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园逸事
作者:弹剑听禅
正文
特别篇 应天长 一 特别篇 应天长 二 特别篇 应天长 三 特别篇 应天长 四
特别篇 应天长 五 特别篇 应天长 六 特别篇 应天长 七 特别篇 应天长 八
正文 特别篇 应天长 一
    梆子缘起

    绿槐阴里黄莺语,深院无人春昼午。

    画帘垂,金凤舞,寂寞绣屏香一炷。

    碧天云,无定处,空里梦魂来去。

    夜夜绿窗风雨,断肠君信否?

    ——韦庄

    丹霞山位于苏州城外30里处,前山因为明陀寺的菩萨灵验而香火鼎盛,进山朝拜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而后山却山势险要,人迹罕至。

    此时,在这渺无人烟的后山却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小女孩大约7、8岁年纪,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锦裳,头上梳着双髻,额前的垂发遮住了她的大半边脸,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模样,只能从那未遮的小半边脸看出她有着一双灵黠的大眼以及间或被风吹起的发稍下端看到她嘴角上下的两颗痣。.

    女孩仿佛在寻找什麽东西似的,边走边四下张望:“姐姐说她的丝绢是被风吹到这边的呀,可怎麽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呀?”正寻找着,忽然脚下一绊,女孩被绊倒在地。

    “好痛呀,是什麽东西呀?”女孩用两手拨开草丛,赫然发现地下趴着一名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少年,那少年的胸口有一道明显的刀痕,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流出,他的上半身都浸在鲜红色的血泊中,让人见了怵目心惊。

    “大哥哥,你没事吧?你流了好多血哦。”女孩推了推少年,想唤醒少年的神智,可是少年两眼紧闭着,除了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楚的**外,根本毫无反应。

    “大哥哥,大哥哥——”见少年毫无反应,女孩不由着急起来,“怎麽办呀?大哥哥流了这麽多的血,一定会死的。”女孩簇着眉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忽然她想起她家的小狗受伤时,大人曾经替小狗包扎伤口,于是她也扯下自己的衣裙替少年包扎起来。

    好不容易包扎完毕,女孩已经汗流满面了。

    “倩儿,你在做什麽?我的丝绢找到了吗?”又一个女孩子走了过来,她比倩儿大上一两岁,有着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蛋,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和嫣红的小嘴,可以预见她将来必是位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

    “姐姐,对不起,因为这个大哥哥受伤了,所以我帮他处理伤口就忘了找丝绢了。”倩儿愧疚地说着。

    宋茗怡不高兴地抱怨道:“什麽嘛,你竟然为了一个陌生人就不管我的丝绢了。”

    “可是这位大哥哥伤的好重,我不能见死不就呀。”宋茗倩连忙解释道。

    宋茗怡看了看地上的少年:“那算你了,可是现在要怎麽办?”

    “姐姐,你能不能去找爹和娘,带他们来抬这个大哥哥下山找大夫医治呀?”

    “不要,”宋茗怡嘟嘴道:“我刚才找你走得脚都痛了,我不要再走了,要去你去。”

    “那好吧,我去叫爹娘,姐姐,你帮我看好这个大哥哥呀?”倩儿说完就迈开小脚往前山跑去。

    宋茗怡扁扁嘴,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做了下来。

    时间一点儿一点儿地过去了,倩儿还没有带人来,少年却痛哼一声,缓缓张开了眼睛。

    “咦,你醒啦?”茗怡看到少年苏醒了,连忙跑到少年身边。

    少年眨了眨眼,将焦距放在了茗怡的脸上,他死了吗?为什麽他竟然看见了美丽的小仙子了呢?

    “你醒了就好,我妹妹已经去找人来救你了,你放心吧。”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可是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但他知道了自己没有死,是眼前这个如仙子般美丽可爱的女孩子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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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特别篇 应天长 二
    在苏州,如果提起第一首富宋府,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除了富甲一方之外,宋府大小姐宋茗怡更是街头巷闻谈论的对象。传言这位宋大小姐不但长的是美如天仙,而且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品性贤良,所以自她及荆后,那上门提亲的富绅公子就络绎不绝,直有要将宋府大门踏破的趋势。

    此时,宋夫人正坐在宋府的偏厅内,边品茗边等待两个女儿来请安。

    “娘。”娇嫩的嗓音正是来自人称“苏州第一美人”的宋大小姐。

    “怡儿。”宋夫人满面笑容地抱着迎面扑来的大女儿,这个女儿可是她的骄傲呀,不但长相甜美,而且才情过人,特别是一张小甜嘴,经常哄得她开心不已,“天气要转凉了,以后出门要记得多穿件衣服。”

    “知道了,娘。”茗怡甜甜地回应。

    “娘,女儿给你请安了。”宋府二小姐宋茗倩也来到了偏厅。

    “知道了,起来吧。”宋夫人淡淡地应道,看到这个二女儿,她就高兴不起来。想她和老爷两人男俊女美的,怎会生出这样一个丑丫头。遥想当年这丫头出生时那皱成一团的丑样和她嘴角两颗突兀的黑痣,她真恨不得当时根本就没有生过这个女儿。如今十七年过去了,这丫头还是一样的丑陋不堪,还好她有自知之明,以头发掩盖了大半边脸,但她那略显臃肿的身材一样让自己厌恶不已。

    “娘,今天找我们来有什麽重要的事吗?”茗怡询问道。

    宋夫人笑着看了眼令她骄傲的大女儿:“过两日是你们姨夫的五十大寿,你们姨母邀请我们全家去,而你们爹和大哥又出门办事了,所以,娘想和你们商议去你们姨夫家住两天顺便恭贺他的寿辰,你们觉得如何?”

    “好呀,姨夫和姨娘都最很疼女儿,姨夫大寿,我们理应去恭贺的。”茗怡首先表示赞同。

    茗倩却微皱眉道:“如果我们都去姨娘家了,那家里岂不是没人了,若爹和大哥回来,该如何是好?”

    经女儿提醒,宋夫人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稍做沉吟后即对茗倩道:“那就茗倩你留下来照应好了。”

    “是,女儿知道了。”茗倩柔顺地回答着,可是内心却泛起一阵心酸,看着姐姐靠在母亲身边撒娇的那副母慈女孝的情景,茗倩不再多说什麽,只是默默地退了出来……

    宋府,含星院

    “夫人根本就是偏心,她一味地偏宠大小姐,不就是因为大小姐是个大美人,带出去能给她增光嘛,可是好歹二小姐也是她得亲生女儿呀,为什麽要这样得偏差待遇?”发出愤愤不平声音的正是茗倩的贴身丫鬟小蝉。

    看着小蝉一脸的不平,茗倩不由轻笑出声:“好了,小蝉,我都没觉得怎样,你那麽激动干什麽?”

    “小蝉实在是觉得夫人的做法太不公道了嘛,贵婶,你也这样觉得吧。”

    被小蝉点到名的贵婶是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她是茗倩的奶娘,从小将茗倩照顾到大,感情非同一般。

    “你这丫头说了半天不口渴吗?你不渴,小姐也会口渴的,快去泡壶茶来给小姐喝。”打发走了聒噪的小丫鬟,贵婶才转身对茗倩怜爱地问道:“二小姐,真的没事吗?”

    “奶娘,您放心,我没事,都习惯了,不是吗?”茗倩笑得有点落寂。

    贵婶轻叹一口气,心里充满了对茗倩得怜惜和无奈:可怜的孩子,夫人为何不能坐下来好好地看看她的小女儿呢?其实二小姐不丑,长发遮掩下的面容虽然称不上绝色,但也精致耐看,嘴角的两点黑痣非但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机灵可爱;圆润的身材虽然不象时下姑娘们的纤细柔美,但也并不是夫人所形容的臃肿不堪呀。论才学,二小姐更是深藏不露,比大小姐高出不知多少倍。有这样美好的女儿,夫人应该感到骄傲才对呀,为何她要被世俗的眼光所蒙蔽呢?

    就在贵婶发呆之际,一只雪白的信鸽飞了进来,看过信鸽带来的信函,茗倩欣喜地跳了起来:“奶娘,快帮我准备衣服,我要出门。”

    贵婶认命地从衣箱中取出一套男子的衣服:“二小姐,你毕竟是个千金小姐,千万不能在外惹事呀。”

    “放心吧,奶娘,倩儿有分寸的。”茗倩一手接过衣服,一手搂住了贵婶的肩头:“奶娘最疼倩儿了,倩儿怎会让奶娘担心呢?”茗倩一脸调皮的笑意,一扫先前的落寞。

    “你的心意奶娘都知道了,早去早回。”贵婶拍拍茗倩的小手,小姐的这个样子才是她最想看到的样子。

    “知道了。”倩儿飞快地换好男装,身形一纵,跃了出去,吓得刚进来的小蝉摔碎了手上白瓷茶壶——

    太湖上,一艘画舫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并非画舫本身有多麽的与众不同,船上两个卓尔不凡的年轻人才是众人目光的焦点。他们一个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微笑,潇洒不羁,另一个则温文儒雅,风度翩翩。太湖上的年轻女性不管是出来游湖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还是正在忙碌的渔家姑娘莫不被他二人的风采所吸引,全都或大胆或害羞地偷偷打量他们。

    潇洒公子司空信笑着扫视了一眼望着他们的姑娘们,冲着身旁的独孤宇道:“师兄,人道‘苏州出美女’,果然不错,既然闲着没事,我们何不邀两个美女来饮酒作乐一番,免得辜负她们的一番情义呀。”

    独孤宇瞟了一眼司空信,淡笑道:“你想要美女作陪,我不反对,可是师妹就快要到了,你不怕被她看到,又受一番奚落?”

    司空信刚要答话,忽听得一声笑诘:“二师兄**成性,师妹早就习以为常了,又怎敢多做评说呢。”随着话音,一个身影也跃上了船头,正是女扮男装的宋府二小姐——宋茗倩。

    “师妹,这麽久不见,一见面就拆师兄我的台,枉费了师兄对你牵肠挂肚呀。”司空信一脸的抱怨,走上前去,反手搂住了茗倩。

    茗倩拨开司空信的手,笑着讽刺道:“师兄牵肠挂肚的是众多的美女们吧,我这微不足道的师妹,师兄又怎会放在心上?”

    司空信抚住胸口,一副伤心欲绝状:“枉费我对师妹的一片真心,师妹竟然不领情,我好难过哦,我不要活了……”

    茗倩掏掏耳朵,对于司空信的耍宝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见她走到船边,忽然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一艘画舫兴奋地道:“哇,那不是人称”色艺双全“的凝翠院的花魁柳若烟柳姑娘吗?”

    “哪里?哪里?”司空信闻言,立刻停止假哭跑到茗倩身边伸头张望,“在哪里呀?我怎麽没看到?”司空信回头询问茗倩,却看到了她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笑容,遂恍然大悟:“你耍我呀?”

