十几个亲信向碧波山出发
他要看一看他与上官慕白到底谁才是天下第一
而就在耶律盟离开沒多久耶律宗图也出了府上了轿准备上朝
他的轿子才走到集市便被截了住
护卫问过才知道原本是集市的两个小商贩因抢地盘而打了起來四周许多人在看热闹所以堵住了去路
耶律宗图原本想绕路而行可眼尖的商贩看到了他的轿子不由纷说的拦住他的去路大呼冤枉希望宗王给他做主
耶律宗图见围观人数极多他不好直接拒绝便以上朝为由留下他的护卫來处理此时他则赶去上朝
然后这一路似乎并不平静耶律宗图接二连三遇到意外
他身边的两个护卫全部被他调离
总算到了宫门口耶律宗图锦袍一抖缓缓下了轿刚迈开步子便听到身后有人道:“宗王请留步宗王请留步”
只见一个小公公打扮的人轻呼住了他
小公公年纪不大神色匆忙气喘吁吁脸色绯红一看便是一路奔跑而來
“奴才奴才参加宗王太后娘娘命奴才将这封信送给宗王娘娘再三交待请宗王接到信后迅速拆开來看”
小公公总算一口气将太后的吩咐说完然后将手中的信恭敬的递到宗王的面前却掩下眼中的精光
耶律宗图接过信笺看到上面的特殊暗号便不疑有他匆匆打开
女儿既然这样交待一定有很重要的紧急事情发生
果然看过信后耶律宗图脸色大变
想要唤人却发生身边的护卫都还沒有赶來
來不及多想他让其他官员代他向沐泽告假借了匹马便匆匆向碧波山上赶去
太后的信中这样写道:“父亲告诫盟弟万不可前去碧波山纳兰冰设了死局定有去无回”
耶律盟一大早便带着人前去碧波山的事情耶律宗图是知道的
耶律盟是他最钟爱的儿子说什么他也不能让他出事
來不及细细思考他如今能做的便是全力赶向碧波山阻止耶律盟
人越急便越容易出现问題
耶律宗图的马眼见要出了城却与人相撞
“哎呦我的妈啊撞死我了这是赶着去投胎吗”一五十几岁老汉被耶律宗图的马撞得四脚朝天好不狼狈
耶律宗图冷冷看他一眼驾马便要离开
老汉一把拉住他的袍角大叫道:“你这个人穿的人模狗样的怎么撞了人连句话都沒有我现在心口痛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得带我去看大夫”
耶律宗图心急耶律盟的安慰已顾不得其他一切怒斥道:“让开”
老汉不依不饶道:“不让你撞了人就想这么走了这是什么道理今日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让”
耶律宗图只觉头大他身上向來沒有放银两的习惯银两一般都在护卫身上他翻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的将他身上的玉佩解下扔给老汉
“这个够你吃穿一辈子了拿着它赶紧走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快点让开”
老汉看着这通透无比的玉佩便知是个好东西立刻变了脸笑呤呤的道:“是是小的马上让开您请过您请过”
耶律宗图鄙夷的看着他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冷哼一声策马离开
这个时候沒有什么比他的儿子更重要
以如今他耶律一族的处境他相信能够力挽狂澜的只有他最聪明的儿子耶律盟他耶律一族的未來全要靠他
一个时辰后耶律盟终于來到了碧波山下
今日的碧波山云雾弥漫凭添了一抹神秘
耶律盟一踏入山角便知道此地不同寻常
“碧波山三面环山山体绵长想要藏两个人果然是个绝佳的地方上官慕白倒是有两下子他在山角布了鬼墙阵若是不懂阵势之人踏入此阵便要找不到出路一直在此处打转”
耶律盟轻喃着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芒
鬼墙阵可谓是五行八卦之中最简单的阵势
不过是借用碧波山面山势的特殊地形而设只要找到阵眼便可破
耶律盟命人砍下四个树枝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耶律盟按方位将树枝插入对应位置阵势便破
他抬眼向山上看去心中暗忖上官慕白希望你接下來的阵势不会只有这么简单若是如此你便太让我失望了
时间紧迫耶律盟破了鬼墙阵便带着护卫直奔山上
山中树木众多长相类似是天然的施阵之地
耶律盟刚入山不到半刻钟便入了销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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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销魂非彼销魂所谓销魂既是出卖灵魂灵魂沒了便是死所以此为杀阵
耶律盟等人一入阵中便觉四周烟雾弥漫杀气腾腾
“此阵北起坤地、震雷你们几人去北坤高地处”
耶律盟倒是有些真才实学入了阵沉着冷静指挥有序转瞬之间便占在了上风
“必于南势艮山你们几人封住艮山位”
耶律盟手执着剑嘴角得意微翘眼眸直直看向碧波山的那平台的位置手中紧握着地图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他高喊一声“破位”
随后只听四处传來破位成功的声音
“坤地位破”
“震雷位破”
“离火位破”
“……”
“艮山位破”
五行八位已全破烟雾飞散露出了原貌
耶律盟雄心倍增奔向下一阵势
一个半时辰耶律盟从山脚到平台处连破十阵亲卫死伤十人终于來到了守护阿希娜的最后一阵奇幻阵
他刚一踏入便惊觉此阵不俗与前十阵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每踏一步景象不断变幻
尤其此阵建在山中借丛林密树毒蛇稀物参与阵中走错一步不是死于蛇口便是晕于稀物之下
才入阵不到一刻钟耶律盟的亲卫便已有五人死于毒蛇之下
“涂上雄黄不要轻易妄动”耶律盟脸色凝重
就在此刻毒烟突起一群黑衣人闯入阵中
耶律盟冷笑这里果然有埋伏还好他早有准备
“顺风而行吞下黑色药丸有伏击者大家小心”
纳兰冰会毒燕娜也会他几日前便从燕娜那里讨了许多妙药
耶律盟也服下了解药缓缓向前迈了一步眼前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绿树成荫的地方突然变成一红烛高明的洞房
洞房内一片红艳只有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端坐在喜床上
耶律盟警惕的看着眼前的新娘不知自己的眼前为何会出现这种幻象
幻由心生一般的幻象会是自己内心潜在的一些渴望或者畏惧
他挑了挑眉难怪他是该成亲了不成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幻象
就在耶律盟极为惊讶的时候那新娘突然揭开了盖头一双不灵明眸笑意向耶律盟看去
耶律盟猛的一惊纳兰冰眼前的新娘居然是纳兰冰
突然他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一声大红
“相公春宵一刻值千金快來”
眼前的纳兰冰对着他温柔的笑着就连那语气也沒有平日里的嘲弄与冷意尽显温柔与爱意令耶律盟瞬间失了神
这样的笑容这样的眼神却让他的心为之一颤
原來原本……
“噗”
就在他闪神之际左臂突的中了一刀
眼前幻象猛然消失
耶律盟暗恼猛的撕下衣角将眼睛猛上
遮住会欺骗自己的眼睛遵从最真实的感觉与声音他忙命其他人也如此
可惜对方也是有备而來
他们刚刚遮住眼睛铃铛的声音便随之而响起
响铃声严重影响了耶律盟与他手下的听觉一时间又有七八人丧生
这个阵当真霸道
耶律盟恼怒的撕下眼睛上的衣角却又看到对他凝望相笑的纳兰冰不由一阵怒吼
而此时的耶律宗图也看到了碧波山下
看着耶律盟一方人马的尸体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以往的时候他从來沒有为这个儿子担心过他的才智与才华足以令他应对一切危机
可是面对纳兰冰与上官慕白他还是忍不住为耶律盟担心
光看他们伤亡的情况这寻找阿希娜之路看來并不轻松
來不及多想耶律宗图拾起一把剑便向山上而來
原本还有些找不到方向的耶律宗图突然听到耶律盟的怒吼声他的心更加焦躁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向冷清自傲的耶律盟发现这样挫败的声音不敢多想耶律宗图忙向声音传來的地方奔去
耶律盟一剑挥向纳兰冰的影像可他不但沒有伤到她左腿却又中了一刀
他一个滚翻起身避过致命一剑眼前影像再次发生变化
他轻叹口气眼前之人总算再不是纳兰冰
居然变成了他的哥哥耶律莱
耶律莱一脸怒意的指着他道:“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才是耶律一族的长子但是父亲一向疼爱你器重你却对我不理不睬
明明我才是长子为什么族中的大事一向都交给你來处理
我才是宗王府世子我才是耶律一族未來的族长为什么为什么你凭什么能得到他全部的信任与信赖”
耶律盟急皱着眉头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知道他大哥对父亲器重他的事是极为不满的
“我觉得耶律一族不需要那么多继承人父亲有我一个就够了嘿嘿”
耶律莱笑声过后耶律盟只感剑风迎面而來
他一个飞身避过却听到身后有人喊道:“主人小心”
一个亲卫飞到他的身后只听“噗嗤”一声为他挡住一剑死在当场
耶律盟仰天大叫“啊……”
为什么为什么在上官慕白的幻阵中他只觉无力招架只能被一个幻境又一个幻境所折磨
这种变幻无穷的阵势阵眼一般在中心之位
而五行八卦的中心一般分为阴眼与阳眼
只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沒有摸透这阵势的方位
按星宿而算此阵每一角应有一守星位若按守星位势來算阵眼应在他身后一丈之处
不知他估算的位置准不准唯今只有拼一拼了
他的功夫不高而身边亲信也越來越少再这样下去他们只怕要全军覆灭在此只有破了幻阵解除幻象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另外他从來都沒有忘记他是來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的
寻找阿希娜远沒有这个來得重要
只是他才來到阵眼一剑直插入眼耶律宗图便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太好了盟儿你沒有事真是太好了”耶律宗图笑看着耶律盟
耶律盟却整个人警惕起來
这个时候他的父亲应该还在上朝眼前突然出现的应该还是幻想可是为何这个幻想觉得与刚刚的不同特别的真实呢
耶律宗图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耶律盟怎么儿子会用那种怀疑探究又防备的眼神看着他呢
“盟儿我是父亲今日我刚刚到宫门口便接到你姐的來信说纳兰冰在这里设了陷阱预取你性命所以特意赶來还好你沒有事”
耶律盟紧皱起眉头难道这是他的父亲不是幻想
耶律宗图见他表情有所缓和便抬步向他走來
耶律盟却突然整个人又戒备起來他看着耶律宗图大叫道:“站住不要过來”
他父亲的身上怎么会有铃铛的声音
耶律盟又看向耶律宗图冷冷一笑这果然是幻境他父亲常戴在身上的玉佩都不在腰间他果然是假的
而一直埋伏在外的康莫柯冷冷一笑时机到
一个飞身便跳入阵中直奔耶律盟背后攻去
耶律宗图站在耶律盟对面看到康莫柯突然向自己的儿子攻去想也不想执起手中的剑便向康莫柯而去
可是他这突如其來的执剑而來在耶律盟看來就是奔着他而來的
他忙抽出阵眼中的剑想也未想猛的向耶律宗图插去
这一剑他毫不留情拼尽全力
剑势快、准、狠直入耶律宗图心口
耶律宗图不敢置信的看着耶律盟
他到死也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他最心爱的儿子会向他刺來这致命的一剑
“你……”
耶律宗图瞪大着眼睛手指颤抖的指着耶律盟一口鲜血全喷在他的脸上倒地身亡
到死他的双眼都睁得斗大
直到耶律宗图的鲜血直扑他满面耶律盟的心才“咯噔”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或许真的是他的父亲
康莫柯诛尽耶律盟的手下便带着人缓缓退守到阿希娜的院外守候
纳兰冰交待过若是耶律宗图死在了耶律盟手中那么他便不必对耶律盟下杀手
有时候有的人活着反而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而在耶律宗图倒地身亡的那一刻整个幻境也突然消失
“扑通”
耶律盟猛的跪下双手颤抖的探向耶律宗图的鼻息
果然人已彻底断气
“不不是幻境呵呵不不是幻境呵呵呵呵……呵呵……这这怎么会不是幻境……哈哈……这怎么可能不是幻境……”
耶律盟抱着耶律宗图的尸体眼中含泪却仰天大笑
他亲自杀死了他最敬重也最疼爱他的父亲
哈哈一心想做天下第一一心想要胜过上官慕白的他却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纳兰冰你真狠你真的好狠啊
你不杀我却要我永远承受弑父之痛哈哈纳兰冰你果然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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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望着碧波山的方向嘴角微微向翘耶律盟我送你的大礼你收到了吗我纳兰冰的丈夫是你想设计就设计的吗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活的好好的活得好好的
此时太后前來求见
纳兰冰转身一笑看來玉坠应该有下落了
果然她猜得很对太后见了她二话未说便拿出一枚绿色的海棠玉坠在她眼前晃过
“怎么样这就是你要的玉坠吧当初你要求哀家做的三件事哀家已完全做到你答应哀家的呢”
不过一两日的光景太后两鬂的头发便已斑白脸上也满是憔悴的痕迹整个人看起來老了十几岁
纳兰冰高座在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太后感叹不已果然每个人都有他的逆鳞与软肋就连对自己的丈夫都可以冷血无情的人费尽心思的设计害死的女人面对自己心爱的儿子遇险便彻底乱了方寸沒了脾气
纳兰冰向一旁的清风示意清风恭敬的递上一张供词
纳兰冰晃了晃手中的供词 说道:“这里有一张供词供词中班辉与司徒严全都承认他们背后的主子其实是耶律莱汉王只是受了耶律莱的蒙骗对低质石料之事完全不知情
有了这份供词汉王充其量是失察之罪或贬或流放但罪不致死
咱们一手交玉坠一手交供词如何”
太后的心总算安定了许多
她紧皱着眉头轻轻道:“若是如此那莱弟岂不是――死罪难逃了吗”
“呵呵太后我要是你就安安心心做我的太后再不去管耶律家的事情只待风头过后想办法将汉王接回北都让他娶妻生子太后你尽享天伦
至于耶律莱耶律盟等人的生死太后还是不要顾忌太多了
时至今日太后觉得你还有那个能力吗人最忌自不量力”纳兰冰微笑的看着太后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太后身子轻晃她知道纳兰冰所言非需
汉王未出事之前八大氏族已有五族尽在她的掌握朝中其他大臣也渐渐靠向她与沐泽一方
而今日一早她的父亲不知为何沒有上早朝纳兰冰便借机以耶律莱同谋之罪以快刀斩乱马的方式连斩耶律一族五名武将夺了他们近二十万的兵权耶律一族已名存实亡再不是她纳兰冰与沐泽的对手
太后痛苦的闭上眼睛半刻钟后才颤抖的将六枚玉坠交给了纳兰冰又颤颤的从她手中接过供词
纳兰冰冷笑原本你也会痛苦当你在亲人之间做生间抉择的时候你也会不由自主的颤抖你们害我必须在丈夫与孩子之间做抉择我自然也要让你们尝一尝这样的滋味
“太后若是选择了牺牲耶律莱就将这供词直接交给皇上就好皇上年纪虽小可心如明镜自有定夺
好了太后可以回去了本妃累了想要休息”
纳兰冰算好了时间太后从这回到宫中应该接到耶律宗图的死讯了真可惜她看不到耶律盟与太后会有怎样的表情
太后闻言深吸口气缓缓挺直脊背冷冷道:“纳兰冰你不要得意的太早风水总会是轮流转的今日你十分得意他日定百倍失意”
说完太后转身离开
纳兰冰的声音在她身后传來“有太后的言传身教纳兰冰早已警醒如此还要谢谢太后”
傍晚十分太后接到耶律宗图的死讯尤其得知了他的死因自责内疚不已
如果她不帮着纳兰冰传消息给耶律盟她的父亲也不会中了纳兰冰之计跑到碧波山而弑父的人间惨剧也不会发生
纳兰冰是主谋她则是帮凶
为了儿子她害死了她的父亲又害了她两个弟弟怎么会这样一切怎么会这样
太后内疚之情达到顶峰抱头痛哭
午夜时分更是连连从梦中惊醒
此后每夜太后宫中接连闹鬼太后神情变得极为恍惚
第二日沐泽根据新的证供下了新的旨意
两日后午时耶律莱午门斩首示众汉王被贬为庶人同于午时流放莫芜草原
而耶律盟刚在亲手杀死耶律宗图后便失去了踪影
心腹大患已不为所惧纳兰冰开始忙着张罗竹桃与清莫的婚事
“嫁衣呢头面头面去把竹桃与清莫都叫來试一试嫁衣不适合的赶紧改他们的府邸装扮得如何”纳兰冰简直比自己成亲时还要操心
“回王妃一切都准备妥当明日大婚一切都不会有问題”清灵笑着回答道
“哎为了给相公冲喜这婚事决定的有些仓促还好有你们”纳兰冰欣慰的看着清灵等人
昨日慕白的脸色突然变成青紫色他所省之日不过三四天
纳兰冰痛心之余想要将她最后两件未了的心事完成
那便是竹桃与清莫的婚事了
于是她将所有清字辈的护卫召集起來又向沐泽借了许多人以一日的时间为她们准备婚事明日正式出嫁
明日是耶律莱被处斩与汉王被流放的日子
明日她是她心爱的竹桃与清莫要出嫁的日子
明日更是她纳兰冰要做最后抉择的日子
过了明日一切就会恢复平静
张炎在一旁看着她忙來忙去的身影终于忍不住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拉到内殿脸色不好的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孕妇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竹桃与清莫的婚事筹备时间虽然短了些但是咱们人手充足完全來得及
你只安心休养就好或者呆在宫内照顾慕白让其他人去忙便是”
纳兰冰微微一笑她自然知道有其他人会替她去忙碌可这是她能为竹桃做的最后一件事所以凡事都希望能亲力亲为
“我沒事的就我这身体出去跑几圈都沒什么问題不会伤到孩子的我的身子有多健壮你还不知道吗”纳兰冰压下心中所有的苦涩仍然面带笑意的看着张炎
直到今日她也沒想将实情告诉给任何人
正如她当初悄悄的重生而回这一次她也想悄悄的离去
张炎看着她的笑容鼻子一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他哽咽道:“你到底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纳兰冰心中一惊脸上表情却未变笑道:“好好的你怎么了什么瞒你到什么时候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丫头我问你我给你开的安胎药你为什么都沒有喝不要否认我已经在你房间内的花瓶中发现了药汁
还有慕白的脸色已开始发生了变化毒已由心入他血脉之中你那么在乎慕白为什么可以若无其事的为竹桃与清莫准备婚事
不要说什么病急乱投医所以才听巫医的话要为慕白冲喜你根本不是这样性格的人
丫头我要听你句实话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张炎第一次这么强势的对纳兰冰讲话他的眼中是满满的心疼
纳兰冰避过张炎的眼神强忍着心中的剧痛淡淡一笑道:“我也是大夫自然知道我的身体根本不需要喝什么安胎药那么药又那么苦所以就沒有喝
至于慕白的毒这些日子以來无论是你还是我想了各种办法用了无数种药却都不见起色我我想是我们该放弃的时候了
看來这种毒当真是无解的
所以才想在他还在的时候将竹桃与清莫的婚事办了也好了却他的一番心事
我心里也万分的难过但是为了孩子我会撑下去的”
“纳兰冰”
张炎忍不住吼道他的泪再也忍不住如泉涌
他紧扶着纳兰冰的双肩痛彻心扉的说道:“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为什么这个时候你还不肯说实话
我查过医典也找到了沐布一切我都知道了
这蛊叫两个只能活一个当今世上能救慕白的只有你一个人当是救他的方式却是要以换血的方式一命救一命
对不对
你不喝安胎药是因为你已经决定要为慕白换血怕药中的成份会影响你对他的救治
你急着为竹桃他们办婚事不是为了了却慕白的心事是你的
除了慕白你最在乎的就是竹桃你要看着她风光大嫁所以动用一切力量以一天的时间为他们安排婚事
你将他们的婚事以及耶律莱处斩的日子全都定在了明日因为明日是月圆之夜是你为慕白换血的最好时机
白日你解决了一切事情之后便要在晚上为他换血我说的对不对对不对”
纳兰冰闻言无奈的闭上眼睛努力将眼泪忍回倔强的不肯在他面前落泪
却知道已经瞒不住他不得已的点了点头
张炎紧紧将她搂在怀里痛苦的放声大哭
那是纳兰冰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如此撕心裂肺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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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她这个将死之人,在他面前却显得异常的平静。
她的心,有一瞬间的安慰。
这些日子以来,她独撑一切,独自忍耐着即将与丈夫天人永隔的痛苦,独自承担着将要亲自放弃腹中孩子生命的悲恸抉择,她内心的痛苦,几乎要将她吞没,可她却只能笑脸应对一切。
应对耶律一族。
应对张炎。
应对沐泽。
应对她最惦念的竹桃。
如果她的离去是上天注定的结局,她希望,她能悄然的离去,不想听到任何一个人悲伤的声音。
可是终究,没能瞒过张炎。
“人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只有死得其所,便不枉一世为人,何况我已活了三世。”纳兰冰压下心中所有的忧伤,劝慰着张炎,“三世为人,终于能成为慕白的妻子,虽然没能与他白头到老,但是我已心满意足。”
许久,张炎才平复了心情,他知道他不该这么问,却忍不住哽咽的说道:“就算有了孩子,你也不打算放弃为慕白换血是吗?”
他的心在平静下来之后,除了痛苦,还有一种充斥着绝望的恐惧感。
而这恐惧,是来源于他突然意识,一旦纳兰冰为慕白换血以后,她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以后他再也见不到他最心爱的人。
以前,就算他得不到,但至少,他还可以陪伴在她的身边,还可以看到她的一颦一笑,还可以听到她的淡然而有力的声音。
可是,可是明天之后,这一切都将在他的生命中消失,他的心中怎能不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慢慢颤抖。
感受到了他的抖动,纳兰冰的心中更是酸楚。
“对不起,阿炎,我没有办法明知道怎样可以救慕白,却要放弃他,我做不到,任何原因,都做不到。
我爱他啊,我爱他……”
纳兰冰的泪,终是缓缓的流了下来,“一百年孤寂的等待,才能换来一世相爱,几年相守,阿炎,为份爱,对我来说,高于一切,包括,我们的孩子。
我只想让他活着,只要他活着,让我怎样的万劫不复,我都心甘情愿。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一个狠心的母亲,残忍的剥夺了他降生的权力。
那是因为,我根本就没得选择。
阿炎,请你支持我,我需要你支持我。”
“支持你?支持你什么?支持你去死吗?你让我支持你去死吗?这对我来说,又有多残忍?
你爱他,可是我爱你啊。
你舍不得他死,甚至就算牺牲孩子也要救他,可是我同样舍不得你死,我宁愿死的那个是我,是我啊……”
面对将永远失去纳兰冰的恐惧,张炎终于将藏在心底的话吼了出来。
一向巧言善辨的纳兰冰,竟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张炎那似海般的深情。
她只能不断喃语道:“对不起,对不起,阿炎,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我只想你活下去,只想你活下去。”
突然,他松放了纳兰冰,拉起她的道就向外走,边走边说道:“走,我们再去查查医典,看一看你为慕白换了血后,我是否也可以同样的为你换血。
这样,你就可以得救了。
你与慕白就可以不必阴阳两隔,孩子了没了,以后还可以再有,只要你没事,就万事大吉。
对,我怎么这么笨,才想到,你能为慕白换血,我一定也可以为你换血的。”
“阿炎,阿炎,你放手,阿炎!”
纳兰冰甩开张炎的手,摇着头,“没用的,阿炎。我可以为慕白换血解蛊,是因为他体内的蛊毒中有我的血液与头发。
我和他是相互相通的。
你根本没有办法以同样的方法救我,就算有,我也不会同意的。
你的深情,我已错过,怎么还能让你以命相付呢?我没有那个资格。
如果你真的,真的那么爱我,那么就请替我守护慕白。
换完血后,他的身体会非常虚弱,需要你替他调理身子。
换完血后,他会――”
纳兰冰的声音已哽咽得无法言语,她深吸一口气,才道:“他会,他会彻底忘记我,你,你一定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我,也让其他人,不要提起我。
就当,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好不好?”
说到最后,纳兰冰已泣不成声。
被最心爱的人忘记,还是以这种方法彻底的忘记,才令她比死还要难过的事情。
但是,为了慕白,她却不希望他再想起她。
就让一切,都随她的死而烟消云散吧。
“不可以,不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忘记?怎么能就这样忘记?”
张炎替纳兰冰心疼,替她难过,更替她难以接受。
“你可以的,你们都可以的。阿炎,我走了以后,慕白就交给你了,你要帮我照顾他,给他娶房贤妻,让他延绵子嗣,可以幸福快乐的度过……”
“纳兰冰!”
张炎无比的痛心的轻轻搂着她,仿佛搂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又无比温柔的说道:“你只会爱他,怎么从来就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呢?”
纳兰冰流着泪,却努力微笑着,眼睛弯如新月,叹了口气道:“是呢,我就是这么没有出息,爱上了慕白,便没有了自我。
与其让他记起得,痛苦一生,不如彻底的忘了我,幸福的生活。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爱他的方式。
你一定要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
“丫头――”
“答应我!”
张炎面对纳兰冰的哀求,不得不点头答应她。
纳兰冰这才彻底放下了心,她知道张炎是真君子,只要他答应的事情,他就一定会做到。
两个人又商量了下明日换血的细节,张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纳兰冰回到自己与慕白的寝殿,继续与慕白道别。
“相公,明天是个大日子,你知道吗?明日我的小竹桃就要嫁人了,清莫也终于要如愿嫁给清风了。
你以后再不用吃小桃儿的醋了。
相公,你会不会忘了我?会不会再也不记得你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一个叫纳兰冰的女子?会不会将我彻底遗失在心底呢?
相公,如果你真的把我忘了,那就,那就不要再让自己想起我,答应我,不要想起我……”
纳兰冰躺在慕白身边,将头贴在他的臂膀上,没有看到她说“不要想起我……”时,慕白眼角划下的泪痕。
她的道别,慕白虽然无法回应,却深深刻在了心间。
第二日清早,纳兰冰早早便起了身。
为竹桃与清莫梳装打扮。
沐泽特准她们在宫中待嫁,这是只有公主才有的殊荣。
一大早,沐泽也亲自到来,为两人送嫁。
“皇上怎么也来了?”
“嫂嫂,今日嫂嫂的爱婢出嫁,朕特命满朝文武沐休一日。嫂嫂看看还差什么?朕马上命人准备。”
沐泽年纪小小,却越来越有九五之尊的威严。
纳兰冰欣慰的笑了笑。
“希望皇上以后也能如此关爱苍北的百姓,那才是万民之福。
为君者好不独舟,万民好比孱水,孱水静则舟行,孱水乱则舟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是这个道理。
为君者面对群臣要善弄权术,但是面对百姓,则要爱之,护之,爱民如子。”
纳兰冰为沐泽上最后一堂课。
沐泽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着头。
“嫂嫂,朕记住了,要爱民如子。”
“皇上不必事事亲躬,但却要察亮双眼,懂得用贤才,听忠言,辨忠奸。有时候忠言虽然逆耳,却是臣子的一片肺腑。”
“嫂嫂,朕记住了,辨忠奸,听肺腑。”
“皇上,在上位者,要懂得体察民情,要……”
纳兰冰所说的一言一语,沐泽都牢记在心,他心里面一直都记着,他答应过他的哥哥与嫂嫂,要做千古一帝,他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吉时到,竹桃与清莫就要上花轿了。
纳兰冰拉着竹桃的手,左瞧瞧,右看看,一边笑,一边流着泪。
“我的小桃儿真的长大了,如今都要嫁人了。”
竹桃轻叫一声,“小姐,姑爷的病还没有好,你怎么就匆匆把小桃儿嫁了呢?这冲喜一说是真的吗?”
随后紧紧搂着纳兰冰不肯放手。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以她家小姐的性格,应该不会相信什么冲喜之说才对的。
“病急乱投医,什么方法都得试一试。
也许相公就沾了你和清莫的喜气,明日病就好了呢,也说不定,对不对?
再说,你们都老大不小的了,再不嫁,都成老姑娘了。
难得清扬对你一心一意,事事都顺着你,宠着你,把你交给他,我也就放心了。
嫁了人了,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妄为,要做个贤妻良母。
你的医术,还有待提升,我已和张炎说过,以后医术方面,他会尽心教导你的。
宝芝林是我的心血,从今以后,我就将它全权托付给你了。四国的宝芝林要团结一致,宝芝林做得越大,你们越要团结。
另外一定要记住,宝芝林只做生意,不参与政事,否则,必不能长久。
还有……”
“小姐,你只要嫁了竹桃,却怎么说得像和竹桃永别一样,到底怎么了?”敏感的竹桃,还是察觉了纳兰冰的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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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心中一惊,面色却依然淡定,她笑了笑道:“相公目前昏迷不醒,我费劲心力只是暂时稳住了他的情况,却并不能将他的毒彻底解除。
等你嫁了人,宝芝林交给你,而朝堂已稳,我便安心陪伴与医治相公了。
到时候,我可能会暂时带他离开这里一段时间,自然要先交待一番了。”
听了纳兰冰这么说,竹桃才安下心来。
她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嗯,嗯,小姐,您安心的为姑爷治毒,宝芝林就交给我与清扬,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纳兰冰一把搂住竹桃,“从今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清扬若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给如媚他们,他们自会为你做主。
不过,我想,你们在一起,大概只有你欺负他的份。”
竹桃“嘻嘻”一笑,一股甜蜜跃上心头,冲淡了她刚刚莫名的感伤。
“小姐你放心,若是清扬敢欺负我,不必找如媚,我就直接休了他。”
“呸,呸,呸,这嫁还没结,天地还没拜就说要休了丈夫,你这丫头。”
纳兰冰松开竹桃,从怀中出取两个药瓶,放到竹桃的手中。
“蓝色的是可解百毒的药丹,红色的是生子丸,如假包换,吃了我的生子丸,小桃儿一定会生儿子的,这两瓶药可是我精心研制,你收好。”
竹桃接过药,脸色如熟透的苹果般绯红,无比娇羞的道:“小姐,你,你怎么送生子丸给人家,讨厌了。”
纳兰冰假意严肃的道:“既然如此,那你别要了,还给我,外面多少权贵夫人排队手执千金等着买我的生子丸,你不稀罕就算了。”
说着,纳兰冰便要将红色的药瓶收回。
竹桃一把紧搂在怀,摇着脑袋道:“不还,不还,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了,不还。”
纳兰冰失笑的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也只有竹桃,还可以让她笑出来。
总算,她走的不是特别忧伤。
纳兰冰又转向清莫,也是一番告诫,随后也送了她几瓶奇药,以备不时之需。
而沐布,则一直站在殿外的窗外,偷偷凝望着竹桃。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他的小桃儿嫁着大红嫁衣的样子,比想象的还要美。
她穿着嫁衣的样子,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
他心爱的小桃儿,终究还是要嫁给别人了。
从今以后,他能做的,便是默默的守候在小桃儿的身边,不打扰她的生活,但却不离不弃。
许久,沐布转身,默默的离开。
今天的小桃儿,不需要他,而他也答应过纳兰冰,在她为慕白解毒之前,不见竹桃,他要信守承诺。
纳兰冰用余光瞥到沐布离去的背影,心中略感安慰。
虽然明日起她会彻底的离开竹桃,但是有沐布在,她相信他会守候好她。
吉时到,花轿起。
锣鼓声声,喜乐绕梁,整个皇宫与北都,都因这场婚礼而变得热闹非凡。
迎亲的队伍会绕城一周,再回到宫中,他们两对新人在宫中行过礼后,于明日一早,谢过皇上,才会回各自的府邸,这也是皇上赐给她们的,公主才会有的殊荣。
迎亲队伍欢天喜地的从午门而过,可此时的耶律莱却被绑在午门前,只等迎亲队伍过去后,便要被处斩。
就在此时,午门处猛的传来“轰,轰”爆炸的声音,随后许多蒙面人从人群里飞身而出,真奔两顶花轿。
清扬与清风大惊失色,迎亲队伍乱作一团。
耶律盟藏在暗处,冷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正愁要如何救下耶律莱,没想到纳兰冰最在意的黄竹桃居然在今日大婚。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皇上为表重视,特赐环城一周,并允许他们在宫中行礼,于宫中大婚。
这便给了他可趁之机。
他看着蒙面人团团围住两顶轿子,右手紧握成拳,抓住她,抓住她,只要抓住黄竹桃,他们耶律一族便有翻身的机会。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这个黄竹桃对纳兰冰有多么重要。
所以他才召集了仅剩的几十个族中好手,打算放手一博,不以救人为目的,反以劫人为目标,打纳兰冰一个措手不及。
然后他便可以用黄竹桃威胁纳兰冰,让她替耶律家平反,并且向苍北百姓承认她嫁祸耶律一族的事实。
随后,他会以黄竹桃的性命逼纳兰冰自尽于人前,这就是他打的如意算盘。
清风与清扬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大胆包天的劫持新娘,整个迎亲队伍之中,会武的人并没有很多。
四周又满是看热闹的百姓,他们在前方骑马引路,离新娘的花轿还有一段距离。
他们刚刚反应过来,飞身奔向花轿,想要救人的时候,却被十几个蒙面人团团围住,自顾不暇,根本来不及救竹桃与清莫。
清莫还好,功夫不错。
可竹桃便令人万分担心,她的功夫一直都没有什么长足的进步。
“啊!”
只听一声尖叫,两个蒙面人劫持竹桃,破轿而出。
而清莫的情况也并不妙,今日她盛装而出,红色的迤尾嫁衣完全束缚住了她的身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劫持。
耶律盟得意一笑。
纳兰冰以为他弑父后必然一蹶不振,不会这么快有所行动,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他失算于纳兰冰,被她设计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对他确实是毁灭性的打击,但是打击过后,绝望过后,他更明白他身上所肩负的负责。
他要救出他的哥哥,还要帮助他与太子平反,只有这样,耶律一族才会有一丝生机。
而他,也才会有机会向纳兰冰报仇。
报仇。
“看来,盟公子当真很得意呢?”
就在他以为自己计谋得逞,暗自得意之际,随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
耶律盟猛的回头,惊讶的道:“是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你不跟着太子,来到这里干什么?”
来的不是别人。
正是跟在太子身边已有些时日的清舟。
今日的他,经过岁月与经历的洗礼,再不是当年桃花林外的简单小书童,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将相之才。
清舟轻轻一笑,“我来,是有重事要通知盟公子的。”
耶律盟紧皱着眉头,当初对于清舟投靠太子,他一直是不赞同太子将他留在身边的,可太子并没有听信他的话。
他总觉得,清舟并非真心投靠太子。
他的心,仍在上官慕白那里。
“什么事?”
耶律盟警觉的看着清舟。
清舟指了指被劫持的竹桃与清莫道:“在通知盟公子前,咱们先来看场戏法。”
他话音刚落,只见半空中一信号弹突然爆鸣。
那原本还被劫持的竹桃与清莫,突然功力迸发,不但将身边劫持之人震出好远,整个嫁衣也瞬间被迸成碎片。
耶律盟只觉大脑“嗡”的一声,他简直不能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这两个新娘哪里是什么黄竹桃与清莫,他此时才看清,这分明是两个武功高强的男人。
之后,简直是场逆袭之战。
原本不堪一击的迎亲队伍,也瞬间变得凛冽无比。
百姓之中,不断有侍卫打扮的人,飞身而出,将几十个蒙面人紧紧包围。
清舟又指了指那些蒙面人,轻轻说道:“这个戏法的名字就叫插翅难飞,王妃说了,难怪盟公子还惦记着竹桃的大婚,所以特意回敬您这场大礼。
王妃还说,相信,让您亲自看着阿目耳族最后几十个忠于您的勇士,头断当场,血染成河的样子,一定会让您一辈子难忘的。
王妃最后又说,人可以不聪明,却最忌自作聪明。
您若不动,她便不动。
您若敢打竹桃的主意,她一定会让您悔不当初。”
耶律盟果然眼睁睁的看着那十几个他们阿目耳族的勇士,头断当场,身首异处。
他再也支撑不住,猛的跪倒在地。
“纳兰冰!纳兰冰,你这个妖妇,妖妇,你是个妖妇……”
为什么,为什么她永远都能猜透他的心思,为什么,为什么她永远都快他一步,为什么,为什么在她面前他从来就没有赢过。
不,不对,他赢过,上官慕白必死,他赢了,他赢了。
“噗!”
耶律盟终于忍不住内心的不甘与绝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可他却仰头大笑,“哈哈……纳兰冰,你再厉害又如何?你机关算尽又如何?上官慕白还不是一样要死,哈哈……我没输,纳兰冰,我没输,你才是输家,你才是……”
他转过头,嘴角得意上翘的看着清舟,又看了看时辰说道:“我没输,黄竹桃我是没有劫成,但是我哥却已经被救走。
我阿目耳族忠于我的勇士可不仅是这几十人,还有几十人,刚刚已趁乱将我大哥劫走。
哈哈,刚刚那个信号弹就是我们之间的暗号。
就算我没能劫走黄竹桃又如何?我不是一样救了我的哥哥嘛,哈哈……我没输,我没输……”
清舟眼无波澜的看着耶律盟有些疯狂的样子,冷冷道:“盟公子不要激动,刚刚在下不是说有重要的消息要通知您吗?
这个重要消息便是,因为竹桃与清莫大婚,不宜路见血腥,所以,皇上临时将莱公子的斩首之地改在了城外五首坡,就是太子被流放所要必经的那个五首坡。
看看时辰,若是您现在赶过去,也许还能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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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盟来不得多想,闻言疯了一般跑向五首坡,他不会输的,他不会输给纳兰冰的,他一定可以救下他的哥哥,一定可以的。
此时的太后,正在五首坡处为汉王送行。
然而令她与汉王都没有想到的是,耶律莱的处斩居然改在了此处。
太后眼神一冷,她怎么觉得这是纳兰冰故意安排在此处为她添堵的呢?而且,这样一来,盟弟的施救计划只怕要行不通了。
纳兰冰啊纳兰冰,你怎么就像个阴魂一般,被你缠上,就注定只有死路一条吗?可恶,当真可恶。
“姐姐,姐姐,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姐姐,姐姐救我,救我……”耶律莱看到太后与汉王,就像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拼命的嘶喊着。
他还那么年轻,他还不想死。
太后闻言,又想起耶律宗图之死,心中酸楚,对纳兰冰的恨又不由得深了几分,如果不是她,她耶律一族依然稳坐苍北第一大家族,他们阿目耳族也仍然是苍北最强悍的氏族,怎么会落得如今下场。死的死,流放的被流放的,处斩的将要被处斩,好好的一家,被害得支离破碎。
纳兰冰,你该死,你当真该死。
“莱弟,莱弟……”太后跑向耶律莱,却被侍卫拦下。
今日的监斩官便是阿札王的儿子,阿巴林。
他向太后行了礼,说道:“太后娘娘,午时已到,下官要处斩人犯耶律莱了,还请娘娘远离这里,否则溅娘娘一身血就不好了。”
“你……”
太后的右手紧握着帕子,心中郁结。
没想到,此时此刻,就连一个小小监斩官都敢给她脸色看,可她却不得不忍下。
果然是此一时,彼一时。
太后深吸口气,“哀家知道午时已到,哀家只是想为自己的弟弟送上最后一杯酒,难道不行吗?
是不是需要哀家回宫向皇上求道圣旨,阿巴林大人才肯行这个方便吗?”
阿巴林思虑了片刻,才勉强的点了点头,说道:“臣不敢阻拦太后娘娘,但也请娘娘体恤时辰已到,圣旨不可违,请娘娘抓紧时间。”
太后不满的看了眼阿巴林,才带着汉王一同向耶律莱告别。
“莱弟!”
“姐,姐姐,我不想死,救我,救我……”
“莱弟!”
