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鹤事务所
作者:西贝火火
正文
第二十案刚刚开始 第一案神秘的第三个同居者 第四章“钻石皇帝“的背景 第五章古怪的年轻人
第六章身份不明的秘书 第七章‘翡翠之梦’迷幻药 第八章邂逅西餐厅 第九章剧毒除草剂
第十章蓄意自杀? 第十一章不翼而飞的文件 第十二章错综复杂的关系 第十三章关系链接
第十四章究竟谁被杀了? 第十五章七十六号的老女人 第十六章抑郁还是失足? 第十七章老同学程照海
第十八章假发 第十九章两个女人 第二十章我只有死 第二十一章我杀了他
第二十二章解密真相 第二十三章真正的第三个女孩 第二案自杀?谋杀? 第二章自杀的动机
第三章老同学的聚会 第四章见面 第五章自述 第六章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第七章周姐隐瞒的真相 第八章周姐的来历 第九章三个人的墓地 第十章华湄是谁?
第十一章人生就是修行 第十二章老友聚 第十三章旧地重游 第十四章尸检报告
第十五章招聘 第十六章15年前的婚外情? 第十七章第二夫人 第十八章这个女人杀了自己的亲妹妹
第十九章这个地方有爱,不曾消逝 第二十章死刑审判 第二十一章婚礼 第三案连环谋杀
第二章人生乍如初见 第三章短柄斧杀人 第四章他是被谋杀的? 第五章邢氏集团的背景
第六章邢丹的遗产 第七章外甥女董曼燕 第八章连环杀人 第九章赌徒
第十章药物胶囊 第十一章食物中毒 第十二章我正找你们 第十三章假设凶手
第十四章孟凡的死 第十五章赌徒 第十六章如此邂逅 第十七章死结
第十八章唐代鸾凤镜 第十九章她杀了邢丹? 第二十章龙凤合璧和田玉 第二十一章水落石出
第四案随遇而安 第二章正面交锋 第三章案发地勘察 第四章穷人和富人
第五章郁闷的嫌疑犯 第六章骄傲的女人 第七章社长家的聚会 第八章天籁酒吧
第九章卧底潜伏 第十章一条女人的丝巾 第十一章我见过凶手 第十二章情人
第十三章淡味的爱情 第十四章断线 第十五章小珠 第十六章消失的切菜刀
第十七章小珠是男孩 第十八章兰州拉面 第十九章精心策划 第二十章凶器
第二十二章自由 第五案杀人游戏 第二章游戏开始 第三章第一次亲密交谈
第四章医生 第五章于宛如 第六章分析 第七章医患关系
第八章完美的凶杀 第九章了解过去 第十章闺蜜间的争执 第十一章老大
第十二章见死不救 第十三章自己杀了自己 第十四章又一起谋杀 第十五章最后一次对话
第十六章游戏进入高潮 第十七章替死鬼 第十八章静脉注射 第十九章犯罪性格分析
第二十章我该如何存在 第六案嫌疑 第二章姑妈 第三章命中的相见
第四章去世 第五章遗书 第六章绝望的告白 第七章死亡
第八章杜冷丁中毒 第九章不速之客 第十章一片空寂 第十一章现场重现
第十二章冯言的遗产 第十三章田莉莉的谎言 第十四章身世 第十五章三个谎言
第十六章旧情 第十七章匿名信 第十八章身份 第十九章阴谋
第二十章等你是一种美丽 第七案情殇 第二章红颜祸水 第三章诅咒
第四章勒死 第五章不在场证明 第六章下一个嫌疑人 第七章神秘巫术
第八章抹布的婚姻 第九章敲诈 第十章黑帮 第十一章罗汉
第十二章伪证 第十三章后山 第十四章预谋的邂逅 第十五章攀岩
第十六章自杀 第十七章追踪案件 第十八章最后的袭击 第十九章夫妻谋杀
第二十章移花接木 第八案古墓魅影 第二章跟踪监视 第三章鬼脸
第四章陌生人的窥视 第五章忽明忽灭的灯光 第六章女人间的嫉妒 第七章前夫复活
第八章难道是鬼? 第九章墓碑 第十章才子 第十一章谁的骗术高明
第十二章询问 第十三章下一个 第十四章试验 第十五章魅影
第十六章发现 第十七章盐酸和凶器 第十八章失踪的贼 第十九章房子
第二十章谜底 第九案郿坞城堡 第二章构思谋杀 第三章假戏成真
第四章凭空消失的苍野菊 第五章一只落下的鞋子 第六章不简单的女孩 第七章公子哥儿
第八章无序变有序 第九章断台 第十章景老太太 第十一章被盗的珠宝
第十二章自然死亡 第十三章偶遇 第十四章江南帮 第十五章来历
第十六章再访郿坞 第十七章阳夏 第十八章菊花 第十九章再现
第二十章狸猫换太子 第十案江南帮 第二章暗号 第三章刀熊
第四章追杀 第五章背景 第六章实验室 第七章神秘的三号
第八章越狱 第九章步步为营 第十章再访 第十一章秘密接头地
第十二章伏击战 第十三章审讯室谋杀 第十四章夜光杯行动 第十五章作战计划
第十六章单枪匹马 第十七章死而复生 第十八章绝地反击Ⅰ 第十九章绝地反击Ⅱ
第二十章覆灭 第十一案倚天悬踪 第二章幕后敲诈者 第三章刺入脖子的倚天剑
第四章开着的窗户 第五章私家侦探 第六章第一嫌犯 第七章倚天剑
第八章可疑电话 第九章指纹 第十章告密 第十一章蝴蝶效应
第十二章陌生人 第十三章家贼 第十四章雄心勃勃的敲诈者 第十五章疗养院
第十六章婚戒 第十七章身世之谜 第十八章录音笔 第十九章替身
第二十章我知道你都知道 第十二案守岁夜惊魂 第二章用自己的双手勒死他 第三章账单
第四章杀他于无形 第五章地狱之门 第六章谋杀前奏 第七章除夕哀乐
第八章血祭 第九章鬼魂附身 第十章钻石 第十一章李代桃僵
第十二章现场哑谜 第十三章鹅卵石和钻石 第十四章死亡的氛围 第十五章他是谁
第十六章私生子 第十七章变脸 第十八章尖叫 第十九章柠檬酸钠
第二十章血脉 妘鹤第十三案谁是谁的谁的谁 第二章凶案背景 第三章魔鬼更有吸引力
第四章重婚罪 第八章医疗事故 第九章索命鬼 第十章愚笨的幼稚
第十一章借钱 第十二章指证 第十三章枪杀 第十四章取证
第十五章疾风暴雨 第十六章意外 第十九章自杀前夜 第二十章第三桩谋杀
第十四案桃花劫 第二章咬苹果游戏 第三章苹果园 第四章知情者
第五章心脏病突发 第六章遗嘱事件 第七章律师事务所 第八章来访
第九章协定 第十章乔勇被杀 第十一章封口费 第十二章路西法
第十三章新的线索 第十四章偷窥的遗嘱 第十五章三角恋 第十六章离开
第十七章三年前的尸骨 第十八章祭祀 第十九章谋杀情景再现 第二十章悬念之外的伊甸园
第十五案最后的画像 第十五案第二章斑毒芹 第三章阳光下的罪恶 第十五案第四章取证
第十五案第五章自杀 第十五案第六章赌局 第十五案第七章谁是小三 第十五案第八章证劵经纪人
第十五案第九章植物学家 第十五案第十章家庭教师 第十五案第十一章凶手的妹妹 第十五案第十二章证词
第十五案第十三章狐狸精 第十五案第十四章谁动了手脚 第十五案第十五章她在保护谁 第十五案第十六章争吵的疑点
第十五案第十七章犯罪性格 第十五案第十八章口腔喷雾管 第十五案第十九章故居降灵会 第十六案第一章午夜谋杀
第十六案第二章凶案现场 第十六案第三章停尸间 第十六案第四章神秘的女人 第十六案第五章着名案例
第十六案第六章美男计 第十六案第七章犯罪心理 第十六案第八章死者身世不明 第十六案第九章超度亡灵
第十六案第十章第二具尸体 第十六案第十一章策划自己的死亡 第十六案第十二章流浪汉的死亡 第十六案第十三章搜查
第十六案第十四章救救他 第十六案第十五章自首 第十六案第十六章断绝关系 第十六案第十七章三把凶器
第十六案第十八章谋杀未遂 第十六案第十九章遗传基因 第十六案第二十章猎物入笼 第十七案第一章赵钱孙谋杀案
第十七案第二章谋杀像点菜 第十七案第三章开膛手杰克 第十七案第四章法医 第十七案第五章犯罪现场
第十七案第六章目击者陈述 第十七案第七章疯子 第十七案第八章钱氏谋杀 第十七案第九章调查
第十七案第十章被害者偶然性 第十七案第十一章第三封恐吓信 第十七案第十二章特殊团体 第十七案第十三章非官方会议
第十七案第十四章警方部署 第十七案第十五章凶杀前夕 第十七案第十六章替死鬼 第十七案第十七章搜查
第十七案第十八章三堂会审 第十七案第十九章创造杀人凶手 第十七案第二十章幕后真凶 第十八案第一章24小时缉凶
第十八案第二章驯龙战士 第十八案第三章夜访莎拉 第十八案第四章从不会忘记 第十八案第五章献血祭奠自由
第十八案第六章除非我们杀了她 第十八案第七章大蜘蛛 第十八案第八章她死了 第十八案第九章洋地黄毒苷
第十八案第十章死亡时间 第十八案第十一章韦夫人 第十八案第十二章伦诺和纳丁 第十八案第十三章卡尔
第十八案第十四章化妆的刺客 第十八案第十五章纳丁的选择 第十八案第十六章疑点 第十八案第十七章作案时间
第十八案第十八章她已经死了 第十八案第十九章无罪证明 第十八案第二十章悲剧的结束 第十九案第一章借刀杀人
第十九案第二章凶手X 第十九案第三章鬼屋 第十九案第四章侦探速成术 第十九案第五章疑心
第十九案第六章猎枪 第十九案第七章两声枪响 第十九案第八章神判豆 第十九案第十七章
第十九案第九章暴风雨来袭 第十九案第十章阴魂鬼宅 第十九案第十一章只有死亡 第十九案第十二章毒扁豆碱中毒
第十九案第十三章安乐死 第十九案第十四章这太恐怖了 第十九案第十五章嫌犯身世 第十九案第十六章偷窥
第十九案第十七章上瘾的谋杀 第十九案第十八章她杀了自己 第十九案第十九章完美谋杀 第二十案第一章游泳池谋杀案
第二十案第二章谋杀现场 第二十案第三章物证 第二十案第四章手枪走火 第二十案第五章讨厌的谋杀
第二十案第六章两把枪 第二十案第七章策划好的阴谋 第二十案第八章凶手另有其人 第二十案第九章案件重构
第二十案第十章怪异的马雕像 第二十案第十一章枪套 第二十案第十二章订婚 第二十案第十三章乾坤树
第二十案第十四章枪上的指纹 第二十案第十五章动机 第二十案第十六章退婚 第二十案第十七章煤气中毒
第二十案第十八章毒茶 第二十案第十九章邓娜死了 第二十案第二十章悲伤 第二十一案第一章死者之约
第二十一案第二章新旧遗嘱 第二十一案第三章发光的带子 第二十一案第四章钉子 第二十一案第五章现场模拟
第二十一案第六章动用非法手段 第二十一案第七章乐果 第二十一案第八章开棺验尸 第二十一案第九章你这个傻瓜
第二十一案第十章分析 第二十一案第十一章士的宁 第二十一案妇产科医生 第二十一案第十三章高深莫测
第二十一案第十四章肝病胶囊 第二十一案第十五章受迫害妄想症 第二十一案第十六章惊恐 第二十一案第十七章命运的安排
第二十一案第十八章孟兰兰死了 第二十一案第十九章磷光体 第二十一案第二十章自由 第二十二案第一章凶眼
第二十二案第二章凶手的照片 第二十二案第三章高血压 第二十二案第四章多出的药瓶 第二十二案第五章精神错乱
第二十二案第六章一个人的血 第二十二案第七章嫌疑 第二十二案第八章同谋 第二十二案第九章凶手是女人
第二十二案第十章乔娜醒了 第二十二案第十一章窥探 第二十二案第十二章四角关系 第二十二案第十三章暂时性失忆
第二十二案第十四章面霜 第二十二案第十五章面霜中的颠茄成分 第二十二案第十六章两个名字两种身份 第二十二案第十七章再次死亡事件
第二十二案第十八章左边右边 第二十二案第十九章凶手面目 第二十三案第一章匿名信 第二十三案第二章一触即发
第二十三案第三章匿名指控 第二十三案第四章毒药之王 第二十三案第五章涵冰的匿名信 第二十三案第六章七点来电
第二十三案第七章 柜子里的女尸 第二十三案第八章 一根钢钎 第二十三案第九章 狐狸尾巴 第二十三案第十章 窃听
第二十三案第十一章 天罗地网 第二十三案第十二章 计划 第二十三案第十三章 何丽被抓 第二十三案第十四章 最后通牒
第二十三案第十五章 凌晨两点行动 第二十三案第十六章 揭开迷雾 第二十四案第一章 谁杀了他 第二十四案第二章 自首
第二十四案第三章 偷情 第二十四案第四章 勘察现场 第二十四案第五章 追踪电话 第二十四案第六章 神秘来客
第二十四案第七章 书房内的耳环 第二十四案第八章 盗墓贼 第二十四案第九章 最新进展 第二十四案第十章 警方在行动
第二十四案第十一章 苦味酸 第二十四案第十二章 缜密的推理 第二十五案第一章 天降女尸 第二十五案第二章 藏书室的女人
第二十五案第三章 奇怪的指甲 第二十五案第四章 报案人 第二十五案第五章 男友A 第二十五案第六章 尸体大挪移
第二十五案第七章 麻醉后勒死 第二十五案第八章 撒谎的艺术 第二十五案第九章 财杀 第二十五案第十章 秘密结婚
第二十五案第十一章 行动开始 第二十五案第十二章 原来是你 第二十六案第一章 石棺女尸 第二十六案第二章 目击谋杀
第二十六案第三章 女尸寻踪 第二十六案第四章 仓库寻宝 第二十六案第五章 日程记录 第二十六案第六章 高明的小偷
第二十六案第七章 秦珂是谁 第二十六案第八章 案件转机 第二十六案第九章 砒霜下毒 第二十六案第十章 我是秦珂
第二十六案第十章 我是秦珂 第二十七案第一章 地狱之煞 第二十七案第二章 见证 第二十七案第三章 三国攻心计
第二十七案第四章 丈夫谋杀论 第二十七案第五章 小三谋杀论 第二十七案第六章 盗贼劫财论 第二十七案第七章 谎言
第二十七案第八章 蜂王带来的罪恶 第二十七案第九章 互相怀疑 第二十七案第十章 牵涉 第二十七案第十一章 梦中杀了她
第二十七案第十二章 封印的凶手 第二十七案第十三章 秘密婚姻 第二十七案第十四章 萝卜的情人 第二十七案第十五章 突破口
第二十七案第十六章 最后一个晚上 第二十七案第十七章 危险防线 第二十七案第十八章 不露声色 第二十七案第十九章 危险的游戏
第二十七案第二十章 杯子是空的 第二十七案第二十一章 是我吗 第二十八案第一章 疯子 第二十八案第二章 惊天阴谋
第二十八案第三章 无间道 第二十八案第四章 2号人物 第二十八案第五章 作战计划 第二十八案第六章 窃听
第二十八案第七章 藏身之处 第二十八案第八章 这里很危险 第二十八案第九章 法拉利620 第二十八案第十章 我是间谍
第二十八案第十一章 你不了解他 第二十八案第十二章 黑夜 第二十八案第十三章 失忆 第二十八案第十四章 活死人墓
第二十八案第十五章 策反女孩 第二十八案第十六章 逃亡 第二十八案第十七章 死无对证 第二十八案第十八章 劫持
第二十八案第十九章 解救 第二十八案第二十章 真假文件 第二十八案第二十一案 疯子的统治 第二十九案 十年报仇 第一章 妻妾之战
第二十九案第二章 绝命5号 第二十九案第三章 清晰的指纹 第二十九案第四章 陷阱 第二十九案第五章 陷害
第二十九案第六章 复仇计划 第二十九案第七章 绝望中的相遇 第二十九案第八章 带血的手套 第二十九案第九章 谋杀背后的隐情
第二十九案第十章 完美的除尸方法 第二十九案第十一章 弓箭杀人 第二十九章 第十二章 电梯故障 第二十九案第十三章 内情
第二十九案第十四章 跳崖的男人 第二十九案第十五章 反打 第二十九案第十六章 泡过水的绳子 第二十九案第十七章 谋杀拼
第二十九案第十八章 杀人无形 第二十九案第十九章 复仇结束 第三十案 沙漠监狱 第一章 机密文件 第三十案第二章 替身
第三十案第三章 特工培训 第三十案第四章 洗手间的小门 第三十案第五章 箱子里的尸体 第三十案第六章 逃亡
第三十案第七章 麻风病医院 第三十案第八章 继续演戏 第三十案第九章 圈禁 第三十案第十章 你是谁
第三十案第十一章 越狱 第三十案第十二章 追踪 第三十案第十三章 叛国者 第三十案第十四章 牢狱中的安全
第三十案第十五章 洗脑 第三十案第十六章 24小时紧急任务 第三十案第十七章 倒卖天才 第三十案第十八章 代码
第三十案第十九章 来访 第三十案第二十章 一级谋杀 第三十一案 413案件 第一章 诡异的钟 第三十一案第二章 4点13分
第三十一案第三章 无名氏 第三十一案第四章 来寻死 第三十一案第五章 尸检报告 第三十一案第六章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第三十一案第七章 迷迭香 第三十一案第八章 王艳被杀 第三十一案第九章 再次回到弯月胡同 第三十一案第十章 死者是谁无关紧要
第三十一案第十一章 认尸 第三十一案第十二章 寻找尸源 第三十一案第十三章 验证码行动 第三十一案第十四章 论证嫌疑人
第三十一案第十五章 窗外 第三十一案第十六章 同谋 第三十一案第十七章 郭珣被杀 第三十一案第十八章 413房间
第三十一案第十九章 套用小说情节 第三十一案第二十章 演戏 第三十二案 明德女校 第一章 一声枪响 第三十二案第二章 错误时间错误地点被杀
第三十二案第三章 刺杀和间谍 第三十二案第四章 价值千金的珠宝 第三十二案第五章 体育馆的灯光 第三十二案第六章 再次行凶
第三十二案第七章 一只旧球拍 第三十二案第八章 球拍里的宝藏 第三十二案第九章 半夜惊魂 第三十二案第十章 欲擒故纵
第三十二案第十一章 深入调查 第三十二案第十二章 面孔识别 第三十二案第十三章 孕妇 第三十二案第十四章 黑影
第三十二案第十五章 雇佣间谍 第三十二案第十六章 复制的钥匙 第三十二案第十七章 两个凶手 第三十二案第十八章 最早出现在现场的人
第三十二案第十九章 冒牌电工 第三十二案第二十章 真正的莎莉亚 第三十三案 谁是导演 第一章 酒会邀请函 第三十三案第二章 他成了那具尸体
第三十三案第三章 尼古丁中毒 第三十三案第四章 第二起谋杀 第三十三案第五章 案发现场调查 第三十三案第六章 衣柜后面的纸条
第三十三案第七章 推测管家已被杀 第三十三案第八章 黑名单 第三十三案第九章 我坦白 第三十三案第十章 给凶手一个理由
第三十三案第十一章 现场演示 第三十三案第十二章 仇杀 第三十三案第十三章 死亡顺序 第三十三案第十四章 死亡宴会
第三十三案第十五章 兵分两路 第三十三案第十六章 罪恶的秘密 第三十三案第十七章 闭关二十四小时 第三十三案第十八章 疯子的世界
第三十三案第十九章 重建犯罪经过 第三十三案第二十章 凶手不会杀死自己 第三十四案第一章 士的宁中毒 第三十四案第二章 烧毁的遗嘱
第三十四案第三章 死于意外 第三十四案第四章 死的要睡 第三十四案第五章 准皇太子妃驾到 第三十四案第六章 案板上的凶手
第三十四案第七章 头号嫌疑犯 第三十四案第八章 奸情杀人 第三十四案第九章 和死者吵架的男人 第三十四案第十章 突然拜访的女人
第三十四案第十一章 劫狱 第三十四案第十二章 出访玫瑰庄园 第三十四案第十三章 一根绿色线头 第三十四案第十四章 重建案发当夜情况
第三十四案第十五章 突然出现的溴化物 第三十四案第十六章 医院的药柜 第三十四案第十七章 黑白警察的审问 第三十四案第十八章 试探
第三十四案第十九章 致命一环 第三十四案第二十章 欲擒故纵 第三十五案执行死刑第一章 死亡列车 第三十五案第二章 我的包厢躲着个男人
第三十五案第三章 七号包厢 第三十五案第四章 案发现场 第三十五案第五章 儿童杀手 第三十五案第六章 秘书和男仆的证词
第三十五案第七章 格鲁沙的证词 第三十五案第八章 案件顺序 第三十五案第九章 一颗多出来的纽扣 第三十五案第十章 多出来的列车员
第三十五案第十一章 等这件事结束 第三十五案第十二章 周密策划的罪行 第三十五案第十三章 我知道凶手 第三十五案第十四章 案件疑点
第三十五案第十五章 凶器 第三十五案第十六章 案件串联 第三十五案第十七章 阿加娅的真实身份 第三十五案第十八章 全都是谎言
第三十五案第十九章 谎言之证 第三十五案第二十章 查清身份 第三十五案第二十一章 第一种侦断结果 第三十五案第二十二章 执行死刑
第三十六案第一章 死亡气息 第三十六案第二章 期待主角出场 第三十六案第三章 穷人的最后一头羔羊 第三十六案第四章 你阻止不了我
第三十六案第五章 超负荷的占有 第三十六案第六章 阴魂不散的女人 第三十六案第七章 意外 第三十六案第八章 为犯罪干杯
第三十六案第九章 失踪的枪 第三十六案第十章 一枪换一命 第三十六案第十一章 排除第一嫌疑人 第三十六案第十二章 医生房间内的审问
第三十六案第十三章 生意上的过节 第三十六案第十四章 打捞上来的珍珠手枪 第三十六案第十五章 另一把点二二手枪 第三十六案第十六章 搜查
第三十六案第十七章 奇怪的指甲油 第三十六案第十八章 一击致命 第三十六案第十九章 再一次枪击 第三十六案第二十章 冒险精神
第三十六案第二十一章 真正的盗窃犯 第三十六案第二十二章 第三发子弹 第三十六案第二十三章 杀手自白 第三十七案第一章 绿幽灵重现江湖
第三十七案第二章 绿幽灵的来历 第三十七案第三章 奢侈品女人 第三十七案第四章 秘密 第三十七案第五章 惊现宝石
第三十七案第六章 高手中的高手 第三十七案第七章 光头孟 第三十七案第八章 神秘男人 第三十七案第九章 高仿绿幽灵
第三十七案第十章 勒索 第三十七案第十一章 案子另一番局面 第三十七案第十二章 为了抛弃的报复 第三十七案第十三章 具备嫌疑人的条件
第三十七案第十四章 涵冰的威胁 第三十七案第十五章 女嫌疑犯 第三十七案第十六章 谁是猫眼 第三十七案第十七章 死人不会讲话
第三十八案 阴宅 第一章 帽子上的弹孔 第三十八案第二章 阴宅 第三十八案第三章 死神来临 第三十八案第四章 别让聪明杀死你
第三十八案第五章 疑点就是线索 第三十八案第六章 丧服 第三十八案第七章 她是来找死的 第三十八案第八章 该死的动机
第三十八案第九章 隐藏的秘密 第三十八案第十章 关键一环 第三十八案第十一章 消失的壁龛 第三十八案第十二章 遗嘱去哪儿了
第三十八案第十三章 指纹 第三十八案第十四章 去世二十四小时 第三十八案第十五章 第七个嫌疑人 第三十八案第十六章 招魂术
第三十八案第十七章 一张人脸 第三十八案第十八章 第八个神秘人物 第三十九案第一章 一只漆皮鞋 第三十九案第二章 不合理的自杀
第三十九案第三章 麻醉剂中毒 第三十九案第四章 刘玉萍的失踪 第三十九案第五章 死透了的失踪者 第三十九案第六章 床柜里面的死者
第三十九案第七章 案件始作俑者 第三十九案第八章 找死人还是活人 第三十九案第九章 奇怪的表亲 第三十九案第十章 红豆杉附近的枪声
第三十九案第十一章 深夜访客 第三十九案第十二章 会见嫌疑人 第三十九案第十三章 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第三十九案第十四章 酒吧套密
第三十九案第十五章 遗产纷争 第三十九案第十六章 一只掉鞋扣的皮鞋 第三十九案第十七章 漆皮鞋的主人 第三十九案第十八章 双重假象
第三十九案第十九案 犯罪心理 第四十案第一章 我要离婚 第四十案第二章 同意离婚 第四十案第三章 丈夫被杀
第四十案第四章 做个像样的寡妇 第四十案第五章 凶手另有其人 第四十案第六章 又一起凶杀案 第四十案第七章 隐瞒的秘密
第四十案第八章 管家像谁 第四十案第九章 范毅的动机 第四十案第十章 坏侄儿的出现 第四十案第十一章 新证人
第四十案第五章 难以置信的证词 第四十案第十三章 陶婧的证词 第四十案第十四章 专制的母亲 第四十案第十五章 意外相逢
第四十案第十六章 神秘见面 第四十案第十七章 眼镜是谁的 第四十案第十八章 玩火自焚 第四十案第十九章 真正的凶手
第四十一案第二十章 必须丧偶 第四十一案 蛇毒之谜 第一章 被杀的老女人 第四十一案第二章 用的是蛇毒 第四十一案第三章 我的吹风管不见了
第四十一案第四章 行李清单 第四十一案第五章 文件在暗板里 第四十一案第六章 为了钱你什么都做 第四十一案第七章 压惊聚会
第四十一案第八章 今晚上适合跟踪 第四十一案第九章 非洲树蛇的毒液 第四十一案第十章 勒索过程 第四十一案第十一章 出面解围
第四十一案第十二章 航班贿赂 第四十一案第十三章 嫌疑分析 第四十一案第十四章 穴居生活 第四十一案第十五章 突然出现的黑马
第四十一案第十六章 飞机上的试验 第四十一案第十七章 两个咖啡勺 第四十一案第十八章 常红霞死亡 第四十一案第十九章 逼婚记
第四十一案第二十章 犯罪过程 第四十二案死婴 第一章 死婴记忆 第四十二案第二章 夕阳红疗养院 第四十二案第三章 壁炉里面是你的孩子吗
第四十二案第四章 遗物 第四十二案第五章 一连串死亡事件 第四十二案第六章 蹊跷的死亡 第四十二案第七章 画中的房子
第四十二案第八章 奇怪的租客 第四十二案第九章 壁炉里的死鸟 第四十二案第十章 房子的传说 第四十二案第十一章 孩子的墓地
第四十二案第十二章 那丫才是涵冰 第四十二案第十三章 暗屉 第四十二案第十四章 危险的地方 第四十二案第十五章 关于那所房子
第四十二案第十六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第四十二案第十七章 献祭 第四十二案第十八章 尘埃落定 第四十三案第一章 果岭坠崖
第四十三案第二章 他们为什么不去找小洁 第四十三案第三章 追魂令 第四十三案第四章 冒险计划 第四十三案第五章 制造车祸
第四十三案第六章 嫌疑人 第四十三案第七章 神秘的医生 第四十三案第八章 监狱 第四十三案第九章 奇怪来客
第四十三案第十章 谁拿走了照片 第四十三案第十一章 自杀 第四十三案第十二章 姗姗失踪 第四十三案第十三章 陷阱
第四十三案第十四章 他不是医生 第四十三案第十五章 脱险 第四十三案第十七章 答案 第四十三案第十六章 找到小洁
第四十三案第十八章 美好的结局 第四十四案 神秘嫌疑犯第一章 地铁事件 第四十四案第二章 17号房间 第四十四案第三章 凌晨一时
第四十四案第四章 71还是17 第四十四案第五章 黑夜袭击 第四十四案第六章 被囚 第四十四案第七章 危险逼近
第四十四案第八章 刀疤男的复仇 第四十四案第九章 案件背景 第四十四案第十章 惊险 第四十四案第十一章 贩卖军火
第四十四案第十二章 大马士革 第四十四案第十三章 伏击 第四十四案第十四章 巢穴之地 第四十五案案例集锦 第一章 暴风雪来袭
第四十五案第二章 警察来了 第四十五案第三章 警方保护 第四十五案第四章 小卧室的谋杀 第四十五案第五章 这不是游戏
第四十五案第六章 安静中的谋杀 第四十五案第七章 盗窃和谋杀 第四十五案第八章 指纹有用吗 第四十五案第九章 疯婆子
第四十五案第十章 可疑的行为 第四十五案第十一章 阴差阳错 第四十五案第十二章 窗帘下的女人 第四十五案第十三章 她是作案动机
第四十五案第十四章 声明绑架 第四十五案第十五章 密室内贼 第四十五案第十六章 改变习惯 第四十五案第十七章 关系链
第四十六案 死亡岛第一章 没有主人的派对 第四十六案第二章 被控罪行 第四十六案第三章 临时法庭 第四十六案第四章 为犯罪干杯
第四十六案第五章 心底的秘密 第四十六案第六章 船不会来了 第四十六案第七章 三人会诊 第四十六案第八章 停放尸体的房间
第四十六案第九章 剩下七个小瓷人 第四十六案第十章 谁是冒牌货 第四十六案第十一章 他总不能用窗帘杀人 第四十六案第十二章 养蜜蜂
第四十六案第十三章 注射器 第四十六案第十四章 我们其中一个人 第四十六案第十五章 失踪的红窗帘 第四十六案第十六章 半夜惊魂
第四十六案第十七章 其他人 第四十六案第十八章 最后的结局 第四十八案第十九章 逻辑不通 第四十八案第二十章 犯罪实施
第四十七案宴会上的谋杀第一章 墙上的画 第四十七案第二章 他是冲着我来的 第四十七案第三章 案发经过 第四十七案第四章 我没有心烦意乱
第四十七案第五章 提供线索 第四十七案第六章 孩子的报复 第四十七案第七章 养女 第四十七案第八章 电话线路坏了
第四十七案第九章 该死的花粉热 第四十七案第十章 我不是那个人 第四十七案第十一章 离开 第四十七案第十二章 代人受过
第四十七案第十三章 注定发生 第四十八案 测谎药 第一章 办公室暴亡 第四十八案第二章 水湾区30号 第四十八案第三章 什么时候办葬礼
第四十八案第四章 人员调查 第四十八案第五章 谨慎 第四十八案第六章 最后一杯茶 第四十八案第七章 看见某人
第四十八案第八章 遗嘱限制条款 第四十八案第九章 合伙人 第四十八案第十章 和乌鸦有关的故事背景 第四十八案第十一章 我把她除名了
第四十八案第十二章 我不知道 第四十八案第十三章 暗示 第四十八案第十四章 一个谜题 第四十八案第十五章 幕后指使人
第四十八案第十六章 有勇无谋 第四十九案 巫咒 第一章 玉龙山 第四十九案第二章 桌仙驾到 第四十九案第三章 熟人干的
第四十九案第四章 秘而不宣 第四十九案第五章 姐姐 第四十九案第六章 终于来了 第四十九案第七章 探视
第四十九案第八章 追踪 第四十九案第九章 吃准输家 第四十九案第十章 少了一双靴子 第四十九案第十一章 滑雪板
第五十案 谋杀周年庆 第一章 谋杀俱乐部 第五十案第二章 含糊的描述 第五十案第三章 阳光下的罪恶 第五十案第四章 保险诈骗
第五十案第五章 死亡之泳 第五十案第六章 胖了一点 第五十案第七章 奇怪的帽子 第五十案第八章 移花接木
第五十案第九章 各种猜测 第五十案第十章 外来的建筑师 第五十案第十一章 婴儿车 第五十案第十二章 奇怪的自杀方式
第五十案第十三章 伪装自杀 第五十案第十四章 我完了 第五十案第十五章 清新的烟味儿 第五十案第十六章 可疑之处
第五十案第十七章 同一支血脉 第五十案第十八章 关闭的窗户 第五十案第十九章 磨平的脚印 第五十一案 小黑本第一章 复杂的大家庭
第五十一案第二章 暗示 第五十一案第三章 没有让父亲去死的理由 第五十一案第四章 肯定是那女人干的 第五十一案第五章 那个女人
第五十一案第六章 敲山震虎 第五十一案第七章 凶手的心理 第五十一案第八章 惊慌失措 第五十一案第九章 截然不同的遗嘱
第五十一案第十章 家庭会议 第五十一案第十一章 又出事了 第五十一案第十二章 人为的车祸 第五十二案 死亡公告 第一章 在线谋杀
第五十二案第二章 阴森森的尸体 第五十二案第三章 凋零的月季 第五十二案第四章 拉警报的女人 第五十二案第五章 付钱买凶
第五十二案第六章 像幽灵一样的双胞胎 第五十二案第七章 要命蛋糕 第五十二案第八章 老照片 第五十二案第九章 台灯开关
第五十二案第十章 现场演绎 第五十二案第十一章 最后的晚餐 第五十二案第十二章 我就是文军 第五十二案第十三章 甲状腺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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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案第四章 秘密会议 第五十三案第五章 多事之夜 第五十三案第六章 偷袭 第五十三案第七章 黑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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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案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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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前段时间赶章节赶得确实很辛苦,所以最近两个星期准备稍稍放松一下进度。原来每天两更,一更在中午十二点,一更在晚上八点左右。最近一段时间周一到周四每天两更不变,周五到周日三天准备每日一更。过去这段时间,西贝一定会更卖力出更。谢谢各书友的支持。《?u鹤》一定会以更悬疑刺激的手段解密凶案!
正文 第一案神秘的第三个同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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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开着那辆红色的道奇蝰蛇srt10,旋风一样奔驰在城市的主干道上,风刮起她的黄色卷发,瘦长的脸上挂着一副夸张的宽边风镜,猩红的嘴唇吹着口哨,腰肢随着动感音乐左右摇摆。相比较涵冰的激情飞扬,?u鹤一向不理不睬,视而不见。随着涵冰一个急速的漂移,?u鹤身体略略倾斜,目光暂时离开一下手中的ipad。但只是一个回转,?u鹤依旧会安静地看手中的ipad,低垂的眼帘下是一层长长睫毛的阴影。

    “?u鹤,短发是不是太张扬了,我们去买个长发套吧,你看刚才那个女孩的长发飘飘多妩媚啊。”

    ?u鹤头也不抬,眼睛继续在ipad上漂移,嘴里轻轻飘出来一句:“你就是能够“长发飘飘”也妩媚不起来。”

    “切,好像这世上就你一个人够妩媚似的。嗨,我说你究竟看什么呢?上个案子不是刚结束了,现在是休息调整的状态,你就不能稍微配合一下?”

    “看广告,一些很有意思的广告。”

    “切,广告有什么好看的?不会是征婚广告吧?你什么时候对那个有兴趣了?”

    ?u鹤食指在宽大的ipad上一点,一则广告蹦了出来,上面赫然写着:诚征合租者,嘉宝公寓,现有同租者两人,诚征第三个合租者,为女性。

    涵冰听?u鹤轻轻地念出来,不屑一顾地说:“那有什么?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住别墅?不用付租金?要知道很多人都是这样生活,尤其是现在的年轻人,自己出来打拼,又不想凑合住,租一套不错的公寓,房间用不完又担心租金太高,这样找人合租是最合适的了。”

    ?u鹤仿佛没有注意涵冰的话,只是自己若有所思地说:“第三个女孩,有意思。”

    “蝰蛇”风驰电擎地开到一座别墅前,这是位于郊区的一个高档住宅小区,?u鹤当初选择这里,一半是因为这里远离闹市,环境相对来说安静而惬意。不过,很多时候,涵冰不喜欢这里,她宁愿选择开车去闹市住星级宾馆,她喜欢灯红酒绿的夜生活,这里太过于安静了,让她感觉窒息。

    很意外地,别墅门口竟然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虽然年轻,但穿着很一般,谈不上漂亮,这让涵冰很不爽,为什么不能收拾一下自己再出来呢?看见这样邋遢的女孩总是让她心情不好。

    打开车门,?u鹤从车里出来,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个冒昧而来的不速之客。只见她身穿一条已经有些脏污的牛仔裤,搭配一双拖鞋,双目无光,头发打着结胡乱地披散在脑后,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洗澡了,说实话,那样子,就是一向内敛的?u鹤也不敢恭维。

    不速之客盯着?u鹤,一脸迷惘和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漂亮呢。

    重复说了几遍,仿佛竟不像是和?u鹤说话,倒像是梦游般地呓语。?u鹤一时郁闷,不知该怎样回答。涵冰大咧咧地关上车门,毫不客气地说:“切,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是不是?”

    不速之客毫不理会涵冰的话,依旧我行我素地喃喃:“我,好像杀了人了?”

    ?u鹤大吃一惊,但神色依然淡定而从容,很明显,这个不速之客似乎不是很正常,否则就是大脑受刺激了,这种情况下一定要先稳住她的情绪才行。?u鹤正想该用怎样的措辞来缓和她的情绪时,不速之客突然转身而逃,嘴里飘出来一句:“太年轻了,太年轻了。”

    第二章抽屉里的砒霜

    宽大的客厅,朦胧的灯光,?u鹤端着一杯红酒,微醉。此时她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很多时候,她都这样躺在这里静静地整理自己的情绪。长长的头发顺着沙发外缘洒下来,越发衬托了她光洁而秀丽的面部轮廓。

    “哪个女人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杀了人?或者是真的精神有问题?”?u鹤一遍遍地问自己,头有些疼,她睁开眼,喝了一口酒,放在茶几上,拿起遥控,摁了按钮,于是,整个客厅响起了舒缓的音乐,细听,却是张震岳的一首老歌,缓缓流淌出来的是《再见》。?u鹤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生活及情绪上的压力。

    就在这时,门开了。诧异的?u鹤转过头去,看见一张苍老无比的脸:满脸的褶子,满头的白发,佝偻的背部,赫然就是一个70岁的老妇。

    “把钱拿出来,打劫!”

    ?u鹤噗嗤一声笑了,这样一个人还要打劫,真是无语了。懒得和她纠缠,?u鹤直接摆手示意她出去。

    “您老人家该去哪儿去哪儿吧。再不走我一拉报警器,就没有像我说的那么简单了。”?u鹤一脸正经地告诉她。

    看到?u鹤真的上当了,老妇一把抓下头上的假发,抬起头,哈哈大笑起来。仔细看,却是涵冰这丫头。此时的?u鹤却一点可笑的样子也没有:“除了你还会是谁呢?你以为一个70岁的老妇真的可以破译门上的密码防盗器?”

    想到自己这么逼真的伪装竟一点没有起到预料的效果,涵冰真的郁闷了,什么时候这家伙能配合一下自己的情绪呢,镇定得让人生气,一点情趣也没有。

    涵冰气鼓鼓地扯下身上的老妇上衣,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端起杯子里剩下的残酒,咕噜一声全灌了下去:“难道真的不像么?可是费了别人好大的功夫呢?”

    ?u鹤眨眨眼睛,郑重地说:“说实话,化妆确实不错,乍一看,确实挺像的,但经不起推敲。”

    听?u鹤这样说,涵冰的兴趣又上来了:“对吧,我也说呢,像我这样的伪装一般人绝对以假乱真。”

    还没等?u鹤往下接话,涵冰又叽叽喳喳地往下讲起来:“你知道我今天碰见谁了,高中同学——何力萍!我给你说过吧,大大的眼睛,长的也就那样,不过很自恋的那个。毕业后上的艺术学院,现在也没什么正经工作,在江湖上到处混。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两个人就一起去咖啡馆喝了一杯咖啡。她学过表演,也精通化妆术,看她给我化妆的效果还不错吧,不过更有意思的是她给我讲的那些新鲜事。你猜她讲了什么?”

    ?u鹤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此时的涵冰这句话只是个过场,根本不会让自己插话的。果不其然,涵冰只停了一停,紧接着就往下讲:“第三个女孩!就你今天看的那样的广告,同室合租的事情,她就和两个女孩一起住在这样的公寓里,第一个女孩是自己的朋友,她租下了那套公寓,邀请了她过来,后来又加入了第三个女孩。最奇怪的就是第三个女孩,她们曾经在她的房间的抽屉里发现了砒霜,你知道砒霜吧。你说一个好好的人要砒霜干什么呢?昨天,你猜她们又在她的床底下发现什么?一把刀,一把足有十公分长的刀。上面甚至还有血迹!天哪,一个什么样的女孩竟然需要在自己的房间里准备刀呢?”

    ?u鹤明显地被涵冰的话产生了兴趣,若有所思地整理涵冰所说的话,这样的一个女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确实有些奇怪!还没等?u鹤理清头绪,涵冰继续爆炸出一个更大的消息:“最奇怪的是,这个女孩失踪了?!”

    第三章继母的中毒事件

    刚过九点,事务所就接待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衣着讲究,仪表堂堂,进来的时候,涵冰正一股脑地讲她那个同学在学校的绯闻,猜测她现在的生活,想像她在生活中的狼狈样而沾沾自喜。

    “可以想像么,现在的她竟然为了几百元就给落魄的画家做**模特,想想就好笑。”涵冰大口地喝了一杯咖啡神采飞扬地说。

    ?u鹤没有回答,能怎样呢?人生总有不同的际遇,好也罢,坏也罢,没理由埋怨,更没理由欣喜,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其实她现在想的更多的是那第三个女孩,想像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会让她在房间内准备砒霜,甚至要随时备着一把十公分的刀!是真的神志不清还是早有预谋?这些都让她费解。

    就在这时,进来一个男人,他戒备地环视了一下四周,似乎在打量这样的一个房间是否是他要选择的事务所。

    “你们这里就是哪个传说中的侦探事务所?你们的老板呢?”他怀疑地问涵冰。

    “我们就是老板!怎么了?不像么?”涵冰一向口舌不饶人。

    ?u鹤不理涵冰,冷静地告诉男人:“我就是?u鹤!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呢?”

    男人怀疑地看看?u鹤,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就是传说中鼎鼎大名的私家侦探,他一直以为?u鹤是一个中年男人。眼前的这一个形象让他有些怀疑,不知道是否应该把自己要办理的事情交代给她。

    至于这种情况,?u鹤一向都习惯了,人们总是凭着第一印象来判断一个人的实际能力。这些,?u鹤都不强求,是非功过任由他人评判,自己要做的就是把事情尽力做好就行。不去刻意地在乎结果,重要的是一个过程,是人生所必经的一个过程,自己享受了就好。

    于是,?u鹤摆手示意男人坐在身后的沙发上,给他倒杯茶,端到他面前,动作淡定而从容。或许是?u鹤的反应太过于淡定了,反倒让男人把刚才的芥蒂和顾虑消除了。?u鹤总是有这样的能力,可以瞬间增加别人对她的信心。

    男人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说:“我女儿失踪了。”

    ?u鹤:“您女儿?”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为什么不报警?”

    男人:“我不想报警,我怀疑她真的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知道作为一个父亲总不希望不好的事发生在女儿身上。”

    ?u鹤:“您指的是哪方面呢?”

    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涵冰一把抓过来,看看上面的头衔,嘴巴夸张地张成了“o”字形,直接把名片递给了?u鹤,嘴里喃喃地说:“国内赫赫有名的家族产业!经营珠宝起家,国内号称“钻石皇帝”的就是他家!”

    ?u鹤毫不为之所动,只是瞥了一眼,依旧平静地问:“您担心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呢?如果您能确定您女儿确实失踪的话,我可以介绍一个您可以信赖的警官,他是我大学时的同学,人品相当可靠。”

    男人连连摇手:“不行不行,这不能让警察插手?这是我们家内部的事情,我想我尽量地不想惊动警方。”

    ?u鹤:“那您说的您女儿不好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男人长吐了一口气,缓缓地说:“我本人不喜欢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多年来,我一直都在世界各地旅游,女儿五岁的时候,我抛弃她们母女去了非洲,然后杳无音信。而国内的生意都是我哥哥一手经营,去年,我哥哥因病去世,去世前一定要我回国接手家族生意。回国后,我把我女儿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这期间,我和我现在的妻子结婚了,而她母亲几年前已经去世了。可是要知道,一直不在身边的女儿要接受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继母是件很难的事情。所以,她一直和另外两个女孩合租了一套公寓住,应该是和其他两个女孩一起分担租金,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回家一次。可是,前些日子,我妻子,也就是我女儿的继母突然感觉身体不适,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是因为长期接触掺了毒药的除草剂才导致的慢性中毒。”

    男人停了下来,?u鹤理理头绪,终于明白了男人所说的不好的事情是什么:“您说的不好的事情是指您女儿因为怨恨继母对您妻子下毒了么?”
正文 第四章“钻石皇帝“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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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涵冰挽起了发髻,戴了一个大大的“皇冠”钻饰。长长的耳环镶着紫色水晶拖至颈部,发着灿灿的光夺人眼目。身材高挑的她穿了一袭粉色长裙,背部很大的一个弧形露出曲线玲珑的脊背。?u鹤看见这样的涵冰,置之一笑:“才进入五月,你不冷?况且你的钱够花了,不用花这么大的心思去赢得大亨的欢心。”

    涵冰扭着水蛇腰走着一字步开了“蝰蛇”的门:“哪有嫌钱多的花不完的。他可是国内赫赫有名的“钻石皇帝”,就看在钻石的份上吧,你知道,我的那根项链上一直缺一颗钻石,市面上的我又看不上,或许从他那里能弄到搭调的呢。不是价钱的问题,一定要独特的,别人弄不到的才好。”

    ?u鹤不再理她,钻入蝰蛇,放倒椅子,打开音乐,缓缓流淌出来的音乐能让她安静地过滤自己的思绪。

    “趁着这会功夫,把他的资料简短地说一说。”?u鹤闭着眼,听着音乐,一副沉醉其中的样子。

    涵冰知道这时的?u鹤已经进入状态了,便不再嬉笑,严肃而认真地朗朗说:“刘治冈,年龄48岁,国内赫赫有名的珠宝商,其家族历史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初。本人不喜欢经商,却喜欢冒险,常年来一直周游在世界各地,很多次深入无人区,与外界失去联系长达几个月。他于三个月前回到国内,原因是唯一的哥哥因病去世,没有留下子女,遗嘱上要他继承家族产业。他有一个漂亮年轻的妻子,是他的第二个妻子,名字叫丽莎,这是什么鬼名字?难道她是外国人,从非洲带过来的黑人?至于第一个妻子?五年前已经去世,留下一个女儿刘可心,今年23岁,在一家公司做广告设计。18年前,刘治冈抛弃妻女只身去非洲探险,也有人说是和一个女人一起私奔。总之那些年杳无音讯。目前,他们住在老家一套老房子里,据说那是祖产,和一个又老又瞎还有些痴呆的叔叔住在一起。这个叔叔也是个大亨,家产数十亿,身边并没有其他的亲人,只有一个照顾起居的年轻女孩,外来妹,叫什么,目前不清楚。”

    说到这里,涵冰有些口渴,打开冰箱,拿出一听啤酒,喝了一口:“会不会是这个外来妹贪图他们家的家产呢?不是很多这样以保姆的身份进入有钱人家,讨得主人的欢心,再借机谋取家产的事情么?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不知道多少人拱着往里面进呢,孤身老人,没有家属,还痴呆,多好的机会啊,保不准都哄着老人把遗嘱写好了,就等老人一死,然后可以顺其自然地带着钱财远走高飞。”

    ?u鹤睁开眼睛:“不要妄加评判,在还没有看见事实的时候就凭着直觉去做事,那样会误导自己的行为。”

    车子开进了那栋栽满树木的独立庭院,那是一股透着内敛而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气。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整齐而漂亮的庭院。庭院远比房子要漂亮,看得出有人花费了很多时间精心打理,培植的花卉和灌木丛井井有条地组成了几处平整的绿草坪和花枝繁茂的花坛。

    涵冰啧啧赞叹:“不错,我们的别墅是不是也应该有这样一个院子,就是要有专人打理,像我这样的性格,打理自己还不错,打理花草?切?”

    涵冰做了一个和往常一样不屑一顾的表情。?u鹤没有认真聆听她的话,她正细细打量这座院子,试图能从中找出一些有用的东西。这时,她注意到靠近房子那个角上有个女人在花坛边弯腰忙碌,应该是在伺弄墙角的那些玫瑰花。她是一头金色的卷发,不知道是不是染的,是纯粹的金色,在太阳下闪着金色的光晕。她个子很高,身材苗条,肩膀略宽,至于长的什么样子却看不到。

    ?u鹤摁了门铃,那女人转过头,接着转过身子,询问似的看着她们。?u鹤注意到,这是一个漂亮但却有点矫揉造作的女人,她就那样站在那儿等她们开口说话,左手还攥着几根花茎。

    ?u鹤见她不准备问自己,只能自报家门:“我们是“?u鹤事务所”的,这是刘治冈先生的家么?我们是他叫来调查他女儿失踪案子的。”

    这个女人终于反应过来,开门示意她们进来。
正文 第五章古怪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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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明显,女人对她们的到来不是很乐意,一脸不情愿地说:“怎么能算是失踪呢?不过就是几天不见了,现在的年轻人,这算什么呢?男人总是这样,说到自己的孩子,总是手足无措的,至于自己的老婆,又算得了什么呢。”

    ?u鹤明白了这个女人的身份,照她的语气,她应该就是刘治冈的第二任妻子,也就是刘可心的继母。?u鹤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她总是有这样的能力,让别人和她亲近的能力。

    ?u鹤叹了口气说:“现在做父母的越来越难驾驭自己的孩子,更别说是继母了?孩子都很难接受自己的继母,尤其是年轻漂亮的继母,他们认为是继母把自己的父亲夺走了。或许可心也是个很难相处的女孩。”

    果不其然,短短的几句话就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女人的态度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谁说不是呢?她确实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她也不喜欢我。”最后这句话她说的很生硬,像是从嘴里费力地拽出来似的。

    ?u鹤不再接着这个话题讨论,转移话题说:“我是?u鹤,如果我猜的不错,您就是丽莎吧,头发做的不错,让您看起来更漂亮了。”说着,?u鹤有意无意间摸了一下头发,似乎在感觉发质怎样。

    丽莎迅速地避开,像是在躲避瘟疫似的,或许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敏感了,她不自然地笑笑:“进来么?要去她的房间看看?”

    ?u鹤点点头,由丽莎领着她们进入这座看起来古怪的房子。就在她们要穿过客厅的时候,一个身影从楼梯上下来,那是个大约25岁左右的男孩,长的很帅,只是那身另类的服饰让他一看就是个“很潮”的年轻人。

    看见他,丽莎的反应很强烈,尖叫着喊道:“张华,你来这里干什么?谁允许你进来的?”

    张华显得毫不畏怯:“你以为我愿意来么?我是找可心的?可心在哪里?怎么也联系不到她?手机不接,公寓也没人,她没有在这里么?”

    “她没有在这里?我们也在找她。再怎么说,你也不能直接翻墙进来吧,就算你是她目前的男友,像我们这样的老人也很难理解。要知道我是她名正言顺的继母。”

    “得了,大白天的,我能干什么,又没有拿走钻石什么的,你不至于紧张成这样吧。既然不欢迎我,我现在就走成么?用不用翻开口袋让你查一下呢?”

    丽莎的表情很怪:“别闹了。”

    “那么,谢谢了。”张华挥舞着双手从她们身边擦过,径直下楼走出敞着门的客厅。

    “恶心的家伙!”丽莎说,口气中的敌意让?u鹤吃了一惊。“我受不了他,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人,一点规矩都不懂。”

    “这没什么,现在到处是这样的年轻人,慢慢习惯就好了。您在这里住着还好一些,回头您去市区的中州大道上看看,十个人中有八个人都是这样的装扮。”?u鹤安慰她。

    “居然敢到这儿来。治冈会气坏的。这种事情太让他担心了。女孩们总是让人操心。其实,治冈也不了解可心,她很小的时候,治冈就出国了。她完全是她母亲带大的,现在,他感觉这女儿让他犯晕,我也是一样犯晕。你不知道她有多怪异,她完全被那个张华给迷住了。我们对此毫无办法。”

    “顺其自然吧,年轻人总有冲动的时候,青春就是用来挥霍的,对于他们,总会过去的。”

    “我希望能这样,但可心是个很难对付的女孩子。有时候,我都感觉她脑子有问题。她特别古怪,看上去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而且,她特别恨我。”

    “您觉得她恨您?”

    “当然,我能够真实地感觉到这一点。她后来搬出去了我真是松了一口气,我不想麻烦~~~”丽莎突然停下来,好像是意识到这些话不该和一个陌生人讲似的。

    ?u鹤适时地转移话题:“这里还住着您的叔叔是么?”

    丽莎点点头:“是的,他在楼上,你要去看看?”

    ?u鹤说:“是的,我想我应该去看看,既然已经来了,问候一下老人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丽莎不再说话,领着她们进入楼上的一个房间,敲敲门:“叔叔,有人要见你。”推开门,丽莎向?u鹤示意:“你们进去吧,我要去院子里继续管理那些花草,要知道它们是我唯一爱做的事情。”
正文 第六章身份不明的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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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宽肩膀宽脸庞两颊酡红的老人站在哪儿,一看就是那种暴躁易怒的老人,他朝她们踱过来。有个女孩坐在他身后的桌子边整理文件什么的。她低着头,只能看见浑圆乌黑的脑袋和一头黑色的头发。

    ?u鹤优雅地向老人迎过去,抓住老人的手寒暄:“您好,我们是?u鹤事务所的。来到这里是因为您侄女失踪的事情,他的父亲拜托我们查找她的下落。一直听别人讲您是个传奇人物,创造了一个品牌传奇,并且人很和蔼可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原本暴怒的老人表情缓和下来,微笑着说:“你这姑娘太会说话了,不过说的很有道理,我么,确实比一般人传奇一些。还有,可心那丫头,失踪了?我怎么不知道呢,哦,可能是我忘记了。”

    桌边的女孩站起来,礼貌地给?u鹤和涵冰搬来椅子。

    老人似乎很满意身边的这个女孩,赞叹地说:“真有眼力劲。还是我来介绍一下吧,这是我的贴身管家,与其说是管家,更多的时候,我倒称呼她为我可爱的小秘书。要知道,没有她,我什么也做不成,她帮我整理很多事情,照顾我的起居,没有她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女孩很有礼貌地点头:“你好,我是李芳。”

    ?u鹤打量她:这是个小巧玲珑的女孩,留着乌黑发亮的**头发型。她看上去很羞怯,那双黑亮的眼睛总是谦和地垂落,脸上总是挂着甜美而娇羞的笑容。

    ?u鹤:“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李芳:“是的,我是经别人介绍来这里工作的。”

    “唉,没有她,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老人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别这样说,您给了我很多,我也没有您说的那么好。”李芳细心地把老人安排到桌子后的椅子上坐下来。回头问?u鹤和涵冰:“我去帮你们倒茶。”

    等李芳走开,?u鹤附和:“是的,她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孩。”

    老人很骄傲地说:“当然,她是我人生最大的安慰,没有她我可活不下去。”

    “可心最近常回家么?”?u鹤问自己想知道的内容。

    “哦,可心,那是个傻姑娘。穿一身可怕的衣服四处逛荡,听说现在和一个糟糕透顶的年轻人混在一起。”

    “她和她的继母关系不好?”

    “你说的是丽莎么?我感觉她还不错,不过在某些方面也不是很正常,主要是她总担心自己的健康问题,大惊小怪地频频往市中心医院跑,查这查那,比我们这些老人还在乎自己的健康。”

    “李芳?”?u鹤小心地提到这个名字。

    只要一提到这个名字,老人的情绪立即就高涨起来:“李芳?她很好,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老人近乎偏执地表现出了对李芳的照顾:“她当然是个好姑娘。”老人再一次表现出了对李芳的肯定。

    “当然,她是个好姑娘,只是现在的年轻人似乎都不喜欢这样的工作,呆板而无趣。”

    “可她不一样,她是个踏实能干的好姑娘。”

    “您知道她家还有什么人么?”

    “不清楚,我从来不在乎这样的事情。”

    这时,李芳进来,手中端着一壶茶,放到桌上,给?u鹤和涵冰一人倒了一杯。?u鹤礼貌地抿了一口,笑着说:“好茶。”

    “那可是上好的铁观音。”老人近乎骄傲地说。

    ?u鹤把剩下的茶喝完,放下杯子:“看来我们打扰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她回头看看涵冰:“今天就这样吧,我们试着再联系一下可心,或许她只是去旅行了也说不定。”

    李芳刚把她们送到楼下,就听楼上老人的吼叫:“我的那份重要文件去哪儿了?谁动它们了?”

    李芳歉意地说:“我要上去了,否则他会把所有的东西都砸了。”

    ?u鹤和涵冰走出客厅,来到院子,简单地和丽莎打声招呼就回到自己的车上。

    一钻进去,涵冰急忙从后座上拽来外套穿在身上,牢骚满腹:“什么什么呀,早知道谁会穿成这样,冻死人了。”

    ?u鹤不理她问:“你感觉他们中谁最有问题呢?”

    涵冰哦了一声,想想说:“当然是李芳了,一看就很假。身份不明,来历不明,把那个老头子迷的颠三倒四的,我敢打包票没什么企图才怪呢。”

    ?u鹤摇头,疲惫地靠在后背上:“说不清,这家人都很怪。”
正文 第七章‘翡翠之梦’迷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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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公寓里的两个女孩正在客厅里心神不宁地聊天。李丽菲是一个高管秘书,此时她从咖啡壶里接了一杯咖啡,而何力萍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散乱的黑头发挂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

    “我挺担心她的。”李丽菲说。

    何力萍继续打着哈欠:“换了我,就不操这份心。我估计她早晚会打来电话或是露面的。”

    “是吗?可是我还是很担心。”

    “我看不出有什么担心的。”何力萍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加了咖啡。她小心翼翼地啜着咖啡。“我的意思是——刘可心并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情,对不对?我们没有照看她或是监护她的理由。只不过是她和我们合租了这套公寓,其他的和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何必要装作婆婆妈妈的有温情呢?”