    茗倩盈盈一笑:“二师兄如此聪明,又怎会被倩儿小小把戏骗到。我知道你这麽做,无非是想逗我开心罢了。”

    揉了揉茗倩的头发,司空信对这个善解人意的师妹是又怜又爱。

    “倩儿,我们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松花糕,快来吃点吧。”独孤宇笑着将一盘点心端到茗倩面前。

    茗倩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多谢大师兄。”有两个比亲哥哥还疼爱她的师兄,茗倩感到非常幸福,虽然爹娘兄姐对她毫不关心,但拥有了师兄及贵婶的疼爱,茗倩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

    也许大家会奇怪,像茗倩这样的富家千金不是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娇弱无力的吗?为何竟然不但会武功,而且还有两个这样优秀的师兄呢?这说来就话长了,容在下先同他们三人一起喝杯茶、吃些点心在慢慢道来吧(哇,鸡蛋、西红柿一起砸呀,怕怕,好嘛,好嘛,人家说还不行嘛!)想当年,茗倩的爹娘嫌弃茗倩的容貌,于是就将她抛给奶娘照顾,从此不闻不问。而奶娘又如何能管住活泼的茗倩,于是茗倩就经常偷偷溜出去玩耍,并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认识了江湖名宿“无双剑客”周其轩大侠和他的夫人“芙蓉剑客”韩映雪。周夫人非常喜欢茗倩,所以就收了她为徒弟。而独孤宇与司空信则是周其轩的徒弟,别看独孤宇一派斯文儒雅的文弱书生像,其实他可是名震大江南北,**人物闻之丧胆的天下第一名捕。而司空信虽然表面也是吊儿郎当,但实际上他是捕风门的门主。

    捕风门专从事收集及贩卖情报信息的工作,只要你付得起足够的钱,你想要查任何事情,捕风门都能帮你查到。怎样?厉害吧?

    “师兄,这次一起来苏州,一定有什麽要事需要办理吧?”

    “大师兄是为了缉拿京城一宗命案得凶手而来的,而我则是接了一笔生意,帮着找人来的。”

    “找人这麽小的事,需要你大门主亲自出马吗?我看你是闲着无聊想来苏州看美女才是真吧!”茗倩一有机会就拆司空信的台。

    “嘿嘿,顺便,顺便嘛。”哎,他的亲亲师妹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子吗?

    “我姐姐可是苏州第一美人呀,怎不见你对她有意思?”茗倩一直感到很疑惑。

    “少来了,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表里不一的家伙,倩儿不是我说,你那个姐姐的态度虚伪地让我做呕。”司空信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茗倩会心的一笑,对于自己的姐姐,哪有不了解的呢!茗怡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端庄且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模样,但实际上却任性凶悍,对下人动辄就打骂一番,宋府的人都怕了她,只除了爹娘和那个人——

    “信,你要找的是什麽人?”因为深知茗倩的遭遇,独孤宇对宋家的人也没有多大好感,于是转移话题,不想再讨论茗怡。

    “是洛阳剑翔山庄的少庄主左剑心。十年前,左剑心随父亲左天胤来江南访友遭到仇家袭击,左剑心因此而跟左庄主失散,下落不明,这十年来,左天胤一直在派人打探左剑心的消息,可惜一无所获,所以,无奈之下就找上我们捕风门了。”

    “说不定左剑心早已经死了。”独孤宇就事论事。

    “我也这样想的,毕竟找了十年都没找到人,可是左天胤却坚信儿子一定还在世上,所以不惜一切也要找到儿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左剑心失踪时有什麽具体特征吗?”

    “具体特征倒没有,只知道他失踪时只有十五岁。”

    “十五岁,十年前。”茗倩反复咀嚼着,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的脑中一闪即逝,快得让她抓不住头绪。

    “就只有这些?这可不易找。”

    “那可不是。”司空信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茗倩:“倩儿,你一直不说话,在想什麽?”

    “没想什麽?”茗倩露出灿烂的笑容,既然想不出什麽就不要想了。

    “倩儿出来这麽久了,贵婶该担心了吧?”独孤宇关心地说,“倩儿,你先回去,我和你二师兄有空会去看你的。”

    “好。”倩儿点头应允,贵婶和小蝉可能在家等得着急了吧,“那我先走了,大师兄、二师兄再见。”茗倩说完便跃了出去,她足尖轻点,在湖面踢出轻扬的水花,几个起落间已经达到湖岸,转瞬就消失在暮霭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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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特别篇 应天长 三
    “爹,一路辛苦了。”茗倩给宋老爷奉上一杯顶级的碧螺春,“这次出门做生意还顺利吧?”

    “有莫名在,哪有不顺利的!”宋老爷口气中难掩对莫名的欣赏,当年救这小子是救对了,虽然丧失了记忆,但能力仍然出众啊!

    乍听到“他”的名字,茗倩不禁心神一动,茶杯里的水也洒出了少许,她连忙深吸几口气,待心情平定后才轻轻开口:“莫名哥也回来了吗?怎麽没有看到他?”

    “他先去铺子里打点去了,算算也该回来了。”宋老爷饮了一口茶,问道:“你娘和你姐姐去你姨夫家,说什麽时候回来了吗?”

    “没有。但我想娘和姨娘有一段日子没见面了,这次相聚可能会久点儿吧。”

    “恩。”宋老爷点头,没有再说什麽。

    大厅上一阵沉默,宋老爷既不表示什麽,茗倩也不知道有什麽话可以同父亲说,于是她起身:“爹远道回来辛苦了,女儿就不打扰爹休息了。”

    “恩,你下去吧。”茗倩向宋老爷福了福,转身走了出去。

    走在曲折迂迥的廊道上,茗倩老远就看见了那个掩映在绿荫间的挺拔身影。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但却在离他不远处又停了下来。不想打扰他,只觉得在这里默默地看着他已经足够了。

    他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受伤无助的少年了,如今的他是那样的器宇轩昂,是何时开始的呢?他的笑、他的怒,他的冷漠、他的温柔就这样一点一滴地烙进她的灵魂里,在她心里泛起片片涟漪。

    夕阳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仿佛她一伸手就能够得到,而她也真的这样做了。她抬起手,一点一点地向前伸出,忽然——

    “是谁?”感到了身后有人,他开口询问。

    “原来是二小姐。”看清楚了来人,他连忙行礼。

    “莫名哥,不要这样客气。”她急忙阻止。

    “你是小姐,礼不可废。”他坚持。

    “对姐姐,你没有这样客套啊。”她叹息,他的心里只有她那仙子般美丽的姐姐。

    “这……”他无语。

    “对了,莫名哥,爹说这次生意能成功,全是你的功劳。”茗倩连忙转换话题。

    “老爷太抬举我了,我只是尽本分做好自己的事而已。”他从来不居功。

    “其实以你的能力,你可以创建自己的事业的。”她了解他,只做宋家的管事实在太委屈他了。

    “宋家对我有救命之恩,能为宋家工作,我感到很荣幸。”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宋家还有他喜欢的人。

    “但是……”

    “没有‘但是’”,他笑着打断她的话,“莫名的命是宋家给的,我永远不会背叛宋家。”

    “永远?”她低喃,她知道他的“永远”不是对宋府,而是对宋家的某个人。噙着一抹苦涩,她偷望他,那双宛如子夜般的黑眸凝视着前方,而前方正是宋大小姐所住的邀月楼。

    她垂下眼睑,将失落掩藏起来:“莫名哥,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二小姐慢走。”他生疏而有礼。

    她转身离去,将快要逸出的轻喟掩回口中,她迎着黄昏的日落缓缓而行,落了一地的夕阳正如她此刻的心情,迷离而破碎……

    “老爷,这次去姐夫家,最大的收获就是茗怡和冯公子的婚事了。你没瞧见冯公子对怡儿可是爱若珍宝,百依百顺啊!”宋夫人的脸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可是怡儿不是和莫名情投意合的吗?我还准备这次回来后就替他们将婚事办了呢!怎麽现在又冒出个冯公子?”宋老爷疑惑不已。

    “莫名怎能和冯公子相比,人家是堂堂礼部侍郎的公子,而莫名不过是个小小的管事。我知道老爷你欣赏他的能力,想要笼络他,但可以用其他办法笼络嘛。而冯公子就不同了,我们和他做了亲家,身份和地位也高出很多呀!”

    宋老爷权衡了以下利弊,觉得夫人说得很有道理,有了冯家做靠山,生意场上还有谁不买他的帐:“可是怡儿愿意吗?她不是喜欢莫名吗?”

    “老爷,你放心吧。我们怡儿多聪明的,她怎可能对喜欢一个穷小子,她喜欢的是家世显赫的冯公子,你都没看到怡儿在姐夫家时,对冯公子是多麽的柔情似水。”

    “这我就放心了,哈哈,夫人,我们就着手准备怡儿的婚事吧!”

    邀月楼

    “你真的要嫁给那个冯公子?”莫名哑着嗓子询问,乍听到她的婚讯,对他来说无异于一个霹雳迎头砍下,可是他不相信,除非她亲口告诉他。

    “莫名……”宋茗怡一脸凄楚地望着莫名,泫然欲泣,“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可是父母之命难违……”

    “父母之命?那你呢?你喜欢的是我,不是吗?”他盯着她,心中的苦涩与无奈不断扩大。

    “是,我喜欢你,可是你要我怎麽办?违抗爹娘的命令吗?”她掩面嘤嘤啜泣。

    “我……”,该死,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的眼泪了,他探臂将她揽入怀抱里,他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不断地轻抚她的背。

    “莫名哥,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可是我不能枉顾爹娘的养育之恩呀?”她抽噎着,“不过,我即使嫁给了冯公子,但我的心仍然是属于你的。”

    “茗怡——”莫名痛心地低喃,这一刻,他真的非常憎恨自己的身份,如果不只是一个小管事,如果他也有显赫的家世,那他的心上人就不会如此为难地另嫁他人了啊!

    “莫名哥,就当我们有缘无份好了。再过几天我就要出嫁了,你不祝福我吗?”她抬起头望着他,眼中有着令他心痛的认命与酸楚。

    “我——祝——你——幸——福——”从嘴里逼出这样的话语,他倏然转身就走。

    “砰!”积于心中的怨怼与痛楚终于迸发,紧握的拳猛力捶在树干上,坚实的大树应声折断。无视与手上传来的疼痛,他加快脚步,奔了出去。

    望着远去的背影,宋茗怡脸上的泪痕与哀怨全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嘲讽的神色:“即便如此优秀的人也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莫名,我的确很喜欢你,可是我更喜欢权势和富贵……”

    唢呐锣鼓的声音震耳欲聋,前来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宋府笼罩在一片欢欣喜悦的气氛中,只除了莫名所住的杏林院。

    “哐——”

    喝完最后一滴酒,莫名将酒瓮狠狠地甩了出去,接着又抱起第二坛。

    “为什麽?为什麽?我做错了什麽,老天要这样对我,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就因为我的身份低微吗?”他边喝边低吼,身旁的酒瓮数量显示他已经喝了很多。

    茗倩站在暗处,眼前的男人让她心痛不已,她多想走上前去,能在他身边好好地安慰他,可是,她知道,他需要的不是她的安慰,而她就只能在这里默默地看着他,为着他的心伤而心伤,为着他的难过而难过……

    又是一声酒坛破碎的响声,莫名一摊烂泥似的醉倒在地上,流出的酒和着泥,将他的衣裳也弄的污浊不堪。

    茗倩叹了口气,从阴影里走到莫名的身边,弯下腰将他扶起来,搬回屋里去。将他放到床上,又动手脱去他污浊的外衣。

    “哎——”秀眉微蹙,茗倩收回自己的左手,原来是左手不小心被莫名腰际的金属配环扎到,红色的血液渗了出来。小小的伤口算不了什麽,茗倩继续未完成的工作,完全没有注意到血从她的手心滴了下来,在床单上荡漾开去……