太后哭跪在耶律莱身旁,顺势偷偷将怀中的簪子交到耶律莱的手中,然后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道:“莱弟,一会儿你拿着匕首挟持我,这里是城外,侍卫又不多,监送汉其的官员那里有马匹,你劫了马,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到了之后想办法联系我,我会派人给你送去银子。”
太后说完,又猛的大哭道:“莱弟,我可怜的弟弟,你好糊涂啊,你怎么就轻易认罪了呢?莱弟……”
而同一时刻,耶律盟却驾着马,向五首坡疾驰而来。
只是走到一多半的时候,他便觉得浑身上下有股莫名的躁热,令他心神不宁。
可时间紧迫,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耶律莱激动的紧握着簪子,暗暗向太后点头,随后偷偷划开手上的绳索,一把拉揽过太后,将簪子狠对着她的脖子道:“放我离开这,否则我就杀了太后娘娘,快放我离开这。”
汉王也假意紧张的大叫,道:“舅舅,不要激动,快放开母后,舅舅,舅舅……”
阿巴林一见不妙,忙与侍卫将耶律莱团团围住。
他恼怒的道:“耶律莱,快放了太后娘娘,否则休怪本官对你不客气。”
“莱弟,你不要冲动啊。阿巴林大人,救哀家,快救哀家,若是哀家死于非命,你怎么向皇上与文武百官交待呢?说不定有人会觉得是因为阿札王与家父积怨已久,阿巴林大人故意见死不救呢?到时候,只怕皇上也不能轻饶了你。”
阿巴林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虽然皇上不待见太后,但是嫡母就是嫡母,身为皇上更是万民表率,再不待见太后,孝道也不能不顾。
一旦太后出事,皇上势必要找人来为此事负责,以堵悠悠众口,到时,只怕他就要被牺牲掉。
于是语气缓和道:“耶律莱,有话慢慢说,你不要伤害太后。”
“将监送官的马匹给本世子牵来,再叫这些侍卫退下,快。”
阿巴林犹豫道:“这……”
耶律莱手中的簪子轻轻划破了太后的肌肤,他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
又对着阿巴林大叫道:“快,再不快就等着为太后收尸吧,到时候阿巴林你就等着为我陪葬吧,哈哈……”
阿巴林思虑片刻,无奈的点点头。
命人牵过这里唯一的一匹马,对着耶律莱说道:“一手交人,一手交马。”
耶律莱冷冷一哼,道:“快将马送过来,阿巴林,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本世子谈条件,快点,快点。”
说着,他手中的簪子又冷狠了几分。
太后痛得大叫,看得阿巴林的心一颤,生怕耶律莱疯狂起来,真的不顾忌手足之情,重伤太后,于是只好答应他的条件。
牵过了马,太后向耶律莱示意快跑。
耶律莱翻身上了马,深深看了眼太后与汉王,便逃命而去。
他的马刚动,耶律盟便也驾着马赶到了五首坡。
他望着耶律莱远去的背影,看着太后向他示意,他的一颗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还好,还好他的哥哥还有救。
只是,他心底的狂躁感越来越强烈,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极为的不舒服。
尤其当他看到与慕白有三分相似的汉王时,狂躁的感觉更加强烈。
突然,只听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耶律盟与太后一惊,那分明是耶律莱的声音。
忙向他远去的方向望去,只见他驾的那匹马不知为何突然发狂,狠狠将他摔到地上,又狠狠将他踩踏。
“大哥!”
“莱弟!”
“舅舅!”
耶律盟等人忙向耶律莱跑去。
阿巴林也带着人随后跟上。
可惜,当他们赶到时,耶律莱已被疯狂的骏马,活活踢死。
而那匹马,也仿佛刚刚用尽了所有力气般,力歇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莱弟!”
太后悲痛的扑到耶律莱的身体上。
明明刚有一线生机,结果转瞬间却死于非命,这种打击比不曾有过生机还要致命。
汉王冷冷的看着马,他怎么都觉得这马绝不是意外。
心中又是一惊,难道纳兰冰连他母后会以这种方式救下他的舅舅都算到了,所以特意安排了一匹有问题的马吗?
若是如此,这个女人的心思,当真无比的害怕,汉王陷入了深思之中。
而耶律盟却难以接受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血,到处都是他大哥的血,地上是,马蹄上是,路边的草上也是,就连他的脚下也是,血红,血红的,刺得他不敢直视,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他的世界突然满目腥红。
“啊……不要,不要,不要……”
满目腥红之后,他看到了上官慕白嘲笑的眼神。
那一片血红之中隐藏的嘲笑眼神。
“我没输,你凭什么笑我,我没输,我根本没有输,我没有……”
太后被耶律盟突然的疯狂所惊到。
汉王紧皱着眉头,大声道:“小舅舅,你怎么了?”
耶律盟猛的睁开眼睛,眼中一片血红,心中的狂躁之情达到顶峰,他突然看向汉王,眼神恶狠狠地大叫道:“上官慕白,你凭什么嘲笑我?我就是败,也是败在纳兰冰的手中,何时输给了你?”
汉王不解的问道:“小舅舅,你怎么了?我是汉其啊,我不是上官慕白。”
“你还笑?你还敢笑?上官慕白,你再笑我就杀了你,杀了你,不许笑,不许笑……”
耶律盟神智已有些不清,原本在他眼中似像非像上官慕白的汉王,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上官慕白的模样。
“小舅舅――”
突然,汉王难以相信的看着耶律盟,又看了看自己突然疼痛有腹部。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他的小舅舅为什么突然向他捅来一刀。
“砰!”
汉王瞪大着眼睛,倒地仰天而亡。
他直到死也不明白,他的小舅舅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
“啊――不,不,汉其,我的汉其,我的儿子,汉其……”
太后还未从突然失去耶律莱的悲伤中回过神来,自己的儿子却莫名其妙的死了,而且还是被她的弟弟亲手杀死的。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又太过诡异。
太后撕心裂肺的哭声刚刚响起,便一口郁结之气堵在心口,晕死过去,而耶律盟则大笑道:“哈哈……死了,终于死了,我是天下第一,上官慕白死了,我就是天下第一,哈哈……哈哈……我是天下第一,我才是,死得好,死得好,死得好……”
一直跟在耶律盟身后的清舟目睹了一切后,飞鸽传书纳兰冰。
纳兰冰接到清舟的飞鸽传书后,淡然一笑。
耶律盟在幻阵中的失败,诱发了他自己的执念与心魔,没办法,一直以来,他都太过在意天下第一的称号。
今日清舟去见他之时,又向他施了会迷失心智的药,心魔加毒药,才会令他彻底疯狂。
耶律莱与汉王之死,都在纳兰冰的计划当中。
当凭汉王利用慕白对他的特殊感情,害得慕白身中蛊毒,他就必须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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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盟彻底疯掉,他沿着五首坡,口中念念有词的一路前行。
两个时辰后,在一个不知名的湖中,溺水身亡。
太后醒过来后,因为接受不了这一连串的打击,突然中风,虽然保住了命,可从今后她的余生却只能在木榻上渡过。
至于真正的竹桃与清莫,则一起由纳兰冰陪伴着呆在宫中。
清风与清扬回来后,纳兰冰与沐泽亲自为他们两对新人主持婚礼。
“一拜天地!”
“二拜……”
“夫妻……”
纳兰冰有些激动的看着竹桃与清莫,嘴角一直含带着笑意。
她的小桃儿终于嫁人了,以后一定会幸福美满的渡过一生。
她重生而回,方嬷嬷与竹文的死留给了她那么多的遗憾,还好终究有一个是幸福的。
再见了,我亲爱的小桃儿,再见了,清莫,清风,清扬,清舟……
再见了,沐泽!
再见了,一直以来对我忠心耿耿的你们。
再见了……
行完了礼,沐泽还在宫中设了喜宴。
竹桃与清莫被带回了各自的新房。
此时的纳兰冰根本无心喜宴,她在思冰宫中备了一桌酒菜,特邀张炎在此道别。
“看看,糖醋排骨,酒酿丸子,牛肉汤,凉拌丝瓜,火爆大头菜,全都是我亲手做的,快来尝尝味道如何?”
纳兰冰见张炎缓缓而来,脚步沉重,面色凝生,故意轻松的说道。
“冰丫头……”
“阿炎,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只忆往希的美好,不说伤感的话,好不好?快,来,做这里。”纳兰冰淡然微笑着,拍了拍手中的椅子。
张炎心中一叹,却拒绝不了纳兰冰的邀请。
“丫头,你,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孩子是无辜的。”张炎也知道这样的劝说,就意味着让她放弃慕白的生命,他纠结了许久,虽然觉得极为对不起慕白,却仍然开了口。
他知道若再不说,只怕就没有机会了。
纳兰冰为张炎满上了一杯酒,自己却倒了杯水,“阿炎,你不用劝我了。
别人不知道我的事情,你什么都清楚,就应该知道,我之所以会重生而回,都是因为对慕白执着的爱。
没能与他偕老,确实有说不尽的遗憾,但至少我们相爱过,拥有过,我就满足了。
你知道吗?当初在忠勇侯府中,突然听到想念了近百年的声音时,我的内心有多美。
当时只觉得,无论吃过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可以再次听到他的声音,什么都值得。
不过,若说我重生后最大的意外收获是什么,那就要属与你之间的友情了。
阿炎,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这。”
纳兰冰指了指自己的心,又笑了笑道:“这一杯,我以水代酒,敬你。从认识你到现在,谢谢你一路对我的照顾和关怀。
尤其是在我以为慕白已死的时候,当时若没有你的陪伴,只怕,我也撑不过来。
阿炎,谢谢你,我先干为敬。”
纳兰冰说完,便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张炎也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的眼眶红红的,却拼命忍耐着。
只要一想到,从今以后,纳兰冰将在他的生命中彻底消失,他就觉得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在蔓延。
自从知道真相以来,他夜夜失眠,心,仿佛被撕碎成无数片,疼痛难忍,却又空荡荡的,明明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在人前却还要拼命的忍耐。
纳兰冰又为张炎满上了一杯酒,“阿炎,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心思如此单纯,憨直的呆头鹅呢?
过分的君子,不懂变通,可是却善良得可爱。
你身子有一种特别温暖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和你做朋友。
能与你为友,纳兰冰死而无憾。
这一杯,为我们的友情而干。”
张炎也回想起他们一路相识来的点点滴滴,他从最初对她的好奇,佩服,心疼,到后来不可自拔的爱上她,虽然始终没能得到她的爱,可这一切,却都成为他生命中最美好的记忆。
他一路跟着她从天南来到苍北,也从来没有后过悔。
张炎仰头,又一饮而尽。
“阿炎,从今以后,慕白就托付给你了,除了你,我不信任任何人,这一杯,我敬你,为慕白敬你。”
张炎迟疑了,他苦苦一笑,喃喃道:“冰丫头啊冰丫头,你的心里只有慕白,想的,念的都是怎样为慕白着想,你何时能将自己放在第一位呢?
你为什么就不能自私一次呢?”
纳兰冰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却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一边为张炎满着酒,一边与他回忆从前的点滴,不多时,张炎便醉倒在桌上。
纳兰冰亲自将他送回房间。
“我在酒中放了安神的药,知道你这两日都没有睡好,你就好好睡一觉吧,明日醒来,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原谅我欺骗了你,早上告诉你等到竹桃与清莫归宁后再为慕白换血,其实计划一直没有变,原在今夜,也就在今夜。
可是,我已经欠了你那么多,辜负了你的一片深情,怎么还能残忍的让你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去呢?”
纳兰冰小心翼翼的为他盖上了被子,“阿炎,来生再见。”
说完,纳兰冰便去准备为慕白换血所需要的一切。
今夜,大家都沉浸在婚礼的喜悦当中,正是她行事的好时机。
准备好了一切,纳兰冰为自己沐浴更衣后,缓缓来到慕白的榻前。
她轻轻的,极温柔的轻扶着慕白消瘦,并已成青紫色的脸颊,说道:“相公,月圆之夜终于到了。
离我们分别的时刻也越来越近了。
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因为布阵或是布棋局便忘记了吃饭。
朝政也是如此,沐泽年纪还小,你任重而道远,忙碌五余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我拼了命换回来的健康,你要好好的珍惜。
相公!”
纳兰冰轻轻褪去衣衫,用刀划开慕白手腕处,再划开自己手腕处,开始换血。
“相公,忘了我,一定要彻底的忘了我。
然后找一个对你好的,才华横溢,却又温柔善良的女子为妻,生一堆孩子,过幸福而平凡的生活,好不好?
带着她去我们想去,却一直没有机会游玩的地方,心情领略四国的风光,好不好?
你可以去爱她,但是对她的爱,可不可以比对我的要少一些呢?我要求的不多,都不希望你记得多,只是要你对她的爱比对我少一点,就一点点就好,因为这样,这样,我的心,我的心就没有那么痛了……”
纳兰冰的泪,一滴、二滴……轻轻滴落在慕白的脸上。
没有人能体会,她对慕白说出这番话时,心如被刀剜一样的痛。
将最心爱的人,拱手让人,这画面光是想想,都会将她逼疯。
但是爱一个人,不是要彻底的占有,而是要让他幸福。
为了慕白的幸福,她愿意将自己逼疯。
这就是纳兰冰,对敌人明明狠毒异常,但是对待心爱之人,却甘愿付出一切。
“相公,这一世,我可是为了上官家的香火,才允许你娶别人的。下一世,你可要记得我,记得你欠了我一世相陪,你要主动的来到我身边,听没听到?
还有,相公,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爱你,爱你……”
换血一共进行了两个时辰,纳兰冰便这样做了两个时辰的道别。
慕白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白晰,脉相也恢复了正常,可纳兰冰的脸色,却变成了刺目的青紫。
她包扎好慕白的伤口,身体已极为虚弱。
她无限眷恋的看着俊美非凡的上官慕白,角边带着满是爱意的微笑。
这张脸,一辈子都看不够。
轻轻的,她吻上了慕白的唇,虚弱的道:“相公,再见!”
房门被人从屋外打开,一身黑衣的水逸俊迅速跑了进来,看着纳兰冰软弱无力的躺上慕白的胸前,轻叹一声,“你这丫头,还真是难得一见的痴情种,明知道会断送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他,值得吗?
你用命换他一命,他却会将你忘得干干净净,我要是你,才不救他。”
纳兰冰不想竹桃他们看着她死去,所以一早便联系好了水逸俊,将六枚玉坠给了他,并与他约好今日来将她带走。
此时的纳兰冰,已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得水逸俊阵阵心酸。
这哪里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生命力极强,手段凛冽无比的表妹。
哎,情之一字,当真让人无法抗拒,就连这么强悍的女子,都甘愿为此付之一炬。
水逸俊有些心疼的为纳兰冰披上锦被,抱着她迅速离开。
而至终至始,纳兰冰的眼都没有离开过上官慕白。
舍不得,满眼的无奈与舍不得。
可她终究抗拒不了命运的捉弄。
直到离开了寝殿,直到再看不到慕白的身影,纳兰冰才痛苦的闭上眼睛。
相公,若有来生,我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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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冰走了,带着她对上官慕白所有的爱与眷恋,跟着水逸俊走了。
从此,杳无音讯。
竹桃第二日一早,与清扬、清风、清莫一同来向她敬茶的时候,才发现她留下来的信,知道了一切原尾。
竹桃痛哭不止,悲痛万分,若非清扬拦着,又有宝芝林在,竹桃就要背着包裹,天涯海角的寻纳兰冰而去了。
张炎听到竹桃的哭声,才慌张惊起,却发现纳兰冰早已不见踪影。
慕白的榻旁早已冰凉,她走了应该很久、很久了。
张炎跌坐在墙角处,久久不能回神。
纳兰冰死了,他的心,也死了。
从此后,他便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没有笑容,亦没有温暖。
沐泽得知了一切,也暗自流泪,他想要为纳兰冰建一个最大的衣冠冢,却被竹桃拒绝,竹桃说,她家小姐一定不会死,她一定会回来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透露出从未有过的坚定。
沐泽被她的坚定所感染,原本要下诏举国哀吊摄政王妃纳兰冰的主意,也被他打消,他决定与竹桃等人一起等待纳兰冰回来。
对外他只是宣称纳兰冰去其他三国游历而已。
一个月后,昏迷了许久的上官慕白终于苏醒。
阿希娜与上官耀也被沐泽接到宫中。
一家人,终于团聚。
竹桃等人都是又激动,又心酸。
激动纳兰冰的一番心血总算没有白费,上官慕白的蛊毒终于已解。
心酸这解毒的代价实在太大,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却天各一方。
只是大家都在他面前绝口不提“纳兰冰”三个人,这是纳兰冰对他们所有人最后的请求,大家都无法拒绝。
就连沐泽都下了旨意,摄政王刚刚苏醒,身体虚弱,受不得刺激,任何人不得提及摄政王妃出游之事,违者斩立决。
群臣只感到这个旨意有些莫名其妙,却碍于那斩立决几个字,不敢随意开口。
而苏醒过后的上官慕白,好像真的忘记了纳兰冰一样,从他醒来后,就没有提到过她的名字,甚至是和她相关的一切。
就连竹桃,也被他顺理成章的认为是清扬的妻子,而宝芝林,则是她一手创立。
纳兰冰这个人,就像从未在他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张炎看到他如此,心中凄凉。
他不知道,如果纳兰冰真的在天有灵,看着如今真正将她彻底忘记的上官慕白,心中到底会作何感想。
他真的很想问问她,值得吗?后悔吗?
两个月后,上官慕白才彻底痊愈,正式接管朝政,全力辅佐沐泽。
可是从此后,大家却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上官慕白变了。
政事上,他依然是那个政见卓越,为国为民,满腹经纶的上官慕白。棋艺上,他接连独创莫华与降龙两大棋局,所有慕名而来,挑战两棋局的人,全部失败而回,他依旧是那个傲视四国的温玉公子。
可是他的性情,却彻底变了。
原本外表温润,实则冷漠的人,居然变得热情如火。
只是这种热情,只针对女子,而且还是花街柳巷的美丽女子。
白日里,他忙于政事,忙于棋术,忙于五行八卦。
到了夜晚,他便将自己完全放纵在妓院之中,夜夜笙歌。
竹桃得知后,简直气得炸了肺。
提了把剑,就要去妓院找上官慕白算账。
清扬急忙拦住她,“娘子,冷静,你冷静些!”
“我冷静?我怎么冷静?我家小姐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他忘记她,乃是蛊毒所致,我也就不说什么了,现在居然还迷上了醉烟楼的花魁,每日在妓院中醉酒笙歌,为了她执散千金,他怎么,他怎么对得起我家小姐的性命?”
竹桃眼中含泪的看着清扬。
“你说得对,你说得都对,王爷这么做确实不对,但是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因为蛊毒才会忘了王妃,才会性情有变。
咱们要慢慢劝说王爷,将他拉回正途。
再说王妃信中不是说了,要为王爷寻一位贤妻,让他娶妻生子,为上官家延续香火吗?可见王妃并不介意王爷再娶,只是希望他能娶一位正经女子,你提着剑这么激动干嘛呢?”
清扬说着就要夺下竹桃的剑,却被竹桃一把推开。
“你就会向着他!”竹桃委屈的大叫道:“就是要娶也不能这么快啊,更不能是个青楼女子。
小姐这才走了两个多月而已。
小姐那么爱他,爱得连竹桃都不要了,她辛苦创建的宝芝林也不要了,甚至连她的性命都舍弃了,他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家小姐呢?
小姐要是泉下有知,怎么安心?
我非要去骂醒他不可。”
“娘子,娘子。”
清扬急急的拉住她,一边安抚着她,一边将她搂在怀里,“娘子,你怎么去骂?骂什么呢?难道告诉王爷,王妃为了治他的蛊毒而死?那不是就违背了王妃最后的请求吗?
你忍心吗?
其实王爷也很可怜,这都不是他的本性,更不是他的本意,我们要给他时间,娘子你相信我,在王爷的心里,王妃一定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砰!”
竹桃手中剑,猛的落到了地上。
是啊,到了醉烟楼,找到了上官慕白,她又该怎么说呢?违背小姐的请求,将真相说出来?不,她做不到。那是小姐最后的心愿,她一定会努力达成。
可是,想着上官慕白从此后怀中拥的是另一个女人,无论是良家妇女,还是青楼女人,她的心里总觉得犹如有大石狠狠的压着,郁堵难舒。
“相公,小姐怎么那么傻,怎么那么傻,相公,我心里好难过,好难过,我想小姐……”
清扬心疼的搂着竹桃,他的心里也不好过。
纳兰冰在他们心中就是一个神话一般的女子,是他们最敬重的王妃,永远都无可取代。
就在竹桃因为上官慕白留恋青楼而无比痛心的时候,张炎已怒气冲冲的冲到了醉烟楼。
他第一次抛开他的君子之风,野蛮的闯入了花魁莫芳的房间。
慕白与莫芳正在执子下棋。
慕白见张炎来了,轻笑了笑,“什么风将阿炎也吹到这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不必介绍。”张炎冷冷的打断了慕白,看也不看莫芳一眼,只是眼含恼怒的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夜夜留恋此处,你怎么为皇上做一个好榜样?”
慕白闻言也只是轻轻一笑,道:“寻欢作乐而已,这不是极正常的事吗?阿炎何必这么激动。至于皇上,我虽然留恋此处,却并没有耽误任何政事,对他来说,足以是个好榜样了。
听听小曲,喝喝花酒,遇到知心的红颜,留宿几夜,每个男子都是这么过的,不是吗?”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你这么怎么对得起……”
话到嘴边,却想起纳兰冰一脸哀愁的请求,那三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慕白眼神闪过一丝精光,挑了挑眉道:“对得起什么?嗯?”
“你怎么对得起――”他纠结的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才道:“你怎么对得起皇上对你的信任。
走,跟我回宫去,如今八大氏族格局重整,你还有心情在这里风花雪月,我们走。”
他就是不能接受,在纳兰冰为慕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后,慕白却移情别的女子。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神医张炎张公子吗?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莫芳见过张公子,奴家与慕白正在研究他的莫华棋局,听闻张公子也是爱棋之人,不如一起来研究研究?
这莫华棋局的名字还是奴家起的呢,呵呵,莫芳风华,张公子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一旁坐着的莫芳眼见张炎要将慕白拉走,急忙起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并且故意说起莫华棋局名字的来意,以彰显她与慕白的亲密。
“让开。”
张炎仍是不看她。
“奴家常常听慕白提出张公子,说你们是至交好友,想要为奴家引荐,今日既然不期而遇,又为何如此急切呢?
慕白,你说呢?”
莫芳有些撒娇的对慕白说道,再次向张炎透露出她与慕白关系的不同寻常。
张炎只觉怒火中烧,直觉这个女子抢了纳兰冰的东西,令他非常不愉,他终于猛的抬起头,看向莫芳,却突然怔住。
随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醉烟楼。
踏出醉烟楼的那一刻,他已泪流满面。
那莫芳的长相,竟与纳兰冰有九成相似。
只可惜她过分妖娆,少了纳兰冰身上的那份淡然与风华。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上官慕白并没有失忆。
时光飞逝,两个寒暑转眼即过。
上官慕白也从宫中搬了出来,与阿希娜、上官耀以及张炎,一同住在沐泽所赐的摄政王府。
而他与莫芳,两年来从未间断过联系。
十日有七日必在她那里留宿。
莫芳今年十七芳华,她是醉烟楼的花魁,也是醉烟楼中唯一的清倌。
两年前为了上官慕白,她谢绝其他一切客人,一心一意只等着慕白为她赎身,娶她为妻。
可是两年了,他却一点娶她的意思都没有。
尤其近来听说他以前的王妃出门游历,好像是不打算再回来的样子,大臣们都开始着急他的亲事,这让莫芳心中更为着急。
她觉得,她应该为自己的未来努把力。
他们相识两年,他也经常宿在她那里,却从未碰过她,她至今仍是完壁。她几次明示,暗示她愿意服侍他,却都被他一笑置之,她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不行?
为此,她还特意找了游商,花重金买了南疆最有名的合欢药,准备放手一搏。
听说这个药便是不能人道的男子吃了,也能瞬间变得雄风威武。
今日是慕白的生辰,在她的要求之下,慕白也给她发了请柬,来参加他的生辰宴。
原本沐泽准备在宫中为他大办,却被他拒绝了。
只是简单的在府中摆了几桌,没有邀请朝中大臣,只是请了竹桃等人前来小聚。
竹桃看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莫芳进入了宴厅,脸色一下子就冷了。
她冷冷看着莫芳,暗忖这个女人真该庆幸她长了一张和她家小姐极像的脸,否则她真是狠不得撕碎了它。
“莫花魁是王爷请来唱曲助兴的吗?那我可不可以点首曲子呢?”她转头看向清扬,道:“相公,你想听什么?今日莫花魁在此,小曲可是她的拿手好戏,赚钱的看着本事,咱们可不要客气。
这样,王爷也好多打赏些。”
莫芳闻言,脸刷的红了。
她虽然是个青楼女子,但一直受众人追捧,从来没有人如此不给她颜面。
她眼圈一红,委屈的泪夺眶而出,道:“夫人何必说这些话来戏耍莫芳,莫芳虽是青楼女人,却也是要脸面的人,夫人不欢迎,莫芳离开便是。”
说着,转身就要走,却被慕白一把拉住。
“不要走!”
慕白看向竹桃,“竹桃,莫芳是本王请来的贵客,可不是来给你唱小曲的,注意你的言行。”
莫芳闻言,暗自得意,偷偷看着气鼓鼓的竹桃,向她挑衅一笑。
随后,无比娇羞,又万般委屈的说道:“好,你不让我走,我便不走,但是这里有些闷,而且人家是第一次来王府,你带人家逛一逛吧。”
“好!莫芳,这边来。”
慕白随后便牵起了莫芳的手,出了宴厅。
莫芳眼中闪过异常兴奋的光,得意的望着竹桃,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气得竹桃险些跳起脚来。
“你是孕妇,莫生气,莫生气……”清扬连忙安抚着竹桃的情绪,无奈的摇了摇头。
张炎紧皱着眉头,对上官慕白的做法极为不满。
莫芳与慕白来到无人的花园,便偷偷将合欢药,散在了手帕上,随后故意将茶水散在慕白身上,忙用帕子为他拭着茶渍。
慕白突闻一股异香,只觉身体无比躁热,一股源于最原始的冲动,在体内开始蔓延。
莫芳看着他脸色渐渐变得绯红,呼吸急促,便知药效已发挥了作用,忙假意的扶着他道:“怎么了?慕白你怎么了?”
慕白想要推开她,却被她紧紧推住手,另他浑身上下,躁动更烈。
他神智渐渐有些不清,口中喃喃道:“要,要……”
莫芳大喜。
扶着慕白,一边向一旁的厢房走去,一边挑逗的说道:“慕白,你,你想要什么呢?你放心,你要什么,我都给……”
慕白闻言,只觉更是热血沸腾,完全失控。
终于到了厢房。
莫芳将慕白扶到榻上,便迫不急待的解除自己身上的束缚,然后猛的扑向了慕白。
然后,就在她以为会扑到慕白身上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
有人居然冲破榻上方的房顶,直入榻上。
随后一把冷冰的长剑抵在她的颈间。
只一瞬间,莫芳便被吓得情趣全无,只管全身颤抖。
“两个数,限你把衣服穿上,我的男人,也是你敢肖想的。”一个冷清的声音,突然在莫芳的背后响起。
莫芳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却听到屋外的侍卫大喊有刺客。
不到一刻钟,竹桃等人便匆匆赶来。
所有人,都怔在当场。
“小,小姐……”竹桃紧捂着嘴,不敢相信的看着执着剑的纳兰冰,泪散当场。
纳兰冰轻皱了皱眉头,道:“哭什么?丑死了。”
然后一脚将莫芳踢倒在地,冷冷道:“上官慕白是我的男人,只要我不死,他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
本来你错爱他一场也无妨,可是你居然敢对他下药,那么就该死。
既然清倌你不喜欢当,这么急于让人破了你的身,那本王妃就成全你。
清风!”
“属下在!”清风的声音透着无比的激动。
“将莫芳小姐送到军中的红帐,那里还少个头牌。”
两年的时间,纳兰冰的狠辣仍旧不改。
莫芳终于抬起头,看到纳兰冰的模样时,她终于明白上官慕白为何如此待她。
常常望着她或沉思,或傻笑,却从来不动她分毫。
眼前的女子,听口气应该是他的王妃,他只不过是从她的身上找寻他王妃的影子罢了。
是她,是她痴心妄想了。
“不,我不要,我不要,放开我,放开我,慕白,救我,救我,我不要……”
“哎,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放过她这一次吧。”
榻上的慕白,缓缓起身,拼命压抑着全身的激动,故作平静的看着纳兰冰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的冰儿一定不会死,一定不会死。
莫芳惊讶的看着慕白,“你,你不是――”
纳兰冰冷哼,“你是不是想问他中了合欢药了吗?怎么又会像没事人一样?
无知,他之前中了南疆最绝顶的毒药,后来被解,从此后什么南疆密药都不能耐他何,何况是这小小合欢药。
他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引出我罢了。
看在慕白的面子上,我饶你一次。
清风,将她送回醉烟楼,以后她胆敢踏入王府半步,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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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莫芳,所有人都处于无比震惊之中。
纳兰冰的生而复生,上官慕白没有失忆,这一切一切都太过令人惊叹。
竹桃扑到纳兰冰的怀中,抱着她痛哭流涕。
却被一旁的上官慕白,将她拎走,交给了清扬,自己则抱起纳兰冰,从榻上一跃,冲出屋顶,不知所踪。
张炎看着屋顶上的洞,久久未能回神。
许久后才轻轻笑了笑,笑容中却透着说不出的苦涩。
丫头,你果然没有死,你果然回来了,我终是没有辜负你的所托,将慕白照顾得很好。
这一次,到了我彻底离开的时候了。
他无比眷恋的看了眼摄政王府,转身离去。
而慕白带着纳兰冰,一路奔到了城外的落西湖畔。
“慕――唔……”
纳兰冰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慕白猛的吻住。
慕白突如其来的吻,炽烈而火热。
两年了,他想了她两年,念了她两年,担心了她两年,绝望了两年,等待了两年,痛苦了两年,终于将她盼了回来。
此刻了除了倾情的吻住她,他激动得已不知应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表达他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两年多前,在他昏迷的时候,纳兰冰和他所说的一切他都听得到,他拼命想要醒过来,却像被人蒙住了眼睛般,无论如何争扎,都不能睁开双眼。
听着纳兰冰痛苦而又无奈的道别,他的心,比她还要痛,却只能任凭她为他做出牺牲。
那时,他恨过自己无数次。
从那时起,他就不断告诫自己,他不要忘记纳兰冰,他曾经忘记过她一次,害得她伤心欲绝,这一次他要凭着他的意志战胜蛊毒,绝不会再忘记他的冰儿,更不会如她所言,娶任何其他女子。
他上官慕白,此生只会有一个妻子。
他相信,人定胜天。
在他刚刚苏醒的时候,他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他真的忘记他的冰儿,忘记了曾经的美好。
可当有一天,他无意中看到莫芳的时候,心中被沉封的记忆,瞬间迸发。
纳兰冰,这三个字,重新印在他的脑中,他想起了一切。
恢复了记忆的他,陷入了无边的痛苦之中。
他暗中派了许多人去寻找纳兰冰的下落,却都无功而返。
若不是坚信纳兰冰会活着,若不是他的命是他的冰儿用命换回来的,他真的想跟着她一同去了。
生死相随,绝不是空话一句。
可他心底,绝望的同时,又充满着希望。
他的冰儿曾经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他希望,这一次也是。
如此,他便一边在莫芳那里寻找纳兰冰的影子,一边痛苦的煎熬着等待着她的归来。
两年了,他期盼的身影仍然没有出现。
他心中的希望越来越少,绝望越来越多。
就在他放弃苍北的一切,亲自去寻找纳兰冰的时候,他的暗卫突然传来消息。
有人曾经在蓝水国,见过一名女子,长得极像纳兰冰。
于是,他决定放手一试。
他先是将他留恋花丛的消息扬播四国,再暗中怂恿大臣重提他娶妻之事。
最后便是利用莫芳之手,将纳兰冰引出来。
他相信,那女子若真的是纳兰冰,就一定会在关键时刻现身。
果然不出他所料。
只是,他眼神一暗。
“啊!”
纳兰冰大叫一声,轻捶着慕白,委屈的道:“相公,你干嘛咬人家?难道爱好与属相有关?因为属狗,所以喜欢咬你?”
慕白闻言,强忍着笑意。
这丫头竟然拐着弯的骂他。
他佯装生气的道:“为什么咬你?你自己不知道吗?若非我故意散布我留恋青楼,又要重新再娶,并与花魁莫芳关系亲密的消息,你是不是还不打算主动来找我?
说,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等得有多辛苦?
不知你是生是死,不知你人在何处的这种感觉,生不如死。
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莫芳时,我心中想的都是你。
可越想你,越看着她,却越知道那不是你。
人,也就越绝望。
我给自己十年的时间,如果十年你都没有回来,我就自尽于碧波山中,到另一个世界去寻你。
你说,你该不该咬?”
纳兰冰心中甜蜜,她故意撅着嘴道:“我才离开没多久,你就搭上了花魁,我自然不敢回来,谁知道回来后,你会不会嫌弃我是多余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已彻底不记得我,谁——”
慕白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同于刚刚的热烈。
反而有种小心翼翼,格外的心疼。
他知道纳兰冰没有说实话。
他的暗卫曾经说过,在蓝水国见到的那个像纳兰冰的女子时,她是坐在轮椅之上,双腿尽废。
刚刚看到纳兰冰行动如常,功力如常时,他一颗心才彻底安定了下来。
纳兰冰自然没有说实话。
有些伤痛,她并不想让慕白知道。
例如,这两年她吃了多少苦,才熬过来的。
再例如,她之所以没有死,全都是因为他们的孩子。
燕娜设计这蛊毒之时没有想到纳兰冰会怀孕,更没有想到,为慕白换血之后的纳兰冰,会因为毒发,而滑胎,而滑胎落下的胞衣却恰巧带走了她身上大量的毒素,使得她侥幸活了下来。
这才是她会死而复生的原因。
可是活下来的她,却比死去更惨烈。
她不但全身瘫痪,经脉俱损,形同废人,还满脸长满了恶疮,惨不忍睹。
这样的她,怎么能回到慕白的身边呢?
两年,整整用了两年的时间,她以常以难以想象的意力,蓄经接脉,清除毒素,除去恶疮。
她这才敢重新站在他的面前。
她感谢她的孩子。
是他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她也感谢慕白,感谢他坚信她会回来,一直在等着她。
她还要感谢阿炎,感谢竹桃,她要感谢她生命中所有爱她的人。
湖水的波光,反照在仍在拥吻的两个人身上,泛起无数幸福的光芒。
就连湖水中的鱼儿,都忍不住雀跃异常。
一种迟来的幸福,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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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布,苍北国二皇子,为人冲动暴力,有些喜怒无常,长得倒是一表人才,看起来斯斯文文,英俊挺拨。
这一日,他又来到巴彦楼,准备吃烤楼腿。
这巴彦楼可是整个北都最火的酒楼,来这里的人,都是被他外焦里嫩,美味可品,酥香四溢的烤羊腿所吸引。
而一向喜爱吃、喝、玩、乐的沐布,更是这里的常客。
他每次来,都会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一边酌着小酒,一边烤着羊腿,一边听着楼里的小曲,再一边欣赏着窗的风景,当真惬意,悠哉。
可是,当沐布看到他靠窗之位被两名男子所占据的时候,惬意与悠哉便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郁闷,极度的郁闷。
他一脚踢飞脚下的凳子,凳子直奔竹桃而去。
没错,坐在沐布位置上的两名男子,正是女扮男装的竹桃,以及清扬。
他们授命于纳兰冰,前来北都开宝芝林分店,几十人浩浩荡荡走了一个多月,才于七日前到达北都。
一来到北都,他们便先买了一座小的四合院府邸,这两日正在寻找适合的店铺。
可惜一直都没有找到适合的。
累了几日的竹桃,路过巴彦楼,闻到了肉香,便说什么也不肯再多走一步,便直接拉清扬上来先大吃一顿。
眼见刚烤好的羊腿还没有到口,倒是一个凳子先飞了过来。
清扬眼疾手快,一个飞身挡在竹桃身前,接住了凳子。
他怒瞪着沐布,刚要呵斥,竹桃却已快他一步站在沐布面前。
她双手掐着腰,小脸而怒气而变得绯红,“你是什么人?本姑,不对,本公子在这里好好的吃饭,你飞什么凳子?
脚痒了是吗?痒的厉害可以直接软下来放在炭炉上,烤羊腿,烤猪腿,烤狗腿,本公子吃过,烤人腿还没有机会尝尝,你要是愿意,本公子倒是可以牺牲一下我的嘴巴。不过看你皮糙肉厚,又隐隐发臭的样子,肯定是难吃死了。
猪啊,狗啊,还有些用处,至少还能来烤着吃。
看你这副尊荣,反倒比不上它们。”
沐布的侍卫科目闻言表情惊讶。
在北都这个地界上,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们家二皇子说话。
科目忙道:“二皇子,她说您猪狗不如。”
“啪!”
沐布狠狠打了他一个嘴巴,冷冷道:“他的话我听清楚了,不需要你来做解释。”
他已转向竹桃,恶狠狠的道:“你们占了本王的桌子,送你个凳子是轻的,来人,将他们给本王从这里扔下去。”
“是个王爷就了不起,什么叫你的桌子?是你的桌子,你叫它,它会答应吗?这桌子上是写了你的名字,还是刻了你的姓,凭什么我就不能做?你凭什么把我从这里扔下去?”
竹桃怒气冲冲的对着沐布喊道,眼中只有愤怒,没有惧怕。
开玩笑,跟着她们小姐久了,什么阵势没见过,她又不是被吓大的。
而一旁的清扬猛的拔起刀,挡在竹桃面前。
“你――”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沐布说话,他的大脑一时间有些词穷。
他恼羞成怒道:“扔下去,把他们给本王扔下去。”
“清扬,把他扔下去,把他这个目中无人的自大狂扔下去。”
竹桃对上沐布,丝毫不让。
清扬闻言点了点头,“好,你且在这看着,看着我怎么把这个家伙扔下去。”
沐布怒道:“大言不惭。”
清扬冷笑,能做到上官慕白身边的护卫,武功高是必要的条件之一。
他一个飞身,便向科目等人五人而去。
与他们打作一团。
科目等人明显不是他的对手,他一个飞身便将其中一个踢倒在地。
竹桃看得极为开心,大叫道:“好,清扬,干得好。”
说完,便挑衅的看了一眼沐布。
沐布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臭小子,功夫居然如此之高,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暗觉形式有些不妙。
十几个回合之后,眼见五人均已体力不支。
沐布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忙于应付五人的清扬,暗自向楼梯口处而去。
今日是他失策,错估了清扬的武功。
趁着他目前无暇分身,溜之为大吉,好汉不吃眼前亏。
今日之仇,他日再报。
可惜,沐布刚要抬步而溜,便被竹桃挡住了去路。
“想溜,你得问问我乐不乐意。刚刚是谁那么凶狠的说要将我们扔下去的?怎么现在想要开溜了?
你要走也可以,只能从那里被丢五去。”
竹桃指了指他身后的窗户。
沐布看了一眼窗户,看什么玩笑。
他是苍北国的二皇子,更有可能是苍北未来的国君,怎么能颜面尽失的被人从这里丢下去。
若是如此,他以后还怎么有颜面呆在北都。
“让开!”
他一个箭步,粗暴的推开竹桃。
竹桃虽然医术有所长进,但功夫平平。
他这一推,她险险避过。
眼见他要走,而清扬又不能分身,又冲到沐布而前,拦住了他。
沐布大怒,一掌向竹桃打去。
沐布出手太快,竹桃躲闪不及,这一掌正巧打在竹桃右胸之上。
沐布因为急切,出手较重。
竹桃一声惨叫,飞出老远。
可是她之所以会惨叫,却不是因为被沐布所伤,而是因为沐布袭胸。
沐布感觉到了手上的柔弱,怔在当场。
清扬听到竹桃的尖叫声,心中一紧,顾不得其他,一个飞身将几人踹倒,迅速飞身到竹桃身边。
“小桃儿,你怎么样?”
他扶着徃竹桃起了身。
竹桃头上的方帽落下,三千青丝倾泄而落,这一刻,说不出的动人与妩媚。
看得清扬惊艳当场,心里漏掉了一怕。
而沐布也呆呆的看着她青丝飞舞的模样,她嘴角带着隐隐的血渍,脸色因羞怒而格外的红润,却不忘鼓着嘴的又可怜,又可爱的样子。
“我没事!”
竹桃虽然受了一掌,但伤势不重。
她怒气冲冲的跑到沐布面前,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拉起清扬的手便离开了巴彦楼。
不管这个人是什么王爷,他们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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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桃被袭胸,这一整天小嘴都撅得好高。
思念她家小姐的情绪,也越来越重,眼圈红了一整天,看得清扬阵阵生痛。
竹桃一个人坐在小花园中哭鼻子,一边哭还一边骂道:“该死的王爷,该死的王爷,居然敢摸你姑***胸,该死的,呜呜,你姑奶奶还没有嫁人呢?
呜呜,小姐,有人欺负小桃儿,小姐……”
原本她就不想离开她家小姐纳兰冰,可这次小姐是铁了心的让她离开,任她怎么哀求,怎么哭闹都没有用。
没有办法,她不敢违抗小姐的命令,同时也领会了她家小姐的苦心,怕她会像方嬷嬷与竹文一样,残遭毒手,可是她真的是一万个舍不得她家小姐。
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就是小姐的丫鬟,已经习惯跟在小姐身边,一切听从小姐的命令,如今让她只身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地方,她真的很不习惯,真的很难过,真的很想回去。
“呜呜……小姐,小桃儿好想你,小桃儿好想你,小姐,你怎么舍得将小桃儿打发到苍北呢?就算是为了小桃儿,也不应该的嘛,小姐……”
竹桃正哭得伤心的时候,一个花枝招展的身影突然出现,惊得竹桃连忙收住了声。
她好歹也是这些人的管事,主子,若是让他们发现她躲在这里偷偷哭鼻子,她以后怎么有威严管他们呢?