    “是啊,你对什么都不担心?可这事对我来说太不一样了。”

    “为什么不一样?你想说,因为你是这套公寓的承租人的意思么。”何力萍继续打了个哈欠:“昨晚上睡的太晚了,我去了画家苏灿的聚会。我感觉糟糕透了。噢,我想黑咖啡能让我提提神。咖啡还有吗?别让我喝光了。在聚会上,苏灿总想让我们试试那种新药片——“翡翠之梦。”就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迷幻剂。可我不感兴趣,那种东西只会让我更加想睡觉。”

    “这个我早料到了,像你们那些所谓的“艺术圈”凑一堆儿什么样出格的事情都可能做出来。”

    “这个我倒要声明一下。我本人是不喜欢那玩意的,不过有时也确实比较好奇,如果真来上一点会怎么样?”

    李丽菲想到了什么,突然转移了话题:“对了,昨天我看见张华了,他最近一直在找可心,见我还问见可心了没有?说实话,我真的很担心可心,谁让她的父亲偏偏就是我的老板呢?”

    “张华?哼,他可不是什么好人,虽然长的还不错。”

    “我就不明白了,张华没招你没惹你的,怎么就引起你这么大的反感呢?不会你也喜欢他吧?还是嫉妒可心?”

    “嫉妒?嫉妒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你知道那把刀吧,你说她藏把刀在自己的房间干什么?”

    “也许是她捡来的?”

    “捡来的?我才不信呢?说来你可能不相信,昨天我又去看了,你猜怎么了?”何力萍故意神秘兮兮地说。

    “怎么了?”

    “那把刀不见了。说真的,我想我以后睡觉的时候,必须要把门给锁上了。太?人,有一次,我晚上起来上厕所,看见她在客厅来来回回地走,嘴里也不知道念叨什么?我害怕她是不是梦游呢?你说天天和这样一个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怎么能不害怕呢?所以像她这样不回来我反倒感觉安全了很多。这年头,怎么什么样的人都有。对了,你既然是她父亲的秘书,不如给她父亲建议一下,让他有时间给女儿做个全身体检好了,保不准就是精神分裂症之类的。”

    “你别说的那么夸张,就算她有病,也不是我一个秘书应该管的事情,我要做的就是把老板安排的事情做好就行。”
正文 第八章邂逅西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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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墅里,?u鹤闭目听着刘若英的专辑,纤长的手指正微微转动高脚杯中的红酒。她要好好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缕一缕:一开始是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她来告诉自己杀人了,没讲清楚就逃跑了,然后是涵冰,她遇见了高中同学——何力萍,何力萍和其他两个女孩一起租了一套公寓,而这套公寓里的第三个女孩神志不清,怀疑有精神分裂或谋杀嫌疑,现在第三个女孩好几天没回去,到底是不是失踪呢?最后是大亨——刘治冈,他在寻找和前妻生的女儿。那么所有的结都纠缠在这个女孩身上,这个女孩到底是个什么人呢?此女孩和彼女孩又有什么关系呢?

    涵冰从楼上下来,又换了一头蜷曲的短发,长长的睫毛刷的很长,蓝色眼影将她大大的眼睛衬托的越发妩媚。休闲的牛仔,恰到好处地修饰了她修长而曼妙的身材。

    “是我从美国带来的“罗曼尼康帝”酒么?我说我的亲姐诶,那可是我花了1500美元买回来的。”

    ?u鹤不理她,斜睨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懒懒地说:“你这是去哪里?”

    “找何力萍啊?她说要给我介绍一些画家,还要请我做人体模特呢。你也知道我,这么好的条件不被人认识实在是气愤难平。今天我就要去见他们。”

    ?u鹤惊了一下,睁开眼睛:“何力萍?”

    “是啊,就我说的那个高中同学,不是说她们合租的公寓里的一个女孩失踪了么?奇怪,怎么最近都是失踪的案子。”

    ?u鹤品了一口酒,似乎在咀嚼涵冰说的话,品了半天才咽下去淡淡地说:“知道了,你还是注意点好,事情现在还不明朗,害怕这中间有阴谋。”

    涵冰不屑:“切,我怕谁?我可有必杀技,一般人近我的身想都别想。”

    走出别墅,涵冰径直开着自己的“蝰蛇”来到一家西餐厅,想要点东西吃。或许正是晚饭的时候,这家餐厅里人满为患,涵冰茫然四顾,想找个合适的座位,却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靠墙的一张桌子旁边,坐着那个不速之客,坐在她对面的却是张华,他穿着红的耀眼的衬衫和一件极为夸张的外套。此刻,他正和那个不速之客情绪激动地聊着。

    这时,急中生智的涵冰想到了一个可行的计划,她从门口报纸架上随手抽了一张报纸挡住自己的脸,小心翼翼地走到靠近张华的一张空桌上。服务员来了,涵冰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个套餐,然后一声不吭地坐下来。
正文 第九章剧毒除草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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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华和不速之客没有注意到她。他们正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可心。”张华这样喊了一声。涵冰很快就明白了,不速之客就是刘治冈的女儿刘可心。

    张华继续说:“你不要瞎想了,一切都是你想像出来的。根本就没有的事儿。”

    “我不知道,我说不上来。”刘可心的声音有点古怪,紧张地四顾张望了一下。

    “要我说,我得说这完全是丽莎搞的鬼!她根本就是个虚伪而阴险的女人,对于她的病,我宁愿认为那一切都是她想像出来的。”

    “可是她真的病了,诊断书上写的很明白。”

    “就算是她病了,也不一定就是你做的,这一点你要明白。”

    “可她认为是我做了手脚,我父亲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要明确地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在自以为是,事实上根本没有那样的事情。”

    “张华,我知道,你这样说只是为了让我安心,你只是想让我没有顾虑地开心起来。可如果真的是我做的怎么办?如果我真的给她下过药怎么办?你知道,我恨她,从一开始就恨她。”

    “那并不能证明什么?就算你恨她那又怎么了?你已经离开了家,不必跟她住在一起了。”

    “可最让我难过的是,我自己做过什么、没做什么,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有时候我就非常愤恨地想,我为什么就不能住在自己的家里呢?和自己的父亲住在一起?这不公平。首先,是我的父亲先离开我们的,遗弃了我母亲,现在,他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一个继母——丽莎。不用说,我讨厌丽莎,她也讨厌我,很多时候,我就想杀了她,也想过种种法子。”

    “你总是这样说,‘我恨她,我想杀了她。我想我可以用毒药把她杀死。’可这不过是孩子气的说法,就像学校的小孩子总是诅咒自己不喜欢的某些老师。”

    “可问题是瓶子就在哪儿,在我的抽屉里。没错,我拉开抽屉就发现了瓶子。”

    “什么瓶子?”

    “猛龙杀灭剂,精选除草剂。瓶子上贴着这样的标签。瓶子是暗绿色的,上面还标识‘警告’和‘剧毒’之类的字样。”

    “你买的?还是你从哪儿找来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了,可东西就在那儿,在我的抽屉里,并且已经空了一半。”

    张华扰扰头,现在的这种情况,他真的不知该相信谁了。

    “丽莎去医院了。医生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她就回家了,回家后,她又病了。于是,我父亲开始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我,后来我父亲请了一个医生来家里,他们在父亲的书房里关起门说一些秘密的事情。我走到门口,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在商量——要把我送到什么地方去,进行什么‘系统治疗’什么的。看看吧,我父亲也认为我疯了。”

    “所以,你就逃走了?”

    “我不想进疯人院!虽然我恨他们,包括我父亲。”

    张华沉思半刻,仿佛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似的:“你看看,如果不想继续沉浸在那种痛苦里,很明显,我们结婚吧。虽然我并不想早早把自己束缚住。可是我想这是制止你父亲把你送走的唯一办法。”

    这时,服务员走过来,为了避免他们的谈话被听到,张华小声地说:“你会没事的,我会照顾你!让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正文 第十章蓄意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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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它喝下去。”一个声音说。

    刘可心颤抖着。她眼前一片茫然。她从坐着的椅子里往后缩了缩。命令声重复了一遍。“把它喝下去。”这一次,她顺从地喝了,哽了一下。

    “这味道,这味道太呛人了。”她喘着气说。

    “这会使你好起来,稍过一会儿就好了,你就坐这儿别动。”换了一个声音,却比刚才的声音温和多了。

    刚才的恶心和眩晕感消失了。她脸颊上恢复了一些血色,颤抖也停止了。她开始向四周打量起来,起先的恐惧和担忧消失了,她觉得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室内的陈设似乎有点熟悉。一张写字台、一个长沙发、一把扶手椅、边上有个桌子,摆着听诊器和几样仪器,具体叫什么,她可说不上来。她把头转过去,看见了一张娇小的脸。

    “开始清醒了?”

    “我想,我在哪儿?我,我是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

    可心努力地摇头,似乎在努力回忆刚才的事情:“街上车来车往。那辆汽车,朝我压过来,我被车子碾过了?难道我死了?”

    “哦,没有,你没有被车子碾过,我当时看见了。”

    “你?”

    “是的,你站在马路当中,一辆‘保时捷’朝你开过来,我急忙把你拽回来。难道你想钻到汽车底下?”

    “哦,我不记得了,头疼的要命。”

    这时,?u鹤坐过来,倒了一杯水递过来:“说实在的,我真怀疑你是否想要自杀。”

    “哦,没有,我只是担心他们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

    ?u鹤把手中的杯子递过去让她喝了一口:“很难相信你。不知道的人真以为你是蓄意自杀呢?不管怎么说,为什么要这样惊慌和失望呢?你并不是真的精神有问题。你知道吗。真正的医生并不想把病人关起来。精神病院早已人满为患,很难腾出床位了。事实上,他们最近把许多病人都放了出去,你知道为什么?因为实在太挤了,所以强迫他们出院。你也许想,不是应该一直被关在哪里的么?可是不行,因为这个国家到处人满为患。”

    这会儿可心的神智终于清醒了一点,也逐渐地认出了眼前这个优雅美丽的女孩:“我见过你,你是一个侦探?可你怎么能这么了解医生呢?”

    ?u鹤微笑,白皙的牙齿镶嵌在粉红色唇线分明的嘴巴里,看起来像一尊雕像,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完美无比:“侦探可是全方位的工作,要懂的很多啊。各个领域的知识都要有所涉猎,再说我很有人气,各个道上的朋友都有接触,想了解这些实在不算什么。”

    可心的戒备心很强:“可是你要我怎样呢?要把我送回去吗?”她勉强站起来,摇摆着就要往外走。

    涵冰一步跨上前,准备动用武力把她押回去。?u鹤摇摇头,制止了涵冰,袅袅婷婷地过去把门打开:“这是一扇门,你是自由的,没人要把你关在这里,你可以随时出去。”

    可心慢慢走过去,朝外面走了四步,在哪儿站了一会儿,然后下决心转过身,走了回来,关上门,回到房间坐下来:“事实上,我没有地方可去。我不想让他们找到我。”

    ?u鹤:“事实上我也不想把你送过去。要知道你父亲正托我查找你的下落,对于你的事情,我也了解大概,但在事情还没有完全明了的情况下,我是不会把你交出去的。你可以放心住下来,一直到你想回去为止。”

    涵冰听?u鹤这样决定,立即叫嚣起来:“楼上你不能去啊,私人空间。”

    可心看看?u鹤,?u鹤总是有这样的魅力,让人一见她就无防范地喜欢她。于是,可心面无表情,虽然如此,还是慢慢地点点头。
正文 第十一章不翼而飞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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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可心安排好,涵冰和?u鹤开着“蝰蛇“来到了事务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u鹤拿起ipad开始搜索有关‘迷幻剂’的介绍。对于这方面,?u鹤真的没有太多的接触,不过,?u鹤总感觉可心如果不是真的精神有问题,就一定是人为地服用了这类东西造成的幻觉。

    涵冰拿出咖啡壶,煮了一壶浓浓的黑咖啡,倒了一杯给自己,问?u鹤:“你要喝什么?咖啡还是茶?上次我从印度带回来的茶也不错,你要不要喝一点?”

    ?u鹤依旧低头忙着:“好,来点茶就好,麻烦你了。”

    涵冰正想‘切’,什么吗,和自己还客气,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咚咚地响起,涵冰过去开门,却是刘治冈的叔叔和那位可爱的‘秘书小姐。’?u鹤抬头,看见是他们,表情有些诧异,但还是急忙站起,扶着老人走进来坐在沙发上。

    老人摸索着拉住?u鹤,亲切地说:“可逮住你了。”

    ?u鹤明显地有些吃惊:“您还记得我吗?”在?u鹤的记忆中,老人的健忘症不应该记住只见过一次的人。

    老人:“哦,实际上我没有确切记住你的名字,实际上,我找到了这个。”

    老人拿出了一张名片。?u鹤想起来,那天走的时候,她曾给老人留下一张名片。

    老人有些兴奋颇有成就感甚至很骄傲地说:“不管怎样,我还是找到了这里。”

    ?u鹤站起来:“是的,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您老人家。请问您要喝点什么?茶?咖啡还是其他的什么?”

    老人对李芳说:“你出去帮我买那种治头痛的药吧,最近头痛的厉害。”

    李芳点点头,老人听着她的脚步声出去了,才小心地说:“有酒么?给我来半杯酒吧。你知道,在家里,她什么都管着我,想要喝酒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说那对我的健康没什么好处。”?u鹤能感觉到,老人说这话的时候,洋溢更多的是一种被人关怀的幸福。

    ?u鹤从一边的柜子里给老人倒了半杯‘伏特加’:“因为这里很少有人喝酒,所以只有这个,也不知道您能喝惯不能?”

    老人端起杯子贪婪地闻了一下:“好久没有闻到这种香气了。”

    看老人依旧沉浸在酒香里,?u鹤不由打断说:“您找我有什么事么?”

    老人终于清醒了自己来访的目的,不由惊叫说:“我丢失了一些文件,我得找到它们,我不知道是谁偷走我的这些文件。”

    “文件?是什么样的文件?很重要吗?”

    “那可都是一些非常重要的商业文件?你知道现在总有一些商业间谍之类的,我真怀疑是不是这些人潜入到我的家里把这些文件偷走了。我本来是想用这些文件写一些回忆录之类的。”

    ?u鹤提醒他:“您家里应该装有监视器,会有谁呢?很可能是您身边的人?”

    老人不屑:“监视器?对那些新鲜玩意我从来都不在意。我不相信那些东西。不过如果是身边的人,会是谁呢”

    ?u鹤试探说:“最有可能接触您文件的那个人?比如像李芳?”

    老人连连摇头:“那是不可能的,她单纯的都不知道那些文件代表什么?”

    ?u鹤无语,只能附和着说:“是啊,那会是谁呢?”

    老人说:“当然,还有治冈和丽莎。虽然我对治冈不是很了解,因为他很久之前就离开这里了,但我想他至少还是一个正派的人。至于丽莎,我想也不会,因为她除了对自己的玫瑰院子感兴趣之外,其他的似乎都不关心。”说到这里,老人突然转移了话题:“她有点像间谍,因为她戴了顶假发。可那是因为她十八岁的时候生病发高烧,头发全掉了。本来我是不知道她戴假发的,那天我正坐在窗前想我的回忆录,她正伺弄玫瑰时,假发被玫瑰枝子勾住,一下子扯掉了。真是够倒霉的,我想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是不希望别人看到这样的情况。”

    ?u鹤对这个情况倒是很意外,正要再详细问一下,李芳已经进来,一眼就看见老人手中的酒,甩手把杯子夺去,气愤地放在桌上:“交代您多少次了,医生说要戒酒。您总是这样,趁我不在的时候就偷偷喝。您这样管不了自己可怎么办?谁对您的身体负责?”

    老人微笑着讨饶:“知道,我错了,我错了。”

    李芳看看?u鹤问老人:“结束了吗?我们出来的时间够长了。”

    老人微笑着站起来:“走,现在就走。”转身和?u鹤打声招呼:“要帮我查啊,文件?”然后,他步履蹒跚地被李芳搀扶着走下楼。
正文 第十二章错综复杂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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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开着“蝰蛇”驶入‘观澜庭’公寓。停车位已经满了,涵冰发着牢骚,抱怨着现在的城市到处人满为患。这时其中有辆车倒了出来,开走了。对面似乎还有一辆车也等着车位,涵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净利落地把车倒了进去。

    下了车,涵冰还不忘给对方一个挑衅的微笑,这让她感觉很有成就感。

    ‘观澜庭’是一个针对白领的高级住宅小区,环境和设施都很优良。而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期,时不时都有穿着商务装拎着公文包从自己身边走过的职场中人。他们衣着和装饰都很讲究,但即使是这样,高挑俏丽的涵冰还是引起他们的频频瞩目,在这方面,涵冰可是很有优越感的,如果什么时候不让她展示自己这方面的优势那才真让她郁闷呢。

    在何力萍所在的七号楼底下,一个搬家公司正在忙碌地往下搬家具。而一个送奶工正推着装满牛奶瓶的小车从涵冰旁边走过。或许是感觉涵冰的穿着应该有条件租这里的房子,于是很热情地对涵冰说:“七十六号的人走了,不过不是搬走了。”

    涵冰感觉牛奶工的话毫无头绪,有些好奇也有些调侃:“哦?死了么?”

    本来这句话涵冰只是闹着玩说的,哪知牛奶工还真是一本正经地点头,他竖起大拇指朝上指指:“对,自杀!从窗口跳出去了,八楼,就在一个星期前。”

    涵冰的好奇心立即来了:“还有人选择这样的自杀方式?难看死了?为什么跳楼呢?”

    牛奶工说:“谁知道?或许是酒喝多了吧。”

    电梯来了,牛奶工推着小车钻了进去,留下一脸茫然的涵冰,这个世界每天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生命真的毫无可留恋之处么?

    不过,失落只是暂时的,涵冰很快就调整了情绪,依旧兴致高昂地钻入电梯。何力萍所在的房间号是六十七号。刚走到门前,那个‘7’字就掉下来落到涵冰脚边。涵冰捡起那个数字,把它贴回到门上。心想,这个‘7’也怪怪的,怎么不贴牢实。

    门没有锁,进入大厅的涵冰一眼就看见何力萍正在给张华当模特儿。她趴在沙发的靠背上,头朝后仰去,头发披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见张华的时候,涵冰诧异极了,她没有想到刘可心的男友竟然是个不出名的画家,和何力萍也有瓜葛?难道这公寓里失踪的第三个女孩就是刘可心!想到这里,涵冰的心里陡然产生了一丝寒意,太复杂了!

    何力萍扭头看见了涵冰,从靠背上起来,那缕黑头发依旧半遮半掩地盖着自己的半张脸。

    “你竟然找到这里来了?”何力萍似乎有些诧异,然后有些慌乱地看看张华介绍说:“这是张华。本市小有名气的画家,你知道,我在那家画廊工作,有时候能见到他。”

    涵冰坦然地坐到沙发上:“当然,我认识他,但我不知道他还是个画家?”

    张华一脸**相,脸凑到涵冰面前,朝涵冰脸上吹气:“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想知道么?晚上你请我吃饭,我会全部说给你的。怎样?有兴趣么?”

    张华口中的气息一步步紧逼过来,让涵冰有些窒息,不过确实有点心乱神迷。面对男人的调谑,涵冰向来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吃饭倒没问题,问题是:本小姐!从来不会为男人买单!陪他吃饭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如果你想请,就放马来吧。”

    正在纠结不清的时候,李丽菲也进门来。这是涵冰第一次见这位年轻的秘书,她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漂亮而精干。只见她披着深色长发,脸上的妆容精致而含蓄。再看着装,上身穿一件做工精良的深色外套,里面是一件很短的白色丝衬衣,脚下的鞋子也很考究。不愧是秘书,涵冰这样想。

    何力萍把涵冰拉过来,绕过张华对李丽菲说:“这是我高中同学——涵冰,现在开一家侦探事务所。”

    张华的表情一变,而李丽菲的表情很漠然,长期的秘书工作已经让她对新鲜的事情见怪不怪了,她只是礼貌地说了一句:“你好。”

    然后何力萍开始介绍李丽菲:“这是我的同窗,是的,你看,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她是李丽菲,在一家大公司做秘书。”

    李丽菲纠正:“确切地说,是一个大老板的私人秘书。”或许是想炫耀,也或许是想给涵冰压力,女人总是这样在互相较劲,比美貌,比年轻,比皮肤,甚至比才干。她一反往常的冷静,拖长声调孩子气地说:“国内有名的‘钻石皇帝’?”

    涵冰脱口而出:“刘治冈?”她彻底晕了,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名望,这个她早知道了,她纠结的是这些人和围绕在他们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

    她小心地问:“这里住着的第三个女孩叫刘可心?”

    李丽菲点头:“是啊,你认识?”

    涵冰彻底晕了。
正文 第十三章关系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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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到这样纠结不清的事情,涵冰一向不能理智而明白的判断情势。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u鹤。?u鹤总是能找出那些错综复杂的线头,从一头找出另一头的链接,一点一点地把它们拽出来。

    此时,?u鹤就在做这样的事情:她首先从李芳开始,因为只有这个人属于这个家族的外来人员。

    她问涵冰:“平心而论,你感觉李芳是不是够漂亮呢?”

    涵冰对这一方面,那是绝对的专家:“漂亮当然谈不上,但我敢肯定的是,那个老头迷她迷的不得了,从头到脚都迷。”

    ?u鹤点头:“是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涵冰继续侃侃而言:“在这种年纪的有钱人里面,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你知道郭英学吧,纬创公司的总裁,那要算得上是一个有涵养的人物。你知道有个年轻女人给他按摩,你知道他给了那女人什么,一件晚装礼服,一只漂亮的手镯,然后开始经常光顾,最后关系好了,就是皮毛披肩——不是貂皮的,是俄罗斯银狐,还有一只相当漂亮的晚装手袋。我一直在想,一个按摩女郎要那些东西要在什么地方穿戴呢?你看吧,这就是男人,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男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昏头。而且是一根筋似的昏头。”

    “可是她今天打电话说她跟身边发生的这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关系,她也不是什么商业间谍,至于失踪的文件,根本就没有丢,就在他房间下面的抽屉里,不过他忘了。或许她只是因为出于对老人的责任才照顾他,我们是不是真的把所有的人都想复杂了。”

    “就算是那样,也不能排除她的怀疑,或许她只是贪图钱,贪图刘家的钱。像她那样年轻,凭什么要找个老头照顾他?说不通!”

    涵冰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像:“本来‘刘氏’企业已经没有继承人,刘氏董事长因病去世,唯一的兄弟周游世界下落不明,原来,李芳以为只要自己把老头牢牢拴住,就可以理所应当地拿到那一大笔遗产。可是,刘治冈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位妻子,甚至那个前妻的女儿也归位了,这些都是她拿到遗产的绊脚石。她开始实施了自己的阴谋计划。”

    涵冰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沿着自己的思路继续构思。?u鹤把一瓶果汁塞到她嘴里:“打住,现在我们分析下每一个人的来历和动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整理一下。先说刘氏家族。”

    说这个倒是涵冰的强项,只要看一遍,涵冰都能记忆犹新地倒背如流:“刘氏家庭相当受尊敬,名声也很好。他家三代经商,祖父创业,父亲拓展,刘治深——他的哥哥继承祖业打理家族生意。两年前,刘治深因冠状心脏病,健康状态开始滑坡。大约半年前死于动脉血栓。”

    “他的弟弟刘治冈大学毕业后和张雪燕结婚,此后有一个女儿,就是现在的刘可心。他后来离开了妻子和女儿,跟一个名叫王丽的女人一起去了非洲。他没有离婚。张雪燕在两年前去世,据说好长时间身患残疾。刘可心曾在寄宿学校读书,没有不良记录。”

    “他们家族没有遗传病么?比如神经错乱什么的?”

    “没有。”涵冰坚定地说。

    “张华呢?”

    这是个关键的男性,他是刘可心的男友,但和何力萍走的似乎也很近,还是个落魄的画家,很难想像诸如此类的艺术家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涵冰的表情很不屑:“张华,不良记录很多。有两次被拘留的记录。曾被指控参与好几起严重的犯罪行为,可能是有关重要艺术品的盗窃,但没有证据。他在一个画廊混事,和何力萍所在的画廊是一个地方。没有什么资产却过得很不错。他喜欢有钱的女孩,也不介意靠这些女孩来养自己。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长的很帅,这点是女人致命的杀伤武器,并且有一些艺术家特有的气质。要知道,现在很多女孩都迷恋这些,即使他人品不正。”

    这个时候,?u鹤只会感慨地说一句话:“女人啊女人。”
正文 第十四章究竟谁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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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务所的办公桌上,?u鹤靠在大沙发转椅上,头向后仰着闭目养神,房间里流淌的是依然是那首张震岳的《再见》: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明天我要离开,熟悉的地方的你。要分离,我眼泪就掉下去。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我不能答应你,我是否会再回来,不回头、不回头的走下去。听着‘我不能答应你,不是否会再回来’的反复吟唱,尽量放松地把他们之间所有的关系缕清,最重要的是,她要知道,在这些人中间,到底发生了怎样一件谋杀案?

    首先是刘治冈的女儿——刘可心失踪了,而这个刘可心在‘观澜庭’公寓和其他两个女孩共同租住一套房子。其中房子的承租人是李丽菲,她是可心父亲的秘书,另外一个女孩——何力萍,看起来和刘可心毫无关系,可她和刘可心的男友张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然后围绕着刘可心,还有她的家庭,刚刚回国的亲生父亲,年轻漂亮的继母,一个老迈的有些痴呆的叔叔,还有那个很矫情的秘书——李芳。

    这些围绕在刘可心周围的千丝万缕的关系,到底构成了怎样的一个关系链接呢??u鹤想起了刘可心说的那句话:“我,好像杀了人了。”是的,一开始,自己是被这句话卷进去的,围绕着这句话,自己一直在转圈,谋杀?什么谋杀?继母下毒么?可她依旧活着?谁被杀了?

    这些都让?u鹤不得头绪。有些头疼,她站起来,曲子正在唱‘永不明白,爱不存在’这句歌词。?u鹤摆脱刚才的思绪,跟着音乐的节拍轻轻哼着,缓解刚才的压力。

    涵冰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份套餐,无非是鸡蛋豆腐之类的素食。涵冰一直想不通,像自己这样一个‘肉食动物’是怎样和一个‘素食动物’纠结在一起的,她也永远不明白,像那样的青菜萝卜有什么好吃的,简直是人生的浪费。

    涵冰把套餐放到桌上,大咧咧地躺倒在沙发上:“我吃过了——牛排,所以,你不用管我,自己吃吧。”

    或许是这样的音乐不太合她的性情,她‘啪’地一下关了音响:“来点动感的,这样的音乐只会让我昏昏欲睡。说到睡觉,我这会真有些瞌睡了。”她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

    没了音乐,?u鹤的思绪又回到了刚才的思路上,她试图找出这些事件背后的那个关键链接。

    “谋杀?可现在却根本没有任何死亡事件。我们只是在原地兜圈子。”?u鹤苦笑了一下。

    涵冰弹跳了一下,惊叫起来:“死亡事件?有啊,前些日子,刘可心她们合租的那桩楼,有人坠楼了,不过据说是自杀。”

    ?u鹤的表情更加严肃:“你怎么不早给我说呢。”

    涵冰感觉自己有些委屈:“说真的,我不感觉这件事和我们要调查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u鹤安慰她,慢慢解释说:“你看啊,这就是链接,那个关键的链接。这个女孩——刘可心,她住的公寓楼里,有一天,有个人自杀了,恰恰是这个时候,这个女孩跑来告诉我说,她好像杀了人了。如果说真有谋杀,那么你以为会是怎样的谋杀呢。”

    涵冰沉默,她还没有完全明白?u鹤说的这件已经被警方定性的自杀和刘可心的谋杀有什么联系,她有些不以为然。一个楼上的能说明什么问题呢?难道所有人的自杀都和他人有关系吗?

    “这必定是整个环节中缺了的一环。这样,整个事情就可以联系起来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整个环节一个一个拼凑起来,就从调查这起死亡事件开始。”

    说完这些,?u鹤的心情明朗起来,坐到办公桌前,开始大嚼已经凉掉的套餐。
正文 第十五章七十六号的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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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蝰蛇”漂亮地在‘观澜庭’门口打了一个旋转,径直停到了大门口。一个身穿制服的保安从值班室出来,指着“蝰蛇”大声嚷嚷:“哎,车不能停这儿。”

    ?u鹤从车内优雅地出来,单眼皮,细眼睛,睫毛很长,是属于中国传统的‘丹凤眼’的那种,粉红色的嘴唇,白皙的皮肤天然不饰雕琢,她穿着高雅,就是站在那里,也给人一种出众而超脱的感觉。保安愣了一愣,还没想出下面的话该怎么说,涵冰也从车里钻了出来,这时,保安更加傻眼了。涵冰和?u鹤简直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类型:黑色束身t恤,紧俏牛仔裤,从背后夸张地彰显了完美无比的轮廓曲线。看到这里,保安心里只感叹了一个字:酷!

    ?u鹤看了保安一眼,微笑地说:“我们想在这里租套公寓,现在里面有空房没有。”

    对这个,保安真的不很了解,但还是很热情地说:“应该没什么问题,这里来来去去的人很多。有的人搬出去,有的人搬进来,没什么好奇怪的。”说到这里,似乎很神秘地说:“不过这里有套房子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住。”

    涵冰近乎于挑逗地说:“哦?为什么呢?”她喜欢看男人为自己迷得颠三倒四。

    “一个女人刚刚从那里跳楼自杀了,也有人说是被人推下来的,总之,谁知道呢,反正是摔死了。像你们这样漂亮的女孩住,不吉利。虽然物业尽量想隐瞒这件事情,不过,你看,我还是告诉你们了。”

    涵冰走近保安,小声地凑到他耳边说:“那要怎样谢你呢。”

    ?u鹤拉开了涵冰:“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保安似乎想和这两位漂亮的女孩多说几句话,搜肠刮肚地把自己所知道的全倒了出来:“这个女人四十多岁,好像叫王丽,我们叫她王大姐,反正是个老女人。”

    ?u鹤念叨了一遍:“王丽?”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呢?

    涵冰问:“就这些?她跳楼,她家里人干嘛了,也不拦着点,太不负责了。”

    保安似乎对这个时尚而摩登的女孩更有兴趣:“要是有家人就好了,实际上,她是一个人,自己住。不过,她可不是一个能闲得住的女人。”

    涵冰惊讶:“一个老女人能做什么呢?”

    保安看看周围,小心地走过去,或许只是想和涵冰更接近一些:“她私生活很丰富,嗜酒成性,家里常常有聚会,有时候还熬通宵呢,因为她的影响,物业整日都有的忙。邻居都被她吵死了。可是能怎么样呢?一个老女人,性格很古怪,没人敢惹,再说,传言她有很多相好的,都是有钱人。”

    ?u鹤问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她为什么跳楼呢?”

    保安摇头说:“不清楚,或许是酒喝的很多了,也或许是精神压抑,她总怀疑自己患了癌症,可医生说她什么问题也没有。她对自己的健康总是很紧张,或许因为这样想不开,所以就跳楼了。不过也是,一个靠着自己的年轻和姿色被男人宠着的女人,突然发现有一天自己不再受关注了,心里难过是正常的。”

    关于王丽的问题,似乎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问的了,于是,?u鹤把话转移到刘可心身上:“七号楼有个叫刘可心的女孩,她和王丽认识么?或许她们是亲戚或朋友什么的。”

    保安连连摇头:“你说的刘可心,我知道,总是穿着一套奇装异服到处乱晃的女孩,不过你说的那种情况,根本没有那种可能。她们年纪相差太多了,几乎就是两代人。况且,那个女孩神情恍惚。”保安指指脑袋:“似乎是这里有问题,不是那种很容易和人接触的女孩。”

    “据说和刘可心一起租住的还有两个女孩,你熟吗?”

    保安呵呵一笑:“当然,漂亮的女孩,对男人来说,总是很有杀伤力的。她们中的一个很正派,是一个大老板的私人秘书,看起来傲的不得了,我攀不上也就不想了;另一个女孩,好像是在一家画廊工作,偶尔也做人体模特的事情。她倒是我看中的对象,可围绕在她身边,总有一些奇怪的男人,所以还是放弃了。”

    ?u鹤不想再费时间和他说那些无用的话,礼貌地说:“如果我们想租下七十六号,你能不能带我们去看一下呢。”
正文 第十六章抑郁还是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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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上了八楼。保安掏出钥匙开门时,门牌号上的一个数字掉下来,差点砸在涵冰的高跟鞋上。

    涵冰抱怨说:“你们是不是应该把这些门牌整一整了,上次我去六十七号的的时候,门牌号也掉下来了。”

    保安说:“是的,这些门牌号都松了,也给物业反映很多次,总是说行,就是没人来修,我们也没办法。”

    他们走进起居室,这是一个毫无个性特色的房间。墙上贴着那种仿木纹墙纸,摆放着传统而舒适的家具,唯一带有个人印迹的是那些书柜里的书籍。

    保安似乎真的把她们当做了要租房的住户,一心一意地介绍说:“所有的房间都统一配备了大部分家具。住户不需要带进任何东西,除非他们自己想搞些什么摆设。我们这里尤其适合那些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住户。”

    ?u鹤随意地翻了翻那些书籍,发现其中的一册书里有几张残缺不全的纸条。?u鹤转移了话题说:“是从哪儿跳下去的?”看着保安转身走向窗口的时候,?u鹤迅速地把纸条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是这个窗子,左边那个,带阳台的。”

    ?u鹤朝下面看了一眼,有些眩晕:“八楼,落地距离不短。”

    “是啊,当场死亡。不过我倒认为,这样倒解脱一些,省的半死不活的更难受。再说,她看起来不是一个快乐的女人。”

    对于这些,?u鹤不想发表看法。如果一个人随意选择死亡来结束自己痛苦的话,那么人生还有什么可存在的意义呢?无论如何,她不支持这种做法。

    离开‘观澜庭’,?u鹤一直在闭目养神,终于,她睁开眼睛,问涵冰:“你没有感觉王丽是个很熟悉的名字么?”

    涵冰脱口而出:“切,就这个啊,你早问我啊,刘治冈当初带着一个女人去非洲,那个女人就叫王丽。”这个时候涵冰也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王丽就是那个王丽?不对啊,资料上显示,刘治冈在非洲没呆多长时间就和王丽感情不合分手了,不过也有人说,王丽生性喜欢交际,喜欢上其他人也有可能,但没有资料说她回国了。”

    ?u鹤淡淡地说:“没有资料说她回国,不代表她就没有回国。这种可能性我们不能排除。”

    涵冰惊呆:“假设这个王丽就是当初夺走刘可心父亲的那个女人,那么会不会就是刘可心杀死了她呢?”涵冰开始继续往下推理:“一天,刘可心发现这个和自己住在同一个楼上的女人就是当年夺走自己父亲的那个女人,她恨不得马上就要杀死她,然后就在一天凌晨,别人还在熟睡的时候,潜入王丽家,直接把王丽推下楼去。看看,这就是她跑到我们那里说‘好像,杀了一个人’的原因。”

    ?u鹤一言就道出了涵冰的破绽:“你说的固然不错,可是缺少细节性的问题。请问她是怎么潜入王丽家的,她又是怎么实施自己计划的?你也看到了,刘可心是个瘦小的女孩,想要把一个身材变形的臃肿女人推下去需要很大的力量。她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再说王丽也不会顺从地由着她推下去,除非,王丽比刘可心还精神不正常。楼上也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不是么?否则大家不会以为她是自杀。所以,你说的那些从情理上就讲不通。”

    涵冰彻底傻了,她只会凭着感觉说出自己的想法,不像?u鹤那样理性地分析。这一点,涵冰真的不如?u鹤,此时,她只能说:“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呢?”

    ?u鹤却不像涵冰那样茫然,仿佛很有信心地说:“要去拜访一下我们的老同学了。”

    涵冰毫不克制地表现出自己的欢喜:“老同学?你的意思是说——程照海?”

    等不及?u鹤点头,涵冰拽着?u鹤下楼飞速开车然后把车停在一家大型商场门口,慌不迭地跑进去:“等我啊,我去买套新衣服。”

    对于这一切,?u鹤早已习惯了,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红酒,优游地倒进高脚杯,旋转两个圈,慢慢地品了一口。
正文 第十七章老同学程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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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照海,就职于本市洛城分局刑侦大队。一年前,他和?u鹤、涵冰一起毕业于“刑事警察学院”。在学校是关系超好的“铁三角”。现在,他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后,目光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卷宗,一脸的深邃和庄重。只要一见到他,涵冰就会兴奋地像个孩子。

    一进门,涵冰就坐在照海的扶手上抱住了他的肩头:“想死我了,老同学,最近忙什么呢,也不和我们联系,没事请我们喝一杯啊。国家给你开的工资总不会连喝酒的钱都没有吧。”照海抬头看见了涵冰和?u鹤。

    “你们来了?”他只是扫视了一眼?u鹤,依旧埋头沉思在面前的卷宗里。?u鹤过去一看,果真是‘观澜庭’七十六号王丽自杀案。

    “你认为她是自杀?”?u鹤坐下来问。

    “目前还没有定结论。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他杀。”说到这里,他才意识过来,惊讶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u鹤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有个朋友正好住在那栋楼里,了解到一些信息而已。你知道我对这类事情总是有超强的兴趣。”

    照海合上手中的卷宗:“你认为是什么样子的?”对于?u鹤超强的分析和推理能力,照海一向赞赏有加。

    ?u鹤向后略靠靠,右腿轻巧地搭在左腿上,姿态看起来优雅迷人,她轻轻地打个响指:“让老同学喝点什么呢?”

    照海起身,给?u鹤倒了一杯刚泡好的‘铁观音’:没有‘毛尖’了,你就喝这个吧。”

    ?u鹤慢慢喝了一口,这下涵冰可就不乐意了:“切,什么什么啊,怎么没有我的?”

    照海直接搬把椅子坐在?u鹤对面,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是不爱喝茶?”

    气得涵冰只撅嘴。?u鹤没有理她,直接往下讲:“你知道的王丽是个什么样的人?”

    照海说:“她?是个一向活得很潇洒的女人。没有家人,没结婚,喜欢男人,据说有很多情人,这些情人供她有足够的花销。可是这两年,明显不行了,姿色开始走下坡路,这让她有些暴躁而忧虑。主要是感觉自己对男人已经不再有吸引力,于是陷入到很大的沮丧之中。”

    ?u鹤静静地听他说完,这些基本上和自己了解的差不多。她只想知道这个王丽和刘治冈带到非洲的那个王丽是不是一个人?她要试图找到那个关键的链接。

    ?u鹤问:“刘治冈曾经是她的情人么?”

    照海惊讶:“哪个刘治冈?”

    涵冰‘咚’地一下坐到?u鹤旁边:“还能是谁啊。就是国内的‘钻石皇帝’——刘治冈啊!唉,这你都不知道,你可真是的,天天都关心什么呢?”

    照海说:“这个没有调查过,这个王丽很久之前倒是出国过,但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因为找不到和现在的切入点,就没有调查。”

    ?u鹤喝完了茶,放到桌子上,自信地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王丽一定就是当年刘治冈带到非洲的王丽,所以,我说这一定是谋杀,绝对不是自杀。当然,要证实我的推测,还需要有力的证据。”

    说到这里,?u鹤站起来,向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如果事情有进展,我会联系你的。谢谢你的‘铁观音’。改天我回请你!

    涵冰上前抱了一下照海,在脸颊上亲了一下,在耳边悄悄地说:“改天请我喝酒啊。”

    看着这两位老同学,照海真是哭笑不得,有时候他会叫她们‘冰火两重天’。涵冰待人热情似火,而?u鹤却冷傲如冰,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相处到一起的?尤其是?u鹤,总是给人太多神秘和想像的空间,琢磨不透。
正文 第十八章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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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位于市区中心的一家画廊,?u鹤停下脚步,举目端视画廊门口的那幅画,画上有三头貌似好斗的公牛,公牛拉长变形的躯干隐入了一架构图复杂的巨型风车里。看上去这两样东西互不相干,要不就是用色的关系,反正?u鹤不能很透彻地明白画的涵义。

    “很有意思,是不是?”一个柔和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飘过。

    这是个中年男子,第一印象就是他微笑时露出的一口几乎过于完美的雪白牙齿。他站在?u鹤身边。

    “是的,不错的画展。”?u鹤近似于敷衍。

    “是的,你应该来看看这幅画。”中年男子莽撞地拉着?u鹤的手往旁边走。?u鹤轻轻地甩掉他的手,对于陌生人,?u鹤有很强的戒备心,她是那种不轻易给别人机会的人。

    男人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指着墙上另一幅画说:“你看看这张是不是更有品质?”

    ?u鹤侧着脑袋和他一起欣赏那张画,画面上有一颗偏向一侧的蓝宝石,两条悬挂下来的蛛丝般的细线系住一双人眼,凝视着那颗钻石。

    “很令人愉悦的构图,显示了时间的永恒。是这个意思么?”?u鹤试探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男人竖起了大拇指:“你可真有洞察力,一看就知道你是那种有艺术熏陶的女孩。”

    趁着男人心情比较好,?u鹤提出了问题:“何力萍在这里工作,是吗?”

    “哦,是的,何力萍,很聪明的一个女孩,很有艺术气质也很能干。她为我们布置的很多画展都做的很成功。不过,她也经常介绍一些不怎样的青年画家过来,这点让我有些不满意,因为那些画家虽然有很多作品,但很多时候没有什么创造性。”

    “其中您认识一个叫张华的年轻画家么?”

    “是的,他是其中的一个,但他的作品没什么震撼力,不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也不知道何力萍为什么一再要求给他办个画展,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效果。”

    了解到这些,?u鹤点点头,告辞了中年男人,离开了画廊。她一直不明白,何力萍和张华到底是怎样的关系,难道仅仅是认识?她为什么要竭力推荐这个不怎样的画家来举办画展呢?难道仅仅是她嫉妒刘可心,喜欢张华?太让人费解了。不过,?u鹤一直感觉何力萍是个很怪的人,究竟哪里奇怪她也说不清楚。

    涵冰坐在车里,拿着化妆镜照自己的假发,斜眼从镜子中看见?u鹤:“你怎么进去这么长时间?这会功夫我又换了一套假发,你不知道吧,现在很多人都戴假发呢,因为现在的假发都看起来像真的一样自然,还能改变一下形象,有些人戴了假发就像换了一个人。所以我说你不要老是那个发型,多沉闷啊,不如你也买个假发戴戴。”

    听到这些,?u鹤心中一动:“假发?换了一个人?”

    涵冰把镜子收起来,放到了包里,发动了车:“我说你嘟囔什么呢?我说你是不是真的以为刘可心谋杀了王丽呢?如果真是刘可心憎恨王丽把她推下楼,那她可就隐藏的太深了。回头我倒要试探一下她,看她是不是真的在装?装的也太像了。”

    ?u鹤淡定地说:“那可未必,事情还会有变化的,你就等着吧。我倒认为试探她倒不用,看好她倒是真的。”

    涵冰理所当然说:“对,千万别让她跑了。”

    ?u鹤不置可否地一笑。
正文 第十九章两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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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鹤和涵冰窈窕地来到刘治冈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很大,陈设时尚考究,一副典型的大亨气派。办公室的正前方挂了一幅自己的画像。

    ?u鹤盯着那副画像看了半天,一直到刘治冈进来都没发现,还是涵冰推了她一下才缓过神来。

    涵冰凑到耳边说:“人又不帅,你看那么入迷?”

    刘治冈微笑着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们坐到沙发上,吩咐秘书——李丽菲倒两杯咖啡进来。从姿态上看,他看起来绅士而有涵养。

    刘治冈等?u鹤和涵冰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才开口:“我的女儿有着落了?”

    ?u鹤回答:“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那就好,你知道这可是我唯一的女儿,虽然很多人都说她应该去医院进行治疗,你知道她精神上有些小毛病。可是作为一个父亲,我是很在乎她的。没有哪个父亲会不在乎自己的女儿。”

    ?u鹤没有接他的话继续往下说,而是指着墙上的画像说:“这是您什么时候的画像呢?”

    刘治冈看看墙上的画像,有微微的惊讶:“哦?那个?很久了,应该是我去非洲之前的画像了,大约二十年左右吧。”

    ?u鹤微微点头:“看起来变化不大,和现在的您相比。”

    刘治冈显然没有想到?u鹤会注意那副画像,表情有些不自然,言辞很牵强:“是的,男人?变化不是很大。”

    ?u鹤没有反驳,而是问他另外一个问题:“听说您当年去非洲的时候是和一个叫王丽的女人一起去的?”

    此时的刘治冈有些焦躁,语气也有些不满,大声地冲李丽菲喊了一声:“给我来杯黑咖啡。”

    ?u鹤依旧是淡淡一笑,她总是这样,越是气氛紧张的时候,她的表情越是恬静。看着这位已到中年的男人,已经失去刚才的涵养,表现的是如此不安。她在等他,等他喝了咖啡,才继续追问:“你们分手了是么?”

    喝完了黑咖啡,刘治冈的情绪才算稍稍平静下来:“是的,不管怎么说,当年我选择抛妻弃儿是为了和她过一种自由的生活。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我们并不成功。我爱她,可我们却经常吵嘴。她讨厌住在非洲,她想过大都市纸醉金迷的生活。所以我们就分手了。”

    “她回国了是吗?”

    “好像是的。我不太清楚。”

    “您的意思是,您回国后就没有再和她有联系?”

    刘治冈很气愤:“当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u鹤妥协了,继续转移话题:“您的妻子,现在的妻子丽莎,和您结婚多长时间了?”

    “我和丽莎结婚是在我哥哥去世前一个月的时候。我们是在英国认识的,她说她愿意帮助我,好让我女儿有个家。正好又赶上我哥哥去世了,他要我回来继承家族产业,我呢,说实话,也想回来了,过腻了漂泊流浪的生活。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所以——”他微笑着:“——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她好像比较频繁地往市区跑?”

    刘治冈‘哼’了一下:“是的,她想在这里买套房子,方便她看病。要知道,她的身体不是很好,老是会犯病。那栋祖传的老房子住的很远,有时候还是不方便。怎么,你是要调查我呢?”

    ?u鹤把剩下的咖啡喝完,缓缓地说:“那可不敢,只是了解一下,这样好更快地找到您的女儿啊。您一定是很迫切地想找到您的女儿吧。”

    ?u鹤的反问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种揶揄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正文 第二十章我只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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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天都和刘可心联系不上了,这让张华焦急万分。手机关机,也不在公寓,她会在哪里呢?从画廊出来,张华不安地用手机拨打刘可心的电话。从话筒那面传来的声音更加让他焦躁万分。刘可心是他唯一的砝码,没有她,他的一切计划都将成为泡影。他也害怕是她的家人控制了她,那时,再要有所行动恐怕不具备任何威慑力。这让他很崩溃,这么长时间了,如果功亏一篑怎么办?想到这里,他想自己必须要给丽莎打个电话,最起码要让她不要轻举妄动,自己一直在密切关注她。

    丽莎的手机响了,此时她正在一家商场买化妆品。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的时候,她急步来到了商场的紧急通道,这里一般没有行人来往。

    “你又想干什么?前段时间的画展让你大赚了一笔吧,听说有个不懂画的‘财主’”花巨金买了你的那副肖像画。”丽莎的口气充满了厌恶,甚至有些憎恨。

    “可心呢?”

    “你少恶心我。你想干什么我们一清二楚。别肉麻的好像你们真是什么恋人似的。难道你还要告诉你真喜欢她。真是可笑。”

    “呵呵。”张华在电话里冷冷地一笑:“算了,我们彼此彼此。你们想干什么,我也一清二楚。你也别恶心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的钱不是已经给过你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比起你们的那些,我要的那些又算什么呢?我也懒得和你们说那些,我只告诉你,如果可心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丽莎恨恨地说:“放心,我们也在找她。不用你操心。”

    随着‘啪’地一声,丽莎用力地挂了电话,她真是受够了这个男人。此时的丽莎再也没心情逛商场,她穿过步行街,直接来到刘治冈的办公室。

    “要一直受他的威胁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能行动呢?”

    刘治冈看到丽莎,显然有些紧张,把门关上:“谁让你来这里的?如果让人认出来怎么办?再说你也不要频频来这里了,本来我是只想让她们找到刘可心,可现在她们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开始注意你了。”

    “那我要怎么办?我要一直呆在那个地方修理花草么?我要一直隐形到什么时候?”

    刘治冈似乎在自言自语:“快了,快了,马上就可以结束了,再等几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天,在‘坠落的天使’网站上,出现了一条奇怪的信息:必须要见你!你在哪里?如果你还在这里,请你务必在5月20日下午四点半在公寓见面。见不到你,我只有死!落款是:折断翅膀的天使。

    看到这条信息的人还有涵冰。她是在电脑上浏览自杀信息的时候搜索到的。她一向对这些堕落的人非常有兴趣,与其说是兴趣,不如说是好奇。想像他们堕落的背后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人生!刺激总能让她不安分的心蠢蠢欲动。

    她指着电脑上的信息对?u鹤说:“你看‘折断翅膀的天使’,太有意思了。真想看看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是男还是女?我真希望他是个男的,说实话,现在像这样为情所困的男人实在太少了。如果是帅哥的话,我倒可以考虑当一回上帝,去拯救他折断的翅膀。要是女的,就算了吧,我对同性没什么兴趣。”

    ?u鹤扫了一眼屏幕,一本正经地说:“对人生,你怎么可以如此轻率呢?就算是戏言,也应该慎重。每个人的生命都值得我们尊重!”

    涵冰不屑地关了电脑:“知道,知道,受不了你。不过是玩笑,你干嘛那么认真,感觉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似的。”

    ?u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啊,到底有多少人还挣扎在生命的边缘呢?很多时候,她所能做的似乎只能是这些,这种等待让她痛苦而不安。
正文 第二十一章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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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力萍背着自己的那只大挎包,走在中州大道上,一边和她刚在转角处碰到的一个朋友聊着,一边朝‘观澜庭’大楼走去。

    “说真的,丽萍,你怎么不买一套房子住呢?住这样的公寓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再说你也不是没能力付首付。”

    “是的,我准备过段时间就买。不过,这里也不错,房间很舒服,并且我的室友李丽菲是个很不错的人,她从来都不会烦你,并且很体贴,自己的生活也安排的很有条理。最后,我最满意的是公寓管理很好,根本不用你操那么多心。”

    “只是你和她么?没有第三个人,好像现在很流行‘第三个同居者’呢?就是三个女孩合租一套公寓。”她有些神秘地说:“并且传言第三个女孩都是带有神秘色彩的,神不知鬼不觉。”

    “哦,是的,不过,第三个同居者已经消失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那是什么意思?失踪?”

    “谁知道呢?不过很快就会找到了吧。她家很有钱。应该有能力通过各种途径找到她。”

    朋友似乎还有兴趣继续问下去,人们总是对这样的事情有很大的好奇心,想知道到底是私奔了还是被人谋杀了,那会是茶余饭后的消遣和谈资,或许算是一个新闻吧。但何力萍已经到自己的楼口,朋友不得不分手道别,不过没问题,何力萍相信,朋友一定会给自己打电话详细了解事情的进展。这是人的通病,好奇!

    何力萍上了电梯,沿着走廊走过去,一边吹着口哨。走到六十七号的时候,她掏出钥匙插进门上的锁孔里。过道里的灯还没有亮,而李丽菲还得再过一个小时才能从办公室回来。门开了一条缝,奇怪的是,里面的灯亮着。

    何力萍嘟囔了一句:“她也有健忘的时候,还真少见,竟然没有关灯。”

    她脱下外套放下挎包,推开客厅的门来到洗手间~~~

    然后,她全身僵住了,嘴巴张开又合拢,她全身僵得一动也不能动——眼睛盯着地板上一个卧着的人形。最后,她慢慢抬起眼睛看见镜子里自己那张恐怖的脸~~~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种瘫痪的感觉过去了,她转过头尖叫起来。一脚踩到了门口的皮鞋,她一脚踢过去,光着脚跑出房间疯狂地去敲隔壁房间的门。

    开门的是一位上年纪的中年男人。

    她很是张皇,有些语无伦次:“有人死了,有人死了。他躺在地板上,我想他被人砍死了,血,到处是血。”

    说完这些,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嚎哭起来。男人很明显要比何力萍镇定,他安抚地拍着何力萍的肩膀,稳定她的情绪:“你呆在这儿,我去看看。”

    男人迅速出去,顺着走廊走到那扇打开的门前,灯光从里面照出来。客厅的门大开着,男人径直走了进去。

    男人不会尖叫,但在看到屋内的情景时,还是紧张地愣在了那里。他见到的是一个噩梦般的场景。地板上躺着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他的胳膊摊开着,微卷的头发垂落在肩上。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上面沾满了血~~~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让他下了一大跳的是房间里竟然还有一个人。一个女孩背抵着墙站在那儿,身穿破烂不堪的牛仔裤,一头长发从脸庞两边披挂下来。她手上握着一把厨房菜刀。

    男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哪儿,而她瞪着男人,目光茫然。

    过了一会儿,她才用平静的梦幻似的声音说话,像是在回答别人的问话:

    “是的,是我杀了他~~~血从刀子上蹭到我手上~~~我走进浴室想要洗干净——可是这东西很难洗掉,太难洗了?怎么洗也洗不掉,然后我就回到这儿看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可是,可是,可怜的张华,我竟然杀了他。”
正文 第二十二章解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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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u鹤正在ipad上点击搜索一些有关‘迷幻剂’的信息。她搜到的只是一些简单的资料,网上介绍的有关这方面的药物大约有几十种,效果大同小异,唯一的共通性是:这类药品都会让人产生幻觉,造成失意、神志恍惚,人也会随着药物的持续增加变得富于侵略性,或者干脆就变成了白痴!

    电话响了,?u鹤拿起电话:“你好,这里是?u鹤事务所。什么,张华被杀了,被谁杀的,刘可心?太不可思议了!我们马上过去。”

    ?u鹤把电话放下,略略停顿了一下,一切都要结束了,此时,她已经彻底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大家却依旧在凶手设下的圈套里迷得团团转,就是现在,她要把隐藏在背后的凶手揭发出来,但这个人绝对不是刘可心!

    涵冰从洗手间跑出来,脸上还糊着绿色的面膜:“谁被杀了?张华?太奇怪了?为什么会是张华呢?”

    ?u鹤背起包,往外走:“我们现在就去‘观澜庭’。今天,我们要把这案子给结了。”

    涵冰摸着脸:“现在?我还糊着面膜呢?再说,怎么结啊,我怎么一点也不清楚呢?”

    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程照海领着一帮警员正拍照,寻找可能遗留的证据。六十七号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就算是?u鹤和涵冰也不能踏进去一步。如果不是照海扭头看见了?u鹤和涵冰,估计她们是不会被允许进来的。

    进来后,?u鹤和涵冰站在照海旁边听他询问在场的证人——那个中年男人。

    “开始时,我听到一阵尖叫。我吃了一惊。我还以为有人受到了伤害。我开门,她依旧在门口尖叫。她简直语无伦次,嚷嚷说有人死了。她全身颤抖,还一边哭泣着。我让她呆在一旁,然后进了六十七号。然后我就看见一个年轻人,躺在地板上,显然已经死了,因为看起来衬衫上的血迹已经凝结了。”

    ?u鹤和照海都同时惊了一下,“凝结了?”但还是静静地听他继续往下讲。

    “接着,我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女孩。她手里拿着一把厨房菜刀。不过看起来并不慌乱,当时我都很镇静,她怎么能如此镇定一点也不慌乱呢?”

    ?u鹤问:“她说什么了吗?”

    “她说她刚去过洗手间想洗洗手,但这东西很难洗掉,是不是?然后她把刀放在桌子上,刀子上沾着厚厚的粘稠物。最后很可笑的是,她竟然提醒我,态度相当地镇定,她说我应该尽快报警。一个凶手,竟然提醒我应该尽快报警?”

    照海问:“没有其他的了?”

    男人点点头,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了。询问到这里似乎要结束了,照海冲?u鹤点点头:“我要把他们带回警察局做一下笔录,回头给你电话吧。”

    ?u鹤优雅地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我看没有必要。现在就可以结案!”

    照海:“什么?你?”

    照海看到的是?u鹤式标准的微笑:“当然,如果您认为我一会的结案不够使您满意的话,您再调查下去也可以啊?”

    照海迷惘了,但他宁愿相信这位老同学,对她的能力他是毫不怀疑的:“现在我把全权交给你,你按照自己的方式试着来结案。”
正文 第二十三章真正的第三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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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鹤环顾了一下四周,问刘治冈:“您的妻子丽莎好像没来啊。”

    刘治冈有些张皇:“哦,她,她最近有些事回英国了。”

    ?u鹤没有再追究下去:“您知道前些日子从这栋楼上跳下楼的女人是王丽么?”

    “王丽?怎么可能?我们很久前就分手了。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变成什么样子?打从分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可是您收到过她寄往您家的信不是么?您拒绝了与她的会面,这是为什么呢?”

    刘治冈迟疑,然后是坚决地摇头:“没有,我没有收到过她的信。”

    ?u鹤笑了,从包里拿出了一些纸条的底稿,她打开后递给刘治冈。

    刘治冈的脸刷地变了。

    亲爱的治冈:

    我从报上看到你回国的消息。我们一定得见一面,彼此谈谈这些年来的事情。

    亲爱的治冈:

    你知道么,我和你的秘书住在同一栋公寓楼里。世界真小!我们一定得见见。请你一定不要回避我。别说你已经把我忘了,除了你没人让我如此上心!

    ?u鹤问:“她把这些信给了你是么?”

    “是的,但我认为我不理睬会更明智些。我现在有妻子,有女儿,不想再提那些陈年往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不知道,她是个特别难缠的女人,一直都很难对付,还嗜酒成瘾。至于那些老情人更不会少。这些我都太清楚了。”

    ?u鹤不再问,略略停顿了一下,吐字清晰而坚决地说:“似乎所有的指证都指向了刘可心,是她杀死了张华,或者是她把那个之前夺走自己父亲的老女人推下楼。大家会说她精神不正常才这样,但我要说的刘可心根本不是凶手,她的精神很正常,是人为地让她精神恍惚,因为有人长期让她服用了导致精神萎靡的药品!”

    此言一出,大家的惊诧是显而易见的。但?u鹤没有给大家反思唏嘘的时间,继续吐出的话让大家更加震惊:“事实上真正的凶手是这位看起来道貌岸然的‘钻石皇帝‘——刘治冈先生和他年轻漂亮的妻子丽莎!”