    好不容易将莫名身上的脏衣服脱去,茗倩呼出一口长气,怜惜地望着床上的人,她幽然轻叹:“何必要这样折磨自己呢?你知道吗?除了姐姐,我也很喜欢你呀,可是,可是,你会了解我的心吗——”

    强迫自己收回眷恋的视线,茗倩转身就欲离去。

    “别走。”床上的人忽然出声,并伸手捉住了茗倩的手臂。茗倩诧然回头,发现莫名竟然睁开了眼睛,可是他的视线迷离而飘忽,醉意盎然,毫无疑问仍是在意识不清的迷糊状态。

    “别走,别离开我。”他喃喃地呓语。

    茗倩再次叹气,伸出没有被捉住的左手,想将右臂上的束缚移开。可是还没有等她碰到他的手,他却一使劲儿,瞬间就将她娇小的身躯压到了他强劲的身躯底下,而他温厚的唇也紧接着覆了下来。

    “晤——”她虚弱地想反抗,可是属于他特有的气息却使她沉醉,她放弃了挣扎,醺醺然地享受他的温存。

    “茗怡,茗怡……。”他边呼唤着心上人的名字,边亲吻身下的人儿,手也不安分地伸进了她的衣襟里。

    “不——”他的低唤使她骤然惊醒,她是茗倩,不是茗怡的代替品,她猛地推开他,狼狈而有黯然地跑了出去……

    “该死”,望着床单上的那片暗红,莫名抱头**,他只记得自己昨夜喝醉了,可是,看这凌乱的床铺以及床单上的落红,他肯定昨夜他一定是酒后乱性,毁了一个姑娘家的清白。

    可是会是谁呢?为什麽她一声不响地就走了呢?应该让他负责的,不是吗?莫名悔恨地敲敲脑袋,为对昨夜的毫无印象而懊恼不已。忽然,枕边的一抹闪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把它拾起来。是一只耳环,是昨夜那个女子掉的吧,也许根据这只耳环能找到那个女子。

    找到又如何,当然是负责了,不能因为他心情不好就可以随便糟蹋人家清白闺女吧,这有违他堂堂正正做人的原则。可是,他仍止不住要控骂老天,为什麽要如此戏弄他,竟然在他心爱人出嫁的这天而糟蹋另一个女子的清白?

    站起身来,他决定立刻去找那名女子,他会娶她,可是,这只是他的责任,他的爱早已经给了另一个离他而去的女人,这辈子,他不会再爱上其他的女子了……

    “二小姐,老爷和夫人让你到前厅去一趟。”

    “好,我马上就去。”打发走了来传话的丫鬟,茗倩上下收拾一番,就往前厅走去。

    而此时的前厅

    “不,莫名不能娶二小姐为妻。”莫名一口就回绝了宋老爷联姻的要求,他知道因为茗怡的嫁人,宋老爷怕他也离开宋府,所以想借与二小姐的联姻,拉拢他继续为宋府办事,可是先不论他根本不喜欢二小姐,还有一个他必须负责的女子等着他的迎娶呀!

    “莫名呀,娶了茗倩,你就是我们宋家的人了,身份地位都提高了,不再是小小的管事了呀,这对你,可是有莫大的帮助呀。”讶异于莫名的拒绝,宋夫人循循善诱,想让他了解娶了茗倩后将得到的好处。

    “多谢老爷、夫人抬爱,莫名自知身份低微,配不起二小姐,所以不敢有任何妄想。”莫名的语气恭敬,但拒绝的意味非常明显,“如果老爷、夫人没有别的事吩咐,让莫名就先告退了。”深施一礼后,莫名退出了前厅,完全不理厅内两位主子的气急败坏,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窗下的那个伤心的身影。

    “这个莫名真不识抬举。”宋夫人忿忿地说。

    “哎——”叹了口气,宋老爷的语气颇为惋惜和担心,“他竟然拒绝了这门婚事,那他以后能再全心全意为宋家办事吗?我可不想失去他这样一个好帮手。”

    “其实他拒绝婚事也很正常,要知道他喜欢可是我们美如天仙的茗怡,又怎麽可能看上茗倩那个丑八怪呢。”

    “说的也是,像我们这样的长相怎会生出这样的一个丑丫头?不要说莫名了,连我每次看到她都觉得心烦。”

    “可不是,我每次见到她也觉得非常讨厌,真恨不得从来没有生过她。”宋夫人厌恶地说着。他们的话如同两支厉刃狠狠插进了窗外的人的心中,强烈的心酸与心痛令她窒息、痛苦得几乎啜泣出声,她连忙掩住口跑了开去……

    今夜月儿半残,星光稀疏,夜晚的凉风竟然寒似冬日的凝霜,而更冷的则是那颗破碎的冰心。

    叹了口气,贵婶走到黑影里,圈住茗倩弱小的身子,无言的给予安慰。

    “奶娘,”茗倩缓缓抬起头来,脸上布满了班驳的泪痕。

    贵婶心头一紧,有多少年没有看过倩儿流眼泪了,自从她懂事起,她就坚强地不掉一滴眼泪,可是今天她却哭得如此厉害,一定是受了很大的伤害了吧?可怜的孩子——

    “奶娘,我从不知道爹娘是如此厌恶我,他们根本不认为我是他们的女儿,而莫名哥又如此不喜欢我,就因为我的容貌吗?可是我不丑呀,他们为什麽就不能用心地仔细看看我呢?”茗倩伤心地低喃,“奶娘,我好累,好累。”

    “可怜的孩子,”贵婶抚摩着茗倩的头发,“既然累了,我们就离开吧,离开这个禁锢你身心的地方。他们不重视你,是他们没有眼光,看不到你的好,是他们的损失。其实奶娘早就看出你有一颗自由的心,有一个不羁的灵魂,在宋府这麽多年完全是顾念亲情,可是现在他们都不珍惜了,你又还在乎什麽呢?凭你的才智,你一定能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成就,而奶娘也会陪你一起游走四方,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属于自己的天地?”茗倩重复念叨着奶娘的话,原本黯淡的眼又逐渐明亮起来……

    翌日

    原本不想这麽做,可是在毫无头绪下,莫名也只能拿着耳环,向府中的丫鬟打听看谁见过这只耳环。

    “这只耳环好象是二小姐的。”小菊曾经服侍过茗倩,所以有印象。

    “二小姐的?”莫名一惊,“你没有看错吧?”

    “我亲眼看过二小姐戴过,所以不错看错的,可是,莫管事,你怎麽会有二小姐的耳环呢?”

    “我在花园里捡到的,想还给主人,所以才向你们打听。”莫名给丫鬟的解释很合理,可是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原来那夜的女子就是二小姐,可是二小姐为什麽都不说一声呢?最惨的是自己还回绝了她的婚事,她会如何想呢?自己不但破坏了她的名节,还拒婚,自己真是个混蛋。

    莫名边懊恼边走向茗倩所住的含星院,只是现在含星院只有一纸留书。

    “不——”莫名面对人去楼空的含星院,心中的悔恨不断加深,原来自己对二小姐的伤害如此之大——

    “莫管事,莫管事。”小菊跑了进来,“老爷和夫人要你去大厅一趟。”

    “什麽事?”莫名问,他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其他的事。

    “不知道,只知道来了几个客人,说是洛阳剑翔山庄的人来找他们的少庄主左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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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特别篇 应天长 四
    “玉面阎罗你赶尽杀绝、心狠手辣,你人面兽心,不得好死……”恶毒的咒骂来自于昔日的京城第一首富万德海,不过,现在他却是家徒四壁了,原因无它,只是他不小心开罪了在商场上以“狠、绝”著称的“玉面阎罗”,“玉面阎罗,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无耻下流……”(以下省略一千三百六十八个字)

    “啧,啧,这万老爷骂人的词汇还挺丰富的嘛!如果我真的赶尽杀绝,还容你在这里叫嚣?”嘲讽声出自于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男子,他正是万德海口中的“卑鄙小人”玉面阎罗任青。坐在京城最好的茶楼——文福楼的雅间里,品茗着极品龙井,任青一脸的惬意与悠然,“只不过最近日子太无聊了,和你玩玩罢了。”喝口茶,任青瞟了一眼身旁的老实护卫,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但语气却变得哀怨:“翔飞,你说我真的是那样的十恶不赦吗?”

    被点到名的人一楞,连忙道:“爷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了。”这是他的真心话,这个世上没有比爷更好的人了,因为自己的命就是爷救的,爷还收留他,如果没有爷,就没有他管翔飞今天。

    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任青暗自翻了下白眼:“好人不长命,你是认为我是短命鬼了?”

    管翔飞大惊,连忙道:“爷福寿绵长,一定能活百岁、千岁。”

    “千岁?你是在讽刺爷我是王八吗?”逗弄老实人还蛮好玩的。

    “属下不敢,属下失言,属下绝没有讽刺爷的意思,属下只是,只是……”管翔飞匍匐在地,冷汗直冒,可是天生的笨嘴笨舌让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哈哈哈哈——”耳边响起愉悦的笑声;“起来吧,我和你开玩笑的。”

    咦?玩笑?翔飞眨眨眼睛,看着笑得开怀的爷,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爷是和他开玩笑呀,还以为自己嘴笨惹爷生气了呢!哎,只要爷高兴,随便怎样玩他都好。站起身,管翔飞在茶杯中加满了水,在任青笑得呛到时,连忙将茶杯递上。

    喝了口水,任青终于缓过了气:“翔飞,还是你细心体贴,没有了你,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管翔飞脸一红,不知道该如何做答,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任青微微一笑,他知道老实的翔飞不善表达,所以也不强求,只是转过头去眺望天边的斜阳。

    而此时,管翔飞也才偷偷抬起头注视着任青的背影,目光专注——

    徐风拂来,京城的初秋,空气是如此的绵软荡心……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任青懒懒地站起身:“时间不早了,走吧!”

    “几更天了?”李玄问道,他端严权威的脸容上维持着尊贵神情,但半垂的眼睑下却闪着期盼的火花。

    “回皇上,刚过亥时。”尖细的语音发自太监口中。

    “已经过了亥时吗?”李玄眼里的火花更炽,可惜太监们都垂着眼,看不见皇上那不同平时的眼光。“朕想一个人静静,你们先退下吧。”

    “遵旨。”太监们半弯着身,一步一步的倒退出御书房。

    “天色如此之晚,还在批阅奏章,皇上可真是勤政爱民啊。”随着声音,一道黑影从纬帐后闪出。

    李玄一点儿也没有出现刺客的惊慌,他唇边勾起一抹开心的笑:“勤政可不敢当,这都是我的职责。反而是你,怎麽这麽晚才来?”

    黑影走到书案旁,在灯烛的映射下,赫然就是“玉面阎罗”任青。只见他撇撇嘴,一副无奈的表情:“总得避开某人的耳目吧?”

    “喔。”李玄颔首称是,“万德海怎样了?”

    “有我出马,事情怎会办不成,现在这京城第一首富正赶去丐帮报到呢!”