她忙乱的抹了把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那身影望去,却猛的惊呆。
随后,暴出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清扬,哈哈……你这是干什么?哈哈……”
只见清扬一身女装,浓妆颜抹,甚是搞笑。
尤其是他那血红大嘴周围的胡茬,看得竹桃险些喷饭。
这还没有完。
清扬见竹桃因他的装扮一瞬间收起了眼泪,发现悦耳的笑声,心里暗喜,于是更加卖命的逗弄竹桃。
他摇曳着僵硬的身姿,缓缓拔出腰间的羽毛扇,嗲着声音,轻声细语的道:“奴家小扬子,这厢有礼了。
奴家奉清扬大官人之命,特意来为竹桃小姐表演,以安慰她受伤的心。”
随后,他轻轻一抖手中的羽毛扇,一边跳着舞,一边唱道:“三月轻风布满头……”
这是天南最有名的一首小曲,几乎人人会唱。
清扬他一个长年习武之人,跳起舞来,身体不但僵硬,而是极为笨拙。
不是左脚踩了右脚,便是险些滑倒,那滑稽的样子,引得竹桃笑声不断。
尤其是他故作女子的声音。
本来就五音不全,一个字都不在调上,又故意学着女子的声音,闻之完全不像是在唱歌,更像是夜狼孤吼。
竹桃一边皱着眉塞住耳朵,一边却又忍俊不止的大笑。
只身在他乡的两个人,彼此在不断的慢慢靠近。
特别是清扬。
他一路相护竹桃来北都,早就被她天真,善良,却又不失厉害、泼辣的性格所吸引。
只要能博她一笑,别说扮个女人,就是让他付出性命,他也愿意。
看着竹桃大大的笑容,清扬觉得一切都值得。
而同一时刻,沐布却在二皇子府中喝着郁酒。
他心中越想越气。
在北都的地盘上,就算太子的人都得给他几分薄面,可今天这两个人却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听他们的口音,却不像是本是人。
“科目!”
“二皇子,属下在。”
沐布紧握着酒杯,道:“去查查今天那一男一女的来历,查得越细越好。”
“是,属下马上就去。”
看着科目远去的背景,沐布摸了摸自己被竹桃所扇的脸颊。
该死的泼妇,哪个女人见了他不是柔声细语,恨不得马上拜倒在他的锦袍之下,结果这个泼妇不但对他的英俊潇洒视而不见,还狠狠甩了他一个嘴巴子,该死,该死。
被他摸一下,那是她的福气。
有多少女子,包括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不都假意的向他靠近,希望他能对她们做些什么,借此嫁给他这个苍北炙手可热的单身皇子,她却好像受了天大的羞辱一般,胆敢打他。
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沐布又是一杯水酒下肚。
脑中却莫名闪过竹桃青丝倾泄,随风飘扬的样子。
她不施胭脂,却面若桃花,一举手,一抬足都不似那些矫揉造作的大家闺秀,倒而有一种天然纯真的美感,让沐布的心,莫名的一紧。
他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喃喃道:“想什么呢?就那副尊容也能称得上美女?一定是接触女子接触得太少了,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过,不过不过,看来没事的时候,是得多喝喝花酒。”
想到这,沐布将酒杯一扔,转身出了府,准备找几个狐朋狗友,去喝几杯花酒。
他前脚刚刚踏进北都第一大妓院,醉烟楼,太子那边便收到了消息。
“太子,二皇子刚刚和额科王府的几位公子一起去了醉烟楼。皇上前几日刚刚因为二皇子的不成材训斥过他,他却丝毫没有放在心里。
太子,这是咱们的好机会。”
太子的探子正在向太子汇报。
而此时的太子,正在与耶律盟一同下棋。
太子,沐汉其,沐布的兄长,名义上是耶律皇后的养子,前皇后阿希娜的亲子。实际上,真正的沐汉其早已在二十几年前便死去,如今的太子,便是耶律皇后的亲子。
耶律盟,太子的小舅舅,耶律皇后的同胞二弟。
人称玉面才子,为人极聪慧,是耶律一族的首席军师。为人帅气,且心高气傲,此生最不服的便是上官慕白。对于人们称他为四国第一才子,极为不满,却又因他别扭的性子,不肯不这不满表达出来。
日积月累,上官慕白这四个字,几乎成了他的心魔。却因一个在苍北,一个在天南,始终没有见面一较高下的机会。
太子看了看耶律盟,轻笑道:“这一局,汉其又输了。小舅舅怎么看布弟去了醉烟楼之事?”
耶律盟看着太子,冷然一笑:“萧贵妃再怎么得宠也改变不了二皇子不争气的实事。
听说他今日因用膳位子的问题在巴彦楼中与人打大出手,却败兴而回,想必此时去醉烟楼是为了发泄白日里的郁郁吧。
如果不是皇上过分忌惮耶律一族,如二皇子这样的人,太子根本无须在意,他做个游手好闲的闲散王爷,比做皇上合适多了。
可是近年来,皇上越来越不能容忍我耶律一族,连带着对太子的信任也大不如前,反倒是对二皇子越来越重用,这并不是好的现象。
如今我们要做的,便是令皇上,对二皇子彻底的失望。”
太子挑了挑眉,道:“彻底的失望?”
耶律盟淡淡一笑。
太子知道,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那今日……”太子忙问道。
耶律盟摇了摇头,“今日时间紧迫,咱们只管下棋好了,一切等待明日。”
耶律盟高深莫测的回答道。
太子终于安下了心,有耶律盟在,他自不必担心这种事情,于是点了点头,爽朗一笑道:“好,今日汉其便舍命陪小舅舅,不下到夜深决不罢休。”
而在醉烟楼卖醉的沐布,还不知道他已渐渐落入了太子与耶律盟的圈套之中。
第二日一早,忘记了所有不快,心情大好的竹桃便与清扬一同在街上看铺面。
她可没有忘记她来到苍北的最大目的,开宝芝林分号,建立她家小姐的药材王国。
先选个门面好,位置好的铺面,便是第一步。
这个铺面近集市,人流较大,而且除了前面的主要铺面,而后还有小院,有几大间厢房,无论是大小,还是格局都很适合来用做药铺。
竹桃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后,满意的点点头,有些兴奋的道:“清扬,你真的好厉害,这么快的时间就找到这么适合的铺面。
你看,你看,将这里隔开,就可以做看诊室,隔三个看诊室出来。目前,我已经可以诊脉,再雇两个大夫,应该就可以了。
小姐说,每逢初一与十五要布医施药,相信到时候前来看诊的人会非常多,这个铺面够大够宽敞,相信可以容纳许多人。”
清扬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棉布袍,配上他立体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脸型,更显刚毅帅气。
看着竹桃兴奋的拉住他的胳膊,他的脸微微一笑,心里甜蜜。
为了这个铺面,他几乎将鞋底跑破,总算值得了。
“嗯,确实如此,如果你喜欢,咱们就和东家将契约签了吧。”
“嗯,好!”
然而,就在竹桃与东家要签买铺的契约时,沐布突然赶到。
“等等,这个店铺,本王看上了,本王要买下它。”
沐布今日身穿一袭淡蓝色的包银边的锦袍,头发用蓝色锦带高高束起,整个人格外的清爽,亮丽。
只不过,他刚一开口,就引得小桃儿一阵怒气充满胸腔。
她转头看着沐布。
“怎么又是你?你懂不懂什么是先来后倒?”竹桃怒吼完他,忙看向铺面东家,笑了笑道:“东家不必理会他,咱们签咱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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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铺面东家一脸的苦笑。
不必理会?这可是当朝的二皇子,他怎么能不必理会。
东家为难的看着竹桃,然后对着沐布小心翼翼的鞠了躬,行了礼,道:“草民参加二皇子。”
沐布高傲的一抖手中的锦扇,从鼻吼中发出一个“嗯”字。
竹桃与清扬相视一对,暗道不妙,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是苍北的二皇子。
沐布这才打量起竹桃与清扬来。
竹桃今日穿了一个粉色的罗裙,细腰以云带约束,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更现显神采风扬。
尤其此时她一脸的怒意,更是亮丽,可爱。
看得沐布心中一动。
“店家,这铺面本王看上了,多少银子,本王买了。”沐布故意得意洋洋的看着竹桃,挑衅的说着。
沐布像是没有听到竹桃的怒吼般,直接无视了她的话。
东家忙点头哈腰道:“是,是,是,二皇子,您看,这是契约,你看这上面的价钱是否合适?”
没办法,商不与官斗,尤其人家还是皇子,整个苍北都是人家的,这铺面他敢不买给他吗?
东家说着便要将契约交给沐布。
竹桃手疾眼快一把抢过契约,说道:“东家,你明明答应过卖给我的。”
东家看了眼竹桃,暗忖这丫头还当真的不识趣。
二皇子与一个外地来的丫头之间,稍有头脑的人都会把铺面卖给二皇子的。
“这位姑娘,我是答应过,但是我反悔了不行吗?”
“做人怎可言而无信?商人尤其重信。”竹桃嘟着小嘴,脸色绯红的看着东家。
东家再次从竹桃手中抢走契约,“只要没有签下契约,在下就不算不守信用。”
随后笑着对沐布道:“二皇子,您看看。”
沐布心情极好的接过契约,扫了一遍,又将契约扔给了身后的科目,“才这么几个银子,本王买了。科目,省下的事交给你了。
哎呀,这位姑娘,怎么办好呢?这么好的铺面从此就是本王的了。
你说本王用这里做些什么生意好呢?开家药铺如何?”
竹桃闻言便知,这家伙一定查到了他们想找铺面开药铺,所以故意来捣乱的。
清扬紧皱着眉头,挡在了竹桃前面,“你愿意开什么就开什么,与我们何干?”
然后看着竹桃,道:“小桃儿,我们走,北都之中又不是只有这一家要出卖的铺子,咱们再找下一家。”
竹桃见科目已与东家签好了契约,紧咬牙,狠狠剜了沐布一眼,怒冲冲的吐出两个字,“小人!”
沐布摇着锦扇,故意悠哉的气着竹桃,对她的嗤笑道:“对,我就是小人。
你们不是从天南来的药商吗?想在北都开药铺。我今天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只要有我沐布在一天,你就别想在北都城内开药铺。
不信你就试一试,看一看有没有人会将铺面卖给你。”
竹桃看着沐布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真恨不得给他两记重拳,直接将他打昏,免得看起来这么碍眼。
清扬也极为气愤,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原本他是个极易冲动的人,但这些日子在纳兰冰身边,已被她**得稳妥许多。
“北都的铺面何止千个,我就不信你能将所有的铺面都买了,竹桃,我们走,这家不成,咱们去下一家。”
说完,拉起竹桃便离开了铺面。
竹桃临走前再次恶狠狠的剜了沐布一眼,那一眼包含无限的愤怒与不耻。
然而,就在竹桃与清扬要与另一家铺面签下契约时,刚刚的一幕再次上演。
竹桃长舒一口气,与清扬再次怒瞪沐布后离开。
沐布看着竹桃越来越红的脸,心情就变得异常的美妙。不过当他看到竹桃拉着清扬的手一同离开时,眼睛一暗,心里有种莫名的烦躁。
两个时辰后,又有一家竹桃与清扬看上的店铺,落在了沐布的手中。
“沐布,该死的,你到底要怎么样?”竹桃怒不可遏的向沐布大喊着。
科目闻言忙大吼道:“大胆刁民,怎敢直呼二皇子姓名?”
“二皇子怎么了?二皇子就了不起吗?不过是比寻常人会投胎而已,如果不是出生在帝王之家,你沐布又算个什么?
你今日所得一切不过是承了皇上的恩,哪一样是你自己凭本事赚回来的?
如果你不是皇子,估计连饭都讨不到,一副人见人厌的模样。
至少我黄竹桃所花的每一两银子,都是我自己辛苦赚的。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嚣张,哼,自以为是的家伙。”怒了,竹桃是真的怒了。
沐布被骂了一顿,心里却没有生气。
这完全不符合他冲动暴力的性格。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但是竹桃的话确实在他心里激起了涟漪。
不过他却嘴硬的道:“本王怎么就没有资格嚣张?本王所得的一切确实是承了父皇与母妃的恩,会投胎也是一个本事,否则你怎么没能投胎成公主。
身为女子却整日和名男子抛头露面,不知避嫌,不守妇德,伤风败谷,人尽可夫,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简直不知羞耻。”
对于她拉着清扬的手一事,沐布仍是耿耿于怀。
竹桃闻言,眼眶猛的一红,沐布最后的几句话,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是极为严厉的指控,这话若是传了出去,一个女子一生的清誉便全毁了。
“啪!”
竹桃又狠狠甩了沐布一个嘴巴。
虽然他是皇子,但是她记得,她说小姐曾经说过一句话,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哪怕就是面对天皇老子,也先打爽了再说。
她有些哽咽的大喊着,“抛头露面,自力更生,总好过你这只只会嗟来之食的猪,和你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希望从今以后不会再遇到你这只猪。”
而清扬因为沐布的话也猛的拔出了刀。
他可不管眼前的人是皇子还是皇帝,欺负了他的竹桃就是不行。
科目也拔出刀与清扬对峙。
好汉不吃眼前亏,伤心委屈的竹桃,忙拉住清扬的刀,撇着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随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她转身的一瞬间,那晶莹的泪珠闪花了沐布的眼,也闪乱了他的心。
科目看着又被打了一巴掌的沐布,忙道:“二皇子,这个刁女又打了您一巴掌,简直胆大包天,让属下带人去将她与那个男的全都抓起来,以大不敬之罪让他们也吃吃鞭子,尝尝得罪二皇子您的后果。”
“滚!”
沐布轻轻的喃着。
开玩笑,刚刚看到竹桃的泪水,他突然全身都不舒服,还谈什么让她吃鞭子,这事他想都没有想过。
“什,什么?”科目没有听轻沐布说什么?又问了一遍。
沐布对着他怒吼道:“滚,给本王滚,滚,滚,滚!”
“是,是,是!”
科目见沐布大怒,再不敢逗留,飞奔离开。
沐布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破坏了竹桃买店铺的计划,又将她羞辱至哭,可他心里却没有很痛快的感觉呢?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竹桃给他的感觉和那个大家闺秀完全不一样呢?
他想不通,想了一下午也想不到。
直到傍晚,整个人还是郁郁的。
他走出二皇子府,想要去散散心,却与辽王之子不期而遇。
辽王之王见他脸色不郁,便拉着他去喝花酒。
沐布因为竹桃什么心情也没有,本是不想去的,却抵不过辽王之子的热情,于是再次踏进了醉烟楼的大门。
而竹桃回到府中也是一直郁郁不乐。
清扬见此,骑着马,跑到城外很远的地方,踩了十几种形态各异的花,用车将它们拉了回来。
用花为竹桃摆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又摆了一个大大的心形。
果然,竹桃天生爱花,看到这么多的鲜花,又是笑脸,又是心形,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清扬看着竹桃脸上又重新有了笑意,自然也傻傻一笑。
他有些羞涩的将自己手中的一大捧花束送给了竹桃。
“小桃儿,给!”
其实,他肚子里还准备一大堆的话,只是有些羞于开口。
他紧张的看了看竹桃,又看了看花,再看看竹桃,又再看看花。
几次话到嘴边,却就是无法开口。
竹桃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奇怪的问道:“清扬,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我喜欢你。”蚊子一般的声音,说得又极为含糊不清,竹桃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她忽闪着她的大眼睛道:“什么?清扬你说了什么?”
“我喜欢你。”
这一次声音是大了些,但吐家仍是含糊不清。
竹桃皱着眉,“清扬,你到底在说什么呢?说清楚些嘛,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话不能堂堂正正的说清楚。”
“我喜欢你!”
终于,清扬大声而清晰的将暗藏在心底已久的话喊了出来。
然后将手中的花放到竹桃的怀中,便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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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桃抱着花,傻愣在当场。
许久才缓过神来。
白晰的脸上再次布满绯红。
清扬对她的好,她是知道的。只是她以为那是因为小姐的托付,从来没有想到他对她好,是因为喜欢她。
竹桃的心如小鹿乱撞,狂跳得不停。
她抱着花束在小花园中踱来踱去,仔仔细细思考着自己对清扬的感情。
跟在她家小姐身边久了,她也憧憬像小姐与上官公子那样生死相随,遇到任何困难都会不离不弃的感情。
她有些不确定,清扬是不是这样的人。
她其实,不讨厌清扬,甚至对他高强的功夫还有小小的崇拜,但是要说喜欢,她又有些不确定。
不过,刚刚听到他的表白,她心底还是万分甜蜜的,如果是这样,这到底算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竹桃突然停住脚步,一屁股坐在石椅上,努力思考着喜欢与不喜欢的问题。
翌日,竹桃与清扬又开始寻找适合铺面。
清扬低着头,跟在竹桃后面,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她的身边。
竹桃走在前面,突然停住脚步,一直低着头的清扬,险些撞到她的身上。
“啊,小,小桃儿,你,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清扬不敢抬眼看向竹桃。
竹桃猛的转身看向清扬,习惯性的双手掐腰,“你干嘛?为什么像小哈巴狗一样跟在我身后,为什么不像平时一样走在我身边,为我阻挡过多的路人,以免他们撞到我。”
清扬没想到竹桃居然会质问他这个,一时语塞。
“我……”
“我什么我,干什么吞吞吐吐的,你还是不是个大男人,不过就是向我表个白,说句我喜欢你,怎么今天就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了呢?”竹桃看着清扬,又嘟起了她可爱的小嘴。
“小桃儿,我……”
心事被竹桃当场戳穿,清扬的脸也突然红了起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又我什么我?赶快站在我身边来,我告诉你,本桃儿现在还没确定喜欢不喜欢你,但是不讨厌你,你赶快好好表现表现。”
竹桃故作气场强大的转身继续向前走,其实内心却紧张得要命。
被竹桃这样子吼了两句,清扬心中反而不那么尴尬了,他猛的点头,连忙道:“好,好。”
然后又向往常一样,暗中护着竹桃,以免其他人会伤到她。
竹桃舒口气,总算化解了他们之间的尴尬。
他们俩人要一起为小姐开药铺,常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若是因为此事一直这么羞涩而尴尬下去,两个人不是要郁闷死吗?所以她才撞着胆子,吼了清扬一顿,果然有效。
就在他们前去看店铺的时候,却发现四周的百姓都纷纷向南枢密院的方向跑去。
两人相视一对,这北都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
竹桃随手拦住一位大婶,问道:“大婶,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大家都向那边跑去。”
那大婶五十多岁,一脸兴奋的样子,说道:“你还不知道吗?发生了大事了,二皇子昨夜在醉烟楼将一名女子强/暴致死,如今被抓到了南枢密院,正等着被审呢。
听说啊,皇上听到此事,勃然大怒,特命沐王主审此案,宗王听审,还说一定要秉公办理。
二皇子这次只怕要凶多吉少啊。
好了,好了,我得赶紧去看热闹了,这审皇子,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事情,错过了就可惜了。”
那大婶说完,也向南枢密院飞奔而去。
竹桃看着那大婶的身影,嘴成“O”型,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苍北国人的心态好奇怪,怎么审个皇子能把他们兴奋成这个样子呢?而且,我没听错吧?沐布他强/暴妓女?这是什么逻辑?
醉烟楼那种地方,用得着强/暴吗?”
清扬也点点头,“此事听起来十分蹊跷,可能另有内情。”
竹桃与清扬来之前,慕白也将苍北的形势给他们做过细致的分析,他们对此还是有些了解的。
“走,咱们也去看看。”
“小桃儿,不去找店铺了?”清扬很奇怪,竹桃怎么突然对这个案子这么感兴趣。
小竹桃坏坏一笑,“那个可恶的沐布,昨天害我们买不到最适合的那个铺面,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还不得去好好嘲笑嘲笑他。
走,咱们也去看热闹去。”
说完,竹桃拉着清扬兴高采烈的同去看热闹了。
今日的堂审就设在南枢密院的衙门之内,沐王沐成铁高坐在主审的位置上,宗王耶律宗图坐在他的右下侧,而沐布的外公科王额科,就坐在沐王的左下侧。
竹桃与清扬赶到时,才刚刚开堂。
竹桃借着身材娇小,一路挤到最前方。
她看到昨日还意气风发的沐布,如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站在大堂之上,满脸郁郁之气,心中暗爽。
沐王猛的一拍堂木,大吼道:“堂下二皇子沐布,你可知罪?”
沐布一脸的茫然,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罪?本殿下何罪之有?本殿下到底犯了什么罪?”他不是在演戏,他是真不知道。
他此言一出,堂下窃窃私语。
“巡城吏斯鹏状告你昨日在醉烟楼强/暴了他的女儿,斯乐雅,并使其致死,你知不知罪?”沐王又问一遍。
沐王此言一出,沐布更是摸不着头绪。
醉烟楼他是常客,但他一向只是喝酒,从不与那些妓女欢好。
他是个有洁癖的人,总觉得那个风尘女子不干净,根本不屑近她们的身,他的这个习惯一般人都知道的。
昨夜他与辽王之子一同到了醉烟楼,与往常一样喝酒,只是喝到第三坛的时候,他便觉得眼皮好沉,随后便沉沉睡去。
当时他还隐约觉得奇怪,因为平时他就算喝到六坛,也不会醉得直接睡了过去。
之后,他便被一群人突然叫醒,又被突然带到了这里,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
“什么巡城吏,什么斯乐雅,巡城吏的女儿是妓女吗?不然怎么会出现在醉烟楼?”沐布仍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沐王。
沐王挑了挑眉,这二皇子一问三不知,感觉这个案子并不简单啊,皇上还真是交给他一个极为难办的差事。
无奈,沐王只能传原告斯鹏。
斯鹏一身戎武打扮,年纪约四十几岁,满脸的落腮胡,看起来有些凶巴巴的样子。
“小人斯鹏拜见几位大人。”
“斯鹏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一道来。”
斯鹏恶狠狠的看了沐布一眼,随后一边哭,一边道:“回大人,青天大老爷,你得给小人做主啊。
小人斯鹏,是北都是巡城吏,每日酉时巡城,戊时回家。
小人的妻子早逝,只有一个女儿名唤欺乐雅,与小人相依唯命。
小人的女儿年芳十六,长得貌美如花,从她十二岁的时候,上门说亲的人便络绎不绝,但是小人舍不得女儿那么早嫁,一直将她留到现在。
女儿懂事,知道我每日巡城辛苦,巡完城后会非常的饿,便总会在酉时将要结束时,出来相迎,并带上她亲手酪的大饼。
昨日女儿像往常一样,带着大饼出来接我,我们父女二人也像往常一样回家。
而醉烟楼是我们每日回家的必经之路。
昨夜,我们刚刚走到醉烟楼,喝得烂醉如泥的二皇子便从里面冲了出来,正巧撞到了我女儿身上。
谁知他撞了人,不但没有歉意,还硬将我女儿一个黄花大姑娘往妓院中拉,说什么,说什么要高份买她一夜。
小人大怒。
小人出身寒微,只是个小小的巡城吏,但小人家的女儿也是如珠如宝长大的,是要堂堂正正嫁人为妻的,怎么能让人这样糟蹋,就算那个人是个皇子也不行。
小人与女儿都拼命反抗,可惜二皇子的打手众手,他们二话不说便打小的暴打了一顿,又将小的女儿拉入了妓院当中。
大人,您看看小的脸上的伤,看这,还有这。”
斯鹏一边说,一边指着脸上的看起来极为严重的伤势。
随后他继续道:“随后,小的便晕倒在街边。直到第二日清晨,小的才缓缓醒来,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便冲进了醉烟楼。
结果,结果在二皇子沐布的房间内,发现了,发现了被他强/暴致死的小女。
大人,您要为小的做主啊。
我女儿不是妓女,她是正经人家的好姑娘,却被二皇子残忍的托进了妓院,又饱受**与屈辱而死,请大人为小的女儿做主啊。”
沐布怒瞪着斯鹏,“你含血喷人,本殿下昨日早早便喝得不省人事,然后睡下,什么时候去拉你女儿入醉烟楼了。
你女儿就像美如天仙,还能有醉烟楼的头牌美吗?本殿下连她都看不上,会看上你女儿吗?
简直岂有此理。”
“大人啊,当时看到二皇子将我女儿拉入醉烟楼的可不只小的一人,妓院的老鸨也是看到了的,请大人明察。”
沐王点点头,醉烟楼的晚上最是热闹,如果沐布真的这样做了,看到的人,应该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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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相继有人证指证沐布,确认是他将斯乐雅托入了醉烟楼,只是能证明斯乐雅进入醉烟楼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就只有醉烟楼中的丫鬟红若了。
沐王宣醉烟楼的老鸨春妈妈以及红若上堂作证。
春妈妈看了眼沐布,小心翼翼的说道:“大人,小人昨日忙着招呼客人,没注意到二皇子沐布是不是有将不是醉烟楼的姑娘拉入楼中,红若是专门负责招呼二皇子的丫鬟,她比较清楚。”
春妈妈将一切都推到了红若身上。
沐王看向红若,道:“红若,将你知道的一一道来,若有本句假话,休怪本官板下无情。”
红若心中一颤,轻轻道:“是。
昨日二皇子喝得大醉,非将一名不属于醉烟楼的女子拉入了楼中。
当时楼内贵宾众多,其他人一直没有注意,妈妈又在雅间内招呼客人,大厅内的情况她并不清楚。
但是小的是负责专门招待二皇子的,二皇子将这名女子拉入了二楼的寒烟苑中,命小的为他们二人重新准备酒菜。
那姑娘是良家女子,见此情况自然不从,哭闹不停,惹得二皇子勃然大怒,桌子都险些被拆掉。
那姑娘受了惊吓,不敢再轻易哭闹,只是仍不停的向二皇子求情,请他放过自己。
二皇子不允,非留那姑娘陪他吃饭喝酒,还说只要她不哭不闹,明日一早一定放她回家。
后来,小的准备好了酒菜,就被二皇子赶出了寒烟苑。
再后来,今日一大早,小的来唤二皇子起床上早朝,才发现二皇子躺在榻上酣然大睡,而那姑娘却下体流血,身体冰凉,气绝身亡。
于是,就忙通知了春妈妈,春妈妈忙报了官。”
大家闻言,又是一片哗然。
句句都是对沐布的声讨。
这二皇子实在太过可恶,强拉良家女子入青楼,又重伤人家父亲,逼迫她如妓女般陪他喝酒,最后还将人强/暴致死,此等行为,行同禽兽。
而沐布却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行为。
清扬也挤到竹桃的身边,轻轻道:“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却没想到是此等的衣冠禽兽。”
倒是与沐布大吵过两次的竹桃,有些不认同的摇了摇头,“那个丫鬟说了,后来她便离开了寒烟苑,第二日一大早才重新去叫门的。
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你看他一脸茫然的神色,只怕连他自己都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以他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这样做呢?而且想要将一个女子强/暴致死,以医术的角度来看,很难做到的。
至于真相吗?也许只有验尸能帮到他。”
竹桃的话音刚落,科王也提出了累似的疑点,并要求沐王对斯乐雅的尸体进行验尸。
斯鹏自然是不同意的,但此案涉及皇子,事事不能草率,他的意见已完全变得不重要了。
只是苍北的医术与验尸之术仍是四国之中软弱的一国,这里的巫医所延用的仍是草原上传下来的以医治外伤为主的医术,对于内科,以及验尸,则不在行。
甚至于,苍北也是在当今皇上沐剑狼登基之后才有了专门的仵作,所以这仵作的验尸水平可想而知。
仵作验完尸,匆匆来报,道:“禀报大人,斯乐雅死于脱阴,身上有多处伤痕,背后有青色尸斑。”
斯鹏闻言,嚎啕大哭,一边叩头,一边乞求沐王为其作主。
宗王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面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倒是科王一直忧心忡忡,尤其听完仵作的报告,面色格外的凝重。
而一直茫然的沐布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彻底的搞清楚了目前的局势对他到底有多少的不利。
沐王将堂木狠狠一拍,斯鹏的情绪果然有所收敛。
沐王看和沐布,面色有些沉痛的道:“二皇子沐布,你可知罪?”
沐布无奈的冷笑,他知罪?他知什么罪,他不过就喝了一顿酒,酒得人事不醒,就莫名其妙的成了杀人凶手,而这杀人方式还是什么强/暴致死,他又不是处于发情期,性冲动得不能控制的野兽,怎么可能会将人强/暴致死呢?
再说,他是当事人,做没做过,他才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个。
他的身体很诚实的告诉他,他保持了二十年的童真之身还在,还没有被破,他怎么可能是害死斯乐雅的凶手。
面对众人的议论与谴责,沐布恼羞成怒的吼道:“本殿下是冤枉的,你们懂什么?本殿下昨日喝得人事不醒,根本什么都做不成,再说以本殿下的身份,要个女人用得着抢或是强/暴吗?”
他一吼完,众人对他更为不满。
竹桃一直在沉思仵作刚刚所说的话。
她跟着她家小姐学医已经有了一段日子了,就是验尸之术,也学了一二。
她记得很清楚,她家小姐对她说过,若是死者身上有青斑,他不是死于心脏之病,便是死于中毒。
若是这样来看,这个斯乐雅的死因还真是有待考量呢。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宗王,看着堂门前情绪激动的众人,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若非皇上想借沐布之势打击他们耶律一族,像沐布这种既冲动又没有脑子的人,根本不必他们这样花费心思,他自己就会将自己害死。
“沐王,根据几位证人的证词,二皇子借酒行凶,将斯乐雅强/暴致死,已是证据确凿,可以结案了,皇上还在等着咱们回去复命呢。”
宗王随便几句话,沐布的罪行便已定。
科王紧皱着眉头道:“定皇子之罪,要格外慎重。本王真不知道宗王是从何处看出来的证据确凿,有谁亲眼看到二皇子强/暴了斯乐雅了吗?所谓的证据确凿,却根本经不起推敲。”
宗王冷冷一笑,“按科王所说,难道所有的案子都必须有人亲眼看见它发现并指认出来,才算是经得起推敲的吗?看看堂下义愤填膺的百姓,什么叫经得起推敲,所有百姓都觉得二皇子有罪,它就经得起推敲。”
“你……”
“好了!”
科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沐王打断。
“如今还在大堂之上,你们二人是皇上派来的听审的,代表的是皇上,在这吵架有失皇上颜面。
科王,本王知道你疼爱外孙,但以如今的情形来看,沐布确实是嫌疑很大,老沐我,只能公事公办了。”
随后,堂木再次被拍响。
沐王大声的宣判沐布有罪,并请出皇上的圣旨,圣旨上说,若沐布确实为真凶,则重大一百大板后,关禁足两年,并赔偿斯鹏黄金五千两。
一百大板?
竹桃挑了挑眉,随便二十几板子都可以打断人的筋骨,这一百大板打下去,沐布还有没有命都是两回事。
这个惩罚与一条人命相抵,看起来确实不重,但却危机重重嘛。
科王心里暗自着急。
宗王是整个南枢密院的大王,这里整个都由他负责,行刑的人自然也是他的。
这一百大板,只怕要不了沐布的命,也会将他致残。
“沐王!”科王唤住沐王,却招来宗王的嘲笑。
“怎么?科难道王想要违抗圣旨不成?”
“我,本王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最好,沐王,行刑吧。”
沐王深深看了眼沐布,点了点头,高呼道:“行刑。”
两个侍卫走到沐布身边,沐布想要反抗却发现浑身无力,被侍卫狠狠按住,他只能无奈的高呼道:“冤枉,我是冤枉的,本殿下是冤枉的,我冤枉……啊……”
板子重重的落在他的屁股之上,痛得他险些昏死过去。
才一板子已让他经脉受损,这一百板子下去,只怕他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一,二,三……八,九,十!”
“等等!”
就在观堂百姓都高呼打得好的时候,小竹桃却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她不光出了声,还挤到了公堂之上,挡在了沐布身前,直面沐王等人,态度不卑不亢。
果然,纳兰冰手下无弱兵。
“堂下何人,竟然大胆阻拦行刑,公然违抗圣旨,来人将她托下去。”宗王此时不想再有什么节外生枝的情况,只想尽快解决掉沐布。
他的态度,竹桃看得很清楚。
竹桃恭敬而有礼的向三位行了礼,然后道:“民女黄竹桃,是位四处游医的大夫,除了医病救人,对验尸也有一定的研究。
整个案情,民女也听得很清楚。
民女觉得,二皇子沐布是冤枉的。”
“二皇子沐布是冤枉的!”一句话,如一股清泉瞬间注入沐布的心里,让原本已经绝望的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抬起头,看着今日穿了一身翠绿色长裙,腰束粉红色的金丝腰带的竹桃,只觉得她美若天仙,一举手,一抬足,都开始牵引着他的目光。
他从来没有想到,第一个愿意相信他的人,为他站出来的人,居然是与他大吵了两次的小女子。
他的心,瞬间被一种异情的情素所占满,那种无法言语的感动,久久挥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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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山野村姑,竟敢阻止衙役行刑,来人,将她拉下去。”
眼见沐布再有十板子必然残废,宗王已有些迫不及待了。
侍卫闻言齐齐将竹桃围住,清扬冲出人群,一个箭步飞身拦在了竹桃的身前。
他是小桃儿的护花使者,无论她想要做什么,他都会义无反顾的陪在她的身边。
“你们是要造反吗?”宗王怒斥道,“来人,将这两个恶徒给本王拿下,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等等!”
正一筹莫展的科王,在竹桃身上看到了希望。
“等什么?有什么可等的?已经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等的?”
“宗王你急什么?所谓的证据确凿,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科王忙看向竹桃,“这位姑娘,你说二皇子是冤枉,你可有办法能证明?”
“科王,你看她一个山野村姑,她的话根本不足可信。科王爱孙心切,本王可以理解,但是案子已定,圣旨在此,谁也不能违抗圣令。”宗王说什么都不能让沐布有翻案的机会。
“既然宗王这么自信这位姑娘只是个山野村姑,就何妨听听这位姑娘说些什么?也许二皇子确实是冤枉的呢?
想他一个皇子,想要什么样的女子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得之,根本不必用此手段,这已经是最大的疑点,本身就值得推敲。
要知道冤枉皇子的罪名,宗王承担不起,本王相信,沐王也一定承担不起。”
科王眼含期待的看向沐王。
据他所知,沐王是皇上的人,否则皇上也不会派沐王来做主审,如今只希望沐王能秉公办理。
观堂之人也议论纷纷,大家都觉得应该给这位姑娘一个解释的机会。
沐王闻言点了点头,道:“确实,冤枉皇子的罪名,我们谁都承担不起。”
他看了看宗王,思虑了片刻后道:“不若,咱们就听听这位黄竹桃黄大夫有什么高见吧,居然在证据确凿的时候,能得出二皇子是冤枉的言论。”
很多时候,他这个沐王也身不由已,宗王的意见他得听,科王的见意他得尊重,而身为百姓最爱戴的属王,百姓的意见他也要顾忌,所以这个时候,他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果然宗王脸色一沉,复杂的看了沐王一眼,才冷冷的道:“沐王是主审,既然主审都这么说了,本王就暂且听听这小村姑有什么高见。”
科王的脸色瞬间明朗了许多。
而此时的沐布,根本没有感觉到三王之间因他而起的凝重气氛,他眼中此时只有那个虽然娇小,却异常坚定挡在他面前的黄竹桃。
他偷偷傻笑,黄竹桃,秀色可餐的小桃儿,果然人如其名的甜美,可爱。
他完全忘记他第一次见到竹桃占了他常坐的位置时,那满心油腻腻的厌恶。
“常听人说,沐王仁义,体恤百姓,公正无私,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民女先谢谢王爷肯给民女这个机会。
民女只是游医,一切言论也只是从一个大夫的角度考虑问题,若有不对之处,还请三位大人见谅。
民女曾经与一个大师学过验尸之术,师傅曾说过,若尸体背部出现青斑,不是死者生前心脏有问题,便是死于中毒。
至于斯乐雅是死于心脏问题,还是中毒,要验过才知道。
民女医术浅薄,虽然不能验出是何种毒,但是要区分是心脏有问题,还是中了毒,倒是可以的。
另外,若要将一个正常的女子强/暴致脱阴而死,一般来说,正常的情况下,一个男子是做不到的。
而且,二皇子的状态很不正常。”
说着,竹桃转身跪下,俏皮的向沐布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安心,随手拉过他的右臂,为他诊起脉来。
竹桃开心一笑,果然如她所想。
她现在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要是小姐知道,一定会夸奖她的。
沐布感受着竹桃指尖上传来的温暖,一颗冰冷的心,突然有了松动。
从小到大,就是他的母妃,都没有这样温柔的对他笑过,更不曾这样轻柔的抚摸过他。
从他有记忆以来,母妃留给他的唯一印象就是严厉。
只有在他父皇在的时候,他的母妃才会流露出温柔的神态。
从他知道,自己只是母妃用来争宠的利器,不是她用真心疼爱的儿子后,他便彻底的放任自己,渐渐变得暴力,散漫,又不学无术。
如果她当初肯像眼前的小桃儿一样,温暖的对待他,他也许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竹桃诊完了脉,轻拍了拍他的手,随后利落的起身。
“回禀三位大人,民女已为二皇子诊了脉,他的脉相虚弱无力,昨夜一定服食过**之类的药物。以常识来说,根本不可能再有力气或者意识去强/暴谁?”
竹桃话音一落,在场又是一片哗然。
宗王脸色大变。
他忽然想起来,耶律盟告诫过他,今日之计败处便在沐布身上,一定不能让人发现他曾中过**之事。想要计成,只需要将重点引向几位证人与斯乐雅的尸体之上,然后快刀斩乱麻,将沐布速度解决。
他竟然一时得意,忘了耶律盟的话。
科王的神情有些激动,太好了,太好了,事情总算有转机了。
沐王则惊讶的道:“此话当真?”
小桃儿点点头,“大人若是不信,可以请巫医前来复诊。接下来,请大人答应让民女去验一验斯乐雅的尸体,希望可以进一步发现什么?”
沐王应允,又派人去找大巫医来复诊竹桃所诊断的结果。
清扬跟在竹桃身边,陪着她一同向停尸房而去。
早前纳兰冰为了训练竹桃,让她克服对尸体的恐怖,将她一个人扔在一堆尸体中间一天一夜,如今的她,早不是那个看到血都会大叫的竹桃了。
“小桃儿,你为什么要帮那个沐布?”清扬有些不明白的看着竹桃。
竹桃笑了笑,眼睛眯成一弯新月,看起来可爱之极,“因为我肯定他不是凶手,那些侍卫去行刑时,他是想反抗的,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这样的他昨夜一定是被下了什么药,就算是纵欲过度,也不是虚弱成这副样子。
虽然他为人很讨厌,嚣张跋扈,还抢了我们的店铺,但是真相就是真相。
既然我知道了真相,就要还他一个清白。
只是他下次再抢我们的铺子时,我一定要再狠狠打他一巴掌。
再则,你们初来乍到,这里的人对宝芝林不熟悉,只怕生意不会太好。但是今日我若能替沐布洗刷了冤屈,也算是顺便向北都的百姓展示了我的医术,若是一炮打响了,今后就不怕药铺没有生意了,对不对?
哈哈……”
看着竹桃笑得开心,清扬也傻傻一笑。
虽然他也不喜欢沐布,但是只要竹桃高兴,他也愿意帮忙。
半个时辰后,竹桃验完了尸体。
大巫医也证实了沐布昨夜确实中了**。
但是宗王也提出了质疑,没有人能确定沐布到底是何时服用的**,也许他是在将斯乐雅强/暴致死后,为了脱罪才故意服下**的,也解释得通。
堂下的百姓又觉得宗王说得有道理。
竹桃不慌不忙,亮丽的一笑,轻轻道:“宗王说的很有道理,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是民女刚刚为斯乐雅验过尸了,她根本不是死于脱阴而亡,而是死于中毒。
这种毒是一种精致的合欢药。
我验过她的全身,包括她的胃部,都没有中毒的迹象,最后,在她的下体处,发现了黑色的阴血。
她正是因为中了这种毒,而未能及时与男子行房,才会造成她脱阴而亡的,让大家误以为她是被强/暴致死的。”
其实说白了就是欲求未满,最后被折磨而死。
竹桃自信满满的看着沐王一脸的纠结。
“中了合欢之药?怎么会是这样?那会是谁向她下的毒呢?”沐王没想到这个案子居然这么复杂,案中有案,环环相扣,一环解不开,真相如何,便不得而知。
竹桃双手一摊,“破案是大人的是,还是那句话,民女只是个大夫,会验尸而已。民女只能证明二皇子沐布并非害死斯乐雅的真相,至于是谁向她下的毒,真凶是谁,那是大人您的事情了。
另外,民发刚刚为二皇子诊脉时,也顺便看了眼他刚刚被打的伤势。不知道二皇子与几位行刑的小哥是不是有什么私仇,这十板子打得相当的到位,正好打断了二皇子大腿处的两处经脉。
还请大人能允许民女将二皇子带走,为他医治腿伤,否则若是晚了,只怕二皇子的腿要保不住了。
再者,仵作验尸的技术真是有待加强了,倘若仵作早些验出斯乐雅的真正死因,二皇子也不必挨板子了。”
科王与沐王闻言大惊,忙命人将沐布抬走,送到竹桃府上。
而宗王则双手五指紧握成拳,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被个小丫头给破坏了,他的心当真不郁,极为不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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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府中,顾不得其他,竹桃便忙着为沐布医伤。
她先请清扬为沐布受伤的地方做热敷,清扬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却不会拒绝竹桃的任何请求。
而竹桃刚为沐布准备银针与配制伤药。
以她目前的医术,配制这种极品的疗伤圣药,尤其是伤筋动骨的伤药,还有些难度,不过好在她来苍北之前,她家小姐给了她许多药方,其中就有专门医治沐布之伤的。
沐布躺在床上,看着竹桃忙碌来,忙碌去的身影,偷偷傻笑。
他对着在为他热敷的清扬道:“这次我能没事,全是小桃子的功劳,你说小桃子怎么就那么勇敢呢?公堂之上,她怎么就敢为我挺身而出呢?”