    刘治冈暴跳如雷:“你不要信口诬蔑!我可是可心的父亲,你要这样污蔑我要告你!”

    ?u鹤笑了:“好,听我把话讲完再告不迟。实际上所谓的丽莎和何力萍是一个人不是么?”

    这真是一波三折,大家真的糊涂了。

    ?u鹤说:“何力萍小姐,把您的包打开吧,让我们看看您的真实面目。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的包里应该有一套金色的卷发。您的假发和高明的化妆技巧以及您天生的表演水平迷惑了我们所有人。您分开时间在两个地方跑,不累么?”

    何力萍脸变白了,死死地攥住手中的包。

    ?u鹤没有理她,望望涵冰说:“是她,是她让我意识到,女人的外表会因为发型的改变而改变。而您——何力萍小姐,是受过表演训练的,知道所有快速化妆法。作为何力萍,她有一头黑色的长发,而作为丽莎呢,就是一头整齐而规矩的黄色卷发,甚至穿着传统服装。”

    涵冰惊叫:“天啊,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她们是一个人?”

    “事实上,刘治冈先生,您也是盗版的。您的真实名字应该是周勇成。您和何力萍在非洲认识了刘治冈,一起参加了丛林冒险,真正的刘治冈已经死在了非洲丛林。你们冒用他的身份回到国内。二十多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人的形象,而老迈的叔叔已经认不出人了,至于女儿——刘可心,更不算什么,走的时候,才五岁,五岁能记起什么呢?所以,您让张华画了那幅所谓二十年前的画像,只是为了说明现在的您和当年的您没什么变化。而张华呢,他本就是个混混,一直借此敲诈您,甚至拿刘可心威胁您,因为他随时可以告诉给刘可心真相。您怒火极了,可能怎样呢?您还没有合适的时间和合适的手段。可就在这个时候,唯一认识您真面目的王丽出现了。怎么办呢?她一再要求要和您见面,如果见面后会发生什么呢?——一切都会败露。”

    ?u鹤停了一下。大家似乎稍微有些明白了。

    涵冰不解:“王丽是怎么被推下楼的呢?这一点我很不明白。”

    ?u鹤指指门口:“关键就是门牌的那个掉下来的‘六’和‘七’。”

    涵冰继续问:“这有什么关系呢?”

    ?u鹤说:“六十七和七十六?你们没有想到为什么?而且,号码都松开了,只要将它们的位置换一下就好。”

    涵冰头摇得更厉害了:“什么什么啊,一点也不明白。”

    “那天,‘刘治冈’先生,要自己的秘书和自己一起出差,充分给了何力萍作案时间和空间。然后她让刘可心吃了药。然后扮作丽莎的样子以刘治冈的妻子的身份敲开了王丽家的门,她轻而易举地就把王丽灌醉了,借机把她推下楼。然后拽下窗帘,并且把自己门上的六和七的位置换了一下。这样,当被下了药的刘可心醒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在王丽的家,手里还拿着她家的窗帘布,更难过的是,她听说王丽坠楼身亡了,她以为是自己杀了她。于是,就有了一开始的一幕,她神志不清地告诉我,她好像,杀了人了。”

    “那么张华呢?”

    “张华更可悲。他的贪得无厌导致了他的直接死亡。何力萍以可以给张华支票的理由约张华到公寓见面。这时,她换成丽莎的模样,以一个陌生的女人形象进了这个公寓,因为何力萍小姐,这个时候已经上班走了。走进房间时,张华正等在哪儿,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她就用准备好的刀刺死了他。然后,她走出去,躲在近处看刘可心走进房间。注意之前那条发布的‘折断翅膀的天使’的信息,那是何力萍以张华的名义约刘可心过来的。最后,她快速走进一间公共洗手间,换了装扮,在马路上遇见一个朋友,一边走一边聊天,和朋友道别后回到公寓,然后就发生了之前开始的一幕。请注意,那时,张华衬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这中间应该有个时间差?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再好的导演也能让人意识到这不过是一场戏,演技再好的演员也会让精明的观众看出漏洞。”

    最后,?u鹤淡然地对周用成和何力萍说:“游戏结束了。”
正文 第二案自杀?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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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普顿”酒店内,一场豪华的酒会缓缓拉开序幕,参加的人多为商界知名人士。这样的酒会上,拥挤着众多的俊男靓女,充斥了太多的纸醉金迷。有人把它视为谈生意拉拢人脉的好场所,也有人把它当做是‘钓金龟婿’的好地方,也有很多人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消遣场所——诸如像涵冰这样的!

    说起来,涵冰并不是混在商界的,她之所有能来到这里是应了一位女士的邀请。这位女士叫什么来着,涵冰一点也不记得了,不过有‘party’玩,她是一定不会错过的。

    穿着一身红色晚礼服的她穿行在年轻男人中间,试图找一个更帅气更绅士的男人搭讪。这可是有趣游戏的开始,没有男人的世界,涵冰的人生会黯然失色,了无生趣。生活,或许就应该这样由着自己的性子,想爱就爱,想恨就恨,一身无挂牵,率性而为,快意江湖。

    前面不远处,涵冰看到了一个男子,三十岁左右,有着一张俊朗的脸和一付高大魁梧的身板。这是她看中的目标,她往上提了提自己的裙子,便于更多一点地露出自己修长的双腿,然后扭着小蛮腰,直冲目标而去。

    一张‘大锅盖脸’挡住了她的视线,涵冰怒不可遏:“嗨嗨嗨,你的眼睛用来吃饭的?旁边没有路么?”

    ‘大锅盖脸’没有让路,依旧一脸笑嘻嘻:“你就是涵冰吧,?u鹤事务所的,是我邀请你们过来的啊。”

    涵冰诧异地看看‘锅盖脸’,明白了,眼前的这位就是邀请自己过来的某女士。再远远看一眼自己的目标,已经离开了。她不得不悻悻地把目光转回来,方才看面前的这位女士:“哦?你是?”

    女士自我介绍说:“看来你的记性真不好呢?我姓周,你叫我周姐就好,不过说实话,我的年龄都可以当你的阿姨了。”

    涵冰不理会周姐的所谓的称呼,叫什么对自己来说都无所谓,不就是一个称呼?能怎样?

    侍者从涵冰身边经过,涵冰漂亮地一个转身,拿了一杯酒,喝了个底朝天,然后把杯子放在盘子里,看着侍者目瞪口呆地说:“那么周姐,你邀请我们来是为了什么呢?”

    音乐响起来,似乎舞会的时间到了。周姐看看四周,悄悄地说:“我们是不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虽然涵冰很想把她甩掉,然后找个男人好好地秀秀自己的舞技,但还是闷闷地说:“好吧,我那里有朋友,我们过去吧。”

    涵冰说的那里是大厅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u鹤如一尊佛像般冷冷观看这喧嚣红尘。高高盘起的黑发,插了一个镶有蓝宝石的‘天使夹’。白皙如玉的脖颈,陪衬着黑色镶蕾丝边的晚礼服。她端坐在那里,冷艳而端庄,上帝给了她一张天使的脸,又赋予她冷峻似剑的性格。

    涵冰领着周姐坐回来的时候,?u鹤只是淡淡地微笑一下算是打招呼。

    周姐上上下下打量一下?u鹤,啧啧赞叹:“你就是?u鹤?果然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要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不相信他们说的话,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u鹤反应很冷淡,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你好。”就没有下文了,没有案子的时候,?u鹤通常是这样,话很少,从不轻易发表自己的见解,也从不主动和人套近乎,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

    周姐的热情被?u鹤的冷冷反应吓回去了,转而把谈论的对象指向了涵冰,涵冰看起来比?u鹤更容易交流:“你认识徐慧吗?”

    涵冰诧异了一下:“徐慧?听起来有些耳熟。”

    周姐有些恼怒:“和你是小学同学,你怎么忘了?”

    涵冰终于想起来了,徐慧?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但徐慧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长的什么样子自己是真的想不起来了。但周姐毫不在意涵冰是否能记起这个人,依旧由着自己的话头说:“这就是今天我邀请你们来的原因。我想问问,既然你们是同学,那么是否记得十五年前的那案子,当时到底是她的母亲杀死了她的父亲,还是她的父亲杀死了她的母亲?”

    此话一说,连?u鹤都有些动容,很有兴趣地问:“您问这个的意思是?”

    周姐继续说:“你看,实际上我是刘思卓的母亲。”

    ?u鹤更纳闷了:“刘思卓的母亲?刘思卓又是谁呢?”

    “是的,徐慧就要和我的儿子——刘思卓结婚了。所以,你知道,做母亲的总想了解一下她家的背景。”

    ?u鹤终于明白了,涵冰也明白了,这个周姐就是为自己的儿子来这里套底细的。呵呵,真是看错人了,她们可不会随便对别人的生杀大事发表言论,没兴趣,别人有没有背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涵冰站起来,很决绝地说:“不知道,我实在不记得当初同学中有那样的案子。就算有,我也不记得是怎样的情况了。看,我还有约,就此告辞吧。”

    周姐急了,拉住涵冰的手说:“别,如果是我付钱请你们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呢?”
正文 第二章自杀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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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周姐所提供的事件已经大大刺激了?u鹤的好奇心。她想知道隐藏在背后的究竟是怎样的一起事件?从资料上看,她已经知道:十五年前,在距离此地60公里的一幢山区别墅里,徐慧的父母被发现双双陈尸于悬崖边,死于枪击。两人的身旁是支警员专用77式手枪。手枪上只有两人的指纹,没有别人的。警方没有找到谋杀的线索和证据,于是,只能推测为两人约定好的自杀。至于理由,现在无从得知,也可说是一桩陈留的悬案。

    这天是周末,不用去事务所上班,可即使是这样,?u鹤的心情依旧不能放松下来。只要身边有了困扰,不到水落石出的时候,她都会一直纠结下去。涵冰慵懒地从楼上下来,惺忪的双眼还半眯着,身上穿了一件休闲的家居服。

    “几点了?中午了么?我们要吃什么呢?饿死了。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本料理店,我们去吃吧?因为减肥,我好长时间都没有吃饱过了。你也知道,我平生就喜欢三类事情,一是男人,二是服装,三是美食。不把天下的美食吃过瘾,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u鹤没有回答她,或许根本就没有听见她说什么,自顾自地问:“你和徐慧很熟吗?”

    “徐慧?说实在的,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我的亲姐姐,小学同学,几十年没见面,你还指望我能记起来什么?十五年前,我才八岁,八岁我自己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让你查的资料呢?”

    “嗨,你老人家吩咐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敢不做?已经查过了:徐慧的父亲——徐正平,生前是刑警队大队长,为人正直,几十年从警生涯口碑很好,是个难得的好人。徐慧的母亲——华俪,据说是个美人儿,长的很漂亮,性格也很好,简直无可挑剔。至于那把77式手枪,那是警员专配的器械,口径30毫米,射程50米,容量7发,重量0.5千克。应该可以肯定地说,除了徐队长,没有人可以接触到这把枪。至于他们的夫妻感情,那是没的说,几十年如一日,如胶似膝,是标准的三好家庭”。

    ?u鹤沉思了很久,郁郁地说:“那动机呢?动机是什么?让人艳羡的一个家庭,究竟为什么要采取这么极端的行为呢?”

    “天知道?据说他们事发当天吵了一架,有人说牵扯到一个男人,也有人说牵扯到一个女人,都是人们的瞎猜,具体来说,没一件靠谱的。要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会想当然地以为是第三者之类的。”

    ?u鹤有些迷茫,根本就理不出一点头绪,她习惯性地起来从酒架上取出来一瓶红酒,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继续打开音乐,放松,她需要彻底地放松。于是,很抒情地一首《今生缘》充溢了整个客厅。

    “我们今生有缘在路上,只要我们彼此永不忘。我们今生注定是沧桑,哭着来笑着走过啊,朋友啊,让我们一起牢牢铭记啊,我们今生兄弟情义长,我们今生就像梦一场,有你陪着醉了又何妨?朋友啊,让我们一起牢牢铭记啊,凡尘过后终了无牵挂。”

    音乐响起,?u鹤的心情随着音乐的波动而波动,人生是不是就像梦一场呢?

    涵冰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去吃日本料理,看着?u鹤那一脸痴呆样,不屑地说:“唉,受不了你,又发什么感慨?要我说,如果有那么多心情故事,就应该当作家,做什么侦探呢?不理你,我要吃“金枪鱼寿司”了,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u鹤突然想到什么,心中一动:“别,等等我,我也去,叫上程照海,我们好好聚聚。”

    涵冰听到程照海的名字,兴致高昂地说:“还要叫他?太好了。我一直想让大家聚聚呢,都毕业多长时间了,我们三人还没有好好聚过呢。老同学聚会一定很有意思,不如今天不醉不归,把他灌翻吧?”

    ?u鹤笑了,涵冰这丫头,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呢?
正文 第三章老同学的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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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照海走进这家‘菊樱日本料理’。还好,店里的人不多,用餐的高峰期还没到。他走进涵冰定的房间,径直走进去。涵冰和?u鹤却晚了十多分钟,没办法,只要是来见程照海,涵冰不打扮好是不会出门的,她要给他时时刻刻惊艳的感觉,对这些,?u鹤和程照海都已经适应了。

    今天的涵冰换了一套公主装,直发窈窕,看起来青春可爱,?u鹤还是老样子,成熟大方。很多时候,程照海会说:?u鹤像红酒,拥有红酒的高贵典雅;而涵冰则像咖啡,拥有咖啡的精致摩登。要真的从她们中选出谁是第一真的很难抉择,不是一个类型的美。

    “这个地方不难找吧。”涵冰挤着照海坐下来,一身的香气撩得照海有些晕,他向外挪挪:“不热吗?”

    涵冰才不管这些,又紧靠着照海坐下:“我才不管?不身体接触怎么能感受到你身体的温暖?我喜欢肌肤接触,我有肌肤饥渴症行了吧。”

    ?u鹤坐在对面,先抿一口茶,直接进入正题:“找你来不是为别的,是因为十五年前的一件案子。”

    “十五年前的什么案子?”

    “徐正平的案件。”

    穿着和服的服务员进来,递给程照海菜单,他顺势给了涵冰。涵冰显然对这些很在行,一口气点了几道招牌菜。等服务员走后,照海才继续往下说:“你怎么对这个又感兴趣了?那可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照海凝神望着对面的?u鹤。他的目光深情无限,让?u鹤有些心乱,不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偏转了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

    “我也只是偶尔听他们讲过。当年,徐正平是我们的老领导。人品不用考虑,很正直。妻子温柔体贴,二人相处和睦,生活幸福美满。平时一起散散步,晚上偶尔会打打牌;就是孩子也没让他们操心。没人能说他们的生活有任何烦恼和瑕疵。根据当年掌握的医疗证据看,他们的健康也没什么大问题。丈夫一度患有高血压,对症服药后身体状况平稳,妻子心脏有些小毛病,但没什么大问题。所以不应该是因为健康问题导致的自杀,他们心态平和,对生活没有什么好失望的。”

    “那你认为是怎样的呢?”

    “这正是我的迷惑之处,因为找不到动机。每一个案件的结果都应该有潜藏很久的动机和原因?但是你看,我们根本找不到动机。他们外出散步,随身携带了一把77式手枪,那支枪后来就躺在两具尸体中间,上面有他们两个模糊的指纹。我们所能知道的就是这些。”

    这时,‘姜汁煮鱼’、‘什锦海鲜锅’、‘秀珍菇味增汤’陆续被端上来,涵冰端起酒杯,示意大家都举起来“为了我们三个人毕业后的第一次相聚喝一杯。”

    三个人一饮而尽,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大家都在精心细品佳肴。

    只是点缀性地吃了两口‘日本豆腐’,?u鹤又开始发问:“难道就这些?没有其他遗漏的?”

    照海拿纸擦擦嘴角的紫菜渣滓:“据说他们家养了条狗,邻居说他们总是按时按点领着那条狗出去溜达,事发当天,我们去的时候,那条狗一直在两具尸体旁狂吠不已。”

    涵冰嘟哝了一句:“可笑,总不能审问那条狗吧,想来那条狗肯定看见事发的真相。”

    “没有其他人了?当时他家就他们两个么?没有任何人看见事发经过?”

    “因为他们出去的时候比较早,大家都还没起床。一个女儿还在家睡觉,家里好像还有一个保姆,陪着孩子在家,其他的没什么人。”

    ?u鹤沉默了。到现在为止,一条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没有目击证人,没有动机,不是谋杀,还是一桩十五年前的旧案,就是查又从哪里查起呢?不过,?u鹤对此还是充满了信心,她相信一切都是有因有果的,不可能随随便便发生,既然发生,一定有隐瞒的真相,而自己,就是要一点一点地把真相揭示出来,不管它看起来是怎样地毫无头绪。

    这顿饭吃的最难过的就是涵冰,原以为这是一次美好而刺激的聚会,可实际上,照海和?u鹤都沉闷极了,大家一点也不‘high’。什么跟什么嘛,每次都是这样,想想就让她郁闷。
正文 第四章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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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u鹤的吩咐,涵冰决定见见这位小学同学。实际上,就是查找她的电话也颇费了一番周折。涵冰先找了以前的高中同学,据说以前这个高中同学一直和徐慧保持着联系,关系也不错。从这个高中同学的口中,涵冰知道了徐慧的手机号码。接下来的这个下午,涵冰就开始联系徐慧,试图能说服她和自己见个面。

    “你好,是徐慧吗?”

    “对,我是徐慧。你是?”

    “呵呵。”电话中涵冰先装着笑了一下:“你看,我是你小学同学——涵冰,我们一起在自由路,上的小学,后来我转学走了,你可能不太记得了。”

    不过让涵冰意想不到的是,徐慧一下就想起了她:“不,我当然记得你,当时,梳着两个小辫,扎着两个蝴蝶结,无论春夏秋冬,都要穿裙子的那个是吗?”

    这倒勾起了涵冰很久以前的回忆,好像自己当年就是这样的,想想就好笑:“是的,我们好久都没见了,你看,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能不能见上一面呢。实际上,我有一些问题想要拜托你。”

    “唔,现在恐怕不行,我还要工作。不过六点以后我有时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吃饭。”

    “那太好了。不如你来我家吧,我请你吃饭,我们好好聚聚。”

    徐慧犹豫了一下:“那好吧,我们六点半见。”

    挂了电话,涵冰开始想,晚上给她准备什么呢??u鹤在一旁也笑,到家里来吃饭?家里厨房挺大的,但从没有开过火,实际上,她们没有在家做过饭。

    涵冰看?u鹤在一旁笑就气愤:“你还幸灾乐祸了,还不是因为你,看把你乐的。”

    “不如吃火锅吧,买菜洗好就行,这个应该不难。”

    “行,就这样。不过说好了,你可是主厨,我给你打下手,我对吃,挺在行,对做,呵呵,真不行。”

    买菜、洗菜、切菜,如此这般,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突然门铃响了,?u鹤看看表,正好六点半,她还挺准时的。站在?u鹤后面的涵冰急忙忙去开门。

    一位高个儿女孩站在门外的地毯上。一时间讶异的涵冰愣愣望着她。看来这应该就是徐慧,虽然穿着简单,但周身散发着逼人的青春活力和生活气息,以至于涵冰都有些惊呆。

    客厅里的?u鹤也看了一眼徐慧,心想:看相貌和气势,来者不是泛泛之辈,进取心旺盛,对生活极具抱负,或者会不达目的不罢休。但就是这样一个女孩,让她感觉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你就是徐慧?天哪,你和我想像中的真的差远了。”

    “你也变了不少,漂亮多了,还住这么大的别墅,看起来你混的很好啊。”徐慧只是看了一眼顺势奉承一句,但能看出来,她对这些并不上心,有的只是和别人一样的敷衍罢了。

    涵冰把徐慧让进客厅:“唉,也不算什么,瞎混呗。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我呢。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友兼同事——?u鹤。”

    ?u鹤微微点点头:“是的,你们不用在意我,只管聊你们的。”

    火锅吱吱地冒着气,?u鹤、涵冰和徐慧坐在餐厅的饭桌上,多少有些拘谨。?u鹤从上面的酒架里拿出一瓶‘罗曼尼康帝’,向徐慧的杯子中倒了半杯:“喝这个可以么?”

    徐慧只是看了一眼,淡淡地说:“我无所谓,什么都行。”

    涵冰举起杯和徐慧、?u鹤碰了一下:“说来也很奇怪,不过我也没想到,会有一个女人找我来打听你父母的情况,说是你未来的婆婆。你说这世界上什么样的事情都会碰到是不是。”

    徐慧显然有些吃惊:“我知道了。不过她为什么要找你呢。”

    涵冰递过来一张名片:“你看,我现在是做这个的。”

    徐慧看看名片上的头衔:“这个让我更吃惊,真想不到你还能做这样的工作。在我的印象中,一直以为你会找个有钱人嫁了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那个,就别提了,有钱的都有老婆了,所以只好自力更生。不过你看,自称是你男朋友的母亲过来找我,试图让我查清十五年前你父母自杀的情况,我自己也感觉很意外。不过也是,还没有结婚呢,你婆婆就开始打听这个,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是的,我和她儿子感情还不错,也正在考虑结婚的事情,不过我也搞不懂我父母自杀和她有什么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和我们结婚又有什么关系?”

    徐慧的三句反问让她们之间的关系急转而下,一时僵在那里。?u鹤夹了一片羊肉给徐慧:“都老了,先吃饭。”

    沉默许久,终于,徐慧缓缓开口:“说实话,对于我父母当年的事情,我也确实想弄明白。这么多年了,我试图不去追究当年的事情,可实际上,我做不到。如果有帮助,我想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知道的情况。”
正文 第五章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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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当时出事的时候我正在睡觉,什么也不知道。听到枪响,保姆拉着我快步跑过去,我才知道父母都已经死了。至于当时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后来我就被转到了寄宿学校,对以前的事情,我尽量不去想。”

    “但这些事情并不能让你释怀不是吗?”?u鹤一眼就看穿了徐慧的纠结。

    徐慧喝了一口酒:“是的,你说的很对。很多时候,我扪心自问,那起案子的起因是什么?经过又是怎样的?我渴望知道真相。我深爱着自己的父母,和其他人一样。但实际上,我不了解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人,他们的生活是何种面貌?什么事情对他们最为重要。我一点也不清楚。可我确确实实想看清这一切。悬而未决的过去犹如芒刺在背,令我坐立不安。是的,我要弄清真相,因为弄清之后,我心里的那块石头才能落地。”

    “以你的猜测,当时是你父亲蓄意谋杀你母亲,还是你母亲蓄意谋杀你父亲呢?很抱歉,要问你这样的问题。是不是让你感觉很不快?可是要想知道答案,面对是早晚的事情。”

    “没什么,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如果要我说哪种可能性更大的话,我更倾向于父亲杀了母亲。你知道,手枪只有父亲才能拿到。而像我母亲那样的人,开枪是很难办到的事情,况且,如果她真的想谋杀我父亲的话,会有很多方法,完全不用这个她最不擅长的方法。”

    “至于你的哪个保姆?或许她会更清楚一些呢。”

    “这个我不清楚,当时她什么也没有说,后来我们也失去了联系。她现在在哪里,我都不知道。不过,在我的印象中,她是个可爱又可亲的人,对我很好,我当年很喜她。”

    “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吗?”

    “哦,当然,这个很明确,她叫王玉琳。名字很特别,三个王字旁,两块美玉。人如其名,确实,她是个很不错的人。实际上,我母亲不怎么管事,家里大小事情都是她来做。我父亲也很信任她。她照顾我们一家很周到,可谓是难得的好管家。在我的印象中,她年轻漂亮,学历也很高,不知道因为什么一直留在我家里做了那么久。这一点,现在想想,也很纳闷。”

    ?u鹤想到了一点:“你当时还小,后事是谁来办的呢?包括你父母应该留有遗产吧?”

    是的,?u鹤提出了很关键的一条,会不会是钱的问题呢?

    “我没有其他的亲人,唯一的大姨在一个月前掉到悬崖摔死了,所以王玉琳帮着把后事给办了,至于所有的财产,都是我继承了,但并没有多少。我父亲是个很正直的人,身边并没有多少钱,就是那套房产,也是我爷爷留给我父亲的。现在还在那里放着,因为比较远,我并没有在那个地方住。”

    涵冰惊诧道:“那个保姆很可疑,一个外人那么用心地帮忙为什么?况且,当时她要面对的只是一个孩子,贪污一部分财产的话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于是,表面上装作是一个好人,实际上,暗箱操作,侵吞了私藏的财产。”她眼睛看着徐慧说:“你的母亲不管事不是么?这样很有可能啊。”

    “王玉琳?”?u鹤喃喃地说:“或许她是最了解真相的。不管怎样,都要找到她,最好能从她那里找到突破口。”

    火锅吱吱地响着,煮了一锅的东西,但看起来大家吃饭的兴致并不高。尽管有些往事已是过眼烟云,消逝于公众的视野中,但总是让人无法释怀。或许人们更喜欢谈论过往。其实他们更喜欢回首遥远的往昔,而非品味当下。回忆将一切都带回眼前,藏着某些解开往日悲剧之面纱的关键。
正文 第六章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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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的早晨,?u鹤在事务所煮了一壶茶正要喝,电话响了,?u鹤放下端在手中的茶杯,接电话:“你好,这里是?u鹤事务所。”

    电话那头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你好。”

    说完这些,对方就停了下来,似乎正在斟酌下面的话该怎么说。

    “有什么需要帮您的吗?”

    “我是刘思卓。”对方终于吐出了这五个字。

    ?u鹤迅速在脑子里过滤:刘思卓?是的,周姐曾经提过自己儿子的名字,那么来电的是徐慧的未婚夫?

    “我知道我的母亲找过你们了,我很担心,但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实际上,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见个面?”

    ?u鹤也很想了解一下这个年轻男子到底有什么样的话要对自己说,或许他能提供更多一些有关徐慧的信息,这些都是她目前需要的。

    “当然,你看什么时间?”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现在就去。”

    “好,那我们一会见。我就在事务所,专等你的到来。”

    没过多久,楼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随之进来一个年轻男人。从外表上看,他略显紧张,不过掩饰的很好,着装干净得体,看起来精明干练。

    对方打量了一下?u鹤,目光中透着怀疑:“你就是?u鹤?”

    ?u鹤感觉到了对方的吃惊:“是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是?u鹤。”

    “和印象中的太不一样了。”似乎感觉到?u鹤也是个年轻人,刘思卓一直紧张的表情有所缓解。

    “好吧,让我们先来谈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我想问一下,我的母亲是不是真的请你们调查徐慧父母的自杀案。”

    “看来果真如此。你的母亲很担心你,对于儿女的婚事,没有几个父母会不操心?”

    “实际上,她是多此一举。”刘思卓的眉毛耷拉下来,满面阴云,似乎有一种压抑的怒火正笼罩着他。

    刘思卓的反应让?u鹤感觉很奇怪,当然,子女总是埋怨自己的父母无缘无故地干涉自己的生活,但像他反应这么大的,真的不多见。

    或许刘思卓也感觉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了,解释说:“我的意思是她根本没必要管这管那,总之,是与她无关的事情。”

    ?u鹤有些晕,怎么会与她无关呢?这毕竟是儿子的婚事:“做母亲的都是那样的,这个你要理解。”

    刘思卓反驳:“才不呢,根本就不是那回事。我的意思是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哦?”这个倒真的让?u鹤吃了一惊,事实上,养母能对养子这么关心、并且出于真心的确实不多见。

    “我是被收养的。很早以前,她有个儿子,9岁的时候去河边游泳淹死了,然后她就想收养个孩子,于是就收养了我。虽然她对我很好,嘴上也说我是她儿子,实际上我不是,我们一点也不像,她收养我的时候我已经记事了,这些都不可能遗忘。”

    ?u鹤有些明白刘思卓的来意。但他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呢?仅仅是不满继母的多此一举?

    “好像有些说远了,我来找你不是来谈这个的。我的意思是我和徐慧结婚和她的家庭根本没什么关联,那时她还小,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是你也要明白,人们往往热衷于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事情,甚至比操心他们份内之事还要积极的多。”

    “但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早就划上了句号。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母亲要一直要追究往事,还牵扯上徐慧。徐慧已经开始纠结了,认为如果不弄清这件事情,没办法和我结婚。”

    ?u鹤笑了,这才是原因,因为母亲的多此一举造成了未婚妻的困扰,对于刘思卓来说,这是他不想看到的:“看来你很喜欢她。”

    “是的,我很喜欢她,我真心地希望她能和我结婚。况且,我喜欢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真的,我们都快认识一辈子了。”

    这一点又让?u鹤有些吃惊,一辈子,那是多久的事情?如果认识要用一辈子来形容的话,那么要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我的意思是:我们很小就认识了,就在山区别墅,我是她的邻居。”

    “山区别墅?”?u鹤暗喜,这才是认识一辈子的原因,实际上,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对此她很开心,终于找到一个旧人,一个曾经在‘山区别墅’生活过的人。从这里,或许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那时我还小,我住在她家隔壁,我们俩要好得很,天天泡在一起。实际上,当时我的养父去世了,只剩下我的养母。要知道我的养母和她的母亲关系还不错,不过说真的,没几个人和她母亲有矛盾,她看起来亲切温柔,后来就发生了那件事情。徐慧被送到了寄宿学校,我也随着养母来到了这里。

    ?u鹤从刘思卓的口中又了解到一条信息——周姐和徐慧的母亲以前就认识。这可太重要了,那么她是否在刻意隐瞒事情的真相呢?
正文 第七章周姐隐瞒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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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泰’房产展示中心,一位性感的女人挎着手提包妖娆地站在展示中心,指手画脚对样板模型品头论足。一个中年男人从楼上下来,向门口走去。女人看准了目标,迎面而上,一个不小心,直接撞到了男人的怀里。男人急忙扶住女人,女人抬头,一张精致的脸正面对着男人下垂的目光。不错,这个女人就是涵冰,而这个男人正是‘恒泰’房产的经理——李东山。不过内部的员工都知道,这位经理实际上是老板——周姐的情人。

    只要面对的是美女,很多男人都会失去抵抗力。李东山搀扶着涵冰:“没事吧。”

    涵冰故意趔趄着:“看来我的脚崴了,怎么办呢?不能开车了。”

    李东山很容易就上当了:“如果没什么不方便的话,我送你回去。”

    “那再好不过了,您真是一个好人。”涵冰故意装腔作势地说。

    李东山开着一辆奥迪a6,他扶着涵冰走到驾驶副座上,然后自己坐到驾驶座,甚至还帮涵冰系好了安全带。

    “你要去哪里呢?”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先吃饭。一大早就赶来了,早饭都没吃,到这会儿,要饿死了。不过一个人吃挺没意思的,你要是没什么事,我请你吃饭怎样?”

    李东山爽朗地笑了:“怎么能让美女请客呢?要请也是我请啊。”

    涵冰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装作看窗外,诡谲地撇撇嘴笑了,这一招,自己屡试不爽,看来美人真的是对付男人的必杀技。

    西餐厅内,涵冰要了一份黑胡椒牛排,一杯卡布奇诺咖啡,李东山则要了一份同样的牛排,喝着一杯红茶。

    “实际上,我想在这里买一栋别墅,不知道现在的行情怎样。”涵冰俏笑了一下:“我做了一些侦查工作,特意了解了您的身份,想从您这里探听到一些信息,最好能打个折之类的。”

    李东山也笑了,这个女孩,真是敢想敢做,不过也确实很可爱,像自己的这种年龄,就是有这份心也做不出这样的事了:“实话给你说吧,现在房地产很不好做,行情不好,卖不出去了。如果你要是买别墅的话,当然可以给你一些优惠政策。”

    涵冰挑衅他:“不过你能做主吗?据说你们公司的背后老板是一个女人?”

    “这样的事情我还是可以给你承诺的。”这一激将法显然让李东山有些郁闷。

    “要怎么承诺呢?像这样吗?”涵冰凑上来,吹气如兰地脸贴着脸说。

    没有男人不会知道涵冰的言外之意是什么?如果有,那只能说他是个傻瓜。

    “实际上,我认为男人都会更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不是吗?”涵冰喝了一口卡布奇诺,一嘴的泡沫浮在嘴唇上,涵冰用无名指擦去泡沫,慢慢地涂抹在李东山的嘴上:“我也很寂寞啊。那些年轻浮躁的小男生,我都不喜欢,我喜欢成熟稳重的,或者~~~”她的眼睛深情地看了李东山一眼:“就像您这样的。”

    李东山拿纸擦去嘴上的泡沫,有些不知所措,太吃惊了,像这样一见面如此单刀直入的对白,现在的女孩,真是大胆的让人不可琢磨。

    “那个女人,年纪一大把了,有什么意思呢?她有的我都有,她没有的我也有,但我只需要在寂寞的日子里打发一下无聊的生活罢了。不如,我们吃完饭,一起约会怎样,我准备了更精彩的节目等着您呢。”

    李东山懵了,可潜意识里,他却告诉自己,谁会拒绝呢?一个年轻漂亮主动出击带有挑战性的女孩,会让他枯燥而呆板的生活更有趣一些!
正文 第八章周姐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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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涵冰套来的消息里,?u鹤知道了,周姐的丈夫早年去世,留下‘恒泰’房地产公司。说来周姐这个人也不容易,一个女人苦苦支撑着这家公司,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尤其是这两年,房地产这一行越来越不好做。很多时候是拆西墙补东墙,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从这一方面来讲,涵冰是颇为同情的,对她之前的厌恶似乎也淡了一些。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不明白,她反对刘思卓和徐慧结婚难道仅仅是出于一个养母的责任?”?u鹤注视着面前的笔记本抱着一杯茶呆呆地说。

    “唉,你管那么多干嘛?什么事非要追究因为什么,为了什么?有那么多的理由和原因吗?未免把人想的太复杂了。你呀,你的人生太累了。”涵冰躺在沙发上看一本时尚杂志。

    “不要忘了好奇心,好奇心是侦探的能源所在。尤其是对事件现场,或关键者的行动抱着一丝怀疑时,必须追踪到底。在我们日常生活中,有很多事已成为理所当然,如果你习惯于这种“理所当然”那就无法成为一名好侦探,好好的去探索那些让你产生疑问的事物。”

    “嗨嗨嗨,知道了,要不我就不想费脑子去想那些费神的事情呢?你想到什么让我去做就好,但不要让我想为什么?我就是你行动的执行者。所以我们才是最佳亲密伙伴啊。”

    涵冰从沙发上跳下来,抱着?u鹤的肩膀在脸颊上亲了一下:“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u鹤把她推开:“别闹了。我还有正经事问你呢。你说周姐和刘思卓的关系是不是很奇怪呢?”

    涵冰喝了一口?u鹤手中的茶:“你指的是什么?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看,刘思卓很早就知道自己是抱养的,可你知道他的生母是谁么?这么多年,竟然没人找过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这一点就很奇怪。没有几个人会对自己的过去不感兴趣不是吗?”

    “你说这个我倒想起一点,那天和李东山在一起的时候,我听他说,刘思卓的生母是一个歌星,因为是私生子,又怕影响事业,所以就把孩子给周姐了。后来,她又想把孩子要回去,可周姐不同意。”

    “我们是不是能从网上查到一些有关她的信息。”

    “查到也没什么用。据说很久以前就染病过世了。”

    ?u鹤恍然大悟,兴奋的微笑荡漾在脸上,她终于找到事情的链接点了。果不其然,是钱的问题,利益决定了行为。围绕金钱问题,总伴随着一些贪婪和**。

    看?u鹤那样子,涵冰憋不住了:“你知道就告诉我啊,别跟个闷葫芦似的。”

    “这个太简单了。歌星一直想把孩子要回去,可事实上,周姐并不同意把孩子给她。如果你身染重病,在你要死的时候,你会干什么?”

    “那还能干什么,尽情玩乐呗。”

    “如果是个母亲会做什么呢?这一辈子她都在歉疚中生活,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孩子。于是,在临死的时候,她把自己所有的遗产都给了自己的儿子。”

    “你的意思是刘思卓有一大部分遗产可以继承。”

    “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推测,当时歌星立了遗嘱,要在儿子结婚的时候,把全部遗产作为结婚礼物送给儿子。实际上,这些年,是周姐在监护这些钱,但因为公司的资金问题,这笔钱被她挪用了,所以,她并不是反对徐慧,她只是在拖延时间,反对刘思卓结婚。但她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所以,她让我们查十五年的案子,希望最后的结果是徐慧的母亲杀死了父亲,理由是什么呢?徐慧潜藏有某种危险的遗传基因,这些基因是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遗传基因是个很好的推脱结婚的理由。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律师那儿证实一下你的推测。不过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们还有必要继续查下去吗?谁杀谁对于我们有什么意义呢?无非是一个养母挪用养子遗产的纠纷。这个没有太大的刺激性,我不感兴趣。”

    “当然要继续往下查。我对这案子已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能感觉到,事件的背后潜藏了很多悲伤的暗流。真相就在那里,而回忆将带我们回去,真实地体验他们的生活,揭开隐藏在面纱之下的隐情。”
正文 第九章三个人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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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墓园的大门,踏上其中一条小径,在满是枯草的墓堆前驻足。眼前是紧挨着的三个墓堆,奇怪的是,徐正平的墓碑在中间,左边和右边分别是华湄和华俪,死亡的时间分别是1997年9月15日和1997年8月15日。其中华湄的死亡时间是8月15日,而华俪和徐正平的死亡时间是9月15日。

    盯着这个时间,?u鹤看了很久,难道是巧合?8月15日,9月15日,时间刚好一个月,难道是为了一种祭奠?如果是祭奠,那么祭奠什么呢?

    涵冰在地上无聊地采摘野花,摘满了放在手中再一瓣一瓣地洒向墓地。对于这种地方,她感觉不到有什么意思?只会凭空增加人的悲情。每当看到这样的情景,都会让她黯然神伤。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人生啊人生,有多少是值得人珍惜的,又有多少是值得人伤怀的呢?对于活着的人,永远都是对死者的回忆,而回忆,总是让人无法释怀。

    “涵冰,你想到了什么?”

    听?u鹤问到自己,涵冰才从飘渺的思绪中回神:“嗯,怎么了?”

    “我问你看到这三个墓地你想到了什么?”

    “能想到什么?伤感?然后痛定思痛准备‘及时行乐’。谁知道哪一天自己也会像躺在里面的人一样长眠于此呢?人生无常,悲剧就诞生在你我身边,很少有人能置身事外。这段话不是我说的,是我听别人说的,因为感觉很符合我的心态就记下来了,还有一句比较拗口的,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厌恶的今天,是昨天死去的人羡慕的明天;我们错过的现在,是未来的我们再也回不去的曾经。看吧,这些躺在这里的人应该很羡慕我们的现在吧,所以,趁还能吃的时候玩命吃吧,趁还能玩的时候要命玩吧,趁还活着的时候好好活着吧。”

    ?u鹤转过身,神情肃立而庄严:“我只想到了一句,好像是莎士比亚的话——至死也不分离。”

    “感觉你的话好像是殉情之类的。至死也不分离,真壮观啊。灵魂真的能在一起吗?我才不相信?我只相信现实中的爱情,至于诗人们说的那些灵魂之类的,我死也不相信。我是个及时行乐主义者。像你说的,什么花,什么折之类的。”

    ?u鹤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很伤怀,很少见到这样的她。平常的她沉稳内敛,轻易不表达自己的感情,而这个时候,她竟然感觉这样难过:“看到这三个并排着的墓地,我试图透过久远的过去想像他们的生活,回忆将一切都带回眼前,藏着某些解开这往日悲剧之面纱的关键。由此深深地感觉到其中的隐痛和悲情。终点就是,还是就是那悲剧性的终结?”

    涵冰无奈地摇头:“和你无办法沟通,不明白,太深奥了,想不明白你说的话,也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华湄的死很蹊跷不是吗?”

    “华湄?华俪的姐姐?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是说死亡时间?为什么在一个月内姐妹两个双双步入黄泉?除了月份差一个月,日子是一样的?难道真是巧合?”

    “切,那有什么啊,这世界上巧合的事情多了?还有一天死一家三口的,也有一两个月死父子俩或母子俩的,老话不是说的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屋漏偏遭连夜雨。总之,都是那么个意思。”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巧合,我只相信因果,因为存在了一定的原因,所以有了一定的结果。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线索,这是解开绳结的重要因素。我们回去吧,回去尽可能搜集任何有关华湄的资料。”
正文 第十章华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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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湄和华俪是双胞胎,华湄是姐姐,华俪是妹妹。两个人都长的很漂亮,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铸出来的。姐妹俩个关系很好,和其他的双胞胎一样,她们穿一样的衣服,梳一样的发辫,更有意思的是,她们同一天换牙,同一天出水痘。甚至传言她们同时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后来,妹妹华俪嫁给了徐正平,不久,姐姐嫁给了一个军官,生了一个男孩,这之后,姐姐的丈夫因病去世了,更不幸的是,这个男孩在四岁的时候,和邻居家一个六岁的女孩玩,不小心被对方扔过来的石头砸中了脑袋,跌进了旁边的池塘淹死了。或许是因为这次刺激吧,华湄备受打击,几乎彻底崩溃,并为此不得不长期住精神病院休养。

    ?u鹤盯着电脑屏幕:“这样说来,华湄有间歇性精神分裂症。”

    涵冰点头:“恩,应该是的。听说出院后的华湄住进了华俪家,由妹妹照顾她。不过她有梦游症,半夜三更在房子里游荡,有时还走到外面去。这之后,就发生了失足坠崖的事情,当场死亡。”

    “双胞胎,有意思。华湄、华俪,如果把两个人的名字合起来不就是‘美丽’吗?只有合起来才能美丽圆满吗?当时她们的父母一定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永远相亲相爱。”

    涵冰一头倒在了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真让人羡慕,一对漂亮的双胞胎。你可不知道,很多时候,我特别羡慕姐妹是双胞胎的人,你想啊,谁也认不出来谁,考试还能替考,相当于一个人的分身,太爽了。可惜啊可惜,这辈子是没戏了,下辈子吧。”

    “据我所知,双胞胎虽然外表相似,但很多人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

    “那倒是,我认识的一对双胞胎就是姐姐特别腼腆,妹妹却活泼开朗,虽然她们看起来几乎长的一样,但性格确实有很大的差异。”

    “会不会因为某种原因对另一方滋生一种恨意呢。比如嫉妒之类的,妹妹过的很幸福,而自己呢,丈夫去世,孩子也过早夭亡,这些会不会促使她嫉妒甚至怨恨自己的妹妹呢。”

    “嫉妒是女人的天性,姐妹之间的怨恨就不知道了。就像我,如果别人抢走了我的男朋友,我百分百会怨恨,甚至想尽法子报复都有可能。每个人的爱都是自私的,不会允许他人分享。”

    “曾经看过一本心理学的书,上面就这样写: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同卵双胞胎之间会滋生一种恨意,在某些情感压力的刺激下,或是两姐妹间出现情感危机时,爱意便有可能蜕变为恨意。”

    “那是什么?就算她们姐妹间有纠葛,和自杀案有什么关系。”

    ?u鹤也很纠结:“其实我现在也还不明白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我在试图缕清在他们身边发生的这一切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关系。”

    “还是不明白。算了,我也不想了,太伤神。还是你缕清了告诉我吧。”涵冰站起来倒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你说她们同时爱上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谁呢?”

    “切,这谁知道啊。估计是年轻时的冲动吧。说实话,想想我们那时的感情,比起现在随随便便的男女关系,当初那种朦胧的感情可纯真的多。我是指那种倾慕之情,你时时渴盼能再见到他的心情,甚至希望他身染疾病,自己无微不至地照顾他,还为他输血,挽救了他的生命。”

    ?u鹤调侃她:“感同身受,说你自己的吧。”

    涵冰的神色很郑重,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就是说我自己的,并且这种感情无人可代替,至死不渝。”

    “可怎么看你也不像是守着那份感情至死不渝的人啊?”

    涵冰用手拍拍自己的心窝:“在这里,就在这里。”

    ?u鹤把话题转回来,不想就这个话题讨论一上午:“找个机会见见周姐,打听一下华湄、华俪当年同时喜欢的那个人是谁?还能找到吗?或许从这个人口中能得到一些信息。”
正文 第十一章人生就是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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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和周姐见面的地点是一家咖啡厅。涵冰要了一杯‘拿铁’,周姐则要了一杯‘卡布奇诺’,两人各自抿了一口,闻起来很香,入口很滑,涵冰有些贪婪地深深吸一口气,她很陶醉这样的氛围。

    “有进展么?”

    “正进行呢,快了。”涵冰敷衍她。

    “要到什么时候呢?”

    “耐心等待,过不了多久就水落石出了。今天叫你来就是想了解一些信息的。”

    “什么样的信息?”

    “你和华湄、华俪很久以前就认识?”

    周姐显然没想到涵冰会问这样的问题,更没有想到她们调查的信息已经这样深远而广泛。到这里,或许已经没有再隐瞒的必要,最有利的就是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内情都告诉她们。周姐长长地叹口气,喝了一大口咖啡,将那些很久以前的往事缓缓道出来。

    “实际上,我和华俪并不怎么熟悉,我和华湄倒是很亲近。在我的印象中,华湄是个性格刁钻的人,自尊心很强,什么都要以自我为中心,但她也有她的长处,如果你是她的朋友,或她喜欢的人,她会死心塌地对你好,毫无保留。不过,命运好像总是在捉弄她,结婚两年,丈夫就因病去世了,身边有一个孩子,恰恰又在四岁的时候意外死亡。这一系列的打击让她精神崩溃,以至于在精神病院呆了很长时间,后来才出院,但医生建议她最好在家人的陪伴下生活,因为她的病情并不稳定,所以,妹妹华俪把她接到了家里。可是,不久,就发生了坠崖事件。”

    “你所知道的华俪是个怎样的人呢?”

    “华俪?应该是一个难得的好人。没有过多的接触,所以难以评价,不过很多接触过她的人都对她评价很高。不仅人长的漂亮,更难得的是性格温柔善良,处处谦让待人。对这个姐姐,更是照顾有加,没什么好说的。说真的,从良心上讲,我并不愿意这件事发生在她们身上。那种撕心的痛,我也经历过,没有比失去挚爱的人更让人难过的事情。华湄,在外人看来,确实不怎么让人喜欢,因为她性格比较毒,但对我,还是很照顾的,所以,发生坠崖事件的很长时间,我也很难过。毕竟我们是关系很近的朋友,除了我,她没有其他的女友了。”

    “华湄?年轻时很深刻地爱过一个男人?这个人你知道吗?”涵冰终于问到了重点。

    周姐喝了一口咖啡润润嗓子,然后用无奈的语气说:“那也是她们姐妹间的命。”

    “这和华俪有关系。”

    “当然,华湄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华俪后来的丈夫——徐正平。”

    涵冰有些吃惊:“是这样的?”

    “要知道,她们姐妹俩个年轻时是出了名的美人,家境也好,各方面的条件都没的说。当年,华湄先爱上了徐正平,徐正平也喜欢她,虽然她不讨人喜欢,但华湄对他,确实是死心塌地的好,并且,不得不说,对于男人,她很有一套,很性感,也会哄男人,在这方面,她很有魅力。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件,让徐正平彻底离开了她,选择了她的妹妹。”

    “一件什么样的事件呢?”

    “嫉妒!吓死人的嫉妒!徐正平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所以仰慕他的人很多,其中有一个女孩公开表示喜欢他,而华湄对她的反击是直接用刀把她的脸划伤。因为徐正平的阻拦,并没有造成大的伤害,花了点钱,也就不了了之了。但从之后,徐正平就远离了华湄,或许感觉她这样的爱让人感觉有负担吧。于是,他移情她的妹妹——华俪,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姑娘。然后,他们结婚了。这样的结果,让华湄伤心欲绝,不久,就匆匆和一个军官结婚了。可实际上,她不爱他,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后来,丈夫因为脑出血突然死亡,而唯一的儿子因为意外也离她而去,这使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以至于后来的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精神病院。想想她的人生也很可悲。一生都在追求自己想要的,可最后什么也没得到。人生总有很多不如意,又有多少人能按着自己的想法随心所欲?尤其是一个女人,当寄予一生希望的感情突然消逝的时候,又有谁能不面临崩溃的边缘呢。”

    唏嘘,涵冰突然对面前的这个女人有了一丝同情。或许更多的是她自己的感同身受。芸芸众生,谁不是挣扎在生活的边缘呢?且承受,且享受,痛并快乐地活下去,一直到修行的结束。
正文 第十二章老友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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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海从办公室出来,坐进自己的捷达,准备回家。因为最近没什么案子,也没什么事情做,反倒让他的生活无所事事起来。他喜欢埋头于工作,有事做会让他感觉很充实,没事做就会无聊。不过这个时候,他倒希望有个人给自己打电话,再不行一起找个地方小喝两杯。这么早回家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熬过漫漫长夜。

    拿出电话,他无聊地翻电话薄,希望能从中找出一个可以一起喝酒的人。

    “我们今生有缘在路上,只要我们彼此永不忘”~~~是《今生缘》的主题歌,也是照海的手机铃声。仔细一看,是自己的大学同学——何永。

    毕业这么长时间,这家伙还是第一次给自己打电话。何永的父亲早年用自己的积蓄买了郊区的地,盖了一大片的出租屋给外来打工者居住,不到几年,那地方就成了市区的繁华地段,出租屋变成了摩天大楼,何家坐享其成地成了这些摩天大楼的主人,这样子的何永,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就是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也有花不完的钱供他消遣。在学校时,何永和照海是一个寝室的,关系处的还不错。

    “嗨,哥们,最近忙什么呢?”

    听声音,何永还是和以前一样过着游戏人生的日子。

    “你怎么有空和我联系了?”

    “不是怕打扰你们这些忙人?我是闲人一个,到处游逛,怎样?有时间没有,我们小聚一下如何?”

    正对照海现在的心思,反正无事可做,找个故交随便聊聊也好。

    “就我们两个?”

    “说什么呢,两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聊的?我还找了咖啡和红酒呢?一会在‘菲普顿’酒店见。”

    照海明白了,原来?u鹤和涵冰也要去。这家伙,难道想重叙旧情?在学校的时候,照海就知道,别看何永痞,装的跟花花公子似的,其实一直对?u鹤情有独钟,那份执着别提了。

    同时,?u鹤和涵冰也一起来到‘菲普顿’酒店。贵宾房里,照海和何永坐在那里等她们有一阵子了。

    长长的桌子上,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子菜。看见她们,何永上前抱住了涵冰笑说:“我们的贵宾终于到了。”

    涵冰狠狠地在何永的脸上捏了一下:“小日子滋润的,这家酒店是你们家的?你早说啊,没事我们天天来蹭吃、蹭喝、蹭睡多好。”

    何永双手摊开,夸张地说:“蹭睡?我巴不得呢?什么时候来?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这么长时间不见了,怎么着也得来个深情厚谊地拥抱吧?”话这样说,他那眼睛却只斜睨着?u鹤。

    ?u鹤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坐下:“知道何总一定准备了好酒,拿出来品一下。”

    何永从身后的酒架的最上层拿出了一瓶酒,坐在?u鹤的旁边,倒半杯:“就知道你喜欢,早准备好了,这可是我珍藏的‘拉菲’,过年都不舍得喝,就等招待我的女王。还有,别叫什么何总,怪别扭的,叫老公我不反对。”

    ?u鹤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陶醉片刻,小酌一口,含在嘴里,最后缓缓地让酒流下去,抿抿双唇,酒的余香已经充溢了全身:“不错,真的很不错的酒。”

    涵冰从何永手里抢过来酒瓶,拉着照海坐到他们对面,给照海斟满:“我们喝个痛快的。”

    “毕业这么长时间,我们还是第一次聚会呢,我提议,为我们毕业后第一次相遇,连干三杯如何。”

    “涵冰,你疯了,红酒像你那样喝的?”?u鹤反对。

    何永强烈支持这种喝法:“涵冰不愧是涵冰,爽快,就这样,我赞成。”

    照海表示无可无不可。

    于是,四个人满满地喝了三大杯酒下肚。氛围开始陶醉起来,何永指着照海说:“当年你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多少女生追你?记得那个‘手绢’吗?跟清朝的丫鬟似的,没事手里老拿个手绢甩啊甩的,悄悄地给他织毛衣,后来毛衣让我穿了,第二天看见‘手绢’,她的脸都绿了。”

    “还不是你抢去的。你呀,就会捉弄人。”

    “谁说的,我也不是谁都捉弄,比如某个人。”

    这时,何永看着?u鹤深情脉脉地说:“大家都是明白人,这些年,谁不知道我一直喜欢红酒。可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何永的手指向了照海,接着又指向涵冰:“还有你!他到底什么地方比我好?”

    一席话,气氛徒然奇怪起来,照海借故吸烟离开了房间,?u鹤也说上洗手间悄然退出,大大的房间只剩下了何永和涵冰。

    何永又喝了一大杯酒:“程照海,有什么了不起?你们一个个都喜欢他?我算什么?”

    涵冰也沉默,这么长时间,她不会不知道?u鹤和自己一样深深喜欢着照海。两个截然不同性格的女人,就是如此深刻而炽烈地爱着,只是为了无望的等待?
正文 第十三章旧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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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查陷入了僵局,一直到现在,?u鹤还没有找出事情的切入点。时间太久了,就算有一些蛛丝马迹也随着人事的流动消失在茫茫人海。现在能够分析到的结果是周姐因为资金周转问题借用了刘思卓的亲生母亲留给儿子的遗产,迫于法律上的关系,她希望能阻止刘思卓的结婚,为此,她借机调查十五年前那桩悬而未决的自杀案。围绕那时的人际关系,已经了解华湄、华俪是一对漂亮的双胞胎,而在此之前,姐妹两个同时喜欢上一个男人——徐正平。不过,这好像并没有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处的很好,尤其是妹妹华俪,一直尽心尽责地照顾姐姐。家中还有一个保姆,与其说是保姆,倒不如说是徐家的全职管家,家中大小事务全是她掌管。这或许是一个重要人物,但就目前为止,这个神秘人物一直逍遥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杳无踪迹。如果可以,现在最关切的就是能找到这个管家,看是否能从她嘴里套出一些事情的真相。不过,现在她认为,她们应该实地旧游一番,真正地去感受一下事发地带来的神秘气息。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u鹤和涵冰来到‘山区别墅’。那是一所掩映在山腰中间的老房子,门前是一泻而下的盘山公路,因为很久没人住了,所以从外面看起来荒凉而破旧。穿过盘山公路,向下一看,是笔直的悬崖,旁边没有防护措施,一不小心,很容易坠入悬崖并没有生还的可能。这样说来,如果当年华湄梦游时从家出来,穿过公路坠入悬崖是很可信的事情。

    环视四周,前面100米处还有一栋房子,?u鹤信步走过去,从敞开的大门中往里看,一个老太太坐在院子中扇着一把蒲扇纳凉。?u鹤装作是一个外来的游客和老太太搭讪:“婆婆好啊,您看我们在这山上转了一圈,累的要死,坐您家休息一会成吗?”

    老太太很好客,从屋里倒了两杯水分别给?u鹤和涵冰:“坐吧,想坐多久就坐多久,谁出来没个不方便的时候呢?我一个老婆子,正想找个人说话呢。儿子儿媳都在外面有不错的工作,这家除了我,就剩下旁边那只不会嫌弃我的‘大黄’了。”

    不说不知道,听老太太一说,她们才注意到院子的角落还有一只虎视眈眈盯着她们的狗,或许听到主人说到自己,它越发来劲,冲着她们汪汪地叫了几声。

    老太太吆喝‘大黄’:“大黄,别叫了。这是我的客人,你对她们客气点,否则晚上没你的饭吃。”

    说来也怪,狗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果然耷拉着脑袋老实地趴在地上,不过还是警觉地盯着这两个陌生的来客。

    涵冰惊讶:“都说狗有灵性,果真不错,这狗真听你的话。”

    “那是,狗就像一个老朋友,真诚踏实,什么时候也不用担心它会背叛你。”

    ?u鹤喝了一口水,进入正题:“婆婆,前面的那家看起来好久都没人住了?他家没有人住么?”

    “那家啊,别提了,两口子一起自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说来这家人也还算不错,待人挺好的,可是怎么就想不开呢?”

    “没有什么原因就自杀了?这确实很奇怪?通常人自杀总是因为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如果活得好好的,干嘛要自杀?”

    “谁说不是呢?他们感情好着呢,总是在晚上一起散步,旁边还带着那只狗。那只狗我比较喜欢,毛茸茸的白毛,对主人好着呢,可是后来的几天,不知道为什么,那只狗像得了狂犬病似的变了,甚至还咬了主人一口呢?谁知道怎么了?总之,随着他们那天的自杀,那只狗也找不到了,或许躲在什么地方饿死了。不过说真的,这辈子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枪响呢,吓死人了,我说哪来的这么大的鞭炮声,后来才知道是枪响。唉,真是的,多好的一对,就那么可怜巴巴地死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说到这里,似乎已经没什么可说的,?u鹤和涵冰谢了老太太的水,告别回家。一路上,涵冰只发牢骚:“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说了一下午的狗。”

    ?u鹤若有所思:“也不全是,狗?也很有意思。”

    “你也被狗咬了?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从不知道你对狗还有兴趣,不是从不喜欢宠物的吗?”

    “狗咬?你倒提醒我了,我们回头再去见一下照海。”
正文 第十四章尸检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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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海坐在办公室内泡了一杯浓浓的‘铁观音’,闻闻茶香,小啜了一口。快中午了,同事正商量找个地方吃饭,小李推开门,问:“程队长,不回家就一起吃吧。”

    照海摆摆手,谢绝了同事的好意。自己将近一个月没回家,这几日无事,正好回家看看父母。不过回家也挺烦,母亲总是唠叨自己,老大不小了,找个合适的人就结婚成家吧。唉,想想就头疼。正胡思乱想间,门开了,?u鹤和涵冰径直进来。自从那天聚会后,他们还没联系呢。

    照海慌不迭地把两人让进来,带着一些调侃的味道说:“你们两个看着点过来蹭饭的是不是?”