    “呵呵,”李玄难得笑的如此惬意,“你的能力我会不服?只是便宜了万德海这厮,他替皇叔暗中收购武器军火,我本该将他满门抄斩的。但为了怕打草惊蛇,皇叔提前造反,所以只有劳烦你出面了。”

    “我这次对付他,纯粹是商场上的恩怨,绥王爷应该不会有所怀疑的。”

    “但是,你剪掉了他的一个羽翼,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李玄蹙起眉心担忧地道。

    任青到是无所谓:“放心,绥王爷还有所顾忌,不会明着对付我的,而且我过两天就回太原了,他鞭长莫及呀,反而皇上你要当心,这宫里面有很多绥王爷的眼线。”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到是你,这麽快就要走了?”李玄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不舍。

    “太原那边还有很多事要打理,不回去不行呀。”任青的语气好象很无奈,但神情确是一贯的潇洒。

    李玄知道任青不喜欢受拘束的性格,只得叹了口气,道:“至少你回太原之前得先去看下母后吧,她可念叨着你紧儿呢?”

    “恩,我明天就去。”任青点头。

    “不过你去的时候得把你这身造型换了吧,一是避开皇叔的耳目,二来免得我那些宫女再对你牵肠挂肚。”想起这小子上次进宫,一派**模样再加一张比糖还甜的油嘴竟然哄得宫女嫔妃个个对他神魂颠倒,现在想来,他这个皇帝还在憋气呢。

    任青笑弯了一双比星辰更明亮的瞳眸:“皇上是在嫉妒我比你更有魅力?”

    “是啊”,李玄是真亦假的抱怨语气中满是宠溺,“我是嫉妒啊,承安公主,我的好皇妹——”

    “哈哈——”任青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她的笑容如此明媚动人,连嘴角的痣也是那样的耀眼,她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太后的义女承安公主,也就是五年前离开宋府的宋家二小姐——宋茗倩。当年,茗倩离开宋府后,在机缘巧遇下救了皇太后,太后与茗倩十分投缘,不但收了茗倩做义女,还自淘腰包,资助茗倩从商,一展抱负。而茗倩也不辜负太后的期望,短短五年内将生意扩充到大江南北,在商场上创出了一番自己的天地,但因为她有时对对手太过无情,所以就赢得了“玉面阎罗”这个外号。

    “倩儿,你笑够了吧?”李玄无奈地开口,再笑下去,他这御书房的房梁都要被笑塌了。

    “够了,够了”任青——也就是茗倩连忙肃正面容,但眼底仍是难掩的浓浓笑意,她清了清嗓子,对李玄道:“咳咳,时间也不早了,皇兄你早点休息吧。”

    “倩——”李玄还想和茗倩说点儿什麽,但茗倩已经蓦地纵身消失不见了,李玄惟有注视着她消失的方向,视线深邃而痴迷,久久也无法收回……

    “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五年的时间仍然没有让小蝉改掉她的咋呼聒噪。

    “叫‘爷’。”茗倩合上折扇敲了一下小蝉的头。

    “好痛哦。”小蝉抱头撅嘴地抗议:“现在这里又没有外人,叫‘小姐’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啊!”

    “我是怕你叫的太顺口,在外面也叫我‘小姐’就糟了。”

    “人家不会那样不懂分寸的啦。”小蝉不服气地嘟囔着。

    “那是我的不是了?”茗倩挑眉。

    “是小蝉不对,爷说该怎麽称呼就怎麽称呼吧!”小蝉连忙摇头,一副委屈的模样。

    茗倩强忍笑意,故意叹气道:“原来在小蝉姐的眼里,我是一个强人所难的恶主子啊,看来,我专门从京城栖彩阁买回来的胭脂水粉,小蝉姐是不会要的了。”

    咦,京城栖彩阁的胭脂水粉,那可是上等的货色哦,寻常人想买还买不到呢!小蝉霎时用她那垂涎三尺的目光瞪着茗倩,脸上的笑堆成了一朵花:“爷,你一点儿也不强人所难,爷最关心我们这些下人了,小蝉最尊敬爷了,呵呵,爷,那个胭脂放在哪里了呀?”变脸速度之快连茗倩也自叹弗如。

    “哈哈哈哈”,茗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在我的包袱中,自己去拿吧。”

    “谢谢爷。”小蝉欢呼一声,雀跃地跑去拿礼物了。

    “这丫头,还是这样没大没小的。”贵婶摇头轻斥。

    “奶娘,你身体不好,怎麽起来了,快坐下。”茗倩连忙扶贵婶在椅子上坐好,对于这个睿智的妇人,茗倩不但心存感激和尊敬,还有一份真挚的亲情,在她的内心里,已经将贵婶当成自己的亲娘了。

    “我身体好多了,到是你,在外面跑来跑去的辛苦了,我已经叫厨房炖了人参鸡汤,等会儿你喝了后就好好休息休息。”贵婶的眼里盈满了关心和宠爱,让茗倩心里觉得暖烘烘的。茗倩一点儿也不后悔离开宋府的决定,因为现在的她活的更加精彩,赢得了更多的爱与关怀,有贵婶的、小蝉的、翔飞的、还有师兄的、母后的、皇兄的……这些爱装满了她的心,陪她走过了山水甲天下的桂林,也踏遍了景色怡人的五岳;她感叹钱塘潮涌的壮阔,也沉醉于西子湖的迤俪;她在漫漫黄沙间高颂“大漠孤烟直”,也在繁华市景处低吟“旧时王榭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她感激贵婶当年为她做的决定,正是这个决定帮她打开了桎梏她心灵的窗,她的生命从此变得丰富,她的青春被妆点得更加精彩……

    “倩儿,你在想什麽?”贵婶的询问打断了茗倩的沉思。

    “没什麽。”茗倩漾出一抹甜美的笑意,不无关怀的说:“奶娘,虽然你身体好些了,但是还是不能太劳累,我扶你上床休息吧?”

    “好。”贵婶点头,任由茗倩将她掺扶起来。

    莆进门的小蝉看到那相扶相依的身影,心中也涌起一阵感动和欣慰……

    “欢喜阁”是太原城最大的**,众多的裙下孝子们总是捧着大把的银子往里送,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一睹太原第一花魁柳如梅的风采。

    花为容,柳为骨,一举手一抬足间就流露万千的风情,这是众多公子哥儿们迷恋她的原因之一,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出众的才艺。柳如梅的舞姿冠绝整个太原,无人能出其右,而且她吟诗作对、奕棋操琴也无一不精。她更在欢喜阁设了一个花台,每日出题,含奕棋、出对子、吟诗,且每日花样不同,只有答对题者才有资格进入其香闺一叙,撩拨得众家官人心痒难耐,莫不想在花台中胜出,与柳如梅更进距离的交流,乃至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可是自柳如梅挂牌以来,只有一个人有此荣幸,那就是有着商场“玉面阎罗”称呼的任清。

    今日的欢喜阁一如既往的客满为患,宾客们莫不伸长了脖子等着柳大美人的玉驾。一阵香风从二楼的走廊传了过来,不但冲淡了屋角轻焚的檀香气息,也将翘首引盼的各人熏得半醉,而随着这醉人的馨香一个娇娆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她身穿一件水红色的纱制罗裳,灯光点缀着她起伏有致的曲线,恍惚间,她彷佛全身置身在一片红色的烟霞之中。她眼珠盈盈一转,扫过全场,刹时,众人只觉得呼吸一紧,心里莫不都说:她看见我了,她看见我了——

    她轻启檀口,吐出那比黄莺还要动听的声音:“劳各位大爷久候,是如梅的不是了,如梅这厢向各位赔罪了。”

    “哪里,哪里,等候姑娘是我们的荣幸呀!”

    “是呀,等候柳姑娘,再长时间我也愿意等呀!”

    ……

    怜香惜玉的声音响个不绝,但只有一句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不如就请柳姑娘公布今日的题目吧?”

    柳如梅嫣然一笑道:“今日的题目就是请大家作对,而我的上联就是‘虞美人月下诉衷情声声慢’。”

    大厅内霎时一片安静,大家都在思考着如何作答。当然,自不量力的人大有人在,一个肚皮微典的中年商贾大声道:“我想到了,柳姑娘,请听我的下联‘真汉子灯里怜佳人相对欢’。”

    柳如梅抿嘴轻笑不作答,而旁边自诩为文人雅士的可受不了了,“我说张老爷,人不懂,就要藏拙,哪像你还非要出来献丑。你以为人家柳姑娘出的对子会像你一样简单吗?柳姑娘这个上联是以词牌所作,十一个字就含了三个词牌名共九个字,特别是最后一个词牌用了叠字,让这个对子难上加难,岂是你这个猪脑袋随便可以对上的?”

    “你,你才是猪脑袋。”张老爷满面通红,勉强回了一句后,在众人的讪笑声里狼狈地溜走了。而众人更是苦苦思索,无奈,这上联颇有难度,众人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

    “安公子携美上西楼双双燕。”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响亮。

    众人往发声处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身穿清裳的年轻男子,他一派的悠闲尔雅,嘴角更挂着不羁的笑,虽略嫌身材矮小,但也无损他出类拔萃的气质。

    众人一副原来是他的表情,也只有玉面阎罗才能对出如此工整的下联了吧,即使心有不甘,但也莫可办法。

    柳如梅的笑容此刻比春花还要灿烂:“好一句‘安公子携美上西楼双双燕’,如今,西楼已经焚香打扫,就请这位‘安公子’和我一起携手共上吧?”

    任清略施一礼:“姑娘如此吩咐,小生就却之不恭了。”说完,他在众人的羡慕眼光中与柳如梅并肩走进了如梅的香闺……

    烟霞色的纱制帷幔在烛火的映射下,荡出一室**,而帷幔后面,更传来令人脸红的暗昧**:“唔——好舒服——啊——使劲儿——哦——”

    “啪!”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某人的**,“你不要再发出这种让人误会的声音了。”

    任清一脸无辜地从床上坐起来,“谁叫如梅你的按摩手艺这样好,我是情不自禁呀。要知道,我每次出门,最想念的就是如梅的按摩呀。”

    “光想念我的技术?”佳人不满了。

    任清一把揽过如梅的腰,在她耳边轻佻地道:“当然还想念我们如花似玉、温柔解语的柳大美人呀。”

    拍掉腰上的禄山之爪,如梅笑斥道:“你呀,就是这张嘴甜。”

    “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十足纯金的。”任清眨眨眼,表情十分逗趣。

    “咳咳”,如梅笑咳了几声,忽然一板脸,“好了,闹也闹够了,该做正经事了。”边说边指着桌上的一堆帐簿,“这些是着几个月欢喜阁的帐簿,你好好看看吧。”

    “咦?”望着那一堆帐簿,任清的脸立刻苦了下来:“不看不行吗?我今天来只是客人啊!”

    “客人?”如梅的声音霎时提高了八度,“堂堂的欢喜阁幕后大老板竟然说自己是客人,想推卸责任不成?”如梅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戳着任清的额头,一副“你小子敢不算帐,老娘饶不过你”的茶壶状。

    “我看还不行吗?”任清叹了口气,在恶势力的压迫下,她不得不不低头,但又忍不住坏坏地想:是否立刻将如梅推出房门去,让外面的男人看看她这副“母夜叉”的模样,看看他们是否还将她当仙女一样崇拜;但转念又一想,还是不要了,免得大家梦想破灭,以后都不上欢喜阁了,那她这个老板岂不亏本了?

    幸好如梅不知道任清的想法,否则,她又要挨一顿臭头了。而任清一边看帐本一边也忍不住抱怨:“你也是老板呀,为什麽你不看帐本?”