清扬非常不喜欢他对竹桃那么亲切的称呼,于是下手重了些。
只听沐布大叫道:“啊,你轻点,轻点,疼,好――”
看到竹桃又进了屋,却猛的闭上了嘴,止住了叫声,再疼也硬撑着。
眼看竹桃又要出去,沐布又假作豪情万丈的道:“没事,这位兄弟,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痛算得了什么,你放心大胆的敷吧。”
清扬见他在小竹桃面前面后两个样子,心里更是不爽,将手上的棉由重重扔在沐布的屁股上,随即传来沐布如杀猪般的惨叫声。
屋外的竹桃听见了,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
这个二皇子,脾气是急躁了些,人也嚣张了些,但目前来看,却并非大奸大恶之人,相反,抛开表面上的跋扈与嚣张,他的心思倒是单纯得多,至少比今日衙堂的那个什么老奸巨滑的宗王要好得多。
总算她没有救错他。
“喂,小子,你是故意的吗?你到底会不会执敷?这种事情就连三岁的孩子都比你干得好,你是手筋坏了,还是肌肉无力?你是热敷,还是借手残想要杀人啊?”沐布凶神恶煞的看着清扬,脸庞因剧痛而有些扭曲,却无损他清俊的面容。
清扬看着他,冷冷一笑,他真应该感激小姐这段时间用各种奇葩的方法将他冲动的性子磨得平静得不能再平静,否则若按他以前的性格,他敢这么和他说话,他一定会先揍他一顿再说。
他语无平仄的说道:“嫌我敷的不好,你可以不敷,反应会变成残废的是你,又不是我。”
清扬言闭,将他屁股上的棉巾取下,再次狠狠用力将另一棉巾扔在沐布的屁股之上。
“啊!”
在外磨药的竹桃,又听到一声痛苦的惨叫。
故意的,这小子在故意整他。
这一次,沐布学乖了,没敢叫出声来,只在心中默默诅咒着清扬。
小子,你有种,以后千万不要落在他手中,否则今日之仇一定十倍奉还。
等等,这小子天天在他的小桃子身边,出双入对的,他们是什么关系?难道他是小桃子的哥哥,或者弟弟?若是如此的话,这个仇他可以暂时先放下,甚至看在竹桃的面子上原谅他。
思至此,沐布心中有些忐忑的问道:“喂,小子,你和小桃子是什么关系?兄妹?姐弟?”
当然也是可能是情侣,不过沐布早已经自动滤过了这一种可能性。
清扬有些防备的看着他,冷冷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嘛,小桃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救命恩人的情况而已。”沐布故作无所谓的说道,却紧张得手心里都出了汗,就怕清扬的答案,是被他完全屏蔽的那一个。
清扬才不信他所说的。
男人的第六感也是很准的,他直觉这个沐布对竹桃有想法。
于是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和你没关系,小桃儿会救你完全是因为她心底善良外加一时冲动,等你的伤好了,就赶快回你的王府去,我们这里廟太小,留不下你这尊大佛。”
沐布见清扬这样子说,心下暗忖,看样子他们不是兄妹,更不像姐弟,难道……沐布的眼神一黯。
不过不到片刻,他又自信满满。
竹桃散着发,并没有全部髻起,根本不是已出阁的妇人打扮,那就说明小桃子还没有嫁人。
不过随后他又开始怀疑起自己,为什么在纠结小桃子与清扬的关系呢?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个问题呢?
一向没有什么情感经历的沐布,开始细细思索起这个问题来,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竹桃的喜欢。
他更没有想到,这种喜欢后来会变成那个浓烈的爱。
人如果可以预知后事,相信此刻的沐布一定会在竹桃还没有对清扬对动的时候,奋力追起,抢先拦劫,可是就像人生没有如果一样,人生也不可预知未来。
“小桃子确实是很善良,但是小桃子对谁都这么善良,这么体贴吗?应该不是的吧,一定是因为我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小桃子对我才特别的好的,对不对?”
清扬第一次看见如此自信的人,他有些烦躁的说道:“小桃儿就是对谁都善良,你放心,你就是长得像一坨屎一样,她也同样会救你。”
沐布刚要发怒,若碍于清扬还在为他做热敷,只敢偷偷骂道:“你才是一坨屎呢。”
半个小时后,热敷终于结束了。
沐布长舒口气,他觉得他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敢怒敢言了。
而竹桃也烧好了银针,准备好了药。
她先要为沐布施针,将被打淤的经脉疏通。
可是施针自然不能隔着衣裤施针,于是,便出现了现在这样一幕。
沐布前胸着榻爬在榻上,双手死拼的拉着自己的裤子,脸涨得通红,大叫道:“不要,我不要脱下裤子,我不要你给我施针。”
他不用看都知道他现在的屁股被打成什么丑样了,这么丑的屁股怎么能给小桃子看呢?若是把她吓坏了,以后离得他远远的可怎么办?
而且,而且只要一想到让小桃子看他有屁股,他虽然心中有些春池荡漾的感觉,但更多的是无比的别扭。
竹桃手拿着银针,紧皱着眉头,“你在闹什么别扭,一个时辰之内你受伤之处若不施针疏通,就等着留下后遗症吧。
快点把手拿开,把裤子脱了。”
竹桃跟着纳兰冰久了,彪悍的人生已不需要解释。
沐布的脸变得更红,“我不要,换个大夫,换个男大夫。”
竹桃眼睛一横,有些生气的道:“你是有歧视吗?女大夫怎么了?我告诉你沐布,就你们苍北之医术,你这双腿目前除了我黄竹桃还真没有人能治。
清扬,点住他的穴,扒了他的裤子。”
清扬也觉得有些不大好,他心底隐隐泛着酸意的道:“小桃儿,他是男子,你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你还要在他屁股处施针,这……”
竹桃有些失望的看着清扬,“怎么连你都这么说?小姐说过,在大夫眼中没有男女性别之分,一切以医病,救人为目的。
他的屁股现在在我眼里,就和小姐让我练针时找来的猪屁股是一样的。”
“噗嗤!”
原本还有郁闷的清扬,闻言猛的笑了出来。
“好,我知道了。”
虽然心里还是不大愿意竹桃看其他男子那么隐晦的部位,但是却仍照竹桃说的去做了。
“你干什么?你不能这样做,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不要啊,不要啊……”
沐布的叫声,被淹没在了清扬的手上。
一个哑穴,搞定他。
小竹桃这才满意的为沐布施起针来。
而可怜的沐布,只能顶着红得如猴子屁股一样的脸,凭由竹桃施针涂药。
他的内心一直在纠结着,这么丑的屁股,会不会影响他在小桃子心目中的高大帅气的形象。
其实,他完全想多了,他在竹桃心中的形象从来就没有高大帅气过。
然而,就在竹桃为沐布施针的关键时刻,府中却突然着起了大火,而且火势逼人。
“走水了,走水了……”
竹桃的小师弟,同是纳兰冰教出来的弟子黄文药,高声大喊着。
竹桃头顶泛着汗水,她对清扬说道:“清扬,去看看怎么回事,如今正是施针的关键时刻,不可以半途而废,否则二皇子的腿一定会留下后遗症的。”
“好!”
不到半刻,清扬便一边咳着,一边跑了回来,“小桃儿,不好了,整个院内都起了火,火势很大,咱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叫文药多带些人到这里猛的浇水,我还有两针,不能半途而废。你们先顶一顶。”竹桃有些焦急的说道。
“好,但是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实在不行就放弃吧。”眼见火势越来越大,他怕小桃儿再不快些离开,会有生命危险。
“不放弃,好好的一个人,不能让他轻易就变得跛了。”
沐布此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但竹桃的话他却听得清清楚楚,并且牵牵的记在了心间。
竹桃的形象,在他心里越来越鲜活,也越来越高大。
一股无法言喻的感情,在他心中不断扩大,迅速蔓延。
从这一刻起,这个女子彻底在他的生命中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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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心中虽然急切却也扭不过竹桃,只能心急如焚的去安排黄文药等人阻止火势蔓延到此处。
然而就在此时,却从天而降十几名黑衣人,将清扬等人团团围住。
清扬猛的抽出剑,与黄文海将不主修功夫的黄文药等人挡在身后。
纳兰冰派竹桃过来的时候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就怕竹桃会遇到什么危险,或者被谁欺负了去,给她所派的暗卫个个武功高强,清扬只是期中一个,主要负责贴身保护竹桃,其他暗卫都由武功最高的黄文海负责,隐藏在暗处,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这十几个黑衣人,他们还真没有放在眼里,只是想要除掉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清扬担心小桃儿的安危,出手极为凛冽。
竹桃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皱了皱眉头,对着沐布道:“你到底得罪了谁?放火都怕烧不死你,还特意来追杀你?看来平日里做人果然不能太嚣张。”
竹桃虽然说着话,可手上的银针却一点没闲着。
沐布苦苦一笑,他心机就算不深沉也知道是谁想要他的命,今日在衙堂之上,他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
“本殿下才高八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又深得父皇喜爱,自然会有许多人嫉妒我,想要我的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有庸才不被人嫉妒,明白吗?”
沐布在竹桃面前尽量表现自己的好,却不知他的自夸在竹桃眼里多么的肤浅。
竹桃白了他一要,却听到“轰”的一声,不门口处传来坍塌声。
而小竹桃也施完了最后一针。
她猛的打开房门,却发现房门已被掉落下的瓦片倒塌的墙给封住了,而火势已渐渐向这个房间而来,竹桃都能感觉到那隐隐袭来的热浪。
她猛的关上门,迅速打开窗,却发现火势已先从窗户袭来,她与沐布只怕已经出不去了。
“糟糕!”
“怎么了?”沐布看着竹桃大变的脸色,也紧张的问道。
随后他便知道竹桃脸色为何会大变,那呛人的浓烟之味已迅速将整个房间包围。
“咳,咳咳,咳咳……小桃子,我们,我们怎么办?”
沐布已被呛得头晕眼花,使他原来就发虚的身体,更加不堪一击。
竹桃忙撕下两块桌布,用茶水润湿,忙堵在自己与沐布的嘴上。
而此时清扬与黄文海等人仍在与黑衣人纠缠,刚刚打头阵的十几个已经都被他们击杀,却又突然从天而降十几人,死死将清扬缠住。
“轰!”
眼见竹桃所在的房间之门被堵死,清扬已急得满头大汗。
“文海,来掩护我!”
清扬言毕一个飞身准备向那当门出而去,却发现文药等人脱离了他的保护,被黑衣人追杀。
他大叫一声该死的,又不得不将文药等人护住。
今日府中的暗卫都被竹桃派出去打探哪里有合适的铺面,哪里有要出卖的药圃了,留下的也只有他与黄文海等三人。
清扬飞转护文药,随后将功力提到极致,奋力向黑衣人攻击。
可另他没有想到的是,竹桃房间的屋顶上又惊现黑衣人,他们将黄油倾倒在房间四周,尤其是窗户之处,又狠狠加了一把火,火势陡起。
清扬撕心裂肺的大叫道:“不,小桃儿!”
他从突然开启的窗逢中看到了竹桃的焦急而又惨白的脸,心同更痛。
他仰天大叫,“啊……我要杀了你们……”
清扬的眼中泛起红光,小桃儿,小桃儿,你再等等,你要等我,小桃儿,你要撑住啊。
黄文海一见此情况,也将功力提至十层,以一种不顾一切的打法攻向黑衣人。
不到半刻钟,所有黑衣人全部死在了他们的刀下。
清扬跑向火势冲天的房间,“竹桃,小桃儿,小桃儿……”
黄文海与黄文药连忙拉住了他,黄文海急急的说:“清扬冷静,火势这么大,还没等你冲进去就要被烧成灰了,竹桃只怕……”
“不会的,不会的,竹桃一定不会有事的,不会不……”
清扬怒喊道,随后挣脱点文海,就要冲进去。
却突然听到又一声巨响,整个房子瞬间坍塌。
“不……”
清扬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也随着这间房子的坍塌而坍塌。
他心爱的竹桃还在里面,这个房子怎么就能塌了呢?怎么可以塌了呢?
黄文海看此情况,趁清扬的一时失神,忙打昏了他。
然后带着黄文药等人迅速救火。
由于天干物燥,这场大火烧到了傍晚才彻底熄灭。
清扬一个激灵突然起来,一瞬间的大脑空白之后,他猛然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一切,一个飞身下了床,忙向竹桃的房间跑去。
一片漆黑,到处是焚黑的瓦片,到处是断壁残垣,清扬看着一边收拾一边抹着眼泪的黄文药。他的心传来阵阵剧痛,令他险些摔倒。
“清扬大哥!”
文药一抬头看到了清扬,猛的扑到他的怀里,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房子都已烧成了这番模样,竹桃活着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竹桃平日里极疼文药,也难怪文药会放声大哭。
文药的哭声勾起了清扬强忍耐着的悲伤,他的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小桃儿,小桃儿,你死了,我清扬独活于世又有什么意思?
想到此,他一把推开了文药,猛然运功,一掌便向自己的天灵盖打去。
文药大吃一惊,飞快冲了过去,拉住清扬的手,“清扬哥,不可做傻事啊。”
“松开,文药你快松开,小桃儿死了,我的心也死了,我辜负了主人所托,辜负了小桃儿的信任,黄泉路上,小桃儿一个人太寂寞,我要一死谢罪,陪她而去。
生,不能相守,死,必然相陪。
文药,你快放手,小心我伤到你,快放手……”
黄文药闻言,急得满头大汗,他根本不是清扬的对手,他要怎样才能劝他放弃自残呢?
“文药,快放手,放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文药……”
眼见清扬去意已决,文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大叫道:“清扬大哥,你不能死,你还没给竹桃姐报仇呢,你不能死。
今日分明是那些黑衣人放的火,又是他们故意缠住你与文海哥,他们是有预谋的,谁派他们来的,谁就是掐死竹桃姐姐的凶手,你就这样死了,不是让凶手逍遥法外了吗?”
清扬这才缓缓的放下手。
果然,他冲动的个性虽然被小姐**得好了很多,但骨子里的冲动还是有的。
文药说得对,小桃儿不能就这样死了,得有人为她偿命。
他与小桃儿才到北都没有几日,唯一得罪过的人也就是沐布,所以今日这些黑衣人明显不是冲着他们而来的,应该是冲着沐布而来。
而整个苍北最希望沐布死掉的,就只有耶律一族的人了。
清扬眼神一黯,耶律宗图!
清扬双手紧握成拳,再次甩开文药,转身就向大门口而去。
文药又是一惊,忙跟上他,问道:“清扬大哥,你要去哪?”
“去报仇!”清扬冷冷的仍下这三个字,便绕过文药,继续向大门而去。
黄文药真想打自己两巴掌,他好好的怎么想着说报仇呢。
他猛的一把抱住清扬,叫道:“清扬大哥,你一个人去报仇只不过是去送死而已,清扬大哥,三思而行啊,咱们应该等所有人回来,细细策划安排一番,再行动。”
“我等不了了。”
他的心疼得似火焚烧,他若是不去找人发泄一下,根本就疼得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清扬大哥……”
“清扬,等等!”
就在文药眼看就要拦不住他的时候,黄文海突然出现,飞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黄文海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呀,难道主人让我要格外看着你,她说你的冲动被压在了心里,却不是脑子里,受到大的刺激就会原形毕露,果然一点不假。
你去房间中确认过吗?就认定竹桃已死?”黄文海的声音有些低沉,莫名的给人安心。
清扬一把抓住黄文海,“什么意思?小桃儿没有死吗?是不是?”
黄文海指了指被烧得只剩下空壳的房子,“竹桃又不是铜墙铁壁,不灭之身,这么大的火,怎么可能会不死。
但是很奇怪,我没有发现她与二皇子的尸体。按理说,这样的火还不至于让他们的尸体都化为灰烬,总是要有些痕迹的,可是却没有。”
清扬因为伤心过度,大脑已完全停止了工作,听黄文海这样说,一时反应不过来的说道:“什,什么意思?”
黄文海无奈的摇了摇头,“就是说,那房间中可能有暗格,竹桃与二皇子就藏在里面,只是——”
黄文海的话还没有说完,清扬已经飞身进入了房间,去寻找暗格去了。
黄文海失笑的摇了摇头。
他与清扬足足找了半个时辰,才在榻上发现了密道,又顺着密道找到了藏身在里面的竹桃与沐布。
看到竹桃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清扬总算又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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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激动的一把搂住竹桃,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他哽咽的道:“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原本有些慌张的竹桃在清扬的怀里,感觉到特别的安心。
这个男人平时总是不出声音默默陪伴在她的身边,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可是就在刚刚,她以为自己被浓烟呛的险些昏死过去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大火之中的时候,却因为听到他悲痛欲绝的声音,而燃起了无限生命力,清醒过来。
直到那时竹桃才发现,清扬的声音,对她有种莫名的魔力,不但给了她力量,还能安抚她的心,让她瞬间从惊慌到冷静,而冷静后的她,才能机缘巧合的发现了藏在木塌之下的密道,从而捡了一条命。
她觉得,是清扬救了她一命。
她第一次觉得,清扬的怀抱居然这样的温暖。
沐布在一旁,看得眼泛红丝,心涌酸水,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突然好希望抱着竹桃的那个人能是他。
可是猛的,他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搞不懂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仔仔细细的将竹桃大量一番,紧皱着眉头,这丫头是很可爱,可是无论身材还是长相都和那些对他投怀送抱的女子相比差多了,他对她们都激不起半分兴趣,甚至对她们的挑逗感到厌恶,却怎么对这么个如小野猫 一样的小丫头有这种想法呢?
好奇怪,好奇怪。
不过原因他可以过后再思考,先解决眼前这让他极为不爽的一幕。
于是,“啊……我的腿,我的腿好疼,我的屁股好疼,啊,我要死了……小桃子,我要死了……”
听到沐布的哀嚎声,竹桃忙红着脸从清扬的怀中抽出,她怎么忘了还有一个受伤了,正等着他救治的沐布呢。
她因羞而怒的狠狠捶了沐布的背一下,道:“别叫了,再叫就让你的腿真正废掉。”
这句话果然很管用,沐布瞬间乖乖的闭上了嘴。
可是他却嘴角微微得意上翘,虽然小桃子捶他的力道完全没有因为他是病人而轻减,可是他却因为竹桃与他有了别样的身体接触而暗爽。
他安慰自己道:“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竹桃对他明显比清扬好些嘛,尤其一听到他的叫声就马上离开了清扬的怀抱,她果然不是一般的关心他,哈哈……”
沐布完全忘了一句话,叫做医者父母心。
他还无比得意的瞟了清扬一眼,然后嚣张的对他笑了笑。
清扬懒得理他,对竹桃道:“小桃儿,这里有床,又有出气口,应该是之前的主人修来避难所用。
今日这场火和这些人明显有备而来。”
说到此处,他狠狠瞪了沐布一眼,都是因为他,才会将小桃儿带入危险之中,这些人都是他招来的。
然后他继续道:“你还是留在这里为他医伤吧,文海会在上面守着,这样安全一些。”
竹桃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心里有些失落的问道:“为什么不是你在上面守着?”
竹桃不舍而又依赖的语气是那么的明显,听得清扬心里阵阵甜蜜,却听得沐布又惊又怒,又害怕。
“哎呦,小桃子,好疼呢。”
他委屈的看着竹桃。
果然,他成功的转移了竹桃的注意力,可他没想到,竹桃将为他涂药的竹板狠狠压到他屁股上,疼得他大叫,眼泪都在眼圈里打转。
竹桃一边极用力的给他涂着药,一边怒道:“喊疼?你有什么资格喊疼,虽说你是冤枉的,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不是饱暖思淫欲,色心大起,跑去喝花酒,会被人陷害吗?
人蠢还可以原谅,可又蠢又色,又非要出来丢人现眼,那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
竹桃下手可是越来越重,沐布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大,黄文药与黄文海相视一对,都觉背部直泛冷汗,女人要是狠起来,真是太可怕了,他们都分明看到沐布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掉落,看得出来,他是真疼,是真疼啊。
清扬也是一怔,随后笑着摇了摇头,“让文海守在这,我好再去寻处房子,今日大火,几乎府中所有的房间都被火烧了,尤其是这里,几乎只剩下个空壳,只怕要找人重建,得个把个月才能住人,咱们得早做准备。”
竹桃闻言才停下来虐待沐布的屁股,轻轻道:“好吧,若是能找到前面是店铺,后面是厢房的便最完美,你去吧。”
沐布总算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听到竹桃的话,眼睛一亮,忙道:“等等,等等,前面是店铺,后面是厢房,是不是就像昨日我从你手中抢来的那个铺子一样?”
他不提这事还好,提起这件事,竹桃又是一肚子的火,又是狠狠一竹板,恶狠狠的道:“是!”
“啊!”
沐布又是一声惨叫,他委屈至极的道:“小桃子,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铺面,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下手千万不要再这么重。
昨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可爱又漂亮的小桃子居然是这么仗义的人。
为了感谢你今日的仗义相救,我决定将昨日的那个铺面送给你,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今日之事,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尤其就在火势巨大的时候,竹桃也没有想过丢下他一个人逃跑,反而为了他的双腿不留下残疾,豁出性命陪着他,更是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他很清楚,竹桃这么做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与地位,她要是真的在意他的身份,刚刚也不敢下手那么狠,她只是单纯的想要还他一个公道,想要帮他而已。
可就是这份没有任何目的的单纯,让他除了感动之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心动,只不过他还不愿意承认而已。
而且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不是因为他是皇子而帮助他,这份帮助真诚得难能可贵,他嘴上虽然没有说,却将一切都牢牢记在心里,他发誓,从今以后,只要是竹桃想要的,他都会为她得到,以报今日这份单纯的帮助。
沐布的话让竹桃眼睛一亮,“那个铺子,你不留着自己做生意吗?”
“嘿嘿——”沐布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竹桃,“我没什么生意要做,买下那个铺子纯粹是为了气你的,嘿嘿。”
竹桃闻言狠狠白了他一眼,“你真是银子多,没地方花了。
既然你没生意要做,那就将那个铺子卖给我吧,我不用你送。”
沐布有些着急的道:“为什么?我是真心想要送给你的,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什么救命恩人,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不过是正好知道真相,将它说了出来,正好有药可以医你的腿,将它给你用了而已。
我这个人,不喜欢占人便宜,无功不受禄,你还是将它卖给我吧,否则我就不要了,再去找别的店铺。”
“你和我怎么分得那么清楚?再说你本来就救了我一命嘛,送给你无可厚非,你就收下吧。”沐布没想到,小桃儿对他的馈赠,完全没有惊喜,也没有动心。
他心底对竹桃的喜爱,又莫名的深了一分。
竹桃摇摇头,“要不你卖给我,要不我让清扬再去找其他铺面,你看着办。”
没办法,在竹桃面前,沐布只有败下阵来。
最后,在竹桃的坚持下,以他从店铺东家那里买来的价格卖给了竹桃。
清扬随后便去接收铺面,做简单的修整。
看着清扬离开,沐布心里偷笑。
他看着仍在专心为他医伤的竹桃,问道:“小桃子,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从这一刻开始,他想好好了解了解这个特别的女子。
竹桃毫无防备的道:“我家小姐啊。”
“你家小姐是谁啊?”
“说了你也不认识,总之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听你的口音,你不是苍北人,你是天南人吗?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到这里?你家小姐和你的父母呢?”
“嗯,我是天南人,我家小姐也是天南人。我自小父母便双亡,我是跟着小姐长大的……”
这一个时辰,沐布都在正面,侧面,全面的打听关于竹桃的一切,他突然间发现,他对她的了解越多,对她便欣赏更多。
傍晚十分,额科王派人将沐布接回了王府。
沐布百般不愿意,但额科王以他的安危为由,逼得他不得不离开。
临走前,他深深的看了竹桃一眼,他目前对她的感觉很混乱,也许离开冷静冷静,也是好的,而且,他眼神一沉,他不想竹桃再因为而处于危险之中。
这次对他赶尽杀绝的人,他一定不会放过。
伤害他就算了,连累了小桃子,便是大罪。
而另一方面,耶律盟也接到了沐布险被人烧死的消息。
他看向耶律宗图,“父亲,这不是我们的人,难道是太子吗?”
耶律宗图摇了摇头,“这种对付自己亲兄弟的事情,他既然全权交给了过,就不会插手的。”
耶律盟深思着,那究竟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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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布人虽然回到了府中,却仍然心心念念着竹桃。
不过好在,他屁股与大腿上的经脉之伤很严重,竹桃每日都需要来为他施针上药。
每日的这个时候,就是他最幸福的时候。
他会命人备好十几样糕点与水果,与竹桃一边吃,一边聊,一边医腿。
然尔,今日的美妙时光却被突如其来的人给破坏了。
这个人就是他大舅舅苏索的女儿,琳灵。
琳灵今年十八岁,身材高大,与竹桃的娇小玲珑形成鲜明的对比。
琳灵是父亲苏索是武将,琳灵自幼跟在他身边,马背上长大,练得一身好身手。
可惜,苏索是注重了对女儿功夫的培养,却完全忘了她是个女孩子,在这个时代,武艺再好在嫁人面前都没有优势。
尤其她常年练武,常在烈日下暴晒,皮肤黑而粗糙,五官还算精致,一双杏核般的大眼睛,极为明亮,但与一般养在深闺之中的女子相比,她实在过于男性化了些。
于是,年芳十八,却仍带字闺中。
苏索有五子,却只有这么一个独女,自幼宠爱有佳,否则也不会亲自将她带在身边,于是,琳灵的婚事就成了家中头等大事。
不过虽然父母一直在为她的婚事发愁,可她自己却一点也不着急,因为在她心里,早就有了自己中意的人。
而她中意的那个人,就是沐布。
这场中意,源于十四年前。
那时,年仅四岁的她与父母一同入宫参加宴会。
宴会期间,她离开父母独自跑到院中玩耍,又趁跟着她的奶嬷不注意偷偷爬上了假山,怎料她脚下一滑,猛的就从假山上摔了下来。
若不是当时路过的沐布看到,奋不顾身的做了她的肉垫,她只怕不是死在当场,就是身负残疾了。
虽然那时候她只有四岁,可是这一幕却牢牢的刻在了她的心间,经过岁月的洗礼,变成了对沐布浓烈的爱意。
可令她无奈的是,沐布对所有女子都好像有一种天生的拒绝,简直是不为女子所动的柳下惠,让她虽有安慰,却更多的是无奈。
安慰在于,反正他谁都不喜欢,她就有机会让他喜欢上她。
无奈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明示、暗示的次数也不在少数了,可沐布对她的态度永远都是一样的,将她当妹妹看。
呸!
她已经有了五个哥哥,不希望他也是哥哥。
前两日沐布受伤的时候,她还在自家的属地上狩猎,昨日听到沐布受伤的消息,便连忙赶了回来。
今日人才到北都,家都没回,便冲到了二皇子府。
“阿布,你怎么了?”
她像往常一样,自来熟的门都没敲便闯进了沐布的卧房。
而且一如既往的不肯叫沐布表哥,而是直呼其名。
她却在看到竹桃后愣在当场,随后有些不太友善的对着竹桃道:“你是谁?是新来的丫鬟吗?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琳灵对于出现在沐布身边的女子,全都满怀敌意。
就连他的贴身婢女,也被她用手段打发掉了,害得沐布不得不重新换上男子来近身伺候。
虽然她这样做有些越主代庖,甚至有些不讲道理的过分,但是沐布看在他舅舅的面子上,完全没有表现出不满了。
他这种漠视的态度,反而助涨了琳灵的气焰,在二皇子府中越来越以女主人之势而自居,所以对于突然出现的竹桃,极为敌视。
竹桃看着琳灵,没有搭话。
对于这种极没有礼貌的态度,她不屑于回答。
沐布紧皱着眉头,正想开口,却听琳灵又道:“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吗?”
竹桃闻言,拿着手中的银针对着琳灵晃了晃,“第一,我不叫喂,我姓黄,名竹桃。第二,你没看到我正在为二皇子施针吗?施针时最是要专注,没有听到你的说话也很正常。第三,凭什么你说话我就得回答呢?你以为你是谁?”
竹桃言闭,继续为沐布施针,继续无视琳灵的存在。
“你……”
“琳灵!”沐布忙喊住她,然后有些冷漠的道:“这是为我医伤的黄大夫,你不得无礼。若非有她舍命相助,只怕我早就死在了一百大板之下。”
沐布从来没有用过这么漠然而又不悦的态度对她说话,令她心中一沉。
随后忙道:“哦,原本这位就是父亲口中在衙堂上救了阿布的黄大夫啊。”
她笑看向黄竹道,一改刚刚的敌视与高傲,道:“原本是阿布的救命恩人黄大夫啊,琳灵刚刚不知,多有得罪,还请黄大夫你不要介意。”
她心里是不屑于向竹桃低头的,但眼见沐布脸上的不郁之色,她忙向竹桃主动示好。
竹桃是那种,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性格,见琳灵从不友善,到主动示意,她脸上的郁色也有了缓和,道:“没关系。”
沐布有些着急的道:“小桃子,这是我舅舅的独女,我的表妹,琳灵,你别见怪,我这妹妹因为是独女,从小被舅舅宠坏了,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竹桃摇了摇头,道:“你不必紧张,我原本也没有放在心里。”
听竹桃这样说,沐布的心总算安定了好多。
“小桃子,昨日见你特别喜欢吃这种栗子糕,今日特命人备了两盘,你施了这么久的针,一定又累又饿,来吃栗子糕,喝菊花茶,你不是说这样的搭配,是绝佳的享受吗?”沐布的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涨与温暖。
他自己没有察觉,可是琳灵却嗅出了不同的味道。
那个对女人无比反感的粗心男人,什么时候居然变得这么体贴了呢?不但知道人家喜欢吃什么,还特意命人去准备,不正常,太不正常。
琳灵一把拿起栗子糕的盘子,轻轻舀了一块,咬了一口,突然手中的盘子“啪”的掉到了地上,整盘栗子糕散落一地。
“哎呀,太可惜了,手一滑,盘子便掉到地上了,这个栗子糕做得甜而不腻,果然是佳品。”
她一边吃着手中的那一块,一边对着竹桃说道:“黄大夫,对不起啊,将你爱吃的栗子糕打落在了地上。”
沐布紧皱着眉头,道:“你还真是不小心。”
随后大叫科目,问他是否还有栗子糕,科目跑去厨房,却发现栗子糕已经没有了。
“小桃子,这栗――”
“没关系!”
竹桃看了一眼琳灵,她的小伎俩,自然挑不过竹桃的眼睛,竹桃却冷冷一哼,毫不在意。
“人的品位与口味都是在不断提升的,昨日我是喜欢吃栗子糕,但是今日我的口味提升了,所以就不喜欢了,反而是这个酸酸甜甜的酸枣糕,更好吃一些。”
说着,竹桃随手拿了一块酸枣糕,大咬了一口,道:“嗯,果然是人间美味,可惜琳灵姑娘的品味还停在我昨日的水平,以为它才是佳口,其实不然。”
琳灵听出竹桃借糕点暗讽她品味与品味都在她之下,心中气极。
她又取了一块芙蓉糕,狠狠咬了一口,又道:“做酸枣糕用的枣糕,一般都是野生的,而且生在穷乡僻壤之处,太过多见,也太过便宜,难登大雅之堂,还是这出淤泥而不染的芙蓉花做出来的糕点上得了抬面。
果然,乡野野蛮,与高贵的芙蓉相比,还是差了少许。”
琳灵又暗讽竹桃出身低微,难登大雅之堂。
“呵呵!”竹桃轻轻一笑,“管它是小家碧玉,还是大家闺秀,东西不在出处,尤其是吃的东西,而在于它的味道。
芙蓉糕再高大,也不过是用了几片芙蓉花瓣,再放些糖而做成的,没有特色,味道又很一般,反倒没有酸酸甜甜的酸枣糕吸引人。
不信的话,琳灵姑娘可以尝一尝。”
“哼!”琳灵说不过竹桃,转身道:“这些糕点,本小姐在二皇子府中早已将它吃腻,还是留给从未过吃过的黄大夫吧。”
竹桃挑了挑眉,暗道:“真是的,这个女子为何像阴魂一般,从她来到这里,就有一种被盯上的。”
“好的,既然琳灵姑娘这么有诚意,那我就不客气了,只不过口感上还是要比酸枣糕差了些许,要不琳灵姑娘尝尝这酸枣糕吧,我还特意留给了你两块呢。”
面对琳灵,竹桃的嘴可是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小桃子,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命人给你做?怎么样?”沐布笑看着竹桃说着,完全不理会琳灵的话。
琳灵闻言,手中的糕点险些掉到地上。
那个心比老缸还要开粗的沐布,居然会细心到暴的时候。
琳灵脸上的不郁之色更浓。
竹桃摇了摇头,道:“你的心意我领了,这里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够了。
好了,今日的药已经涂完了,你记住,这两日是关键时期,你千万要小心,不可以乱动,我走了。”
琳灵心中暗动,这个黄大夫总算要走了。
“小桃子,刚施针,刚涂完药那么辛苦,怎么就急着要走呢?留下来再做一会儿,好歇一歇。”
沐布就是不喜欢竹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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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灵闻言,下巴险些惊掉,一向讨厌女子故意逗留在他身旁的沐布,居然再次突破了他自己的底线,而且还突破得那么自然,那么的主动,那么的脸带笑意。
他望向竹桃的眼神热烈而且专注,是真的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到过的。
琳灵在这一瞬突然意识到,这个黄竹桃对沐布来说,一定不只是寻常大夫,他的眼神,他的笑意,他浑身散发出的温柔气息告诉她,他喜欢这个女子,甚至是爱上了这个女子。
琳灵的眼神突然间变得凛冽。
不可能,不可能的,沐布不会爱上任何人,他若不爱她,必然也不可以爱上任何人。
竹桃感觉到琳灵身上散发出来的隐隐杀死,心里叹了口气,她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莫名的就被人记恨了呢?看看琳灵那慢慢变得阴冷的眼神,竹桃一分钟都不想再呆在这里。
“不吃了,这酸枣糕就很不错。我也不呆了,药铺已定在下个月开业,我得回去准备药材,收拾店面,没有时间和你闲聊。”
竹桃收拾好药箱,对着沐布说到。
沐布的眼中划过失落。
“那好吧,你明天什么时候来?要不午时来吧,我命人备上你喜欢吃的菜,还有上等的嘉陵血燕,这个东西整个苍北一年都不足五斤,母妃一个人便独得了三斤,知道我受了伤,母妃特意命人送来两斤,我都没舍得吃,特意留给你的。”
琳灵的双手五指紧握成拳,她怒瞪着竹桃,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只怕竹桃已死过千万遍。
竹桃挺直脊背,冷冷扫过琳灵一眼,又看了看沐布道:“不必了,明天我过了午时再来,你好好修养吧。”
竹桃说完,抬腿便走了。
沐布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竹桃的背影,他怎么觉得小桃子今天不是很开心呢?难道是他说错了什么吗?
琳灵连忙道:“阿布,你安心躺着,我去替你送送黄大夫,主人家嘛,不能失礼。”
说完变追着竹桃而去。
离开了沐布的视线,琳灵的脸上刚刚还有些僵硬的笑容便彻底不见了。
她一个飞身挡在竹桃的面前,眼神冷然的道:“你和阿布是什么关系?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琳灵紧握着手中的剑,好像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竹桃本是对琳灵的态度极为不爽,却因为不想节外生枝而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只是机缘巧合救了他而已,我和他根本没什么关系,顶多他将我当成了救命恩人罢了。”
琳灵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竹桃的话而变得缓和,救命恩人?为什么她会是他的救命恩人?
“哼,没有什么最好。我告诉你,我是阿布的未婚妻,明年阿布就会架着八抬大轿来娶我,阿布曾经答应过我,此生只有我一妻,绝不纳妾,你一个盼头露面的江湖郎中,就不要妄想能嫁给阿布为妾了,趁早死了这条心,阿布是烟花柳巷玩腻了,偶尔遇到你这种不需要银子就可以玩弄的女子,就有些动心了,所以,就是为了你自己,也应该离阿布远一些,知道吗?”
琳灵故意将沐布说得如此不堪,企图破坏他在竹桃中的形象,希望竹桃能知难而退。
果然,竹桃听了琳灵的话,心下一沉。
“姑娘你放心,我黄竹桃此生不会做任何人的妾,并且我对二皇子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尽个做大夫的本分而已,姑娘不必送了,告辞。”
竹桃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在心里将沐布狠狠的骂了一顿。
第二日,竹桃过了午时又来为沐布施针换药,令她不意外的是,琳灵也在。
“黄大夫,你来了?”
不同于昨日警告她时的凶狠,在沐布面前,琳灵还是尽量保持着她的温柔的。
竹桃看着她的笑里藏刀,浑身打了个冷战,她还真希望她杀气腾腾的对待她,至少那样比较真实。
“小桃子,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用没用过午膳?科目,快将厨房里的燕窝端上来。”沐布一看到竹桃,就莫名的开心。
琳灵闻言如刀的眼神再次飞向竹桃。
而竹桃心里也有些微微暗怒。
自己的未婚妻就在一旁,这个沐布却非得对她这么殷勤,这个家伙还真是有些可恶。
于是,竹桃冷冷道:“不必了,我根本就不饿,吃不下,药铺还有很多事,给你施了针我就走。”
沐布有些失望的大叫道:“啊?怎么那么急啊?”
“不急,下个月药铺就不能准时开业了。”药铺成了竹桃唯一的借口,其实有清扬和文海他们,根本不需要她出头。
琳灵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瞪着竹桃,让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随后的几日,已不需要施针,竹桃干脆都不亲自去二皇子府为沐布涂药了,让文药每日去替她。
沐布对每日的涂药再没有期盼。
他想偷偷去看看竹桃,却奈何琳灵每日都将他看得紧紧的,连地都不肯让他下,借口是为了他的健康。
可是,这一日,他再也躺不住了。
他让科目给竹桃送了他特意命人做的红豆羹给她送去,才得知,两日前去了碧波山采药的竹桃彻底与宝芝林失去了联系,音讯全无。
清扬等人兵分四路去寻找她的下落,却一直没有发现。
沐布得知了这个消息,顾不得琳灵的强烈反对,顾不得自己还没有痊愈的屁股,驾着马便向碧波山狂奔而去。
琳灵看着他远去的背景,气得直跺脚。
竹桃,竹桃,又是黄竹桃!那个干瘪丫头有什么好的,一副没有长开的样子,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如此的。
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琳灵才转身离去。
她背着沐布向反的方向驾着马,一路奔到了城外一间别院之中。
她到了别院,由丫头的带领下,去了别院的柴房,而沐布与清扬心心念念的竹桃,就被绑在了这柴房之中。
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被五花大绑,紧蒙着双眼的竹桃猛的坐起,道:“什么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捉我到这来?为什么?你们想要怎么样?”
想要将她怎么样,琳灵还真的没有想好,将她抓来,也是因为这两日沐布吵着要见她吵得严重,令她心里极为不安才冲动的抓了竹桃,她一时间之间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她。
就在琳灵犹豫的时候,她的贴身丫鬟恩琪粗着嗓子道:“公子,最近不是有从南疆来的游商吗?不如将她卖到南疆去吧?”
她又在琳灵耳边轻声补充道:“眼不见心不烦,男人对女人的兴趣一般都不会很长,将她卖到南疆,她想要回来也得花个几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只要我们特别关注一下,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回来,这样不是很好?”
恩琪的话让琳灵眼前一亮,她也故意哑着声音道:“嗯,有道理,极有道理,好,就这么办。”
“好的公子,小的这就去联系游商。”
竹桃闻言傻掉了,什么情况,这是要将她买了?她遇到了人贩子?