    涵冰像以前一样走到照海的办公桌前观察了一番,好在没有什么异样的东西能引起自己的注意:“当然,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进展,没饭吃当然要来蹭老同学的。”

    照海给?u鹤倒茶:“嗨,大小姐,你来我这儿哭穷是笑话我的吧。你小指缝随便漏上一漏,就比我一个月的收入多的多。还担心饿死?保不准哪天我没饭吃了,还要去你们那里混饭吃呢。”

    涵冰端起照海的残茶喝了一口,迎上来,亲密无间地搂住照海的脖子:“那你什么时候来?别让我等太久啊。”

    照海咳嗽一声,摆脱涵冰,转移话题问?u鹤:“有什么事吗?”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照海了解?u鹤的性格,她是不会主动来这里的。她很矜持,宁肯等别人找上自己,也不会随便去找别人。

    ?u鹤从不说那么多废话,直接道明这次的来意:“我想了解一下当年关于那场自杀案的尸检报告。”

    “尸检报告?”

    “对,能知道多少就知道多少。我想证实自己心中的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难道你已经知道事件的来龙去脉了?”

    “现在还不算很明朗,只是猜测。”

    照海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等我一下,时间太久了,不知道还能找到不能。”

    在照海走的这期间,涵冰开始翻照海桌上的东西,看看有什么可疑的照片或物件,?u鹤看看涵冰,真拿她没办法:“你是大盗吗?”

    涵冰头也不抬:“我看看有女人的照片没有?万一他背着我们移情别恋了呢?”

    ?u鹤无语:“他有的话你能阻止吗?”

    涵冰停下来,片刻的停顿:“不能,但我会给她的脸上泼硫酸,我得不到的东西,其他人也休想得到。”

    ?u鹤的脸瞬间严肃起来,如果这也是一种爱的话,这种爱让人沉重。不过,?u鹤宁愿相信,这只是涵冰随便说说。她的性格敢爱敢恨,或许只是一时逞口舌之利。

    这时,照海回来了,手里拿着当年的尸检报告,指着翻开的那页说:“奇怪,当年的报告很简单,他们都是一枪毙命,除了这些,并没有其他的外伤,丈夫患有冠心病,但并不影响身体健康。”

    “难道没有动物咬痕之类的?比如狗?”

    “你怎么知道?妻子的腿上确实有一小片狗的咬痕,据说前两天被家里的狗不小心咬伤了,还打了狂犬疫苗呢。不过档案上只是备注了一下,当时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怎么?他们的死和狗有关吗?”

    ?u鹤微笑,一种一切尽在我掌控之中的表情。

    涵冰上前直接拍了她一下:“卖什么关子?知道了就告诉我们呗,老是自己装深沉,有什么意思?”

    ?u鹤深不可测地说:“到水落石出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你们的,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是让照海给我们说说徐正平的为人吧。”

    “徐正平,正直务实能干,一直是我们标榜的榜样,这没什么可说的。”

    “我是说感情之类的,比如男女关系。”

    “他啊。”照海不置可否地笑了:“这个我不敢妄加评论,不过据说挺讨女人喜欢的,体贴有涵养,我想女人通常都喜欢那样的吧。听老同志说,有些女人甚至来这里公开表明她们的立场,就算是结婚也无所谓,会一直等他。因为这样的原因,还闹了一次小纠纷呢,其中一次是妻子的姐姐来闹的?奇怪,这和小姨子有什么关系呢?”

    涵冰恨恨地瞪了照海一眼:“花痴!”

    照海冤枉地说:“你瞪我做什么?”

    ?u鹤把杯中的茶喝完,这是她的习惯,认为别人递上来的茶,就应该一滴不剩地喝干净,她认为只有这样才是对他人最起码的尊重。当然,这样子的动作,也说明该起身离开了:“知道了,耽误你吃午饭,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请你吃怎样?就在附近简单吃?”

    照海犹豫,刚给父母说好了回家吃,再说不回去又怕惹他们不高兴,但又不想推掉这个机会,正纠结的时候,涵冰一把用胳膊挽住了他,往外推他:“让你去就去呗。”
正文 第十五章招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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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慧和刘思卓穿梭在各个企业的招聘会上,这年头,工作是越来越难找了,大学毕业,高者不成,低者不就。其实按照徐慧和刘思卓的关系,怎样也可以在周姐的公司谋个一官半职,可徐慧不想这样,感觉自己毫无用处,就是靠男友的关系进来似的,那样不符合她的性格,也不符合她的价值观。

    徐慧的清高,刘思卓很早就有体会,或许就是因为这种性格才让自己喜欢她的:不贪图安谧,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也或许是彼此很小都没有父母的关系,这让自己和徐慧有很强的同病相怜的感觉,但自己还是和徐慧不一样,自己再打些就被周姐收养了,虽说是养母,总体来说对自己还算不错,徐慧就不同了,从小到大都是上的寄宿学校,如果没有那位好心人一直赞助她到大学毕业,这些年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说到那个好心人,刘思卓和徐慧一样好奇,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试图通过各种方式找到他(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可以坚持不懈这么多年一直支持徐慧的学业?没有原因、没有动机、甚至连句简单的问候都没有。徐慧一直想找到他,很多次,她想像自己见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有没有家庭?是60岁的老翁还是正当壮年的有钱人?这些都让她纠结。

    想想,这个年轻的女孩,她的人生从少年开始就蒙了很多神秘的面纱,围绕在她的身边发生了太多奇怪而让人费解的事情。如果追踪溯源的话,那么首先开始的就是十五年前的父母自杀案。这件悬而未决的案子一直梦靥在她心灵最深处,让她寝食难安。如果不搞清楚的话,这些困扰会纠结她一生。

    “往事对你有什么关联呢?究竟父母是双双自杀还是谋杀,有什么区别呢?重要的是珍惜我们的现在,就像我,珍惜现在的你一样。生命原本就是一场单程的旅行,如果我们太在意那些往事,就会错过很多美好的风景。”

    就算是这样的话说上一万遍,徐慧还是没办法释怀。或许她会装作自己毫不在乎,对那些都不在乎。可是她的内心,刘思卓明白,她的内心,掩藏了太多心事,只要有一丝微风吹来,就可以在她心底掀起巨大风暴。与其这样,刘思卓宁愿她平息那些,就算是时间久远也好,无从查起也好,只要有一点希望,他也愿意和她一起尝试。

    这时,一家私立小学的招聘启事吸引了徐慧的注意,她驻足在那里,仔细地观看上面的招聘条件。刘思卓也凑上去,不过,他认为他们的条件比起其他的企业实在差很多,月薪2000,除了三金一险,根本就没有其他的福利。现在的物价,2000元能做什么?刘思卓很不满地拉着徐慧要走。

    徐慧没有动,她正津津有味地看学校的简介,这个学校基本上是属于私人开的福利学校,主要针对的是条件不好无学上、或上学负担不起的孩子,只要是这些孩子,可以减免学费,如果是成绩优异可以继续深造的孩子,学校还会一直支持他们完成学业。

    这些深深触动了徐慧的心,自从父母双亡之后,自己是怎么勉强支持下来的,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很感谢这些年一直支持她上学的那个人。很早的时候,她也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自食其力了,也要将这份事业继续做下去,那份温暖影响了她一生。

    “我要应试。”徐慧对负责人说。

    负责人很诧异,一上午,这里基本上是门可罗雀,像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毫不犹豫地报名应试的是第一个。不过,负责人还是很庆幸,因为有人可以真正地理解他们所做的事情多么有意义。

    负责人直接给了徐慧一张名片,上面有学校的地址和电话:“你去这个地方,找王校长。”
正文 第十六章15年前的婚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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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很偏僻,但环境还不错,四周环木林荫,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隐隐传来孩子朗朗读书声。穿过院子,后面的一排房子叮叮当当地传来切菜做饭的声音.看到那景象,涌上来的感觉,让徐慧感觉很温馨。对于食堂,徐慧总是情有独钟,一直过集体生活,食堂的饭菜伴随了她很多年。

    上二楼,就是校长办公室,敲敲门,里面出来一声清脆的女声:“进来。”

    突然听到那声音,徐慧有些迷蒙,这声音竟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在什么时候,自己听到过这声音?

    不知为什么,徐慧竟有些激动,旁边的刘思卓看到徐慧的表情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这样说着,徐慧还是很忐忑地推门进去,正前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她埋头看桌上的一堆资料,头也不抬地说:“坐吧。”

    徐慧和刘思卓坐在沙发上,怔怔地观察着这间小小的办公室。房间简单大方,一个书柜,里面摆了一些有关教育的书籍,墙上写着一句话:“人生最精彩的不是实现梦想的瞬间,而是坚持梦想的过程。”

    女人终于看完了眼前的资料,抬头:“你们是?”

    只是这一抬头间,女人的表情定格在看到徐慧的那一眼,15年的变化很大,但眼前的这张脸和当年的他实在太像了,脸庞、眼睛简直就是他的翻版。难道她就是~~~

    同时,徐慧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这个女人,难道就是当年的王姨?虽说15年未见,但她还有着当年的风韵,那眉宇间表露出来的亲切让她怎么也不会忘记。她情不自禁地喊出来:“王姨?”

    是的,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消失15年的王玉琳,当年,她在徐正平家做了整整三年的保姆,一直到那件案子的发生。三年,仍让徐慧铭记在心,除了父母,她最爱戴的也是王姨。多少日子,都是王姨带着自己,除了生活起居,还有学习玩耍,王姨简直就是徐慧的第二个母亲。

    王玉琳站起来,走到徐慧的面前,再次端详眼前的这个女孩,一点不错,这个女孩就是徐慧。

    “小慧!”

    徐慧扑上来,抱住了王玉琳:“王姨!”

    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谁曾想到15年后命运会这样安排她们的相见。

    “这些年您过的还好吧?”

    “马马虎虎吧,你怎么会找到这里?”寒暄过后,王玉琳问。

    徐慧想到了自己的目的:“实际上,我是来应聘的。”

    “应聘?你干嘛要来这里应聘?你的专业和条件应该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

    话一出口,王玉琳都后悔了,这陡然增加了徐慧和刘思卓的怀疑:“你怎么知道我学什么专业?”

    王玉琳尴尬地笑笑,转移了话题:“你们要喝什么?”

    徐慧却不肯放过,依旧追着问:“王姨,您是怎么知道的?这些年您从没有和我联系过。”

    “瞎说的。”

    刘思卓没有像徐慧那样激动,走到徐慧面前,想让她的心情缓和下来,路过旁边书柜的时候,他的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书柜下层的那一堆银行收据,整整齐齐的都是徐慧的名字。刘思卓明白了,这么多年,一直默默支持徐慧学费和生活费的正是王玉琳。

    当这个谜题终于解开的时候,徐慧的心情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王姨?这是父亲在世的时候让自己这样喊她的,说她和自己的亲姨没什么区别。但她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她也只是在自己家做了三年,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女人这样执着地一直照顾自己呢?她和父亲的交情到底有多深?难道真如外人的传言,父亲和她有婚外情?因为婚外情导致父母自杀?父母的自杀让她愧疚,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来赎罪?也或者是她是幕后真凶?想到这里,徐慧的心一下从见面时的热情冷到了冰川,如果是那样,她该怎样面对这个女人?是憎恨她毁了自己的家?还是感谢她这么多年默默为自己做出的一切?徐慧很迷茫。
正文 第十七章第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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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u鹤一直在等那个关键人物的出现。但很多时候,?u鹤明白,案件的进展就像世间的缘分一样可遇而不可求,你越是想尽早解决,它就偏偏不给你,等你坦然地接受命运的安排了,它也悄然而至。所以,?u鹤一再要求自己:宁静而致远。

    这天,?u鹤和涵冰继续在事务所上网查信息,没有进展的时候,她们通常会这样消磨时间。涵冰继续喝着自己的印度黑咖啡,?u鹤呢,泡了一壶清淡的‘毛尖’,一口一口地呷着。房间里安静而沉寂,或许是涵冰太无所事事了,说实在的,像她的性格,能静止不动坐上五分钟就很不容易了。她根本不习惯这样的安静,用她自己的话说,安静的时候不是在睡觉,就是去了天堂。

    “反正也没事做,我们逛街吧。我看好一个包包,不过是限量版的,要这两天才能到货,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u鹤头也不抬直接回绝:“现在是工作时间。”

    “嗨,还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我自己去实在没意思,你就陪我去吧。”涵冰扭住?u鹤的胳膊,甩着,娇声娇气地说。

    “喝你的咖啡吧,实在不行就看电影。万一有谁打电话怎么办?工作时间自己必须要遵守。”

    “切,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无聊,一点情趣也没有。简直和你没法沟通,真怀疑你是不是古墓派的,人情世故什么都不通。”涵冰气鼓鼓地躺到沙发上,撅起嘴百无聊赖地看天花板。

    就在这时,几声电话铃打破了室内的沉默,还真让?u鹤猜对了,每次涵冰怄气的时候,她都感觉上天就是在捉弄自己,怎么每次都是?u鹤赢,太给她面子了。

    ?u鹤接了电话:“你好,?u鹤事务所。”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个青年男子的声音:“我是刘思卓。”

    “哦?”

    “实际上我正考虑要不要给你们打电话。”

    ?u鹤没有说话,她一向习惯对方自己接着往下讲。

    “但我认为如果想让徐慧安心,我必须告诉你们。”

    “是吗?”

    “徐慧依旧坚持要知道真相,她认为:在自己的人生中,人们看她的目光总是饱含怜悯,人们好奇她的家庭到底是怎样的。”

    “可是要知道,如果揭开真相的面纱,那将会使人震惊不已、哀伤不已。那时,也许她会后悔、自责和痛苦。”

    “那是她必须要承受的沉重,我宁愿和她一起承受。”

    ?u鹤无语了,这就是所谓的真爱吧,无论对方怎样,他都愿意和对方一起担当。

    “实际上,我们昨天见到了王玉琳。”

    即使是等到了这个一直等待的消息,?u鹤还是淡定地说:“是吗?那太好了,或许我们马上就要知道真相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还知道了一些其他的情况,王玉琳这些年一直赞助徐慧的学业。”

    “她们关系很好?”

    “据我所知,王玉琳是个平和可亲的人,对徐慧也确实不错。那时,华湄,也就是徐慧的大姨,住进他们家以后,徐慧的父母全身心都在照顾有病的姐姐,完全忽视了徐慧。可实际上,这个大姨对徐慧一点也不好,发病的时候,甚至把徐慧摁在澡盆里,差点淹死她。幸好徐慧及时赶来才救了徐慧一命。所以,徐慧和王玉琳的感情很好,但我认为,即使这样,也不至于让王玉琳一直在她的父母过世后依旧照顾徐慧。”

    ?u鹤明白了刘思卓的言外之意:“你有所怀疑对吗?你认为她这样做是有隐情,那你认为隐情是怎样的呢?”

    “你实在太聪明了。我确实有所怀疑,因为当时我就听到一些传言,王玉琳之所以留在徐家,是因为她和主人徐正平是情人关系。但是徐慧的母亲根本不在意这些,她坚信自己的丈夫忠于自己,也不屑管这些。可是谁知道呢,女人总是不可琢磨。徐慧的父亲也很相信她,甚至把家中的大小事情全部托付她管理,什么保姆?明白着就是第二夫人。或许是因为这些才导致了徐慧父母的双双自杀。”

    “我明白了,你把她的地址给我就好。很感谢你送来的信息,我想过不了几天,我们就可以知道真相了。到那时,我一定及时通知你和徐慧。”
正文 第十八章这个女人杀了自己的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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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这个女子不到四十岁,面容姣好,虽然十五年的岁月依稀让她有些苍老,但通过嘴角微露的酒窝依旧可以想像她当年的神采飞扬。手保养的很好,十指纤长,指甲修饰的干净整齐。这些都能看出来她是一个讲究细节的女人。从她的眼睛中,能够看到的是和善亲切的目光,不带一点尘俗的杂质?这样的一个女人,会是他们家庭的罪魁祸首吗?让?u鹤诧异的是,像她这种年龄的女人竟然没有戴婚戒?是未婚?已离婚?或许是根本不屑于戴那种东西?

    “您好,就这样直接来找您,实在是太冒昧了。”

    王玉琳淡淡地一笑:“坐吧,喝杯茶?也没有其他好招待的。”

    “那就麻烦您了。”

    等王玉琳去里面柜子里拿茶叶的时候,?u鹤借机走到办公桌前,她发现王玉琳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合影,应该是王玉琳年轻时的照片,照片上的王玉琳青春靓丽,而身边那个中年男人,如果?u鹤猜的不错的话,那就是徐慧的父亲——徐正平。

    王玉琳把茶分别递给?u鹤和涵冰:“是徐慧告诉你们的吗?”

    “不是,是她男友告诉我们的,他们就要结婚了,可是以前的事情成了他们心中的绊脚石,尤其是徐慧,这些年,她从没有释怀过。”

    “笑话,15年前的往事值得这样纠结吗?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肯珍惜眼前的一切。眼前的这个他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他的家庭背景我看根本没必要。”

    “您也知道,没有人会不在乎自己的出身。实际上,您是当年唯一的见证人,您是怎么看待这个案子的呢?”

    “你是在调查我吗?”

    “出于徐慧的角度,我想她有权力知道真相。”

    “我和大家知道的一样。他们像往常一样出去散步,然后就是枪响,我跑过去,他们双双死在路边,枪就放在他们身旁,就这些。”

    “可是您不感觉很奇怪?他们感情一向很好,又没有什么致命的病痛,孩子很好,生活美满幸福,他们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而采取了这么极端的方式呢?”

    “这些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他们家的保姆。”

    “要我看,您可不仅仅是他们家的保姆,您的手机上是您和徐正平的合影吧。这么多年,您一直保存着,难道仅仅是因为您感觉好玩。况且,像您那样的高材生根本没必要做保姆,不是吗?”

    听到这里,涵冰急了,和她磨什么圈子?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恨:“说来你不就是徐正平的情妇吗?”

    这一说实在激怒了王玉琳:“不准你随便玷污我们之间的感情。”

    涵冰挺身而上,毫不退让地走到她面前挑衅地看着她的眼睛:“什么感情?第三者的感情吗?能做不能说吗?”

    王玉琳的表情肃穆而庄重,痛苦不堪地说:“我敬重徐大哥,10岁的时候,母亲有了外遇,生气的父亲一气之下杀死了母亲,在我最孤独无依的时候,是徐大哥在精神上和物质上一直支持我到大学毕业。那种感激我无法比拟。更多的时候,我认为自己的人生就是为徐大哥活着的,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可您一直爱着他不是吗?这么多年您一直没有结婚?您在守候这份感情?”

    ?u鹤的话让王玉琳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是的,我爱他,这辈子只爱他一个。可他不知道,他信任我,依赖我,但从没爱过我,即使这样,我依然无悔,爱与付出,即便没有回报,仍然是快乐的。”

    震撼,一种强有力的震撼。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竟然还有这样至情至性的女子坚守着心中的那份执着,让多少红尘俗世的人汗颜。

    “华姐是个善良的好人,我不会伤害她,更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我就像亲姐姐一样爱戴她。”

    “那么华湄呢?她的姐姐怎样?”

    “她?”王玉琳很鄙夷地说:“我恨她。华姐很爱她,那是一种深深的呵护式的爱。我很清楚,她一再请求姐姐过来住,让姐姐把她家当成自己家。华姐希望姐姐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她害怕自己的姐姐因此而受到伤害。可实际上,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说到这里,王玉琳已经泣不成声,多年来,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幕:“是这个女人把爱她的亲妹妹推下了悬崖?”

    震惊?!如果掉下悬崖的女人是华俪,那么一个月后和徐正平一起被枪杀的那个女人是谁?

    答案只有一个——华湄!

    赎罪?她们迫切地想知道真相。
正文 第十九章这个地方有爱,不曾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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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回到‘山村别墅’,?u鹤心中百般惆怅,看着那栋空空的房子,想像当年那对恩爱夫妻曾经的往事:“历经哀伤和死亡的洗礼,但这个地方还有爱,不曾消逝。”

    远远地,?u鹤看到了徐慧和刘思卓,还有徐慧未来的婆婆周姐,他们从车上缓步下来,很久地凝视着这个地方。时光仿佛把他们带回15年前,那些曾经在这里留下人生轨迹的回忆,只属于自己的回忆,各不相同,却久久地藏在各人的心底,一直到生命的结束!

    院中有颗苹果树,徐慧抚摸着斑驳的树皮,想起那是6岁时和父母一起栽下的,这棵树伴随着自己一起长大。长大了,风景依旧在,故人已西去!徐慧有些难过,刘思卓看穿了徐慧的心思,轻轻地拉住徐慧的手,或许这样可以让她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孤单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将伴随她一直走下去。

    周姐想起在这里度过的日子是自己人生中最暗淡的时候,丈夫去世,儿子早去,自己孤身一人领着刘思卓住在这里。躲避世间纷扰,静静地给自己疗伤。那时候,刘思卓带给自己很多安慰。不敢想像那时候没有小思卓,自己还有没有继续活下来的勇气?那些年躲避的世事纷扰,可笑现在的自己竟然如此痴迷其中。转一个大圈,才发现自己又回到。得失之间,要拿什么权衡呢?

    对这个地方最淡定的莫过于刘思卓,唯一记起来的是自己的童年,曾经和徐慧一起在树下留下的欢声笑语。这让他更加坚定,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淡然面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珍惜眼前这个爱着我,我也深爱的女人,我们将携手共度的是未来,而非往昔。

    ?u鹤的目光再次在每个人的脸上做了一次特写,看来,让大家旧地重回还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但那都是次要的,来到这里的唯一理由是:15年前的如迷雾般的自杀案件,将在15年后揭开它神秘的面纱,真相让人扼腕叹息!

    终于,大家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到了红色的‘蝰蛇’,车上坐着的正是涵冰、程照海和关键人物——王玉琳。

    围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王玉琳侃侃而谈:“我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这一天,我会向大家道出事情的真相。说真的,我等这一天也等很久了,虽然我很想遵守自己的承诺,但我更倾向于让人们知道曾经发生在这里的那些事情。”

    “你就放开了说吧,别吊大家的胃口。”涵冰亟不可待,凭感觉,她认为这一定是个很吸引人的故事。或许会让自己有机会炫耀这些谈资。

    “华湄和华俪是双胞胎,但性格却有很大的差异。姐姐华湄嫉妒心重,占有欲强,而妹妹华俪温柔善良。发生这一切悲剧的根本原因是她们年轻时的一段爱情:姐妹两个同时喜欢上了徐正平。因为性格上的缺陷,徐正平最终选择了善良的妹妹——华俪,而这些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嫉妒的种子。在无情无绪的情况下,华湄迅速结婚。但我想,她不爱自己的丈夫,只是因为一直以来的希望破灭。更不幸的是,丈夫和孩子相继过世,这让她好强的自尊心备受打击。很长时间都在精神病院度过。药物治疗后,医生建议华湄回家疗养,希望家庭的温暖能融化她心中的坚冰。华俪也很希望姐姐能来自己家住,从某种原因上讲,她毫无保留地爱着自己的姐姐。她把姐姐接到自己家,却不知道姐姐那潜藏在心底的嫉妒的**正把她一点一点地推向死亡的深渊。”

    通过王玉琳的解说,徐慧又想起了那个冷漠的大姨。是的,她很漂亮,但很冷淡,就是看自己的目光也是冷冷的。呵斥自己的时候声色俱厉,如果自己和刘思卓在院子里玩,看见她走出来都会快步而逃。她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要把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大姨接到自己家。可母亲总说,她和自己血脉相连,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既然是血脉,就应该照顾她。无论是好还是坏,就像自己的孩子,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父母永远不会抛弃他,这是天性。

    ?u鹤从车里拿出矿泉水,先给王玉琳,然后分别递给其他人,缓一口气,等她润润嗓子接着往下讲。

    真相立刻就要揭晓,大家快速喝了一口,急切地希望王玉琳说出真相。对于程照海而言,这件悬了15年的旧案将在今天结案,但对于当初定义的自杀恐怕要彻底推翻了。
正文 第二十章死刑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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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姐妹两个像往常一样出门,等回来的时候却只有华湄一个人。她进门后坐在沙发上,状态紧张怪异。这时,徐正平注意到她的双手沾着血,就问她是不是摔了一跤。她说:“没什么,我只是被荆棘刮了一下。”可是附近根本就没有什么荆棘,怎么会刮到她呢。不安的感觉让我和徐正平急步赶了出来,徐正平边走边念叨:“华俪出事了,华俪肯定出事了。”我们在悬崖下一块石头上发现了她。她被石头砸伤了,还没死,但血流如注。我很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徐正平不知道伤到了哪里,不敢移动她,可是他知道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给她请个医生。徐正平掏出手机,正要拨打急救电话的时候,华俪一把拉住了他,喘着气说:“是姐姐,可我相信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求你了,正平,你放手吧,她一定是病发了,不能因此再为难她。反正我就要死了,没时间请医生了,即使医生来了也不会有用的。求你了,正平,想想办法,别让人发现我,别让人知道真相,别让她因此而受苦。只有你还能救得了她,她已经够苦了,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你们就救救她吧。”

    说到这里,王玉琳已经泣不成声,那场景,一辈子也忘不了,多么可爱的一个人,在临死的时候仍然想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无私而伟大,可正因为这样,她更可恨华湄。她根本不值得华俪那样的爱。

    “后来呢?王姨,后来怎样了?”徐慧悲泣着问,一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们把她的遗体搬了回来,一路上,我们尽可能想让她舒服些,要知道,生前的她是多么漂亮的一个人,现在却被摔得面目全非。而这时,徐正平一直很淡定,极大的痛苦让他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答应了她,我必须遵守对她的诺言。”

    “这样的弥天大谎你们是怎么掩饰过去的?”?u鹤问。

    “能怎么办呢?只能让华湄扮演华俪,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外人根本就看不出来。对于华俪,我们说是华湄梦游中坠崖而亡,这样就没人追究了。华湄一直有梦游的习惯,大家都知道。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没有人怀疑死去的人是华俪。一切都显得很自然。”

    “不,至少狗发现了。即使两个人长的再怎么像,可是她们的气味还是不一样的,不是吗?所以在那几天里,狗咬了华湄。这就是华湄身上有咬痕的原因。不过,也难为她了,她毕竟是个病人,怎么能坚持那么长时间?”

    “是啊,可这根本不算什么,她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她得到了徐正平,这是她毕生都想要的。”

    “但徐正平,怎么能受得了呢?”

    “是的,他受不了。他对我说,我只有一条路走,虽然我答应了华俪,不会将华湄交给警方,不会让别人知道她是凶手,孩子也不会知道她的姨妈是个杀人犯。没必要让别人知道华湄犯下了谋杀罪行。她已经坠崖身亡了,是一起意外。可是,她不能再活下去了,她的可悲的灵魂,已经不适合再留在这个世界上。当时,我意识到了他说这话的严重性,可我不知道自己能帮他做什么。他继续说,再过一个月,就在华俪去世后的一个月,我将与她一起死,让她向华俪赎罪!即使华湄非死不可,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上。可是,你必须帮我,不必惊慌,也不必难过,你知道,你是唯一真心爱我、爱华俪和孩子的人,这一点,我一直坚信。听到这里,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形容我当时的心情。我已经预感到他要做什么。他说,我会开枪打死她,然后自杀。正义将会得到伸张,而执行死刑的人就是我。我想让你了解,也只能是你了解,我过去是,现在依然是,爱着她们两个人。我爱华俪胜过自己的生命,而华湄,我深深同情她,同情她的不幸。”

    王玉琳起身走到徐慧:“现在你知道了真相,我答应过你父亲,永远不让你知道。我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可我不后悔。”

    “是的,姨妈是个可怕的女人,我还是个孩子时就很害怕她。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我的父母,我认为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虽然他们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我为他们而自豪,因为他们彼此深爱着对方。至于姨妈,我没办法原谅她,但我宁愿试着去同情她,因为她很可怜。”

    王玉琳抚摸着徐慧的肩膀,长久地:“孩子,我很庆幸你遗传了父母的秉性。”

    刘思卓接过王玉琳的话说:“对,让伤心往事随风去吧。你的父亲和母亲都是杰出的人,妈妈终其一生都守护着姐姐,即使到头来依然无望。但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即使无望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的灵魂即使在那个世界也很安宁。而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珍惜现在,珍惜现在彼此相爱的人。所以,我们的婚礼也快点进行吧。”
正文 第二十一章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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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是‘菲普顿’酒店,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有意思,从这里开始,从这里结束,仿佛一切都是冥冥中的约定。不过比起前些日子来到这里的时候,?u鹤和涵冰的心情更多的是轻松和欣喜,为新人祝福,就是看着他们似乎也很幸福。

    除了她们,很开心的还有周姐。那份本该送给新郎的‘大礼’依旧在自己的公司运转。正如自己的儿子所说:“无论如何,这么多年,一直是养母在养育自己,作为儿子,即使回报那些也不算什么。人生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给需要他们的人吧。”

    作为特邀嘉宾,王玉琳也来了。她躲在一个不为人看见的角落,一脸微笑地看着这对幸福的人走向婚姻的殿堂,那是她毕生都不会有的情况。不过她依旧幸福而快乐地活着,哪怕只是记忆里片存的那些点滴。

    “即使这样也要守着么?他并不知道。”?u鹤来到她的身边轻声问。

    王玉琳淡淡一笑:“人的生命际遇是无常的,而人性也是善变的,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感情,也没有绝对完美的结局。但人活一生,不能只为自己而活,有些责任和义务、道德和良心,都是我们必须背负和面对的。当你狂热地爱着对方的时候,不妨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衡量,你的爱是不是对方想要的幸福?这样的爱,会不会给无辜的人造成莫名的伤害?虽然没有人真正躲得过爱情的苦海,也很少有人能全身渡到彼岸。爱到浓时,是希望对方比自己过得好,而不是伤害!”

    涵冰、照海和何永端着酒向她们走来。婚礼已经开始,王玉琳只是看了一眼转身而去,祝福在内心,只要看到他们幸福就已经足够了,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

    “有机会喝茶吗?”望着这个女人美丽的背影,不知为什么,?u鹤突然涌上来一阵伤感。

    “会吧,或许会。”

    “你躲在这儿干什么呢?大家找你好长时间了。借着新人的福气,我们也好好开心一下。不过,我相信,我要是穿上婚纱的时候,一定比新娘子漂亮多了。”

    “如果要是涵冰嫁人的话,看在老同学的面上,这个酒店免费包给你。”何永很仗义地说。

    “那要是?u鹤呢?”

    “要是那样,我宁肯把酒店一把火烧了。”何永恨恨地说了一句。

    对于爱,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方式。有的人认为放手给他想要的幸福是最大的爱;有的人认为坚守着心中的爱,即使远远看着也很幸福;更多人则认为爱他就是死死地占有,把对方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心。无论如何,爱他无过错,过错只是爱的方式。
正文 第三案连环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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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闪亮的日子

    “我在唱一首歌,古老的那首歌。我轻轻地唱,你慢慢地和。是否你还记得,过去的梦想,那充满希望、灿烂的岁月。你我为了理想,历尽了艰苦。我们曾经哭泣、也曾共同欢笑。但愿你会记得,永远的记着,我们曾经拥有闪亮的日子。”这是一首罗大佑的老歌——《闪亮的日子》。每当听到这种老歌的时候,?u鹤心中总会有无限感慨,就像时空穿梭到遥远的过往。于是,?u鹤的生命中就有了两件必不可少的东西,一是音乐,一是红酒。品着香醇的红酒,听着抒情的音乐,人生,就这样慢慢醉着。

    涵冰的生命中也有两样东西是必不可少的,一是美貌,一是男人,美貌是让男人看的,所以,涵冰大多数的生活是用自己的美貌征服身边的男人。至于音乐、酒这类东西,不过是生活中的调味品,偶尔调剂一下无所谓,要真正地去体会就算了。

    高脚杯很漂亮,杯子上沿镶着金黄的边,琥珀色的液体在里面流动,像是有生命的灵魂在飞舞。?u鹤的纤纤手指轻轻摇着,若有所思。

    “都什么时候的歌了?你还听?你真是古墓派出来的?不能理解你这种人的性格。”

    ?u鹤淡淡地抿了一口,悠悠地吐出了一句话:“涵冰,你的理想是什么?”

    “理想?”涵冰很不屑地说:“那是什么东西?很久以前我就扔了?”

    “可是,人总得为什么活着吧?”

    “也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会想到理想什么东西。像我这样的人就是简单痛快地活着: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你不是经常教育我活在当下?如果你一定要问我理想是什么,那么我只能说我追求的是尽我所能比他人更优质地生活,反正就是不能见别人比我拥有的更好。就比如说吧,你用一千的化妆品,那我就要用两千的;你买一万的包包,我就买两万的,这样的生活才过瘾,要不多憋屈啊。”涵冰对着镜子试穿自己新买的鞋子:“不过很好奇,你的理想是什么?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好像都没有谈到过这个问题呢。”

    ?u鹤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迷茫而呆滞地看着天花板:“理想?这是个沉重的话题。很多时候,我都问自己,自己的理想是什么?小时候,父母说,期望我能上最好的大学,所以,自己就努力学习,希望能进入名牌大学;再大些,老师说,成为一个值得老师骄傲、学有所成的人是对我的最起码要求,所以就想成为一个学有所成的人;再后来,遇见心仪的他,他说,买得起别墅、开得起悍马、满世界游玩的生活才算是生活,所以,理所应当地就想要那样的生活。其实,很长时间,都不知道自己的理想是什么?自己从没有真正地理解它,更谈不上为它执着过。这可能是自己最大的悲哀。”

    “还以为你有多么伟大的理想呢,原来也不过如此。用你们的话说,叫什么?俗不可耐!不过这样也好,要理想又不能吃饭买衣服?快乐地活着就好,谁知道上天什么时候想召我们回去呢?”

    “知道吗,梦想和这世界一样古老而永恒,无论梦想是否能实现,拥有梦想就应该感到幸福。人生最精彩的不是实现梦想的瞬间,而是坚持梦想的过程。我很羡慕那些为了理想执着地追求的人,那让自己感觉人生很有意义。”

    “尽是些杞人忧天的烦恼。要我说你就别感慨了,天天宅在房子里有什么用?出去晒晒你的心情,排遣一下心中的郁闷。我知道一个很好的地方,带你去玩一下怎样?”

    “什么地方?”

    涵冰推着?u鹤往卧室走:“别管,去了就知道了。现在先去换套清爽的衣服,我在车上等你。”
正文 第二章人生乍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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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丹提着一个已经褪色的包,踢踏着一双平底凉鞋,匆忙地从公交车上下来。穿过一条拥挤的街道,来到这个城市所谓的古玩市场。说是古玩市场,其实更多的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货色,偶尔碰到所谓的好东西,基本上都是赝品,要想从这里找到正宗的好东西恐怕很难。不过,这些都无所谓,邢丹就喜欢这样,只要自己喜欢,哪怕只是一件小东西,也会让她开心好半天。

    今年,邢丹已经46岁了,是个实实在在的淘宝迷,见到那些让她眼前一亮的小玩意,总要东磨西磨一番砍价后买回来。以前,是她和老公两个人淘,可是五年前,老公突然中风去世,于是,剩下她一个人淘,此生她相信自己的眼睛,总有一天会淘出一个绝世真品,让那些一向不相信她实力的人大吃一惊。

    这样的她慢慢走着,一路走,一路看有没有能引起她注意的好东西。可是很遗憾,大多数东西都不值得一看,很多都是自己前些日子就认识的冒牌货。她不屑地撇了撇嘴,拿眼睛狠狠地剜了卖家一眼:“还拿这些冒牌货干什么?要继续蒙人么?”

    卖家拿手轰她:“你不买就算了,乱说什么?管不住自己的嘴么?如果都像你这样,我们还吃什么?喝西北风去!”

    邢丹继续嘟囔着走:“本来就是冒牌货,难道我的眼睛能看错么?这些人实在是太黑了,真该有人好好管管~~~”

    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她的眼前看到一个古铜色的小镜,显然,那是一个长13公分的唐代花鸟铜镜,无论是色泽还是造型无疑都是上品。邢丹快步跑过去,急急地伸手向那把铜镜抓过去,这时,一只纤纤的小手迅疾地攥到了自己的手里:“多少钱?我买了。”

    邢丹眼睛冒火,这个铜镜,很明显是唐代的仿古镜,肯定不是赝品,自己一直在寻找这个鸾凤镜,恰恰今天见了,被别人抢走实在要命。别看邢丹快奔五的人,可那脾气,和二十岁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她怒不可遏地说:“那是我先看到的?”

    对方一点也不饶人:“可您老人家没抢到不是吗?谁抢到了是谁的?先看到算什么?”

    邢丹无语,人家说的对啊,可那镜子自己实在舍不得放手,她把目光投向卖家:“老胡,多少钱?我给你翻一倍。”

    没等老胡说什么,对方哼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我翻三倍,小样儿,谁怕谁?本小姐多的就是钱?怕这个?”

    老胡窃喜地看了一眼邢丹,故作无奈地说:“大姐,您就让了这位姑娘吧,改天有好的我一定给您留着。”

    邢丹气愤地跺脚,拿手撞击额头,看那滑稽的样子,对方哈哈笑说:“这大婶,太可爱了。可是我也很喜欢这把铜镜,怎么办?”

    邢丹看对方松口,急忙顺着口风说:“你让我拿回家看两天行吗?看完就还你。”

    对方笑的更厉害了,颤着双肩说:“大婶,您生活在哪个年代?我和你认识吗?我凭什么要给你?又为什么要相信你呢?”

    邢丹恍然醒悟:“是啊,我和你不认识。我要怎么还你呢?”只是灵光一闪,她从包里拿出记事本,写下一个地址:“我把我的地址给你,你回头找我。放心,我的地址不是很难找。对了,我家里还有一个民国的辟邪梳,算我送你的。”

    对方想了一下:“这样啊?空白支票!可笑,涵冰也有做这种傻事的时候。”

    不错,和邢丹抢铜镜的正是涵冰,旁边站着的却是?u鹤,说要出来晒心情,去附近的商场看看衣服,没特别喜欢的,在街上胡乱走着,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也是缘分,刚进来,涵冰一眼就看中了那把古色古香的铜镜,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这时候,涵冰看看手中的铜镜,狠狠心咬咬牙说:“算了,给你吧,晕也就晕这一次。”

    邢丹欣喜若狂地接过来,抚摸着铜镜,也不说谢谢,自顾自地走了。

    涵冰双手空空,可笑地看看硬塞进来的那张纸:“这算什么?就这样走了?”

    ?u鹤拉她往外走:“算了,走吧,给已经给了,还说什么呢?对于你来说,不就是个玩意,对她就是个珍稀物品。所以,别想了,我们去吃冰激凌怎样?”
正文 第三章短柄斧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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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是个有些破落的院子,位于村子的最北头,紧挨着大路。铁门上已经刮掉一半的年画微微抖动,透过低矮的围墙,可以看到两株桐树,至于院内的情形,却看不很清楚。

    涵冰敲门,后悔自己当初的行为,早知道要来这么一个破地方,那天,真不该把铜镜给她。?u鹤悠闲地坐在车里看电影,只是看了院子一眼,继续埋头看大片。涵冰过来把她的耳机拔掉:“你可真享受,带你来兜风的?怎么一点忙也不帮?”

    “不是已经到了?你自己进去拿回铜镜就好,要我帮什么忙?”

    “说的轻巧,喊半天了,里面根本没有人回应。难道要我一直站在这里?”

    ?u鹤笑了:“你可真够逗的,门是开着的,你没有发现?”

    这样一说,涵冰还真看到了,风略微过一下,铁门就随风轻轻晃动,不时地发出‘咣当’的声音,应该是里面真的没上锁。涵冰恼怒地踢开门,拔脚就闯了进去,?u鹤看她进去,又把耳机塞回耳朵里。

    片刻,只见涵冰脸色煞白地跑出来,嘴里不知在喊些什么,?u鹤诧异,摘下来耳机,把ipad扔到后座上:“怎么了?”

    涵冰语无伦次:“杀,杀人了,你快去看看吧。”

    ?u鹤跳下车,急步走进去,院子里扔了一把沾满了血的短柄斧,斧子的后面淋淋沥沥地跟着一行血迹,顺着滴滴血迹,?u鹤来到卧室:一张双人床上,邢丹平躺在那里,胸部、腹部大约七八个创口的样子,血从那些创口中缓缓地淌下来,顺着床沿滴在地板上。情景惨不忍睹,唯一让?u鹤感到略略安慰的是,邢丹的面部表情很安静,应该是在睡梦中被人一斧毙命的,并没有遭受更多的痛苦。越过邢丹,床头柜的抽屉大开着,地上散七散八地扔着一堆杂物。

    “天哪,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看看你们做了什么?”闯进来的一个女人看到眼前的场景,直接抓住?u鹤的胳膊。

    从后面追过来的涵冰拉开了她:“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还有我们又不是凶手,拉我们干什么?还没问你是什么人呢?”

    女人似乎安静了一些,盯视了?u鹤一分钟,无力地放下手:“其实,我是和邢丹一起住在这里的。那?你们又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涵冰把铜镜的事情告诉了她,说自己今天是来拿铜镜的。女人明白了:“原来是那把铜镜啊。”

    ?u鹤细细地观察着屋内的情况:“现在不是谈铜镜的时候。”

    女人终于醒过神,跑到床前看着邢丹说:“对啊,可怜的邢丹,她是个好人,虽然平时说话无头无脑,可总体来说是个不错的好心人。是谁这么狠心要把她杀死呢?我才出去三小时,回来就变成了这样子?”

    ?u鹤细细翻看地上的杂物:“抢劫?”家里丢了值钱的东西吗?”

    “值钱的东西?除了柜子里有三百元零用钱,这个屋子里什么也没有。要知道,邢丹把所有的精力和物力都花到了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上,实际上,那都是一些赝品。”

    “不为财是为了什么呢?她在这里有什么仇人吗?”

    “仇人?不会的,邢丹人很好,没什么坏心眼。即使别人笑话她,她也从不在意,不会有仇人的。”

    “这不是更奇怪么,谁会为三百元就残忍地把一个正在熟睡中的人杀死呢?况且既然已经熟睡了,只要拿走钱就好,为什么要把人杀死呢?一般劫财的人不会要命的。所以,劫财肯定不是重点。”

    女人冷笑一声:“笑话,劫财又劫命的也很多。”

    ?u鹤有些莫名地看她,她呵呵笑两声说:“要喝水吗。”这时,一阵刺耳的警铃声由远及近传过来,大家知道,警察到了,街坊邻居纷纷从自家院子里惊慌地跑出来:“怎么了,谁犯事了?”

    村庄的宁静被打破了,随着踢踏的脚步声,照海带着队员迈进卧室,却陡然看见了?u鹤和涵冰,吃惊地说:“你们是报案人?”

    涵冰上前抱住照海,惊恐地说:“你可来了?吓死我了,实在是太恐怖了。”

    照海看看?u鹤,对女人说:“你们三个出去做一下记录,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
正文 第四章他是被谋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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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套不大的公寓,布局合理而有文化气息。女主人邢黄鹂身着蕾丝睡衣躺在沙发上看剧本。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从电影学院毕业后成了一名年轻导演。可是因为经验不足,导演的一部青春片并没有得到预期的收视率。这让她失落很多,最近倒是看中了一个剧本,可是没有合适的投资人,唉,资金,资金,这个世界没了钱,什么也干不成。

    满室飘着浓浓的咖啡香气,她的丈夫高沣正在煮咖啡。他是一个瘦削、苍白、没什么明显特征的年轻男子。邢黄鹂的生动个性完全遮住了他的光彩,他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丈夫,除了性格温和,容易附和别人外,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还加三块糖吧?”高沣倒了一杯咖啡搅拌,试图让咖啡的温度正好合适。

    “还要看半夜呢,不用加糖,直接端过来。”

    高沣小心把咖啡端过来,递给躺着的黄鹂,黄鹂看着剧本喝了一口,咖啡很烫,让她‘扑哧’一口吐出来:“太烫了。”

    高沣急急吹了几下,又亲自尝了一口方才说:“这次好了。”

    黄鹂喝了一口,把咖啡还给高沣,由他放在桌上:“这个剧本有很多卖点,拍好一定可以有很高的收视率。”

    高沣试探地说:“我在里面能演什么呢?”

    黄鹂看也不看他一眼,不屑地说:“不是我不给你角色,是因为你的演技实在太差了,上次的片子就因为你演的不到位,让整个片子都砸了。不能因为你是我的老公就毁了整部片子。”黄鹂坚决地说。

    高沣脸色有些异样,不过还是讨好地说:“随便给我个角色吧。”

    黄鹂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随后她焦躁地把剧本扔在一旁:“让你一搅合,我一点心情也没有了。行了,把电视打开,我休息一下。”

    黄鹂侧身端起咖啡大大地喝了一口,放在桌上,又躺下来,闭上眼睛,听电视里传来的新闻报道:“昨日,国内有名的邢氏家族的小女儿邢丹在住所内发现被人谋杀。凶器是一把短柄斧,据知情者说,死者是下午四点~~~”

    听到这里,黄鹂腾地坐起来,直盯盯地看着电视屏幕,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小姑邢丹的照片。“天哪,小姑被谋杀了,前天还在大伯家见过她呢。”

    听到黄鹂的叫喊,高沣也说:“刚刚我还想是不是重名重姓的,是我们那天见过的小姑么?”

    黄鹂没好气地说:“不是她是谁?”

    高沣一点也没注意黄鹂的情绪,继续没心没肺地说:“我说这个小姑就有点疯癫,当时她说什么来着,说大伯是被人杀死的。这话才说了两天,她自己也被人杀死了。不会是连环谋杀吧?太可怕了,难道是因为遗产吗?大伯不是把遗产均分了?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还有谁会来抢呢?”

    “也可能是意外呢?你别瞎猜。”

    虽然这样说,黄鹂的心还是七上八下的,脑海中重新过滤了一遍那天的情景。

    那桩老式的大宅内,很多年都不怎么见面的亲人聚集在一起,其中有二伯母一家、三伯母自己、表妹一家、表哥一家,还有小姑邢丹。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尽量地掩饰着心中的惊喜。毫无疑问,大伯的死给大家都带来了好处,因为大伯唯一的儿子去年因病过世。作为邢氏制药公司的老总,大伯留下的遗产均摊六份给了大家。

    实际上,大伯的死并没有给大家带来悲伤,相反,葬礼结束后,大家闲居在一起愉快地吃了午饭,喝了地下室珍藏的葡萄酒,然后每个人都开始畅想以后的生活,得了这笔从天而降的遗产后,大家该做什么呢?各有各的梦想,各有各想做的事情,畅想在这样的氛围很和谐。

    唯一关心死者的是小姑邢丹,她面带悲伤地看着眼前的亲人,语气沉重地说:“事情掩盖的很好。”

    每个人都盯着她看,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实际上,大家对这位死者唯一的亲妹妹并不熟悉,因为她当年选择的丈夫,家长并不同意,而她做出的行动是毅然决然地跟着丈夫私奔。如果不是大伯的丧后遗产,或许这些所谓的亲人永远都不会聚到一起。大家惊异的目光让她越加的悲愤:“他是被谋杀的,不是吗?”

    于是,全场震惊,眼睛睁得大大的,惊慌地看着她。
正文 第五章邢氏集团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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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幢老式的大宅院,始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虽说中间翻新过几次,但外貌还是保留了民国时期的风格。客厅里,摆了一张邢氏集团的创始人邢中华的肖像。那是一位看起来很强悍的老人,穿着长长的袍子,一副卖药郎中的模样。不过,邢老爷子就是以卖膏药出身的。问世一百多年来,‘邢氏’药膏和同一系列的养生药剂一直盛名不衰。邢氏就是靠这个发家致富的。

    1958年,41岁的邢老爷子因肺病去世,留下了蒸蒸日上的邢氏制药公司。当时,邢老爷子留下了六个子女。除了长子邢振国年过而立之外,其他的六个子女都还小,作为邢氏集团的长子继承了家族企业,并开始承担抚养年幼弟妹的责任。之后,六个弟妹相继成家,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六个弟妹分别是二儿子邢振华,之后他和李玉英结婚,因为邢振华常年卧病在床,他们身边并没有子女。

    还有一个寡居的三儿媳妇孟凡,十几年前,丈夫就去世了,身边没有子女,但她并没有再婚,一直留在邢家。让人好奇的是,这个从道理上讲已经和邢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长久以来一直留守在这里,并且和长子邢振国的关系很好。

    三儿子和三儿媳妇已经去世,只留下一个女儿,就是邢黄鹂,从电影学院毕业做了一名年轻的导演,两年前和同学高沣结婚。邢黄鹂是邢家唯一留下的嫡亲孙女。

    大妹妹和女婿已经去世,留下一个儿子陈思毅,倒是做药品事业的,说是药品事业,其实只是一个位于火车站附近的药店。他的妻子是药店服务员,他们于半年前结婚。

    二女儿和女婿也于半月前车祸中丧生,他们身边有一个女儿,叫董曼燕,董曼燕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身材很窈窕,目前的职业是业余模特,老公呢,和她在一家公司上班,两人兴趣爱好基本上一样。

    最后是小女儿邢丹,这是目前邢家留下的唯一女儿,三十年前,因自己选中的老公不符合家人的标准,离家出走,这么多年一直很少和家人联系。

    这就是邢家现存的所有亲人的履历,由此可见,邢家留下的唯一直系亲属是二儿子邢振华和小女儿邢丹,更有意思的是,他们身边都没有子女。而唯一的女儿——邢丹,前两天也被短柄斧谋杀,动机不明。

    虽然是出身大家,但目前大家的经济状况都不乐观。邢振华常年生病,住在一栋摇摇欲坠的老房子里,那还是邢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分家得到的。现在,从大哥这里继承的这一部分相当大的遗产可以维修住房,也可以缓解暂时的经济穷困。

    邢黄鹂呢,最近正因为资金投资问题焦头烂额,看中的剧本没有商家赞助,只能停在那里,而从伯父这里继承来的遗产毫无疑问给自己的事业带来了转机,黄鹂相信,有了这笔资金注入,电影可以立即开拍,她相信这部影片如果拍好一定能实现自己的短期目标。

    外甥——药店的陈思毅,呵呵,是个花花公子,拿到了钱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去赌场赌博。所以,分到的遗产,多多益善。

    外甥女——业余模特董曼燕,是个爱美爱享受的女性,和现在的年轻人一样,活在当下,享受当下:名牌包包、名牌衣服、名牌化妆品,这笔天外横财可以让她有阵子挥霍了。她甚至都计划好过了这几天,等手续正式办好,自己和丈夫就飞巴黎,真正地过上一段纸醉金迷的生活。

    不知道当时的邢丹是怎么计划自己的人生的,就在继承遗产后的第二天,她被发现惨死在自家的床上,表情平和而安谧,应该是在睡梦中被杀死的。或许梦中正在计划是不是该去大点的拍卖厅购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天知道!属于她的那一页已经被彻底地翻过去了,永不再来!谁知道自己在承受巨大惊喜的时候带来的是致命的灭亡呢?如果真能预测未来,相信她是宁愿放弃那些的!和至关重要、只有一次的生命相比,钱财算什么东西呢?
正文 第六章邢丹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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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莫名的电话彻底打乱了黄鹂的生活,当时,她正趴在书桌上修改剧本。虽然现在很多电影、电视剧都用名演员来提高收视率,但作为初出道的黄鹂,她一贯主张用新人,影视剧成本也尽量降低,只要是能够深入人心的作品就好,不要什么高制作、高成本。至于小姑邢丹的不幸身亡,说真的,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感触,可能是打小就不怎么熟悉的情况吧,自己并没有什么难受的心情。

    “你好,请问你是邢黄鹂吗?”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也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是,我是。”

    “邢丹认识吗?”

    “哦,认识,她是我小姑。不过我们不怎么见面,不熟。”黄鹂想到了警察,如果是来了解情况的,自己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不熟?但她把自己所有的遗产留给了你?根据她生前的遗嘱,她死去的所有遗产都是你的。”

    这下轮到黄鹂吃惊了,留给自己?为什么呢?即使没有子女不是还有那么多的亲属吗?为什么要单单留给自己呢?她甚至都不认识自己?黄鹂的好奇心来了:“请问遗产是什么呢?”

    对方笑了:“我无法评估。只是她收藏的一些小玩意,至于现金,也就不到伍佰元。但依照程序,必须本人过来认证才能进行交接。”

    “是吗?”对于那些东西,黄鹂毫无兴趣,换作她以前的性格,她会直接拒绝,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坐车到那里,五百元还不够来回路费的。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导演的本能,黄鹂对这些竟有了很大的好奇心,到底是什么呢?她关心的是这样的一个小姑究竟生存在怎样的环境下?过着怎样的生活?

    “好吧,我过去后再联系你。”

    两天后,黄鹂来到了这个小村庄。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年纪大约四十岁左右,看到黄鹂的时候,脸上明显地表现出爱理不理的神色。

    “你好,我是邢黄鹂,我是邢丹的侄女。来这里进行遗产交接的。”

    “哦?我知道。我和邢丹住在一起,你叫我张静就行。希望她留下的那些东西能让你满意,那可都是些真正的艺术品。”

    “你指的是这些吗?”黄鹂指着柜中的那些缺胳膊断腿的瓷器,还有那些一看就是赝品的字画。

    看到黄鹂很不屑的表情,张静表现出极度的热忱:“虽然很多都是赝品,但也有一些是好东西。”

    “是吗?你对这些也感兴趣?如果你有看中的就留下好了。”

    张静对黄鹂的慷慨很感动,慢慢消除了敌意:“你真是个好人!但实际上,我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在邢丹生前我已经留下来了。你知道,以前我自己开了一家不错的餐厅,很有文化氛围的餐厅,正好要些货真价实的东西装扮一下艺术氛围。”

    “后来餐厅怎样了?”黄鹂只是随便问问,实际上,她对她的餐厅根本不感兴趣。

    张静有些局促,更像是为自己找借口:“倒闭了,但不是因为我经营不善,是现在的人根本不懂?他们无法理解艺术是什么?”

    对于这种话,黄鹂听的够多了。所以,她根本不在意。她环顾了一下房间:“我小姑的卧室在哪儿?”

    “你要看吗?所有东西该拿走的都拿走了,没什么好东西。”

    “哦,我想我会在这儿留下几天,好好整理一下小姑的遗物。”

    张静的表情很奇怪:“你的意思是要住在这里吗?很多人都忌讳住在死人的房间。你要住在这里的话,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因为我就住在这里,没什么可怕的。你小姑对我很好,实际上我并不是简单做饭的保姆,如果有机会,我会重新开我的餐厅。只有这样,我认为自己的人生价值才能得到最大的体现。”

    黄鹂淡淡地笑了:“我对餐厅之类的没什么兴趣。”说完,她提起自己的包,向卧室走去,心里却暗暗好笑,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在谈什么信念、理想之类的,不是很好笑么?不过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前些日子,还看到一个视频,一个60多岁的老太太还跳杰克逊的舞蹈呢!跳的很棒,不得不佩服老人家的韧劲。这世界,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正文 第七章外甥女董曼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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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小区的环境真不敢恭维,用寒冰的话讲,这简直就是贫民窟,垃圾随处可见,也不知道有没有物业定期打扫。苍蝇不时在脸上飞一圈,气得涵冰直跺脚。在三单元的一楼,里面的空气和外面的差不了多少,空气污浊,酒瓶和烟蒂扔的满地都是,整个楼道垃圾遍地,一片狼藉。

    涵冰敲开董曼燕的门,开门后的董曼燕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一脸睡意朦胧:“几点了?还没睡醒呢?”

    涵冰看看腕上的‘l12’表:“10点35分。似乎不早了。”

    “哦,我们昨晚上有个聚会,喝得有点多。”

    这时出来一个年轻人,也是哈欠连天。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穿着一件漂亮的丝质睡衣。虽然一脸憔悴但很五官吸引人,因为是模特的缘故,所以身材高大并且有着诱人的线条。

    “怎么了?亲爱的?”他喝了一口咖啡说。

    董曼燕指指?u鹤和涵冰:“她们啊?好像是什么公司找我们做活动的?”

    “‘诗润’内衣公司!”涵冰明确地说出公司的名字。

    董曼燕又打了一个哈欠:“是吗,你们是厂家的代表?什么时候联系我了吗?说真的,我不记得了,也可能昨天喝酒多给忘了。”

    “亲爱的,我们已经继承了你大舅的大笔遗产。你知道,我们根本不用再继续走台,我们可以自己开一家公司,经营自己的业务。”

    和陌生人打交道,涵冰有很多经验,施人恩惠是必须的。她拿出自己从商场买回来的几套漂亮的内衣,大咧咧地说:“没什么,生意不成情谊在。这些是我们厂家的赠品,本来就是要赠送的,既然拿过来就送给你们吧。”

    董曼燕有些犹疑:“这不太好吧。我们也没帮什么忙?”

    涵冰直接塞到她的手里:“反正又不是我们的,你就拿着吧。”

    这一招果然管用,接过赠品的董曼燕这才把她们让进来:“来家坐会吧,就是家里有些乱。”

    “谁家不一样呢,走了一上午确实累,正要找个地方休息,聊聊天也不错。不是我说你们,你们住的这环境也太差了,不符合你们的身份啊。”涵冰把沙发上吃过的垃圾袋扔到一旁,找个地方坐下来,而?u鹤却跟在后面悄悄地打量了一下房间的摆设。

    “喝咖啡吗?”董曼燕问。

    “好,就咖啡吧。”涵冰说。

    董曼燕拿起杯子去厨房冲咖啡,?u鹤使个颜色,让涵冰继续问:“你是董曼燕的老公?”

    “恩,这是我的名片,有机会你可以联系我。”没有了女主人,他似乎更舒服一些,坐在涵冰的对面,殷勤地递过来名片,一脸谀笑。

    涵冰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轻轻夹过来,扫了一眼:“黄磊?”

    “恩,有时间可以单独给我打电话。”看着黄磊的殷勤样,涵冰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刚才听你们说继承了一大笔遗产?那可太幸运了,像我们这样一直为人打工卖命来回奔波的日子真是受够了。”涵冰尽量站在对方的角度说。

    黄磊向厨房的方向努努嘴:“是她的大舅。”然后他故作神秘、小心地凑到涵冰的面前说:“她们家可是有钱人。这次我们真的是天降横财了。我们是前两天接到的通知,说大舅没了,让我们过去奔丧,然后就意外地得到了这笔横财。”

    “那太好了,如果是我的话,参加完丧礼一定会有其他的行动,比如狂欢之类的。”

    “谁说不是呢。从那里回来后我们就找了一个五星级宾馆,住了梦寐以求的总统套房,那种感觉真的很过瘾。快活了三天才回来。”

    这时,董曼燕端过来两杯热腾腾的咖啡,分别给了?u鹤和涵冰,黄磊和涵冰的对话也就此结束。涵冰吹了一下咖啡,漫不经心地和他们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u鹤像是一个隐形人,从进门到现在没说一句话,一直坐在客厅角落的转椅上,接过咖啡闷头喝着,依旧看着手中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好像在搜索新闻之类的,不知搜到了什么,她突然开口说:“短柄斧杀人?现在的杀人工具也太奇怪了?”