    “我只是台面上的,而你才是真正出钱的大老板呀,况且——”如梅伸出她那美如嫩笋的的纤纤十指,“我的手指只适合做弹琴奕棋这些高雅的事,怎麽能做算帐这些市侩低俗的事呢,万一损坏了一两个指甲,那怎麽办?由谁来负责?”

    “是,是,是,你高雅,我市侩,行了吧?”任清叹了口气,心里直叹自己不长眼,竟然认识了这样一个恶劣的女人,哎,认命了。

    “对了,茗倩,我听其他客人说,沈国兴又有所举动了。”如梅突然想起一件事。

    “又是沈国兴这个猪头!他是怎么也学不乖了,这次他有想搞什么啦?”任清讶异地抬头。

    “就是因为他一直斗不过你,所以才一直心存不忿,想方设法地要报复呀。”

    任清不屑地轻哼:“就凭他这样的蠢材,能折腾出什麽事?要不是懒得与他计较,我早就将他给收拾了,他以为我这‘玉面阎罗’是当假的吗?”

    “不过,听说这次他找了洛阳剑翔山庄合作,全权代销剑翔山庄的瓷器,想将你的瓷器铺打垮。”如梅脸色有些沉,隐隐看得出她的担忧,,“剑翔山庄是洛阳第一大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以瓷器与药材为主,其中瓷器更被朝廷选为供品,茗倩,你这次怕是遇到好对手了呀。”

    “剑翔山庄?”任清微一皱眉,好熟悉的名字,好象在哪里听过,可是想了半天,却想不起到底在哪里听过。

    “是呀,听过剑翔山庄的少庄主过几天还要亲自到太原来和沈国兴商议合作的事宜呢。”如梅想了想道,“茗倩,我们是否改早做准备呢?”

    “有意思。”任清唇边勾起一抹兴味十足的笑,“我到要看看这位少庄主有何本事来帮沈国兴对付我……”“爷,沈国兴派人送帖子来了。”

    “啧,挺快的嘛!”任清接过帖子,随手翻看着,“真是大手笔,竟然包下了整个欢喜阁,”嘲弄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兴奋,“翔飞,你暗中去一趟欢喜阁,告诉如梅好好招呼这些贵客,特别是那个少庄主!”

    “是”,看着翔飞转身离去,任清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呵呵,以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

    ;
正文 特别篇 应天长 五
    正要出门的任清忽然听到门房的禀报:“宇爷,信爷到了。”

    任清三步并两步地跑出大厅,一见到独孤宇和司空信,脸上不由露出小女儿家般的喜悦神色:“师兄,你们怎麽来了?我好想你们呀。”

    独孤宇笑着揉揉任清的头,仿佛她仍是当年那个纯真可爱的小丫头,“我和信到附近办事,想起我们师兄弟许久未见了,所以就来看看你。”

    “是呀”,司空信揽着任清的肩头,语气夸张地说:“我和师兄都非常挂念我们可爱的‘小师弟’(这三个字的发音他咬得特别重),,当然要来看看了。”

    “真是难得,二师兄不在家中喝汤而特意来看望小弟。”任清拍掉肩上得“狼爪”,一脸揄弄地说。

    “什麽汤?”司空信傻傻地中招。

    “菠菜汤啊!听闻**倜傥的二师兄如今魅力更涨,所到之处美女无不侧目,那‘秋天的菠菜’是一捆一捆地往二师兄身上砸,以致于‘捕风门’的厨子天天用菠菜熬汤都熬不完。”

    “你这丫头,就会损我。”没有了外人在场,司空信称呼任清就更加随意。

    “我是在称赞二师兄魅力无穷,怎会是损呢?”任清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

    独孤宇始终温柔地笑看二人斗嘴,见到司空信被任清堵得说不出话,连忙出来打圆场:“倩儿,你穿得如此齐整,是要出门吗?”

    “沈国兴邀请我赴宴,想向我炫耀他与剑翔山庄合作得的事,以此向我示威。”任清好笑地说。

    独孤宇同司空信脸色骤变,他们对视一眼,才由独孤宇开口道:“倩儿,我和信刚来,你不陪陪我们吗?哪个宴会还是不要去了吧!”

    “我们师兄妹经常见面,可是这有趣的宴会却只有这一次,我不想错过。”任清虽然拒绝了独孤宇,但对于这个疼的大师兄,她总有一种依恋,她撒娇地抱着独孤宇的手臂道:“我会尽快结束这个宴会回来陪你们的,好不好?”

    她这副爱娇的模样,独孤宇总是拒绝不了,可是,可是……

    “爷,马车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翔飞在门外禀告。

    “知道了,我就来。”任清扬声道,她又向独孤宇二人一笑:“师兄,我会很快回来的,等我啊!”说完,她跑了出去。

    独孤宇与司空信摇头叹息,他们始终来晚一步,哎——,瞒了五年的事不能再瞒下去了,希望倩儿不会像上次一样再受伤害了……

    望着花厅里那人的背影,任清只觉得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花,他怎麽变成了剑翔山庄的少庄主了?他不是说永远不会离开宋家的吗?想到这里,任清不由嘲弄地笑了,宋茗倩,你可真傻,他说不会离开宋家是因为茗怡,现在茗怡都嫁人了,他还有留在宋家的必要吗?呆呆地望着那熟悉的背影,往事一幕幕地涌上心头,原以为五年的时间让她已经忘了他,可是再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才知道,他已经在她的心头扎了跟,根本就无法忘记他;如果硬要她忘记,除非将她的心连根拔起……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他特有的气息,一如当年她经常在她身后所闻到的,也如他的吻在她的唇上所留下的……

    吻?任清霍地睁大了眼,原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也随着思绪而再度裂开,她记起了他的拒婚,也记起了他对她的伤害……宋茗倩,你不要再痴迷了,这个男人五年前不属于你,五年后也不可能属于你,说不定他已经娶妻生子了,而且你忘了他曾经怎样对你了吗?

    “爷,你在想什麽?”管翔飞的问话打断了任清的神思。

    “没什麽。”任清深吸一口气,神态终于回复了冷静,你已经不再是五年前那个什麽都不懂的宋府二小姐了,你是如今叱咤商场的“玉面阎罗”任清,不要再让那虚无的单恋左右你了,不要再受伤害了。任清自己提醒自己。忽然,她露出一抹令人目眩的笑:“走吧,不要让主人等太久了。”

    “任兄,怎麽现在才来呀?”沈大猪头一脸犯贱地笑着走过来,语气得意而张狂,“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来来来,我为你介绍,这位就是我的生意伙伴,洛阳剑翔山庄的少庄主左剑心。左兄,这位就是我们太原第一首富,人称商界玉面阎罗的任清任大官人。”

    “左少庄主,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任清抱拳施礼,即使她的手心现在全是汗,但在外人眼中,她仍是那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任兄”,左剑心抱拳,他目光怪异地在任清身上打量半天,才迟疑地道:“任兄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是吗?不知道左兄的这位朋友是什麽人?现在何处?与小弟相像的人,小弟真想见见。”任清心中“咯噔”一下,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变。

    “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也希望能早日与她相见。”左剑心喟叹道。

    “是吗?那就祝左兄早日与你的朋友相聚了。”任清淡淡地道,她眸光一扫,看见了前方的柳如梅,“如梅,你真是越来越迷人了,让我心痒难耐呀。”说话间,她已经走上前,一把揽住如梅的腰,双唇也紧接着印在了如梅的唇上。

    如梅颇为疑惑任清的举动,她不知道任清的情绪为何会如此亢奋,但多年的交情使她知道任清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用意,她要全力配合任清演这出戏,“讨厌啦,任爷,你前天不是还在人家的闺房与人家一起共度良宵吗?怎麽现在又这样猴急了?”如梅媚笑着倚在任清身上,两人亲密的举动羡煞了一干宾客,惟有左剑心若有所思。

    杯来斛往,表面融洽的欢宴上,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哐——”价值两万两的花樽砸向某人,在某人闪开后,直接撞上墙面,宣布报销,紧接着是八千两的汉玉座狮、一万二的九龙梅瓶、三千两的陶瓷茶具……

    躲在暗处的小蝉边计算边心疼地摇头:爷未免太败家了吧,所砸的尽是价值不菲的物品,而那些不值钱的摆设,爷连碰也没碰一下。哎,就算再怎麽有钱,也不是这种败法吧?

    “师妹,听我解释。”目标人物司空信边闪边嚷。

    “解释?你还有什麽好解释的,你根本就是有意瞒着我,否则以‘捕风门’遍布四方的情报网,如何会不知道左剑心就是莫名?”任清柳眉倒竖,又顺手操起了一个价值六千两的白玉观音。

    “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司空欣边喊冤边躲避攻击,哇,师妹竟然用打暗器的手法掷出观音像,可见真气得不清了,以致于平日众人眼中的笑面狐变成了喷火的母老虎。

    “师兄。”司空信连忙向一旁蹙眉的师兄求救,在接到师弟的求救信号后,独孤宇终于在任清寻找下一个牺牲品时,捉住了她的双手。

    “倩儿,别这样,信和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欺瞒你的。”

    “大师兄你?”任清猛然抬头望着独孤宇,一脸地不置信,没想到最疼爱她的大师兄也这样对她,“原来你也早就知道了,只是瞒着我?”

    “我们瞒着你,只是不想让你再受伤害,”迎着那双盈满怒意的黑眸,独孤宇缓缓道出藏在心底五年的秘密,“当年你忽然离开宋府,我和信都觉得事有蹊跷。我们暗中调查,所以知道了莫名的事;而之前,信帮剑翔山庄查到莫名就是他们失踪了十年的少主人,在你离开后的第二天,剑翔山庄的人把他也带离了宋府。而我和信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后,就决定将此事隐瞒,不告诉你,因为我们怕你再受伤害。我和信都很懊恼当初不在你的身边,让你独自承受伤痛,所以我们发誓要保护你,可是没想到,事隔五年,你又何他见了面。我和信虽然极力要阻止,但始终来迟一步。不过,这次我们一定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不会让你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随着那温柔而和缓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诉说,任清眼里的怨怒被感激和感动取代,良久,她涩着嗓子道:“师兄,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们。”

    独孤宇温柔地一笑,放开任清的双手:“傻丫头,你是我们最疼爱的小师妹,我们关心你是正常的,还用的着谢吗?”

    “师兄,”任清低唤一声,她缓缓地将身子倚向独孤宇,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师兄,我好累,肩膀借我一下,行吗?”

    “我的肩永远属于你!”独孤宇心头如是想到,可他却没有说出口,只是伸手揽着任清的肩拍了拍。

    司空信微笑着走了出去,顺手扯走了还想留下来看戏的小蝉,师兄的心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皎洁的月光洒在院落里,周围是一片宁谧的温馨……

    而在同样的月色里,有一个人也是满怀心事,辗转难眠,他又想起了失踪五年的宋家二小姐。五年了,他动用了许多的人力物力,仍然查不出她的下落,她一定还很恨他怨他,所以才会躲起来不见他吧,因为他对她的伤害实在是太深了。叹了口气,左剑心又想起了今日晚宴上所见的任清,乍一见,他还以为见到了二小姐呢。可是仔细一看,却又发现他们有许多的不同,他比二小姐消瘦,眉宇间的英气是二小姐没有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其实二小姐到底样貌如何他也不是很清楚,因为二小姐总是用头发遮住大半边脸,他所熟悉的也不过是那露出的小半边脸,而以小半边脸来判别她和任清的长相,颇有几分牵强,更何况二小姐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而任清则是一个见惯风浪的商场老手,两人相差太远了。想到这里,左剑心轻蔑地一笑,原来玉面阎罗也贪杯**呀,看来商场的传言不过尔尔。正想不去理会任清,但左剑心忽然心头一动,莫非他先前的做法只是在演戏,这是他掩饰的一种手段,让人掉以轻心,他就全力反击?左剑心面色一沉,扬声道:“左山。”

    “少庄主?”门外的左山应声。

    “传令左言堂,全力收集任清的一切资料……”

    ;
正文 特别篇 应天长 六
    翌晨,当任清带着清朗的笑容出现在大家面前时,众人着实松了一口气,但有人仍然不是很放心,非要问个所以然不可:“师妹,你没事啦?”