“你们,你们不能卖了我,你们要银子,我可以给,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们小姐有的是银子卖给你,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不可以……”
看着竹桃惨白的脸色,琳灵脸上闪过一丝的痛快,终于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痛苦了。而且她相信,一旦竹桃消失了,沐布的心一定会慢慢靠向她的,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只要黄竹桃消失,至少一切都可以回到原点。
可惜,感情这种东西是一种化学变化。
而并不是每一种化学反应都可以通过氧化还原而回到最初的。
感情也一样,变化了就是变化了,人就算消失了,可情却仍然已变了,回不到最初。
清扬等人急切的在碧波山处寻找竹桃,而沐布见他们都在,大致了解了情况后,就开始在城中与其他地方寻找。
他的心狂乱不已,屁股上的伤口刚刚又愈合的迹象,却被他裂了开,明明已疼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停下胯下的马,就怕错过了正在危险之中的竹桃。
可惜,感情这种东西是一种化学变化。
而并不是每一种化学反应都可以通过氧化还原而回到最初的。
感情也一样,变化了就是变化了,人就算消失了,可情却仍然已变了,回不到最初。
清扬等人急切的在碧波山处寻找竹桃,而沐布见他们都在,大致了解了情况后,就开始在城中与其他地方寻找。
他的心狂乱不已,屁股上的伤口刚刚又愈合的迹象,却被他裂了开,明明已疼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停下胯下的马,就怕错过了正在危险之中的竹桃。
可惜,感情这种东西是一种化学变化。
而并不是每一种化学反应都可以通过氧化还原而回到最初的。
感情也一样,变化了就是变化了,人就算消失了,可情却仍然已变了,回不到最初。
清扬等人急切的在碧波山处寻找竹桃,而沐布见他们都在,大致了解了情况后,就开始在城中与其他地方寻找。
他的心狂乱不已,屁股上的伤口刚刚又愈合的迹象,却被他裂了开,明明已疼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停下胯下的马,就怕错过了正在危险之中的竹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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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灵躲在暗处,命人为竹桃换上了红色的嫁衣。
竹桃惊恐的看着嫁衣,拼命的挣脱着,大喊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想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这是嫁衣,你们为什么要让我穿嫁衣,快放开我,放开我……”
竹桃虽然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让她穿嫁衣,但是以她们面目可憎又凶神恶煞的样子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她们将她劫持到这里,又逼她穿上红色的嫁衣。
竹桃惊得眼睛瞪得斗大,她们,她们不会是传说中专门拐良家女子去冥婚的人吧?听说有许多富贵之家有儿子未娶妻便去世的,为了让儿子安息,会出钱买适龄的女子与已死去的儿子成亲,叫做冥婚。
她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昨日听她们说要将她卖了,今日就强行让她披上嫁衣,肯定是要将她卖去冥婚的。
她不要,她大好的年华,才不要嫁给一个早死之人,她不要。
呜呜,小姐,你们哪,你知不知道小竹桃要被人冥婚了,呜呜……
竹桃一边在心里哭泣,一边挣陪得更猛烈了,她狠狠咬了恩琪一口,痛得恩琪松开了手,她借机甩开另一边的华施,然后飞快向门口跑去。
躲在门外琳灵,眼看竹桃就要打开屋门,她眼疾手快的猛的一推门,门猛的撞在竹桃的额头上,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竹桃只觉眼冒金星,瞬间昏到。
琳灵看了眼恩琪与华施,冷冷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快给她换衣服,人一会儿抬着轿子就到了。”
竹桃眯着眼睛,奋力的想要睁开,却发现本是徒劳。
这一门,力道极大,若非她天生头骨硬些,只怕头骨就要裂开了。
竹桃在迷迷茫茫,昏昏沉沉之间,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可她又不敢确定。
随后,她便陷入了无力的昏迷之中。
她感觉到有人脱掉了她的罗裙,为她换上了嫁衣,又感觉到有人在为她化妆,可是她想醒过来,想要拼尽力气的逃走,却发现怎样努力都醒不过来。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缓缓划落。
她的脑中闪过无数的人,有竹文,有方嬷嬷,自然还有她们家小姐纳兰冰,可令她意外的是,居然还闪过清扬与沐布的脸庞。清扬也就算了,他们之前就相识,又一起来到苍北,让她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她危难之时想起他也是正常的,可是会出现沐布那张大饼子脸又是为了哪般啊?
竹桃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
半刻后,她感觉到有人将她抬上了轿子,随后便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竹桃的心,又惊又怕,人虽然在昏迷之中,可意识清醒的她,却忍不住打着寒战,难道她猜的真这么准,她果然要被“冥婚”了吗?
快醒过来,快醒过来,竹桃你快醒过来。
小桃儿不断给自己打气,却发现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欲哭无泪。
突然,小桃儿好像听到了沐布的声音。
“科目,你带着人去前街挨家挨户的打探,任何消息都不可以放过,科恩达,你带人去后面的街,你们记住,一定要带着竹桃的画象,挨家挨户的问,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就不像善良百姓的,还是客栈,废弃的房子和破庙。
记住提供消息,并成功找到人的,赏金一万两。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出发。”沐布满嘴的血泡,嗓子疼得每说一句话就有种被撕裂的感觉,却仍坚持着寻找竹桃。
清扬觉得小竹桃应该是在碧波山附近出了什么意外,可他问过所有守城的城门卒,没有一个对竹桃有印象的,他觉得像那个娇灵可爱的小竹桃若是真的出了城,城门卒不应该没有印象。
这帮人对美女的印象一向都比较深刻,这个他是知道的。
所以,抽丝剥茧后,沐布觉得竹桃应该还在城内。
只要一想到,竹桃还未出城便出了意外,沐布就特别的后悔,也觉得特别的窝囊,在他的地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怎么能原谅自己。
于是,完全不顾已慢慢加重的伤势,不顾自己越来越虚弱的身体,调来他自己的亲卫军,又亲自带队,准备挨家挨户的寻找竹桃。
此时,竹桃已失踪三日,沐布心急如焚。
直到他听到竹桃失踪的消息时,他有意识到,这个虽然认识时间不久,但却天真可爱,无比诱人的小桃子已深入他的心底,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没有人知道,他得到消息时,是怎样的绝望而自责。
他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心被撕裂是什么感觉。
如果从此后竹桃就这样在他生命中消失,他的人生将会索然无味,绝非痛不欲生四个字就可以全权概括。
“殿下,您的身体?”科目担心的看着沐布。
从他昨日得到竹桃失踪的消息,到今日整整十二个时辰,他疯狂的寻找着竹桃的下落,除了喝了几口水,没吃过一口东西,也没睡过半刻觉。
他的世界只剩下三个字,“找竹桃。”
轿中的竹桃,格外的激动。
是沐布,是沐布,是沐布,她认得出他的声音。
虽然嘶哑,虽然无力,可她认得出,那就是他的声音。
再正经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没有个正经的味道,那个声音一定是他的。
快醒过来,小桃子快醒过来,你快醒过来……
竹桃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沐布摇了摇头,看了看身后迎亲的队伍,若在平时,他一定会调侃一下骑着白马的新郎都已经头发花白了还敢这么高调的迎娶,仍奇人,可今日,他只是匆匆一瞥,完全没有调侃的心思。
可惜,在他转过头的一瞬间,徐风掀起了花轿的窗帘,露出了紧闭着双眼的竹桃,安静的睡颜,但已转头的沐布却没有发现。
迎亲队伍就这样在他身边缓缓游过。
竹桃的心,越来越沉。
快醒来,快醒来,快醒来,竹桃,你争气,快醒来。
凭着自己坚定的意志,竹桃眼睛虽然仍没有睁开,可手指却已可以动弹。
她一身衣物与头饰都被换下,身上唯一有还属于她的东西,便是颈上的那条银制的项链,沐布曾经还夸过她的项链特别,这是她过十五岁生辰的时候,她家小姐送给她的生辰礼,那上面的人形吊坠,极为的特别,小姐说,那个带着翅膀,头上带着小圆圈的叫做天使。
天使是世上最漂亮,最善良,最可爱的存在,天使还会给人带来无限的好运,而她就是小姐的天使。
她前几日还将这吊坠的来历讲给沐布听过,这个天使,整个四国也只有一个而已。
她费尽全身的力气,终于将手送到了脖子处,狠狠一拽,将项链扯掉,随手一扬,扔出了车窗外。
她,只能奋力一试。
沐布带着人向花轿向反的方向寻去,科目带着人,顺着花轿的方向而去。
可惜,见惯了好东西,又急于找人的科目并没有发现竹桃扔下的天使,直接越了过去。
待他走远,一个五岁的孩子好奇的看着那条项链,开心的将它捡了起来。
竹桃最后的希望,终是错过了。
过了半个时辰,终于被抬到一个偏僻的四合院,这是游商在北都的别院。
此时的竹桃,已睁开了双眼,身体虽然有些虚弱,但却已可以行动。
耻辱,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耻辱。
跟着小姐学医好久的她,居然栽在了这么普通的**身上,谁能想得到,那门后会有人,还很适时的用门先伤了她,随后对她下了**呢?
失策,真真的失策。
早知道会有今日,她一定跟着小姐好好学习武功,学习毒术,今日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如今,她该怎么办呢?
虽然醒了过来,竹桃仍装作昏迷。
昏迷的她自然不能再拜堂成亲,于是游商特意找了一只极为漂亮的老母鸡代替竹桃,与自己拜了堂。
而此时的沐布,仍在街上不肯停歇的寻找着竹桃。
琳灵在远处看着他急切而又憔悴的身影,突然觉得没有一刀杀了竹桃,真的很后悔。
她转头看向恩琪,“派人去游商家外盯着,那黄竹桃不像是会束手就擒的人,今夜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们洞房,明日一大早就盯着他们,让他们离开。
再给那游商五万两银子,跟他说,在竹桃生孩子之前,不要回来。”
恩琪眼睛一亮,缓缓道:“是,小姐,我办事,你放心。”
随后,琳灵也离开了,她不想看到沐布为其他女人疯狂的样子。
他的疯狂,只会让她更狠心而已。
就在琳灵离开后不久,沐布再也支持不住,从马上摔了下来。
这时侍卫们才发现,他的屁股早已血肉模糊,不成样子。
竹桃之前十几日的努力不但化为乌有,他的伤势,反而更重。
“二皇子,奴才们送你回府吧。”
“不!”
语气虽然虚弱,但是声音却不容人置疑。
他指了指前面的当铺,道:“扶我到那去坐会,你们沿街继续找,不要停下来,快,要快,时间托得越长,小桃子就越危险,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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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们有些无奈的看着几乎疯狂二皇子,留下两个侍卫照顾沐布,其他人马不停蹄的继续寻找着。
时间有时候是个淘气的家伙,你若希望它停下来,它却偏偏飞逝如梭,就像此刻,竹桃就希望时间在来人救她前停止下来,可黑夜却如期降临。
而一直以为自己被“冥婚”的竹桃也终于知道她想错了,她确实是被人卖了嫁了人,但却不是死人,而是一个年过半百的活人。
她试着想要逃走,却发现浑身无力,手脚发软,只能继续闭上眼睛来迷惑不时出现的丫鬟,她只希望自己的体力能迅速恢复。
体力慢慢恢复,但是想要就此逃跑,还有些难度,她有些欲哭无泪,早知道是这样,真是还不如死人来得好,她不敢睁开眼睛,只能偷偷将头上的金钗握在手中,用来防备。
可是她内心的恐慌去出卖了她,她的全身都在不停的颤抖。
突然,房门“砰”的被人一脚踹开。
“小美人,娘子,我来了……”
琳灵告诉游商为了防止竹桃逃跑,她给她下了**,以**的药量来算,竹桃至少会睡到明天一早。
所以游商完全是放心大胆的冲了进来。
今天他实在高兴,喝得有些多,走起路来也是一飘一飘的。
他进了房,三下两下的撕开自己的衣服,便露出他的大黄牙,兴奋的向竹桃扑去。
“娘子,我来了!”
竹桃感觉到一阵风来袭,她猛的睁开眼睛,吓了游商一跳,随后她一钗插入游商的手臂上,又拼尽全身力气给了他太阳穴一拳,将他击晕,转身而逃。
她刚刚的昏迷可不是白装的,至少整个院里有多少人是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这个小院是游商为她准备的外室,只有一个两个丫鬟一个厨娘,没有护院,所以她才敢这样一拼。
果然,两个小丫鬟听到游商的惨叫声想要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看到了手中拿着鲜血淋淋的金钗的竹桃,吓得大叫。
竹桃冷冷的吼道:“闭嘴,再叫下一个死的就是你。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想去安国大街要怎么走?”
虽然来到北都有些日子,但是竹桃还是有些辨不清方向。
两个小丫鬟吓得猛的闭上了嘴,眼中含泪的看着竹桃,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说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告诉你,出了府向左转,然后一直走,到了第三个巷子再左转,然后一直向东,走到头,再左转。”
竹桃看了她们一眼,忙向府外逃去。
她腿脚仍有些发软,但是为了逃命,为了保住清白,她已经豁出去了。
终于,她逃出了府。
竹桃满身大汗,长舒口气,还好还好,她运气不错,居然这样就逃了出来,这都要归功于她家小姐没事时制了什么补药或者增强体质的药就喂个她吃,有时候还会制些解百毒的圣药给她当糖豆吃,她的体质要远远好于一般人,解药的时间也要比一般人短得多,否则今夜她就注定只有被蹂躏的份了。
然而就在她暗自庆幸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两个黑衣人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竹桃刚刚雀跃的心再次下沉,她警惕的看着他们,举起手中的金钗,对着两人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两人冷冷看着她,也不多说什么废话,一个擒拿手便将竹桃制伏,然后点住她的穴道,令她动弹不得,将她抗在肩上,送回府中。
竹桃一见他们又将她送回府,花容失色,大叫道:“救命,救命啊,救命啊……你们不能将我送回去,不能,不……”
两个黑衣人根本不理睬她的大呼小叫。
竹桃的眼泪夺眶而出。
难道今日,她真的就要被……
小姐,沐布,清扬,你们在哪?你们在哪啊……来救我,快来救我……
可是她的呐喊始终没有人听得到。
黑衣人将她送回了新房,又救醒了游商。
游商醒来后就用他没有受伤的手狠狠打了竹桃十几个嘴巴子,竹桃绯红的小脸瞬间肿起老高。
“***,老子娶你是看得起你,老子这些年走南闯北,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伤过,你真***给脸不要脸。
怎么?想逃?想去和你相好的幽会?
我告诉你,既然你已经嫁给了我,从此后就是我的人,你每天要想的是怎么伺候好我,不许想任何其他男人,否则就休怪老子不客气。
你乖乖的,就是我最疼爱的七姨娘,你不乖,等老子玩够了你,就将你卖到妓院。”
竹桃被打得头晕眼花,牙齿松动,满嘴是血,想要倔强的回骂他,却根本张不开口。
小姐,竹桃辜负了您的好意,虽然你没直说,但是我却知道你将我派到苍北是为了让我脱离天南的危险,可是竹桃却没有保护好自己,小姐,对不起。
两个黑衣人见此,便放心的离开,游商狠狠将竹桃仍到床上,再次上演了恶狼来袭。
“嘶……”
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响起,竹桃的酮体完全暴露在游商的眼里,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同时报了必死的决心,随时准备咬舌自尽。
游商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突然将一个帕子塞入了她的口中,然后非常兴奋的掐捏着竹桃,不到片刻,竹桃浑身上下便青一块紫一块。
竹桃痛得大叫,却因为口中有帕子,听起来就像是在**的声音。
她的声音刺激得游商更加的兴奋,游商更加努力的虐掐着她。
竹桃万念俱灰。
游商又取来红烛,两眼发亮的将红烛油滴落在竹桃的身上,竹桃痛得险些晕死过去。
可却又被游商泼来的一身酒,痛醒。
身上的伤口遇上这些酒,疼痛何止钻心。
游商又取来他的小皮鞭,亲竹桃一口,再狠狠抽她一下,而他本人则兴奋得几乎就要跳起。
眼见竹桃被他折磨得奄奄一息,他才能的掰开竹桃的双腿,想要挺身而进。
竹桃彻底绝望。
可是,她没有等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却感觉到有泪水滴落到她的脸上。
她猛的睁开眼,不敢相信的放声大哭。
沐布,居然是沐布,在她眼前的不是那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是沐布。
沐布忙脱下自己的衣服,给竹桃裹上,又解开她的穴道,拿下她口中的帕子,一把搂住她,无比自责的道:“对不起,小桃子,我来晚了,对不起,小桃子,我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沐布早已在心中骂了自己千万遍,他怎么那么迟才找到小桃子呢?看看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她颤抖的身体,绝望的哭声,沐布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
“沐布,你终于来了,呜呜……”
竹桃委屈的顾不得身上的伤,抱着他,痛哭不止。
哭了一会儿,竹桃体力不支,昏死了过去。
沐布一把抱起她,准备去他的别院疗伤,那里人少,他的小桃子会觉得舒服一些,也不会流出什么都小桃子不利的风言风语。
“殿下,这个人怎么办?”科目指了指昏死在地上的游商。
“杀了他,所有欺负了小桃子的人,都得死,还有不要让他死得太容易,尸体仍到乱葬岗为狗。”
沐布的声音听起来极为冷森,让人不寒而栗。
科目知道,他家主子是真的怒了。
他忙道:“是!”
这一夜,他亲自为洗好澡的竹桃上药,看到她身上大大小小无数的伤痕时,他真的觉得刚刚不该直接杀了那个人,应该以同样的方法
沐布一把抱起她,准备去他的别院疗伤,那里人少,他的小桃子会觉得舒服一些,也不会流出什么都小桃子不利的风言风语。
“殿下,这个人怎么办?”科目指了指昏死在地上的游商。
“杀了他,所有欺负了小桃子的人,都得死,还有不要让他死得太容易,尸体仍到乱葬岗为狗。”
沐布的声音听起来极为冷森,让人不寒而栗。
科目知道,他家主子是真的怒了。
他忙道:“是!”
这一夜,他亲自为洗好澡的竹桃上药,看到她身上大大小小无数的伤痕时,他真的觉得刚刚不该直接杀了那个人,应该以同样的方法
沐布一把抱起她,准备去他的别院疗伤,那里人少,他的小桃子会觉得舒服一些,也不会流出什么都小桃子不利的风言风语。
“殿下,这个人怎么办?”科目指了指昏死在地上的游商。
“杀了他,所有欺负了小桃子的人,都得死,还有不要让他死得太容易,尸体仍到乱葬岗为狗。”
沐布的声音听起来极为冷森,让人不寒而栗。
科目知道,他家主子是真的怒了。
他忙道:“是!”
这一夜,他亲自为洗好澡的竹桃上药,看到她身上大大小小无数的伤痕时,他真的觉得刚刚不该直接杀了那个人,应该以同样的方法
沐布一把抱起她,准备去他的别院疗伤,那里人少,他的小桃子会觉得舒服一些,也不会流出什么都小桃子不利的风言风语。
“殿下,这个人怎么办?”科目指了指昏死在地上的游商。
“杀了他,所有欺负了小桃子的人,都得死,还有不要让他死得太容易,尸体仍到乱葬岗为狗。”
沐布的声音听起来极为冷森,让人不寒而栗。
科目知道,他家主子是真的怒了。
他忙道:“是!”
这一夜,他亲自为洗好澡的竹桃上药,看到她身上大大小小无数的伤痕时,他真的觉得刚刚不该直接杀了那个人,应该以同样的方法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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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桃猛的用被将头挡住,大喊道:“出去,出去,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沐布没想到小桃子会突然如此,心中又惊又疼的道:“桃子,小桃子,你怎么了?怎么了?”
竹桃的脑中又闪过昨夜的一切,那对她来说,就是一场永远都不能忘记的恶梦。
她的身体,又忍不住颤抖。
“你出去,你出去,不要看我,我太脏了,你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呜呜,我已经脏了……”
竹桃的话,就像一记重拳锤在沐布的心上,让他的心闷疼,闷疼的。
他搂着她,任凭她阻止也慢慢将又臂收紧。
“你是傻瓜吗?什么脏了?哪里有脏?我昨夜特意让丫鬟给你洗了个花瓣澡,干净得不得了,脏什么?”
明明心痛得几乎都无法呼吸,但是面对竹桃,沐布仍是故作轻松。
他知道竹桃的这个心结一定要尽快打开,否则只怕他再也见不到那个野蛮,娇灵,可爱于一身的小桃子了。
竹桃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她仍躲在被中不肯出来,大叫着,“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我的身体都被那个老男人看光了,也摸光了,我再也不是清白的了,我已经变脏了,呜呜……”
“你是傻桃子吗?看一看,摸一摸就不清白了?就变脏了?这是什么逻辑?你让那些没有了守宫砂的女子还怎么活?你的守宫砂明明还在,却大喊不清白了。”
感觉到怀中的女子已经不再擅抖,沐布的心,总算好受了一些。
他温柔的继续道:“而且那个老男人已经死了,这个世上除了你与我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我向你保证,我会将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你也要答应我,你也要忘得干干净净。
这个世上,再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竹桃这才缓缓将头露了出来,她神情有些复杂,说不好是失落,还是愤怒,“他死了?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
竹桃心里狠透了他,没能手刃仇人,她总觉得心中的恨意无法排泄。
沐布轻拉起她的手,眼中的深情,像水一样的柔,一样的纯净,看得竹桃莫名的心跳加速。
一向冲动而暴躁的他,第一次为了一个人,而变得如此的细心而温和,他缓缓道:“小桃子,我记得你和我讲过,你家小姐,为了让你远离危险,可以安心而快乐的生活才会让你来到这里。
我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
你被人劫人,我心惊胆战,你受了委屈,我无比心疼,你有多少恨,就让我来替你恨,你有多少仇,就让我来报,而你,只需要将一切仇恨放下,快快乐乐做黄竹桃便好。
所以,我命人杀了他,你一双济世救人的手,不要沾上这种恶俗小人的血,他们不配。”
经过昨夜与今晨,再听完刚刚的一段话,沐布在竹桃心中的形象与位置,发生了骤变。
至少,他们拥有了同一个秘密,他是她信赖的人。
竹桃眼泪婆娑的看着沐布,傻傻的问道:“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沐布心中一叹,为什么?他也问过他自己,前几日不见她来给自己施针,他万分的失医落时,他就问过自己,那时百思不得其解,可现在他终于有了答案。
他喜欢她。
所以,甘愿为她做这一切。
只是,今天说这些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场合,小桃子才刚刚历劫归来,心里极度脆弱,他不想吓到她。
他轻轻刮着她的鼻子,笑道:“笨蛋,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沐布这个人,一向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的。”
竹桃的心,透着无比的失落。
她低下眼睑,轻轻道:“哦。”
突然,一个小天使出现在竹桃眼前。
她刚刚变得黯然的眼眸,猛的一亮。
一把夺过天使项链,竹桃紧紧贴在胸口,有些激动的道:“怎么?你怎么会――”
沐布心中如今还泛着后怕,人生总有太多的巧合,如果没有这些巧合,他恐怕就要错失救出竹桃的机会。
那么巧,竹桃曾告诉过他这条项链的来历,那么巧,她的项链被一个小孩子捡到,那么巧,小孩子的哥哥突发风寒,家里无银为他治病,那么巧,小孩子的娘发现了他捡到的奇怪项链,那么巧,为了给大儿子治病,小孩子的娘决定将项链当掉,那么巧,她去的当铺就是当时他所休息的地方,终于那么巧,项链落到了他的手中。
小孩子告诉他,这条项链是那支迎亲队伍离开后,他才捡到的。
来不及多想,沐布马上开始调查重点怀疑对象,就是那个迎娶竹桃的游商。
原本并不确定竹桃就是他今日所娶的七姨娘,沐布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太度,可最终,在一系列巧合之后,他终于及时赶到。
他不敢想象,若是中间有任何一个环节不够巧合,他的小桃子如今会怎样?那样的结果,只怕是他无法承受的。
“原本是这样,没想到我还真的赌对了,那时我听到你的声音……”
竹桃缓缓向沐布讲述起昨日的一切,沐布暗暗记下她是被人劫下卖给游商的,准备派人去调查到底是谁劫走了小桃子。
在沐布巧妙的转移注意力下,竹桃终于不再纠结清白与脏的问题,沐布暗自开心。
而到了午膳十分,在沐布的逗弄下,竹桃脸上的笑容又渐渐多了起来,那惨白的脸色,又现绯红。
沐布如释负重。
竹桃是快要走出阴霾了,但是沐布却也倒下了。
接连几日的折腾,旧伤未愈,伤口撕裂,血肉模糊,再伤经脉,不吃不喝,不肯休息,伤势加重,更胜最初。
伤口不但化了脓,他本人更是高烧不退。
竹桃大惊失色。
她看着他血与脓相伴,面目全非的屁股,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为了一个男子流泪。
“怎么,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不可以乱动的吗?你才是傻子,才是笨蛋,都说了,你乱动可能会成为跛脚的,你不但乱动,还又将自己伤成这样,成心的吗?”
竹桃一边哭着为他清理伤口,一边大骂道。
科目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殿下弄成这样还不是为了找你,他一听到你失踪的消息,但立刻跳下了床。
随后又策马奔腾的,伤口一早就裂开了。
可是为了寻你,他根本没有时间清理伤口,别说清理伤口了,他一直不眠不休,不吃东西的找你,就怕耽误了时间,就怕错失任何一个救你的机会。”
竹桃闻言石化住,她第一次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沐布,心里无比的感动。
听闻沐布病情加重,琳灵也赶到了二皇子府。
当她看到竹桃的时候,大吃一惊,却马上恢复脸上,故作镇静。
可她的心里,却暗自大恨。
没想到这个黄竹桃如此命大,这样都能完好无损的回来,当真令人恼怒。
“科目,你是木头吗?你还愣在这干嘛?你家主子都病成这样了,你怎么还不快去宫中请大巫医过来给阿布医伤,若是延误了病情,你就提头来见。”心情不悦,琳灵便将所有的怒火都发向了科目。
科目看了眼黄竹桃,轻轻道:“不是有黄大夫在这吗?”
琳灵看也未看黄竹桃一眼,道:“黄大夫的医术还有待考证,否则怎么这么多天了,阿布的伤势不但没有痊愈,反而加重了呢?
一味的只信赖黄大夫,如今看来,并不是正确的选择。
科目,送黄大夫回府,然后速去请大巫医过来,快。”
她说什么都不能再让竹桃有光明正在的借口每日呆在这里。
“琳灵姑娘,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但是请你相信我的医术,让我医治沐布。你们的大巫医多半以治外伤为重,我刚刚为沐布诊过脉,他的情况并不太好,除了外伤,还伤了经脉,并发了炎症,如果按治方伤的方法来医治他,会让他留下残疾的。
琳灵姑娘,请你允许我与大巫医一同为沐布医病。”
这个时候,竹桃希望琳灵能以大局为重。
琳灵冷冷一哼,她根本不想信竹桃所说的,冷冷道:“科目,你想造反吗?还不将黄大夫送走?难道一定要我去禀告姑姑重罚你,你才肯听话吗?”
科目叹了口气,无奈的看了看竹桃。
竹桃看着琳灵寒若冰霜的脸,知道有她在,她一定不会让她为沐布医病,她不想令科目为难,于是深深看了眼沐布后,轻轻道:“好,我走。”
科目为竹桃引路,送她出了府。
“科目,什么时候琳灵姑娘走了,你马上通知我,沐布的伤很重,一旦医治不当轻则残疾,重则丧命,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黄姑娘,属下知道,您放心,表姑娘马了,属下便会通知您的。”
竹桃这才点了点头,恋恋不舍的离开。
而清扬在得知竹桃已经归来的消息后,终于长舒口气,马不停蹄的从碧波山赶了回来。
可是当他兴高采烈的归来后,却发现了竹桃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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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此时,她静坐在小花园中, 目光呆滞,这在以前是完全没有过的事情。
她就像只精力过于旺盛的小鸟,永远都在欢快的叽叽喳喳,不知疲倦,像此时此刻这样的表情在他的记忆中从来不曾出现过她的脸上。
“小桃儿,你这几天去了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清扬眼中的担忧,几乎就要溢出。
竹桃脑中再次闪过昨夜的情景,痛苦的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显然不愿多提。
清扬捕捉到竹桃的表情,心下一沉,紧张的拉起竹桃的手臂,却听到竹桃一声痛苦的大叫。
“啊,好痛!”
清扬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连忙拉开她的衣袖,看到她双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甚至还有两道刀伤,那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突然意识到在竹桃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心突然坠入了万丈冰洞,又冷又疼。
他不敢想象,竹桃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小桃儿……”
“我没有事。”竹桃迅速从慌张中冷静下来,为了将此事瞒住小姐,她必须冷静,否则只怕清扬冲动之下,会将一切都禀告给远在天南的小姐。
当初竹文先是受辱,后被肢/解,她的死,已经成为她家小姐生命当中永远的痛,若是小姐知道了她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只怕不知道要有多伤心。
为了小姐,她必须坚强。
不知为何,她的脑中突然闪过沐布的脸。
思至此,她继续说道:“除了你看到的这些伤,我受到其他实质性的伤害。我在去采药的路上,还未出城便被人劫持,他们将我卖给了一个游商做小妾,是沐布及时出现救了我。”
怕清扬不信,她故意露出手臂上的手宫砂。
清扬的表情这才缓和了许多,可心疼的感觉却半分也没有少。
“那游商呢?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劫了你?”
竹桃摇了摇头,轻轻的,语气平淡,道:“死了。”
此时,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今晨那浓浓的恨意,这要感谢沐布,带着强烈的恨活着,会很辛苦。
“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将我劫走的。”
“对不起,小桃儿,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从今日开始,无论你去哪,我都会跟在你的身边,保护你,我发誓,再也不会让你受伤。”
“清扬,你不要过分自责,这是意外,谁也没有想到的,也怪我自己大意了,若是我谨慎小心些,虽然武功平平,但是身上的毒药也足够自保的。
都是你和小姐将我给惯坏了,居安不知道思危,才会着了别人的道。
我没事了,你放心吧。
不过,你还真得陪我出去一趟,沐布因为我伤势加重,需要钱河子,可是今日走遍了北都的药铺也没有发现上等的钱河子,他伤势太重,普通的钱河子已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碧波山地处寒阳交界,应该会有钱河子,咱们去采药。”
清扬敏感的发现,竹桃在提起沐布的时候,语气特别的温柔。
他的心有些酸酸的,却故作欣然的答应。
竹桃心急沐布的病情,于是匆匆收拾了些东西,便与清扬向碧波山而去。
看着她焦急的神色,无法掩饰的担忧,清扬心中泛起了危机感。
一路之上,他对竹桃更加体贴,更加关怀备至,他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而此时的沐布,却仍在昏迷之中。
大巫医已经来看过,也下过了药,可他的仍然高烧不退。
萧贵妃与额科王急得团团转。
而琳灵则一直呆在二皇子府,不肯离去。
“大巫医,二皇子再这么烧下去,只怕不妥啊,咱们得先让他退烧啊。”额科王焦急的对着大巫医说道。
大巫医紧皱着眉头,“该上的药都已经上了,也一直在为二皇子冰敷,可这高烧就是不退,我再试试别的药方。”
“试试试,赶紧试,二皇子的病情可耽误不得。”
大巫医也急得满头是汗,他当然知道耽误不得,皇上有多宠爱萧贵妃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连带着对这个不长进的二皇子也较太子在意,风头隐隐有超过太子之势,若是他医不好,二皇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一家几十口都得为他陪葬。
科目在一旁,见琳灵正好不在,于是道:“王爷,殿下的伤势之前一直由黄竹桃黄大夫照料,本已经大好,若非殿下急于骑马也不会旧伤加重。
属下以为也许将黄大夫请来,她会有更好的办法。
毕竟她来自天南,天南的医术可比咱们苍北精湛得多。”
“这――”
额科王话还未说出口,琳灵便进了来,她冷笑的瞟了科目一眼,挽过额科王的手臂,娇嗔道:“祖父,那个什么黄竹桃不过是一个村姑,哪里会什么精湛的医术,否则表哥之前不过是一些皮外之伤,她居然治了那么久都没有治好,才会导致表哥今日的病情加重。
她一个黄毛丫头,还真能比得过咱们苍北所有的大巫医吗?
表哥如果一个时辰后,还没有退烧的迹象,咱们便去宫中找姑母,让她将巫医院的巫医全请到二皇子府来,灵儿还真不信,就退不了烧。
咱们何必长天南志气,灭自己威风。
表哥受的是外伤,若论医治外伤,咱们苍北论第一,哪国敢论第二。”
额料王点了点头,觉得琳灵说得有道理,便没再提起这件事。
科目看着琳灵不悦的表情,心中微叹,转身离开了房间。
“站住。”
可惜,琳灵没打算放过他。
“表小姐。”科目恭敬而又无奈的看着琳灵,他就知道她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听说科目你有个妹妹,你父母早逝,一直与妹妹相依为命,很疼爱她,是吗?”琳灵笑看着科目,可科目却只觉背后发寒,完全感受不到她的笑意。
而且,她此时提到他的妹妹,分明没有好意。
可科目却仍得耐着性子回答道:“是。”
“你说,若是她突然失踪,或是突然受了重伤,你会不会很心疼?若是她命不好,突然就红颜薄命,香消玉殒,你会不会痛不欲生?”
“表小姐,就算你是主子,也请你注意你的言辞,不要诅咒属下的妹妹。”科目又惊又怒,没想到琳灵居然将主意打到他妹妹的身上了。
“哼,我这个人最是公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希望我注意言辞,那科目你也得注意你的言辞,若是我再听到你为黄竹桃说话,就休怪本小姐不客气,到时候,对令妹,只怕就不是说说而已了。”
琳灵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阴狠。
这么多年,她跟在父亲身边,沙场之上,见惯了杀戮,人命在她的眼中,可不值钱。
“你――”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可是科目却没有办法不妥协。
他只是二皇子身边的亲卫,一个下人,而她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王府郡主,她想要他妹妹的命,易如反掌。
而妹妹是他的命根子,他必须要保护她。
琳灵看着科目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冷笑。
“还有,我刚刚接到消息,黄竹桃……你要……知道了吗?”
科目闻言,痛苦的闭上眼睛。
主子对他有恩,黄大夫是个情义女子,两个人他都不想伤害,可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为了妹妹,他又不得不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
第二日一大早,沐布的烧终于退了,他人也缓缓醒了过来。
一睁眼,便看到一个女子坐在椅子上,头爬在床边,沐布还以为是竹桃,开心一笑。
只要有小桃子陪在他身边,病得再重也值得。
看这个样子,她好像照顾了他一夜,肯定累坏了。
他拿起床边的衣服,轻轻披在她的身边,没想到却惊醒了床边上的人。
“表哥,你醒了?”琳灵猛的起身,惊喜的看着沐布。
沐布满眼的失望,不自觉的道:“怎么是你?竹桃呢?”
琳灵脸上笑容未减,可心底却气得想将竹桃碎尸万段。
她真后悔当初没一剑杀了她,而是将她送给了游商。
“哪里有什么竹桃?昨日我来时只有大病不醒的你,根本就没有黄大夫。人家辛辛苦苦照顾了你一夜,怎么你一醒来就问起黄大夫了?表哥好偏心的呢。”
在沐布面前,琳灵不是什么辣手催花的心机女,一直都在扮演着天真无暇的小表妹。
沐布脸上的失落极为明显。
此时,科目端着药进了来,“主子,该喝药了,大巫医说,若你不按时喝药,旧伤只怕难以痊愈。”
“大巫医?大巫医来给我看病了?为什么不是竹桃?”
沐布心心念念的只有竹桃。
此时此刻,他浑身无力,头脑发胀,屁股上的伤隐隐作痛,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过的地方。
可是这些他全都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竹桃而已。
“她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沐布紧张的拉住科目的手。
科目看了眼琳灵,只能无奈的硬着头皮道:“昨日您晕倒了之后,黄大夫身边的清扬便寻了过来。知道黄大夫受了伤,便将她接走。
之后有人看到他们二人出了城,好像是一同游玩,散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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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清扬去散心了?”
沐布眼中闪过一丝的失落,并没有琳灵预期的怒气。
琳灵用脚轻踢了踢科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科目一边愧疚的看着沐布,一边不情愿的说道:“黄大夫也是的,殿下您还病着呢,她怎么就和清扬一起去游玩了呢?怎么说殿下都是因为寻她而伤成这样的。
她就这样抛下殿下,一走了之,实在有些过份。
也不知道她和那个清扬是什么关系,清扬是她的未婚夫吗?就算是未婚夫,按礼法,未成亲时也不能时常相见,他们却结伴同游,这样做实在有失妇德。
孤男寡女,**——”
“够了!”
沐布忙阻止了科目继续说下去。
他阻止他,不是因为他生气竹桃弃下他与清扬出去游玩,经过前晚的事情,她一定需要很长时间来平复心情,出去散散心,他是支持的,哪怕就是和清扬一起去,他虽然心里酸酸的,但是至少这样竹桃的安慰有保障。
他听不下去的,是那八个字,“孤男寡女,**”,这八个字让他莫名的心惊,莫名的恼火。
“清扬是黄大夫的护卫,你休要胡言乱语,再让本殿下从你口中听到任何编排黄竹桃的话,你就自己领一百大板。”
科目心中一惊,忙道:“是。”
琳灵紧皱着眉头,单看沐布的脸色,她也不太肯定,她的挑拨有没有成功。
于是待科目出去后才轻轻说道:“表哥,你为了救黄大夫而受伤,她不但不为你医治,还扔下你独自去游玩,你不生气吗?”
她故意装出一脸不解与天真。
沐布想着竹桃,脑中她与清扬并肩结游的情形越来越清晰,他终究还是吃醋的,可他病成这个样子,根本无法在她身边保护她,吃醋也只能自己吃个闷醋。
但他却半分责怪竹桃的想法都没有。
有的,仍然只是心疼。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奇怪,论样貌,竹桃不是他所结识的女子中最漂亮的,论家势,竹桃在苍北无根无基,对他夺位完全没有帮助,他随便找一个贵族千金,家势都不知要比她好多少,论脾气,竹桃也绝不是温婉的大家闺秀,反而是只会咬的小母老虎,论才情,她除了会医术,琴棋书画都平平,可他就是喜欢她,喜欢得一塌糊涂。
从在衙堂之上,她决然挺身,毫无条件的选择相信他的时候,他的心就再也容不下其他女子。
沐布轻轻摇了摇头,他怎么会生气呢?如果竹桃当真能将心放宽,重拾以前的笑容,他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呢?她心情不好,想去散散心也在情理之中。琳灵,你昨夜一直在这吗?”
琳灵没想到她的计策居然会失败,气得牙痒痒,却根本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紧握着手中的帕子。
她舒口气,眼中迅速泛起泪光,才道:“嗯,昨日听闻表哥重病,便急急赶了过来。表哥,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你不知道,昨日都要吓死琳灵了,大巫医说,若今日你的高烧再不退,只怕,只怕就……还好,昨夜人家听从大巫医的,为你的手心与额头擦了一夜的酒,高烧总算退下了。
表哥,琳灵现在还有些后怕呢,呜呜……”
琳灵说完,便扑到沐布的怀中。
沐布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以前,她也常常这样,没事不是挽着他,就是喜欢粘着他,可那时他还没有喜欢竹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如今这样子,他倒觉得不合适了。
这要是哪天被竹桃看到,她还不得误会?
思至此,沐布忙推开琳灵,说道:“你不是从前的小丫头了,不能再动不动就往表哥身上扑了,这样传出去会影响你的清誉的,你还没说亲呢,若是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琳灵的心,瞬间跌入万丈深渊。
心中对竹桃的恨越来越深。
他表哥在认识竹桃之前,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
哪怕她故意在其他女子面前,表现得与他十分亲热,他都不曾说过半句,可如今……
黄竹桃啊黄竹桃,你到底有什么好?可以令我表哥沉迷如此。
她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委屈的看着沐布,“若是嫁不出去,表哥娶了我算了,否则琳灵就出家为尼好了。”
沐布紧皱着头,琳灵对他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一直当她是妹妹一般的疼爱,而他反正也不喜欢被其他女子纠缠,有琳灵在,还可以替他挡掉许多麻烦,所以他便一直选择装傻。
如今看来,他没有办再继续装下去了。
“琳灵,别胡闹,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妹妹,哪个哥哥会娶自己的妹妹。你放心啊,等表哥伤势好转,便亲自为你选个良婿,保证你会满意。”
“妹妹?我只是你的表妹,可不是你的妹妹。而且,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想过要嫁给其他人,因为,我一直都只想当表哥的妻子。”事到如今,琳灵决定放弃尊严,放手一搏。
沐布只觉头痛,他没想到琳灵今日会这么直白。
“琳灵,我们是不可能的。也许日后我会成为皇位的继承人的,你这么单纯,善良,后宫之地根本不适应你,舅舅只有你一个女儿,我不能害了你。”沐布实在找不出其他可以拒绝的理由。
“只要能嫁给表哥,哪怕我琳灵就是死在后宫,也愿意,还是那句话,如果表哥不娶我,那就让我出嫁为尼吧。
这么多年,我只要回到北都,就会天天呆在二皇子府,所有人都认为我是表哥的未婚妻,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会要我。
而我的心里,除了表哥,也容不下其他人。”琳灵说着,泪如泉涌。
面对琳灵的坚持,沐布极为头疼。
他心里清楚得很,若是琳灵想要嫁给他,他的母妃是举双手赞同的,到时候哪怕他一万个不愿意,母妃只需要在他父皇面前轻言几句,一道赐婚圣旨便会下来,他想不从都不行。
他是可以娶了琳灵,再想办法纳竹桃为妾,可他却不想委屈竹桃。
“不行。”沐布这一次,态度极为坚决,“还是那句话,我一直当你是妹妹,就算我娶了你,你也不会幸福。
琳灵,表哥答应你,一定给你找个如意郎君,但我不能娶你。”
琳灵闻言,再也忍不住,猛的起身,哭着跑了出去。
沐布叹了口气,为了小桃子,他只能辜负琳灵的一番情意了。
说实话,如果没有小桃子,他也许真的就娶了琳灵,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琳灵离开二皇子府,便直接去了皇宫,将沐布喜欢黄竹桃的事情告诉给了她的姑母,沐布的母妃,萧贵妃。
萧贵妃年近四十有五,但保养得当,看起来只有三十初头的样子,极为年纪。
她身穿一袭粉红色牡丹袍,雍容华贵。
她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又丹凤眼,格外的勾人心弦,难怪可以多年来独得沐剑狼的宠爱,与皇后平分秋色。
她轻挑了挑眉,“哦?布儿有喜欢的女子了?这是好事,这么多年,他总算是开窍了。”
沐家的子孙不知都犯了什么邪,一个两个都不肯成亲。
太子如此,她们家的阿布也是如此。
但太子至少还有侍妾,还有陪房丫鬟,她那个儿子至今都没有女子,就算去了妓院,也只是喝喝酒,害她曾经还以为他有什么隐疾。
所以,她心里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女人嘛,喜欢就收了。
琳灵忙道:“姑母,这次表哥是认真的,还说要娶黄竹桃为妻,那黄竹桃身份不明,又来自天南,若是表哥娶了她为妻,只怕会被太子一党诟病,再闹出什么天南细作,表哥勾结天南,意图谋反什么的,可怎么得了?