    这个似乎触动了董曼燕和黄磊的心思,董曼燕纠结半天才说:“实际上那是我小姑,拿到遗产的第二天就被杀了。想想人的一生真的很可怖,谁也不知道第二天还能不能醒来。”

    这个话题已经不能再深入,?u鹤和涵冰分别喝完手中的咖啡,匆匆道别而去,她们已经得到想得到的信息。
正文 第八章连环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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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9’事件已经过去三天了,目前能掌握的情况是:邢丹和这个叫张静的女人住在一起。房子是邢丹的,那个叫张静的女人没有付房租,但却把一日三餐给包揽了,也算是支付了一部分的开销。5.29日中午,邢丹像往常一样午休,一点左右,张静从家里出来,坐了公车去图书馆换书。三个小时后,邢丹被发现惨死在家中。大门虚掩着,凶手直接从大门内进入,穿过院子的杂物室的时候,顺手拿了一把短柄斧直接冲进卧室,砍死了正在睡梦中的邢丹。抽屉里的东西被拿出来扔的满地都是,却没有拿走任何值钱的东西。当然,这个房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让人奇怪的是,如果凶手的动机仅仅是谋财,那么他有必要杀死睡梦中的邢丹么?一般的贼人是不会做这样的杀人命案的。如果不是谋财,那么凶手的目的是为什么呢?

    看着尸检报告,照海百思不得其解。真头疼啊,案件很蹊跷,简直是无迹可寻。难道是因为遗产么?这起案件发生在继承遗产以后,难道是遗产产生的纠纷吗?据遗嘱上说,如果继承遗产的某一方发生意外或死亡的话,那么其余的人将共享他(她)所得到的利益,也就是说,少一个人,剩下的那些人就会得到好处,那么剩下的这些人都有谋杀的动机。听起来感觉像是好莱坞拍的生存游戏,把一些人关在一个恶劣的环境里考验人性,为了得到生存的机会,就把其他人给杀死,最后留下来的强者才能走出大门。虽然现在情况略有不同,但可以假设,如果凶手杀死一个人就可以多得到遗产,那么凶杀将持续谋杀。想到这里,照海不由打了一个寒噤,连环杀人!

    ‘我们今生有缘在路上,只要我们彼此永不忘~~~’电话响了,照海一看,是涵冰打来的。照海又想起来那天看见涵冰时的样子,一张小脸吓得煞白的,呵,难道真的是前世结下的缘份吗,为什么今生总有很多事情和她们掺和在一起?还都是和案子有关?

    “哥们,什么时候请我们喝酒呢?”

    真是无语,这丫头说话除了吃饭喝酒,好像除此以外真的没什么可说的:“离吃饭时间还早着呢?”照海看看表,才下午三点。

    “差不多了,换换衣服,化个简单的妆就到时间了。您说吧,去哪里呢,我们直接过去。”

    “以我这点微薄的工资可请不起你们去‘会所’之类的地方。”

    “没关系,去那里都行。正想从您哪里了解一些信息呢。”

    “事先说好,与案件有关的信息可是要保密的。再说了,这次好像和?u鹤没什么关系吧?没名没利的,何必呢?”

    “兴趣,纯粹是兴趣。这年头,像?u鹤这样只是为了兴趣才去做的人很少了,老同学就原谅她吧。”

    五点半,照海、涵冰和?u鹤在一家环境温馨的餐厅里见面。点了三五样菜,?u鹤还是像以往一样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酒才说:“你认为这是一件什么样的案件呢?”

    “你说呢?”照海反问。

    “动机?不是吗?难道仅仅是激情犯罪?犯不着关系的人值得激情吗?利益所在,才有人驱使。你认为是什么样的利益呢?”

    照海没有回答,夹了一筷子菜,闷闷地继续反问:“你认为呢?”

    ?u鹤笑了:“办完丧礼后的下午,他们都分到了相等的遗产。当时,其他人都走了,只有二媳妇李玉英和三媳妇孟凡留下来了,这个落实了吗?这个总可以说吧。”

    照海继续保持沉默,悠闲地吃米饭,喝茶。

    “不说话代表是啊。”

    涵冰拿筷子点照海的额头:“你是闷头葫芦?”

    照海一闪身躲过涵冰的筷子,慢慢地说:“你们当初来警局多好。”

    涵冰说:“小样,长本事了?还会躲了?你让我们去警局干什么?天天受约束不说,能挣几个钱呢?像我们这样逍遥自在多好。不如你辞了来我们这里吧。”

    ?u鹤有?u鹤的优势,尤其在推理方面,?u鹤有独到的见解,她就是性子散漫不爱受约束,这也注定她们要过这样的人生。不过话说回来,像她们这样的人生倒也潇洒飘逸,一如自己,就不能放下一切随她们自在地走。这就是人生的烦恼所在吧,境由心生!
正文 第九章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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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思毅垂头丧气地走出赌场,这次又输了,唉,每次都这样。他郁闷地掏出一根烟,点上,长长地吐出一个烟圈。有些气闷,去哪里消遣一下才好,清除一下晦气。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想起来,从早上10点到下午五点,自己还没吃东西,不饿才怪,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个餐厅吃饱饭再说。

    旁边正好有一家炖鸡馆,他信步走过去,喊老板:“来盆鸡,下两条面。不行,太饿还是先来碗米饭。”

    炖鸡因为是事先炖好的,直接盛到磁盆里端上来,米饭也盛好,陈思毅埋头只顾扒着吃。

    “你这两位,看你们穿的像个有钱人,原来是蹭吃来了?忘带钱,笑话谁呢?”

    “切,这年头谁还带现金?我有卡,你这儿能刷不?”

    “我们这样的小店不能刷卡。”

    “那就得了,不能刷卡也怪不得我们。”

    听到喧闹声,陈思毅抬头向门口看去,真的是两位美女,从衣着上看,怎么也不像蹭吃的,应该是真的忘带钱了吧,或者是一向习惯刷卡很少花现金的原因。

    他拿着筷子指着老板说:“嗨,她们吃了多少?”

    “95元。”

    “算了,让她们走吧,一会算到我的头上。”这次,他慷慨地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米饭已经见底,他吼吼地一口吃完:“面条好了没有?”

    这两位美女正是?u鹤和涵冰,涵冰上前又是点头又是鞠躬的:“谢谢您啊,大哥,太感谢您了。让您付钱怎么好意思,你和我们一起去附近的银行取钱吧。”

    “小意思,最近有钱了,不在乎这百八十的。”

    涵冰索性坐在陈思毅的对面,用手招呼?u鹤一起过来,?u鹤摇头,转身出去了。涵冰继续和他套近乎:“看来大哥最近交财运了,有什么好门道也给我们说说呗,放心,我们都是生意人,好处少不了大哥您的。”说完,涵冰还用手故作亲切地推了他的前胸。

    陈思毅吃完大米,就着盆喝汤,吸溜了一口:“可以算是横财,可不是我自己挣来的,是天上掉下来的。”陈思毅指指天上。

    “天上掉的横财?”涵冰不解。

    “实话告诉你吧,我继承了一笔遗产。那数目,说出来吓死人,以后真的可以过花天酒地的生活了。”

    “羡慕嫉妒恨。有这样的好事我怎么就没轮到呢?上天对人太不公平了。”

    面条上来,陈思毅把面条倒到盆里,和着汤搅搅,狼吞虎咽地吃下去,汁水飞的满桌都是。涵冰皱眉头,担心自己的裙子,把身体向后靠。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现成的生财之路,你们可以去试试。”

    “什么路子?”

    陈思毅指指街对面的赌场:“那里,手气好的话可以日进斗金。我见过一个女人,一个小时从那里赢了50万走了。厉害吧。”

    涵冰打断了他的话:“你拿到那么多的遗产准备干什么啊?”

    “能干什么?当天我就在这里赌了一天一夜,可是手气不好,全输了。唉,手气不好,做什么都不行,今天也是,血本无归出来了。”

    涵冰无语,十足的赌徒,这时,?u鹤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沓人民币,给了涵冰,看看桌上的一片狼藉,却不坐,直接走向门口,站在门口等涵冰。

    涵冰抽出来两张给陈思毅:“多出来的那张算是妹妹给大哥的转运钱。”

    陈思毅很仗义,推却说:“这算怎么回事?说好了我付钱,大哥再不行也是个男人,怎么能说出去的话当屁放。”

    涵冰不理他,直接把钱放到桌角,看看身后的裙子,还好,没有被喷溅出来的汁水沾上,也没有褶子。然后,她才把那沓子钱胡乱塞到腕上的坤包里,扭着腰肢一步一摇地和?u鹤出了小店,惊得门口帐台后的老板目瞪口呆。
正文 第十章药物胶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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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睡的时间真长啊,黄鹂好长时间都没有这么放松了,可能是成年累月在城市奔波的缘故,偶尔来到这寂寥安静的村庄,似乎心也跟着平静了很多。揉着已经睡肿的双眼,黄鹂看见张静正在摘豆角,蔬菜都是自家后院种的,很方便。

    “你醒了?我们中午吃米饭吧。”

    “不用麻烦,我正想出去转转,附近有没有餐馆之类的,我们出去吃。”

    张静放下手中的豆角:“要出去吃吗?”

    “恩,一起去吧。东西我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工作上还有一堆事情,吃过饭就回去。”

    “吃过饭就走吗?”

    “是的。”

    张静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说:“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么?”

    “什么事情,你说吧,我能帮你的一定帮。”

    “能不能在那里给我找份工作呢?你看,这房子不是我的,像我这样大的年纪~~~”

    黄鹂想想:“这样啊,好的,回去我一定帮你找找。”

    或许是为了感谢黄鹂的慷慨帮助,张静从卧室里搬出黄鹂的行李:“就这些吗?我帮你往车上搬。”

    黄鹂坦然地去洗漱,拿出粉盒修饰自己的脸,邢家从小培养的公主环境让她很习惯这种享受,这是应该的,不是还帮她找工作么。搬完行李,张静给黄鹂倒了一杯咖啡:“喝完咖啡再走吧。”

    黄鹂接过咖啡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翘起左腿,小心地喝了一口,随口问:“听说大伯前些日子来找过小姑?他们说什么了?是不是讨论过有关继承人的问题?”

    听到这种比较敏感的问题,张静立即避开了:“他来过,但我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黄鹂笑:“那么我小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这个你应该清楚吧?你们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

    “她吗?她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说真的,说话、做事都不考虑后果,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一点也不懂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她说有一个秘密的话,那么她一定会不分场合地说出来,她就是那样一个人。”

    黄鹂心想:“这是什么意思呢?”她又想到了那天丧礼后小姑说的话:“实际上,他是被谋杀的?不是吗?”如果小姑是这样一种性格的话,那么是不是代表小姑说的话就是事实呢?谁预谋杀死了大伯?”想到这里,黄鹂的心中打了一个寒噤,如果大伯是为了继承人的事情找小姑的话,那么张静多少也应该知道些内容,她到底要隐瞒什么呢?想到这里,黄鹂试探地说:“实际上,我能给你安排一个不错的工作,只是我怎么才能知道大伯和小姑的谈话内容呢,哪怕只是一点提示也好。实际上,没有人会知道你和我之间的谈话。”

    张静站在黄鹂的面前,局促不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黄鹂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走吧,一直站着干什么?你才是主人不是吗?”

    张静勉强地坐到黄鹂的对面,把手放在双腿上来回搓:“我只听他说,好像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尤其是最近,喝了医生配的药,和往常的不太一样。隐隐约约就这些,其他的我真的没听到。”

    这些已经足够说明问题,是谁在大伯的药里做手脚了?下毒是很有可能的,用针管把胶囊里的药物抽走,然后再换成有毒的东西,这些都有可能。难道大伯在临死前已经察觉到了?越想头越疼,黄鹂站起来,摇摇头,暂时把这些烦恼的事情甩到一边。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到哪儿再想办法给你安排一个工作。”

    “现在就走?”

    “你说呢?你有很多要收拾的东西?”

    “没有,除了有一些原来餐厅里的漂亮碟子,我一直留着,那些可以带走吗?”

    黄鹂有点不耐烦地说:“随你便,快点啊。”
正文 第十一章食物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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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振华的住宅和大哥邢振国只有一条街的距离,和大哥的豪宅相比,邢振华家的住宅简直可以用‘破旧’一个词来形容。是的,确实很破旧,那是当年分家的时候分到的老院子,一直没有钱翻盖。墙上有长长的裂痕,摇摇欲坠的围墙,围墙包围的院子里是红砖铺成的地面,缝隙里时不时能看见钻出来的草类植物。桐树的树荫下,一把手推椅上,邢振华腿上盖着一条毛毯正闭目养神,风吹过,一片落叶落在他的脸上,他甩手扔了,有些无聊。

    “玉英!给我倒杯水来,快渴死了。”

    李玉英从屋子里推门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放到旁边的石桌上:“刚冲的茶,等等再喝。”

    邢振华环视一下自己的房子,叹口气:“这所院子真该翻修了,还好,我们现在有一笔钱,可以先把这个工作做了。”

    “大哥家的房子空着,不如我们就先搬到那里住一段日子。”

    邢振华点头,伸手拿过来茶,喝了一口,又吐出来:“烫死了。”

    李玉英把杯子接过来,帮着在杯口吹气,吹凉了,才递过来喂他喝了一口:“你也真是的,这么大还和小孩子一样,性子急的要死,什么时候才让人放心呢?”

    邢振华抓住她的手:“有你在,我怕什么呢?”

    李玉英把杯子放到石桌上,想起黄鹂托付自己的事情:“对了,黄鹂打电话说,想推荐一个人做我们家的保姆,我想这样也好,我的年纪越来越大,多一个人照顾你也好。”

    邢振华声音立即高了八度,近似于吼叫:“凭什么?凭什么让一个外人进来?没有人比你照顾的更好,我不需要别人。”

    李玉英等他情绪稍微平静一点才细声细语地说:“前些日子我去医院检查了,身体上的老毛病越来越重,力气也大不如前,你就体谅一下吧。照顾你的事情还是我来做,她就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就行。再说,黄鹂又不是经常求我们,再怎样我们也是一家人。”

    邢振华哼了一声,继续生闷气。李玉英慢慢地推着车子向屋里走:“呆了半天,进去吧,外面凉,对你的腿不好。”

    邢振华搬到哥哥家住的时候,张静也跟随着来到了这里。这时,大宅院的餐厅,整齐地放着七八碟菜。此时的张静在这里做些打扫做饭的事情,不过,她更热衷的还是做饭。似乎这个世界上她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美食,她很享受别人津津有味吃她美食的过程,那让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似乎有意义。

    李玉英推着邢振华坐在了正中间的位置,孟凡和邢黄鹂分别坐到了左右侧,邢振华神色中依旧带着不满,他已经很长时间不和家人见面了。但他更生气的是,哥哥这样子分遗产让他很不满,再怎样,自己都是最有资格全部继承遗产的,于是,他很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难道不该我名正言顺地继承邢家的产业么?”

    他的话让大家很尴尬,怎么说呢,怎么说都不合适。还是黄鹂年轻,对这个从不出面还脾气古怪的伯伯很有抵制情绪:“实际上,大伯是想从我们当中选一个继承人的不是吗?大伯在过世前去小姑家也是这个意思,我听张静是这样说的。”

    大家对黄鹂的话很震惊,这是第一次听大伯还有这样的意图,还是从一个保姆的嘴里出来的,大家把目光都转向了张静,这让她有些惊慌,匆匆地转身走开了。

    饭后,大家各自回房,张静收拾桌上的残羹剩菜,心中很懊悔,自己不该卷入这场家庭是非中。她一边想,一边把锅中剩下的半碗米饭盛出来,闷闷地吃了下去。

    吃完收拾好,她上楼躺在自己的床上,想自己曾经的辉煌,那时,多得意啊,那个温馨的餐厅,可现在,自己寄人篱下,算什么?闷闷地想了半天,困倦上来,她闭上眼睛,昏昏地要睡去。这时,一阵腹痛过来,搅得她倒在床上来回翻腾,直接从床上滚下来。声音惊动了隔壁的黄鹂。她跑着过来,看见张静脸色苍白,额上渗出一层层虚汗,吃了一惊:“怎么了?我带你赶紧去医院。”

    “好,可能是阑尾炎又犯了。”张静硬撑着说。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黄鹂的脸色越发凝重,她反复掂量着医生说的那四个字:“食物中毒!有意还是无意?难道是有人预谋好的?还有小姑的那句话,大伯是被人杀死的?后来,因为张静的话让其中的某个人人受到了威胁?这一连串的事件绝对不是巧合。”想到这里,她感到有些不安,从某方面来讲,她想了解真相。或许该找人帮忙,她这样想,心里早有了一个主意。
正文 第十二章我正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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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天正热,白天的时间大家基本上都宅在家里不出门,只有到晚上,才会倾巢而动。涵冰是一个喜欢夜生活的人,这是毫无疑问的,夜晚总是能让她的心情躁动起来。去夜店吧,大部分的时间她就是这样消遣的。灯红酒绿的迷离,自己呢,一身盛装,摇曳着精致的面容和性感的身材,这都是她想显摆的资本。她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前些日子,要忙客户委托的那些案子,有一段时间没去。现在终于没事可做了,如果像?u鹤一样静静呆在家里看书,那简直是要她的命。忽悠她去吧,两个人作伴才有意思。毫不容易才做通了?u鹤的工作,她只答应去安静一点的地方,比如弹钢琴、吹萨克斯~~~在里面一边听舒缓的音乐,一边喝红酒,倒是蛮不错的享受。

    开着涵冰钟爱的火红色的‘蝰蛇’,她们风驰电擎地来到中心地区一个名叫‘往日情怀’的酒吧。下了车,一袭白裙曳地的?u鹤高挽了发髻,白玉般的颈上挂了一条珍珠挂链,越发衬得她高贵雅洁。涵冰则是一条紫色短裙,露出了很弧形的后背曲线,依旧是妩媚而性感。

    她们一亮相,立即引起了场中一阵骚动,这让涵冰多少有点骄傲,她找到前排一个显眼的位置,悠悠地点燃了一根烟:“喝杯什么?”

    “老样子,一杯兰姆酒。”?u鹤淡淡地说。于是,涵冰对服务生说,一杯兰姆加一瓶百利甜酒。

    场上有个帅哥正在吹萨克斯,却是前不久?u鹤刚听过的《闪亮的日子》,悠悠的音乐让?u鹤有些怀旧,沉淀的很多回忆又穿越到眼前。

    “冰火两重天!”随着这样一句略带惊讶的话,?u鹤看见何永正陪着一个美女快步走过来:“看看这是谁吧!能在这里相见,难道是天意!?”

    涵冰仔细打量一下何永身边的美女,若论相貌,比起她们似乎稍微逊色一点,但整体还不错,尤其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气质,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具备的特质:“这是你的女朋友?”她来者不善地问何永。

    何永看了一眼身边的美女,一屁股坐在了?u鹤的身边:“说什么呢?人家早已名花有主了。大名鼎鼎的邢家大小姐,我怎么高攀得上呢。”

    “邢家大小姐?”?u鹤好奇地问。

    涵冰拉着邢家大小姐在自己身边坐下:“抱歉,我们就是这样说话的,你也不用和我们客气。”

    服务生端酒过来,正要打开给他们倒酒,何永摆手示意自己来,他把兰姆酒给了?u鹤,然后分别把甜酒给邢家大小姐、涵冰每人倒了半杯,最后是自己半杯,做完这些才介绍说:“邢氏制药公司的邢黄鹂,不过现在是一名小有名气的导演,因为上次拍戏用过我们的酒店,所以互相认识了。”

    邢黄鹂抢先伸出右手说:“你好。”

    涵冰无所谓地握住黄鹂的手:“你好。”

    当邢黄鹂要和?u鹤握手的时候,?u鹤递过来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何永很无语,自己还没介绍呢,她们自己倒先认识了。

    黄鹂扫了一眼名片,有些惊讶:“传说中的你们是这样的?”

    ?u鹤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传说中的我们就是这样的,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其实,我刚查过你们的资料,被人传的神乎其神的。”

    ?u鹤反问:“为什么呢?”

    “事实上,我正好有事拜托你们。”

    涵冰和何永一起傻了:“这两个人,说什么呢?”
正文 第十三章假设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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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大宅终于派上了用场,原本这里只住着邢振国和一个照顾他的男佣。邢振国去世后,男佣回了老家,这里暂时由孟凡看管,等待合适的时候把房子卖了。因为邢振华家翻修,搬到了这里的一楼,孟凡住了二楼。紧跟着,张静和邢黄鹂一起住进来,而现在,又来了两位不速之客,那就是应黄鹂之约住进来的?u鹤和涵冰。

    看着这座老宅子,处处彰显着传统的气派,自然没有办法和?u鹤她们的别墅相比,那是现代气息的宠儿。在这里,能体会到的是别有韵味的历史,仿佛穿过时间隧道来到一个只在记忆中存在的国度。

    涵冰细细端详客厅中间大大的**照片:“这就是四五十年代的风格吗?”

    ?u鹤笑了,确实这里很多的物件都勾起了她很久以前的回忆,一些见过的没见过的都让她感觉好奇。或许几十年后,自己也会像他们一样坐在古老的摇椅里,守着这样一群古董只依赖回忆过活。

    邢振华被李玉英推着出来,看到这样两个年轻人住进来很是气愤,他不明白黄鹂为什么要把两个陌生人带进他们的家里。难道大哥去了,这里就没人管了?实际上,现在确实处于一个群龙无首的状态。不过他也没办法,毕竟他也不是这里的主人,等他的房子翻修完了,他决定要立即搬离这里。闹心!

    张静出院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她自己也认为没必要把事情搞得更大,或许自己真的吃了什么食物相冲的东西吧。

    算算人头,这座大宅里倒比以前热闹了很多,除了邢振华夫妻两个,还有孟凡、黄鹂、张静、?u鹤和涵冰,整整七个人。张静管几个人的饮食,看他们围聚在一起津津有味地吃自己做的东西的时候,张静心里很有成就感,似乎又回到了当年自己的餐厅。是的,‘梦想餐厅’。那时,有那么多人喜欢自己做的饭菜,可是一切都是过眼烟云了,不过,她相信,会有一天,自己的餐厅会重新开张的。

    吃过晚饭,躺在院中的秋千上,眼前是一层层的山峦,身边是郁郁葱葱的林子,听风从耳边轻轻吹过,仿佛一切都沉寂下来。难怪现在很多人都愿意躲到山里消夏,城市给人的感觉太喧嚣了,这里,能让人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u鹤闭目躺在秋千上,涵冰躺在那一头,脚搭着秋千上面的后靠背。

    “张静是来到这里被人下毒的?你说谁会是凶手呢?”?u鹤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一下子把涵冰漫无边际的思绪又牵了回来,唉,现实总是这样,无论你喜不喜欢,总要回到它的轨道上来,否则,就在刚才,涵冰都感觉自己要远离江湖、超脱红尘了。

    “谁知道呢?不过我感觉孟凡很可疑。你想过没有,老公很早就死了,她干嘛要一直留在这里?有什么企图吗?或者只是想分一份遗产之类的。也许她为自己的想法计划了很长时间呢。”

    “不嫁人不等于她没情人。”

    “什么?你说什么?”

    “早就让你多做些功课,你总是什么都不上心。我查过孟凡的资料,也去她的住处了解到,实际上,孟凡有一个交往了15年的情人。他们很长时间都住在一起。”

    “我就说嘛,哪有女人一个人一直生活的?我才不信呢。女人是鱼,男人是水,鱼没有水是活不下去的。像我,看了帅哥就两眼放光,这才是正常的心理现象。”

    ?u鹤不想接她的话茬,继续说:“张静中毒的那天,孟凡在干什么?”

    “听说好像是在收拾院里的葡萄藤。对了,好像她是最后一个离开厨房的。”

    ?u鹤不再说话,陷入沉思。如果是孟凡下的毒,那么理由是什么?如果是张静知道了一些她不该知道的机密,那么只能是在邢丹那里听到的,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假设,孟凡阴谋计划杀死邢振国,伺机得到他留下的遗产和自己的情人一起逃之夭夭。但她没想到邢振国已经觉察到她的阴谋,告诉了自己的妹妹邢丹,所以,她又杀死了邢丹,之所以对张静下毒,或许是因为张静偷听到邢振国和邢丹之间的对话?如果按照这样推理的话,似乎一切都解释清楚了。可是这只是推理,证据呢?

    就在?u鹤把凶手假设成孟凡,试图从她那里找到线索的时候,事情就像电影中表现的一样,跌宕起伏的情节再次出现转折,孟凡这条线索也彻底断了,连着她本人,一起永远消失了。因为过了两天后,孟凡也被人杀死了,当然,也可以认定为意外。
正文 第十四章孟凡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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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一大早,孟凡像往常一样去收拾自己的葡萄藤,可是一直等到吃早饭的时候,大家还是没见到她。几个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谁也不说话。?u鹤看看腕上的表,时针已经指向八点零一刻,她看看涵冰,涵冰明白?u鹤的意思。于是,两人相伴着走出客厅,随后,跟出来的还有黄鹂,三个人穿过院子,跨过大门,朝着葡萄藤的方向看去,郁郁葱葱的藤上结满了鲜艳欲滴的青葡萄,但葡萄藤下并没有孟凡的身影。

    ?u鹤又向前走了两步,看见倒在地上的孟凡。一种不详的预感一下子弥漫上来,她急步上去,右手食指在孟凡的鼻孔一放,心顿时凉到了冰窟里,孟凡已经死了。

    她仰躺在地上,头磕在一块有棱角的尖石上,血汩汩地流出来~~~

    这天的早饭不用再吃了,随后是混乱的局面,?u鹤及时通知了照海,其他人则去房间分别做笔录。

    这样的一个院子,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死了两个人,中毒一个人,还有一个被短柄斧杀死的亲人,再怎样也让人心惊不已。李玉英开始念叨这座房子是不是中邪了,否则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连续发生在这里?邢振华心中惶惶不安,嚷着要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自己还想多活几年呢?黄鹂却越来越怀疑这不是偶然事件,也不是意外,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是谁呢?那个时间,张静在做饭,二伯和伯母在睡觉,?u鹤和涵冰在自己的房间,还能是谁呢?难道真的是一时失足,不幸摔倒的意外吗?

    下午,这个院子里再次聚集了家族所有的成员。高沣是在第一时间赶到的,然后是董曼燕和黄磊夫妻两个,最后是陈思毅和他的妻子张钰。和上一次来的情形大大不同,上一次大家来的时候多半是奥拓、比亚迪,这一次呢,大家多半换成了奥迪、奔驰。香车宝马挤满了整条街,看来,钱的力量果真非同凡响,被它包装的人身价倍增。但真正伤心的人有几个呢?只是一个和邢家毫无血脉联系的老女人,值得同情什么?唯一有意义的地方是,这个女人的去世将带给其他人更多的遗产分红。

    大家又一次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喝着张静准备好的‘碧螺春’,慢慢地喝着,聊着自己最近做的事业。

    “我最近看中了一个地段,就在那里开个赌场怎样?一定很火。”陈思毅叼着一根烟,旁边怯生生地坐着他的妻子张钰。

    “目光短浅,应该把眼光看的更远,最好去国外看看,那样才能开阔自己的眼界。”董曼燕穿着一身质地很好的黑裙,坐在沙发上,脚上翘着足有十公分高的高跟鞋。

    “对,我们的出国签证马上就办下来了,巴黎!我们要在巴黎住一段时间。想想吧,那将是一个多么好的旅行。”黄磊紧随着妻子的话题说。

    高沣闷闷地坐着,他一向如此,在强势的妻子面前,他就像一个影子,能做的就是安静地坐着就好。

    黄鹂闷闷地喝了一口茶,沉思不语。她不明白自己的家人怎么能如此淡然地面对伯母孟凡的去世。即使他们之间没什么来往,就是看在三伯父的面子上,也应该适可地表达一下悲伤吧。可现在,充溢在自己耳边的算什么?她忿忿地站起身,扭头向厨房走去。

    张静一个人在厨房忙碌几个人的午饭,她一直都这样,不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这一点,让黄鹂很喜欢这个女人。现在的社会上,像她这样肯脚踏实地做事的人很少。很多人都好高骛远地追求一些根本不切实际的梦想,从不实施。就像客厅中的那些人,不劳而获地享受别人给予自己的,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做。
正文 第十五章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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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天就是这样有意思,二十多年了,这些人平常忙碌自己的事情,节假日也不联系。二十多年后,因为两次丧事大家重复聚在一起,彼此共同相处若干个日子。

    现在的这个宅子就汇聚了这么一堆人。除了?u鹤、涵冰和张静是不相干的人,虽然此时已经知道了?u鹤和涵冰的身份,陈思毅和董曼燕有些郁闷,但即使这样,也不能改变什么。事情已经出现了,那么尽早把问题找出来才是正事,所以在默许中同意了?u鹤和涵冰的来到,最重要的是面对刑家嫡孙女的黄鹂,她很有祖父家风,做事情说一不二的脾气实在不好惹。除了他们,其他住在这里的人依次是二伯父邢振华和二伯母李玉英,他们住在一楼西的卧室,外甥陈思毅和妻子张钰住在一楼中间的卧室,为了方便做饭,张静住在一楼东靠厨房的卧室。二楼则分别住了黄鹂和高沣夫妻两个、?u鹤和涵冰、最后是外甥女董曼燕和黄磊这对夫妻。

    吃完晚饭,拜客的人渐渐散去了,疲倦的人也最终回到各自的房间忙自己的事情。夜又渐渐安静下来,除了虫鸣的啾啾声,一切都显得很安谧。这时,一楼中间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钻出一个身影,他手中拿着振动着的手机,悄悄往外走。

    他穿过院子,开了院门,走到院外一百米远的角落里,才摁了接听键。

    “还钱?知道知道,等我回去就还。我现在不方便,不用担心,我现在有钱,欠的那些钱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

    他挂了电话,一个转身,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他本能地一个寒噤,借着朦胧的手机灯光,依稀看到自己妻子张钰的那双平底凉鞋。他的心腾地一下放松下来,一把推开她:“干什么呢?装鬼吓死人。”

    张钰拉住陈思毅:“把药房过户到我的名下,现在你也不需要它。”

    “嗬,你最近长本事了?给你?等着吧。”陈思毅挣脱张钰的手,扭头就走。

    “小姑邢丹被杀的那天,你没有在赌场,你开车去了小姑所在的城市?你杀了小姑?”

    “怎么?你竟然跟踪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应该感谢我,到现在都保持沉默。”

    “随你怎么说吧,我没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我只是躲债呢,我借了高利贷,他们追着我还钱,难道我要躲在家里被他们打死吗?”

    “这些你告诉警察好了,看他们会不会相信你?为什么偏偏在小姑被杀的那天去她所在的城市?躲债?可笑的借口。所以我说,一个药房现在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你有钱了,而我呢,什么都没有,这么多年,你早该补偿我对这个家的付出。继承的那些遗产,你全部打在自己的账号上,我算什么?我得到了什么?”张钰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语气听起来更像是质问。

    陈思毅走回来,搂住张钰的肩膀像往常一样哄她:“我们不是夫妻么,我的不就是你的?”

    张钰甩开他的手:“得了,信你这样的人才是傻子。给你两天时间,赶紧过户,否则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对了,过完户,我们的离婚协议就生效了。”说完,张钰第一次挺直腰背理直气壮地从陈思毅面前走过。虽然脚上依旧是那双旧凉鞋。那双凉鞋已经穿了六年,缝了很多次,家里的所有收入都被陈思毅拿走做了赌资,甚至很多时候还要应付那些追债而来的人。这些她都受够了,如果把药房接过来,以后自己就和眼前这个人没关系了,可以心安理得过平静的生活。这是她很久以前就梦想的。至于那些遗产,她一分钱也不想要,她想,就是留在陈思毅手中的钱,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不久,那些钱依旧会全部塞进别人的口袋。这个男人,她看透了,也厌倦了。
正文 第十六章如此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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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丧事第二天,董曼燕找了借口逃出来,呆在家里有什么意思?谁关心二伯母是怎样死的?实际上,她的死不是给自己带来了更好的收益吗?是的,遗嘱很明确地规定,如果继承的一方过世,那么他的遗产将被其他所有人共同分得。留下来的四对受益人应该庆祝才对,所以尽情happy去吧,至于伯母,董曼燕宁愿祝福她在天堂里好好过吧。

    开着新买的保时捷跑车,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快乐飞扬起来。现在去最大的商场购物,对,过几天,自己就要去巴黎了,终于逃脱那种日日为一日三餐发愁的生活,惬意啊。

    方向盘前面的手机跳起来,董曼燕一看来电,真有意思,想谁谁就来了,来电正是自己的情人方冠如。方冠如是一家化妆品公司的地区经理,在一次代言宣传的活动中认识,并且两人一见钟情,两人已经交往一段激情日子了。

    她摁免提接电话:“亲亲,在哪儿呢?我要去逛街,你来吧。上次你看中的‘万国七日链’我们今天买怎样?”

    方冠如听起来很高兴:“宝贝,那我们就在‘金大商都’见面吧,我五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董曼燕打开汽车上方的镜子,看镜中的自己,上了妆的脸精致无可挑剔,她冲着自己挤了一下眼睛,很迷人不是吗?

    方冠如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子,身高一米七五,无论是长相或身材,似乎比自己的老公黄磊都差一些。但董曼燕不在乎,方冠如有方冠如的魅力,就像一盘菜,虽然自己爱吃,但也不能天天吃不是,黄磊就是自己吃腻了那盘菜,自己换换口味很正常。

    董曼燕搀着方冠如走向‘金大都名表城’,上次他们在这里看中一块10万的金表,因为卡上的钱不够,所以没有买。今天他们几乎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让人给开发票。

    “就那块,我们要那块。”服务员亲切地给他们开发票,顺手指着前方不远的收银台:“表我给您包好,您去收银台结账就可以了。”

    董曼燕和方冠如走向前面不远处的收银台,有说有笑地讲今晚上是不是在‘菲普顿’酒店开个总统套房过夜。这时,董曼燕的笑容冻结在脸上,顺着董曼燕的目视的方向,前面不远处,方冠如看见董曼燕的老公——黄磊正搂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女孩的手上正好拿着货架上的女人内衣在自己的胸前比划。黄磊也看见了董曼燕和方冠如,僵持了一分钟,随即坦然地走过来:“真是巧啊,刚好在这里遇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方冠如?看来也不怎样啊?对了,曼燕,你不是说要参加一个走秀节目么,怎么到这里了?”

    董曼燕气不打一处来:“你呢?你不是说找同学办签证的事情吗?办到这里来了?”

    不明就里的女孩放下手中的内衣,追过来抱住黄磊的腰:“你怎么走了?我还没有挑好呢?”

    黄磊甩开她的手,对董曼燕说:“我们彼此彼此,既然已经这样了,干脆说开好了,你有你的情人,我有我的妹妹,我们谁也不影响谁好了。”

    “想的美!拿我的钱给她花!我的钱多的没处用了?”董曼燕越说越气愤,上前给女孩重重的一巴掌,女孩脸上立刻出现五道红色的血痕。

    眼看董曼燕还要继续打下去,黄磊把女孩拉到自己身后,挡住董曼燕落下来的手掌:“别给我装好人!你做的那些事我可都给你兜着呢?”

    “我做什么事了,你说,难道我怕你不成。告诉你,黄磊,我要和你离婚,我的钱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黄磊哼了一声:“非要我说出来吗?总统套房?笑死人了,九点钟你就消失了,一直到第二天的晚上才回来?你去哪儿了?你去了小姑邢丹那里不是吗?你自己做的好事,难道让我在这里说出来?”

    董曼燕怒不可遏:“我是出去了,但我没有~~~”说到这里,董曼燕突然意识到周围已经围聚了一些好奇的人,她忍忍,咽下话到嘴边的话说:“小姑,小姑,我,我没有~~~”

    董曼燕说到这里,看看方冠如,欲言又止。方冠如拉住董曼燕的手,朗朗地说:“我们在一起,一直到第二天七点才分手。”

    黄磊看看两人拉在一起的手,又哼了一声:“多温馨的场面,夫唱妇随!可惜你们的证词谁相信呢,有本事你们就给警察说去吧。至于你说的离婚,我非常同意,对我也不是什么损失,但我必须分得一半的财产,否则,你想都别想。”黄磊扯开了方冠如拉董曼燕的手,搂着女孩从两人中间穿过,远远地飘过来一句:“不如,就这样凑合着过吧。”
正文 第十七章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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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静似乎天生就是做管理者的人,这么大一个家庭,她统筹安排的井井有条,精力也很旺盛,从早上5点准时起床,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总能看见她穿梭忙碌的身影。敬业还算其次,更重要的是,面对这么一堆性格如此鲜明谁也不好惹的人,她总能以笑面对,不得罪,不违抗,好像自己总能承受这些非难是的。这样一个老好人,让大家很满意,但事情总有意外,除了一个人。

    早上八点,邢振华准时醒来,僵直地扭扭脖子,发现房间里没有别人,他小心地抬抬右腿,又放下,扯着嗓子喊:“玉英!玉英!”

    张静跑着推过来轮椅,扶着邢振华的后背坐起来:“您要坐起来?”

    邢振华一把甩开她的手:“谁让你进来的,我不需要你,走开,把玉英叫过来。”

    张静不急不怒,依旧笑着说:“大姐开车出去了,说是去医院检查什么的。”

    邢振华一欠身,自己扶着床沿下来,坐到轮椅上:“她是怎么了?最近经常去医院,上一次丧事完了也是,第二天没和我说一声就消失了一天,一直到凌晨才回来,说是检查,什么检查这么长时间?检查什么呢?”

    张静扶着轮椅想推邢振华出去,邢振华甩开她的手:“我自己能行,不用你,除了玉英,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即使这样的拒绝依旧看不出张静脸上有什么不快,不愠不怒地淡定开门出去。打开门的时候,她看见?u鹤正要上楼,两人点点头,依旧各自忙各自的。

    上楼后,?u鹤泡了一杯茶,放在桌子上,懒懒地躺在室内的沙发上,头枕着双手,若有所思。涵冰还没起床,满头卷发成扇状扩散在枕头的四周,红绸的睡衣在臀部下面满是褶子地打着卷,裸露着棕色的双腿泛着悠悠的光泽。

    “把这个给我倒掉,这算什么东西?”一声暴喝,紧接着是杯子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整座楼房似乎都跟着震了一下。

    涵冰抓着头发,哇哇叫起来:“干嘛呢,大早上还让人睡不让了。”

    依稀听到张静的辩解:“对不起,先生,大姐说您早上一向都喝一杯咖啡。”

    “这算咖啡吗?别恶心我了,难道你要给我下毒?味道这么难喝。”

    高低错落的吵闹充斥着整座房子,然后,是车轮的转动声,‘嘭’的摔门声,一切又归于安静。但屋子里的人似乎都被惊醒了,一如现在的涵冰。

    她伸个懒腰,看?u鹤吹茶叶小小地抿了一口:“你可真悠闲啊,楼下都闹崩了,你还有闲情坐在这里喝茶。”

    “这家子的人都很有意思不是吗?其实李玉英在邢振国的丧事之后的第二天消失了快一天一夜,要知道,那正是邢丹被杀的那天,她去哪里了呢?”

    “你的意思是李玉英杀死了邢丹?”

    “不知道,但最起码有作案时间。并不是像她说的一直带在这里。她说谎了,说谎是为了掩饰什么呢?检查身体?”

    涵冰抽身起来,就着?u鹤手中的残茶喝了一口,簌簌口,吐到地上。

    “嗨,你这人,多脏啊。”

    “你管呢,过会就有人打扫了。不是我说张静,这大姐太勤快,像我这样挑剔的人都挑不出毛病,简直就是一个老好人。不如我们把她请过去帮我们怎样?”

    ?u鹤不理她,继续想自己的问题。

    涵冰坐在?u鹤的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到底有线索没有,我们要待到这里到什么时候呢?我真怀念我们的城市,整日憋在这里看大山,都郁闷死了。”

    “照海那里有线索没有?”

    “你还不知道他,就是有线索也不会告诉我们的。不过我想,你都没有线索的话,他也不会好到哪儿去。我呀,宁愿相信你比他聪明,我一直是你忠实的粉丝。”

    ?u鹤站起来,在屋子中踱步,这次,真的难住她了,照推理,李玉英、董曼燕、陈思毅都有可能是凶手,据她的背后调查,这三个人都有作案时间,可是现在要怎么做呢?根本毫无头绪。死结啊,哪个线头才能解开这个谜底呢??u鹤很迷茫。
正文 第十八章唐代鸾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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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山里的风正凉,涵冰已经腻歪了山里的安静,拿着手里的ipad和网友正天南海北地聊天,无所事事的?u鹤躺在床上,看对面墙上的液晶电视,上面正播放一期鉴宝节目,正播到一套唐代铜镜上,从一万元起价已经飙升到十几万。?u鹤心中一动,想起了和邢丹认识时,也是因为铜镜。突然想到,涵冰的铜镜在哪儿呢?忙于案子,竟然把这个铜镜给忘了。

    ?u鹤关了电视,转身问涵冰:“你的铜镜呢?”

    涵冰被?u鹤没头没脑地一问,晕了:“什么铜镜?别乱,我这儿正热乎呢,刚上来一个帅哥,让我和她见面呢?”

    ?u鹤起来过去直接关上了她的‘笔记本’:“你借给邢丹的铜镜呢?”

    涵冰气愤愤地跳下床:“你今天怎么了?一直问铜镜怎样?人都死了,要铜镜做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同情心了?”

    “同情心和这个没关系。明天我们就回去,把铜镜找回来。”

    “你怎么说风就是雨啊,回去就一定能找到?你怎么知道她放哪儿了?”

    涵冰纠结?u鹤不由分说打乱自己的情绪,自己坐在床上生闷气。这时候,张静从虚掩的门外走进来:“门没关,我就进来了。我刚拿了一些冰冻的啤酒,问你们喝不喝?刚刚黄鹂要了两听。还有两瓶顺带着拿过来了。”

    啤酒正对涵冰的胃口,她从托盘里拿了一听,打开,咕咚咕咚喝了半瓶下去:“剩下的三瓶留这儿,一会喝。对了,你也坐这儿一起喝吧。”涵冰给张静也开了一听递给她。

    张静坐沙发上,喝了一口啤酒:“刚听你们好像在说铜镜,你们说的铜镜我知道,邢丹那些日子收了好几个铜镜,其中一个看起来古色古香的,我以为是个赝品呢,看着很好玩就带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

    涵冰一听,来劲了:“是吗,你拿过来让我看看就知道了。那天,我看好后买下来,邢丹说要带回去玩两天,我就给她了。后来我们就是去拿铜镜的时候才发现她被害的,你不是知道吗?今天要不提起这个事情,我真忘了。”

    张静把啤酒放到桌子上,站起来说:“如果是你的,还给你好了。我也就是看着好玩才拿过来的。不过那个能值几个钱?”

    涵冰摆摆手,不屑一顾地说:“?悖?恢登??簿退奈灏僭??愣u模?褪且桓鲂⊥嬉猓??p>  张静点点头,一会儿,那把铜镜重新回到了涵冰的手里。再看看那铜镜:大约直径13公分,铜镜的背面是鸾凤呈祥的图画,纹饰清晰,在灯光的映照下,灼灼生辉。

    ?u鹤从涵冰手里拿过来,再细细端详了一番,问涵冰:“你想过没有,如果邢丹淘的是真品呢?这种可能性会有吧?”

    涵冰双目放光,抢过铜镜:“不会吧?还有这样的事?那能值多少钱?”

    张静冷冷地笑说:“铜镜不会太值钱的,比起字画玉石之类的东西差远了。”

    ?u鹤听了,停了一停,顿了一顿,又想了一想,问张静:“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高手呢?”

    张静看起来神色有些怪:“哦?是,我父亲也喜好这个,小的时候有一点这方面的教育。”

    涵冰对她们之间的谈话置若罔闻,一味地在电脑上查铜镜的资料,突然,她惊叫着说:“看,看这铜镜,和我的铜镜一模一样,哇,真品,6000多元呢。”她转过头开心地看?u鹤:“这可是我二十多年来捡的最大的宝了。?u鹤,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这个是真品呢?想不到邢丹还真有一手呢。”

    ?u鹤从桌子上拿来那听开过的啤酒,喝了一口又放下,看着张静说:“我也是猜测,恰好刚刚看见的那期鉴宝节目,说铜镜的价格最近有飙升的势头,也听专家介绍了一点简单的鉴别铜镜的知识,首先铜镜应该清晰度好,纹路清晰;第二铜镜讲究版模,头模镜最受欢迎,所谓头模镜也就是第一次浇铸的铜镜。然后我突然想到了这个铜镜,感觉很相似。不过像我这样的初级选手都能应付的话,那么出身世家的您不是应该更清楚么?”

    涵冰一脸迷茫地看?u鹤和张静,不知道?u鹤到底是什么意思?问张静这些干什么?不过涵冰能看出来,张静的脸色有些不对,疲于应付的她在找借口:“我不能确定,楼下还有事,我先走了。”

    看着张静匆匆出去的背影,一头雾水的涵冰问?u鹤:“什么情况?”

    ?u鹤继续拿起啤酒猛喝了一口:“这么好的天气,我们是不是干了呢?”

    “不会吧,干了?一听?不对啊,你才多少啊,我都喝过半瓶了,要干也得一样多啊。你把那个放下,我们一起干两瓶。”

    ?u鹤把那半瓶放下,开了一瓶给涵冰,自己开了一瓶:“干!”

    涵冰的兴致来了,一口气喝见底,捏扁它甩手扔了出去,听那罐子在背后咚地响一下,又开了一听,咕咚一下又喝完,重重地扔出去,闷闷地继续发问:“什么情况?”

    ?u鹤颇有豪情地喝完一听,像涵冰一样甩手扔出去罐子,听它咚地响一下:“真相浮出水面了!”
正文 第十九章她杀了邢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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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的早上,大家聚集在餐厅像往常一样准备享受早餐的时候,惊异地发现桌上什么也没有,这真的是很奇怪的事情,难道张静病了?

    ?u鹤意识到什么,急步来到张静的房间,推开门一看,床铺收拾的很整齐,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至于张静的行李,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张静那个人,似乎从这里人间蒸发了,如果不是有那么一点回忆,谁会相信这里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

    大家跟着?u鹤进来,看见屋里的情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目张皇,这是怎么了?

    邢振华首先不满地说:“这人一点责任心也没有,说走就走,谁怎样她了?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什么意思?”

    黄鹂说:“可惜,多好的一个人哪,本来我还想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让她去我那里帮忙呢,像她这样的人现在太少了。”

    其他人不置可否,只是抱怨以后的一日三餐要怎么办?不过好在丧事马上就结束,大家很快就可以离开这座宅院开始各自的生活,向着心中的‘法门’出发!

    与此同时,东门大街新开了一家‘梦想餐厅’。从外面看,门面不大,却处处彰显出传统的味道,古朴的外观,温馨的灯光,还有墙壁上带有文化氛围的油画,仿佛从喧嚣的红尘陡然回到一片能让心情宁静的故土。

    毫无疑问,这里的老板就是从大宅院里消失的张静。那天清晨,她拖着自己头天晚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来到这里。实际上,这么长时间,她一直在筹备这家餐厅的开业,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准备重新开这个餐厅的资金。现在,她终于有实力了,前些日子,她就抽时间来到这里和这家的老板谈转让的费用,现在一切如愿以偿了。这里就是当年开‘梦想餐厅’的地方,餐厅倒闭后,这里开了一家‘婴儿护理中心’。张静来到这里的时候,这家护理中心生意已经大不如前,不得不把业务搬到西大街去,实际上现在的西大街才是年轻人的领地,所以才放弃了这个地方,而这正是张静需要的。她守候这里很长时间,现在是该让它重新属于自己的时候了。

    孟凡的丧事已经办完,除了邢振华和李玉英还留在房子里等着自家房子翻修完毕,其他人都陆续搬回到自己的住处。陈思毅把药房不得不过户到张钰名下,自己呢,依旧像往常一样日日泡在赌场,终归是赢得少,输得多。董曼燕和黄磊的巴黎计划已经泡汤,在孟凡的死因还没有调查清楚的时候,他们明确被告知哪里也不准去,这使他们很郁闷,反正已经撕破脸,索性取消巴黎计划,留守在这里过花天酒地的生活。黄鹂也暂且放下凶杀案的事情,积极筹划自己的电影。而?u鹤和涵冰呢,也搬出了那所古老的大宅院,重新返回自己的都市生活,但实际上,这时的?u鹤已经决定收尾行动,她的目标很明确。

    晚上七点,‘梦想餐厅’寥寥地坐了三五个人。事实上,餐厅也确实不大,除了两个年纪大一些的服务员,就是在厨房内忙碌的张静。

    ?u鹤和涵冰找一个位置坐下,倒了水,随便点两个菜,要了两瓶啤酒。她们并不急于吃饭,各自喝了一杯酒,环视着这个小小的餐厅。不一时,张静从厨房里出来,涵冰装作偶遇似的喊:“嗨,这不是张姐吗?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再就业到这里了?”

    张静两手不安地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手,依旧站在那里:“你们怎么来了?”

    涵冰拉张静坐到椅子上:“坐啊,再怎么说我们也是熟人不是?客气什么?”

    张静站起来:“不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涵冰指指周围三五个人,把张静摁到椅子上:“依我看,似乎没什么可忙的,坐一会有什么关系?”

    张静局促不安地坐着,涵冰倒一杯啤酒递给她:“喝一杯吧,大热天的,喝啤酒最好。”

    张静喝了半杯下去,似乎心情稳定下来。?u鹤陪着她喝了半杯:“这家店是您开的吗?”

    张静连连摆手,慌乱地说:“不,不是,我哪有那么多本钱,是我的一个朋友找我帮忙照顾一段时间,其实,我也喜欢这种事情。”

    ?u鹤微微笑了一下:“是的,如果是我,也会请您过来帮忙的,说真的,您做的饭菜很可口,人又好,还敬业肯干,谁会不想请您过来呢?”

    张静把剩下的酒喝完,有些无奈:“懂得传统的人不多了,大多数年轻人宁肯泡在快餐店、西餐厅。”说到这里,张静似乎有些愤慨:“我就不明白,现在的人是不是被那些垃圾食品吃傻了脑袋。一点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就像赝品,永远都是赝品,怎么能变身成为真品呢。一些所谓的专家充斥着这个世界,实际上,他们算什么,什么都不是。像我父亲,一生都在为人鉴宝,到最后,得到了什么?被专家蒙骗了毕生的积蓄。所以,我没有继承父亲的事业,我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我选择了美食,这让我有高高在上的感觉,当别人迷恋于我的食物的时候,我认为是我左右了他们的味觉,从某一方面讲,我才是专家,不是吗?可是,现在,就是这样的一点要求也被剥夺了。”

    “邢丹呢?邢丹算什么?”?u鹤问。

    张静又倒一杯酒,咕咚喝完,放下杯子,说:“邢丹?是一个可怜的家伙!她像傻瓜一样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可实际上,她只是个小学生。”

    “就因为她是小学生,你就可以无视她,将她杀害吗?”

    ?u鹤的话一出口,涵冰的眼睛睁得像西红柿一般大,指着张静:“什么?她?她杀了邢丹?”
正文 第二十章龙凤合璧和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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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开车回到这个小村庄,涵冰不自觉又想起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情景。有些破落的院子,位于村子的最北头,紧临大路。铁门上已经刮掉一半的年画微微抖动,透过低矮的围墙,可以看到两株桐树,至于院内的情形,却看得不甚清楚,仿佛一切都是一场记忆中的梦,一场噩梦,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不要在现实中发生。

    但没有谁能躲过命运的安排,在这个破落的院子里,那个女人已经永远逝去了,留下的只是她曾经存在过的某些印记,像睡衣、拖鞋或碗碟~~~

    涵冰用手不停地扇着鼻子:“难闻死了,你到底来这里找什么啊?”

    ?u鹤细细地翻着衣柜、壁橱:“蛛丝马迹的线索。”

    “你怎么说张静是杀死邢丹的凶手呢?”

    “猜测,纯粹是逻辑猜测。”

    “原来是瞎猜啊,真有你的,被你吓了一跳。不过,张静应该更吃惊吧,你看她当时的表情,脸刷的就白了。”

    “所以,才来这里找证据。”?u鹤淡淡地说。

    这回,涵冰真的吓住了:“你的意思是张静真的是凶手?不会吧,那么一个文静的人,看起来很有涵养,怎么可能?像你说的,谋杀发生后,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动机,也就是看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张静杀死邢丹能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呢?实际上,因为有邢丹,才有了她现在的生活不是吗?再说也没有作案时间,邢丹被杀的时候是中午,那个时候,张静去图书馆换书了,三个小时后才回来不是吗?”

    ?u鹤回过头来,反问涵冰:“那只是张静的一面之词,你见过张静在图书馆出现吗?那天,图书馆的摄像头根本就没开,要怎么证明,邢丹被杀的时间正是张静在图书馆的时间呢?”

    涵冰一脸讶异地看着?u鹤:“这个你已经调查过了?”

    ?u鹤没说话,继续翻找邢丹留下的物品。涵冰却没有?u鹤那么卖力,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找什么,无聊地穿过客厅,想去厕所,一抬头,迎面一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毫无防备的涵冰只是一愣神,一个踢腿,就把男人踢倒在地上,看着倒在地上呻吟的男人,涵冰用脚踢了一下:“大白天的,谁让你闯进来的?”

    男人看着这个年轻的女人,指指院外的大门:“门没有关,我就进来了。你是邢丹的女儿?”

    闻声而来的?u鹤看看倒在地上的男人,又看看涵冰:“什么情况?”

    涵冰撅撅嘴:“我也不知道。”

    ?u鹤上前把男人扶起来,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您是来找邢丹的?”

    男人看着这两个女人,不明所以地说:“我是来找邢丹的。我们前些日子见过,我说筹好钱会给她电话,可现在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没办法,我按照她给的地址找到这里,她在哪里,你们又是谁?”

    涵冰才看到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这么热的天,依旧中规中矩地穿着衬衫、长裤,衬衫的扣子一个不拉地系到最上面一个,瘦长的脸上挂了一副厚厚的眼镜,一看就知道是个中规中矩的男人,或许是学者之类的。

    ?u鹤没有回答男人的话,继续问:“您找邢丹有什么事吗?”

    男人咳了一下说:“我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关键问题是我和邢丹说好的事情,我要买她那块龙凤合璧和田玉。当时,我们说好的价钱是50万,因为当时我手边没有那么多钱,就说好过两天有钱就给她电话。可都两个多星期过去了,我一直联系不到她,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所以我才找到这里。不过,她在哪儿呢?”

    这下换涵冰惊讶了:“什么玉?50万?看不出来邢丹还真有两下子,有真货呢。”

    ?u鹤从车上拿了一瓶水,打开盖递给男人让他喝水:“那是怎么回事?您能详细说说吗?听完了我们告诉您邢丹的下落。”

    男人接过?u鹤的水,喝一口说:“那是上月底的事情了,当时,邢丹用一万元淘了那块龙凤合璧和田玉。当时我并不相信那是真品。可邢丹信誓旦旦地说,刀法简洁流畅、线条雄浑,从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能感觉到古意雅致扑面而来,拿到手中,玉质致密莹泽,细腻油润,这次她绝对不会看走眼的。当时我还不信,我和邢丹认识十多年了,从她那里淘到的基本上都是赝品,我真不相信她能看出来什么是真品,当时我还想她不会又当冤大头了吧。邢丹说,你别不信,我和你一起找专家去,我们一起找了本市最有名的玉石鉴定专家,经过专家细细的一番研究,这真的是玉雕大师秦好的作品,市面价值最少50万。当时我就震惊了,从专家那里出来,我说了好多好话,邢丹才忍痛割爱同意把那块和田玉让给我。可现在,我根本就找不到她的人影,她不会后悔了想再找个出价更高的买家吧?那她也太不够意思了,我们都是几十年的交情了。”

    ?u鹤等男人说完,拉着涵冰就往外走:“不用再找了,东西已经不在这里了。”

    男人见她们要走,急忙起来一把拉住涵冰:“邢丹在哪儿呢?你们还没告诉我呢?”

    涵冰一把扯开男人的手,反问说:“你找她?”

    “是啊,我就是找她来的,钱我都带来了。”

    涵冰指指院外的小路:“出了门,往南走,有一片玉米地,从东往西数第三块地中间,有一个新堆的坟墓,那里正躺着邢丹,你可以去找她,顺便买些纸钱,你带的那些钱,她恐怕用不上了,阴间不收。”

    男人停在原地,半天没动,停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邢丹?死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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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聚集在大宅院是三天后的事情,这次是黄鹂把大家召集到这里的,来的人除了邢氏家族全体人员外还有刑警队队长程照海、?u鹤、涵冰和张静。

    ?u鹤悠然地坐在沙发上,喝着一杯茶,涵冰坐在?u鹤和照海中间,翘着二郎腿,而照海这次是来听审的,他要看看?u鹤找出来的凶手是不是真的具备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主人黄鹂看了一眼大家,朗朗地说:“发生在邢氏家族的这一系列事件到今天全部结束。现在,我要开始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首先我要说,邢振国伯父突然去世,然后,在他的葬礼上,小姑邢丹说了这句话:“他是被谋杀的,不是吗?”这句话之后,小姑邢丹在葬礼结束后回到家的第二天被杀。接着,在大家调查小姑被杀案的后来,和她住在一起的张静被发现中毒,最后,二伯母在清晨收拾葡萄藤的时候摔倒在尖石上,正中头部身亡。这就是所有事件的来龙去脉,现在我们来分析这其中哪些事情是人为制造的谋杀,那些事情是自然发生的事件。”

    邢振华指指?u鹤和涵冰,嘟囔:“难道你找她们就是来调查我们吗?”