    “当然没事了。”任清捧着一碗豆浆,享受地喝着。

    “那,那你要如何面对左剑心呢?”吞了吞口水,着句话问得提心吊胆。

    “如何面对?当然是对手了。”任清挑挑眉,“别忘了他是为了打跨我的生意而来的,我这商场阎罗怎能不好好应战呢?”

    ……

    任清面色如常地翻看着帐簿,倒是伫立在一旁的“雨轩斋”的钱掌柜一脸惶恐不安地连声道:“任爷,小的已经尽了全力,可是客人们听说‘剑翔山庄’的瓷器是贡品,所以全都跑去买他们的瓷器了,而且沈国兴还故意将瓷器铺开在‘雨轩斋’对面,完全是想打跨我们呀!”

    “完全打跨我们?有意思。”任清合上帐簿,“看来,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了!”

    看着任清上扬的嘴角,钱掌柜不由打了一个哆嗦,商场上的人都知道当任清露出这种招牌式的微笑时,就注定某人要招殃了。钱掌柜暗暗庆幸自己是为任清办事,否则当他的对头,可能自己连怎麽死的不不知道呢。

    “钱掌柜,一般瓷铺里烧出的次品,是不是要立刻销毁呀?”

    “是,不过并不是当即销毁,因为若在窑场销毁会影响工人们的工作,所以,一般在窑场附近设有一个专门的废弃坑,当次品达到一定数量时,就有专人将他们运至废弃坑摔碎销毁。”

    “这样呀。”任清沉吟片刻,抬头吩咐道:“钱掌柜,你让窑场按照我上次带回的波斯花樽式样图烧制二十套花樽,然后对外放话这二十套花樽限量出售,每套以两万两银子起价。”

    “是,小的这就去办。”钱掌柜领命退了出去。

    任清又转头对身后的管翔飞道:“翔飞,你递我的帖子到刺史衙门,说我明晚在‘欢喜阁’设宴款待刺史大人。恩,你经过‘汇宾楼’时,顺便叫慕容放歌过来一趟。”

    “是”

    管翔飞离开后不久,房门又被推开,走进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人。他浓眉大眼,身材高瘦,虽然一身粗布短衣,但仍然掩饰不住他本身不凡的气度。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武林第一世家姑苏慕容世家的二公子慕容放歌,而现在他却也是任青旗下酒楼“汇宾楼”的杂役小厮。提起这个,慕容放歌就一肚子窝火及不甘,但谁叫他好找不找,偏找任青打赌,结果连输三盘,其结果就是要在任青的酒楼做一年杂工,而且还要替他办三件事,不得有任何异议。而如今半年过去了,他也替任青办了一件事,尚余二件事没有办。今天,任青唤他来,应该就是又有难事要去办了。

    “你找我?”慕容放歌一进门就劈头问道。

    “啧,慕容家的二公子怎麽连基本的敲门礼貌都忘了?”任青咋舌微讽道,一副不把人气死不罢休的模样。

    “废话少说,什麽事?”慕容放歌紧绷着脸粗声道。

    “好说。只是想让你到洛阳走一着,把剑翔山庄窑场的次品,不管你是偷也好,抢也好,给我完整无缺地搬回太原来,然后……”

    “还有然后?”慕容放歌瞪眼。

    “你以为这麽轻松就算一件事?我随便找个人也能办到!”任青白了慕容放歌一眼。

    慕容放歌闷哼一声,不再说话。

    “你回到太原后,就在东城摆一个摊子,以剑翔山庄瓷器一成的价格售卖这些次品,但你窑紧记,千万不能和‘雨轩斋’扯上任何关系。”

    “你让我做这种缺德的事?很丢脸的,你知不知道?”慕容放歌闻言大吼。

    “管你,那是你们慕容家的事,”任青掏掏耳朵,哇,刚才的吼声还真像打雷。

    “我不干。”慕容放歌拒绝。

    “愿赌服输。”任青一句话就堵住了慕容放歌的嘴,哇,看他那气鼓鼓的模样还真像只青蛙呢,任青坏坏地想。

    “算你狠。”慕容放歌一拂袖转身离开,一步一个脚印,而且深达寸许,足见慕容公子的内力有多麽深厚以及他这次气得有多深……

    任青步履悠闲地走在大街上,看着周遭各色人等行色不一的反应,任青不由暗暗好笑,看来大家都认为她已经被沈国兴击跨,等着看她的笑话呢,可惜,她不得不同大家说一声抱歉了。她任青从来不怕什麽强式打压,她只怕对太弱,让她提不起兴致,反而对手越强,她才越有兴趣玩下去,而如今这盘棋,也该轮到她反攻了吧。

    嘈杂的喧闹声从前方传来,任青抬眼看去,只见前方围了一堆人,每个人都在指指点点,并不断摇头叹息。

    “又发生了什麽有趣的事?”带着一丝疑问,任青分开人群走了进去,目光所达处,竟然是几个泼皮无赖在**良家妇女,而街上如此多的人竟然无人上去阻止。仔细打量,被**的女孩子长的颇为秀丽,特别是一双大眼睛,十分灵活,应该是个活泼的女孩子。任青对女孩子生出一抹好感,不由走上前去,喝止道:“住手,当街**良家妇女,成何体统?”

    无赖们闻言一窒,而女孩子则趁此机会钻出了他们的包围,躲到了任青的身后。

    “我道是谁,原来是任大爷!怎麽,任爷生意跨了,所以闲得来破坏我张大虎的好事了?”看清楚来人是任青后,张大虎出言讽刺,以前他也许会怕任青,但现在的任青,没有了雄厚的财产支持,在他眼中,不过是小猫一只。

    “即便我生意全部没有了,但对付你们这些小角色,我还是绰绰有余的,”任青摇着折扇,神态自若地说着,而了解她心意的管翔飞在她话音刚落即纵身窜入无赖中,几个回合下来,所有的无赖都趴在了地上,一个个面肿手折,哀痛声不断。

    任青走到张大虎身旁蹲下,折扇抬起张大虎的脸:“记住,瘦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你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蚂蚁。”说完一收折扇,管他张大虎的脸是否再次亲吻地面,任青长身而起,跨过地上的这些‘垃圾’,走了开去。

    管翔飞连忙跟了上去,两人都没有理会那被救的女孩子,所以他们也没有看到女孩子那已经变成了心型的痴迷双眼,以及——

    “好帅哦,我喜欢他”的花痴呓语。

    左剑心漠不做声翻看帐本(咦?这个动作好象某人前几天也做过),根本不理会耳旁的噪音,反观那沈某国兴边骂边在房里来回晃动,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仔细一看,的确比池塘里的蛤蟆强一点。

    “这一定又是任青干的好事。”沈国兴暴跳如雷,“这种偷卖次品的卑鄙事也只有他任青才做得出来。现在我们的生意一落千丈,这口恶气我实在咽不下,我,我找他算帐去。”

    “回来。”左剑心沉声喝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即使明知是任青指使的,但我们没有证据,他完全可以否认。”

    “还需要什麽证据,再明显不过了,就是他干的。”

    “不会这麽简单。”左剑心懒得再理那个猪头,转身询问自己的近身护卫,“左海?”

    “根据我们的调查,盗卖次品的是慕容山庄的二公子慕容放歌。”

    “慕容放歌与任青有何关系?”

    “属下无能,查不出他们有任何关系,只知道慕容放歌在此之前曾失踪了半年。”

    “恩——,他失踪这半年一定和任青有关系,可惜我们毫无证据。任青做事滴水不漏,的确是个可怕的对手。沈老板,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会落入任青的圈套。”

    “少庄主,你是说任青接下来还会有什麽阴谋?”沈国兴面色惊惧交加。

    “应该。以他商场阎罗的称号,他不把对手打击得无法翻身是不会罢休的。”左剑心沉吟片刻,脑中闪过的是任青略带嘲弄的面容,“不过,我左剑心可不是那麽容易对付的。”

    房门被推开,左山走了进来。

    “少庄主,左言堂有消息回报。”

    “是关于调查任青的吗?说吧。”

    “是”,左山将手中的竹筒打开,取出里面的纸笺,展开念道,“任青,年龄、来历无人知晓,于五年前忽然在京城商界冒出,后将生意重心搬迁至太原,以经营茶叶、瓷器、刺绣及书肆为主,生意遍布南北十三省,其行事手段狠绝,有商场‘玉面阎罗’之称,单身未婚。”

    “只有这些?”左剑心皱着眉头,语气里蕴含了一丝隐怒,“这和我们现在知道的有什麽区别?”

    “少庄主息怒”,左山连忙道,“左言堂倾尽全力,但任青的来历实在太隐秘了,左言堂根本就不知道从何查起,而且似乎暗中还有两股势力在暗中阻止我们调查任青一样。”

    “另外两股势力?知道是什麽样的势力吗?”

    “属下等不知。”

    “连剑翔山庄都查不出,任青的来历的确非同一般,我们要打醒十二万分的精神应付了。”左剑心眉心打结。

    “少庄主,我们是否要委托捕风门帮我们调查呢?他们的消息比我们可灵通多了。”左山好心建议道,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不用了”左剑心断然拒绝,“司空信那小子跟我不对盘,我不想再求他办任何事。”想起当年委托他查二小姐的事时,那小子斜着眼讥讽“自己的女人丢了,还要别人帮忙找,真窝囊”的情景,左剑心到现在还一肚子气。

    相对于沈府的愁云密布,如今的任府可是一片“喜气洋洋”,虽然大当家表现得含蓄,可是,爱凑热闹的二师兄一脸笑容,简直比猪哥八戒还要来得“**灿烂”。

    “师弟,你笑得太夸张了。”独孤宇好笑地道。

    “哪有?我这是真性情的表现”,委屈地扁扁嘴,二十多岁的大男人竟然像小孩子一样可爱。

    “幸灾乐祸也算真性情?”好想掐掐他的脸蛋哦。

    “我是在替倩儿开心,我们师兄妹感情深厚呀。”当然,看那小子不顺眼也是原因之一,“师妹实在太厉害了,左剑心这个跟头栽的可不轻哦,哈哈。”

    摇摇头,独孤宇递给倩儿一个“这小子没救了”的眼神,不再理会秀逗师弟。

    狂笑了一阵,忽然想起还有什麽事忘了,司空信连忙止住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任青,“倩儿,这是捕风门最新传来的讯息。”

    任青接过纸条展开,随即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原来他这个少庄主的位置也坐的很辛苦呀!”

    “那可不,现在形势对我们完全有利。倩儿,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该一举击跨左剑心呢?”