姑母,此事事关重大啊。”
“砰!”
萧贵妃猛的将手中的茶碗摔到了地上。
“放肆,他们敢?”
琳灵看着萧贵妃变了脸,就知道自己的话已直戳中了要害。
继续道:“姑母,那耶律一家有什么事编排不出来的?若只是个陪房丫头,收就收了,哪怕来自天南,也不要紧。
但是妻子的话,她实在不适合。
真不知,她会为表哥带来怎样的麻烦。”
萧贵妃冷冷的点点头。
琳灵说得很有道理,她刚刚还没有在意,黄竹桃来自天南,这个身份很敏感,别说是妻了,就是陪房丫头,都不可以。
为了儿子的千秋大业,不能有任何一丁点的闪失。
“知不知道那个黄竹桃现在身在何处?”
自己侄女的真面目,她还是了解的,她既然找来这里,就一定有所准备。
“与一个叫清扬的男子,一同去了碧波山方向游玩。”
“哼,好个不知检点的粗比女子。这种女子,确实不适合与布儿走得太近,既然她去了碧波山,那便不必回来了。”
萧贵妃的眼中泛着阵阵寒光。
随后,二十名武功高强的黑衣人,便向碧波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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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灵看向碧波山的方向,意味深长的笑了,她相信,经过今日,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的,沐布,只能是她的。
此时的竹桃与清扬还不知道,危机已渐渐向他们而来。
清扬看了看山脉绵长的碧波山,长叹了一口气道:“小桃儿,咱们找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半份钱河子的影,是不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呢?”
受了一身伤,没有多休息,又马不停蹄的赶到碧波山,加上一夜未睡,竹桃的脸色极为苍白,嘴辱也全无血色。
可她心急沐布的伤势,就怕他会落下残疾,自己的身子已全都顾不上了。
正蹲在山林树丛中,查看这里土壤水份的竹桃,闻言,猛的起身,却突觉一阵眩晕,淬不及防的倒下。
还好一旁的清扬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
“桃儿?你怎么了?快坐下休息会,你脸色很难看。”清扬说着扶着她在一旁坐了下。
好一会儿,眼冒金星的竹桃才缓过来。
清扬忙将水袋递给她,忧心的道:“喝些水,吃些东西,休息休息再找吧。”
竹桃接过水袋,喝了口水,看向山顶上,摇了摇头,“刚刚我看过那土的湿度,以这样的湿度来看,钱河子应试不会在这处的石壁上,咱们得继续向上爬,时间急迫,我可以了,咱们走吧。”
竹桃言闭,便猛的起了身,继续向山上而行,全然不顾已在打晃的身体。
清扬看得无比的心疼。
他一把拉住竹桃,有些无奈的道:“小桃儿,他的腿重要,你的命也很重要,你看看你自己这个样子,还能继续支持多少?也许找不到钱河子,你就先晕死了过去。”
竹桃望着清扬,面色虽憔悴,但是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我不会晕,在找到钱河子之前我不会晕,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撑不住就会休息,你放心。”
看着这样坚持而执着的竹桃,清扬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慌。看着她这样奋不顾身的为沐布去寻药,他突然有种感觉,沐布在她心里好像比她的命还要重要,如果这种感觉是真的,那是不是说,竹桃喜欢的是沐布,在意的是沐布,已经将他完全抛弃在她的情感之外了?
“竹桃,我答应过主人,要好好照顾你,你这个样子怎么行?至少吃些东西再走吧。”
清扬很想阻止竹桃去医治沐布,但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紧紧拉着竹桃的手,好像拉得越紧,他就不会失去竹桃一样。
竹桃仍是摇了摇头,现在的她,因为过分担心沐布,嘴里就像嚼了黄莲一样苦,根本没有胃口,别说吃东西了,光是想想,她都觉得有些反胃。
“清扬,我知道你关心我,担心我,但是我现在真的吃不下。”
说完,竹桃用力的甩开清扬的手,随手折下一根两根手指出的树枝,发力向上走去。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执念,救沐布,治沐布,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变成跛脚,一定不能让他变成跛脚。
默念着心中的执念,她就觉得力量满满,明明虚弱得很,却一步比一步走得坚定。
她没有想过自己为何会这样,但她的反常,她的坚持却全落入了清扬的眼中,清扬跟在她身后,皱头紧锁成川,心中是化不开的酸意与失落。
两人又爬了半个多时辰,竹桃香汗淋漓,停下脚步,就去查看土壤的水份,完全不给自己任何休息的时间。
“这里的土还是要湿一些,再往上走,估计再有半个时辰,就差不多到适合钱河子生长的山段了。”
竹桃身子明显一晃,她却瞬间稳住,继续向上爬。
清扬终于看不下去。
再次拉住她,有些失控的说道:“够了,竹桃,够了。你感恩他救了你,这是应该的,你要回报他,想要医好他的腿,这也在情理之中,应该如此。
但是你犯得着为了他连自己的身子都完全不顾及了吗?你醒醒,竹桃,你醒醒,他是你什么人?你又是他什么人?你何必如此。”
清扬的话令竹桃心中也是一惊,若是他没有说,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居然这么在意沐布的伤势。
“清扬,时辰不早了,不要浪费时间了,咱们继续。”
一句话,让清扬有些无力的崩溃感。
“小桃儿,我喜欢你,我非常非常的喜欢你,为了你,让我去死我都愿意。但是现在看着你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如此折腾自己,我的心里真的很难过。
我承认我清扬不是个心胸阔达之人,我承认看着你为了他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子,我心有醋意。
但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你完成。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坐下来休息,吃些东西,体力好些再走,要么我来背你前行。”
憋在心口一上午的话,清扬终于说出了口。
在感受到竹桃对沐布隐隐的情意之后,他决定将一切都开诚布公的说出来,大不了两个人公平竞争。只要竹桃没事,怎么他都心甘情愿。
竹桃看着清扬,说不感动是假的,可同时,清扬也让她正视了一个问题,她为何会这么着急于沐布的双腿,仅仅是因为医者父母心吗?
她有些乱了。
“山路本就崎岖,你背着我前行就更困难,还是算——”
“小桃儿,你没有第三条路可选,如果你坚持前行,那我只能点了你的穴道,然后抱着你,你自己选吧。”
第一次,清扬没有完全尊重竹桃的想法,第一次,他这么霸道的对待竹桃。
“你,你怎么——”
“快上来!”
清扬跪下,对着竹桃说道。
“可是——”
“别可是了,快上来。不是说不能浪费时辰了吗?快上来。”
竹桃想了想,终于还是决定让清扬背着她上山。
果然,清扬虽然背着她,速度却也比刚刚快了许多。
竹桃的脸一红。
随后,又想起刚刚的事情。
清扬,沐布,沐布,清扬,竹桃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她突然间觉得好纠结哦。
她喜欢清扬,还是喜欢沐布呢?清扬体贴入微,沐布霸道又不失幽默,她到底是喜欢清扬,还是喜欢沐布呢?
傻傻搞不清楚。
这一次,他们行行,便停下来,查看土壤,终于在近一个小时后,找到了适合钱河子生长的地段。
竹桃总算松了口气。
“清扬,就是这了,这附近的峭壁上应该就有钱河子。”
钱河子这种草药只生长在峭壁之上。
清扬将竹桃放下,“好,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那峭壁上看看。”
说着,清扬拿出了竹桃事先准备好的绳索与铁爪,准备去攀岩峭壁。
竹桃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体情况,这峭壁她是上不去了,于是轻点了点头。
“钱河子上半部为紫色六瓣花,下半部为深绿色须茎,一定要连根拔起才有药效。”
清扬放好了绳索与铁爪,便开始了艰难的攀岩,而竹桃则向他讲述钱河子的特征。
“清扬,要小心。”这里的峭壁,光滑而陡峭,稍有不慎,就容易跌落万丈深渊。
清扬露出他憨憨的笑容,毫不犹豫的上了峭壁。
竹桃看着他矫健的身手,感激他明知道她要帮的是沐布,却仍然不迟疑的攀上危险,这份磊落与坦荡,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清扬在上面寻了许久,也没有发现竹桃口中所说的紫色六瓣花,他决定再向左边找找,他脚下刚动,绳索突然松掉,他的身体随着绳索下滑。
“啊!清扬——”
一直在下面注视着他的竹桃,惊吓的大叫着。
清扬暗叫道,不好,绳索掉了下来。
他身体提气,右手迅速挑出匕首,身体一跃,匕首狠狠插入石壁当中,他猛的抽起绳索,挂在匕首之上,拉着绳索,缓缓落下。
看着他安全着地,竹桃的心总算归了位。
若是清扬出了什么意外,她会内疚一辈子的。
“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竹桃的脸色,因为受惊过度而更加苍白。
清扬心里也被惊到,但为了安慰竹桃,他故作潇洒的笑了笑,道:“傻瓜,我武功这么好,不会有事的。
这里没有,我到另一面去看看。”
竹桃顿时又紧张的道:“一定要小心。”
轻轻丢下“放心”两个字,清扬再次攀上了峭壁。
这一次,他比刚刚还要小心。
仔细寻找了两刻钟,绳索将他的腰都勒出了深痕,他终于看到了钱河子。
“小桃儿,看到了,看到了,我终于看到了。”清扬有些兴奋的喊道。
从昨日开始,他们为了这小小的钱河子,付出了太多努力。
找到了它,小桃儿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
“真的吗?你小心,要连根一起拔。”竹桃纠疼了一上午的心,终于舒展了。
有救了,沐布有救了。
“哇,这边有好多朵,小桃儿,你等着,我将这些都给你摘了。”
“小心,不方便就算了。”
最终,清扬将这一方的钱河子,全部摘下来,送给了竹桃。
可当他们还未来得及高兴的时候,二十个来者不善的黑衣子,便突然将他们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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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桃与清扬相视一对,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吃惊。
他们出来采药是临时决定,竟然会有杀手赶来追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竹桃暗暗收好钱河子,又偷偷从怀中取出毒粉,极为镇定的道:“你们是谁?是不是认错人了?”
为首的黑衣男子身握青龙大刀,他的脸罩在黑巾之下,令人看不分明,但他身上杀气极重,应该是这里功夫最高的。
清扬悄悄将竹桃挡在身后,小心应对。
为首男子闻言冷冷一哼,道:“找的就是你们,兄弟们,杀了那个男人,不许伤害那个女的。”
“是。”
言闭,二十人便执剑而上。
竹桃与清扬又是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意思?杀男的,留女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为首黑衣人这么说,但清扬仍不敢大意,一边紧紧护着竹桃,一边毫不留情的与黑衣人相对。
果然,这些人全都直奔清扬而去,没有半分伤害竹桃的意思。
竹桃见此,胆子也大了些,配合着清扬,向黑衣人扬起毒粉。
这些黑衣人的功夫并不弱,几十回合之后,清扬已有些应对不暇,而竹桃的毒粉,虽然在开始的时候起到了作用,可在黑衣人们有了防备之后,她极少能得手。
好在黑衣人们一直没有对竹桃下手,甚至有几次眼见清扬要被他们所伤之时,竹桃以身相护,还解了清扬之危。
青龙男子眼见这样不是办法,向一旁的两个黑衣人使了眼色,让他们分开竹桃与清扬。
两个黑衣人一个闪身,向竹桃而去。
他们将竹桃与清扬隔开,与此同时,其他人疯狂向清扬攻去,一时之间,清扬连中五剑,伤势严重。
竹桃掏出怀中所有的毒粉,狠狠向黑衣人们掷去,随后拉着清扬,便向丛林中跑去。
黑衣人在身后,穷追不舍。
“清扬,你怎么样?”竹桃一边扶着他,一边喂他服下药丸。
清扬连中五剑,有一剑险些伤到肺部,他强忍着疼,艰难的说道:“我还撑得住。往前走,向右,有个很隐蔽的山洞,我们先去那里。”
前些日子,他带人来此寻找竹桃,对这里的地形比较熟悉,否则今日只怕要交待在这里了。
“好,你撑着。”
竹桃吃力的带着清扬,向山洞而去。
青龙男带人追到这附近,却发现不见了他们的踪影,知道他们一定是藏了起来。
不过,他今日最重要的任务也并不是要杀清扬,当然,若是能杀了他自然是最好的。
“大家四处找找,那个叫清扬的受了重伤,他们一定就在附近。”
青龙男高声大喊道,竹桃与清扬躲在山洞中,将他的声音听得很清楚。
竹桃与清扬蹲在山洞中的巨石后,心中忐忑。
清扬失血过多,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却因为担心竹桃,努力强撑着。
半刻钟后,黑衣人们仍然没有找到竹桃与清扬。
“头,没有。”
“头,我这边也没有。”
“头,西南方没有见到。”
青龙男点了点头,向身后手执弯月刀的男子示意了一眼,男子领会。
故意大声的对青龙男说道:“头,现在怎么办?二皇子让咱们一定要杀了那个叫清扬的男人,如今咱们没能完全任务,回去后还不得被殿下责罚?”
“哎,殿下只说他武功不错,以为派咱们二十个人来对付他足矣,没想到他武功岂止不错,若非咱们人多,根本就占不到上风。
没杀了他,责罚是免不了的了,但是殿下让咱们在剑上淬了毒,这毒虽然毒不死他,却可以废了他一身武艺,没有了武艺,他就什么都不是,看看他还有什么资格和殿下抢女人。”青龙男又冷又狠的说道。
竹桃闻言却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沐布,居然是沐布派他们来的?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沐布还卑鄙的让他们在剑上淬了毒,他,他怎么能这样,怎么可能这样。
竹桃的心,一瞬间仿佛被万剑穿过,疼得几乎将要死去,无法呼吸。
清扬也极为惊讶,喃喃道:“没想到他们居然是沐布派来的,这个家伙……”
外面再次传来黑衣人的声音,“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青龙男想了想道:“找,继续找,殿下可承诺了,只要能杀了清扬,赏金万两,咱们得继续找。”
“是,继续找。”
十几个黑衣人在碧波山上,继续寻找竹桃与清扬的踪影。
“他们走远了,小桃儿,你在打哆嗦?”
清扬拉着竹桃的手,感觉到她在不停的颤抖。
这不是害怕的颤抖,是因为失望与愤怒。
在竹桃心里,与沐布接触下来后,觉得在他霸道的性子下,有一颗尚算光明的赤子之心,而他的暴燥,他的霸道,只不觉是他保护自己的保护色罢了,真正的他,其实是很善良,甚至有些孩子气的人。
可是今日,她却见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见到了完全颠覆了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原本,他一直在欺骗她,原本,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凶残而冷血,卑鄙而不折手段。
枉清扬刚刚还为了给他寻找钱河子,险些从峭壁上摔落下来,他却找人来追杀清扬,还命人在剑上淬毒,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竹桃的泪,止不住的滑落。
清扬见她没有说话,有些着急的问道:“小桃儿,你怎么了?可是刚刚受了伤?”
她缓缓摇着头,她是受了伤,可不是伤在身上,而是伤在心里。
她偷偷拭了拭眼泪,从怀中拿出百毒丹,喂清扬吃下,为他诊了脉,许久后才轻轻一叹,说道:“还好咱们来苍北之前小姐给我们吃过解毒圣药,刚刚又喂你吃了颗百毒丹,他们剑上的毒并不霸道,你的功夫不会被废。”
总算还好,清扬的功夫还在,否则,她不会原谅自己。
替清扬包扎好了伤口,又等了两个时辰,他们二人才偷偷离开。
待他们回到家时,天色已晚。
竹桃将自己关在房门之中,扑倒在榻上,放声痛哭。
过了这么久了,心痛的感觉依旧那么强烈。
她不明白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可是她却大恨自己明明这么心痛了,却还在惦记着沐布的伤势,还想着要为他配药,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那么坏的人,她何必理会他的安慰。
这一夜,竹桃又是一夜未眠,她连夜配好了药。
第二日一大早,早膳都未用,便向二皇子府奔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才离开府中,琳灵派去监视她的探子,便已向琳灵传了消息过去。
琳灵握着手中的纸条,又是阴冷一笑。
竹桃是二皇子府中的常客,沐布特别交待过守门的侍卫,若是她来了,不许阻拦,也不用通报,只要恭敬的请她入府便是。
所以竹桃来到二皇子府后,很顺利的便入了府。
她站在沐布的房门外,手都已推在门上,却又缩了回来,她突然没有勇气去质问他。
此时,屋内却传来意外的声音,“嗯,讨厌了殿下,您身上还有伤,大巫医交待这两日要禁欲——啊,好讨厌……”
“嗯,殿下,你好坏嘛,嗯,啊……嗯,不要了,殿下……”
竹桃猛的推开了门,却看到一个女子与沐布赤身**的躺在床上。
“不要?为什么不要?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本殿下故意将伤势说重,不过是为了骗骗黄竹桃那个傻妞而已。
现在就让你看看,本殿下到底有多强,嘿嘿!”
“啊……殿下,饶命呢,不要……不要……不要停……”
竹桃突然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她再也没有勇气走上前一步,更没有勇气去质问沐布,她紧握着手中的白色瓷瓶,眼泪含在眼圈之时,转身离开。
只是她刚踏出门口,便看到了亲自端着早膳而来的琳灵。
琳灵故作惊讶的看着竹桃,道:“黄大夫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守门的侍卫竟然没有来通报。”
此时,屋内传来男女欢爱的**声。
琳灵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黄大夫,让你见笑了。我与阿布的婚期还没有定,阿布是个男子,自有他的需要,里面的女子是我送给他的陪房,没想到会让你撞到。”
骗子!
竹桃心中怒吼,沐布曾跟她说过,他府中没有陪房丫鬟,没有通床丫鬟。原本他是个彻头彻屋的大骗子。
竹桃将手中的瓷瓶交到琳灵手中,冷冷道:“一日三次,涂在他的伤患之处,否则他腿必跛,用不用随你。”
竹桃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哀莫大于心死。
对于沐布,她已彻底死了心。
琳灵看着竹桃的背景,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沐布房中之人,自然不是沐布。
琳灵接到探子传来的消息后,就让科目带着沐布去汤泉池泡药浴去了,里面的男女,都是她特意安排给竹桃看的。
她看了看手中的瓷瓶,这么好的东西,她一定要好好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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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桃回到府中后,便一病不起。
清扬一边忙着宝芝林开张的事情,一边衣不解带的照顾着竹桃。
竹桃的这场病,来势汹汹,十几日也不见好,她整个人都处于意识不清醒的状态,本来定在这个月初开张的宝芝林,也因为竹桃的病,不得不将开张的日子延后。
清扬刚将药材进齐,入了库,记好帐,便赶到后院厢房去照顾竹桃。
竹桃仍在发烧昏迷之中。
看着她清瘦的脸庞,清扬的心格外的难过。
“大骗子,沐布,你是个大骗子……”
竹桃轻轻的嘟喃着。
十几日了,她昏昏沉沉的,却一直叨念着这句话。
清扬轻轻一叹,一边为竹桃冷敷一边轻声说道:“那日你去给他送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回来就一病不起?
小桃儿,都下几日了,你再这样反复烧下去,文药说会烧坏肺的,快点好起来。
若是沐布欺骗了你,待你好了,我带着你上门去讨回公道。
小桃儿,你要加油,快点好起来。”
清扬心里能够感受得到竹桃对沐布的不同,但他不想去考虑那么多,一切只要竹桃开心,他便无悔。
就在竹桃病得神智不清的时候,沐布也好不再哪里去。
大巫医能医得好他的外伤,却治不了他的经脉与内在的炎症。
沐布不但也如竹桃一般,反复高烧,昏迷不醒,而且经脉受损,腿部已渐渐失去知觉。
皇上与萧贵妃也双双赶到二皇子府来探望沐布的病情。
巫医院的大巫医们也全都齐聚在此,可惜沐布的病情却半分也没有好转。
“小桃儿,小桃子,没有人能伤害你,有我在,谁敢伤你,杀无赦,小桃子……”
人虽在昏迷,可他心心念念的却全都是竹桃。
琳灵在一旁照顾着沐布,闻言恨不得将竹桃当成手中的帕子,拧死算了。
皇上沐剑狼有些责怪的看了眼萧贵妃,“慈母多败儿,看看,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嘴里还念着女人的名字,不争气。”
皇上一甩手,便离开了沐布的房间,对着房间外跪满地的大巫医们喊道:“二皇子的烧明日再不退,你们就提头来见。”
随后愤怒的走向了前厅。
群医闻言,冷汉直流。
萧贵妃坐在沐布的身边,眼泪婆娑,“真是个傻儿子,为了个山野女子,把自己伤成这样,到底值不值得。”
琳灵看着脸色惨白,暴瘦的沐布,心中对竹桃的怨恨便更深了一些。
她假意温柔的轻轻一叹,在一旁欲言又止。
萧贵妃看了她一眼,道:“怎么了?可是有话要说?到底什么事?”
琳灵心底暗自得意,姑母果然主动问了她。
她神情委屈的看着萧贵妃,然后道:“灵儿因为担心表哥的伤势,昨日主动去找了黄竹桃,向她讲明了表哥目前的情况,希望她能出手相助,不管怎么说,表哥也是因为救她才受的伤。
可她,可她……”
萧贵妃收起了眼泪,眼神有些冷意的问道:“她怎么了?她不肯医治布儿?”
“她肯,只是她扬言,若想让她医治表哥,姑母必须拿地来换,她想要玲珑村那百亩田地,用来做药圃。”
琳灵几日前就收到消息,清扬看中了玲珑村的那五百亩地,想要买下来,但那地表面上是玲珑村的,实际上是她姑母的,只不过苍北有规定,后宫妃嫔不得私下圈地,所以这块地才占且记到了玲珑村的头上。
“啪!”
萧贵妃一巴掌狠拍在桌子上,脸有怒意。
“她倒是好大的胃口,她就不怕撑到吗?那块地值几十万两,她倒是识货。只是,她怎么知道那块地是本宫的?”萧贵妃的眼中,划过疑虑。
琳灵一早便已想好了答案,轻轻道:“她初来乍到,怎么可能知道那是姑母的地,只不过,她知道姑母是当朝贵妃,深得皇上宠爱,一定有办法逼玲珑村将地送给她的。
哼,这个黄竹桃心机当真好重,也许她当初救下表哥,也是有备而为之,想要贪图些什么?
如今总算碰到了绝佳的机会,只是可怜表哥还对她心心念念,这要让表哥知道,他得有多伤心啊。”
琳灵恨不得将所有脏水都泼到竹桃的身上。
萧贵妃闻言,更是又怒又惊。
这个女子若是故意接近她的儿子,只怕图的不仅仅是这几百亩地而已,这种女人,不能出现在他儿子的身边。
看来,等到她医好了布儿的病,她这个人,是真的不能再留了,她不会像上次碧波山一样,手软了。
琳灵看着萧贵妃的表情,就知道她已动了杀念,心下无比得意。
于是,又道:“昨日灵儿实在对她这种无情无义的举动所惹怒,没有答应她的要求就回了来,可是如今表哥伤势如此严重,是不是,是不是……”
琳灵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贵妃看了看已不成人形的儿子,点了点头,“一块地而已,本宫手里有的是,她要就送她吧,只要她能医好布儿。”
“好,那一会儿灵儿就去找她,无论如何都要求得她来为表哥医伤,哎,真是枉费了表哥对她的一番深情了,没想到她是如此贪婪又忘恩负义的女子。
希望一块地,真的就能满足她。”琳灵故意的说道。
萧贵妃冷冷一哼,“一块地满足不了,就再送她一块,墓地。”
琳灵闻言身子一震,内心却充满喜悦。
随后,萧贵妃便与皇上回了宫。
而琳灵则差别人去找清扬谈那五百亩地的事情。
清扬自然不知道这背后的曲折,只是奇怪前两日还拒绝他,不肯将地买给他的玲珑村长,今日竟然主动找到他,愿意将地卖给他,只是价格比前两日他提出的价格贵了十万。
清扬思考了半刻,觉得那块地又大,土质不错,地处气候也极佳,虽然贵了些,但宝芝林还不在乎那十万两银子,于是便与村长签了契约,买下了这块地。
第二日,萧贵妃独自出宫看望沐布。
琳灵便将竹桃那日送来的药拿了出来,有些苦苦一笑道:“黄竹桃与清扬两个人亲亲我我,不愿将来医治表哥,她收了地契,却只派人送来了这瓶药,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萧贵妃昨日沉下的怒气,闻言又猛的窜了起来,“过分,她简直太过分了,本宫好歹是贵妃,布儿是皇子,她竟然好大的架子。
如此目中无人,狂妄之极,又忘恩负义的女子,当直可恶之极。”
琳灵看着萧贵妃怒不可遏的样子,心里更加开心。
这一次她可谓大获全胜了,不但成功挑拨了姑母对竹桃的厌恶与杀意,还将她准备送给竹桃的地以高价卖给了清扬,狠狠赚了一大笔,她真的很开心。
只是怒气中的萧贵妃,与得意无比的琳灵都没有看到床上的沐布眼角划下的泪花。
琳灵极讨厌黄竹桃,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医术确实高超。
她将她的药涂在了沐布的伤处,不到一日,沐布的烧便退了下来,原本肿胀流脓的伤口,也消肿了许多。
就连萧贵妃也惊讶于她的医术。
一时间,竹桃的恶名与她高超的医术,便在苍北贵族间流传开来。
两日后,沐布也缓缓醒了过来。
“醒了,醒了,表哥醒了。”琳灵激动的拉着她父亲的手。
苏索笑看了看琳灵,暗忖,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看来,她与沐布的婚事得抓紧与贵妃商议商议了。
“布儿,觉得如何?”额科王也在场,有些担忧的问道。
沐布环顾着四周,这里果然没有他最想看见的那道身影。
这些日子,他虽然昏迷,但是意识却是清醒的,琳灵与他母妃的对话他也听得一清二楚,他一边告诉自己竹桃不是这样的人,却又一边忍不住去怀疑,若她真不是这样的人,他病了十几日,她为什么都没有来看过他,为什么一眼都没有来看过他。
沐布无精打采的摇了摇头,“外祖父,舅舅,让你们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大巫医呢?快叫大巫医来给殿下把把脉,看他病情如何了?”
随后,巫医又来复脉,确认沐布已无大碍,只是经脉受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调养好的,黄竹桃的药仍然要继续涂,相信再过一个月就可以痊愈,只是这一个月,他必须静养,再不能乱动,否则神仙难病。
额科王与苏索交待了一番后,便离开了二皇子府,琳灵则主动留下来照顾沐布。
“琳灵你回去吧,有科目照顾我就行。”沐布说起话来,都有气无力。
他从心里往外,不相信竹桃是那样的人。
他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她眼中的纯净与真诚,他觉得他不会看错。
他想将琳灵支走,让科目去看一看竹桃到底怎么了。
琳灵有些不开心的道:“阿布――”
“好了!”沐布有些不耐烦的喊道:“回去,让我静一静,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见他真有些动了气,琳灵委屈的道:“好,我走,我辛辛苦苦,衣不解带的照顾你十几日,你一醒来,暖心的话没有一句,却急着赶人家走,真是没有良心的。”
琳灵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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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灵刚离开房间,就看到科目已在沐布的房间外候着,轻瞟了他一眼,冷冷离开。
科目心中无奈暗叹,为了唯一的妹妹,他只能继续欺骗他的主子。
没办法,他也没有想到,琳灵的手段居然那么多。为了牢牢控制住科目,前两日施针竟然施计将他的妹妹送入了宫中,在萧贵妃的宫里当掌灯宫女。
如今妹妹在人家手中,他除了听从琳灵的吩咐,别无选择。
“科目。”
果然,琳灵刚刚离开,沐布便急忙呼叫科目。
科目深吸了一口气,才堆起笑容跑到房内,行了礼道:“殿下!”
“科目,我昏迷了这么多天,小桃子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吗?”沐布语含期待的问道。
科目眼中闪过不忍的说道:“是的,殿下,黄大夫这十几日都没有来过。”
科目看到沐布脸色瞬间变冷,眼神变得黯然无光的时候,浓浓的愧疚之情使他缓缓的低下头。
科目自己都没有想到,就是他此时的一已私心,帮助琳灵彻底拆散了这原本情意初开的一对碧人。
沐布想了想,脸色缓和了道:“哎呀,我怎么忘了呢,小桃子当日受了伤,又受了惊吓,第二日就出去散心了嘛,她肯定不知道本殿下病得这么重,否则一早就赶来了。
你看前些日子,她每日来给本殿下治病时的情景,多么的细心,多么的温柔,那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关心,对对对,小桃子一定是出去散心还没有回来。”
科止轻咳了一声,按着琳灵交待的说道:“殿下,其实不是这样子的。表小姐几日前就去找过黄大夫了,希望她能来给殿下您医伤,谁知道黄大夫不知从何得知玲珑村那块五百亩的地是贵妃娘娘,于是狮子大开口,说想要她给您医伤,必须要用地来换。
这地是贵妃娘娘的,表小姐做不了主,就连急告知贵妃,后来还是贵妃将地送给了黄大夫,她才交给表小姐一瓶药,自己本人都不肯亲自来医您。”
沐布的心,闻言仿佛一下子坠入了冰窟之中,连带着浑身都冷。
“不会的,小桃子不会这样的,小桃子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虽然亲耳听科目这样说,但沐布内心仍然不相信竹桃会是这样的人。
科目双手五指紧握成拳,内心万分纠结痛苦,却不得不继续欺骗下去,道:“殿下,您就别再念念不忘那个黄大夫了,属下原本也是不信的,后来属下亲自去找她来看看您,谁知不但被她奚落了一番,还被她给赶了出来。
她说,目前只有她能医您的伤,救您的命,一块地,几十万两而已,比起您的命,不过九牛一毛,若是贵妃娘娘舍不得,就等着为您收尸吧。
殿下,她,她接近您分明就是有目的的,她就是为了贵妃手中的地。”
“够了,够了。”
沐布紧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不想再听科目说什么,虚弱的说道。
科目赶紧上前,“殿下,您怎么了?”
“没事,出去。”
沐布仍捂着胸口,缓缓的躺了下。
科目满心愧疚不已的出了房间。
他站在门外,心中的愧疚之情,久久未曾散去。
他背着琳灵去找过黄竹桃,想偷偷让她来看看沐布,却被告知她得了重病,那时他就在想,也许黄大夫与他们殿下是真的没有缘份吧,只有这样安慰自己,他的内心才会好过一些。
房中的沐布,呆呆的望着房顶,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脑中不断闪过竹桃的脸。
娇嗔的,野蛮的,俏丽的,大笑的,脆弱的,哭泣的,每一张脸都那么的清晰,仿佛就在眼前。
沐布缓缓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令他朝思暮想的容颜,却悲伤的发现,他能抓住的只有空气。
泪,再次轻轻滑落。
小桃子,小桃子,你真的是因为我的身份才接近我的吗?如果连你都是这样,那么还有谁待我是真心的呢?难道当初的巴彦相遇,也是你计划好的吗?小桃子,小桃子……
沐布在慢慢的绝望伤心之际,竹桃的病情却还在反复之中,黄文药配的药没有起到作用,而请来的巫医也没能令竹桃的病情有所好转。
她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昏迷之时,口中不断念着沐布的名字。
新请来的老巫医为竹桃诊完脉后,缓缓说道:“姑娘的病,一是因为受了惊吓,受了风寒,再加上疲劳过渡,所致。
之前开的药方没有什么问题,都是对症的药,但姑娘的病却一拖十几日,无半分起色,老夫觉得姑娘人在昏迷却愁目不展,呓语不断,心事重重,她的病多半来自于心。
光靠药石,只怕治不了根本,不如你们将她口中之人找来,也许她心结就开了,病情就好了,不是有句话叫心病还需心药医吗?否则她的病再这样反复下去,只怕情况不妙啊。”
清扬紧皱着眉头,心病?小桃儿的心病?
难道是因为沐布?
其实清扬也感觉到了竹桃对沐布情感上的转变,他甚至觉得,竹桃心里是极喜欢沐布的,他的心里,有酸楚,有难过,不过这些在竹桃的病面前,都不足为惧。
虽然他不愿意这样做,但是为了竹桃,他可以做一切。
随后,他忙命文药照顾竹桃,自己向二皇子府奔去。
此时此刻,他心系竹桃的性命,他没有考虑如果沐布来了,竹桃与沐布会如何?他只想着要让竹桃好起来。
到了二皇子府前,侍卫将清扬拦下。
清扬直言要见沐布,侍卫忙去通报。
此时沐布用过了药,刚刚睡下,侍卫便将消息通报给了科目。
科目此前见过清扬,见要见沐布的人是他,微微惊讶。
清扬简单的说明了来意,科目思虑了许久,刚想答应去通报,却听到了一个他极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怎么回事?你是什么人?”原本是去而复返的琳灵。
“表小姐。”
科目没想到琳灵会这个时候出现,心中暗自着急。
琳灵谨慎的看着清扬,只见他一身布衣,语气不佳的问道:“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来找谁?”
清扬对琳灵的态度感到厌恶,他冷冷的道:“在下自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在下是来找二皇子的。”
琳灵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道:“二皇子是什么人都会见的吗?你到底是谁,想要见二皇子,报上名来。”
“清扬。”
琳灵闻言,心下一沉。
随后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清扬一番,之前她只听探子起到有这么个人,却一直没有机会见面,没想到他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琳灵看了看科目,说道:“阿布还病着,身边不能没有人,你不知道吗?还站在这干什么?还不回去照顾你主子?”
科目无奈的看了眼清扬,随后无奈的离开。
琳灵给了身边丫鬟一个眼神,丫鬟也跟随科目而去。
琳灵趾高气扬的一笑,说道:“原来你就是黄竹桃身边的那个男人啊,真是久仰久仰啊,你来找我们阿布,有什么事情?”
“我有要事要见他。”清扬仍是一副冷冷的样子。
“呵呵,你是什么身份?一个山野村姑身边的护卫而已,二皇子是你想见就见的吗?人呢,贵在有自知之名,认清自己的身份,怎么黄竹桃认不清,你也认不清吗?哼!”
琳灵说完便不再理会清扬,抬脚就要入府。
清扬一把拦住了她,“你应该庆幸一来我不打女人,二来我脾气改了很多,否则……我告诉你,竹桃不是什么山野村姑,总之,我要见沐布。”
琳灵仗着是自己的地盘,面色不改,道:“我是吓大的吗?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撒野。
是黄竹桃让你来的吗?怎么,她就这么想攀龙附凤,不过偶然救了我们家阿布一命就自认为有资格攀上皇子了?你回去转告她,阿布之前就说过,不想见她。你也劝劝她,阿布这个人呢,是花心了些,油嘴滑舌了些,有时候,见到女人总愿意逗弄几句,男人嘛,天生如此,你告诉她,无论阿布之前和她说过什么,都千万不要当真,阿布只是逗她玩的。
他玩过丫鬟,玩过妓女,也玩过无知的千金小姐,就是还没有玩过大夫,图个新鲜而已。”
清扬闻言,紧捏得手指“咯嗞”作响,吓得琳灵后退了两步,“你想干什么?”
说实话,清扬真想给她两个嘴巴,谁让她这么侮辱竹桃,可他却强迫自己忍了下来。
科目此时再次出现,他有些抱歉的道:“清扬兄,刚刚我通传过了,殿下说不想见你,还请你转告黄大夫,以后若无事,不必来此。”
琳灵说的话,清扬是不信的,可是科目说的话,他却深信不疑。
他知道科目是沐布的亲信。
清扬没有想到,沐布居然翻脸无情,翻脸比翻书还快,想到床上苦苦叨念着沐布的竹桃,真替她感到不值得,一时间怒火满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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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灵闻言无比得意的看着清扬,满满的小人得志的样子,看得清扬心中郁结,可是小桃儿还病着,若是沐布不去,不知道她何时能醒,清扬很是纠结。
最终,为了竹桃,他决定再试一次,他对着科目道:“科目,竹桃重病,病情堪重,巫医说她是心病,得心药医,她一直叨念着二皇子,所以我才想请二皇子过去一趟,给她些鼓励,让她快些醒过来。”
琳灵冷笑,脸拉得老长,道:“怎么?刚刚是没听清科目的传话吗?非要我们阿布出来亲自让你滚蛋,你才愿意吗?黄竹桃是什么身份?也敢让二皇子去见她?每日叨念我们阿布的人实在太多了,若是叨念了就得去看,那阿布每天不是要太忙了吗?
而且,我不是告诉你了吗,阿布对她只是贪,玩玩,你回去转告她,可千万别当真。
再说你与那黄竹桃不是一对的吗?怎么为了攀上皇子这个高枝,连未婚妻都可以拱手让人了?你们这对贱民还真是不要脸到极致了,黄竹桃公然给你戴绿帽子,你还高兴的配合,真是——”
“砰!”忍无可忍的清扬一拳打在大门之上,只听一声巨响,大门上出了一大凹陷的坑。
“啊……”琳灵被吓到,忙躲到科目的身后,她是会武,不过看清扬出拳的力道与功力,她明显不是对手。
清扬冷扫了她一眼,酷酷的说道:“再敢说竹桃一句坏话,下一拳定然打在你的身上,绝不会因为你是女子而姑息。”
说完,他冷冷离去,他怕他再不离去,会忍不住进府杀了沐布那忘恩负义的家伙。
没有竹桃的药,只怕他早已丧命,如今竟然过河拆桥,真是可怜了小桃儿。
清扬回到家,竹桃的烧又退了些。
文药见他一个人回来,就询问原因,清扬将刚刚发生的一切讲述了一遍。
小文药闻言也气得满脸通红,他心疼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竹桃,愤愤的道:“可怜桃子姐不顾自己的身子连夜为他去碧波山摘药,配药,又亲自给他送去,这个人,实在太没有良心,太无情了。”
清扬也是气愤的摇了摇头,碧波山上,沐布派人去杀他,他还以为沐布虽然狠辣了些,至少对竹桃还是有心的,没想到一切都是他们自作多情了。
他缓缓坐到床边,轻轻拉起竹桃的手,眼中是满满的爱意与心疼,他充满歉意的说道:“小桃儿,对不起,我没能将沐布给你带回来。小桃儿,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他,这对我来说都并不影响我对你的感情。
无论怎样,我的心永远都不会变。
巫医说你是心病,我很抱歉能成为你心病的人不是我。
小桃儿,你听好了,无论你将来嫁给谁,我清扬这辈子都认定了你,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独活。
快点好起来吧,我和主子都不能离开你,你是那么善良的小桃儿,你不会忍心让我和主子伤心的,对不对?”