    黄鹂不接他的话茬,以邢大小姐惯有的特立独行的语气继续说:“对于大伯父邢振国的去世,我们没办法找出他是被毒死或被他人为害死的,这毫无根据,我们可以暂时忽略。至于小姑说的那句‘他是被谋杀的,不是吗?’我想她应该是信口而言,大家知道小姑的性格一向如此,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很多事情纯粹是她的瞎想。但随后,邢丹被杀了,大家很可能联想到这和她说的那句话有关,但实际上,她是被另外的一起事件牵扯进来的——一件玉器!”

    此话一说,大家都开始议论,什么玉器?和邢氏家业有什么关系?

    黄鹂看看一直把头埋在腿上的张静,接着说:“龙凤和田玉!张姐,你应该知道吧?为了那块玉,你残忍地杀害了她,仅仅是为了30万的餐厅启动资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张静身上,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局促不安的女人,她变得躁动而亢奋:“是的,就是那区区30万!但你们要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必须要这笔资金。”她着迷于自己的梦想,声音开始颤抖:“我要把我以前的餐厅赎回来,重新开业,重新取名为‘梦想餐厅’。如果可以,我准备把这家店开在某个高级的社区,期望有更多有身份体面的人出入。我敢保证我会把店开得很成功。”她顿了一下,陷入自己的遐想里,继续沉思着说:“橡木桌椅,别致的沙发靠背,大家津津有味地谈论我的店和我特有的菜品~~~”

    打破她遐想的是照海:“实际上,那天你根本没有去图书馆?”

    “是的,我潜伏在麦地里面一所破旧的房子里,等邢丹睡熟后,潜入房里,杀死了她,因为怕别人怀疑到自己,所以才把房间故意翻得一塌糊涂,希望大家以为是某个小偷闯进来杀死了她。事情办完后,我重新回到破房子里,呆了三个小时才回来。实际上,邢振国根本没有说出那样的话,因为邢丹的一句玩笑话,我就顺着那个思路把大家往阴谋遗产上引导。你们以为是遗产纠纷,那么就是好了。”

    “那么中毒事件呢?难道是一起意外吗?”

    “那可不是意外。那是我蓄意的,是阴谋遗产计划的继续,让大家认为我是因为掌握了真相所以才被凶手毒害,实际上我只放了很少的量,根本不足以害死自己,我想把案件制造的再合理完美一些。”

    照海继续发问:“孟凡的死呢?”

    张静无所谓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呢?那可不是我干的,或许真的是意外。”

    照海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结束了,他对张静说:“如果事实如此,你必须跟我回警局。”

    “当然,如果开不了我的‘梦想餐厅’,那么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

    望着她和照海走出房间的背影,大家唏嘘不已,“这真是太可怕了,一个外表看起来那么温柔文静的女人。”

    ?u鹤把茶杯放下,她已经喝了两杯茶,神色轻松地说:“实际上,什么样的凶手都有。”

    涵冰无比佩服地搂着?u鹤的脖子,在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幸好我没什么梦想,为了梦想不择手段,太吓人了。”

    佛言:吾视王侯之位,如过隙尘。视金玉之宝,如瓦砾、视纨素之服,如敝帛。视大千世界,如一诃子。人世间,没有什么是真的,都是虚妄的假象,破虚妄心,破偏执心,破众生的执著才是永恒。
正文 第四案随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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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被杀

    转眼是八月,距离‘连环谋杀案’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这期间,闲着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不咸不淡的无聊中慢慢消遣。?u鹤认为每当一个案子结束的时候,应该有一个休整期,毕竟人不是机器,不能无昼夜的运转,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好在每一个案子结束后,她们都能得到价值不菲的报酬,这些报酬自然可以让她们养尊处优地过想过的生活。看看书,听听音乐,看看电影,还可以找个不错的地方小住几天,感受一下假期的惬意。

    ?u鹤仰躺在太阳伞下的沙滩椅上,戴着大大的太阳镜,喝着果汁,看着远处冲浪的涵冰。来海边度假是这个夏日涵冰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冲浪、喝酒、还可以尽情地穿比基尼,一切都让生活激情无比。

    慢慢地喝一口果汁,?u鹤看看表,时针指向十点,在这儿消遣了一个多小时,?u鹤有点累,她不喜欢太闹腾的环境,也不喜欢运动,如果下去游泳,会纠结海水不卫生,又怕自己的皮肤晒伤,躺在这里看别人玩乐倒还不错。很多时候,?u鹤感觉自己喜欢做观众,一直在自己的人生中静静观看别人在演戏。红尘滚滚,潮起潮涌,多少孰是孰非,都将慢慢逝去。突然,?u鹤想到了一首老歌---《随遇而安》,歌词豪放大气,正适合现在的心境: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不怕拼命怕平凡,有得有失,有欠有还,老天不许人太贪。万般恩恩怨怨都看淡,不够潇洒就不够勇敢,滚滚呀红尘翻呀翻两番,天南地北随遇而安。

    “黄?是个才子,这样的词也只有像他这样的才子才能写出来。”?u鹤这样想着,闭上眼睛想黄?的生平事迹。

    耳边飘来一个轻柔的声音:“请问你是?u鹤吗?”

    ?u鹤睁开眼,把太阳镜拿下来,抬头打量已经走到面前的这个女人,她身着一套连衣裙,上衣披了一件罩衫,胳膊上夹着一个坤包,脚下是一双五公分左右的高跟鞋,实际上,在沙滩上穿高跟鞋是不明智的行为,看来对方是有求而来,明显不是来度假的。

    ?u鹤直起腰背站起来,和她握手:“是的,我是?u鹤。”

    女人简洁干练地说:“我是专门来拜托你一件事情的。”她环顾了一下人潮鼎沸的四周:“要在这里谈吗?”

    “不,我想还是回房间吧。”?u鹤向远处的涵冰招手示意她回来,领着女人往宾馆的房间走去。

    坐在房间的沙发椅上,?u鹤换了衣服出来,给女人倒了一杯咖啡:“是什么样的事情呢?”

    女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嘭的一声门响,涵冰一身海水淋漓地进来,不满地说:“什么啊,还没玩够呢?”

    ?u鹤不理她,由着她进去冲澡,继续问女人:“不用管她,有什么事情请说。”

    女人好像来的时候赶得很紧,喝了一大口咖啡说:“我是杨子吟,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售楼小姐,我想请你调查的是一件一年前的谋杀案。”

    “一年前?”

    “是的,实际上,凶手已经抓住,过几天就要上交检察院。”

    ?u鹤更加迷茫,都是已经结案的案子,自己要调查什么呢?打从事务所开门,像今天这种状况还是第一次。迷茫归迷茫,?u鹤依旧没有多问,等她继续往下讲。

    “被杀的是一个40岁的女人,离异,没有孩子。据说这个女人是一家保洁公司的员工,平时靠做钟点工生活。她在一天晚上在家中被杀,警方找到凶手,是在一套房子里住的房客——和一鸣。这个女人有一套三室的房子,其实,他们住在一起,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案发的时候,和一鸣刚从外面散步回来,打开门的时候,发现这个女人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后脑勺被某一种刀具击中,满客厅流的都是血。”

    “你认为和一鸣不是凶手?”

    “是的,我从不认为他是凶手,他不是那样的人。”

    ?u鹤看着杨子吟:“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呢?”

    杨子吟想了一下:“没有比我更了解他了,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涵冰裹着睡衣,拿毛巾擦着头发,提拉着拖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到底什么事情,又要回去了?还没玩够呢”

    杨子吟把杯中的咖啡喝完,放到茶几上:“其实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这些情况也都是听别人说的,实际上,我只是请你们重新调查一下,假设最后结果和警方的一样,我就决定放弃。”

    ?u鹤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盯着杨子吟,一字一句地说:“让我们推翻警方木已成舟的案子,这是很难做到的,多数情况会和警方的调查结果一致,花很多的钱做无谓的事情,你认为有必要吗?”

    杨子吟坚决地说:“这是我能做的极限,如果事实真是那样,最起码我可以心安理得。”

    看着这个女人的坚决,?u鹤能够理解,于是,她说:“好,我们接了。”
正文 第二章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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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蝰蛇’风驰电擎地开到刑警队,车门打开的时候,?u鹤先开门下来,然后是涵冰,涵冰上前挽住?u鹤的胳膊:“真的要找他吗?我们接这个案子算什么呢?算是对他的挑战么?”

    “非要那么说算是吧,但既然接了这个案子,面对他是早晚的事情,如果事实真和他们结案的一样,那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我们用百分百的证据证明凶手不是他们抓去的和一鸣,那么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很大的挑衅。”?u鹤停下来看看涵冰说:“我们和照海的关系好像一直是一条船上的,现在要站在他的对立面否定他们,应该算是一次交锋吧。”

    涵冰目视前方,眼睛眯缝着,嗤嗤嘴,无限深情地说:“哇,想想就过瘾!到底谁会赢呢?是我们的?u大小姐还是我们的程小王子?

    “说真的,我一点把握都没有。不过我们拿人钱财,为人做事,无论结果怎样,我们能做的就是还原雇主真相。”

    “对真相我不感兴趣,我更感兴趣的是,面对我们的挑衅,照海的表情一定很奇怪,你不感觉好玩?我们快走,我都等不及了。”

    走进大厅,照海正和队友聊各种作案动机:稀奇古怪的各种作案动机。总结是: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他们正聊的投机,?u鹤和涵冰的进来让大家眼前一亮,顺着大家的目光,照海看见?u鹤和涵冰,点头,简单地说了两个字:“来了。”

    涵冰快步走过去,挽住照海的胳膊:“去你办公室,?u小姐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谈。”于是她袅袅地从众同事面前走过,就是这样依旧不忘回头给大家一个勾魂的笑容。

    照海给?u鹤倒茶,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涵冰依旧自顾自端起前面照海的茶水喝了一口:“什么啊,这茶太苦了,您老人家这是喝茶呢还是喝黄连呢?”

    照海呵呵一笑:“是啊,我爱喝酽茶,一开始是工作需要,久而久之养成习惯,现在都喝不了淡茶。”

    涵冰过来搂住照海的脖子,掐着往下按:“小样,心情不错啊,平常见你都一本正经的,不是爱装么,怎么今天变回人样了?”

    照海用一个专业的转身甩开她:“多亏‘连环谋杀’提前破案,否则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挨训呢。这些日子,又没什么案子,大家心情自然放松一些。”

    涵冰一屁股坐到?u鹤身边:“切,还不是?u鹤的功劳。要怎么奖励她呢?”

    照海看看表,试探地问:“中午吃饭?”

    看涵冰还想继续调侃,?u鹤连忙说:“吃饭就不用了,今天有一件要拜托你的事情,你能帮我就很感谢了。”

    “哦,什么?”

    ?u鹤简单地把杨子吟告诉自己的案子说了,听完后,照海半天没说话,沉默良久反问说:“你知道你要做的是什么吗?你认为以我们警方都是干什么的?抓个嫌疑犯都能抓错?”

    ?u鹤不卑不亢地说:“我明白我要做的是什么,所以我们才过来了。不是怀疑警方的能力,只是想确认一下给受托方一个安慰就好。如果,她要的只是一个心理安慰,给她好了。我们要做的只是这些,并没有要推翻谁、或证明谁的意思。”

    这个时侯,最开心的就是涵冰,能看到?u鹤和照海针锋相对,那可是百年不遇的事情,所以,现在好好享受这一刻吧。不过可惜的是,只是这么两句就让照海冷静下来:“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案发的一切。”

    照海无力地坐回去,靠着椅子的后背郁闷地说:“侦办这件案子的时候,我出差查办一起毒品案件。回来的时候,案子已经侦破了,我只是大概看了一下案卷记录:被杀的这个女人叫武登凤,今年43岁,三年前与丈夫离婚,没有孩子。她是在去年的九月二十一日晚上死去的,法医推断死亡时间为晚上九点半左右。和一鸣回来的时间是十点,他回来时发现武登凤已经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后脑勺被切菜刀砍中,当场死亡。客厅里的抽屉都被打开,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扔了满地。”

    “怎么判断凶手就是和一鸣呢?”

    “室内没有外人侵入的迹象,窗户都从里面锁死了,武登凤死的时候也没有挣扎的迹象,房间内丢失了5000元现金,是在和一鸣的床底下发现的,那时,和一鸣刚失去工作,正为生计发愁。最重要的一点是,和一鸣说的证词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

    “凶器呢?”?u鹤问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而照海的回答却出乎意料:“这是唯一的疑点,凶器没有找到。但这并不能影响案件的结束,实际上,和一鸣最后承认自己把凶器扔到了城外的护城河内,我们打捞了半个月没有找到,中间还下了两场大雨,所以我们判断的结果是有可能被冲走了。”

    ?u鹤若有所思地喝着茶,一阵沉默后,放下茶杯,站起来说:“大概情况知道了,我会试着查一查,如果有什么问题还会来找你,你就尽量担待着吧。”

    涵冰似乎好戏没看完,拉住?u鹤:“就这?没有了,还没看完呢,这么早回去做什么呢?”

    ?u鹤头也不回地说:“案发地勘察!”
正文 第三章案发地勘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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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楼的一套三居室,面积约有100平米,墙上贴着已经褪色的壁纸,一套老式沙发,一台旧25寸电视机,可以看出来,这是很久以前的一套老房子,但所处的地理位置还不错。

    ?u鹤环视了一下四周,像其他的中年人一样,房间有些凌乱,更多的是舍不得丢弃的杂物。一个房间做了武登凤的卧室,中间是一个类似于储物室的房间,里面虽然有一个书柜,但没有多少书,大多数是一些被别人抛弃的过时杂志,上面落满了灰。再远一些就是和一鸣的卧室,离这两个卧室有些远,房间也整齐不到哪里去,除了一张床,旁边简易地放了一张电脑桌,一把椅子,桌上乱七八糟地放着报纸,有一些是商业报纸,上面有各种求职租赁信息,也有一些是日报、晚报之类的。

    涵冰拿食指擦了一下那些报纸,又嘘地吹了一下,弹掉食指上的灰尘,就在涵冰擦过的那张报纸上,?u鹤赫然发现这张报纸被人用剪刀减去了半页。?u鹤拿起这张报纸,这是一张去年九月二十日的晚报,上面被减去了半个方块,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涵冰凑过来看报纸:“一张报纸有什么好看的。”

    “为什么独独这张报纸被减去半个方块呢?你看日期,九月二十日,是案发前一天,难道仅仅是巧合?还是和案件有关系呢?上面到底是怎样的内容?”

    “嗨,就一张报纸你就能想出这么多问题?那有什么好难的,回头我给你查查,看上面的内容到底是什么?让你死了这条心。”

    ?u鹤拉起涵冰往外走:“还是现在就查吧。”

    让人诧异的是被减掉半个方块的内容是这样的:二十年前,在本地发生一起谋杀案,当时,居住在这里的康华斌因为情杀害死了自己的妻子萧红,他的情人是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女孩——武登凤。当时的萧红是被康华斌用家里的切菜刀砍中后脑勺杀死的,事后,康华斌被执行死刑,而武登凤却永远离开了这个城市。作为补充说明,下面还有一张黑白老照片,上面是康华斌和武登凤的合影。康华斌四十出头,谢顶,貌不出众,身边的武登凤穿着缀有花边的洋裙,两条大辫子垂在胸前。

    涵冰指着武登凤的着装:“天哪,好土啊。”

    ?u鹤说:“错了,你要知道,这是二十年前的照片,这种洋裙在当时应该是很时髦的着装。就是放在现在,武登凤也是一个长的不错的美人。”

    涵冰不屑地切了一下,不以为然,那样都算是美人的话,自己要算什么呢?

    “切菜刀?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吗?萧红被杀也是因为切菜刀,如果是巧合,是不是也太巧了一点?四十岁,康华斌和萧红应该有孩子吧?”

    涵冰意识到?u鹤要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报仇?如果说这个武登凤就是二十年前谋杀案中的武登凤,那么是康华斌和萧红的孩子要给死去的母亲报仇?”

    ?u鹤认为假设和一鸣不是凶手的话,那么一定还存在有其他的作案动机:“你再查查康华斌和萧红有孩子吗?现在住在哪里?”

    涵冰很快就查到了,指着ipad惊诧地说:“你真神了!康华斌和萧红有一个女儿,叫康萌萌,十五岁,母亲被杀,父亲入监之后,寄养在一个亲戚家里,10年后大学毕业嫁给本地一个有钱人,过上了富足的阔太太生活。如果康萌萌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发现武登凤就是二十年前害死自己母亲的女人,这么多年压制的愤怒应该会导致她杀死武登凤,出于报复,她依旧会选择当年的作案手段,是这样吗?”说完,涵冰合上ipad,急不可耐地发动‘蝰蛇’:“我们快去告诉照海,让他们调查康萌萌。”

    ?u鹤接下来的话彻底浇灭了涵冰的热情:“你凭什么说?证据在哪儿?难道只是靠猜测么?”

    “那要怎么办?就这样干等着?”

    ?u鹤漫不经心地说:“能怎么办?凉拌!走吧,去康萌萌家。”
正文 第四章穷人和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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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萌萌住在另外一个高档住宅小区里,面积150平米,四室二厅两卫。她与丈夫周海波有一个女儿,寄居在校,周末才回家一次,周海波经营一家大型商场,平日忙工作,也很少回家,所以平日家里基本上只有康萌萌一人。

    打开门的康萌萌看见?u鹤和涵冰,以为是家政公司介绍来的清洁工,二话不说就吼了起来:“难道要我等你们一上午?看看都几点了?我的瑜伽课都开课十几分钟了,怎么办?”

    长这么大,涵冰还没被人这么吼过,怒不可遏地准备还击,?u鹤拉过涵冰,一脸赔笑地说:“对不起,路上堵车了,我们是新来的清洁工,还请您多多照顾!”

    听?u鹤这么一说,康萌萌的气消了一半,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看你们长的可伶可俐的,说话又这么乖巧,算了,我不和你们计较。”康萌萌顺手指涵冰:“嗨,就你,给我倒杯咖啡去,咖啡在橱柜上面的第二个柜子上。我不是指责现在的年轻人,踏实肯干的越来越少,大多都是贪图享受的人,真受不了你们。”

    涵冰愤懑地看了?u鹤一眼,恨恨地转身,咚咚地走过客厅,‘惊天动地’地倒咖啡去了。?u鹤看着涵冰赌气的样子,笑着说:“您别怪,她年纪还小,不懂事。”

    康萌萌无视地说:“算了,反正你们也不是经常性的,干完这一次不要再来了。唉,现在怎么就没有一个让人满意的清洁工呢?”

    涵冰端着咖啡过来,?u鹤接过来小心地放到桌子上:“烫,给您放桌子上,凉凉再喝。”

    康萌萌翘着二郎腿,满意地甩着脚上的拖鞋:“你这丫头,还挺会来事的。”

    康萌萌的骄横把涵冰的鼻子彻底气歪了,一甩脖子,扭头摔门出去了。听着那重重的一声关门,?u鹤继续赔笑说:“看这丫头,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这回,康萌萌倒不在意,或者她只是想骄傲地看人生气,看着涵冰生气,表示自己胜利了,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u鹤环视一下四周,啧啧地赞叹,尽量用语言满足康萌萌的虚荣心:“房子真大啊,像我们这样打工的,一辈子都住不起这样的房子。”

    果然,康萌萌得意地说:“那是,300多万呢,像你们这样的打工妹,想都别想了。”

    康萌萌的骄横真不是谁都可以忍受的,?u鹤深吸了一口气,趁着康萌萌的心情不错,绕着弯子说:“以前的清洁工都是怎么做的?我看有可以学习的地方没有。”

    “以前的那个?”说到这里,康萌萌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不要提那个人?我憎恨她!如果可以,我宁愿杀死她!”说完这些,她依旧不解恨地端起桌上的咖啡狠狠地摔到地上,看杯子摔得支离破碎,才转身离开,几乎命令似的说:“把房屋打扫干净再离开。”

    康萌萌走了,涵冰带着等在门外的两个清洁工进来,把钱给她们放桌上,然后才跟着?u鹤出来,发着牢骚:“切,什么东西?有钱了不起?我们的别墅比她的好多了!?什么??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真想把钱摔到她脸上,看她还得瑟不得瑟?”

    ?u鹤没有反驳她,却淡淡地说:“房子、车还不是父母给你的?从小金枝玉叶的你怎么能理解寄人篱下的感觉呢?一旦得势,炫耀是正常的心理。很多时候,不是富人看不起穷人,是穷人自己看不起穷人。”

    涵冰不明白?u鹤说的什么意思,什么穷人富人?要谁看得起谁干什么?自个活自个的,和他人什么相干呢?不过有关人生观和价值观的问题还是不要想了,费脑筋。

    涵冰看看腕上的表,突然尖叫说:“伯母今天中午十二点的车到?看我都忘了?你也是的,自己的事怎么就不着急呢。我们现在就去接她!”

    “不用了,她说还是家里住着舒服,我们这里太闹了,她住不惯。”
正文 第五章郁闷的嫌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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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和一鸣的时候,照海也开始纠结这会是杀人凶手吗?看他局促不安的样子,和自己接触的嫌疑犯形象差远了。和一鸣,今年三十岁,独身一人,曾经从事房地产的推销工作,因为业绩不佳被辞退了,事发前一直处于无业状态。记录这样描写事发的经过:警方发现和一鸣的时候,在他的袖口还沾有一根头发,一根沾有血迹的头发,后来证实那根头发是武登凤的。其实这也是疑点之一,能证明什么呢?也有可能是他发现武登凤被杀时惊慌失措时沾到的。

    再细细端详一番和一鸣,瘦瘦的身材,其貌不扬的脸,闪烁不定的目光,双手在不停地揉搓,他究竟要躲避什么?无论如何,这都不是自己想像的凶手的样子,和杀人凶手的潜质有太大的差别,尤其是那种一刀毙命的手法,狠毒至极,和眼前的和一鸣的形象明显不符。

    照海给和一鸣倒了一杯水:“抽烟么?”

    和一鸣一口气喝完了水,把空杯子递给照海,直截了当地说:“还要问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抓我直接判刑就好。”

    这倒是意外,很少有这样的凶手直接就要求判刑的,照海没有回答他,找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问:“武登凤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话题明显让和一鸣轻松一些:“她?人不错,就是话多,和其他女人一样爱探听一些八卦,到处炫耀。这个毛病让她虽然做事勤快但并不讨人喜欢。包括我自己,也不喜欢她,除了饭做的还不错之外。”

    “在出事前你听她说过什么吗?”

    和一鸣歪着脑袋努力地回忆:“恩,说什么来着,好像说要彻底打击一下那个骄傲的女人之类的话。不过我并没有在意,她总是那样,说一些不着边的话,很多都是小道消息,没什么意义。我当时正忙于找工作,顾不上听她说话。”

    是啊,假设和一鸣不是凶手的话,那么凶手一定另有其人,或许正躲在角落得意地笑自己的聪明非凡,而和一鸣,实在不是够聪明的人。现场没有凶器,也没有留下除和一鸣之外的指纹,被害者没有挣扎的痕迹,很显然是熟人作案。这些一定都是计划好的,但和一鸣像是会计划的人吗?这一点,照海有点怀疑。

    “不过话说回来,我的案子不是马上就要上交检察院了,还问这个做什么?”

    真是少见这样的人,不仅仅对别人毫不关心,就是对自己似乎也无所谓,生又如何?死又如何?这是他现在的想法吗?记得听人说,能把生死看淡的人都是了不起的人,现在的和一鸣到底是不是了不起的那个人?还是隐藏的太深?

    “你应该感谢在你的人生中还有死心塌地帮你的朋友,如果不是她,我或许不会来这里。”

    “朋友?我有什么朋友呢?”这次是和一鸣彻底懵了。

    无语,自己有什么朋友,要不要朋友都无所谓的人,这样的人会为了五千元就杀人吗?

    “杨子吟?认识吧。”

    “杨子吟,是的,我们认识,以前在一个公司工作过,但我们并没有什么来往,她干嘛要费事地帮我呢?奇怪!”和一鸣似乎比照海还要奇怪杨子吟的行为。这在照海看来再明显不过了,一个女人到底为什么要帮一个男人呢?唯一的解释是——这个女人对这个男人有爱!可这个傻瓜,竟然什么也不知道。现在,即使是照海,都有些郁闷!到底为什么帮助这个人,明摆着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可是,职业上的道德要求自己如果有了纰漏,那么即使这个人再怎么让自己厌烦,也应该努力还原真相。毕竟是生死攸关的事情,慎重是必须的,当然,这只是一种假设,内心里,照海还是不愿相信警方在查找凶手的时候真的出现了差错!
正文 第六章骄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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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骄傲的女人?谁才能称得上是骄傲的女人呢?”?u鹤看着手中的照片喃喃地说了一句。

    涵冰刚从外面跑进来,把包甩到沙发上,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半瓶下去,才算喘了一口气:“真是热啊!还让不让人活了?最近这几年,也不知怎么回事,年年高温,也不知道以前没有空调的古人是怎么忍受的。”

    “你说武登凤指的骄傲的女人是谁呢?”?u鹤没有理她反问一句。

    涵冰把啤酒放下,依旧愤愤地说:“骄傲的女人,武登凤说过一个骄傲的女人?你听谁说的?照海?不过要说谁是骄傲的女人,当然是康萌萌了?想起这个女人,我就疯了。”

    ?u鹤把照片放进包里,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吧,我们再去见一次康萌萌。”

    涵冰不干了:“还去啊?要去你去,我不去了,保不准我见了她那盛气凌人的样子,会忍不住掴她一巴掌。”

    ?u鹤拉起涵冰:“这次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果然,一说有好戏看,涵冰的好奇心立即来了,从沙发上抓起包:“还说什么,走啊。”

    再次见到康萌萌的时候,?u鹤报明身份,说明自己的来意,还拿出了照片让康萌萌辨认。康萌萌一见到照片,一把抓过来,从中间撕开,把武登凤的那半张扔到地上,又死命地踩了几脚才过瘾地坐下来,坐下来的她心情平静多了,看着?u鹤和涵冰还愣愣地站在门前,终于开口说:“我也看出来你们不是什么清洁工,既然已经查到我这里,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坐吧。”

    ?u鹤和涵冰坐到康萌萌的对面,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还算漂亮却性情暴躁的女人,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在康萌萌根本没在意她们的尴尬,直接说道:“是的,一开始我不知道这个清洁工的名字叫武登凤,我们都习惯叫她武大姐。直到事发前的一个月,我才知道她的全名是武登凤。是的,和你们预想的一样,我也以为她就是二十年前害我母亲被害的那个女人。我找人调查了她,也曾想过找个合适的机会杀死她。可是很遗憾她根本不是,事实就是这样,当年的武登凤自从那天出事后,离开我们家,找了一个姓高的人嫁了,婚后不久,就出车祸死了。老天根本不用我动手,她自己死了,是她犯的罪遭到天谴,和我什么关系呢?”

    ?u鹤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一开始提到清洁工武登凤的时候,她的情绪也很激动,这是为什么呢?

    “这个武登凤应该和您没什么过节吧?她是怎样一个人?在您家做了这么长时间,您多少应该了解一些。”

    “她?我憎恨她?我憎恨叫这个名字的人!或许她干活还算老实,可是你知道她哪点最烦人吗?她喜欢探听各家的小道消息四处乱说。曾经有一回,她在外面说我养了一个小情人,害我丈夫和我闹了一个月,最后才知道是她编的谣言,你说这样的人不可恨吗?”

    “看起来,您很在乎您的家庭,恕我冒昧,我想问一下,您的丈夫知道您的家庭背景吗?就是您的父亲杀死您母亲的那件事。”

    康萌萌怒了:“笑话!他知道能怎样?我们都10几年的夫妻了,难道因为20年前的谋杀就和我离婚吗?”

    ?u鹤依旧淡淡地说:“也就是说他并不知道那件事。是不是可以假设武登凤因为知道您的家庭背景威胁过您呢?因为这种威胁让您怀恨在心杀死了她呢?”

    康萌萌被彻底激怒了,一脚把前面的茶几踢翻,指着?u鹤说:“你们给我滚,离开我的家!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可笑,你们算什么,我干嘛要和你们解释这些?”

    涵冰才不怕她,几天积压的戾气喷涌而出,她站起来直接在踢翻的茶几上跺了几脚:“哪个鬼才稀罕找你呢?看你长那么丑原谅你算了,要不是看在你大妈级别的面子上,我们才不来呢?这个破茶几算是你给我的工钱,倒咖啡的工钱。”

    ?u鹤淡定地站起来,拉涵冰往门外走,走的时候?u鹤的脸上还露出不经意的笑容,涵冰不明白这代表什么?究竟是因为她说到康萌萌的痛处?还是笑自己判断失误找错了目标?涵冰不明白!恐怕连康萌萌也不明白!这真的是个骄傲的女人!或者武登凤指的骄傲的女人就是她吧?
正文 第七章社长家的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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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康萌萌家出来,涵冰挣脱掉?u鹤的手:“你干什么拉我?看她那样子,我真受不了。”

    “得了,你都把她气成那样了,还想怎样?”

    涵冰低头看自己鞋,鞋跟有些歪了,当时是不是太用力了,可惜自己最喜欢这双鞋,当时应该找个拖把之类的东西砸就好了。正低头后悔的时候,却和对面的一个人撞个满怀:“你瞎眼了,走路不看吗?”正抬头怒骂得起劲,终于发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些脸熟,却一时想不起在那里见过,涵冰指着他瞪着眼使劲地想:“这是谁呢?明明话在嘴边怎么就是叫不出来名字呢?”

    还是对方一眼认出了涵冰:“学姐!”

    “你是?”

    “我是毕奇洙。在我们的母校,你高中,我初中,我们一起演的舞台剧,我在里面男扮女装的毕奇洙啊。”

    涵冰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毕奇洙,面容俊秀,有些娘娘腔,大家都爱逗他叫他小丫的那个男孩。想起高中年代的那些趣事,涵冰忍不住呵呵大笑起来:“是你啊,小丫。你怎么在这儿呢?我们有好多年不见了吧,记得当年你还追求我,给我写了十几页的情书。”

    说到这些,毕奇洙有些不好意思:“是啊,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不过羞涩转眼在脸上消失了,他反盯着涵冰仔细打量一番,啧啧赞叹:“师姐,你还是这么光彩照人呢,给我电话吧,说不定我还想追求你呢,我现在可还没有女朋友。”

    “好,你电话多少,我给你打过去。”

    毕奇洙说了电话,涵冰边听边打,然后听到包里手机沉闷地声响,毕奇洙从挎包里掏出苹果4划了一下挂了,然后指着对面的那栋楼说:“既然来了,去我家玩玩吧,正好今天我们同学要在我家开个party,”说到这里,转眼看看冷冷站在一旁看手机的?u鹤:“你们一起来吧。”

    涵冰生**热闹,遇到party定然不会错过,无论年纪大小,只要有聚会她就一定能由着自己的性子high起来。听到party,涵冰的眼睛开始放光,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拉起毕奇洙就走:“聚会?你不早说?快走!”

    ?u鹤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回来,远远看见涵冰和毕奇洙的背影,无语地跟上来:“这个涵冰,要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呢?”

    毕奇洙的家在康萌萌家对面那栋楼上,房子也很大,但装潢有很大的不同,康萌萌家的布置到处充斥着虽然奢华却俗不可耐的气息,但毕奇洙家洋溢出来的是浓重的书香气息,庄重而不失典雅。这让刚一进门的?u鹤不禁对房主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客厅中已经陆续来了几个人,都是二十左右的年轻人,应该是毕奇洙的同学,看毕奇洙在里面神采飞扬地介绍涵冰,和刚才见到的那种羞涩和不自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u鹤有些诧异,一个人怎么可以老道地扮演两种性格的人呢?也或者,这就是现代人的通病,把脆弱的自己包装在钙化的蛋壳里。正喧闹的时候,从里屋款款出来一个女人,年纪五十左右,着装大方得体,神态中略略透出些许傲慢。看到她,神采飞扬的毕奇洙急步迎过来:“妈,您今天不用上班吗?”然后面向大家,不无骄傲地介绍:“这就是我妈,‘新城晚报’的社长呢。”

    女人淡淡一笑,举止大方地向大家点头说:“我是毕清珏!”

    下面又是一片赞叹声:“是毕清珏呢。”

    毕清珏神色中有一丝不被人发觉的骄傲,这个职衔充分满足了她的自尊心。

    毕奇洙小心地问母亲:“我们吵到你了吗?”

    毕清珏进入书房:“不用管我,你们玩你们的。”

    即使得到了母亲的首肯,毕奇洙还是一路跟着她去了书房,能够看出来,毕奇洙对自己的母亲钦佩至极。这时,?u鹤心中一动,那张照片也是新城晚报登出来的新闻,或者毕清珏知道一些消息呢。想到这里,?u鹤也跟着毕奇洙来到书房,从包里拿出复制好的照片,开门见山地问:“冒昧问您一句,您认识这张照片中的人吗?去年登在新城晚报上的图片。”

    毕奇洙好奇地歪头看那张照片,然后目光有些异样地看自己的母亲,毕清珏接过照片,扫了一眼就把照片还给?u鹤:“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们应该明白报社只是负责收集信息,对消息本人不感兴趣,况且这些信息收集、登载的工作应该是总编做的,我不管那些。”

    对于这种女人,不能有过激的言语,否则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如果她说不知道,那么我们就当不知道好了。掌握合适的时机,见好就收,所以,?u鹤适时地说:“那么对不起,打扰到您了。”

    ?u鹤关上门,从书房退出来,明显地,?u鹤感觉到,毕清珏在说谎!谁能只扫视一眼就很确定自己不认识呢?唯一的理由是她原本认识却要掩饰自己不认识!
正文 第八章天籁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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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寂寞的夏夜,涵冰不知跑哪里疯去了,偌大的别墅只剩下?u鹤一个人,无聊地看了两页书,有些落寞,听窗外,隐隐地传来隆隆雷声,恐怕要下雨了。从小时候起,?u鹤就喜欢这样下雨的天气,站在屋檐下,看雨在眼前垂成一道帘幕,于是,特别想有走进去的心情。

    放下书,?u鹤站起来,披上一件外套,与其这样落寞着,倒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小喝两杯。

    街上行人很少,偶尔见到几个人,也是匆匆而过,大家似乎在这样的天气里都赶着回家。?u鹤漫无目的走,其实要有什么目的呢?原本就是冲着消遣来的,那么在哪儿消遣有什么区别?就这样慢慢感受风雨来临前的沉寂吧。走了一会,有些累,抬头一看,眼前是一个小小的酒吧,霓虹招牌上一闪一闪地写着‘天籁酒吧’的字样。看到这里,?u鹤笑了,‘天籁’?既然自己要的感觉是天籁,那就听听里面的天籁如何?

    酒吧虽小,但很别致,寥寥地坐着几个人正轻声细语地聊天。舞台上,一个中年男人正悠悠地吹萨克斯,于是,轻柔的音乐婉婉地飘落在酒吧的每个角落。?u鹤找了后面的一个角落坐下,要了一杯‘莱姆酒’,小小地喝一口,静静地聆听这天籁之声。

    “巧了,怎么是你?”

    当这样一句话落在自己耳边的时候,?u鹤抬起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是的,说起容貌,这张脸确实无可挑剔,秀气的小脸,大眼睛,唇色发亮,一如涂了唇膏般滋润。只是,这是一张男人的脸。不错,这就是刚刚认识的小丫——毕奇洙大男孩。

    ?u鹤淡然一笑:“是啊,很巧。”环顾了一下他的四周:“你自己么?”

    毕奇洙看看?u鹤的四周:“你不也是自己吗?”

    ?u鹤指指对面:“那么一起坐?”

    毕奇洙坐到?u鹤的对面,显然,他在?u鹤来之前已经喝了一些酒,微醉,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让他在面对?u鹤的时候自在健谈了很多。

    “我从初一就开始喜欢师姐,她在我心目中一直都是那么美,这种美留下了烙印,所以,在以后的很长时间内,谁也不能取代她的位置,她是我心中的女神。”

    “是的,涵冰确实很漂亮,喜欢她很正常,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u鹤中肯地附和了他的看法,从心理学上讲,适时地附和别人的观点是更快赢得他人好感的快捷方式。很多时候,?u鹤就是靠这种方式迅速走进别人的心理世界的。处事冷静有条理、性格淡然温柔,更多地为对方着想,还有着不能抗拒的美貌和优雅的姿态,这些独具的特点让她成为不可多得的优秀侦探之一。

    “可是我很自卑,在她的面前,我总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毕奇洙喝了一大口酒后说。

    ?u鹤有些不解,像他这样的贵公子谈何自卑呢:“你的家境好,有一个了不起的母亲,自己的底子也不错,有什么能让你自卑的,不飞扬跋扈就很不错了。”

    “你不明白的,我母亲对我要求很严格,你想像不到我多么怕她。”

    “母亲都是那样,对孩子的期望高就会要求严格,望子成龙是每个母亲的心态。”?u鹤像长者一样循循善诱地教导这个大男孩,虽然她还不明白他在困扰什么。

    “师姐自小到大都如公主般被宠着,她的父母给她创造了一个优越的环境,有几个人能像她那样从生下来就含着金子过活呢?”

    “你不比她差啊?你的母亲也很厉害。”

    毕奇洙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些略带自嘲地一笑:“是吧?”两个字听起来倒像是反问?u鹤:“不过人人都有困扰的事情,我见过的人中除了师姐,似乎大家都有困扰的事情,家庭,父母,爱情等等都是这样的。”

    这句话真的触动了?u鹤的心思:“是的,我的父亲在我16岁那年生病去世了,母亲含辛茹苦把我养大,很多时候,可以用家境贫寒这样的话来形容我的生活状态。”

    ?u鹤的坦白让毕奇洙的心理得到了很大满足,正像那句话说的,安慰别人的痛苦即使说一万句,也不如说一句自己比他还残更管用。于是,他带着略略的骄傲的神态问:“应该对那样的生活感到怨恨吧?”

    “不,有什么好怨恨的?生活给予你什么,就应该享受什么?所谓的怨恨都是自我困扰,你不认为它是困扰,它就不是困扰。像我,现在不是活得很好。”

    ?u鹤是有感而发,但显然这些让毕奇洙的困扰一扫而空,他喝完杯中的酒,踉跄地站起来:“谢谢你,和你聊天很开心,不过,这个时间,我该回家了,我母亲的身体不太好,最近也没有合适的清洁工,很多事情我必须自己来做。”

    毕奇洙走了,?u鹤一口吞完杯中的酒,这种天境、这种情境,喝酒是最适宜的。
正文 第九章卧底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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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见到杨子吟的时候,是在这个事情过去的三天后,那天,?u鹤正在空间上看一位老友的文章,是悼念青春的回忆:“晚上和小朋友们在村里玩躲猫猫,藏得浑身汗淋淋、脏兮兮的,就是听到妈妈的叫喊也绝不回答,看谁是最晚回家的那个……很多,很多,今天晚上的心情又是很淡,不悲不喜,没有一点味道,还好,让我瞬间想起来这么多儿时的记忆,珍惜吧,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我们厌恶的今天,是昨天死去的人羡慕的明天;我们错过的现在,是未来的我们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看到这里,?u鹤不由笑了,每每想起这位老友都是那么可亲可爱,不仅仅是字里行间洋溢着对生活的热爱和对世人的感恩,就是那种淡泊的心境就够人羡慕一辈子。童年,即使是黯涩的童年,也会在每个人的心中留下点滴的痕迹,因为这些痕迹才保留的那些颜色发旧的老照片。那些留在记忆里最纯真的东西,希望她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让她蒙上阴影。

    ‘嘭’的一声门响,涵冰旋风似的转进来,急着喝?u鹤杯中的茶,因为烫,又‘噗’地吐出来,拿手扇着嘴巴,有些恼怒地说:“这么热你也不告诉我一声,烫死我了。”?u鹤无语,看她风风火火的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见她对着空调吹着自己的嘴巴,有些凉快了,从包里掏出化妆盒,对着镜子补妆,换了一双鞋,又旋风似的转走了,看门关了后,?u鹤才喘了一口气,唉,什么时候看见她,都像着火了似的,紧张的要命。她一走,心情静多了。正要继续看老友的文章,门又‘嘭’地开了,钻进来涵冰的脸:“毕奇洙托我给他家找个可靠的清洁工,我没那闲心管这个,拜托您老人家随便给他请个吧,我还有约,先~走~了。”

    远远地听见飘过来的话,人却早已经不见了。?u鹤想,毕奇洙家要找清洁工?想起他母亲看照片的样子,那么坚决地否定不认识是为什么呢?可能的原因只有两条,其一是她根本不屑回答这样的问题,如果是这条,?u鹤认为从她那里再套任何信息都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第二条,那就很重要了,只是扫一眼,就能如此肯定地表达态度的时候,那只证明她知道真相!最起码知道某些事实的真相。想到这里,?u鹤突然冒出一个奇异的想法,假设是第二条原因的话,那么很有必要找个人潜伏一把。这个人谁去合适呢?自己和涵冰去肯定不合适,那天的聚会已经见过面,那么谁去呢?想来想去,也只有她了。

    ?u鹤翻通讯录,找到她的电话,拨过去:“如果为查清案件的真相,你能做什么牺牲呢?能为和一鸣做什么呢?”

    ?u鹤听到了很坚决的回答:“如果是为洗脱他的罪名,我什么都愿意做。”

    “辞去现在养尊处优的工作怎样?”

    对方沉默几分钟,可以理解,面对这样的一个抉择,没有谁能义无反顾地选择放弃。毕竟,这样的工作是生活的基础,没有了生活的基础只要爱情何用?

    ?u鹤没有听到回答,这样沉默的几分钟后,她说:“你可以考虑一天的时间,但那边不会等太久,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我不敢保证还能不能找到更合适的机会。”

    这时候,对方很坚决地说:“不用考虑,你告诉我,我怎么做?”

    “我需要你以清洁工的身份住进毕清珏家,最好能从她那里了解到一些有关照片的故事,这张照片,我现在给你传过去,你要注意照片上的女人,她是破获案件的关键人物。”

    “好,有消息我给你联系。”对方挂了电话,这个女人就是杨子吟。?u鹤想像不到一个白领怎样做才能做好清洁工的工作,不过,这都是次要的,能辞去工作去做就已经很不错了,只是为了心中一份他无从得知的暗恋,能做到这里,?u鹤不知道是为她欣慰还是为她难过?

    但这远远不是最意外的事情,事情总是在非人为控制的情况下急转而下,第三天,杨子吟就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毕清珏死了!
正文 第十章一条女人的丝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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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照海隐隐地感觉到,假设这个消息与和一鸣的案件有关系的话,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是真正的凶手还逍遥法外,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只能说明之前警方判断的嫌疑凶手是错误的。

    当时的场面是这样的:毕清珏伏在桌子上,被杀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她的面前放着一只杯子,里面还有喝了一半的咖啡,她的对面还有一只杯子,应该是她的客人留下的。指纹被仔细地擦掉了,但让人奇怪的是杯子边沿竟然有残留的唇印。这个细节很奇怪,如果凶手指纹是仔细地擦干净的话,那么为什么独独留下唇印呢?是出于紧张还是其他的目的?太让人费解了。

    “她怎么死的?”?u鹤问照海。

    “被勒死的。初步判断是女人的丝巾,只要把两头系成结,用力拉紧,然后直接毙命。”

    “女人的丝巾?”?u鹤皱眉头,可见凶手是有备而来,大热天的,把丝巾都准备好了,但为什么是女人的丝巾,不是其他的东西呢?或者是为了表明凶手是个女人?

    照海接着说:“死者没有挣扎,应该是熟人作案。”

    一切的迹象都表明凶手是个女性,丝巾,口红,还是熟人,究竟是谁呢?

    “她之前打过一个电话,对方好像姓康,我听见她叫对方康太太。”这个时候,杨子吟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

    “康太太?”?u鹤和涵冰立即就想到了康萌萌,除了她还有谁姓康呢?众多迹象都表明,康萌萌有很大的嫌疑,除非她有绝对的证据证明自己不在现场。

    一接到照海的询问,电话那头的康萌萌立即暴跳如雷:“这算什么?怀疑我吗?太可笑了。”

    照海好不容易才稳定她的情绪,解释半天,康萌萌才闷闷地说:“不错,当时,她给我打来电话,说有一些事情想问问我。说真的,我和毕清珏虽然认识,但交情不深,我丈夫有时会在报上登些广告之类的,但除了认识之外,我们根本谈不上有私交。所以,她打电话的时候,我很意外,但不得不拒绝她的邀请,因为我当时在女儿的学校,要到下午才能回来。所以告诉她,晚上七点的时候再见好了,我请她吃饭。谁知道中午的时候她就被杀了?”

    照海很快证实了康萌萌说的话是真实的,当时有十几个同学都在那个时间见到了康萌萌。这又让大家郁闷了,如果不是康萌萌,那么毕清珏为什么打电话找她呢?不会只是闲聊吧?

    “您可能知道毕清珏找您有什么事吗?或许是因为一张老照片?”?u鹤小心地问。

    果然,那边的康萌萌冲着话筒就吼了起来:“我不知道!她从没有因为照片的事情来找过我,不要再因为这样的事情来烦我!”然后就是嘟嘟的挂断电话的声音。

    ?u鹤彻底迷茫了,康萌萌如此决绝的态度让她对自己的侦查方向开始迷惑,难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如果不是康萌萌,那么会是谁呢?武登凤说的那个骄傲的女人到底是谁?饶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原地,这多少让?u鹤有些失望,看来要重新找条线索了。?u鹤用手扰扰头,深深地感觉到一种挫败感。

    长久时间的相处,让涵冰理解?u鹤此时的烦恼,她大咧咧地拍?u鹤的肩膀:“?悖?蟛涣酥匦驴?迹?幸惶跏强隙u模?褪俏颐堑牡鞑槿眯资中幕乓饴遥??圆呕岵扇≌庋?募?舜胧?!?p>  涵冰的话让?u鹤释然很多,是的,虽说方向有可能侦查错了,但凶手还是渐渐浮出了水面。只要把案件再重新过滤一遍,一定可以找到新的疑点。?u鹤相信,只要她来过,就会留下痕迹,她就是要找到凶手存在的痕迹。
正文 第十一章我见过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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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房间现在看起来更加冷清,已经没有谁了,除了毕奇洙和那个留下来负责做饭和清扫的女孩。毕奇洙对这个女孩感觉还不错,人很干练,干活认真仔细,就是脾气不太好,有时候说话语气态度都不够亲切。不过,毕奇洙不在乎这些,首先她工作做的好,人年轻,嘴又不碎,这些都是毕奇洙留下她的原因。母亲走后,毕奇洙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描绘自己的心情,从某一方面讲,似乎自己真的成了一个孤家寡人,再没有什么亲人可以依靠,但对于这种孤家寡人的生活,毕奇洙有些欣喜,一种从牢狱解脱的欣喜。毕竟自己快20岁,可以照顾自己的生活。

    午饭的时候,毕奇洙从卧室出来,他刚刚整理了母亲的房间,能扔的都扔了,该换的也全换了,就是母亲生前最钟爱的一张大照片也被毕奇洙从墙上取下来,放进了杂物柜。杨子吟敲门的时候,毕奇洙正在整理床头的那些书籍,其中的一本书里似乎有一张照片什么的,听见敲门声,毕奇洙迅速把它从书里抽出来,塞进了下面的抽屉。

    “午饭准备好了,下来吃吧。”杨子吟说。

    “好,我马上来。”毕奇洙跟着杨子吟来到客厅,桌子上三三两两地摆了三四个菜,虽不怎么丰盛,看起来也还算美味可口。杨子吟给毕奇洙盛了一碗米饭,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两个人默然坐下来,闷头吃饭,沉静的有些郁闷。

    有一会儿,杨子吟才冷冷地问了一句:“你猜谁会是凶手呢?看你好像一点也不好奇。”

    毕奇洙扒拉两口饭,咽下去,喝了一口水,抬起头看着杨子吟说:“我好奇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对于生活,如果感觉不满,就要努力去改变,如果改变不了,那么欣然接受。除了这些,你认为我还能做什么呢?”

    毕奇洙说的话让杨子吟很震惊,说真的,像他这么大年龄的孩子,这个暑假,基本上都泡在网吧、游戏厅之类的地方,能够安静地呆在家里处理这一堆变故,说这么世故的话的年轻人,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不错,他说的很有道理,确实不能改变什么。但最起码应该愤恨一些吧,自己的母亲死了,又不是其他人,怎么就一点情绪都没有呢,是不是太过于冷静了?

    杨子吟凑着杯口喝水,一口水下去,她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以冷冷地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毕其洙吃惊的话:“事实上,我见过凶手!”

    毕奇洙正夹菜的筷子停在空中,似乎还有些哆嗦,可以想像他的心情很激动,他把筷子放在桌上:“你说什么?”

    “事实上,出事的那天我见过凶手,是个年轻女人!”

    毕奇洙又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往嘴里扒拉饭:“年轻女人!什么样的年轻女人?”

    “你知道你母亲出事的时候是上午10点左右,当时我正要去超市买菜,出门的时候,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把车停在对面街道的路边,然后径直朝我们这里走来。抱歉,我当时没有注意车牌,好像是一辆帕萨特,只是好像,事实上我真的没有太注意她。只看了一眼那个女人,似乎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我看她上楼的时候正打电话,似乎说一会儿就到,喝杯咖啡再走之类的话。当时我还想,这个女人找谁呢?但根本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如果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就应该记住车牌号了。”杨子吟有些懊恼。

    “这些你告诉警察了吗?”

    “没有。还没来得及说,后来想想,女人的丝巾,口红之类的,我立即就想起了那个女人,一定是她,打扮行动太奇怪了。对了,她穿了一双红色高跟鞋,可她走路的样子像是崴脚了,一扭一扭的,一点也不自然,或许就是她的伪装。”杨子吟用近似于肯定地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毕奇洙把剩下的饭菜推到了一边,站起来打开冰箱开了一听啤酒,一股脑地喝了半罐下去才过瘾地说:“太热了,还是来点啤酒好。”说完这些,继续接着杨子吟的话往下说:“要我说,你的那些只是猜测,你怎么肯定凶手就是那个女人呢?事实上你一点证据也没有,况且,你要对警察怎么说?她长的什么样?有什么特征,你能详细描述一下吗?”毕奇洙歪着头睁着大大的无比清澈的眼睛睨着她问了这一串话。谁知不问还好,毕奇洙的这一问,杨子吟的回答更加让他惊诧:“这样一看,那个女人竟然像你?难道你没有妹妹这样的人吗?”
正文 第十二章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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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清珏这个女人,从现在开始真正进入?u鹤的视线。从资料上看,毕清珏:1960年出生,今年52岁,生前是‘新城晚报’的社长,是个聪明精干的女人,事业型的女强人。2002年,作为新闻社的头号人物还被选为本市‘名誉市长’,绝对是个铁腕人物,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但大家也说了,这是个自尊心特别强的女人,绝对不允许有沾污自己名誉的事情发生,是把自己的名誉看成生命第一的一个女人。

    看了毕清珏的资料,涵冰感叹地说:“又是一个骄傲的女人。这年代,啥都缺,就不缺骄傲的女人,随便一个女人拉过来都骄傲的要命,不是秀身材,就是秀脸蛋,实在不行就秀情人,找个有钱的人做情人,那也算。不是我说,难道女人的价值就只有这些吗?”

    ?u鹤笑了,这是涵冰说过的最有深度的话了,看她一脸正经的表情真不像她:“平常小看你了,看你没心没肺的还以为你和她们一样呢?”

    涵冰急了:“这话怎么说的?我和你认识多长时间了,难道我就是那样的女人?”

    ?u鹤站起来拍拍涵冰的头:“人生总归是这样,没几个人能一直靠着青春吃饭,所以好自为之吧。”

    涵冰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咖啡:“不过,比起那些依靠男人生活的女人来说,我倒更欣赏毕清珏这样的,让人感觉很踏实,谁规定女人一定要男人来养呢。”

    说到男人,?u鹤猛然想起了什么:“毕清珏的老公呢?怎么资料上只有她和毕奇洙的,老公去那儿了?这是遗漏的关键信息。”

    经?u鹤这么一说,涵冰也想到了,是啊,老公去那儿了?过世还是离婚?总该有个说法吧。涵冰把咖啡放到桌上,开始继续查找有关毕清珏老公的资料。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找到了,谁知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很意外。

    原来毕清珏在毕业的时候是这家报社的记者。当时,和她搭档的摄像师叫田安成,憨厚老实,不过摄像技术一流,久而久之,毕清珏和田安成产生了感情,两人相恋结婚。婚后他们的生活并不幸福,忙于工作的毕清珏早出晚归,步步高升,而田安成依旧是小小的摄像师。这样的差距,让田安成很受伤,于是,他辞去以前的工作自己开了家摄影馆,而他们的婚姻也在五年后结束。

    “又是一个爱情的悲剧,可见鱼与熊掌真的不能同时拥有。唉,像我这样只想要爱情、不想要婚姻的人注定也要孤独一生了。”涵冰仰天长叹。

    如果只是一场失败的婚姻,倒也没什么可说的,但现在毕清珏死了,?u鹤不得不把事情想复杂一些,难道真的只是一场失败的婚姻,没有其他的外在原因?也就是说,没有其他的情感纠葛导致谋杀的可能?

    这时,涵冰眼前一亮,惊叫说:“他们的婚姻中出现过第三者,第三者是他们婚姻的直接导火索,她的名字叫高佳丽。因为当年毕清珏不同意离婚,高佳丽还去报社闹过很多次,和毕清珏曾经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关系。”

    “哦?”?u鹤心中微微一动,但随即又感到怀疑,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是现在?如果被杀也应该是当年发生的事情,为什么要等到现在?这本身就是值得怀疑的地方。

    “前些日子,田安成找毕清珏借一笔钱,毕清珏看在以前的情份上,痛快地给他了。实际上,毕清珏对田安成有忘不了的旧情,但高佳丽很不痛快,她就算自己过得再苦也不想老公找前妻借钱。因为这种矛盾,一个星期前,高佳丽还和田安成大闹一场,甚至要再离婚呢。”

    涵冰补上来的这段话让?u鹤欣喜不已,这就对上了,这是一个契机,和毕清珏被杀的时间和动机都能对上,但事实是不是如此呢??u鹤没办法回答,但总算是一条线索,总比呆在这里瞎猜好的多。无论如何,这都要感谢涵冰,在搜集信息资料上面,她可比自己在行多了。

    涵冰把电脑关掉,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呢?”

    “拜访情人!”
正文 第十三章淡味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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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人”摄影所在的地理位置并不好,不是闹市中心地段,而是处于一个偏僻地段的居民区里。不大的两间房,一间做了迎宾室,里面的那间就是摄影棚。一上午,除了两三个来照工作证照片的,基本上就没什么人来这里。也是,在这个挣钱比死都难的时代,还有谁会来照像呢,人人手里都有手机,自己拍几张照片,用数据线传到电脑上,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当然,也有必须要照的时候,比如婚纱照,那是必须要照的,可大家对结婚这种影响人一辈子的事情太热衷了,看好的都是有雄厚资金的大型婚纱店,谁会挑选这种小地方呢?总之,现在“爱人”摄影的经营状况很不好,处于勉强维持生计的状态。

    高佳丽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看言情剧,除了这件事情,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田安成看着墙壁上贴的那些照片发呆,那曾是自己的骄傲,很多照片都获过奖项的。可现在,自己竟沦落到这种地步。田安成后悔自己当初不该辞去报社的工作,无论如何,那是旱涝保收的职业,不会像现在这样捉襟见肘。

    看着田安成郁郁地坐着,高佳丽有些讨好地说:“中午吃什么呢?买条鲈鱼,做你最爱吃的红烧鲈鱼吧。”

    高佳丽的小心讨好没有起到预想中的作用,田安成不领情,当初的激情已经渐渐逝去,留下的只是生活的琐事,平淡无奇又让人无聊的发疯。有时候想想,这样的日子让田安成感觉很没意思,或许只有摄影才能让自己的生活有点色彩,可现在唯一可以证明自己的生命还有些价值的东西也被剥夺了,这些让他憋屈。

    “房租钱都交不起了还吃什么鲈鱼?喝西北风还差不多。“田安成没好气地说。

    这样一来,高佳丽不乐意了:“生意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动不动就把火发到我头上,我不是你的出气筒。”

    “想想,如果不是当初你一直鼓动我辞去报社的工作,我现在能成这个样子吗?不怪你怪谁呢?”

    高佳丽‘哼’了一声,笑说:“你现在后悔了?后悔当初不该和她离婚?后悔不该和我结婚?难道当初是我找你的?是你惹了我?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不负责?现在后悔,当初干什么了?”

    这是每一次生活琐事的必吵话题,高佳丽每次都会拿一样的话来攻击田安成,让他无话可说。当年是自己出轨找的高佳丽。一个大男人,日日重复夜夜孤枕难眠的滋味,出轨是正常的。可是因为出轨,自己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工作没了,生活如此拮据,爱情也渐渐淡味,生活竟然变成了这样,除了自己受,还能怎样呢?

    田安成懒得再和她吵,站起来,闷闷地往外走。愤怒中的高佳丽追过来依旧不依不饶地喊:“离婚啊,离婚找你的前妻去!她有本事养活你!”

    电脑上还在上演着《北京爱情故事》,忧伤深远的‘滴答滴答’的吉他曲萦绕在耳边,高佳丽忿忿地把电脑插销拔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u鹤和涵冰进来的时候,正看见高佳丽一个人坐在那里暗自饮泣。?u鹤敲敲桌子,小声地喂一下。高佳丽才抬起头,擦擦眼角的泪问:“照相?还是洗照片?”

    “您就是高佳丽?”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很多的女人,?u鹤有些于心不忍。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毕清珏被杀了。”?u鹤开门见山直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高佳丽冷笑:“是吗?被杀?被谁杀死的?”

    “这是我们来这儿的原因。”

    高佳丽一扫脸上的笑,有些愠怒:“你们以为是我吗?呵呵,我干嘛要杀她?并且还要等到现在?”

    涵冰环视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店,感叹:“唉,看来生意不怎样啊。”

    ?u鹤接着涵冰的话说:“因为经营问题,您的丈夫向毕清珏借了一笔钱,您应该知道吧。”

    “你们以为我会因为那笔钱杀她吗?太可笑了。就是我去要饭也不会去找她借钱的,几天前,我已经把这笔钱还到她的卡上了,你们不知道吗?可以去银行查啊。”

    “8月11日中午您在什么地方?”