    “二师兄,急什麽。现在就击跨他,那以后岂不就没有玩的了?现在,我们只要在旁边看戏不就好了吗?”

    说话间,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原本放下点心就该退出的,可是这个小丫鬟完全没有一点儿想要离开的迹象,火热的视线完全凝在了任青的身上,只差没有流口水了。

    “你是新来的吗?叫什麽名字?”任青对这样的眼光可是不陌生了,只是这个丫头的眼光特别的热切,让她不由地好笑。

    “我叫红叶。”好开心啊,刚进府恩人就注意到自己了,喜悦的泡泡直冒,小丫头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的语气根本就不是一个下人该有的语气。

    红叶?这个名字好象在哪里听过,独孤宇略一思索后,了然地一笑,随即用一种好笑且颇含深意的眼光盯着司空信。

    独孤宇的举动当然逃不过任青的眼睛,她递给独孤宇一个疑惑的眼神,而独孤宇也回给她一个“少安毋躁,待会儿再谈”的眼神。

    有了师兄的保证,任青再次将眼光投向这个应该来头不小的小丫鬟上下打量,小丫鬟有着一双灵活的大眼睛,五官精致,气质清新,绝非寻常人家碧玉所能比的。

    见红叶仍然一副痴迷状地盯着自己猛看,任青清咳一声唤回她的神志;“红叶,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先下去吧。”

    “啊?是。”既然恩人都开口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赖在这里了,红叶端起托盘,恋恋不舍地走了出去。

    “师妹,看来你又俘虏了一个纯情少女的芳心呀!”司空信挤眉弄眼地揶揄师妹。

    耸耸鼻子,任青笑得意味深长:“这颗芳心,我可不敢取,只有劳烦二师兄帮我收下了。”

    “呵呵,师妹,人家小姑娘喜欢的是你不是我呀!”

    “哎呀,师兄,你明知道师妹我是女子嘛,又怎能接受其他姑娘的好意呢!所以,只好拜托天下第一英俊潇洒的师兄来帮师妹了呀!”任青将笑意掩回口中,拖着司空信的衣角撒娇,实则肚子里已经笑翻了天,就等着看司空信的好戏呢,因为照大师兄的暗示,这红叶与二师兄绝对有关联,只是他们本人还不清楚罢了。

    “好好好,我会尽量应付她,不让她来烦你,行了吧?”司空信叹了口气,对于师妹的撒娇,他最没辙了。

    “多谢二师兄。”任青与独孤宇交换了一下眼色,暗笑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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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特别篇 应天长 七
    太原城虽然很大,但两个同住在一个城里,终究会有见面的一天的,而任情也从不刻意回避这一天。

    巡视完各处的生意,劳累一整天的任青来到汇宾楼,准备叫几样好菜祭祭自己的五脏庙,犒赏自己一番。不是她自夸,这汇宾楼大厨的手艺可比皇宫里御厨的手艺还要强,想当年她可是花了不少人力财力才挖到这样的人才的,菜肴美味到连皇上都想招其入宫伺候自己的饮食,可是这个想法也只限于嘴上说说,开玩笑,谁敢跟她“玉面阎罗”抢人啊,连皇帝老哥也不行。

    面对一桌子的好菜,独自饮用总少了一番趣味。翔飞那根木头是不指望了,紧守主仆规矩的固执让她常常头痛地想劈开他的脑袋,瞧瞧里面是不是装的全是石头,当然这也只限于想想而已,因为如果她说出来,难保她那个像忠犬一样的护卫不利马割下自己的头颅,双手奉上。

    慕容放歌也不用想了,堂堂一个商业霸主和一个打杂的同桌对饮,不到半天,就会传遍整个太原城,慕容二少想要隐瞒身份也就难了。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之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难得任兄有此闲暇。”

    酒杯忽地一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那股因陡然相遇而起的复杂情怀,任青抬起头,脸上是一贯的优雅从容:“好巧,左少庄主也来光临汇宾楼。相请不如偶遇,少庄主若不嫌弃,不如一同坐坐如何?”

    “却之不恭。”

    菜肴与酒很快重新换过,对坐的两人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打量对方,他们身后的随从也相互瞪视着,生怕对方对自己的主人不利,一股紧张的气氛弥漫了整个汇宾楼,其他的客人都悄悄结帐走人,远离风暴中心点。

    左剑心默默地注视着任青,清秀的五官、纤细的身躯,一派的温文尔雅,怎麽看都像是一个斯文的读书人,一点儿也没有商业霸主的锐气,只有那双黑黝深邃仿若大海一样的双眸,平静的让人感到几分惧意,让人摸不清楚她的心思。

    任青抿了口酒,眼前的他没有多少改变,但却平添了几分成熟,几分沧桑,几分动人的魅力。“想必现在的他,姐姐一定不会拒绝了吧!”任青在心中自嘲的一笑。

    “少庄主,这是百年的女儿红,尝尝可好?”

    “的确不错。任兄真会享受。任兄劳逸结合,难怪生意会做的如此之大。”

    “少庄主谬赞了,我做的只是一些小本生意,不足提的。”

    “小本生意?”左剑心嘲弄地扯了扯嘴角,“若任兄做的都算小本生意,那这满街的生意人岂不成了乞丐?”

    “即使生意做的再大,也不过是寻常百姓糊口养家罢了,哪及得上少庄主御用官商,有官府做后盾呢!”任青笑容里是虚伪的讽意。

    提起这件事,任青就感到颇为担心,原本以为从刺史大人下手就可以夺得剑翔山庄官窑的地位,但事情并不如她想的那样容易,在京中有一股暗藏势力在背后支持剑翔山庄,竟然连捕风门都查不出来是怎样的势力,以致于二师兄顿足捶胸,决定亲自前往京城探察,挽回捕风门的声誉不可。而任青更加忧虑的是支持剑翔山庄的势力是绥王爷,那样,她和左剑心敌对就不像现在商业竞争一样简单,势必兵戈相见不可。

    “在下不知道任兄在说什麽,剑翔山庄陶瓷能被选为官窑,是因为剑翔山庄陶瓷的品质,所以即使有宵小之辈想以次品破坏剑翔山庄的声誉,也无法得逞。”

    “哦,是吗?”任青淡淡地反问,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那盗卖次品的宵小听说是慕容世家的二公子,不知道任兄认识与否?”左剑心紧盯着任青的脸,看她的反应。

    “任青只是一个区区的平凡生意人,又怎会认识武林世家公子呢?”任青很快地撇请关系,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抹正在收拾桌碗的身影,挺利索的嘛,看来这个杂役小厮的的工作某人做的挺开心的,该给他换个职位了,恩——,过两天就让他去欢喜阁替如梅跑腿吧,想想他听到自己要去做龟奴的反应,一定很有趣。

    “任兄的随从目蕴精光,一看就知道身手非凡,任兄又怎会只是一个平凡的生意人?”左剑心扫了眼管翔飞,一看就知道后者是个不易对付的高手。

    “有钱能使贵推磨,任青胜在钱多,找几个保镖也不为过,但如何厉害也比不过剑翔山庄的各位高手。”任青边说边抱拳向左山和左海做了一揖,左海二人连忙还礼。“何况少庄主更是排名前几位的江湖十大高手之一。”

    “平凡生意人对江湖之事到并不陌生?”淡淡地讽刺。

    “没办法,做生意总要收集一些有利的情报,才能知道哪些生意该做,哪些人不该得罪嘛。特别是得罪一些心胸狭窄的小人,而他们和自己的亲人联合起来对付自己,那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夹了一口菜,笑意中隐含不很明显的幸灾乐祸。

    暗自一惊,左剑心戒备地望向怡然自得品尝佳肴的任青,心中暗暗考量任青对剑翔山庄的内情到底知道了多少,但至少他可以确定的是他必须赶快解决庄里的这桩“家务事”,否则,他将面临内外夹攻的局面。

    “任兄,今日与你同饮颇为畅快,但在下有事需要办理,就此告辞了。”左剑心施礼告辞。

    “不送。”任青笑得惬意。

    “爷,司空二爷从京城发来的飞鸽传书。”管翔飞将手中的信笺递给任青。

    任青展开看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果然是绥王爷。”

    “左剑心看起来不像没有见识的人。怎会……”柳如梅诧异道。

    “再精明的人,遇到感情一事,也会变得糊涂。绥王爷没有出面,出面的是我的大姐。”任青摇头叹息,心里泛起一抹苦涩。

    “宋茗怡?难道礼部尚书也成了绥王爷一党?”独孤宇素来冷静的表情也出现了裂纹。

    任青颔首,“师兄,事关众大。倩儿请你亲自去一趟京城,竟这个消息告诉皇上,让他早做准备。”

    “我立即出发。”迈出的脚步突又收回,一抹担忧掠过独孤宇的眼瞳“倩儿,你没事吧?”

    “放心,我没事。”任青嫣然一笑,“过去的事情,我早已不放在心上了。”

    独孤宇心中叹息,倩儿此时的笑是她面对商场上的敌人时的笑,一点儿也不真实。

    望着独孤宇离去的背影,如梅用略带羡慕地语气道,“他真关心你。”

    “他是我师兄当然关心我了。”

    “少拿师兄妹关系糊弄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如梅的茶壶状又出来了

    “对我来说,我们目前的关系就只限于师兄妹。”

    “目前?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的我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情。”

    “那你想多久才考虑?十年,二十年?任青,继续逃避感情,不但自己痛苦,也伤害了爱你的人。”如梅正色地道。

    “我明白。但我真的害怕‘爱’了”,任青深深叹息。

    如梅默然,任青的心情她能体会,就像自己,宁愿做一个生张熟魏的花魁也不从良嫁人。同样受过男人的伤害,同样不再相信感情,她又有何立场劝诫任青呢?但看见独孤宇失落的背影,她好痛心,好想帮助他,这又代表着什麽呢?她觉得心好乱好乱……

    任青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手中的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至于管翔飞,是一向的沉默寡言,只任青背对他时,他望向任青背影的目光中才闪过几分灼热的温度。

    “小蝉,你觉得我和柳如梅,谁更好看?”红叶托着腮,一脸苦恼地问。

    “呃?怎麽这样问?”小蝉不解。说实话吗,那会伤了朋友的自尊心。自红叶入任府,她们一个聒噪单纯,一个活泼健谈,人性情相投,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你们都长得好看啦,如梅姑娘风姿卓越,妩媚动人,而你则清纯可爱,娇俏可人,各有特点。”

    “那为什麽爷只喜欢柳如梅,反而看都不看我一眼?”红叶一张小脸都皱成了苦瓜,“难道我一定要变得和柳如梅一样骚,爷才会注意到我吗?”

    骚?小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幸好如梅姑娘没听见,否则红叶就惨了。不过现在是什麽情况?红叶竟然为了爷而吃如梅姑娘的醋?我的天啊~红叶喜欢爷,可是,可是爷是女子啊~

    小蝉头疼地抚着额角,要怎样才能打消红叶对爷的爱慕呢?压低声音,小蝉以故做神秘的语气道,“其实如梅姑娘只是爷的一个幌子,爷啊,他根本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难道喜欢男人?”

    “对啊。“

    “什麽?”红叶吃惊地指着小蝉,“你,你是说爷有龙阳之癖?”