清扬就这样一遍一遍呼唤着竹桃。
意识渐渐清醒的竹桃,也听到了他与文药的对话,听到了他温柔的呼唤。
沐布这两个字在竹桃心里,渐渐无痕。
第二日一大早,竹桃便清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竹桃,气色虽然差了些,但是俏丽的笑容却没有变,只是清扬觉得,她的笑容中却掺杂着几许苦涩。
竹桃休养了两日,便开始帮忙准备宝芝林开张的事,与玲珑村药圃的翻新。
这一忙,竟忙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竹桃几乎长驻在了玲珑村,药圃翻新,选种,种植,由于开始之初没有经验,虽然有纳兰冰给她的种植典籍,却也失败了。
竹桃豪不气馁,失败了再重新开过,反复三四次,她终于成功了,可是她整个人也累得瘦了一大圈。
沐布这个名字,也再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
而清扬一如既往的对她关怀备至,不多言,却很贴心。
竹桃,在慢慢向他靠近。
这一个月,沐布却在思念与痛苦中度过。
他内心深受打击,变得毫无斗志。他告诉自己一个心机深沉,从一开始就有目的的接近他的女子不值得他喜欢,更不值得他思念,可是他的心就是不听话,只要一静下来,竹桃的音容笑貌就会浮现在他心底,尤其是她受伤归来的那一夜,他搂着她,仿佛搂住了全世界,那种满足又幸福的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他心里怨她无情,恨她无意,却又抵挡不住那波涛汹涌般的思念。
一个月的纠结于想念,几乎要将他折磨得疯狂。
终于,怨与恨都抵不过思念,无论竹桃接近他是为了什么,他都想去看她一眼。
玲珑村药圃内,竹桃辛劳的浇着水,忙得大汗淋漓,却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因为只要她停下来了,沐布与女子欢好的场景,他阴狠执剑的刺向清扬的场景就会在她脑中浮现。她还记得清扬的话,琳灵说他玩过丫鬟,玩过妓女,玩过大家闺秀,却没有玩过大夫,一切不过是图个新鲜。
竹桃冷笑,“玩”,一个多么恶心又多么不负责任的字眼。
她何必放着那么好的清扬去想那个不要脸的花心大萝卜。
轻拭了拭眼角的泪,继续干着手中的活。
远处的山丘上,沐布带着科目等人远望着竹桃忙碌的身影。
“这个丫头是蠢的吗?从我母妃那里换来了地就是为了把自己给累死吗?”
沐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么有心机,又那么冷血无情的女子,怎么这会犯起傻了,什么活都亲力亲为,他虽然离得远,都明显看出她瘦了好多,该死的,她天天都不吃饭的吗?
科目闻言,欲言又止,最后愧疚的低下头。
有些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沐布的另一个亲信,科迪道:“二皇子,明天宝芝林就要开张了,听说这个黄竹桃就是宝芝林药铺的东家,这药材应该是给他们药铺种植的。听说除了这块地,他们还在选地做药圃,而且出手阔绰,大有来头,不像是一般的大夫。”
沐布点了点头,他曾提竹桃提起过,这个药铺她是替她家小姐所开,总店在天南,听说目前是天南最大的药材商。
沐布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那药铺是她家小姐的,她家小姐听说日进斗金,非常有钱,根本不必因为一块地就费尽心机来接近他的,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可一瞬间,沐布又陷入了苦恼之中,若是如此,小桃子为什么非要用地去换她的药呢?到底为什么呢?
“啊!”
就在沐布全身心的思考竹桃为何非要用地去换她的药时,思考她到底是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才故意接近他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脚脖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吓得放声大叫。
蛇,是蛇,他最害怕的动物,没有之一。
科目与科迪同时看向他,齐声问道:“殿下,怎么了?”
沐布颤颤的指了指地上,脸色惨白的道:“蛇,是蛇啊。”
科目与科迪低头一看,也同时大叫,天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脚下是密密麻麻的蛇群。
来不及多想,他们抓起沐布,一同跳下山坡,向山下跑去。
而沐布突然觉得浑身无力,他猛的倒下,在昏迷的边缘。
“殿下。”科目发现了沐布的不妥,尤其看到他渐渐变暗的脸色,忙查看他刚刚被咬的伤口,果然伤口处流着黑血,“不好,刚刚那蛇有毒,殿下,殿下,殿下……”
“殿下?”科迪看着科目,“怎么办?这蛇好毒,殿下撑不了多久。”
科目看了看竹桃的药圃,琳灵再三交待不能让他们见面,但以此时的情景,只怕不见不行了,目前能救殿下的,只怕也只有黄竹桃了。
群蛇对他们穷追不舍,科目背起沐布,大喊道:“咱们向药圃跑去,黄竹桃能救殿下。”
沐布在科目的背上,听到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变得很安心,又很开心。
群蛇一直追赶他们到药圃外,却因为药圃的特殊气味而不敢再前行,却也没有离开,一直盘踞在附近。
见它们没有追过来,科目与科迪总算松了口气。
“黄大夫,救命,黄大夫,救命……”
正在专心浇水的竹桃突然听到有人喊她,她缓缓抬起头,却愣在当场。
杀千刀的,她刚刚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见他,怎么他就又出现了呢?而且还是以这种她不得不理睬的方式。
“怎么了?他怎么了?中毒了?”竹桃看着脸色已完全暗沉下的沐布,紧张的问道。
“殿下被突然出现的蛇给咬了,那蛇有毒。”
竹桃忙为沐布诊肪,随后喂他吃下百毒丹,又忙用嘴为他吸出毒汁。
动作一气呵成,尤其吸毒的时候,她完全没有考虑过,若是毒性过强,也许她也会中毒,甚至会死去。
这个时候,她的脑中只想着沐布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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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布虽在迷蒙,却将竹桃的一切都看在了心里。
他突然笑了,笑意中带着星星零零的甜意,因为他完全感觉到了此时竹桃对他实实在在的关心,全心全意的在意。
哪怕她真的是有目的的接近他,哪怕她真的见利忘义,非要用这百亩药圃才肯救他,哪怕她真的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忘恩负义,心机深沉的女子也没有关系,从这一刻起,他都已经不在意了。
吸完了毒,竹桃为他上了药,却突觉眼前一片漆黑。
她暗道不好,这蛇毒虽然不会马上必命,却相当的霸道,她刚刚也沾染了些,不过好在,她曾吃过她家小姐的药,这毒伤不到她。
她稳了稳神,看向科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中了蛇毒?”
科目仍是心有余发悸的指了指药圃外,声音还有些颤颤的道:“蛇,铺天盖地的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蛇。”
竹桃闻言忙跑到药圃外,果然见那里仍然盘踞着大片的蛇群。
青的,红的,花的,黑的,有毒的,没毒的,大的,小的,密密麻麻,光是看着都觉得浑身发麻。
竹桃吓得伸了伸舌头,忙退回药圃之内。
“这是玲珑村,又不是蛇村,怎么会突然涌出这么多蛇来,肯定有人故意驱它们到这,只怕又是为了沐布而来。”竹桃拍了拍她的小胸脯,她也是非常怕蛇的。
科目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的,只是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对付殿下呢?今日之行本是临时决定,他们居然这么快便能行动,看来殿下身边应该有他们的内应,否则不会这么快得到消息的。”
竹桃看了沐布一眼,心中之怨仍然未消,冷冷的讽刺道:“对于一个喜欢到处玩弄各色女子感情的人渣,有十七八个仇家也是正常的。
只是下次你们最好离我远点,免得我又看到什么成群结队的毒物猛兽,晚上做恶梦。”
竹桃咬牙切齿的说道,沐布却听得一头雾水,只有科目悄悄低下头。
沐布人虽清醒了,但舌头还有些发麻,说起话来并不灵光,“什么,什么玩,玩弄,玩弄女子,女子,女子的人渣,你,你在说谁?”
以前是有许多女人前仆后继的对他示好,他都是不予理会的,但也并未阻止,但自从他认识了小桃子,他可是和她们隔绝得很彻底,如今小桃子这么说他,他觉得十分的着急,更多的是委屈。
他讨厌被人误解,尤其是自己喜欢的人。
竹桃一听,火气更大,她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沐布,道:“说谁?说的就是你,你这只花心大萝卜,大骗子,大色狼,一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猪。”
“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猪”这样的名句,自然都出自于纳兰冰之口,竹桃全部都会学了。
沐布被骂得满头雾水,莫明其妙,心中的怒火也腾的起来了。
“你,你居然,居然有胆,有胆这样,骂我,明明,明明是你,见利忘义,心机深沉——”
“殿下!”
科目一见不好,再说下去,只怕事情就是露馅,忙阻止道:“殿下,你和黄大夫都消消气,不要再吵了。
如今外面那么多蛇,我们要怎么出去呢?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吧?”
他又转头看向竹桃,道:“黄大夫,您这药圃之中都种了些什么?为什么这些蛇都盘踞在药圃之外,不敢进来呢?
也许这里有什么是它们害怕的,却是如此,也许我们还有离开这里的希望。”
沐布的话还没有说话,可有些话竹桃还是听到了。
她的心再次一沉,这个家伙居然敢诬蔑她见利忘义,心机深沉,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明明就是他这个花花大少欺骗她在先,绝情拒见她在后,还胆敢趾高气扬的指责她的不是,真是过分,过分。
她深深看了沐布一眼,那眼神分明在告诉他,等着秋后算帐吧。
随后指了指她脚下这片地,轻轻道:“这下面种的是钱河子,钱河子这种药本应长在石壁之上,我们却强行将它种在泥土之中,使得它极不易生长,但若是以雄黄水浇灌,便会解决这个难题,所以,这两日的地都是用雄黄水浇灌的,所以那些蛇才不敢进入药圃。”
竹桃绝不会告诉沐布,这钱河子完全是为他而种,他的伤,还需要钱河子来调养,这个原因,她谁都没有告诉,包括清扬。
她白了沐布一眼,明显有的人不领她的情,早知道就让他变成跛子好了。
看到竹桃又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沐布心中更是委屈。
明明就是她有错在先,结果她却比他还凶,一副想要杀人的表情,为什么?凭什么?沐布越想越生气,翻了翻白眼,无视竹桃。
竹桃气得牙痒痒,暗忖,这个沐布简直无药可救了,这是什么表情?瞧不起她吗?亏她刚刚还冒险救他,果然救一只狗都比救他强。
科目一看气氛再次变得糟糕,忙道:“黄大夫,那你这里是不是有很多雄黄?我们用它来对付这些蛇,应该可以闯得出去。”
竹桃看也不看沐布一眼,忙去张罗雄黄水。
随后科迪背着沐布,科目护着他们带着雄黄粉,便向蛇群冲去。
竹桃实在不放心沐布,也跟在他们身后,准备一旦有人中了蛇毒,她便迅速施救。
这世上果然一物降一物。
群蛇感觉到了雄黄粉强大而刺鼻的气味,纷纷后退。
就算偶尔有些艺高胆大的蛇,不怕死,冲上向前,也被科目击杀。
沐布看着竹桃跟了出来,忙道:“你,回去,不,不用你假好心。”
其实他心里很想说,这里危险,速速回去,既然这些蛇是冲着他来的,就让他来承担一切危险。
可惜此时此刻,他却说不出这么感人又浪漫的话,反而出口就伤了人。
竹桃闻言,心中一酸,万般委屈,却硬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忙露出无所谓的笑意,故作坚强的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吗?我是为了科目与科迪。
在我黄竹桃的眼里,人无贵贱,众生平等。
你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也是命,你在科迪背上,不易被蛇咬,他们却在以身犯险,我自然要跟着,随时准备为他们解毒。
你放心,像你这种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人,我要是再救你,我就是只小狗,还是最蠢最笨的那种。”
竹桃的脸,因生气而又变得绯红。
沐布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别提多么不是滋味。
他狠狠扫过科目与科迪一眼,低气压气氛再现。
科迪暗暗一叹,这两个人吵架,却祸及他们无辜之人,真是让人欲哭无泪,他保证,黄大夫今日这么说,回到二皇子府殿下一定会寻机会找他与科目的错处的,他们这是得罪谁了,哎。
科目却因心中有愧,只能愤力杀蛇,以求心里好过些。
就这样,科目在前,科迪背着沐布在中间,竹桃断后,几人带着大量的雄黄粉,突蛇群而出。
可惜,蛇群虽然不敢靠近,却并没有撤离,而且眼见越来越多。
沐布看着拿着匕首,小心翼翼的竹桃,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
他猛的从科迪背上跳下,站竹桃身后,一把拉住她,“回去,听到没有?今天就算是你救了我,我也不会给你地来做药圃,你不要白费心机了。”
竹桃一听,心中郁结。
她冷冷的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今天救你,是为了图你家的地吗?”
“难道不是吗?蛇群越来越多,你却不肯退回到药圃,非要跟着来,难道不是为了让我感动,感激于你,将我妃母手中的地拱手送你做药圃吗?”
为了将她气回,也因为之前的误会,沐布越说越有些口无遮拦。
可是看到竹桃瞬间惨白的脸,沐布又心痛无比。
竹桃痴痴一笑,她真是傻,真是他娘的傻。
她为了他,那么好的清扬都不想要,他却这样子说她。
为了他家的地?呵呵,太好笑了,她黄竹桃虽然是丫鬟出身,却还不会丢了自己的气节,为了这些俗物去放弃自己做人的尊严。
沐布这样说,比她看到他与其他女人欢好,更令她伤心。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不是已经心死了,她怎么还会流泪呢?
“沐布,你真是个混——”
“蛋”字还未说完,竹桃便突然瞪大眼睛,一把推开沐布。
沐布不明就理,转头看向竹桃的时候才发现,一支从他背后飞来的夺命之箭,疾驰而来,硬生生射入了竹桃的胸前。
“不……”
在他听到箭头毫不留情刺入竹桃身体的时候,他宁愿那箭射的是他。
他的心,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的心,既震撼,又愧疚,更多的,是窒息的疼痛。
从来没有一个人,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愿意为了他,以身挡箭,愿意为了他,舍命相救,尤其就在前一秒,他还在怀疑与讽刺着她对他的好意与关心。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若是竹桃死了,他绝不独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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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布抱着竹桃,对科目与科迪说道:“你们断后,我先带小桃子去治伤。”
他不顾一切的飞身奔走,只希望带着竹桃先去没有蛇的地方。
他看了看怀中脸色惨白的竹桃,喊道:“小桃子,小桃子,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疼?你撑住,我送你回宝芝林,你一定要撑住。”
刚刚那一幕,几乎让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竹桃虚弱的笑了笑,到了此时此刻,她根本不在意她自己还能不能活,她断断续续的道:“我,我只是,只是想,只是想以事实,告诉你,我不是,不是你口中,见利忘义,的小人,更,更不曾,从来都不曾,贪图过,你们家的地……”
沐布现在真想狠狠给自己几巴掌,他之前为什么会对小桃子说出那么混帐的话呢?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只是太害怕,害怕她真是那样的女子,害怕她会被群蛇所伤,所以想以最快的速度逼她回去,可惜他用错了方法。
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从今以后,不管竹桃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管竹桃有没有目的,他都会爱她如初。
而且,其实从心里深处,他一直就不相信竹桃是那样的人,哪怕所谓的事实都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没有觉得。
“小桃子,你忘了那些混帐话吧,我不是有心的,我那么说,只是想逼你回药圃,只是怕群蛇会伤到你而已,你撑住啊……”
沐布抱着竹桃,一路狂飞,可惜他虽是躲过了那些蛇,却被随之赶来的黑衣人穷追不舍。
“你,你不用骗我,你可以用,用其他方法将我赶走的,可是,你却那样说,那只能,只能说明,当初你心中却有,却有那样的想法。”
竹桃只觉眼皮越来越沉,身体也越来越虚弱无力。
“对不起,小桃子,你不能睡,不能睡,小桃子,你起来,你起来打我,我那样混帐的说你,你快起来打我,你不可以睡哦。”
沐布回头看了看那几个黑衣人,紧皱着眉头。
“妈的,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刚刚应该就是他们放冷箭准备暗伤我的,小桃子,你身上还有没有什么药,送他们尝尝。”
沐布清楚,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让竹桃睡过去,否则她很有可能一睡不起。
一睡不起这四个字刚刚闪出,便吓得沐布一身的冷汗,他不能让竹桃死,一定不能,他承受不起这样的结果。
竹桃闻言,刚准备闭上的眼睛又缓缓睁开。
冷冷一笑,道:“这,这算不算是报应呢?前些日子,你,你派人,你派人追杀清扬,如今,如今却也同样被人追杀?”
沐布不解的问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我追杀清扬?我什么时候追杀清扬?我追杀他干什么?从那夜找到你后,我就一直病着,哪有时间去派人追杀清扬。”
竹桃从怀中掏出药粉,自从她与清扬被人追杀过后,她就养成了在身上备用许多毒粉的习惯,没想到今日果然用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苍北的风水与她不配,才来这里没有多久,她就大病小伤不曾间断过,果然她家小姐交给她的活,并不好干啊。
她一边向身后扬着毒粉,一边轻轻冷哼,“你,你还不承认,就,就是你救了我后的,第,第二日,我,我带着清扬,去,去碧波山为你,为你寻找医腿的药,清扬为了给,给你采药,险些,险些从峭壁上掉落,而你,而你却,却以派人追杀他,来作为回报,到底是谁忘恩负义。”
身后十几个黑衣人,竹桃的毒粉果然霸道,轻轻一扬,便解决掉两个,可其他十人并没有因此而放弃。
沐布抱着竹桃,速度自然没有他们轻装上阵快,眼看越追越近。
他不得不放弃回城直奔宝芝林的想法,看着前面的无名山,一个飞身奔向山间。
山上山洞丛林较多,适合隐蔽,他先找个地方给竹桃包扎,否则她会流血过多而死的。
在寻找藏身之地的同时,沐布疑惑道:“上碧波山采药?不是你心情不好,与清扬出城散心去了吗?”
沐布突然觉得,他和小桃子好像有很多事,都不在一条线上,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竹桃白了他一眼,他可真会想,还出去散心,她当时一心只扑在他的伤势上,怎么可能有心情去散心。
“你哪只眼睛看,看到我去散心了?我,我是为了采,采药,如果,如果没有这味钱河子,你今天,今天非得跛脚不可,但是,但是你却派人来追杀清扬。”竹桃想着想着,眼圈又是一红。
沐布大叫冤枉。
“没有,小桃子,我发你发誓,我从来都没有派人去追杀过清扬,真的,如果此誓为假,我愿天打雷劈。”
沐布一边说着,一边焦急的寻着隐蔽之处,可惜走了许久也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特别隐秘山洞。
“糟糕,怎么办?小桃子,这里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回头看了看,黑衣人已越追越近。
竹桃手中的毒粉并没有停下来。
“你真的没有派人,派人追杀,追杀清扬吗?”小桃子的眼睛猛的一亮。
因为这件事,她生生伤心了许久,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沐布是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面不一,又心狠手辣之人。
因为这件事,她几乎对他彻底失望。
“当然没有,我为什么要杀他,根本没有杀他的原因啊。”
“那——”
小桃子又想起他与丫鬟欢好的事情,想再问一问,却始终没有问出口,毕竟这对一个二十几岁却没有娶妻的男子来说,是极正常的事情,而且她不是他的未婚妻,更不是他的什么人,她有什么资格去问他呢?
再者,那一切都是她亲眼所见,也无须再问了。
只是,那些人为什么要说是沐布派他们来的呢?
竹桃的脑中闪过琳灵的脸,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对她说的那些话。
难道是有人故意让她误会沐布的?
小桃子不经常用到的大脑,开始飞速的运转起来。
沐布看着身后又倒下两个黑衣人,笑道:“小桃子,你果然是世界上最最厉害的小桃子,真棒。
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沐布的话将竹桃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了看地形,又看了看身后的杀手。
“这个清楚,我们只能一路向前了,根本没有退路,除非你觉得你是下面那九个人的对手。”
如今的形势对他们极为的不利。
沐布转头看了一眼,是啊,如今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们只能向前,可是山顶终是有头啊,走到了最顶头,他们同样无路可走。
沐布的脚下不敢停下来,“小桃子,我们去山顶,我记得科目曾告诉过我,这山顶后身有个大的平台,一会儿我们跳到平台之上,让他们误以后我们掉下了山崖,只是我担心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了,告诉我,你行吗?”
竹桃的脸色仍然苍白,不过在刚刚,她给自己了上了些止血药,血总算止住了,她也比刚刚好了一些。
她点点头,道:“跳吧,只有跳了才能一线生机。”
“好。”
沐布拼尽全力,快速向上顶而去。
黑衣人仍是穷追不舍。
到了山顶,沐布迅速查看平台所在之处,然后抱着竹桃,直面黑衣人。
终于,黑衣人们也上了山顶,又方对峙。
为道的黑衣人,指着沐布道:“如何?终于没有路了吧?现在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哼。”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追杀我?”沐布一直很奇怪,他没有得罪什么人,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他?
他也想过,会不会是他的哥哥太子也为,可随即便被他否定了。以太子那么高傲的个性,是不会用这种方法来解决他的,否则他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这也不像耶律盟会惯用的手段,那会是谁呢?
除了太子与耶律盟,还有谁这么想他死呢?真是奇了怪了。
“死人是不必知道这么多的,兄弟们,上。”
为首的黑衣人不理会沐布的问题,只想速战速决。
他们有些忌讳竹桃手中的毒粉,并没有快速的一拥而上,沐布找准时机,抱着竹桃,纵身跃下山崖。
他高喊道:“尔等鼠辈,也配杀本殿下,本殿下就是死,也只能死在自己手中。竹桃,我们来生再见。”
竹桃紧紧抱着沐布,在他跃下的那一刻,她竟然没有半分的害怕,她心里所想的是,如果他们就这样死了,能死在他温暖的怀抱之中,她心甘情愿。
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一件事,眼前的这个人,已入了她的眼,扎在了她的心。
她微笑的躺在沐布的怀里,只有这一刻,她才觉得,这个人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
这里没有琳灵,没有他的侍妾,没有清扬,只有他们俩。
这一刻,对她来说,无比的珍贵。
黑衣人面面相觑,等了两刻钟后,才缓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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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沐布感觉到崖上的黑衣人已经离开,才缓缓放开怀中的竹桃,紧张的问道:“小桃子,你觉得怎么样?”
竹桃一直提着的气,此刻才长舒而适。
这一放松,马上便感觉到了伤口的疼痛。
“嘶,血已经止住,就是伤口好痛。”竹桃疼得裂着小嘴,模样甚是可爱。
沐布一瞬间便看呆了。
竹桃没得到沐布的回应,抬头看向他,才发现他竟然呆呆的傻看着自己,娇羞的低下头,嗔然道:“呆子,看什么?”
沐布这才回过神了,坏坏的一笑,道:“看你啊,真好看。”
此时此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沐布卸下了全部的伪装,只想以最真实的自己与小竹桃好好的相处。
“讨厌,大色狼,不过,嘿嘿,我是不是真的很好看?”竹桃眼睛闪着清丽的光芒,看得沐布又是一阵心动。
他笑得点点头,“好看,是我见过的所有女子中最好看的。”
“啪!”
竹桃轻敲了一下他的头,“油嘴滑舌,就知道傻傻的盯着人家看,来帮我拔箭了。”
竹桃这一箭伤在左锁骨下,再下一寸就是心脏位置,如今箭还未拔,凶险未过。
沐布闻言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皱着眉头,道:“不赶回宝芝林拔箭吗?在这行吗?我听说,拔箭可是极为凶险的,咱们还是回宝芝林吧。”
竹桃摇了摇头,“谁知道那些黑衣人还在不在山下,这个时候离开并不安全,而且这里距离宝芝林路途遥远,箭入体时辰太长,到时会更危险。
如今,只能拼了,大不了一死,也许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呢。”
沐布的小心脏,闻言又如被撞击般的疼。
他紧张的拉着竹桃的手,“呸,呸,呸,胡说什么,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是皇子,是真命天子的儿子,就是上天也要给几分薄面,我说你不会有事,就一定不会有事。
苍天在上,我沐布愿减寿十年,换小桃子此次平安,遇凶化吉。”
“你乱说什么话?谁要你减寿十年?”
沐布看着竹桃,眼中满是爱意,他极为郑重的说道:“这不是一时兴起的胡言乱语。
小桃子,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只有短短的两个多月,但是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却并不少。
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也许用‘爱’这个字再恰当。
为了你,别说减寿十年,就是让我马上去死,我也愿意。”
拼了,沐布决定彻底拼了。
什么心机女,什么别有目的,什么药圃,统统都不是问题,就凭刚刚那一箭,他这辈子就认定了这个女人。
竹桃瞬间石化当场。
沐布丝毫没有给她任何心里准备,就这样向她表了白。
她的脸,腾的红了。
不同于清扬向她表白时,她心里的平静,此刻她的心,正在狂蹦乱跳,她努力想要平复,都平复不下来。
沐布一口气将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如释负重的长舒了一口气。
他终于将他喜欢小桃子的事说出来了。
竹桃心里大叫,讨厌,讨厌,这家伙完全不按牌里出牌,怎么在这种场合下就向她表白了呢,害得都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沐布看着呆在当场的小桃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幸福得呆掉了吗?不必呆掉,从今以后,你只需要接受本殿下的疼爱就好。”
竹桃的脑中,突然闪过琳灵与他的侍寝丫鬟的脸。
她的心,终于缓缓回归了平静。
不可以,不可以,竹桃不可以,你说过的,绝不与人为妾,更不与人共侍一夫。他是皇子,以后也有可能是一国之君,虽然他完全没有一国之君的气度,但是无论如何,以她的身份都不可能成为他的正妻。
而他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
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的话令她不能不感动,不能不动容,更不能不心动,这一刻,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意,她在意他,她喜欢他,她对他的好与对清扬的并不一样,可是她却不能就这样放纵自己的感情。
现实总是这么残酷。
她压抑着内心的情感,强迫自己冷静的看着沐布,白了他一眼,道:“什么叫只需要接受你的疼爱就好?你说你喜欢我,你问过我喜不喜欢你吗?”
沐布内心直接忽视掉了这个问题,他说道:“我是当朝二皇子唉,长得玉树临风,貌胜潘安,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身份贵重,又很喜欢很喜欢你,都愿意为你减寿,为你去死,你怎么会不喜欢我?这个还用问吗?”
竹桃无奈的翻了翻白眼,真是见过自信的,没见过这么自信的。
不过,她心中又有些许的赞赏,这样自大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她却觉得好可爱。
可是……
“你真是自大,好了,别说那么费话,快来帮我拔剑。”
竹桃自动的过滤掉了他的问题,从怀中取出药,道:“你迅速拔剑,不可停滞,要一鼓作气,拔出后迅速为我上这伤药。”
果然,竹桃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沐布看着竹桃,手心忍不住泛起汗来,问道:“这,这样子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是这样比较危险,还是现在赶回宝芝林比较危险?这里条件简陋……”
“沐布!”
看着他紧张得颤抖的双手,竹桃一把拉住他的手。
这家伙,还是堂堂七尺男儿呢,居然紧张得都颤抖了起来。
“沐布,你不能紧张,更不能颤抖,我需要你,这箭头在身体里越久,伤口越给愈合,我们没有办法赶回宝芝林,不要害怕,来吧。”
沐布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是啊,小桃子需要他。
他一把将竹桃搂在怀里,双手紧握住她胸前的箭上,深呼吸,温暖的说道:“小桃儿,我,我想,一会儿你应该会很疼的。”
竹桃靠在沐布的怀里,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笑了笑道:“我不怕疼,来吧。”
“小桃子,你拔了箭后,伤口几日可以结疤?”
竹桃有些疑惑他为何会这样问,却很乖巧的回答道:“大家五日便会结疤。”
“那结了疤,是不是就可以下床了?可以出去走动吗?”沐布的声音不同与往日的高亢,而是特别的轻柔,有种安心的作用。
“嗯,结了疤基本上就不会再流血了,只要不做剧烈的运动,是可以随意的走动的,怎么了?”竹桃很好奇,沐布此时不快些拔剑,却问一些这么奇怪的问题。
“好,那五日后我派软轿来接你,我们一起去玲珑村赏桂花怎么样?桂香飘百里,再饮几杯清香的桂花酒,当真惬意。
我再命人备上你喜欢的红豆糕,和栗子糕,再来些蜜饯,怎么样?”
竹桃满眼憧憬的笑了,与沐布两个人在桂花林中品着桂花酒,吃着她心爱的点心,这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十分的美好。
“好——啊……”
竹桃刚回答一个“好”字。
沐布双手一用力,射入竹桃身体的箭头,便被拔出。
疼痛突如其来,竹桃一声惨叫。
沐布闻声,心如刀割,恨不得代她去疼,却顾不得其他,忙为她上药,又撕下自己的底衣,为她包扎。
竹桃紧咬着牙,疼得双手紧握,娇骂道:“你,你个杀千刀,杀千刀的沐布,你,你拔箭都,都不提前说一声,的吗?”
沐布看着箭眼涌出的鲜血,心中又痛几分。
上药的手更是不敢耽搁。
“如果提前告诉你,你会更痛,只有这样分散你的注意力,才会觉得没那么疼的。
乖,小桃子乖,马上就好了,马上就不疼了,乖,小桃子乖……”
如果熟悉沐布的人,却是看到他此时的模样,一定会惊掉下巴,那个最是暴躁,没有耐心的沐布,居然也会有这么温顺,细心,又轻柔的一面,这简直是个传奇。
沐布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竹桃当真觉得,她的伤口好像没有那么痛了。
只是她的意识,渐渐有些不清醒了,在这种失血过多,又重伤的情况下,昏迷几乎等于死亡。
沐布也发现了竹桃眼皮子在打架,他忙包扎好伤口,道:“桃子,醒醒,你不能睡,知不知道,不能睡哦。”
“沐布,我,我好累。”
竹桃真的好想大睡一觉,她实在太累了。
离开她家小姐来到苍北,这一路而来,经历了太多,操心了太多,她真的觉得有些累了。
沐布搂着她,轻晃了晃,忧心的喊道:“不能睡,小桃子,不能睡,听到没有?不可以睡。”
“一会儿,只一会儿好不好?”竹桃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不行,真的不行,小桃子,乖,听话。”
他好怕,好怕竹桃真的就一睡不醒。
“嗯,不要嘛,困……唔……”
突然,竹桃一个激灵,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天啊,天啊,这是什么情况,沐布,沐布居然吻上了她的唇。
她的小脸,瞬间绯红。
原来睡意朦胧的她,现在已完全没有了任何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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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布原本只是不想竹桃真的一睡不醒,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可是他刚刚沾到竹桃的唇,便猛的一惊,她唇齿间那水蜜桃般的芳香是那么的醉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甜美。
浅尝辄止,渐渐变成了欲罢不能,只一下,他便已舍不得再离开。
而竹桃也从开始的象征性的反抗,到渐渐全情投入的顺从,慢慢的迷失在了这一吻之中。
她缓缓闭上眼睛,这一刻,她决定遵从自己的心,暂时放下心中所有的顾虑。
两个年轻的心,在这一刻,慢慢交融。
许久,沐布才恋恋不舍的放开竹桃已有些红肿的唇,他就怕他再不放心,自己会把持不住。
竹桃看着沐布,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转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沐布也从这一吻之中,感觉到了竹桃对他的情意,他开心的紧搂着竹桃,眼睛第一次笑成弯月状,道:“怎么了?还不好意思看我了?刚刚不是还很热情吗?”
看着竹桃不再苍白的脸,沐布突然生出一种成就感。
竹桃闻言,脸变得更红了。
她狠狠的白了沐布一眼,这个家伙有时候真是讨厌得很。
“谁热情了,谁热情了?分明,分明就是你强迫我的,如今我受了伤,没有办法与你抗衡,于是,于是就小小的应付一下罢了。”
竹桃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咦?我强迫你了吗?我怎么觉得中间有两次我想松开的时候,是你狠狠不肯放开呢?其实,其实我才是那个被强迫的人。
呜呜,我的清白就这样被你毁了,黄竹桃,你个小色女,你得对我负责哦,要不然,人家不活了。”沐布一脸的委屈的看着竹桃,将头埋在她的颈处,直接撒起娇来。
竹桃只觉得阵阵恶寒,这家伙,这家伙……
“让我负责?嗯?你确定?”这个颠倒黑白的家伙,竹桃嘟着嘴,气鼓鼓的看着他。
“你必须对我负责,小桃子,今生今世人家跟定你了,你必须对人家负责,不然人家不依哦……”
沐布撒娇已撒上了瘾,根本停不下来。
小桃子心中甜蜜,可手下可毫不留情,对着沐布的后腰就是狠狠一拧,嘴中冷冷道:“好啊,我对你负责,我就这样对你负责。”
“啊,好疼,啊,好疼,啊,小桃子,手下留情啊。啊!虽然打是亲,骂是爱,但是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啊,谋杀亲夫啊……”
虽然整个后腰都被竹桃掐得轻一块,紫一块,可是沐布却乐在其中,而他又心疼竹桃受伤,就算疼死也不肯放开搂着竹桃的手,只能拼命的博取她的同情。
“说,到底是谁强迫谁的?到底是谁不肯放开的?”
竹桃一边掐着沐布,口中仍在不停的念叨着。
“桃子大人,我错了,是我强迫你的,是我吻上你就不肯放开的,桃子大人,我错了,饶了人家吧,这腰都快被你掐出一圈腰带了,呜呜,桃子大人……”
竹桃终是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破功之后,放声大笑。
看着她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沐布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两人又打闹了一翻,沐布温柔的问道:“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竹桃摇了摇头,“不疼。”
原本她伤得极重,虽然有她家小姐调制的特效药,但是也应该会极为疼痛的,可是因为沐布的逗弄,她完全忘记了伤口之处的剧痛。
原本,爱情是最好的良药。
在这浪漫的时刻,竹桃的肚子却响了起来。
竹桃尴尬的低下头,沐布则“哈哈”大笑起来。
“讨厌的沐布,你笑什么?我就不信你没有饿得肚子叫的时候,讨厌,不许笑,不许再笑,沐……唔……”
竹桃娇羞尴尬的样子实在太诱人,沐布再次忍不住的吻上了她的唇。
有了上次的经验,竹桃已不再有任何的抗拒,她青涩的回应着他,心慢慢在沉沦。
直到快要把持不住,沐布才放开竹桃,看着她面胜桃花娇艳的脸,幸福的说道:“饿了?乖乖坐在这等我,我去捉只山鸡来,让你尝尝我亲手做的烤山鸡。”
竹桃挑了挑眉,有些不信的问道:“你?会烤山鸡?不是在吹牛吧?你烤的能吃吗?”
沐布轻弹了弹竹桃的小脑壳,“笨桃子,知不知道在苍北不会烤肉是会被笑话的,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你就等着吧。”
沐布说完,便抱着竹桃,从平台后回到了山崖上,细心挑选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将竹桃轻轻的放在上面,便去附近的丛林抓山鸡去了。
苍北人早初一直生活在草原与山丛之中,一百多年前才在沐布的祖仙带领下,占领了苍北,移居到了平原,但他们有很多生活习惯仍然沿用着祖辈传承下来的风俗。
沐布钟爱狩猎,捉只山鸡根本难不到他,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他便兴冲冲的捉了两只回来。
竹桃倚在石头上,看着沐布动作麻利的收拾清理着山鸡,忙着拾柴,忙着生火,还要忙着采些野果,心中突然升起满满的幸福感。
有这样一个男子,愿意为你放下他持重的身份,放下他高高在上的姿态,放下他的一切,为你素手做烤鸡,有种无法言喻的满足。
“小桃子,你看这只鸡肥吧?和你有得一拼哦。”沐布一边忙碌着,一边还不忘逗弄着竹桃,乐在其中。
竹桃狠狠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才是只肥鸡,讨厌。”
可内心却被这一刻全情的吸引。
冰冷的山崖,因为沐布而变得生机勃勃,又温馨无比。
“小桃子,你看,这里条件有限,没有蜂蜜、盐等佐料,但是不要紧,有我在,就算没有那些佐料也能烤出好吃的山鸡来。”
沐布将采来的野果,捏碎,挤汁,浇在山鸡上,香味扑鼻。
本已饿得饥肠辘辘的竹桃,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道:“好香啊。”
沐布看着竹桃垂涎欲滴的样子,得意的笑了笑,“怎么样?现在知道我不是吹牛的吧?我烤鸡的手艺,那可是一绝啊,绝对让你吃完了这顿想下顿,嘿嘿,小桃子,饿坏了吧?想吃吧?那你来亲亲我,快来亲亲我,亲了我,就有美味香酥的烤鸡吃了哦,好美味的呢,我们的小桃子都饿了,就不要硬撑了。
我的要求也不过分,来,来亲亲我。”
沐布说着,将脸凑到了的脸庞,还坏坏的将烤鸡在竹桃面前晃来晃去。
竹桃无奈的看着他,这家伙好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感动,可讨厌的时候也确实气得人牙痒痒。
竹桃吞了吞口水,倔强的推开他的脸,道:“闻着味道还不错,那不过是火烤过之后都会留有的香味,和你的手艺根本就没什么关系。
这里没有什么佐料,你,你烤的鸡根本又涩又柴又没有味道,我才不上你的当,我不吃。”
竹桃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呜呜,那香滋滋的烤肉味实在太诱人了。
竹桃的眼睛盯着那山鸡,就不曾离开过。
沐布不急不忙的撕下一小块山鸡肉,放入了竹桃的口中,“质疑我的手艺,那先让你品尝品尝,保证让你觉得亲得值得,嘿嘿。”
沐布只要一想到小桃子会主动亲他,他就热血沸腾。
竹桃本是想着不吃的,无论他怎样诱惑都不吃的,可当那香滋滋的烤肉送到她口中的时候,她实在没有抵挡得住美味的诱惑。
她不但吃了,还吃得意犹未尽。
她瞪得大眼睛惊奇的看着沐布,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好吃,不但入口即化,肉质鲜美,还有清甜的味道,清甜之中,又拌有丝丝酸意,不但解了肉腻,更突然了烤肉的香酥,怎么会这样?你明明都没有佐料的啊?它怎么可能这么好吃呢?”
沐布指了指地上几种果子,解释道:“看到那深紫色像葡萄一样的果子了吗?它叫山红果,如果单食,味道特别的酸,但是若是烤肉的时候放上它,它会使被烤的肉质变得鲜美,而且不柴不涩。
再看那红色的,那梨果,是一种特别甜的果子,烤肉的时候放上它,与蜂蜜有异曲同工之效,当然了,它肯定没有蜂蜜甜的,不过条件简陋,在这里能采到它,已经很幸运了。
再看那个绿色的果子,它的加入会解肉的腻味,它叫青蛇果,尝尝,味道特别的清香。”
沐布说完,拿起一个青蛇果,放入了竹桃的口中。
“嗯,嗯,果然不错呢。”
“这烤肉的方法是我们家仙祖留下的,以前草原生活艰苦,没盐没油是常有的事情,蜂蜜更是贵重之品,就连贵族都不常能食到,何况是寻常人家呢。于是,仙祖们便借用树林里的野果来烤肉,没想到味道比放了盐与蜂蜜的还要好吃。”
竹桃认真的点了点头,这味道确实比她从前吃的要好很多。
沐布举着手中的烤鸡,邪邪笑道:“小桃子,想不想来只鸡腿?它可比你刚刚吃的胸脯还要美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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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狼似虎的竹桃,此时莫要说一个鸡腿,就是一整只鸡她都可以吞得掉。
可惜她受了伤,不然一定扑倒沐布,夺下他手中的鸡腿。
“鸡腿什么的,最油腻了,平日里我是不怎么吃的,不过今日看你这么殷勤的烤了山鸡,我就勉强吃几口吧。”小竹桃嘴上说勉强,可是看着鸡腿的眼,却已目露凶光。
沐布摇晃着手中的鸡腿,忙道:“别勉强,别勉强,你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小桃子,你不肯亲我,鸡腿你是肯定吃不到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勉强,因为勉强了也未必吃得到啊。”
竹桃终于失去了耐心,怒吼道:“沐布,你不要太过分哦,再不将鸡腿乖乖拿来,我就生气了。”
饿,好饿,非常饿……
沐布将脸靠得与竹桃的更近些,用极为性感的声音说道:“小桃子,今天除非你生孩子,否则生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哦?你不亲亲,就没有鸡腿吃哦。”
说完,他一口咬住鸡腿,美滋滋的吃了起来,完全忽视着竹桃想要杀人的目光。
直到看着沐布将整只鸡腿吃完,竹桃终于忍不住的吼道:“拿来。”
“嗯?”沐布有些疑惑的看着竹桃。
竹桃红着脸,极不情愿的说道:“脸啊,不,不是要亲你,才会有吃的吗?”