    “笑话,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们?我又没有做杀人行凶的事情?再说你们是干什么的?莫名其妙地来我家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u鹤淡淡一笑:“我们只是随便问问,您可以不回答。既然是莫名其妙地来,那么我们还是莫名其妙地走吧。”

    ?u鹤拉涵冰往外走,涵冰不解:“干嘛?大老远的来了,什么还不知道呢~~~”

    ?u鹤不管她,只管拖着她往外走。看她们出了门就要上车的时候,终于,高佳丽无力地说:“11日早上,我和田安成因为借钱的事情大吵一架,然后我把钱拿走打到了毕清珏的卡上,最后回了娘家,一直到晚上10点才回来,信不信由你们!”
正文 第十四章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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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佳丽这条线又断了,案件再次陷入僵局。?u鹤一直搞不明白,线到底在哪里断了呢?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能把这两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事件链接到一起??u鹤迷茫了,哪里出问题了?或者哪里是自己没有想到的,而那正是案件的关键之处。这么长时间,这么多线索,难道自己只是在原地绕圈子?关键的地方是哪里?什么东西是自己遗漏的?

    涵冰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大把玫瑰花,随手甩到?u鹤的办公桌上:“送给你吧。”

    ?u鹤看看那一堆玫瑰,喝了一口茶,双目微闭,仰躺在靠背上转圈:“又招惹谁去了?”

    “有一段时间没惹谁了,这可是别人惹我的——毕奇洙!这傻小子,一直到现在还死心不改,可是本小姐我?不带小孩玩!根本就不是男人嘛。”

    ?u鹤呵呵一笑:“你老少通吃?警告你,不要招惹小孩!他们可是比谁都疯狂,别玩火玩大了烧了自己,你以为是自己是消防员吗?能及时灭火?”

    涵冰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又是爽快地喝了半罐下去才停下:“所以,这也是我的原则,离小孩子远点。可他们粘着我怎么办?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应该装作不认识的好。不过也是,如果不认识毕奇洙,就不会接触毕清珏的被杀案,你说这是不是天意?围绕在我们身边的为什么都是这样案子?难道上天看好我们是做这个的?”

    把剩下的半罐啤酒放在桌上,涵冰的大眼睛望着?u鹤,等着?u鹤的回答。谁知?u鹤的反应远比涵冰预想中的大,她腾地一下从靠背上直起腰,睁开眼睛,答非所问地说:“毕奇洙!对啊,怎么把这个关键人物给忘了呢?我们现在就找他去。”

    涵冰不乐意了:“我刚见过他,还见?”

    ?u鹤不理她,自顾自地往外走,涵冰看看桌上的啤酒,跺跺脚,一甩胳膊,也跟了上来。

    此时的毕奇洙在街上买了一个大桶冰激凌,百无聊赖地吃着,这次表白又被涵冰拒绝了,让他有些灰心丧气,就算是有钱也有买不到的东西,比如人的心。

    ?u鹤和涵冰在拐角处撞见了他,?u鹤拦住他指着后面的咖啡店说:“我们进去坐一坐吧,有事要问你。”

    毕奇洙看看涵冰,涵冰无所谓地自己先进去,径直走到玻璃窗的里面坐下,然后对着?u鹤敲窗户。毕奇洙跟着涵冰坐到她的对面,?u鹤最后进来,挨着涵冰坐下。涵冰点了一杯‘拿铁咖啡’,给?u鹤点了红茶,毕奇洙依旧吃着手里的冰激凌。

    “你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母亲?”

    “对,她被杀了,你有什么看法?”

    毕奇洙放下勺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u鹤:“我母亲?对我很好,虽说比较严厉,但这是母亲的通病,我从不责怪她,我爱她!”

    ?u鹤看了一眼大桶冰激凌说:“像你这么大的男生都喜欢大桶冰淇淋?”

    毕奇洙把冰激凌推到了角落:“你这是什么话?你是在笑话我不像个男人吗?我看起来比较软弱?”

    ?u鹤依旧不急不怒地说:“看起来你对别人的看法很敏感,我并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我见过的很多男生都不喜欢甜食。”

    红茶上来了,精致的玻璃杯里荡漾着暗红色的液体,?u鹤喝了一口,品味着茶香在自己的唇内散溢出来。涵冰的‘拿铁’也来了,涵冰大口地喝,又连连地扇嘴巴:“早知道就要冰咖啡了。”毕奇洙没什么可喝的,有些尴尬,站起来说:“没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u鹤没有阻止他,由着他走了。看涵冰连连对着咖啡吹起,才问:“毕奇洙这个人,你了解多少呢?”

    “有什么好了解的,我对小男生不感兴趣,太幼稚!”

    ?u鹤继续喝了一口红茶,片刻才说:“我看他可不是一个幼稚的人!他很敏感,人是多重性格的复杂动物,外表的柔弱或许正掩藏着一颗自负而狂妄的心!”
正文 第十五章小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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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也就是1992年的深冬,那天,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雪。外面,北风怒吼,雪花飞舞。就算这样,室内似乎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上几分。萧红的尸体横陈在客厅中间,后脑勺被菜刀击中,鲜血正汩汩地流出来。康华斌呆呆地坐在地板上,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所措。他本没有杀害萧红的意思。实际上,萧红针对的是武登凤,她厮打的对象也是武登凤,康华斌只是上来拦架的,谁能料到形势会变成这样?是的,是萧红从厨房拿起了菜刀,康华斌见形势不妙,在抢菜刀的时候误伤萧红。但无论如何,结果已经变成了这样,看着渐渐变冷变僵硬的萧红,康华斌好不容易才从怔忪中清醒过来,看看依旧站在一边的武登凤说:“你走吧,我做的孽我自己受。”

    在那个飘着雪花的下午,武登凤拖着身心疲惫的身体离开了这座城市,回到自己的老家,不久,就找了一个邻村的光棍嫁了。一年后,生下他们的孩子——小珠。或许是命运在惩罚当年的自己,小珠6岁的时候,武登凤在去镇上的路上出车祸死亡。

    6岁的小珠就这样变成了没有母亲的孩子,更让人愤怒的是,自己的父亲在得到了那一笔抚恤金后,又找了一个年轻的女人结婚。因为继母嫌弃小珠,就把小珠送给了别人,从此再没有和小珠有任何联系。

    假设这个武登凤的死是因为那张老照片的某种原因,那么当年的武登凤已经死了,当年的康华斌也死了,当年的康萌萌没有作案的时间,那么还能有谁呢?难道是小珠??u鹤想不明白,小珠和这场谋杀到底有怎样的关联?按照时间的推测,当年的小珠现在已经19岁,难道她被收养在这里的某个家庭,因为某种原因怕被人发现才有了这一系列的谋杀?

    武登凤说的‘让那个骄傲的女人看看’无疑指的是某个女人,而毕清珏被杀的时候,对面杯子上出现的唇印,都可以表明这是个女人,如果是那样,那么这个小珠是谁呢?这个小珠又被收养在哪里呢?又是什么让她对武登凤痛下杀手??u鹤百思不得其解,看来是时候见见那个传说中的和一鸣,如果能从他那里了解到一点点有关小珠的信息,那就再好不过了。

    和一鸣似乎已经厌倦了这样的接见,看见照海领着?u鹤和涵冰进来,胡子邋遢的他劈头盖脸地扔过来一句:“什么时候结束呢?我都已经承认了,还让我交代什么?”

    这真是一句让人超级郁闷的话,大家为了他的案子忙的团团转,而他自己,似乎根本不在乎,甚至想快点结束这样的日子。这些话虽然有些让人气愤,但反过来想想,这正好说明他不会是凶手。从作案的手段来看,凶手一定是有着明确的目标才行凶的,像和一鸣这样无欲无求、任人宰割的人,又怎么会是凶手呢?

    好在?u鹤已经炼成了百炼不变金刚之身,她无所谓地继续往下问:“你能再说说武登凤被杀前的情况吗?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你记得的,告诉我就行。我担保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和一鸣开始过滤自己前些日子的说法,像念台词似地说:“那天,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像往常一样看求职信息。这时,武登凤来催我交房租,已经两个月没有交房租了。我也没办法,找不到工作我能怎样?我转过身想求她再给我一段时间,等有了工作一定会付房租的。可她却盯着我面前的报纸兴奋地抓过来,嘴里喃喃着:“原来是这样,呵呵,我倒要看看那个骄傲的女人怎么办?”然后,她就拿着那张报纸兴冲冲地走了。第二天,我从外面回来推开门,发现她已经死了,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那五千元被扔在地板上。我很惊慌,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依旧鬼使神差地拿走了那五千元。”

    “这和你之前的说法不一致,之前你说五千元不知道谁放在你那里的?”照海提出异议。

    和一鸣不置可否地说:“那么长时间了,谁能记得那么清楚?”

    ?u鹤打手势制止照海的愠怒,问:“听过武登凤说过一个叫小珠的女人吗?这个很关键,你好好想想。”

    和一鸣连连摇头:“小珠?没有没有,从不知道小珠是谁,要不就是我忘了,反正我不记得。”

    谈话结束,对于这个嫌疑犯,他们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有时候,他们甚至想,这样帮他有什么意义呢?
正文 第十六章消失的切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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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暑期快结束了,昨天晚上,毕奇洙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准备来一场放松的旅行。这时,杨子吟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现在想想,应该在毕清珏出事的时候就把杨子吟打发走的,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所以,毕奇洙在临走的时候说,如果没有地方住,可以暂时住在这里,一直找到更合适的工作为止。所以,现在这所房子只剩下杨子吟一个人,短时间内,杨子吟还没有要走的打算。和一鸣的案子还放在那里,如果事情没有结束,自己也没有心情去找事情做。何况,这里是事发地,凭着感觉,凶犯和这里一定有着某种联系,就为了这一条,杨子吟认为有留下的必要。

    懒懒地睡了一觉,到10点才庸庸地醒来。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有些无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自己起床后做什么呢?听着墙上钟表的滴答滴答声,杨子吟忽然想到,不如叫?u鹤和涵冰来家里吃饭吧,顺便了解一下案件的进展情况。拿起床头的手机,拨了?u鹤的电话,邀请?u鹤中午来这里吃饭。挂了电话后,杨子吟才从床上爬起来,匆忙从超市买菜,匆忙回家,简单地做了三四个菜,正在准备最后一个‘鱼香茄子’的时候,就听见门铃响,看来是?u鹤她们来了。

    开门后,一股扑鼻的香味迎面而来。涵冰闭上眼睛长长地吸一口气,感叹说:“真香!”这两个字刚说完,人已经不见了,再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咀嚼着什么,满嘴塞得满满的,还不停地砸着嘴巴,看来她很享受这种过程:“哇,杨子吟,你的手艺真不是吹的,不如去我们那里做好了,我一个月可以给你更多。”

    杨子吟笑了,仍旧走到厨房里继续切茄子:“我还行吧,喜欢料理,也享受做菜的过程。”

    看着杨子吟把茄子一刀一刀地切成规则的长条,?u鹤突然发现她手中的刀似乎有些不对劲,?u鹤指指杨子吟手中的刀:“这刀?”

    杨子吟停下来,把刀举在空中,停了几秒放在案板上说:“恩,这刀有点不对劲是吗?是的,我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菜刀,当时还纳闷呢,没有刀,平时都怎么做饭呢。因为这件事,我问了毕清珏,她说原先有刀啊,怎么会没有呢?后来因为真的找不到,她就说,一把刀,不值什么,柜子最下面有一套刀具呢,先拣一把来用。”说到这里,杨子吟打开了柜子,指着下面的那套刀具说:“看,就是这里,不过,你也看到了,虽然刀有很多,却各有各的用处,那种真正适合切菜的刀却没有。唉,算了,反正也不是我家,随便用好了。”杨子吟继续切茄子:“说实话,这把刀感觉像卖西瓜的,不过还能凑合用。”

    ?u鹤不解:“怎么会凭空消失呢?又不是重要的东西。”

    “谁说不是呢,我也感觉不可思议,打扫卫生的时候好好找了好几遍,但就是找不到。”

    ?u鹤打开冰箱,自顾自地打开一听啤酒,喝了一口,坐下来,有些纠结。

    涵冰也开了一听啤酒,和?u鹤手中的啤酒对碰一下:“你要喝啤酒?真是少见。嗨嗨嗨,和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

    ?u鹤放下啤酒:“奇怪,一把消失的切菜刀!而武登凤被杀的时候也是一把类似切菜刀的凶器,联系在一起,说明什么呢?”

    ‘咔咔’的切茄子的声音听不到了,杨子吟放下手中的刀:“你的意思是凶器是这家消失的切菜刀?!”

    “毕清珏的态度很淡定?她和武登凤之间究竟有怎样的关系呢?武登凤死了,死于一把切菜刀下,而毕清珏家消失了一把切菜刀,随后,毕清珏也死了。武登凤——切菜刀——毕清珏?她们之间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谁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她(他)又想掩饰什么真相?”

    郁闷啊!不过,事情很快就出现了转机,因为,这个时候,那张二十年前的老照片再次出现了!
正文 第十七章小珠是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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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照片是在毕清珏的房间找到的,这再次肯定了?u鹤的想法,也就是说,毕清珏和武登凤之间有了一定的链接,这个链接就是那张老照片。不过,武登凤发现的那张老照片是从报纸剪下来的,而毕清珏家的这张老照片是真正的原版。原版只保留了武登凤的那半张,至于康华斌的那半张被撕掉了。那么,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毕清珏家呢?她和这张照片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保留武登凤这半张照片?实在让人费解。

    “不会是毕清珏就是二十年前的武登凤吧?”涵冰看?u鹤看那半张照片发呆说。

    “你认为可能吗?间谍片看多了?随便一个人就可以变身成为另一个人?隐姓埋名二十年?”

    涵冰摇摇脑袋:“那是什么关系呢?亲戚?朋友?”突然,涵冰恍然大悟地说:“一定是某种比较亲密的关系,所以当被杀死的武登凤发现这张照片的时候,说要教训一下那个骄傲的女人,这个骄傲的女人指的不是康萌萌,而是毕清珏。毕清珏为了隐瞒某些事实,才找个机会杀死了武登凤。”

    “毕清珏又为什么被杀呢?如果说她是凶手,那么她是被谁杀死的?”

    涵冰拿手指敲着脑袋:“不知道,不知道,你自己想吧,累死人了。就因为想这些费脑筋的问题,所以我最近脸上的褶子都多了,想这些问题少活多少年呢。唉,不管了,我要出去逛街,你自己看着办。”

    听着涵冰的高跟鞋哒哒地踩在楼道中的声音,?u鹤沏了一杯新茶,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重新把照片出现的来龙去脉回想了一遍。

    照片是杨子吟发现的,在一本书里,名字叫《突破生死线》,可以说照片掉下来纯粹是一件意外。因为职业的关系,毕清珏的卧室有一个小一点的书柜,书放在书柜的最上层,可能是没有放好的原因,书在一个深夜从上面摔下来,而夹在中间的照片就这样掉在地上。深夜里,咚的一声响把杨子吟从睡梦中惊醒,她小心地来到毕清珏的房间,打开灯,看见书掉下来,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下来,以为是贼呢,原来是虚惊一场,但她随即发现了这张照片。白天的时候,听?u鹤重复说起过这张照片,也在涵冰的笔记本里看到过这张照片,所以,当杨子吟发现这张照片的时候,立即在第一时间通知了?u鹤。

    《突破生死线》?这是本什么样的书呢??u鹤打开电脑,搜索这样的一本书是写什么的?通过搜索,?u鹤了解到,这是一本描写枪击游戏的网络流行小说。看完之后,?u鹤才端起已经放凉的茶水喝了一口,眉头纠结在一起:“枪击游戏?网络流行?毕清珏怎么会有这方面的嗜好?难道是职业上的关系?否则她的身份及涵养不至于就到这种程度吧。”

    ?u鹤站起来,看看手中的表,时针快指向11点,有点饿。涵冰这丫头,自己不知道在哪儿玩呢?自己一个人要怎么打发午饭?每到吃饭的时候,?u鹤就会发愁吃什么好?平日有涵冰替自己安排,倒也没感觉费脑筋,现在涵冰都出去了,要解决吃饭问题真是够麻烦的。随便泡包面好了,这样想着,?u鹤准备去楼下的超市买泡面。正要锁门的时候,电话铃响了,?u鹤又走过去,接电话:“涵冰,怎么了?什么?你见到武登凤的丈夫了?在哪儿?什么?小珠不是女孩,是个男孩?好,我马上过去。”

    事情就这样急转而下,没有比听到这个消息更让人吃惊的了。一直以为小珠是个女人,名字就是女人的名字,怎么会是个男人呢?自己想当然地把小珠想成了女人,于是按照这种思路理所当然地走下去,结果,事实证明,自己想当然的思路是错误的。或许,这就是现在最关键的一环,能解开这一环,案件的真相就会浮出水面。想到这里,?u鹤禁不住有些欣喜,她锁好门,要去‘兰州拉面馆’,去见武登凤的丈夫,传说中的那个男人!
正文 第十八章兰州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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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运时,男,五十出头,某建筑工地水泥工,瘦小的身材,黑红色的皮肤,宽宽的脸颊,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只是看这么一眼,也知道他是个安分守己的老实人,忍受命运安排给他的一切,无论它是好还是坏。

    再看看这个‘兰州拉面馆’,三五张桌椅,上面铺了油污发黑的台布,头顶嗡嗡地旋转了一个吊扇。也不知道涵冰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u鹤皱皱眉头,在高运时的对面坐下,涵冰挤着靠路边的座位上,正指手画脚地要求服务员只管上菜。桌子上摆了两瓶啤酒,范运时用牙咬开瓶盖,把瓶盖‘噗’地吐到地板上,自顾自地倒满放下,抬头问:“你们真的不来一杯?”

    涵冰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来的时候吃过了,你只管吃你的,今天算我请客。”

    高运时端起杯子,一股脑灌进去,又倒了一杯放在桌子上说:“那是1992年的冬天,我记得都快过年了,家里来了一个媒人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家条件不好,所以到三十岁还没有结婚。既然有人给介绍,就见吧。这个女人就是我去世的媳妇武登凤。她比我小六岁,人长的好看,也不图我啥,说实话,我家的条件有点亏她了。但我们还是很快结婚,次年,就有了孩子,当时我一直在外面打工,几年都不回家一次,那几年,都是她带孩子。孩子6岁的时候,她在去镇上的大路上被卡车撞飞,当场死亡。家里通知我回来办了后事,我也得到了一笔补偿金,翻修了家里的房子,然后认识我现在的老婆,接着又生了两个孩子。”

    涵冰听的头都快炸了,自己又不是来编小说的,听这些故事干嘛,就不耐烦地打断他:“武登凤生的那个孩子在哪儿呢?”

    “和现在的老婆结婚后,我又去外地打工。再回来的时候,听老婆说,有一家有钱人想收养他,孩子也不想留在这里,就把孩子送走了。”

    这时,?u鹤问:“送到哪里了?您知道吗?”

    范运时摇头:“没有,老婆说不知道,她直接给中间人了,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没联系。”

    “孩子叫什么名字?”

    “孩子长的像个女孩儿,很秀气,村里的人说像珍珠似的,就叫奇珠吧。但在家里,大家还是小珠小珠的叫习惯了。”

    “奇珠?”?u鹤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恍然大悟,绕了一大圈,真相就在眼前。想到这里,?u鹤笑着站起来:“谢谢您了,”拉起涵冰:“我们走吧。”

    从拉面馆出来,涵冰反拽着?u鹤跑进了前面五百米远的西餐厅:“哎呀,饿死我了,看着他吃,我馋的要死,可是旁边的苍蝇嗡嗡飞的反胃,真想早点结束呢。可是我们不是有案子吗?这案子结束后分成你得多给我一些,我牺牲也太大了。”

    涵冰说到这里,?u鹤才把刚才的疑问提出来:“你是怎么在那种地方找到他的。”

    西餐厅到了,涵冰拉着?u鹤一屁股坐在位置上,菜单也不看,冲着服务员喊:“给我一份七分熟的‘黑胡椒牛排’,其他的先不要,尽快上啊。”喝了一大口红茶,才问?u鹤:“你吃过了吗?要吃什么?”

    ?u鹤看着身边的服务员说:“一份番茄意面就好,谢谢。”

    在等待的过程中,涵冰才问:“你刚说什么?”

    “你是怎么遇到他的?”

    “我怎么遇到他的?在拉面馆门口,他进去的时候把身份证掉地上了,我正从那儿过去准备来这儿吃牛排,看地上那个名字眼熟,突然想起来他正是我们要找的人,进去一看,看见他正坐在窗口,就这样遇到了。不过,这个奇珠名字好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u鹤的‘意大利面’上来,真有点饿,?u鹤拿叉子卷了几根面条先吃起来。涵冰急切地看看前面的厨房,可惜一点动静都没有,急死人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也叉了一大叉子?u鹤的面条满嘴塞进去,吐字不清地说:“你说话啊,只顾吃了?”

    ?u鹤把叉子放一边,把盘子推到涵冰面前,一字一字地说:“毕奇洙!”

    涵冰的嘴巴长的很大,面条也停在了空中:“毕奇洙!毕奇洙是收养的?!”
正文 第十九章精心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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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毕奇洙确实是被收养的,他原来的名字叫高奇珠!当年,继母把他送给毕清珏,从此,他就在毕清珏家住了下来。了解到这个信息,?u鹤感觉自己终于可以把这条线对接上了,所有的关系都在这里串联成一条完整的关系链。

    幼年时的毕奇洙自卑懦弱,家庭的贫穷和不幸让他一直耿耿于怀,他渴望着改变,希望幸运女神降临到自己头上,从此让自己的人生发生大的转折。母亲去世后,他的状况更加‘杯具’,继母对他非打则骂,记得有一次,抽屉里少了五十元钱,继母怀疑是毕奇洙拿的,连扇了他几个耳光,当时脸就肿了。从那时起,他就想,早晚要离开这个家,一定要扬眉吐气地过人上人的生活。夜深的时候,他开始怀念自己的母亲,他对父亲没什么概念,童年的时光,多数是母亲陪自己度过的,虽然贫穷,至少母亲是爱自己的,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真正爱自己的呢?

    上天听从了他的召唤,他如愿以偿地来到毕清珏家,实现了过人上人的生活。毕清珏是个骄傲的女人,但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值得骄傲的能力和实干。毕奇洙对她敬畏有加,丝毫不敢忤逆她的意志,在她的意愿下,谨小慎微地生活。但在外人眼里,他是个十足的幸运儿,出身好,家境好,在优越的家境中幸福地生活。但这一切都是表面现象,毕奇洙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爱。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自家的大床上,毕奇洙总是会想起年少时和母亲睡在钢丝床上的情景。他会在上面弹跳很高,母亲看见总会惊吓地吵自己:小心点,不要掉下来。那个时候的场景,像放电影一样在自己的脑海中放了一遍又一遍,只有那个时候的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上唯一爱过自己的那个女性。那张照片是母亲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有实体的回忆。长时间以来,他都会抚摸那张照片,靠着残存的记忆过活。对于母亲的历史,略长大一些的时候,毕奇洙就知道了,但这并不影响自己对母亲的思念。

    对于毕奇洙身上的这些秘密,毕清珏一无所知。因为自己忙于事业,一直没有要孩子,这也是田安成离婚的根本原因。田安成离开自己的时候,毕清珏顺从家人的意见,领养了毕奇珠,把原来的珠字改成了现在的洙,又让他随了自己的姓。领养毕奇洙的时候,中间人没有说家庭背景,只是简单地介绍了说他家在农村,因为孩子多,没能力养所以送过来的。毕清珏这个人骨子里傲气十足,因为自身条件的优越性,她看不上小门小户的家庭,尤其是和自己身份不搭调的行为都会让她看不起,甚至是鄙夷。所以,从小到大,毕清珏对毕奇洙向来是严厉有加,虽然从没有打骂过,但毕奇洙害怕她却比自己的继母还要多一些。从某一方面来讲,毕奇洙更担心的是失去现有的一切,自己努力争取来的虚荣和地位。因为这种惴惴不安,当面对自己身份要揭开的时候,他铤而走险策划了这一切谋杀!即使毁灭母亲也不能让她知道真相!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寻踪不到的凶器在一个让人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了!案件到了终结的边缘!
正文 第二十章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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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毕奇洙周末的时候回来了,因为杨子吟已经找到合适的工作和住所,而杨子吟所在的这个家,她要和毕奇洙面对面交割清楚。她给毕奇洙打电话,希望他抽个时间回来一下。中午的时候,毕奇洙回家了,手里拎着一袋子时令蔬菜和水果,他把这袋子东西放到厨房的桌子上,看见从卧室走出来的杨子吟。她的手里拉了一个旅行箱,里面应该是装了自己的行李物品。杨子吟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钥匙交给毕奇洙,又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她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谈不上什么感情,但要走的时候还是有一点点情绪上的小波动。

    毕奇洙把钥匙放进电视下面的抽屉里,走进厨房,从挂钩上取下来围裙穿上:“我们也算认识一场,不管以后见不见面,今天吃了午饭再走吧。”

    杨子吟随着毕奇洙来到厨房,从袋子里拿出西红柿、黄瓜等蔬菜放进水池里,清洗干净,放到案板上。这时,毕奇洙拿起刀,对杨子吟说:“今天我来下厨,你打下手就好。”

    杨子吟有些吃惊:“你还会做饭吗?像你这样的小孩儿可没几个会做饭的?”杨子吟环视一下室内颇带文化气息的精致装修:“尤其是出生在这样的优质家庭里,有什么是需要自己做的?”

    毕奇洙熟练地切着西红柿,语气轻松地说:“我妈的性子很挑剔,一般人做的饭菜吃不惯,所以,很早的时候我就开始自己下厨了,像我家吃的馒头、包子,你想不到都是我自己蒸的吧,我妈说外面卖的不卫生,我妈在饮食上面可是很讲究的一个人,别看她忙,但很多应酬她都不去,喝个酒的情况有,但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几乎没有,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在家吃。以前,都是我自己做饭给她,去年,我上大学走了,她很郁闷了一段时间呢。”

    看着毕奇洙娴熟地刀法,杨子吟竟然有些感动,这把刀在他的手下看不出来有什么不顺手的地方。不知是刀掌握了人,还是人掌握了刀,总之,一切是那么和谐自然。

    毕奇洙回过头看一眼杨子吟,有些调侃:“是不是会做饭的男人很帅?”

    杨子吟把飘远的思绪拽回来:“切,说什么呢?”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自失地从背后竟搂了一下毕奇洙:“切,算什么男人,明明没有发育好呢?”

    一时之间,毕奇洙也有些懵,呆愣了几分钟,或许是掩饰自己的失态说:“你去我妈的房间的书柜上拿一本《特色菜》烹饪书,应该在最下面架子上的左边第五本,我今天给你做点你没吃过的,实际上我也没做过,不过,今天有兴致,我们一起尝尝鲜,也算是我们相识一场。”

    借这个机会,杨子吟逃出来,有些惊慌地来到毕清珏的房间,看到那架子书,突然想起来那张老照片,不知怎么的,杨子吟有些失落。她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看到架子的最下面左边第五本的《特色菜》,她往外掏了掏,书纹丝不动,应该是旁边的书挤得太紧了。杨子吟想松散一下旁边的书,实际上,这架子上的书大多数都是烹饪书,她从最里侧的那一本开始松动,可中间挤得实在太紧了,怎么掏还是掏不出来。杨子吟有些恼火,她用力地往外拽最里侧的那本,如果掏出来这一本,其他的就好拿了。她费了很大的气力终于掏出那本烹饪书,好重!而书的里面赫然夹着一把菜刀。看到那把刀的瞬间,杨子吟明白,这应该就是这个家消失掉的那把菜刀;见到那把刀的瞬间,?u鹤明白,这把刀应该就是杀死武登凤的凶器;而那把刀的持有人就是一直藏在背后的凶手,毫无疑问,凶手是毕清珏和毕奇洙两人中的一人,事实上,毕清珏已经死了,那么还会有谁呢?仅有的目标只有一个,也只能是这一个——毕奇洙!

    从老照片开始,然后是武登凤,后来是毕清珏,到底是怎样的关系链让这个年仅二十岁的青年制造了一连串的谋杀?!有预谋地杀死一个毫无关系的钟点工,然后用老到的手法拿女人的丝巾勒死了自己的养母!究竟是为什么???而真相马上揭晓,就在眼前!
正文 第二十二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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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鸣出来了,终于重获自由,但自由似乎也没有什么好高兴的,生活还得重新开始,对他来说,这终归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得到真相的杨子吟并没有过来看他,该做的已经做完了,但对于这种无望的感情,她已经选择了放弃。是该重新开始了,从一开始,自己就不应该期望,但她不后悔自己已经做过的事情,毕竟对自己、对无辜者、对自己曾经的那份爱恋都是一个最好的交代。

    这次交锋,照海输了,就算这样,重新审核案子也是应当的,让凶手逍遥法外的人才是最大的输家,无论他有多大的苦衷,凶手只能是凶手,对于无辜的人,就算是再怎么讨厌也得光明地生活在阳光底下。这是人类能继续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依旧如此,命运多劫,随遇而安!
正文 第五案杀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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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盼渝,男,44岁,x化妆品公司本市常驻经理。这个周末,他在自己的住所举办了一个小型的聚会。应邀而来的有私家诊所医生——范晓仁;酷爱旅行的自由职业者——姚远;最后一个是家庭教师——于宛如。除了这三个,受邀而来的人还有?u鹤、涵冰和照海。

    不知道计盼渝是怎样把这些人联系在一起的,但毫无疑问,他们就这样在这个周末相见了。吃过晚饭后,因为时间还早,计盼渝提议,为了让大家加深印象,六个人分两桌‘斗地主’。他安排照海、?u鹤和涵冰做一组进了里面的大卧室,外面的客厅里是姚远、范晓仁和于宛如,而计盼渝呢,并没有参加他们的游戏,只是歪靠在沙发的一角远远地看他们打牌。

    说起‘斗地主’,卧室的这三个人都不是很在行,只是简单了解打法,但要说水平,真的很一般,最多是个初级选手。不过,这不影响他们之间的交流,就像好客的主人说的,就当做是一次培养感情的机会好了。?u鹤依旧是那样,随机性地出牌,话很少。实际上,大多数的时间,都是涵冰一个人在讲话,就像是身边开了一张循环播放的唱片,喋喋不休地讲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通常这时候,?u鹤和照海就时不时地哼两声表示听见就好。

    打了几局之后,?u鹤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是的,按照她的作息习惯,如果没有特殊事情,一定会保持十点左右就上床睡觉。她下意识地看看表,已经10点半了,这个时候,应该告辞主人离开吧,毕竟主人也要休息,搅扰主人太长时间会不会给主人带来困扰,但听外面的声音,依旧是热闹非凡,看来外面的那三个一定很热衷这种牌类游戏。

    此时,和?u鹤有同一种想法的还有照海,毕竟是在别人家,确实不应该打扰太长时间。看着?u鹤哈欠一个接一个,牌局也确实沉闷无趣,于是,他撂下手中的牌说:“天晚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这话正对?u鹤的心事,她也把手中仅剩的三张牌扔到桌上:“是啊,该回去睡觉了。”

    唯一对此有不同意见的是涵冰,凌晨之前,对她来说都还早,她的作息时间是凌晨以后睡觉,第二天下午起床。她看?u鹤和照海都把牌扔了,心里很不乐意:“什么什么嘛,看我还有一炸呢?翻倍的牌干嘛不打?你们是不是嫉妒我是地主要赢钱了?”

    ?u鹤笑了,指指自己刚扔下的三张牌说:“你看看我的牌,你感觉你能赢吗?那一炸你最好别扔,否则输得更惨。”

    是的,?u鹤扔下的牌是大小王和一张黑桃k,这样的牌真的是稳赢的牌。即使这样,涵冰还是不想服输:“那就再玩两局,看我能赢回来不能?”

    照海已经把桌上的牌收拾起来放到牌盒里:“走吧,回到家再洗个澡就快12点了。”

    涵冰不理他们,意犹未尽地跑到客厅里继续观战,来回穿梭地看看这个人的牌,再看看那个人的牌,不时地插上两句话,搅得大家都狠狠地拿眼剜她。

    看照海已经收拾得差不多,?u鹤也来到客厅,首先看到的是客厅中间四个人的鏖战不休。?u鹤转移目光,寻找主人计盼渝的身影。终于,?u鹤看到计盼渝歪靠在沙发上,依旧保持着刚开始时的姿势,歪靠着沙发,头低垂着,看样子似乎睡着了。

    “计经理?计经理?”?u鹤走过去低声叫了两声,但计盼渝毫无反应,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声息全无。?u鹤心中微微一惊,回头看见照海已经走出来,就向照海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照海走到?u鹤身边,问:“怎么了?”

    ?u鹤指指面前的计盼渝说:“你看他是不是有些奇怪?”

    “奇怪?”听到这个词,照海才注意到歪靠在沙发上的计盼渝,和?u鹤见到的一样,他歪歪地靠在沙发上,头无力地耷拉着,眼睛微闭着。真的睡着了?照海上前推推他:“计经理?”谁知这一推不要紧,一推,计盼渝咚地一下倒在沙发上。照海上前摸摸鼻息,早已经没有呼吸,他死了!
正文 第二章游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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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牌局终于解散,大家纷纷围过来,看着躺在沙发上死去多时的计盼渝,个个心生恐慌。再看计盼渝,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直插心脏,干净利落!是谁?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杀死了他?如此?悄无声息?简直是狂妄地无视众人的存在?假设计盼渝当时发出一丁点的声响,那么凶手就会立即暴露无疑,凶手怎么敢如此大胆?

    “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死了吗?没有听到一点动静?”照海问围过来的客厅中的三个人,当然,他们中的一个人在其他两个人的眼皮子底下杀死了计盼渝,而其他两个人竟然毫不知觉,这是最大的疑点。

    三个人摇头,更夸张的是,于宛如在看到计盼渝的那一刻,脸色变得煞白,手都要抖起来。医生范晓仁还好,他已经见惯了生死,表现的还算淡定,旅行家姚远,因为多年来一直在外漂泊,喜欢冒险,所以,面对死去的计盼渝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照海再次看了三个人一眼,问:“你们没有一个人发现他被杀?就在你们身边,这个人死了,你们竟然不知道?”

    医生以熟练的姿势观察了计盼渝的胸口,又摸摸他胸口说:“身体还没有完全僵硬,应该是一个多小时之前的事情。”

    姚远回忆一个小时前的事情,然后才说:“那个时候,游戏正好是白热化的时候,那局,好像有四炸吧,我输的很惨,正焦头呢,没有注意。后来快10点的时候,我接了一个电话,群主安排下周的活动,我们聊了几分钟,转身回来的时候我扫了一眼,那时他已经是那样了,当时我以为他靠着沙发睡着了。”

    该于宛如说话了,但她似乎说不出来话,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似乎被钉子钉在了那里,半天后终于开口,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当然,房间里除了死者,只有这六个人,排除卧室里的照海、?u鹤和涵冰,客厅里剩下范晓仁、姚远和于宛如。如果计盼渝不是有意自杀或者上帝解决他的话,那么凶手一定是三个人中的一个,也就是说,三个人中的一个绝对说谎了!

    这个晚上真的没办法回去了,照海已经联系了队友,半小时后他们就会过来现场勘察。等待的时间里,大家各自找位置坐下来,沙发被计盼渝占了,其他人也不想和一个死去的人坐在一起。于是,他们三个依旧坐了打牌的位置,而照海他们三个没有找到多余的位置,依旧回到了原来的卧室。坐到凳子上,?u鹤露出了一丝不意察觉的微笑,这种微笑,涵冰可以忽视,但绝对瞒不过照海的眼睛。

    “你想到什么了?”照海问。

    ?u鹤两手交叉放在胸前:“看起来像不像一场局?计盼渝设计好的一个局?”

    “什么局?”涵冰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浓浓的咖啡,不知道她是怎么翻出来的。

    看着两个人一脸迷惑,?u鹤解释说:“来之前,你们竟然没有对计盼渝做些功课吗?比如他喜好什么?邀请我们有什么目的?我可是做了一些功课后才来的。据说这个计经理有个特殊的嗜好,他喜欢探听一些冒险而刺激的事情,比如凶杀之类的,对这种事情乐此不疲。”

    涵冰依旧不明白,这和‘局’有什么关系呢?

    “当初我接到计盼渝电话的时候,他告诉我,自己对那些罪证清楚的谋杀不感兴趣,他认为高明的谋杀是一些人杀了人还不被大家所知道,那才叫真正的谋杀。当时,我还不明白他想说什么,然后他邀请我今天过来,说会让我看到一场精彩的谋杀表演。说实话,我就是被他这些话拽到这里的,因为强烈的好奇心。”

    照海终于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外面那三个人都是有谋杀嫌疑的凶手,他们曾经设计过一些谋杀但至今还没有被发现?”

    ?u鹤微笑:“三个凶手,三个侦探,让三个侦探pk三个凶手,多么巧妙的构思?但结果依旧如他所料,凶手再次犯案了。”

    这次是涵冰发出的惊叹声:“计盼渝策划了一场杀人游戏?!”

    照海立即提出反驳意见:“或许只是他的哗众取宠呢?既然是他策划的,也可能是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故意设计的,自杀也可能。总之,此案迷雾重重。但无论如何,如果他们真的是逍遥法外的嫌疑凶手,那么我们就要追踪那些还没被发现的谋杀。”

    涵冰突发异想:“既然是三个对三个,那么我们就真正来个pk赛好了,我调查姚远,?u鹤对付医生,照海负责于宛如。我们看看谁先侦破案子如何?”

    照海制止了她:“别胡闹!谋杀又不是游戏?”

    涵冰坚决地说:“我不管,不管是不是游戏,我都会私底下进行调查,说不定我最先破案呢?当然,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至今没被发现?隐藏得这么深,我的好奇心也被勾上来了。”

    ?u鹤却不无忧虑地说:“如果是那样,那么凶手就有再次行凶的可能,我们的调查很危险。”

    这时,已经听到了敲门声,应该是照海的队员来了。
正文 第三章第一次亲密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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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远的大部分人生都享受在旅行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行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就像网上流行的话:在年轻的时候,趁着有脾气装潇洒,有本钱耍个性,离开睁眼闭眼看见的城市,逃离身边的纷纷扰扰,找一个让心里安静和干净的地方,让自己变得跟水晶一般透明,然后拍一些美得想哭的照片,留给老年的自己。享受旅行的过程是他的终生事业,无关与美或不美,大多数的时候,他是为了冒险。不过,说真的他有资本:年轻,强壮的体魄,还有一张帅的让人抓狂的脸。这也正是涵冰坚持和他配对的原因,就算他是杀人犯,也是个帅哥杀人犯!酷!

    咖啡已经不管用了,需要一些更加刺激的东西。涵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出了半瓶白酒,一种名不见经传的白酒,如果不是难以打发无聊而沉闷的漫漫长夜,涵冰怎么能接受这种淡而无味的口感?

    涵冰给姚远倒了半玻璃杯,又给自己倒半杯,自己先喝了一口说:“唉,比起我家的酒差远了,算了,凑合着喝吧。恩,你也来一口?”

    姚远不像她浅尝辄止,他端起杯子喝了个底朝天,又自顾自拿起桌上的酒满斟了一杯,又一饮而尽,然后才把杯子放下来。看得涵冰目瞪口呆:“得,原来你海量啊?”

    姚远一笑,样子很迷人,他拍拍自己的肚子说:“早练就了一身铁打的肠胃。常年在野外露宿,什么样的情况没遇见过?实在饿的时候,鲜血淋漓的蛇也照吃不误。为了填饱肚子什么都能吃,在野外,你会发现:人,才是世上最可怕的生物。”

    姚远的淡定和豪爽激起了涵冰很大的征服**,这个帅气而坚强的男人让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又给姚远倒了一杯,右手端起自己的酒和他干杯,左手指着计盼渝说:“死人也见过吗?”

    姚远不屑地看了一眼计盼渝:“比他更惨的也见过!我要说我杀过人,你信吗?”

    奇怪,听到这样的话,涵冰一点也不紧张,她继续装模作样地询问:“他是你杀的吗?”

    姚远撇撇嘴说:“你指的是计盼渝?说真的,他不是我杀的!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我对他根本没注意,我一直在专心打牌,做事情的时候我比较专注,通常不会注意其他的事情。”

    “你和计盼渝熟悉吗?”这是涵冰第一次单独办案,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从何问起,不过还是尽量采用以前?u鹤的方法胡乱问了一句。

    “这是我和他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驴友聚餐上,他的一位朋友邀请了他,我们在吃饭的时候聊了几句。走的时候他邀请我参加今天的聚会,说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人介绍我认识一下。正好这些天我们群主也没有什么好的活动,所以我就来了。谁知道赶上了这样的事情。”说到这里,他才叹口气说:“唉,难道我的人生就该都是这种凶险的事情?”

    涵冰坐在他们刚才打牌的位置上:“你当时坐在哪里?”

    “你现在坐的地方。”

    这个位置背对着沙发,观察死者的角度在三个位置中是最不理想的,如果频繁回头或者做出其他异常的行为很容易被人注意。所以,如果姚远是为了谋杀死者,那么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应该找一个比较好的位置呢?

    涵冰想不明白这个疑点,却像是和老朋友谈心一样真诚地问:“你真的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杀死一个人,而你?竟然都不知道?”

    姚远用心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从一开始,他就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我没注意他。中间我去了一次厕所,但你看,厕所就在我对面,我直走过去就行,即使回来的时候,我也是直接坐回来的,甚至都没有去想他。快结束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但当时他已经歪在那里,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涵冰彻底晕菜了,不知道自己还能问些什么?唉,算了,这些头疼的事情还是让?u鹤他们去想吧。她把瓶子里的酒给姚远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干一杯吧。”

    姚远来者不拒,很豪爽地一饮而尽。涵冰也干了,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她有些醉意朦胧,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帅嘛。用手托着腮,她直盯盯地看着这个男人说:“你去过那么多地方,什么地方最好玩?遇到过什么有趣的事情?”

    说到这个话题,立即让姚远意气风发,他神采飞扬地说:“有趣谈不上,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么只能用——惊险!是的,很多旅程都充满了惊险,那时需要你在短时间内做出正确判断、从容面对,一定要镇定地应付各种突发情况。那一次~~~”

    涵冰与姚远的接触,与其说是调查,倒不如说是帅哥美女的第一次亲密交谈,看涵冰,都有些醉了,虽然这个男人看起来比较冷。
正文 第四章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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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范医生,?u鹤略有所闻,在私人诊所中,范医生的技术在本市还是小有名气的。并且,此医生一般感冒发烧之类的常见病根本不屑治疗,他的治疗范围主要在一些有钱人的圈子中做私人顾问,尤其像压力过大产生的抑郁、强迫症等做心理疏导。由此可见,范晓仁的心理素质在三个人中应该是最好的。

    谈话是在卧室进行的,也就是?u鹤他们三个人打牌的房间。?u鹤依旧坐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正在考虑要从那里开始,毕竟两个人不熟悉,要打破尴尬进入谈话状态确实需要有合适的切入点,但范晓仁似乎早已经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他站起来,驾轻就熟地端着一杯‘铁观音’给了?u鹤。

    “夜还长着呢,喝杯茶提提神。”

    ?u鹤接过杯子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铁观音’在哪里放着的?”

    范晓仁有些讶异,随即说:“哦,哦,就在饮水机下面的柜子里,很好找,我家的茶叶也是放在那个地方。”

    ?u鹤点点头,吹一下飘在上面的茶叶,把杯子放在桌上:“那么,如果在这个客厅的桌子下面找到一把类似水果刀之类的匕首也应该可以吧。”

    范晓仁哈哈笑起来:“你的意思是我用水果刀杀了计盼渝?太可笑了?我为什么呢?你要知道,我是计盼渝的私人医生,如果要杀他,我可以用更安全的方法,比如药物中毒或病菌感染之类的,那才更适合我的专业,这种拙劣的手段危险系数太高,你认为我会做吗?”

    ?u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心想,眼前的这个人如果不是太过聪明,那么可以肯定他是无辜的。可即使这样,她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问:“那把水果刀?您在进来的时候看见它在什么地方放着的吗?”

    范晓仁在床上弹跳一下,拍拍床,感受一下床的舒适度,他的表现实在太过于轻松,甚至有些夸张:“当然,我看见了,好像就在茶几下面,应该是主人招待客人的水果刀吧。说实话,那应该没有我们医生用的手术刀锋利,如果必须要用刀子的话,我宁肯自己配备一个手术刀。”

    “你们打了几局牌?谁赢的多?谁输的多?”?u鹤突然转移话题,聊到一个看起来和案件毫无关系的内容。

    这个问题让范晓仁有片刻的安静,随后又是哈哈一笑,表情又恢复到以前的轻松状态:“打了有几局呢?我没有很用心地去记。好像是姚远输得多,感觉他喜欢冒险,不管牌好不好,都会叫地主,结果往往不理想;于宛如赢得多,她打牌比较保守,不是稳赢的牌不会叫地主,所以只要她叫地主一般都是她赢;我嘛,居中吧,其实我对打牌不是很上心,就是陪大家凑个份子。”

    “有没有感觉哪局牌是一付稳赢的牌,却因为某个人的失误而让对方发生大逆转的情况呢?”

    范晓仁指着?u鹤又是一笑,仿佛一下就看清了?u鹤的心思,他语气有些调侃地说:“说到点子上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中有一个人是凶手,那么杀人后导致他的情绪受到影响,所以才连连错发牌?”

    ?u鹤不得不承认范晓仁说的对,其实自己就是这样想的,如果他们中有一个人是凶手,能保证心理绝对不受影响吗?常人很难做到。面对范晓仁,?u鹤真的感觉自己遇到了对手,无论自己想什么,他表现的太过冷静和理智。

    “恩,是的,这确实是我想知道的。”

    范晓仁连连摇头说:“,在我的印象中,没有发生你设想的那种状况,大家有出牌的错误,但基本上都在受控范围之内,没有太离谱的失误。”

    茶水终于凉下来,?u鹤端起杯子喝了半口,有些凉,她正想出去续水,还没站起来,范晓仁急着跑过来,把杯子接过去说:“你还要喝吗?”

    ?u鹤摇头示意说:“不,谢了。”

    范晓仁最后笑着说:“那么我可以走了吗?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可以找我。”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夹,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递给?u鹤:“这是我的名片。我看你面色萎黄,口唇发白,很有可能是血虚的症状,你去我那儿开些适时进补的药,过不了两三个月,一定可以让你肤色重新红润。”

    真是让人记忆深刻的养生课,在房间外面,一个曾经相识的人躺在沙发上已经去了天堂,而这里,这个人,依旧能谈笑风生地大谈特谈养生,这是医生这个职业赋予他的冷峻性格吗?正因为这样,?u鹤开始怀疑这样的一个人会是凶手吗?如此冒险的手段,他会采用吗?如果是谋杀,那也应该是长期蓄谋好的,正像他自己说的,这种拙劣而危险系数大的手法他很可能不屑于做。这种手法应该属于激情行为,不经过大脑的一时冲动行为,最适合激情犯罪的人应该是女性,那么只有一个嫌疑人,她只能是——于宛如!
正文 第五章于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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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要说到激情,于宛如离这个词的标准差远了。什么是激情?《现代汉语辞典》的解释是强烈激动的情感。强烈激动?是的,于宛如确实很激动,以至于激动的都快说不出话来。她脸色苍白,手脚哆嗦,只能依靠照海的搀扶才勉强坐回自己的位置,最后喝了一大杯白开水情绪才慢慢冷静下来。

    说起相貌,于宛如和激情的标准也差远了,用在涵冰身上还差不多。于宛如,个子瘦小,看起来弱不禁风,五官长的很乖巧,像是个被人养在家里的瓷娃娃,除了被人好好疼着,还有什么是她这样的女孩能做的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一个人,怎么能手拿匕首,准确无误地直插入对方的心脏,这样的行为和她的外貌相差太远。但即使这样,照海还是对她进行了询问,虽然他的方式和涵冰及?u鹤的有很大的差别。

    照海没有从敏感的死者身上问起,而是从家庭职业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开始问起:“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显然,这种话题有助于宛如放松下来:“家庭老师,我在固定的两三家,两三个孩子,不是很稳定,但还能糊口。”

    照海意外地有些调侃,或许他感觉对方压力太大,想让她尽量放松一下:“一看就是个文化人嘛。”

    于宛如终于笑了,虽然很牵强,但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微笑,两手也不再紧张地抓自己的大腿:“没办法,现在的工作不好找,好工作人家不要,不好的工作自己又做不来,只能这样了。”

    “看你也就二十四五岁,没结婚吧,和父母一起住?你这样不回去,父母会不会担心呢?要不要我给他们打个电话?”照海温存有加地说。

    于宛如挤出来的微笑又收了回去:“我没有父母,他们很早就过世了。实际上,我和一个朋友住在一起,我们是大学同学,我们一起租了一套房子。”

    看她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照海开始一点一点进入正题:“在打牌的期间,你没有发现谁比较异常吗?比如谁去过沙发附近?像杀人这样的大动静多少能发现一点异常吧。”

    于宛如低头沉思想了一刻钟左右,慢慢开口说:“大家好像都出去过,但我不记得了。我打牌的时候比较专心,很少注意旁人,但我去过两次洗手间,口渴的时候还去饮水机那儿接过一次水。”

    “你一次也没注意到计盼渝吗?”

    于宛如沉默半刻,终于诺诺地说:“实际上,有一次,我抬头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当时他已经躺在哪儿,我还想,这人怎么说睡就睡了。是的,当时,我以为他睡着了。”

    照海的眼睛犀利地盯着她看了一分钟,她惊慌地低下头,继续不停地用手在自己的腿上搓来搓去。照海逐渐开始心理攻势:“隐瞒真相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你要知道,我们总会查出凶手,到那时,你很有可能就是共犯?只有尽快查清真相才能解除你的嫌疑。”

    女人就是女人,经不住拷问,稍微一吓,她就害怕了,她又开始结巴地说:“是,是,我,我看见他躺在哪儿,以为他睡了,于是,我,走过去,给他,盖个毯子之类的~~~”到这里,于宛如似乎开始回忆那骇人的一刻。照海看她脸色有些苍白,又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别急,慢慢说。”

    于宛如又是一饮而尽,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她的恐惧压下去,喝完水,才说:“我看见他已经死了,胸口正插着那把水果刀。我害怕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如果我叫喊起来,别人会误以为我杀死了他,我不想麻烦,于是,我装作和他说话,说了两句才回来。我知道的就这样,但人不是我杀死的,我不知道谁杀死了他。”

    终于获得了一条有价值的信息,其实也不算有价值,但最起码和凶杀沾上一点关系,虽然现在还无法证实于宛如说的话是不是事实,但现在,好像只能这样了。

    “给我一个你的电话和地址,有需要我会去找你。”

    说完这些,于宛如心中仿佛卸下重担似的,很爽快地从桌上的小包里撕下一张便签纸,掏出笔,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地址和电话,递给照海:“可以了吗?”

    “当然。”照海接过于宛如递过来的地址:“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用我派人送你吗?”

    “不,我可以自己回去。”

    于宛如拿起小包,袅袅地走出去。看着她瘦弱的背影,照海心想:“这真的是个惹人怜惜的姑娘,不知怎样掺和到这种案件里?应该不会在她心中留下永远的阴影吧?”
正文 第六章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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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又归于宁静,做完记录后,三个嫌疑人已经走了,房间里只剩下?u鹤、涵冰和照海三个人。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半,忙完了那些,再回到这空寂的有些害怕的房间,?u鹤突然有种虚脱的感觉,疲惫、劳累以及生与死转换的瞬间,一切都像是一场虚幻,梦一般的虚幻。

    “天哪,要饿死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涵冰拍拍自己的肚子说了一个很好的提议。其实,这时大家都饿了,但是这个时候去哪里好呢,除非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不过,这时都无所谓了,只要能填饱肚子,哪里都好。好在这栋楼下就有一家正在营业的‘牛大碗牛肉面’。

    店里只有寥寥的几个人,有两个服务员正趴在角落的桌上睡觉。三个人找位置坐下,要了三碗牛肉面。实际上,店里也只有牛肉面。等待的那几分钟,三个人谁也没说话,折腾了大半夜都有些疲惫。终于,面上来了,照海唏里呼噜吃下去半碗,涵冰也快速地吃了几筷子下去才算让自己的胃稍微好受一些,?u鹤依旧那样,不紧不慢地挑着面条,实际上她正在思考问题,这是三个人聚在一起吃的最安静的一次饭。

    吃饱了,三个人还不想走,坐在位置上回忆刚才的案件。好在吃饱喝足,感觉好多了,用涵冰的话说,又活过来了。于是,涵冰首先说:“我看医生最有嫌疑,他知道一刀致命的准确位置。反正他就是最可疑的类型,自以为是,假装理解好心,其实就是他的伪装。如果是于宛如的话,我看她不像,用下毒或者安眠药的方式更适合她,怎么可能狠毒地把水果刀插入死者的心脏,想想就够恶心的,不会是她做的,我了解女人,女人轻易不会用这样的方法。”

    “医生?”?u鹤又想起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故作势态,仿佛一切都在自我掌控之中,他洞悉人心,会是他吗?但就像他说的,他可以用其他更安全的方法,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实施谋杀,何必如此夸张地做冒险的事情呢?不太像他的性格。所以?u鹤摇摇头,感觉医生不像,但如果不是医生那又是谁呢?

    照海点上一根烟,看看?u鹤:“不介意吧?”

    “你随便。”

    涵冰从挎包里掏出“zippo”急急给照海点上烟:“赶紧说说你的意见呗,你看谁会是凶手?”

    照海吸一口烟,开口说:“你们也看到了,于宛如具备一般女性的特点,胆怯、谨慎又缺乏自信,不会是实施这种大胆而有风险的行动。我看旅行家比较危险,他最适合这种冒险的行为,你们说呢?”

    ?u鹤提出反驳,她更倾向于宛如:“从心理学上讲,胆小的人在害怕的情况下更容易杀人。因为她受到惊吓,受到惊吓的人在紧张的时候会变得非常绝望,如果被逼到死角就会拼死一击。假设于宛如以前犯过罪,但还没被人发现,这个时候,她感觉计盼渝掌握了她犯罪的情况,那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择手段地保护自己。所以,我倒宁愿选择那个瘦小的年轻女孩。”然后,她意味深长地看照海说:“实际上,她的外表蒙蔽了你的客观判断。”

    涵冰终于明白?u鹤所指的是什么,指着照海气愤地说:“你不会喜欢她,故意偏袒她吧?你如果偏袒她,别说我对她不客气,不过是装的可怜巴巴的模样,有什么大不了?怎么男人一个个都这样?见个稍微长的好看的女人眼睛就拔不出来了?以为你多不同呢,原来和其他男人没什么区别。现在我认为,那个女人更有条件实施谋杀,?u鹤说的有道理,她的外表迷惑了你的客观判断。”

    照海有些尴尬:“其实我没有那个意思,当然,三个人中总有一个是凶手,在没有确定凶手是谁之前,我们就是在分析。”

    “事实上,让我们看看死者和谁的冲突最大。大家都知道计盼渝并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对人不友善,喜欢寻人开心,并且他有一个致命的嗜好,就是喜欢揭秘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猜测别人的死是非正常死亡之类的。如果事实真如他所说,这三个人之前都曾有过谋杀,但至今并没有被人指证,而这些看似‘天机不可泄露’的谋杀案,恰好被计盼渝打探到了,那么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杀死计盼渝的动机。”

    “也有可能是他自己编造的,世上哪有那么多谋杀?或许是他觉得好玩,自己瞎编的呢。真的,比现实生活编织更好的谋杀故事我也能编出好多呢。”这一次,涵冰突发奇想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但必须承认,这次她说的真有道理,好奇害死猫,有可能真的是计盼渝瞎编的。

    照海吸完了那只烟说:“那么我们只能回到过去,探寻每一个人的过去,看他究竟是如何被好奇害死的?”
正文 第七章医患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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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范晓仁是个口碑很好的医生,他在精神学领域有很高的造诣,对于缓解现在人的精神压力有相当独到的见解,同时,他也是中医养生专家,精通中药相生相克的药效药理知识。他有自己的诊疗室,平常的日子一般都是预约会诊,其他人想去门诊看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假设他真的有蓄意谋杀这样的事情,那么他会在什么人身上实施呢?范晓仁是个独身主义者,执着自己的事业,对家庭婚姻的问题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没有家庭矛盾,那么会是谁呢?最有可能发生矛盾的应该是自己治疗的病人,所以,这个病人必须要找出来。

    这是一间舒适的诊疗室,室内环境最大的特点就是干净整齐。?u鹤进去看到范晓仁医生的时候,他正忙着换衣服出诊。

    “哦,早知道你要来,所以我已经安排好了,让我的护士小张招待你,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她好了,她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实际上,我的一切行动都是她安排好的。至于在计盼渝家的一切,我想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范晓仁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来,挂在衣帽架上,依旧是那种洞悉世情的表情:“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不过这样也好,早点结案,对其他嫌疑人总是一件好事。恐怕谁也不愿意一辈子背着嫌疑人的罪名生活。好了,我要走了,你可以随意翻看~~~”说到这里,他指着?u鹤,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我没有秘密,一切都是公开的。当然,你也可以向我的护士了解我的一切。”说完这些,范晓仁转身出去了,隐约听见他在门口对小张说:“你进去招待一下。”

    小张是个胖大臃肿的女人,三十出头,一张圆盘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嘴。她端着一杯浓咖啡,放在桌子上:“喝咖啡吧。”

    “谢谢。”?u鹤接过来坐到沙发上,指着旁边的位置说:“您也坐。”

    小张在?u鹤的旁边坐下,如她的外表一样直率地进入主题:“你想知道什么?我们范医生说了,只要是你想知道的,让我全部如实告诉你。所以,你就放心吧,我们诊所没有什么秘密。那个人死了,我相信和我们的范医生没有任何关系。”

    ?u鹤笑了,从额头往后捋捋散乱的刘海:“我只是了解一下,或许和案件根本没什么关系,所以您不用有负担。不过既然张姐这么豪爽,那么我也不转弯抹角了。范医生的医患关系怎样?有没有那种特别难缠或者无理取闹的患者?”

    小张眨巴着自己的小眼睛说:“没有那种情况,我们范医生很擅长处理医患关系,没有谁会对他有意见。范医生的心中只有病人,治愈病人是他一生追求的完美境界,有哪个患者会和这样的医生有矛盾呢?”