    “嘘——”小蝉连忙捂住红叶的嘴。

    “怎麽可能?”红叶连忙扒下小蝉的手,“你胡说的,对不对?”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没看见独孤大爷看爷的眼光吗,那样含情脉脉;而爷对独孤大爷也不同于其他人。他们啊,其实就是情侣。”爷,不要怪小蝉乱说啊,小蝉这样说都是为了爷,帮爷减轻不小心惹出来的情孽。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红叶震惊地直摇头,自己的初恋对象竟然是断袖之辈。

    小蝉叹口起,拍着红叶的肩膀安慰道:“红叶,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但这是事实。所以,你还是不要对爷再抱有幻想了。”

    呜——,红叶现在直想哭,我的初恋啊,我的初恋啊~

    好不容易,红叶从失恋的打击中振作起来,她从怀中出一个小本,奋笔疾书。

    “红叶,你在做什麽?”小蝉好奇地问。

    “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记下来。”

    “为什麽要记?”

    “因为这些都是以后我写列传及武林志的素材来源。”

    “什麽?你要写成列传?不行。”小蝉连忙去抢红叶手中的小本,开玩笑,自己的谎话要真被红叶写进传记里,爷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为什麽不行。”红叶伸长手臂躲避小蝉的抢夺,反问。

    “你想想啊,世俗的人根本不能接受男男相恋,你想害爷和独孤大爷被所有的人谴责和鄙视吗?”

    “不想。”

    “那就不要写进去,这件事是秘密,只能你知我知,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小蝉慎重地点头。

    “嗯~,那好吧。”红叶犹豫再三,终于点头,爷和独孤大爷都是好人,她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

    “呼~”,小蝉终于松了口气,小命保住了,但八卦的本性又显露了出来,“红叶,你要写列传和武林志吗?我听司空二爷说过写列传和武林志是四大世家之一的南宫家的专利,难道你是南宫家的人?”

    “怎麽会?”红叶连忙摇头否认,“我如果是南宫家的人又怎会沦落到在这里当小丫鬟?我啊,是因为崇拜南宫青枫才想写列传和武林志的。”

    “啊,我也很喜欢南宫青枫,他有帅又有文才,是我的偶像。红叶,你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连眼光都一样。”小蝉兴奋地抓着红叶的手直摇。

    “嘿嘿,是吧。”红叶尴尬地笑着,好险,差点暴露了身份,不过老哥真有那麽好吗?

    ;
正文 特别篇 应天长 八
    手里握着宋茗怡的来信,左剑心没有了收到宋茗怡第一封来信时的兴奋与激动。他已经能够猜到来信的内容,无非是又受了姑嫂公婆轻视,其他妾室欺负的诉苦以及为了摆脱这些难堪、巩固自己的地位需要他帮忙尚书府某位亲戚朋友等等,字里行间透露了写信人的自私与贪婪。

    “这才是你的本性吗?”左剑心叹息,以往的高雅善良哪里去了?

    五年的磨砺,左剑心变的更加成熟,包括感情。对于宋茗怡,他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冲动,当静下心来细细思量时才发现曾经的山盟海誓不过是某人轻飘飘的一句戏言,脆弱而单薄。

    “左山,交代下去,礼部最近会派人到左氏矿场采购矿石,让矿场的人做好准备。”情也许断了,但恩还在,宋茗怡的要求,他从不拒绝。

    “属下这就去办。”

    “庄主,礼部不久前刚采购过矿石,现在又采购,属下以为不妥。”左海充满疑虑地提醒,采购矿石本是工部的工作,现在礼部却插上一手,事情怎麽都透着古怪。

    左海所提的疑点,左剑心都明白,不过由于熟知冯尚书贪婪的性格,他反而并不担心,借着采购的名义从中大捞一笔正是冯尚书做事的方式。虽然心里不耻其为人,但这两年多得冯尚书在朝中的照顾,剑翔山庄的瓷器才会被选为御用,生意源源不绝。再加上有了宋茗怡的要求,不如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冯尚书多赚点棺材本吧!孰不知,此刻的一时疏忽竟然造成了剑翔山庄后来的几乎满门抄斩。

    “没什麽好担心的,那老鬼不过想多捞点油水罢了,”左剑心安慰左海,话语一转“二小姐有消息了吗?”

    “没有。”这两个字左海已不知道说过了多少遍。

    再次叹气,他应该放弃了吗?找寻了五年还没有找到,也许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她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柔弱千金,在这艰险纷乱的世道,她要如何生存?心中的愧疚不免又加重几分。

    “继续寻找。”依然是左海听过无数次的四个字。

    “是。”

    李玄眉头深锁,“想不到绥王爷的势力如此之大,连冯尚书都成了他的人。倩儿怎麽说?”

    独孤宇躬身道,“师妹要我转告皇上,时机已趋成熟,但仍需一段时间,请皇上务必忍耐。”

    “朕会的。”李玄叹气,“朕堂堂一国之君却要受制于叛臣贼子。”

    独孤宇不敢多言。

    “这些年,若非倩儿和你们帮朕暗中张罗,只怕江山早落入绥王爷的手中了。”

    “皇上言重了。臣等身为大唐子民,理应竭尽全力,为皇上效命才是。”

    “这才是真正的忠臣义士。对了,倩儿还好吧?”

    “承蒙皇上关心,师妹一切安好。”

    “那就好。”李玄的一直板着的脸闪过一丝笑容,“许久未见,朕颇为想念她呢。”

    独孤宇垂首凝思,他也想念远在太原的师妹,那个他暗恋了十年的女孩。

    静默半晌,李玄再次出声,“独孤爱卿,朕需要你帮朕做一件危险的事情。”

    “请皇上吩咐。”

    “夜探绥王爷兵工厂。”

    距离京城两百里许有一处村庄,村庄位处偏远,四周都没有相邻的村庄和城镇,这正是绥王爷的地下兵工厂所在。今夜,万籁俱寂,漆黑的夜空中布满乌云,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身影悄悄接近守卫森严的村庄,他倏然腾起身形,仿佛一只大鸟,眨眼掠过夜空,摸进村子。闪过巡逻的守卫,他慢慢接近了兵工厂的内部。

    “绥王爷处心积虑,这兵工厂的规模实在不能小看。”黑衣人叹息,他正是独孤宇。掏出火摺,独孤宇决定完全消除这一隐患。大火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半个村庄。

    “救火啊!”四周人影攒动,所有人都忙着救火,独孤宇趁乱逃走。

    “小贼,想跑?”四道人影忽然将独孤宇包围,独孤宇凝目细看,心中不由暗暗叫苦。没想到江湖**高手榜上排名第六的血毒四煞也成了绥王爷的走狗。独孤宇将内力凝聚全身,霍地拔高而其,血毒四煞也同时发动攻击。五道身影在半空交错,血毒四煞分别向四面跌落,独孤宇则向另一侧跃去,几个起落,

    没入黑暗之中……

    ※※※※※※※※※※※※※※※※※※※※※※※※※※※※※※※※※※※※

    望着园中托腮沉思的娇小身影,司空信觉得很是别扭,这丫头不应该这样安静的,活泼爱笑爱闹才最适合她。

    “喂,丫头,想什麽呢?”司空信忍不住开口。

    红叶瞟了一眼司空信又地下头并且叹了口气。

    “丫头,是不是遇到什麽不顺心的事情了?说出来,二爷帮你解决。”我只是不希望她情绪上的问题影响师妹交给她的工作,绝不是出于关心她,司空信在心中不断地说服自己。

    红叶终于正视司空信,“二爷,红叶有事请教你,请你无比认真回答。”

    “什麽?”

    “那个…就是…爷真的有龙阳之癖?他和独孤大爷真的是一对?”

    “龙阳之癖?”司空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谁告诉你的?”

    “小蝉啊。她说独孤大爷喜欢爷。”

    “这到是真的。”

    “什麽?”红叶倏然睁圆双眼,“原来爷真的是兔子哥啊!”

    “兔子哥?”司空信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啦,你家爷不是兔子啦。虽然师兄喜欢你家爷,我们也乐见其成,但他们真的没有断袖之癖。”司空信连连摆手,“其实,其实……”

    “其实什麽?”

    其实你家爷根本就是个美娇娘,但不能这样说啊,师妹的身份可是要保密的,司空信急的汗都快流下来了。

    “二爷,你怎麽不说了?是有什麽难言之隐吗?”红叶凑进前。

    “胡说,我哪有难言之隐的。”司空信掩饰道。

    “没有?”红叶质疑的目光在司空信身上滚动,忽然拔高嗓音道,“该不会你也是兔子哥吧?所以才极力帮他们掩饰?”

    “胡说!本大爷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哪里像兔子了?”

    “全身都像。”

    “没眼光的臭丫头。本大爷喜欢的是女人、女人,你没看见那些许小姐佳人都围着本大爷转吗?”

    “那说不定是用来做掩饰的烟雾。”

    “去你的烟雾。”司空信气恼地捉住红叶的下腭,“本大爷就让你知道,本大爷是不是兔子。”生气的唇覆上嫣红的双瓣,原本是惩罚性的,但在品尝到那柔美的甜蜜时,不由加深了力道攻城略地,去品味更多的甜美。红叶的脑子顿时失去工作的能力,她只觉得浑身轻飘飘地,仿佛踩在云中,她不自觉地张开双唇,任由司空信肆意撷取。

    两个人沉浸在他们的世界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偷窥,只乐坏了看好戏的**主仆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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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有什麽好笑的?”司空信羞恼地瞪着狂笑不已的师妹,而红叶早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当然好笑了。各自逃婚的一对未婚夫妻不但异地相遇,还喜欢上了对方,甚至吻得天昏地暗,能不好笑吗?”

    司空信懊恼地直抓脑袋,但转念一想,自己也觉得好笑。

    “爷,不好了。”小蝉冲进大厅。“独孤大爷,独孤大爷他……”

    “大师兄,他回来了吗?”

    “他,他受伤了。”

    “什麽?”

    ……

    “文兄,我师兄的伤势如何?”任青急切地询问有着“武林第一神医“之称的文杰辰

    “独孤兄的伤并无大碍,只是身中奇毒。”文杰辰道

    “毒?什麽毒?”司空信也关切地问。

    “血毒四煞的‘绝命蛊毒’,其毒无比,若非独孤兄内力高深,只怕早就毕命了。”

    “可能解?”

    “可以,但需药引。”

    “何物?”

    “长白山千年人参,南海千年珍珠以及冰山雪莲。”

    “珍珠与雪莲我有,但人参……”

    “剑翔山庄有。”司空信道,捕风门的消息可是最灵通的。

    “我立刻去找左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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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兄来访,不知有何要事?”左剑心淡淡地问道,眼前的任青一脸急切,少了平时随时随地都悠然自得的从容神态。

    “左兄,事态紧急,任某也不赘言了,我想购买贵庄的长白山千年人参。”

    “长白山千年人参是我庄药铺的镇铺之宝,怎可随意买卖。”

    “我付十倍的价钱。”

    “祖上积留下的宝物,为人子孙的怎可随意变卖,恕左某无法答应任兄的要求了。”

    “你……”任青的面容变了又变,忽地咬牙道,“如果用宋府二小姐的下落来换,不知道左兄是否能割爱?”

    “你知道二小姐的下落?”左剑心急切间捉住了任青的手臂。

    “当然。”任青深幽的黑瞳中闪过诡异的光芒,“给与不给?一句话。”

    “我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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