她的声音细如蚊子,如果不是她实在太饿,她一定不会答应他的。
沐布这才反应过来,忙将脸凑到竹桃面前。
竹桃快速的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样可以了吧?快点,我要吃鸡腿,我要饿死了。”
竹桃话音刚落,肚子再次传来响声,完全印证了她的话。
沐布知道竹桃是真的饿了,便不再逗弄她,而是亲自喂她吃着鸡腿。
“我自己吃就好了。”面对沐布的亲昵,竹桃仍然不习惯。
“笨桃子,都受伤了还怎么自己吃?我来喂你,你只要乖乖张口就是了。”
“不要。”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里又没有其他人。”
“还是不要。”
“亲都亲了,你还矫情什么?乖乖张口,否则没得吃。”
“呜呜,你好凶啊。”
“呀?小桃子,你哭得太假了,快张口,嗯,对,这样就对了……”
在这个充满危险与变数的午后,竹桃与沐布的心紧紧贴在了一起,沐布甚至以为,小桃子会顺理成章的成为他的皇妃,可是,人生总是有许多的无可奈何与造化弄人。有些人注定情相浓,人却不能成双。
之后,沐布便带着小桃子离开了这座无名山。
在玲珑村口与科目、科迪二人相逢。
他们虽然一身狼狈,多处受伤,却都没有大碍。
看到沐布安然无恙,两个人神情都很激动。
“太好了,殿下,太好了,您没事真是太好了。”科迪激动的对着沐布说道。
“好好好,好什么好,没看到我家小桃子受了伤了吗?她受伤比我受伤还要严重,你知不知道?”沐布抱着竹桃,边说边一跃上了科目牵着的马上。
继续道:“我重新郑重的向你们介绍一下我怀中的女子,她叫名黄竹桃,从今日起,她还有另一个身份,我沐布未来的皇妃,从今以后,她可以随时随地,随便出入二皇子府,并且可以调派府中的任何一个人,可以随意发号施令,但凡有不听从者,第一次罚一百大板,第二次杀无赦。”
科迪与科目同时一惊,他们不知道这几个时辰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尤其是科目,他担心琳灵知道了这个消化,指不定会怎样的大发雷霆,到时候他的妹妹会不会受到波及呢?
一时间,他又开始忧心忡忡。
竹桃粉嫩的小脸再次泛红,她狠狠瞪了眼沐布,说道:“乱说什么话,谁是你未来的皇妃?”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黯然,轻轻道:“我一个山野丫鬟,怎么可能成为你未来的皇妃,以后这样的话还是少说得好,省得毁了我的清誉,他朝我会嫁不出去。”
“嫁谁?你要嫁谁?除了我,你还能嫁谁?什么叫山野丫鬟,你比那些矫揉造作的所谓的大家闺秀,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以后不许你再妄自菲薄,知道吗?”
沐布的语气虽然霸道了些,却掩藏不住浓浓的疼惜之情。
竹桃心中温暖。
可是她却知道,现实总是很残酷的。
“娶我?呵呵,你不是还有个琳灵表妹未婚妻吗?你怎么娶我?而且你是皇子,你的婚事一定要皇上下圣旨才算数,你觉得皇上会同意你娶一个外族的丫鬟吗?
沐布,那么不切实际的梦,不适合我,这样的话,你以后不许再说。”
竹桃的心,灼烧般的疼痛。
可她知道,长痛不如短痛,虽然她也在沐布的感情之时渐渐迷失,可她却不断在提醒着自己,她黄竹桃,不与人为妾,不共侍一夫,她想要一份完完整整的爱情。
哪怕这对一个女子来说,尤其是一个出身低贱的丫鬟来说,是多么痴心妄想的一件事,但她仍要坚持。
沐布闻言,心下一沉。
他心里很清楚,他的父亲与母妃一直都希望他能娶琳灵为妻,也知道,差不多明年,让他娶琳灵的圣旨就会下达,这若放在以前,娶谁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反正他与琳灵从小一起长大,他也不是很讨厌她,娶就娶了。
可是现在,他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喜欢小桃子,他爱小桃子,琳灵再好,他想娶的,想要的只有小桃子。
看来,得想办法将琳灵的问题解决掉了。
“娶琳灵那是父皇和母妃的想法,我可不想娶她。你放心吧,这个问题交给我去解决。”
“你去解决?”竹桃冷冷一笑,问道:“你要怎么解决?沐布,我黄竹桃虽然是一个丫鬟,但是我也是有志气的。
我黄竹桃此生不与人为妾,不共侍一夫,如果你想娶我,就代表着你这一生只能娶我一个人,这个你也能解决吗?”
沐布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开玩笑,那些个女子看起来都令人生厌,他哪有心情娶回来啊,他只要小桃子一个人足够。
“这个你放心吧,小桃子,你这么机灵,这么娇俏可爱,又这么活泼善良,几乎具备了所有女人的优点,我沐布要你一个人就够了,干嘛还要其他的,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还是你想得太少?”竹桃翻了翻白眼,什么问题在他沐布那都不是问题,这家伙的心是有多大。
“如果有一天,你登上了皇位,你的后宫又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呢?就算你肯,朝中的大臣们也是不肯的。与其等到那日,你我恩断义绝,不如止情于当下,只做普通朋友罢了。”
“那还不简单,只要我不做皇上就行了,而且我又不是太子,登上皇位的机会也并不大。”
皇位,那是从沐布很小时,他的母妃与外公便时常告诫他一定要争到的。
他自己对于能不能当上皇帝并不是很在意,但是为了他母妃高兴,外公开心,这么些年来,他一直在努力着,甚至暗地里与太子上演着夺位大战。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他的初衷。
而如今,他愿意为了竹桃放弃这一切。
如果前先,你告诉他,他会为了一个女子,甘愿放弃多年来的头筹谋与努力,他肯定是暴打你一顿,但是现在,他自愿主动放弃所有,只为了眼前的这个女子。
没有竹桃的世界,是黯淡无光的,就像他之前二十几年一样,生活里没有活力,也没有幸福。
沐布说得轻描淡写,可竹桃却听得无比的感动。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简单,好像她竹桃生来就应该比皇位重要,根本无须衡量一般,她怎样能不感动呢?
多少世间男儿,为了功名利禄,抛妻弃子,或者移恋他人,可是沐布为了她,却甘愿放弃这一切,他的真性情,当真是世间外有。
“傻瓜,你说得轻巧,但这皇位,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吗?人生有太多的变数了。”
沐布知道竹桃心里仍然没有放开,他笑了笑道:“傻桃子,我是个男人,我要为你遮风挡雨的,什么皇位,什么圣旨,什么琳灵,他们统统都不是问题。
你黄竹桃以后一定是我沐布的妻子,谁也阻止不了。
等我解决了皇位,圣旨,琳灵等问题,我就骑着高头大马,摔千人仪仗,携八抬凤辇,将你风风光光娶进家门。
到时候,你就会相信我的话了。
至于现在,我得快些送你回宝芝林,好好养伤去。
对了,我听说宝芝林明日开张,是吗?还有什么需要我来帮忙的吗?”
竹桃靠在沐布的怀中,微笑的看着远方,按照沐布这么说,好像他们之间确实没什么问题了。
只是,她可以信赖他吗?可以放心的将自己的后半生交给他吗?
这简直就是一次赌博,赢了就是暴子,几率小,但成果见效,如果输了,她就彻底输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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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用过午膳,冰舞便带着小蝶去了摄政王府。
陈曼薇一早接到冰舞的帖子,知道她今日要来给摄政王抚琴,一个时辰前便已在府前等候。
冰舞出了轿子,陈曼薇笑脸相迎,笑道:“冰茉表妹,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想来风寒已经痊愈了吧?”
冰舞回了礼,盈盈一笑,道:“托姐姐的福,冰茉已经痊愈。
呀,姐姐今日可真是漂亮,这是绿川的水缎吧?据说千金一匹,且一匹难求。”
陈曼薇闻言十分的得意,挺了挺身子道:“妹妹好眼力,这确实是绿川的水缎,我的舅舅原是绿川的郡守,如今升迁,成为绿川所在航陵的陵州郡守,这水缎对别人来说千金难求,但是对我们府上来说还不是什么稀罕之物。
妹妹若是喜欢,明日到我那取上两匹。”
冰舞故意眼睛放光道:“真的吗?姐姐真的要送我?”
冰舞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冷笑,陈曼薇的舅舅曹志可是有名的贪官,这绿川的水缎会卖得这么贵都是曹志一手操控,而且所得钱财有百分之八十都入了他曹志的库房,看看陈曼薇身上的衣服,比起之前的绿川水缎差的可不是零星半点,也只有不识货的人才会爱不释手。
陈曼薇亲昵的拉着冰舞的手,看了眼摄政王府的牌匾,冰舞若是能助她顺利嫁入摄政王府,别说一匹两匹,就是十匹八匹她也愿意送。
“冰茉说的哪里话,姐姐自然要送你的,咱们姐妹俩个还分什么彼此呢,等明日我让下人送到萧府去,妹妹皮肤白皙,藕荷色最趁你的肤色,再送一匹粉红色,娇艳无比”
冰舞冷冷一笑,不分彼此?若是涉及到莫林风就不知道还分不分彼此了。
“那妹妹就却之不恭了。时辰不早了,曼薇姐,咱们进去吧,不能让摄政王等咱们。”
陈曼薇一听可以忙随着冰舞一同入了摄政王府。
莫林风一早就接到了冰舞送的帖子,知道她今天会来,下了朝便急急赶回府中等待着她的到来。
他如今也说不清楚,他等的是商冰舞,还是西冰茉。
看到冰舞入了书房,正在沉思的莫林风眼睛一亮,可是在看到随之而来的陈曼薇的时候,眼神一沉,浑身上下充满郁结之气。
他锁着眉,冷冷的看着陈曼薇,问道:“你怎么来了?”
那眼神之中,有说不出的厌恶。
虽然他答应了娶这个女人,可不代表她可以登堂入室,娶她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陈曼薇也感受到了他的冷意,身子微微颤抖,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冰舞说道:“曼薇表姐是摄政王的未婚妻,这是整个纳西都知道的事情。
我每日为摄政王抚琴,虽然光明正大,为的还是九凤舞,但是你我知道,他人却不知,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所以我特意请表姐与我一同前来,怎么,不可以吗?
还是摄政王害羞见到自己的未婚妻呢?”
冰舞自然看得出莫林风对陈曼薇的讨厌。
她从前就知道莫林风讨厌她,所以她才故意促成他们俩人,她要看看娶了陈曼薇的莫林风会有怎样的幸福人生。
而这个从前就喜欢每日跟在萧琼儿身后欺负她的陈曼薇,又会多么的幸福。
莫林风听到冰舞一口一个未婚妻,未婚妻的叫着,直觉心中特别的烦躁。
他有些郁郁的道:“随便你吧,快来抚琴。”
随后转头看向窗外,缓缓坐下,背对着冰舞与陈曼薇,表明不想看到她们。
冰舞无所谓的坐在琴边,缓缓抚起琴来。
而陈曼薇暗恨的羞红了脸坐在一旁,有一种被轻视的恼怒。
她双手紧握成拳,怒火中烧,却仍要保持着笑容。
冰舞看到她的表情,冷冷一笑,袅袅琴曲自她纤纤素手拨弦而出美妙异常。
今日冰舞故意用她以前常用的指法抚琴,每一个音符都带着莫林风熟悉的味道。
琴声刚刚响起,莫林风脊背便瞬间僵直。
他的脑中浮现出冰舞独独向他展露的绝美笑容,曾经那么触手可得,可是他满脑都是仇恨,忽略了她的美好,如今伊人已不在,再想看看她的笑容,再想听听她的琴声,竟然都变成了最奢侈的事情。
舞儿,舞儿,舞儿……
喃喃的,莫林风竟然从心中的呐喊,轻喃出声。
这几句舞儿就像几记重拳打在了陈曼薇的脸上。
都这个时候了,商冰舞都死了,他居然还没有忘记那个小贱妇,而且居然当着她与冰茉的面,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深情呼唤着她的名字,过分,莫林风实在太过分了。
冰舞的心也狠狠一震,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深情呼唤着她。
她想起在萧府看到的真相,心中一酸,她不知道待有天真相大白的时候,莫林风该如何面对她,面对她死去的父皇与母后。
她冷笑,真希望那天快一点到来。
琴曲由柔变强,声声带着杀伐之气,冰舞的手指也越拨越快。
突然,莫林风的属下闯了进来,在他耳畔低语着什么,莫林风看也没看她们二人,起身便随来人而去。
陈曼薇见莫林风出了去,才极为不满的说道:“人家来看他,半句暖心的话都没有,摆个脸子给谁看。
最讨厌的是,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心心念念那个小贱妇。”
冰舞眼神冷然,居然当着她的面骂她是小贱妇。
可面色上却微微一笑,“曼薇表姐是说商冰舞吗?她的事情我也偶然听人说起过。
其实你不必放在心上,男人嘛,永远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听说商冰舞已经死在了楚东,她不过是过眼烟云。
倒是表姐应该想一想,怎么把握眼前的幸福。
冰茉很好奇,为何摄政王看到太后之时总是笑意满面,对待其他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呢?来了这么多日,都没见过他有过笑容。”
冰舞提起萧琼儿,陈曼薇的脸色更加难看。
商冰舞是过眼云烟,可萧琼儿可是正在进行时啊。
陈曼薇点了点头,冰茉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光纠结商冰舞是不对的,她眼前最大的障碍是萧琼儿才对。
她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太后是主,他是仆,面对太后,他当然会笑脸相迎了。
他这个人就是不苟言笑,习惯了就好了。”
“是这样吗?”
冰舞故意问道,“可是表姐不是其他人,是他未来的妻子,他还是冰块脸,未免太伤表姐的颜面,以后表姐嫁了进来,只怕连府中的奴才都会因为他的态度而怠慢表姐,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哦。
就像刚刚那个下人,他难道不知道表姐您的身份吗?不知道你即将是这里的女主人吗?
可是他进了书房直奔摄政王,看都没有看你一眼,就更别说行礼问安了。
曼薇表姐,不是我这个人爱挑人毛病,他但凡有一点点顾念你当家主母的身份,都不会这么目中无人,哎,我真是担心表姐。”
陈曼薇原本还没有在意这些,如今听冰舞说起才惊觉确实如此,心中大骇。
一个不被重视的当家主母境遇都比不过府里的一个管事嬷嬷,她不要这样,她不要。
“怎么办?冰茉你说我该怎么办?你这么一说我才觉得问题严重啊。”
陈曼薇有些慌张了。
“下马威,一会儿摄政王回来,表姐就借口第一次来,想要逛逛院子,去找机会给一众奴才立立下马威,让他们知道知道,何为主,何为仆,这样总比你嫁进来之后受欺负的好。”冰舞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唯恐莫林风的日子过得安生了。
陈曼薇闻言,眼睛雪亮。
对啊,从现在开始就给这帮奴才立规矩。反正太后懿旨已下,她是名正言顺的准摄政王妃,这个时候立规矩,也是应该的。
于是,她又亲切的拉着冰舞的手,开心的说着谢谢。
片刻后,莫林风回了来,陈曼薇便借口想要逛院子而匆匆离开。
莫林风欣然同意,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想冰茉抚琴的时候,有外人在场。
看着陈曼薇越来越远的背影,冰舞说道:“摄政王是不是也应该顾及下曼薇表姐的感受呢?在她的面前公然叨念着别的女子的名字,她很伤心。”
冰舞说得特别的语重心长,好似陈曼薇是她特别重要人一般。
“她向你抱怨了?”莫林风紧皱着眉头。
“你看你的表情,表姐就是念叨几句也是应该的。”
“女子过分善妒并不是件好事。”
他娶陈曼薇本来就是因为萧琼儿,而非所愿,如今更是对她越来越不满。
“到底是女子善妒,还是你们男人花心,见一个爱一个呢?”
冰舞看着莫林风,冷冷的问道。
莫林风挑了挑眉,道:“你也不开心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冰茉因他想念冰舞而不开心,他心里还有些窃喜。
冰舞白了他一眼,“摄政王想多了,你想谁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管抚我的琴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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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根本就输不起。
她该怎么办呢?她承认她已经开始贪恋他的深情与宠爱,她要怎么办才能拒绝呢?
这又是一个未解的难题。
“你不相信我吗?”沐布有些失落的看着竹桃。
他都这样义无反顾了,他希望小桃子也一样。
“我相信你,可是我不相信这个世道。
无论是皇上还是你的母妃,只怕他们都不会同意你用八抬大轿来娶我这个丫鬟,而我,也不敢做这样的梦。”竹桃说得风淡云清,可是她心里有多苦,只有她知道。
明明她也动了情,明明她也是情动初开,却要拼命的克制。
她记得她家小姐说过,有种特别幸福的故事叫童话,而童话里的结局一般都是公主与王子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当时她就不解的问过,“为什么童话都是王子与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而不是王子与丫鬟过上幸福的生活呢?”
她清楚的记得,她家小姐是这样回答的,“因为只有门当户对,才算是最完美的。如果是和丫鬟与王子,除非王子足够强大,或者他无父无母,否则,他和丫鬟是很难真正的幸福的。”
竹桃的脸,变得无比的黯然。
沐布看着她的脸色,忙道:“小桃子,你要相信我,这一切都不会仅仅是梦,相信我可以将梦变成现实。”
沐布的眼中是满满的坚定,而这坚定在慢慢的,慢慢的打动着她。她知道,她的心,已在慢慢动摇。
终于,宝芝林已近在眼前。
沐布执意要送她进去,却被她拦住。
“就送到这吧,送进去真的不方便,在我没有想好我们的事之前,我还不想闹得人所周知。
另外,今日的蛇群非常的蹊跷,你最好回去查一查。”竹桃的眼中已微微泛起不舍之情,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对其他男子产生过,就是清扬也没有。
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不愿离开,小桃子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沐布却一把拉住了她,他轻轻的理了理她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缓缓将她收入怀里。
“沐布不要这样子,沐布!”
这里不是深山野外,四周没有外人的地方,这可是大街之上,这要是让其他人看到,只怕要将她游街了,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公然与男子在大街上相拥,这虽然是半夜,可也极为不妥。
“桃子,桃子,就一会儿,只抱一会儿,放心,不会让别人看到。
小桃子,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至少是不讨厌的,对不对?
你听好了,不要胡思乱想,把一切都交给我,好不好?一切都交给我,我会为了我们的未来而努力,我记得小桃子说的,不于人为妾,不共侍一夫,我会为了你这两个条件而加倍努力的。
而你,只需要心里想着我,念着我,相信我就好。”
沐布的语气没有霸道,只有慢慢的温柔,却让竹桃觉得他的话是这样的强而有力,她知道,那是因为他的心在此时此刻,无比的坚定。
这种坚定不移,正在影响着她。
只是,可以吗?她真的可以吗?
她可以不去顾及身份与地位去疯狂的爱一次吗?
她真的可以吗?
琳灵的话还犹如在耳,他与侍妾的欢好声也声声在畔,她不是不介意的,她该怎么办?
“小桃子,答应我,好不好?和我一起去为了我们的未来而努力,你只需要坚定自己的心,默默支持我,好不好?
桃子,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你,桃子,答应我,桃子……”
哎,终于经不住沐布的苦苦哀求,也是因为心里实在放不下他,竹桃终于点了点头。
她在沐布怀里,轻轻道着,“好。”
“哦吼,耶,耶耶……”
只一个字,便让沐布欢呼雀跃得又跳又叫。
“沐布,大半夜的,你小点声!”
竹桃又气又笑的看着如孩子般开心的沐布,突然扫除了一切怀疑与不安。
能看到他这么开心而纯粹的笑容,竹桃突然觉得一切也许会变得不一样,她应该相信沐布一次。
“小桃子,我太开心了,我根本就停不下来,你等我,你等我说服了所有人,我就会到宝芝林来下聘,然后用凤辇娶你回家。”
沐布有些手舞足蹈,还翻了两个跟头。
竹桃也被他感染得不停的呵笑着。
“好了,时辰真的不早了,你快回二皇子府吧。”虽然不舍,可竹桃仍提醒道。
这一次沐布乖乖的点了点头, 竹桃受了伤,又辛苦赶路,是要早些休息的。
“好,我回府了,你也早点歇息, 受了伤,要好好调养。
哦,对了,明日宝芝林开张,对吗?”沐布轻轻牵着竹桃的手,舍不得放开。
竹桃点了点头,“对,明日开张。”
“好,我会一大早就来帮忙的,再帮你拉些生意,嘿嘿,怎么样,我好吧?跟了我绝对是你赚到了。”
竹桃看着他爱显的嘚瑟样,忍不住笑了笑。
“好啊,你最好将全北都的生意全部拉来,我就可以继续开宝芝林分店了,分店越来越多,慢慢的我就会成为苍北最大的药材商,垄断一切药材生意,赚的银子数也数不完,哈哈,哈哈……”
说起赚银子,竹桃的双眼闪着耀眼的光芒,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头。
沐布宠溺的看着她,笑了笑,“你这贪钱的丫头。赚那么多钱干什么?难道还怕我养不起你吗?真是的。”
竹桃嘟嘟着嘴,娇嗔道:“你是皇子,财大气粗的,别说养我一个,就是养百十来个都够了,可是我们家小姐说了,男人有的,始终是男人的,怎么都不如自己有踏实。
而且她还说了,虽然一般的贵族都排斥商贾,将他排出了贵族世家之外,但是当财富聚集到一定多,多到可以用银子打造出一个王国的时候,看看还有谁会排斥你,敢排斥你。被排斥不过是因为不够足够的强大而已。
所以,我要挣银子,多多的银子,到时候看谁还敢瞧不起我。”
竹桃心中还有别的打算,也许当她有足够多的银子时,她和沐布之间的一切难题,也许都会迎刃而解了呢,她要用另一种方式去为他们的未来而努力。
竹桃与沐布恋恋不舍的告了别,而沐布在竹桃百般催促下才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他们都没有预料到,属于他们的甜蜜,只有这一日而已,后来的一切都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也让他们彻底的分道扬镳,无比的遗憾。
他们也不知道,这一幕被琳灵与清扬纷纷瞧了见。
琳灵大恨,连夜入了宫,而清扬则快速躲了起来。
然后又绕路而行,出现在竹桃面前,假意与她相遇。
“咦?小桃儿,你总算回来了,之前派人去玲珑村找你,他们说你早走了。”
突然,走近了清扬看到了竹桃身上的伤。
“怎么回事?小桃儿,你怎么会受伤的呢?”清扬没想到,竹桃会受伤而回。
竹桃摇了摇头,“我没事,真的没事,事情是这样的……”
竹桃便将她与沐布相遇,又一起被追杀的经过讲了一遍。
清扬心疼的看着她,“还疼吗?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杀沐布呢?”
“没事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也不疼。
至于是谁想杀沐布,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哎。左右跑不了那几个人呗。”
“嗯,累坏了吧?早点歇息吧,对了,饿不饿?要不要去备些吃的。”
虽然刚刚已经看到竹桃与沐布紧紧相拥的一幕,但是不能影响他对她的关心与在意。
竹桃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在不住的打架,她抻了个懒腰,道:“”
“咦?小桃儿,你总算回来了,之前派人去玲珑村找你,他们说你早走了。”
突然,走近了清扬看到了竹桃身上的伤。
“怎么回事?小桃儿,你怎么会受伤的呢?”清扬没想到,竹桃会受伤而回。
竹桃摇了摇头,“我没事,真的没事,事情是这样的……”
竹桃便将她与沐布相遇,又一起被追杀的经过讲了一遍。
清扬心疼的看着她,“还疼吗?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杀沐布呢?”
“没事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也不疼。
至于是谁想杀沐布,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哎。左右跑不了那几个人呗。”
“嗯,累坏了吧?早点歇息吧,对了,饿不饿?要不要去备些吃的。”
虽然刚刚已经看到竹桃与沐布紧紧相拥的一幕,但是不能影响他对她的关心与在意。
竹桃打了个哈欠
“咦?小桃儿,你总算回来了,之前派人去玲珑村找你,他们说你早走了。”
突然,走近了清扬看到了竹桃身上的伤。
“怎么回事?小桃儿,你怎么会受伤的呢?”清扬没想到,竹桃会受伤而回。
竹桃摇了摇头,“我没事,真的没事,事情是这样的……”
竹桃便将她与沐布相遇,又一起被追杀的经过讲了一遍。
清扬心疼的看着她,“还疼吗?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杀沐布呢?”
“没事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也不疼。
至于是谁想杀沐布,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哎。左右跑不了那几个人呗。”
“嗯,累坏了吧?早点歇息吧,对了,饿不饿?要不要去备些吃的。”
虽然刚刚已经看到竹桃与沐布紧紧相拥的一幕,但是不能影响他对她的关心与在意。
竹桃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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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整天,直到傍晚十分,来看诊的病人才渐渐少了些。
可是沐布的身影,仍没有出现。
竹桃看完最后一名病人,收起医箱,脸色苍白。
她缓缓起到门口,略有些疲惫的靠在门边,远远的望向二皇子府的方向,想着昨夜沐布的信誓旦旦,她努力的告诉自己,他一定会来的,他说过他今天一定会来的,他不会食言的。
清扬看着竹桃孤寂的背景,格外的心疼与难过。
心疼她忙碌一天,期盼一天,连饭都未用,心疼她神情落寂,让人怜惜,心疼她眼神中那难掩的不安与失落。
难过是因为他终于不得不承认,竹桃已喜欢上沐布的事实。
他倒了杯水,轻轻端到竹桃的面前,笑了笑道:“小桃儿,累了一天,来喝些水,文药去准备饭菜了,咱们一会儿就可以用膳了。”
竹桃无精打采的接过茶杯,却没有喝,眼睛盯盯的看着那个方向,动也未动。
“我不饿,饭好了,你们先吃吧。”
此时此刻,她心中满满的想的都是沐布。
他为什么还没来呢?昨夜他说他一大早就会来的,怎么到这个时辰还不见踪影呢?竹桃的心里,突然不安起来,难道,难道是他出了什么意外?
想当初,他因逛妓院而被人拉上衙堂,那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再加上昨日突然出现的蛇群与杀手,分明就是有人想要他的命,难道,难道他昨夜遇到了什么危险,所以今日才没有来?
想到这,竹桃再也坐不住,猛的起了身,将水杯交给清扬,转身便向二皇子府跑去。
“小桃儿,你要去哪里?”明知道她的目的地,可清扬,仍然忍不住问道。
“不必管我,我去去就回。”夕阳的残影将竹桃的影子拉着极长,清扬看着被她甩在身的长长的影子,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文药跑到清扬的身边,有些疑惑的问道:“咦?竹桃姐这是要疯跑到哪里去?这么晚她一个人跑出去干嘛?晚膳也不用了吗?我特意跑出来喊你和竹桃姐去用晚膳的呢。”
清扬将杯茶放到文药手中,轻轻说道:“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和你竹桃姐了。”
说完,便向竹桃而去。
此时此刻,她一定不希望他跟在身边,但是为了她的安危,他选择默默陪伴。
哪怕知道,她是去找沐布,哪怕知道,那场面是他极不愿看到的,可他仍然选择这种方式守护着她。
竹桃一路狂奔到二皇子府,路上再辛苦也不敢停歇,可是站在二皇子府,她却呆在当场。
站在二皇子府门口,便能听到府中歌舞升平,热闹非凡的声音。
竹桃缓过神来长吁一口气,府中这样热闹,看来沐布应该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这是在办晚宴吗?是有什么喜事吗?沐布是不是因为这些事才被耽搁了,所以才不能来宝芝林吗?
竹桃眼神黯然,如果有事耽搁了不能来,就不能让科目或者科迪来告诉她一声吗?他难道不知道她会担心他的吗?
望着那贵气的金漆匾额,竹桃突然觉得,她与沐布之间总有一道越不过去的鸿沟。
明明她的心昨日才被他捂暖,今日又被他晾凉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虽然不断在为他今日没有来而找理由开脱,却仍然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不去失落。
站了许久,府中的乐鼓之声更加响动,她才缓缓转过身,神情落莫。
“黄大夫!”
她刚刚转身,便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她忙回头,只见科目出现在了府门口。
科目故作不解的问道:“黄大夫怎么来了?怎么来了却没进府呢?”
其中他一大早便按琳灵的咐吩在门口等待竹桃。
竹桃轻轻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笑了笑,有些尴尬的道:“那个,那个,昨夜,昨夜沐布不是说今日一早就会来宝芝林,帮着一起开张的吗?可是,可是忙了一天都没有看到他的人影,而他,而他昨日又遇蛇群,又被追杀的,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过,听到府中这么热闹,想来他应该是没有什么事的,所以就没有进去。”
竹桃的脸羞得有些红,眼神委屈中又带着牵挂,看得科目于心不忍。
科目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心中说了无数个对不起。
他睁开眼睛,笑了笑,道:“放心吧黄大夫,经过昨日的事,贵妃特意派了许多暗卫在殿下的身边,他的安危不会有问题,而且贵妃与额科王已经开始调查到底是谁想要对殿下不利,相信不久后就会有结果,你可以安一百个心。”
竹桃点点头,脸上的尴尬之色并没有减少,她轻轻说着,“那就好,那就好,他没事就好。”
“黄大夫要入府看看殿下吗?”心中虽然不忍,可科目还是按照琳灵事先定好的剧本继续演下去。
竹桃是很想念沐布。以前听文人们常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还嘲笑他们文人就是酸,说起话来,道起思念来,都格外的夸张。如今换作她自己时她才知道,这一点都不夸张。
等待沐布的时候,时间真的变得好漫长。
有人看诊,开方的时候,还能好一些,她的大脑至少可以思考些其他事情,可是一旦没有了病人,她的脑子完全静下来的时候,便全是沐布,全是他为何没有来。
这样的思念,简直熬人心血。
所以科目的提议,让她有一瞬间的心动。
可是随后,她又否定掉了。
他若真的需要她来,一早就会派人送贴子给她,可是他没有,那就证明这场宴会不需要她出席。
竹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棉布裙,身上还有墨迹与药渣,这样寒酸的打扮也实在不宜进去参加什么宴会,到时只怕会丢了沐布的脸。
思至此,她摇了摇头,“不了,他现在一定很忙,府中在办宴会吧?什么事这么开心,需要大肆庆祝呢?”
科目低下头,她问了,她终于问了,她到底还是问了,他该怎么办?是按琳灵所教,还是将真相告诉她,告诉她二皇子根本不在府中,告诉她府中的乐鼓声声,府中的杯酒交触不过都是为了演场大戏给她看,不过是为了拆散她与殿下。
他好像看到他手中捏着黄竹桃与殿下之间的红线,是拆是系全在他一念之间。
黄大夫可爱,善良,又深得殿下的深爱,若是与殿下在一起,一定会是一对神仙眷侣,他看得出,他们彼此都有情意,而且情意颇深,差的只是时机而已。
可是,他的妹妹,他唯一的妹妹还在琳灵的手中,他若是不照办,他妹妹只怕性命难保,他,他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科目无比纠结痛苦的表情,竹桃轻唤道:“科目,你怎么了?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吗?科目?”
终于,科目抬起头,看着竹桃,作出了最终的决定。
“黄大夫,殿下,殿下确实是在办宴会,至于,他为何办这个宴会,是因为,是因为……”
竹桃的好奇心被科目勾了起来,她轻轻一笑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啊?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吞吞吞吐吐的。”
“这个宴会是为了庆祝殿下与琳灵郡主的订婚之喜,皇上说,先订婚,不日将下圣旨赐婚,应该最晚在下月。”终于,亲情还是战胜了一切。
科目又再次对竹桃说了谎。
他心中默念着对不起,却在看到竹桃一瞬间惨白的脸时,愧疚的只想现在就让他自己下地狱。
竹桃的脑子被科目的一句话给炸了开。
订婚!
订婚!
订婚!
她的大脑在好长时间只反应出这么两个字。
他昨日还和她说,会为了她与他的父皇与母妃拼尽全力,他知道她不与人为妾,不共侍一夫,会为了她努力争取,他还说为了她,他可以放弃皇位,不要后宫三千。
可是今日,今日他怎么就与别人订了婚呢?
是皇上逼他的?是贵妃求他的?
可若是如此,他为何还要在府中大办宴会呢?
“订婚?他与别人订了婚?”
许久,竹桃才能发出声音,可声音中却是全然不敢相信。
科目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是的,殿下与琳灵郡主订了婚。今日一大早,贵妃便宣殿下入了宫,贵妃希望殿下能早成家立业,希望他能娶琳灵为妻。殿下本是不大愿意的,但贵妃身体一向不佳,今日与殿下动了气,险些背过气去,殿下无奈,但只有答应了。
随后,辽王世子等人知道殿下订了婚,想要为他庆祝,殿下便同意了。”
呵呵,竹桃听得阵阵心寒。
昨日他还说会为她拼尽全力,据理力争,可今日,贵妃一怒,他便妥协了。
孝顺母妃是应该的,他不应该的是,明明做不到,却还答应她,给了她无限的希望,结果不到一日,就让她从云端坠入了地狱,让她不只是失望而已。
最让刀谅解不了的是,他,他居然还同意了辽王世子的提议,大办宴会,那么看来,他对这场订婚,并不排斥了?
“呵呵……”
竹桃再没有说什么,呵呵大笑,转身离去,只是那笑声,听得科目无比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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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竹桃抬头看着突然乌云密布的天空。笑声不断。大叫道:“好好的星空万里不好吗。來凑什么热闹。还是你知道我很想哭。却不肯哭。所以你來替我哭呢。
我不需要。我竹桃不需要……”
“轰隆隆……”
雷声越來越大。闪电横生。肆风吹來。树叶沙沙作响。
竹桃看着风云突变的天。笑得更开心了。
打闪吧。打雷吧。下雨吧。让风暴來得再猛烈些吧。它们完全代表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可是。她的心又何止雷雨交加呢。
沐布啊沐布。为什么。为什么你总要在我交付真心之后。再狠狠伤我一把呢。沐布。沐布。沐布……
这个时候的沐布。正在皇宫之中思念着竹桃。
昨日琳灵在暗处听到了沐布与竹桃的对话。知道他二人欲有私定终身之势。于是连夜入了宫。
今日一早。因为宝芝林开张。沐布早早便起了身。平日里并不注重穿着的他。还特意装扮了一番。特意让下人找來新做的一件水蓝色金丝绣花的锦袍。头戴白玉蟒钗。手执一把楠木金丝扇。玉树临风。潇洒异常。
可是就在他刚要出门去宝芝林的时候。先被宫中的太监拦住了去路。
原本是贵妃突发重病。让他即刻入宫。
事发突然。沐布便派科目去宝芝林转告竹桃。今日他可能过不去了。让她不要担心。待他母妃病情缓和。他便出宫去看她。
他完全沒有想到。科目不但沒有将这个消息告诉给竹桃。还配合琳灵。在竹桃面前上演了一场空城计。另竹桃对他误会颇深。
“母妃。你觉得怎么样。有沒有感觉好一些。”沐布亲自喂萧贵妃喝着药。
萧贵妃本无病。一切不过是为了将沐布困在宫中。
她躺在榻上。装作奄奄一息的轻声说道:“病來如山倒。山若倒了。想要重新重耸总是要有些时间的。哪有那么快就会好的呢。
母妃觉得头还是昏得很。胸心郁结。滞气难舒。哎呀。哎呀。心好痛。心口好痛……”
“巫医。巫医。快传巫医。母妃。怎么样。母妃……”
看着沐布焦急的神情。萧贵妃眼中一闪而逝内疚之情。布儿。你千万不要怪母妃。母妃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那竹桃实非良配。她天南女子的身份。极容易被太子一党用來作为攻击你的利器。到时候别说继承皇位了。就是性命都难保。你要谅解母妃的爱子之心。
萧贵妃就这样反反复复的病发着。沐布根本不敢离其左右。可是科目还未回來。他心里十分惦记竹桃的情况。
此时此刻。他也只能一声叹息。
“哗……”
电闪雷鸣之后。倾盆大雨夺天而出。
竹桃站在雨中。借着雨势与雨声。才让眼泪缓缓流出。
雨很大。整个街上除了竹桃已空无一人。
大雨倾刻打湿了她全身。可她却避也不避。站驻了一会儿。便漫无意识在沿街而行。
可是。恶毒而心机深沉的琳灵并沒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她一早安排的两个无赖看准雨大而无人。猛的拦住了竹桃的去路。
“小美人。雨这么大还不着急回家避雨。是不是无处可去啊。不如先去我们家避一避吧。”高个无赖眼睛紧盯着竹桃因湿透而若隐若现的玲珑身材。口水险些流了出來。
竹桃这才发现前路不知什么时候被一高一矮两个人拦住。
高个一深蓝色棉布衣裤。金鱼眼。大龅牙。牙齿还特别的黄。看起來下分的恶心。矮个身穿灰身棉布衣裤。一双三角眼。看起來极为凶狠。一脸的麻子看着便让人觉得不舒服。
而最让竹桃不舒服的。还是他们两个毫不掩饰的淫/荡眼神。
“滚开。”竹桃看着他们二人。520小说.520小说第一时间更新 冷冷的说道。
矮个无赖也开了口。贱贱一笑道:“小美人脾气还挺大的。我们兄弟俩也是因为怜香惜玉。一片好意。小美人。怎么样。”
“听不懂人语吗。我说滚开。”因沐布而來的恼怒。竹桃全部都爆发在他们二人身上。
反正他们看起來也不像什么好人。反正是他们主动拦住她的。
高个无赖淫/笑道:“我就喜欢性格够烈的女人。那样才够味。既然小美人不愿意和我们走。那我们就尽尽地主之宜。请她和我去吧。”
说着。就向竹桃扑了过去。
暗处的清扬见状。520小说.520小说第一时间更新 也抽剑而出。
竹桃早就知道他一直在暗处护着她。知道这种情况清扬一定是挺身而出。
她对清扬喊道:“高个的交给你。矮个的留给我。”
言闭。她根本不给矮个无赖反应机会。一把毒粉扔过去。只听他一声惨叫。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滚。
雨水拌着毒粉。顺着他的脸流到他的眼中。他的叫声越來越惨痛。
竹桃根本沒有留意清扬已经解决了高个无赖。她一记狠拳便向中了毒的矮个无赖打去。随后更是拳**加。
“你还來拦本姑奶奶的路。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你生得这么丑。520小说.520小说第一时间更新 不是你的错。但是你生得这么丑。还敢在暴雨天出來吓人。就是你不对。
暴雨天出來吓人本已是大错。却敢來拦你姑奶奶的路。简直是错上加错。
你也不打听打听你姑奶奶是什么人。也是你说拦就敢拦的。还让我去你家里避雨。你们安的什么心。
生的这么丑。又在暴雨天出來吓人。还敢拦你姑奶奶的路。最重要的是还沒安好心。不打你我都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老天给我的这个机会。
打你。打你。打死你。你个丑男人。臭男人。你个说话不算数的大骗子。你个王八蛋。你敢欺骗我一次又一次。你敢在我动了心之后与别人订婚。不打你。不打你还留着你。不打你真是对不起我自己。
打你。打你。打死你……”
矮个男子痛苦哀嚎。
高个男子被清扬制伏在一旁。看着矮个男渐渐被打成猪头模样。心有余悸。他突然很感谢自己长得沒有矮个男那么丑。不然今日被打的只怕就会是他了。
打了快半个时辰。清扬实在看不下去了。轻轻拉住竹桃的手。看了眼奄奄一息的矮个男。道:“再打他就真的要死了。你确定要他死吗。如果确定。让我來就好。不要脏了你自己的手。”
竹桃这才停手。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看着自己又红又肿的拳头。不再理会清扬。缓缓向宝芝林的方向走去。
打了矮个无赖一顿。她的心情终是比刚刚好了很多。
可是这么大的雨。也未能浇灭她心中灼烧般的痛。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清扬见状。狠狠又打了高个无赖两拳。以示教训。才追着竹桃而去。
“小桃儿。你现在得赶紧回家。泡个热水澡。再喝些姜茶才行。否则只怕要得风寒的。”清扬忙追上竹桃。拦住她。
竹桃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道:“清扬。我不要回去。我心里难受。心里热疼。热疼的。疼得有些喘不过气來。在这雨里才能感觉舒服一些。你就让我这么呆着。不要管我。”
清扬一听。脸上。眼中满是心疼。他温柔的说道:“不行。这怎么行。这样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快。咱们赶快回家去。”
“我不要。我不要回去。我不要……”
一向乖巧的竹桃。第一次这么任性。
她的心。实在是太难过了。
清扬沒有办法。只能趁她不备的时候。将她打昏。抗着她向宝芝林飞奔而去。
科目看着竹桃离去后。便去向琳灵复命了。随后也向宫中而去。
一直心心念念竹桃的沐布。看到科目入宫向他复命。高兴得喜出望外。
“你怎么才入宫。小桃子。我的小桃子说什么了。”
科目低下头。缓缓道:“属下去向黄大夫解释的时候。她因为沒有看到殿下。特别的生气。沒听属下说完话便将属下赶了出來。
属下一直在宝芝林外等到他们关了店。才有机会向黄大夫解释清楚一切。”
“哎。我答应了她又失约。她生气也是应该的。你解释了之后。小桃子可有说些什么。”
沐布沒有因此而动怒。反而这么体贴黄竹桃。又出乎了科目与琳灵的意料。
科目只好继续说道:“黄大夫说。说贵妃不过是重病而已。又。又不是去世。而殿下你又不是大夫。去了又有什么用。总之。黄大夫很生气。”
科目偷偷观察沐布的脸色。果然。他说完这句话。沐布脸色大变。
许久。沐布才缓缓一笑。道:“哎。这一定是小桃子的气话。”
科目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出自那个孝顺又暴躁的沐布之口。
科目不得不再继续说道:“殿下。以属下來看。也许。也许……”
沐布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疑惑的问道:“也许什么。”
“也许黄大夫并不如她外表所表现得那样天真。可爱。今日属下在宝芝林外一直等待着她。期间也过她与其他人打交道的过程。与在殿上面简直判若两人。属下觉得。殿下还应该再考验考验黄大夫才是。”520小说.520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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