    ?u鹤有些迷茫了,失落地端起咖啡慢慢地喝。一时有些安静,也正是这几分钟的安静给了小张思考的时间,终于她有些失声地说:“倒是有一个,但那不是我们医生的错,是那个病人太无理了。”

    ?u鹤放下杯子,看着小张:“是吗?不介意给我说说吧?”

    提起那个病人,小张有些愤慨,说出了一句惊人的话:“她看上我们医生了!可笑,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了,又老又丑,还以为自己是漂亮年轻的小妞吗?笑死人了。”

    这倒是有点价值,?u鹤有些小心地问:“这个病人喜欢你们医生吗?”

    “是的,我们医生没说。但我们都能看出来,她就是喜欢我们医生,死缠烂打,有事没事就跑到诊所来。不过,我想我们医生拒绝她了,要知道,我们医生对女人没兴趣,他唯一感兴趣的事情只有看病。否则也不会一直到现在都不结婚。事实是:我们都挺喜欢我们医生的,但生活往往就是这样,你喜欢他,他可不喜欢你。”

    “现在那个病人还来吗?”

    小张哼了一下,幸灾乐祸地说:“来?来什么来?几年前就去阎王哪儿报到去了。”

    ?u鹤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她死了!传染病!”
正文 第八章完美的凶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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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患者名叫郑庆玲,范晓仁曾经是她和她老公的私家医生。两年前,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郑庆玲感染流感不治而亡,从感染到死亡也就七天时间。或许这真的是一场意外,因为那两年,因流感死去的人太多了,所有人基本上都处于人心惶惶的状态。一个因感染流感病毒死去的人算什么呢?太正常了,没有人会追究她的死因。退一万步讲,就算范晓仁谋杀了郑庆玲,他的动机呢?仅仅是因为她喜欢他?这应该不是理由,哪有因为喜欢自己就把人杀死的?那么会是因为什么呢?或许什么也不因为,郑庆玲的死只是一个意外。想到这里,?u鹤似乎被逼入绝地了。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就在?u鹤以为自己走到死角无路可走的时候,她突然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就在郑庆玲死去的前半年,她的丈夫严松涛死于药物中毒,传言说这些药正是范晓仁开给严松涛的,但这种说法并没有真凭实据,他的妻子郑庆玲并没有指证说这些药品是范晓仁所开。了解到这个信息,?u鹤茅塞顿开,她终于找到了范晓仁犯下谋杀案的关键链接,如果,范晓仁确实有这么一件完美谋杀的话,那么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当年,郑庆玲和严松涛都在范晓仁诊所看病,那时,郑庆玲或许是陪丈夫过来的,但久而久之,她喜欢上范医生。恰巧这个时候,范晓仁因为失误或者一时的疏忽误杀了严松涛,这可能只是一起医疗事故,但对这起医疗事故至始至终都了如指掌的郑庆玲并没有因此起诉他,相反,她庆幸自己的老公因为医疗事故死亡,这样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和范晓仁在一起。为此,她频繁出入于范晓仁的诊所,以不确定他们的关系就威胁医生的声誉,范晓仁重视医生的名誉远比女人重要,为了自己终生追求的名誉,他义无反顾地杀死了郑庆玲。这是最合理的猜测,但仅仅是推理,证据呢?凭什么断定范晓仁是凶手呢?她可是死于流感!

    虽然努力做了一个合理的推理,但还是破解不了郑庆玲的死亡之谜,这是问题的关键所在,?u鹤再次迷惑了。问题出在哪里了??u鹤又重头开始过滤自己和范晓仁之间的谈话:“如果要杀他,我可以用更安全的方法,比如药物中毒或病菌感染之类的,那才更适合我的专业,这种拙劣的手段危险系数太高,你认为我会做吗?”这是他们第一次谈话时,医生说给?u鹤的话,现在回想一下,实际上,他说的真不是玩笑话,药物中毒?他已经用过了,那么第二件呢,病菌感染?是不是他把流感病菌故意传染给郑庆铃所以才导致了她的死亡?如果是这样,这可真是一场完美的谋杀?没有证据!没有瑕疵!正应了计盼渝说的那句话:所谓高明的凶杀是一些人杀了人还不被大家所知,逍遥法外,那才叫真正的凶杀。真正的凶杀!但他要怎么实施呢?

    ?u鹤拨通了诊所的电话,接电话的正是小张,她问:“张姐,我想问一下郑庆玲之前去范医生那儿都做什么治疗呢?”

    小张依旧不屑地说:“她根本就没病,需要什么治疗?”

    “即使没病也要找个借口吧?”

    “恩,那倒是,有时会说自己头疼脑热,但基本上没什么大病,随便哪个药房都能拿到的感冒药,有时也会打个预防针,比如预防流感之类的,不过我认为,多数时候都是她找的借口,她只想有更多和医生在一起的时间。”

    ?u鹤恍然大悟:“预防针!”是的,就是它。于是,?u鹤兴高采烈地说:“好,谢谢您啊,张姐,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挂了电话,?u鹤笑了,事实上,是郑庆玲被传染流感?对于一个医生来讲,让针头感染病毒太简单了,只要轻轻往皮肤里一推,神不知鬼不觉,问题全部解决。
正文 第九章了解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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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是一片被绿化过的广场,大部分的面积安排了体育健身器械,有一个小小的篮球场,旁边还有两个秋千。于宛如和好友谢翩颐分别坐在秋千上一荡一荡地晃悠着。谢翩颐和于宛如是大学同学,应该是很要好的闺蜜。两人大学毕业后一起留在这座城市,租下楼上一套二居室的房子。平时,两人在一起海聊大学时的风光无限,同时也会关注出现在现在生命中的人和事,基本上就是无话不谈、无所不知的关系。

    要论两人的相貌,应该是于宛如占优势。于宛如更像是泡沫剧里惹人怜爱的女主角,而谢翩颐就像是武侠片里的女侠,雷厉风行、性格豪爽、作风干练,对于宛如来讲,谢翩颐更多时候是以守护者的身份出现,保护这位弱不禁风的闺蜜,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看,姚远的嫌疑最大,一共才三个人,除了你,还有医生,医生的可能性不是很大,说实话,我宁肯相信他用下毒或者其他我们所不知道的方法杀死他,才不会用一把水果刀。所以,凶手肯定是姚远,他喜欢冒险的生活,还有什么比谋杀更值得冒险呢。”谢翩颐踩脚用力地蹭地,把自己高高地甩上天空。

    “不是那样说,就凶手来讲,我有三分之一的中选率,别忘了我也是嫌疑犯之一。”于宛如呆呆地坐着,低着头,神情有些沮丧。

    谢翩颐腾地一下从空中蹦下来,似乎是为了安慰她似的,揽过来于宛如的肩膀:“切,事情早晚会清楚的,又不是你做的你怕什么,不是我说你,你最大的毛病就是爱瞎想。”

    “是的,事情早晚会清楚的。”听到这句从天而降的话,两人抬起头,却看见一个身材健硕,体形高大的男人站在她们的正前方专注地看着她们。

    “无聊,你是谁?偷听我们讲话干什么?”谢翩颐质问他。

    男人在旁边的石凳上自顾自坐下,并不急于回答她的话。于宛如却跳下来,站在男人面前,局促不安地说:“找我吗?去家里谈吧。”

    “你认识他?”谢翩颐问于宛如。

    “是的,他是负责调查谋杀案的程队长。”

    谢翩颐从秋千上荡下来,直接荡到照海身边,顺势坐在他右侧的石凳上:“凶手确定是谁了?是哪个姚远吧?我看一定是他。你们赶快把他抓起来吧,碰到这种倒霉事,看都把我们的宛如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像宛如的性格,平常流鼻血还心慌气短的,现在竟然碰到什么样的事情》谋杀?天哪,老天开什么玩笑?如果是我,或许心态和心理素质还要好一些,宛如不行,她胆小。”

    照海晕了,这姑娘是谁呢?在自己面前信口开河地判断谁是凶手,难道凶手是她感觉出来的?太直率了,让他感觉有些好笑。

    于宛如已经感觉到照海的无语,连忙介绍说:“这是我的好朋友——谢翩颐,我们现在住在一起,就是我给你说的室友。”

    没等照海反应过来,谢翩颐已经伸出右手大方地说:“你好。”

    这就是于宛如的室友加闺蜜—谢翩颐,照海也伸出右手说:“你好。”

    “你想了解什么呢?不如问我好了,宛如的一切我都知道。”

    照海指着左侧的石凳对依旧站在一旁的于宛如说:“你买了站票?坐吧。”

    于宛如这才小心地坐下,两手依旧局促不安地在腿上来回搓着。

    为了安慰于宛如,照海尽量委婉地说:“在事情还没有清楚之前,我们不会随便定义某个人就一定是凶手,这只是一种例行的程序,你不要有太多负担。”

    “好,我知道,你问吧。”

    “那就先从简单的开始,就像是简介之类的,做什么工作,在哪里做,这样可以吧。”

    还没等于宛如接话,谢翩颐急急地说:“我告诉你。宛如的人生比较简单,大学毕业做家教,一直做到现在,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家教?固定一家做到现在?”

    “没有,现在是一家姓张的,之前还有一家姓王的,刚毕业的时候~~~”谢翩颐还没有说完,于宛如打断她说:“那家只坚持了一个月,就不用说了吧。”

    说到这里,于宛如似乎看起来更紧张:“我们不是还有一个约会,到时间了,我们先过去。”于宛如推着谢翩颐往楼上走,回头告诉程队长:“如果有问题就给我电话吧,我会详细告诉你的。”

    两个女孩走了,照海眼前却总是闪现谢翩颐欲言又止的表情,谢翩颐想说什么呢?于宛如想隐瞒什么呢?
正文 第十章闺蜜间的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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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刚毕业的时候,经谢翩颐介绍,于宛如在一户人家曾经短暂地工作过一个月,或许是因为时间太短,于宛如从来不主动说起那时的事情,这是谢翩颐和于宛如两人之间唯一空白的地方,不过,这并不影响她们之间的感情,谢翩颐依旧一如既往地喜欢这个闺蜜。

    于宛如一直推着谢翩颐到三楼她们的家,关上门,谢翩颐才转过身,问:“你怎么了?有什么好神秘的?直接告诉他就行了,你又没什么事情,搞得太紧张了。”

    于宛如坐到沙发上,神情不像刚才那么紧张,缓缓地说:“我认为没有必要。我只在那儿呆了一个月,有什么好说的?这样的事情,你何必和他提呢?在别人面前不要随便说我的事情,我不喜欢那样。”

    “话不是这样说,只有把事情说清才能更快地排除你的嫌疑。难道你愿意一直让别人以为你是嫌疑人?这将是你人生的污点,如果一辈子洗刷不了的话怎么办?”谢翩颐坐到于宛如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说。

    “随便吧,反正已经这样了。”于宛如推开她,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我看程队长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你逃避什么呢?”

    于宛如坐起来,直视着谢翩颐,目光炯炯:“你想让我说什么?你想了解我什么?要我告诉你在那家的经历吗?要我说出,我在她家的时候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吗?那么,告诉你,我在她家的时候,她死了!我亲眼看见她死了!至今依旧历历在目,要怎么解释?即使解释了谁信呢?”

    谢翩颐睁大了眼睛:“谁死了?我怎么从没有听你说过?”

    “就是你介绍的郭姐家。她的身体很不好,又常常失眠,所以经常要靠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结果,那天晚上,她把安眠药和其他的药品拿混了,结果服下了大量的安定,当然,第二天她再也没有醒来。这也是我匆匆逃离她家的原因,我害怕,真的很害怕,很长一段时间,她死的那个样子都在我眼前晃悠,你没办法想像那是怎样可怕的情景。”

    说到这里,于宛如伤心地哭起来,仿佛是一场噩梦,即使已经醒来,但它依旧埋藏在自己的脑海中,难以忘怀。谢翩颐关爱地搂着她,拍着她瘦弱的肩膀:“都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了。你不用计较,谁会和你计较呢?只不过是一场意外,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知道呢?是我!是我整理物品的时候,把两种药的位置换了一下,是我做的!可我没想到她会就此丧命!”于宛如有些歇斯底里地喊。

    “怎么能怪你?你只是把刀放在桌上,是她自己拿起刀刺向自己的心脏!它们之间根本构不成因果关系,你没理由自责自己。除了你,没有谁会追究你的责任。”

    “那么你答应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你自己知道就好,一定替我保密行吗?我恐怕不能再次提起这件事情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什么不好的事情都让我赶上?一次还不够,还要再来一次?如果别人知道在我身边发生的这些事情,会怎样评论我?即使事情澄清也会有人以为我是凶手,至少是凶手之一,即使不是凶手也是一个走霉运的人,如果是那样,我要怎么面对我以后的人生呢?”

    于宛如泣不成声,双肩不停地抖着,谢翩颐不禁也有些伤悲,这个可怜的女孩,人生中怎么就没有幸运的事情发生呢?父亲瘫痪,母亲独自在老家照顾病在床上的父亲,生活相当窘困。很早的时候,于宛如打工就学,学费是她一点一点省下来的,好不容易才大学毕业,才做一个月的家教就经历了死人的事情。唉,生活到底要怎么折磨这个瘦弱的女孩?也正是因为这种原因,谢翩颐总是想尽可能地帮助她。

    “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保守秘密的,你不用多想,去卧室躺下来休息一下,你的身体实在太瘦弱了。”

    把于宛如送到卧室,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柠檬水,谢翩颐又回到沙发上,重新回味她们刚才的对话。仔细想想,这个消息太震惊了,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秘密,于宛如竟然可以隐瞒自己3年之久,但可以想像,对于当时的她,那确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作为朋友,于宛如最好的朋友,谢翩颐认为自己必须帮一下于宛如,这是自己作为朋友,朋友间义不容辞的责任!但是要怎么帮呢?把事实真相如实告诉程队长,让他调查清楚,这样才能让宛如尽快解除宛如的嫌疑。无论如何,程队长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想到这里,谢翩颐认为自己必须得见一下这个程队长!
正文 第十一章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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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支专业的户外驴友队伍中,涵冰的装备和设施实在是轻薄了些,休闲t恤、普通牛仔裤和运动鞋,简单地背了一些零食和水就上山了。“野狼”驴友群在这个城市可是声名显赫的一个社团,姚远是最早的组织者之一,他手下领导的这个驴友群在网上很红火,每周都有活动,并且非组织人员拒绝参加。纯粹是出于好奇的目的,加上和姚远的认识,所以涵冰例外地参加这一次活动,好在此次去的路线不是强线。不过就是如此,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涵冰累得腿就抽筋了,姚远和副领队把她扶到一块比较平稳石头上躺下,连搓带揉地按摩好一阵子才算有所缓解,若不是身体上的痛苦,涵冰很享受现在的活动。

    极目远眺,群山连绵,再往下看,有一种悬在空中的感觉,如果从这里失足掉下去的话,绝对没命了,想想都恐怖,于是,屁股下面的石头都成了危险的东西。深深地呼吸,涵冰试着活动了一下双腿说:“不行,我们下山吧,这种没人走过的野山太危险了,我已经体验到什么是逢山开山,没路凿路,说的就是现在的这种状况吧。”

    副领队憨厚地一笑:“这算什么啊,平时我们走的路线比这个险要多了,现在的这种状况在我们团里根本不算什么。像你这样新来的要好好磨练几次才行呢。”

    涵冰咋舌了,可见自己真的不适合这种运动,倒不如去夜店跳舞喝酒快乐。

    “看来我不适合挑战这种极限运动,太危险了,与冒险相比还是小命重要。”

    副领队肯定涵冰的说法:“这倒是真的,不能完全保证人身安全的很多意外都有可能发生。那年我们队里的副领队,就是从山上滑下去摔死的,当时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口气了,摔的面目全非,那样子太可怕。是吧,姚队长?”副领队突然转身问身边的姚远。

    姚远停下来,向下看看,面无表情地说:“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姚远站起来,自顾自地走了,冷冷地从前面甩过来一句话:“好了就准备上路。”

    看着姚远的背影,涵冰突然感觉很迷茫,自己对这个男人感兴趣什么呢?长得帅?外表冷漠?还是什么?不过,就现在来看,他的那种表情让人倒胃口。

    副领队似乎看透了涵冰的心思,呵呵一笑:“别理他,他一直那样,对谁都冷冰冰的,只对冒险有兴趣。看来这一辈子他的人生都浪费在冒险的事业中了。”

    涵冰小声问:“对女人也不感兴趣吗?”

    副领队看看涵冰,哈哈笑起来:“他对女人有超强的免疫力。”为了安慰涵冰还补充一句说:“和漂亮不漂亮没关系。他这种男人挺少见的,不过,你最好还是少惹他,别看他长的又高又壮,其实心眼小着呢。”

    “哦?怎么心眼小?还和女人计较?”

    “不是男人女人的问题,是领袖主义情节,他领导的这个团队,必须无条件服从他的管束,在这个团队里,你只要承认他是老大就好。”

    涵冰不屑了:“切,这算什么毛病?”

    “不过也还好,除了这个毛病,他对我们还是很负责的。否则我们的‘野狼’团队也不会越来越壮大,我们去的地方,我们走的路线,用那句话怎么说:基本上就不是人走的路,这让我们在其他驴友中很骄傲,因为我们是第一个走这条线的人。因为我们走过第一次,所以他们才敢走那条线。这就是我们这个团队的骄傲,也是他的骄傲。”

    涵冰无语,看来每个行业都有值得骄傲的地方。种地种的好,是老大;化妆品卖的好,是老大;破案破的好,也是老大,所以,驴友也有驴友的老大,这就是规矩。

    “不过有野心的人也很可怕。”

    “可怕?”涵冰不是很明白。

    男人拿手比划抹脖子的动作:“挡我者死!听说我们以前的副领队就因为不满意他的安排所以才摔死了。”

    “副领队的死和他有关系?天哪,他谋杀了副领队?你有证据吗?”
正文 第十二章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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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见死不救

    一个阴雨连绵的周六,姚远在周五已经定好了路线和参加人员的名单。第二天早上五点,大家和往常一样在中央广场集合,坐上大巴,一直来到目的地——天险山!阴雨下的天险山云遮雾绕的,仿如仙境。大家顺着溪谷往上爬,因为下雨,脚下的石苔很滑,大家不得不互相搀扶着往上攀岩。姚远一直尽心地照顾着每一个队友,每一个不注意安全的动作都会引来他的大声呵斥:“不要命了?”

    就这样一直走着,到山中间的一个平台上,大家累得气喘吁吁。此时,雨已经停了,但路依旧很湿滑,大家打开背包,就地休息补充水分。这个时候姚远才发现少了一人,这个人正是副领队——张坤。大家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一直忙着往上爬,不知他什么时候不见了。姚远让大家原地休息十分钟,他回去找张坤,谁知道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张坤已经死了。

    “张坤是你杀死的吗?”下了山,涵冰让大家坐上大巴先走,单独留下自己和姚远,直截了当地问。

    “不是我杀死的。”姚远回答的毫不犹豫。

    “那你告诉我张坤是怎么死的?”

    姚远气定神闲地走到远处的一个亭子里,坐下,涵冰紧跟着他进来,坐在他的对面,急不可待地追问:“张坤是怎么死的?”

    “他掉下去了。”姚远淡淡地说。

    “和你没有关系吗?你不要告诉我说那只是一场是意外?”

    这个时候,姚远有些恼怒:“我没有杀他!是他自己掉下去的,我只是没有救他!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掉下去了,只是手里还紧紧地抓住旁边的一棵小树,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可惜的是,稻草断了。”

    涵冰崩溃了:“你没有救他?眼看着他摔死?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姚远不屑:“那是他的命,和我有什么关系?是天意,天意让他死,根本用不着我动手。我已经厌倦了他在旁边指手画脚,我要让他明白,在这个团队里,谁才是唯一能说话的人?他太没有自知自明了?以为他可以和我争吗?哼,无知的蠢货!”

    “你真的很不要脸!”涵冰指着他的鼻子骂说:“不管别人的生命,就为了你能让大家都听你的?”

    “除了指责我还能做什么呢?其实我知道你的来路,即使知道有什么关系?我没有犯罪!我也没有杀他,他自己摔死的,不是吗?”

    “或许正因为这样,你杀死了计盼渝?他知道了你的秘密?”

    姚远冷笑:“女人都是无知的笨蛋!你是侦探吗,笑死人了。我干嘛要杀他?因为我见死不救?我犯得着吗?计盼渝来我的群,是两个月前的事情,因为一个队友的介绍,他参加了一次活动,或许在这次活动中,他知道了一些信息,有关张坤的事情,所以才邀请我过去吃饭。别以为我是傻子,我没有参加杀人游戏的兴趣,但我有看人被杀的兴趣。谁是输者谁是赢者和我都没关系,因为我并没有参与。他猜测我不动声色地杀死了张坤,可实际上我没有,所以我根本没必要参加他组织的杀人游戏。这就是规矩,圈子中的规矩,就像你不是团队中的一员,所以你就没有资格参加我们的活动。我是他游戏中没有资格的那一个,他的存在对我构不成威胁,值得我杀他?凭我的智商,杀他轻而易举,就像一次意外,摔死的意外,所以根本没有必要拿刀子捅死他。”

    “幸好我不是你的队员,你真的是一个让人恶心透顶的人。”气急败坏的涵冰抬起左腿,狠狠地在他的腿上踢了一下,恨恨地诅咒说:“早晚你也会摔死的。”

    涵冰走了,姚远慢慢弹着腿上的脚印说:“她懂什么?我是这个团队的精英!无人可以代替的精英!白痴才会做那么幼稚的行为。可是,计盼渝是谁杀死的呢?一共才三个人,不是自己,那么是谁呢?医生?还是那个女人?太好笑了,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死了他,一点声音也没有,实在是一场悄无声息的谋杀,竟然连自己这样高智商的人都没有发现。无论如何,自己都想看看他是怎样的一个凶手。”说完,他继续气定神闲地站起来,该回家了。
正文 第十三章自己杀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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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再次聚到一起是凶杀案过去一星期后的事情。傍晚的咖啡厅内,?u鹤、涵冰和照海坐在最后面的角落里,要了两杯美式咖啡和一杯红茶,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交谈和嫌疑人见面的心得。

    ?u鹤不是很喜欢咖啡,更钟情于中国的茶叶,红茶也还好,暖身健胃,所以,?u鹤在咖啡厅选择红茶的时候更多。涵冰则给自己和照海各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她一直迷恋咖啡的浓香恐怕是戒不掉了,并且涵冰喜欢不加糖的纯咖啡,加糖的咖啡让她感觉太腻。

    和以前一样,涵冰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说:“三个人中,谁是凶手呢?虽然姚远这个人很不要脸,但我认为他不像是凶手,反倒是于宛如的可能性比较大,感觉她太假,反正看见她就感觉不舒服,她是个虚伪的女人。”

    ?u鹤没有搭话,端起杯子静静地喝自己的红茶,眼睛专注地看着窗外,凝神的样子像是一幅画。

    “你说呢?”照海问?u鹤,对于涵冰的意见,他从来都是抱着听听即可的态度,真正让他重视的意见是?u鹤的分析和推理。

    ?u鹤放下杯子,眼神转回到室内:“现在还没办法判断。按照涵冰的说法:姚远是个骄傲自大的人,显然他具备凶手的潜质,但他不具备动机,也就是说,计盼渝对他不足以构成威胁,他为什么要杀他呢?”

    “医生呢?医生怎样?”

    “医生是个虚张声势的人,他处处表现出反客为主的姿态,如果他想杀死计盼渝,应该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可现在明明是一场没有经过策划的激情谋杀?也不像是医生的风格。而激情谋杀更符合女性的特点,那么只剩下一个女性人选——于宛如。可如果是于宛如的话,也存在有很多疑点。最大的疑点是她的动机。她为什么要杀计盼渝?计盼渝对她构成了怎样的威胁?实际上,现在她是最清白的,没有可供选择的前科,那样就不符合计盼渝说的‘完美谋杀’的条件,这正是我最迷茫的。”

    听到这里,照海突然想起了谢翩颐欲言又止的表情,很可能,于宛如并不像她说的那么清白,但现在说这个还不是时候,因为那只是自己的猜测。

    沉默,三个人都像是、又都不像是嫌疑犯,只怕他们都不愿意成为被怀疑的对象;而坐在这里的三个人同样也纠结不清,没有方向,找不到目标,一切都很迷茫。

    “也可能是玩笑呢?”涵冰突然冒出一句无头无脑的话。

    “玩笑?”照海反问她。

    “对啊,你想,计盼渝对什么感兴趣?对凶杀感兴趣,对隐藏在真相背后的凶手有兴趣,就像你最开始假设的,万一只是他自己想找乐子,给我们设的一个局呢?这样说吧,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凶手,他就想逗我们玩,自己把自己杀了,把我们玩的团团转,看我们的笑话。”

    涵冰的一番话让?u鹤哭笑不得,他是傻瓜吗?什么样的游戏要拿自己的性命开刀?或许他好奇凶手,好奇冒险带给自己的刺激感受,但相比较生命而言,他更好奇的是怎么活下去,而不是以身犯死。

    又是一阵沉默。

    “我们今生有缘在路上,只要我们彼此永不忘~~~”谁的电话铃音把大家吓一跳?这首歌很熟悉,正是学校毕业时大家最钟情的那首《今生缘》。

    正是照海的手机响了,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喂,谁?哦,知道知道,有什么事吗?什么?竟然发生过这种事情?好,我知道了,回头我联系你。”

    打电话的时候,涵冰一直靠着照海的肩膀侧耳听着,终于等照海挂了电话很郁闷地说:“谁啊,好像是个女的?究竟是谁啊。”

    照海把她推到一旁:“别闹了,是于宛如的好友,她说刚毕业的时候,于宛如做家教的那一家曾经发生过一起误杀的人命案,原因是于宛如把安定片和药品放错了地方,主人看也没看吃了一大把安定,结果一觉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u鹤听得眼睛一亮,这就是契机。看来计盼渝调查的每个嫌犯真不是虚的,这三个人都有谋杀的嫌疑,因为遮盖的太好,他们并没有被当做凶手抓起来,正是完美谋杀!

    “动机找到了,假设误杀是于宛如设计好的局,那么计盼渝对于宛如构成了威胁,那么于宛如很有可能在得知计盼渝对自己造成的威胁之后,于惊慌之中杀死了计盼渝。”照海说。

    照海说完这句话,最高兴的当然是涵冰,自己的直觉告诉自己真的赢了:“还等什么,我们去抓她吧。”

    “现在还为时太早,不过去见见她很有必要。”照海说。

    两个人站起来准备走,但?u鹤依旧坐在位置上不紧不慢地喝茶:“你们去吧,我要见另外一个人。”

    “谁?”涵冰好奇地问。

    “智商最高的人!”
正文 第十四章又一起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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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早地吃完晚饭,于宛如很意外地邀请谢翩颐出去走走,她说自己感觉有些无聊,想去河边散散心。谢翩颐当然乐意陪老友散步聊天,这位老友,她最了解,有事没事就宅在卧室看书,别人漫不经心的一句话都会让她想很多,她最大的缺点就是多疑心事重,所以,谢翩颐一直要求她多出去走走,和别人多交流心情就会好很多。

    谢翩颐挽着于宛如的胳膊,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播放器,放的音乐是一首英文歌曲——d,麻烦是朋友,麻烦是我的老友,麻烦是朋友,麻烦也是对头,不管你怎么待他,生长不休~~~他见我所见,他知我所有,顺利前行也不要将他抛到脑后~~~

    “对你来说,我也是你的麻烦吗?”于宛如突然开口问谢翩颐。

    谢翩颐停下脚步,认真地回答:“你说什么呢?人家唱的是一种情绪,一种麻烦的情绪,和老友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你是麻烦,你也是我的老友,我始终不会抛弃你的。”

    于宛如笑的有些诡异:“是吗?麻烦是老友?”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是一个人工大池塘,散落地飘着一两只小船,船上没有人。这是小区内不被人注意的角落,于宛如看看谢翩颐冷冷地说:“谢谢你是我的朋友,但可惜的是今生没有机会了,来生再见吧。”还没等谢翩颐反应过来,于宛如挣脱谢翩颐的胳膊,把她用力地往池塘里推,谢翩颐下意识地拉了一下于宛如,于是,身材胖胖的谢翩颐把单薄的于宛如也带到了池塘里。一时间,两人在池塘里拼命挣扎,因为两人都不会游泳。

    问了小区的保安,了解到于宛如和谢翩颐双双向池塘的方向走去,不知道为什么,照海的心情很紧张,他似乎能预料到于宛如要做什么,那样,将是另一条无辜的生命被“意外”谋杀?想到这里,照海急速往池塘的方向跑,他跑步的频率把涵冰远远地抛在了后面,涵冰很郁闷地喊叫:“你中风了?等等我。”

    照海赶过去的时候,只能若隐若现地看到水面上几缕头发忽上忽下地飘着。照海一个鲤鱼打挺跳进去,冲着那几缕头发游过去,不由分说先把她拖上岸再说。等拖上来发现她是谢翩颐,还好,吐出来几口水之后,她醒过来,嘴里依旧念叨着一个名字:“宛如,宛如。”

    照海重新跳回去,却再也找不到于宛如的身影,事实上,两个小时后,搜救小队才从池塘底部捞到了于宛如的尸体。

    谢翩颐还是不相信于宛如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呢?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自己最好的老友为什么要杀死自己?她宁愿相信老友是无心的失误,但死人永远不会再开口,一切都成了谜。

    但照海不会就此了断,他很快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年,大学毕业的于宛如经谢翩颐的介绍来郭姐家,郭姐脑中风,常年躺在床上,因此,她的脾气并不好,经常骂她。于宛如对郭姐的粗暴态度很憎恨,她知道,郭姐在晚饭后会吃药,于是,她调换了两个药瓶中的药片,当然,郭姐想都没想就吃了一大堆的安定下去,就这样,郭姐死了,而于宛如也离开了那个家。没有人怀疑是老实的家教做了手脚,大家都以为那是一次意外,事情就这样终结了。不过当计盼渝找到她,说出当年的那场谋杀,显然她惊慌失措,于是在绝望中,她迫不及待地杀死了计盼渝,想隐瞒当年的事情。当好友谢翩颐给照海打电话的时候,她偷听了他们之间的电话,她感觉自己的老友对自己是个潜在的威胁,最后她再一次实施了谋杀,以不惜杀死自己的老友为代价只为隐瞒自己当年的罪行,但多行不义必自毙,自作孽不可活,谢翩颐被救了上来,而于宛如却阴差阳错地丢了自己的性命。

    事实真是这样吗?或许!但?u鹤却对此深表怀疑,她在姚远家和姚远进行了最后一次对话,这次对话让她记忆深刻,因为这将是姚远人生中最后一次谈话,不久的他将在那个世界和于宛如见面,或许可以交流一下‘游戏规则’是怎样的。
正文 第十五章最后一次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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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还真能折腾呢,一批一批的往这儿凑热闹。”远远地看到?u鹤,姚远从大巴车上跳下来,把背上的包裹甩到地上,自己坐在包上急不可耐地说:“有什么事,快说,我等着回家呢。”

    “请教!您不是智商最高吗?有一些疑问想请教您。”?u鹤不卑不亢地回答姚远。

    “哦?”姚远的表情有些得意,态度明显地缓和下来,并且有些炫耀地说:“当然,我们去哪儿谈呢,附近有家新开的面馆,我们进去吃碗面?”

    “乐意奉陪。”

    姚远扛起包裹径直来到前面一家面馆,找个位置坐下,要了两个凉菜,两瓶啤酒,给?u鹤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他自顾自先喝了半杯下去才开口说:“有什么要问的?说吧,我给你分析分析。”

    “还是从打牌开始吧,用您的高智商给我们分析一下打牌时的细节,我想再现一下当时的情景。”

    跑了一天,姚远饿得要命,也不管?u鹤吃不吃,自己拿起筷子先夹了几嘴吃完后才说:“七个人中,除了和主人计盼渝见过一次外,我和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对他们的印象是在打牌的过程中分析出来的,医生是个虚张声势的人,就算手中的牌很差,也会高调出场,所以,对他的虚张声势不用在意,正因为他的牌技很差所以才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如果你中招,那么你才是真正的笨蛋。家教老师是个胆小谨慎的人,打牌的风格通常是蓄谋好久以后才出手,一般没有百分百的胜局她不会叫地主,但一旦她出手,招招都是狠招,对方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力。”

    “那么您呢?您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不妨也来分析分析。”

    “哈哈。”姚远略带夸张地笑了一下,继续说:“我嘛?我追求冒险,但并不盲目,专找他们的弱点打,所以往往是百战百胜。”

    ?u鹤不得不承认,虽然眼前的这个人很讨厌,也确实骄傲自大,但他分析三个人的性格很准确,事实上,他们三个人就是这样的,那么这样的三个人谁最符合凶手的谋杀手法呢?凶手的心理因素决定了谋杀案的类型以及实施的方式。假设某个人的心理特征根本不符合这种谋杀方式,那么就可以把他从嫌疑名单中剔除出去,现在,谁符合呢?

    姚远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把剩下的啤酒喝完,指指?u鹤的杯子:“你不喝吗?”

    “不,你自己照顾自己就好。”

    烩面上来了,姚远也不让?u鹤,自顾自埋头吃面,可能感觉到?u鹤的沉闷,也猜到?u鹤的思虑,所以直截了当地说:“那个我帮不了你,你们自己分析。不过,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看着我吗?自己不吃不喝很没意思,再说我能说的话我都说完了。”

    看着一个人吃饭确实很无趣,实际上,?u鹤没有这种习惯,尤其是要面对这样一个毫无好感的人,那么走吧?

    “要帮你结账吗?”?u鹤试探着问。

    “笑话,你只管先走,一个大男人,我还不缺这点钱。”

    实在是一个骄傲自大的人。?u鹤站起来直接走出去,可是自己也饿了,总得找个地方吃饭吧。正在考虑要去那里吃饭的时候,涵冰的电话就来了,告诉她于宛如已经溺水身亡,就目前的情况看,似乎于宛如就是杀死计盼渝的凶手,她为了隐瞒自己曾经犯下的谋杀,试图不择手段地谋杀自己的好友,可惜的是,老天没有让她的阴谋得逞,机关算尽最后反误了卿卿性命。

    路过一个面包店,?u鹤进去买了一个果酱面包,撕去外包装,啃了一口,思路却依旧在高速运转,哪里有问题呢?事情怎么这样发展了?有一点说不通,如果是于宛如做的,那么她是在什么时候策划好的呢?蓄谋已久才是她的风格,从时间、地点、人物以及凶器的准备不是早应该计划好的吗?可是水果刀明明是计盼渝家里的东西,难道于宛如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从一开始就预测到水果刀给自己准备好了?她怎么敢保证计盼渝会在被杀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呢?实在太奇怪了?不过,无论如何,?u鹤相信,游戏还没有结束!事实上,也果真如此,因为和姚远谈话后的第二天晚上,姚远再也没有醒来,他用刀子插入自己的心脏,彻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正文 第十六章游戏进入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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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宛如被打捞上来了,紧闭的双唇不会再说出她的秘密,她的秘密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们追究她的过去,猜测她的动机,想像她曾经的生活。最了解她的好友谢翩颐也开始迷惑,自己和她做了七年的朋友,自己究竟了解她什么?或许从没有走进过她的内心。但她毕竟已经去了,就是同行的这七年,谢翩颐依然感谢她,那是人生路上一段不能再回去的风景,无论是春光明媚还是阴雨连绵,都是人生记忆里必不可少的风景!

    网络专家最终破译于宛如的密码进入她的电脑,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个真实的于宛如,她的日志清楚地记下了那起谋杀。

    晚上七点,已经吃过晚饭,再过半小时,她就要吃药了。两个药瓶就放在固定的位置,我把两个药瓶的位置悄悄换了,之前我已经观察过,药片的大小颜色很相似,那个女人一定不会注意这些细节。

    果然,七点半的时候,她又大声吆喝我,说我是个穷酸的女人,就算穷酸,我也不是她家的奴隶,凭什么任由她使唤如猪狗一般。我憎恨她,她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今晚就要结束她!

    我把水递给她,她一点也没有怀疑药片的不同,按照习惯依旧拿起床头的药瓶倒出药片,一仰脖喝了下去,我冷冷地看着她躺下,关上门。没有人怀疑我在中间做了手脚,人们都以为是她自己吃错了药,而死人不会说话。

    我以为这件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可是计盼渝知道了,我不知道他是怎样调查出来的,但我敢说他只是猜测,他并没有证据,如何证明是我杀了她呢?就算过错,我错在什么地方?这一点,我宁愿相信自己是对的。可恶的是,谢翩颐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他们?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为了看我的笑话?看我被人抓起来,她在一旁偷着乐?养尊处优的娇小姐!从出生起就注定好衣食无忧,有什么要骄傲的?这就是她的优势,这就是她要帮我的原因,以为我是乞丐,像天使一样摆出怜悯的姿态,我不能忍受这样的她,哪怕是一起走向灭亡。

    “就因为这个她要杀了我?天哪,我只是想帮她,我以为把事实说出来就能早点让她解除嫌疑。”谢翩颐看完好友的日志惊叫说。

    “所以,人性是复杂的。你所认为的她并不是真实的她,真实的她只在她的内心深处,没有人可以知晓。”照海叹息一声说。

    不过看起来谢翩颐并没有太多的沮丧,就算是好友如此对待自己,她还是准备豁达地去接受,她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怨恨的,再说她的人生确实是个悲剧,自己把自己埋葬的悲剧。

    “已经没什么好玩的了,游戏结束了,看来这次是我赢了,全部靠我女人的直觉!”涵冰很得意地说,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还具备这方面的潜力。

    “是啊,游戏结束了。”照海也这样说。

    这个时候,?u鹤还没有赶过来,因为这个判断在五分钟后将被推翻。

    “游戏还没有结束!”五分钟后,从姚远那里匆忙赶过来的?u鹤坚决地说。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都是疑惑迷茫的表情,这话怎么说?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还没有结束?

    “日志上只是说她谋杀了郭姐,又想杀害谢翩颐,但并没有提及计盼渝的事情,你们想想,如果是于宛如杀死了计盼渝,她为什么没有记下来,依照她的习惯,她不是应该记下来的吗?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为什么只字未提?这本身就很反常。看这里~~~”?u鹤指着于宛如的日志说:“但我敢说他只是猜测,他并没有证据,如何证明是我杀了她呢?就算过错,我错在什么地方?这一点,我宁愿相信自己是对的。她说的很明白,她不相信计盼渝掌握了自己谋杀的证据,也就是说,她不认为计盼渝对自己构成威胁。如果是这样,很有可能说明,计盼渝并不是她杀死的。”

    ?u鹤的长篇大论让三个人都吃了一惊,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她一言中的地指出了日志的漏洞所在。

    “那她为什么想杀死谢翩颐呢?”涵冰不明白。

    “她想杀死谢翩颐不是因为计盼渝,是因为她的怨恨,和计盼渝的谋杀根本没什么关联。我敢说,即使不发生计盼渝的事件,出于怨恨,她还是会找个机会和借口伤害谢翩颐,她的心理已经严重扭曲了。”

    “天哪,可怕的女人。”涵冰说。

    “所以,我说游戏还没有结束。”?u鹤总结说。

    “是,游戏还没有结束,或许游戏刚开始进入**。”照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流露的表情很复杂。

    事实证明:游戏真正进入**!较量刚刚开始!
正文 第十七章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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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九点,范晓仁如约来到姚远的家,这个时间,是他和姚远约好定期体检的日子。往常这个时候,姚远都会从外面跑步回来,坐在家中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等自己。可这都半天了,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范晓仁有些疑惑,姚远去那儿了?有事出去的话为什么不给自己打电话?说到电话,范晓仁拿出手机拨通姚远的电话,电话一直没人接,隐隐约约中,似乎能听到电话在客厅内响。范晓仁更加纳闷,手机在?人去哪儿了?

    十几分钟过去后,范晓仁有些着急,他开始拨照海的手机:“喂,是程队长吧,我是范晓仁,我现在姚远的家门口,家里没人开门,我感觉是不是出事了,你能过来一下吗?”

    接到范晓仁的电话,照海正在看于宛如的尸检报告,听范晓仁这么一说,本能地,他感觉姚远出事了,于是,他放下尸检报告,飞奔出去,开车向姚远家赶去。

    等进入姚远家里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他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右手握着一把水果刀,依旧是一刀毙命的手法,水果刀狠狠地插入了他的心脏。

    “怎么会成这个样子?早知道我就不该告诉他了。”范晓仁看着姚远的尸体懊悔地说。

    “你说什么?”照海惊异地问范晓仁。

    “姚远是我的患者,最近他在我的门诊做定期检查,实际上,直到昨天晚上,他才被发现患上食道癌。这也怪我,我不该告诉他,可他一直追究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所以,最后我还是告诉他了。可是我没想到他也太脆弱了,自己又不是晚期,早早治疗的话,治愈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他为什么要想不开呢?”范晓仁开始喋喋不休地诉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可是之前你和姚远并不认识呀?他什么时候成你的患者了?”

    是啊,姚远在去计盼渝家打牌的时候,明明是这样说的:和主人计盼渝见过一次,和他人都是第一次见面。

    “哦,是的,自从那天以后,他就成了我的患者,不打不相识,每个人都需要定期检查身体,谁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藏着什么呢?”说到这里,范晓仁指着桌上的一封信说:“你看,他似乎还留下了遗言。”

    照海往桌上一看,果然,桌上有一封信,打开一看,真是姚远的遗言,遗言是这样写的:

    程队长:

    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这就是我自己的命。虽然我很爱自己的生命,但上天还是毫不客气地惩罚了我。在死之前,我写下这封信,是想告诉你们事实的真相。

    计盼渝是我杀死的!那个晚上,在计盼渝家吃过晚饭,我们三个人开始打牌。这时,计盼渝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发现桌子下面的那把水果刀,于是在趁着去饮水机旁倒水的时候,我拿起水果刀,直接插入他的心脏。我已经要死了,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我接受这种安排。但没有必要因为我的罪恶再让无辜的人受伤害,临死之前,就算是我做做好事,他们两个是无辜的,我才是凶手。我用同样的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又快又准地用水果刀插入自己的心脏,这对我来说是轻车熟路!

    对于我犯下的罪恶,我真的很抱歉!

    “是他做的?真不可思议,竟然是他做的?”范晓仁依旧用那种夸张的语气说。

    照海神色怪怪地盯着范晓仁:“很奇怪,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争着做凶手呢?”

    “还有谁是凶手?”范晓仁似乎比照海更吃惊。

    “实际上,于宛如昨天晚上已经死了,因为担心自己被发现,甚至想杀死自己的同室好友。”

    “于宛如昨晚上死了?”范晓仁指指姚远:“那么他是怎么回事?到底谁才是凶手?”

    照海看着范晓仁,语重心长地说:“是啊,谁是凶手呢?看起来迷雾重重!”

    “要我说,他们一定是共谋。姚远一定是喜欢上于宛如了,所以才在临死前替她承担了一切,心想,反正自己就要死了,不如做她的替死鬼,可是,他不知道,于宛如已经畏罪自杀了,肯定是这样的,姚远也太傻了。”

    “他确实太傻了!”照海重复一句:“聪明的凶手往往是自以为是的家伙。”

    “自以为是?”范晓仁的脸色有些尴尬。
正文 第十八章静脉注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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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牌局,三个人,死了两个。一个不幸溺水身亡,一个自杀身亡,唯一活下来的只有医生自己。事情太蹊跷,或许他们的死亡只是偶然事件,但现在能做的是找出这些偶然事件背后的联系。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任何联系?是不是真的只是偶然事件?

    “调查过了吗?”?u鹤正埋头看一本《犯罪心理学》。

    此时的涵冰正庆幸自己没有被姚远的长相迷惑,幸好,自己及时刹车了,否则多晦气,怎么看姚远也不像是短命的面相,怎么就死了?死了也好,反正自己也不喜欢他的性格。

    地上扔了一堆荔枝壳,上次听范医生说,荔枝补气血,所以现在涵冰正恶补呢,一直说自己气血不足,不知不觉中就吃了两斤多。?u鹤问她话的时候,她剥的正欢:“哦,那个啊,调查过了。姚远没有多少朋友,接触过的人多半不喜欢他。不过听说他得了癌症,都很吃惊,他们说怎么看他的身体也不像有病的,身体壮的跟一头牛似的,怎么会是癌症呢,再说平时他很注意自己的身体,吃饭也很注意,说是食道癌,大家谁也不信。”

    ?u鹤继续翻书看:“知道了,笔迹呢?遗言上的笔迹是他的吗?”

    “我又不是笔迹专家,那么专业的问题我怎么能看出来?不过我看过姚远写的线路标记,字迹很像。”说到这里,涵冰停下来,把荔枝核儿吐出来,口齿清晰地说:“我不明白,案件不是已经结束了,你还在调查什么?”

    ?u鹤抬起头,反问涵冰:“案件怎么结束了?你给我说说,凶手是谁?”

    “说真的,虽然姚远承认是自己做的,但我更相信是于宛如做的,否则她干嘛要杀自己的好友谢翩颐呢?我看,于宛如死了活该,连自己的好友都不放过的人算什么东西?这种人早该死了,只靠一张乖巧的脸骗取别人的好感。所以,我说从一开始就看她不顺眼,女人看女人的直觉。”涵冰有些得意洋洋地说。

    “我想问一下,你怎么就能武断地判断于宛如一定是凶手呢?她承认了吗?从哪点可以证明她是凶手?不要先入为主,用自己的主观意识迷惑了客观事实。”

    “那就是两个凶手呗?或许他们串通好了一起谋杀了计盼渝呢?他们不是都有谋杀的嫌疑吗?”

    “两个凶手?我看未必。他们在去计盼渝家的时候彼此不认识,如果是合谋,他们也太善于伪装了,但我更疑惑的是:既然于宛如能把以前的事情记录下来,为什么对谋杀计盼渝的事情只字未提?这不符合她的性格。”

    “既然她没做过,为什么要杀死谢翩颐?为什么?还不是怕自己做的事情败露。”

    “也可能是心理上的阴影,她讨厌谢翩倚,或许只是这一条原因呢?”

    “不和你说了,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又说不过你。”涵冰投降了,这方面的推论,涵冰从来不占优势。

    正所谓想什么来什么,正谈到于宛如日志的时候,照海来电话了,说在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发现了于宛如对计盼渝事件的完整记录。真相是:事情真不是她做的!

    “我们开始打牌,打到中间第几局的时候,大家休息了几分钟,我去厕所,他们两个人洗牌,好像聊了两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我转身的时候,看了一眼计盼渝,他似乎睡着了。我有些好奇,邀请我们做客的主人怎么会在沙发上睡着呢?我走过去,想叫醒他,发现他的胸口插了一把匕首。我很惊慌,不知道该怎么做?可我更害怕因为我的叫喊把他人吸引过来,那么是不是我就真的成了凶手?我害怕麻烦,我害怕是非,于是,我装作和他说了两句话,然后故作镇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是谁呢?是谁做的呢?之前谁去过沙发哪里呢?好像大家都去过。最近的一次是谁呢?好像是姚远?姚远去沙发附近的饮水机旁接水喝?难道是他?”

    看到这里的时候,涵冰傻了,看来不是于宛如做的,那么只能是姚远了?反正爱谁谁吧,游戏已经结束了,还有什么好玩的?

    这个时候,?u鹤合上书放到了一边,仿佛看穿了涵冰似的,斩钉截铁地告诉她:“游戏还没有结束!”

    涵冰傻了:“你是不是有问题啊?于宛如说自己没做过,姚远承认自己做了,所以,两个凶手的问题解决了,就是姚远做的,你还纠结什么呢?”

    “事实上,真正的罪犯正在竭力掩盖自己的罪行,真相不会**裸地躺在那里等着我们发现。”

    “你到底什么意思?什么**裸,罪犯和**裸有什么关系?”涵冰越来越糊涂。

    ?u鹤看着涵冰意味深长地说:“姚远怎么死的?”

    “切,这谁不知道?自杀,用水果刀直接插入自己的心脏,像他杀死计盼渝一样。”

    ?u鹤点头说:“这叫欲盖弥彰!实际上他的胳膊上有一个小小的针眼,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针眼?那是做什么的?”

    “静脉注射!如果我猜的不错,姚远并不是死于自杀,而是静脉注射,他死于谋杀。”

    涵冰的眼睛睁的更大:“静脉注射?谋杀?天哪,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正文 第十九章犯罪性格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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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照海的办公室,?u鹤和涵冰坐在沙发上,他则坐在侧前方的椅子上。三个人面前一人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八月中下旬,外面依旧热浪滚滚,室内却很凉爽,柜式空调嗤嗤地往外吹着冷气,让刚从外面进来的她们一下子心情凉爽起来。

    “一场游戏,三个主角参加。主角一,医生范晓仁;主角二,暂且叫他旅行家吧——旅行家姚远;主角三,家庭老师于宛如。在这场游戏中,有组织者一个,计盼渝,同时他又是被猎杀的对象。”?u鹤朗朗地说开场白。

    “像是演讲稿,来找我难道是为了说这个的?”照海有些揶揄地说。

    “不,是来做犯罪性格分析的。”

    “犯罪性格分析?”

    “是的。犯罪性格特质决定了犯罪手段。这是凶手长期以来所表现出来的一种特质,很难改变。我们先来说被猎杀的对象——计盼渝。涵冰,你来说说你对计盼渝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涵冰摇摇自己的脑袋不置可否地说:“计盼渝?一个自负并且很奇怪的家伙,他总爱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他不管别人喜欢不喜欢,只关心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照海对此表示同意。毫无疑问,计盼渝是个讨厌的家伙,他总会挑衅别人的自尊:“难道你不敢吗?你心虚吗?”正是这样,大家才勉为其难地去他家聚会,不是因为关系好,而是因为自尊心。

    ?u鹤总结说:“是,计盼渝是个讨厌的家伙,但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很蠢,是个笨蛋。他想像自己是魔鬼,喜欢装魔鬼,但实际上他的智力和魔鬼相差太远,因此,他丢掉了自己的性命。他以为自己主宰着一切,很不幸,他被人主宰了。”

    涵冰不理解:“说这些干什么呢?一个死了的人谈他有什么用?”

    “好,我们来谈重点。主角一,姚远是什么性格呢?”

    涵冰用一贯的表情,眯上眼睛回忆他的相貌:“姚远?论长相身材都没得说的,真的很棒,美女终结者,杀伤力很大。”

    ?u鹤用手轻拍她的脑袋:“让你说性格呢?”

    照海接着说:“姚远是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很冷酷,对身边的人毫无同情心,只关心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是的,姚远是个骄傲自大的家伙。从他的第一起谋杀开始,我们来分析他的作案手段。实际上,也谈不上是谋杀,最多是见死不救。他很讨厌张坤,因为他干预了自己在队伍中的威信,在他的队伍中,他只承认自己是老大,其他人都是笨蛋。所以,大家只要乖乖听话就好。而张坤,毫无疑问,挑衅了他的威信,他想除掉他。但他并没有贸然出手,实际上,他在等时机,一个完美无暇的时机,即要除掉他,还要让大家以为一切都是天意。这才是计盼渝说的完美的谋杀,但姚远绝对不是凶手。虽然他喜欢冒险,但冒险的路线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才行。所以,从这方面来讲,姚远不会在牌局上冒险杀死计盼渝,这太明显了,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更多时候他会借天机**除掉自己的敌人。”

    说完姚远的性格,?u鹤没有往下问别人,继续分析于宛如:“我们再来看于宛如。于宛如给人的感觉是胆小谨慎,实际上骨子里的她自尊坚定,一旦谁冒犯她的自尊,她一定会坚定地解决她。从她周密而坚决地解决掉郭姐就可以看出来,还有就是她对付谢翩颐的时候也是一样,冷静而狠毒!她在做事的时候,会制定周密的计划,伺机而动,一旦做出行动,会冷静的怕人。可是在面对计盼渝被杀的时候,她是怎么表现的:局促不安,相当的局促不安!这说明什么呢?这不在她的计划范围之内,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照这样的推理,于宛如并不具备凶手作案手段的特质。”

    涵冰打断她的话说:“那你的意思是医生?为什么呢?姚远的遗书中都说了自己是凶手,难道还能有假?”

    照海说:“听?u鹤说完吧。实际上,遗书经过专家鉴定确实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模仿他的笔迹,并不是姚远本人的。”

    涵冰又傻了,又冒出来一个凶手?到底有几个凶手啊?难道每个人都是?

    ?u鹤喝口茶润润嗓子,分析医生的特质:“医生什么特质呢?从我的接触来看,他是个虚张声势的人,每次他都要主动出击,把握主动权。每次和他的接触,他都是先入为主,为什么呢?这是他的特质,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所以,虚张声势是他作案手段的特质,无论是计盼渝被杀还是姚远被杀都是这样的——虚张声势。姚远被杀的时候,谁最先出现在姚远家,是他!他杀死了姚远,然后虚张声势地给照海打电话,把我们叫过去掩饰他的清白,就像他很坦然地接受我去诊所的拜访一样,还会主动要求配合我的调查。实际上,他的心理特质最符合这一系列凶杀案的作案方式。”

    涵冰不解地问:“医生是凶手?他杀死了姚远?为什么?姚远是自杀不是吗?”

    毫无疑问,照海同意?u鹤的观点,他一字一句地说出真相,事实是:姚远并不是死于自杀,他死于麻醉剂!过多地麻醉剂注射!
正文 第二十章我该如何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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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范晓仁已经感觉到自己犯下的谋杀正在被计盼渝一点一点调查出来。或许,或许计盼渝已经找到自己犯罪的证据,而现在,他却邀请自己去他家吃饭,让人意外的是他竟然故意安排了三个侦探在场。很明显,他正在试图向大家揭发他,这将会威胁到他的医生荣誉,这是他绝不允许发生的事情。但要怎样才能让这个无比讨厌的人永远闭嘴?晚饭吃过后,计盼渝坐在沙发上,范晓仁和计盼渝聊了两句,这个让人憎恶的人竟然还在挑衅自己:“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我的眼睛。”于是,范晓仁忍无可忍,瞬间萌发了杀机。这时,他发现了桌子下面的水果刀~~~

    他虚张声势地打牌,在打牌的间隙,他发现计盼渝已经睡着了。这时,姚远来电话了,他去一旁的角落打电话,而于宛如借着这个机会去厕所,这真是个好时机,于是,他装着和计盼渝说话,问他的病情如何,这时,他拿起桌子下的水果刀,装成倾听他心脏跳动的样子,用背部挡住自己的右手,却将水果刀准确无误地刺入了他的胸口。一切又归于平静,他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虚张声势地叫牌玩游戏。

    期间,姚远来接过一次水,但骄傲自大的他根本就没有看计盼渝一眼,甚至都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再以后,于宛如发现计盼渝死了,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如以往、胆小谨慎地进行到最后~~~

    但?u鹤的到来还是让范晓仁感到莫名的恐慌,他开始思考要怎样把自己的罪行转嫁到别人头上,找个替死鬼当然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要转嫁给谁呢?谁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这时,姚远上门了,实际上,这个男人的身体很健康,但这绝对是一个好时机,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绝好的计划。

    头天晚上,因为下雨路滑,他下山的时候摔了一下,磕破了头,当时,他只是简单地做了处理。回到家以后,他才给范晓仁打电话,让他过来看一下能否给自己打一针破伤风。范晓仁来了,医药箱里带的不是破伤风,而是麻醉剂,他把过量的麻醉剂推入姚远的手臂,从那时起,姚远再也没有醒来。然后,他伪造了现场,擦去一切能留下的痕迹,最后,他模仿了姚远的笔迹写了遗书,说自己得了癌症,对生活已经失去信心,并且承认自己是杀死计盼渝的凶手~~~

    第二天早上,他虚张声势地来到姚远家,敲姚远家的门,当然,实际上这个时候,姚远已经死了。

    此时,诊所内,范晓仁无力地仰靠着转椅,闭着眼睛,此时,终于可以静下来了,当喧嚣归于平静的时候,一切都这么安静。他睁开眼睛,站起来,无比深情地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打拼起来的诊所。他想起来,毕业那年,他拒绝了去大医院的机会,自己开了这家小诊所,这些年,他靠自己的实力和精湛的专业知识打造了自己的一片天。在这片天里,没有人可以无视他,这是他的荣耀。但只是一次偶然的失误,让他感受到自己的荣誉受到了威胁,这是他不能忍受的,他不惜铤而走险杀死了她,而这步险棋让他永远走上不归路。

    此刻,他的心终于可以平静下来了,好久没有好好看一场电影,好久没有好好出去看看蓝色的天空,好久没有好好听一场音乐,此时,听一下吧。他打开手机,播放那首深入他心的歌曲——《存在》:

    谁知道我们该去向何处,谁明白生命已沦为何物?我该如何存在,多少次荣耀却感觉屈辱,多少次狂喜却倍受痛楚,多少次幸福却心如刀绞,多少次灿烂却失魂落魄。我该如何存在?谁明白生命已沦为何物~~~

    我该如何存在?生命已沦为何物?

    远处,警笛声隐隐传来,一场原本就不该开始的游戏彻底结束了~~~
正文 第六案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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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鹤怎么也想不到世界会这么小,就是在这样一个很大的城市里,就是相隔若干年,还是能够会相见,惊喜总是从重逢的那一刻开始。现在,?u鹤就有这么一个特大的惊喜,令她惊喜的是一个高中时的同学,她们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偶遇了。说起这个同学,她们的关系在当年很一般,因为不在一个班,所以也没有太多的接触机会,不过彼此还是互相仰慕对方,她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以竞争对手的身份出现在学校的各个场合。说了这么长的篇幅,这个同学到底是谁呢?实际上,她是个女生,名字叫冯言,是个高傲却出色的女生。

    这些日子,?u鹤突然想看金圣叹老先生评注的《水浒传》,于是,周末下午,事务所关门后,?u鹤步行来到书店,想看看有没有这种版本的《水浒传》。在古典小说那一排,?u鹤看到了它,就在她要把它抽出来的时候,另一只纤纤小手抢先把它从自己的眼皮子下面拽走了。当然,碰到这种情况,?u鹤肯定要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于是,两双眼睛两两相对的时候,她们连连惊呼:“原来是你?”

    惊呼声骚扰了周边看书的人,大家频频横眉冷对她们表示他们的不满。冯言把书放到书架上,拉着?u鹤往外面走。还好,书店的右侧就是一个冰激凌店。两人进去坐在竹藤秋千上,随便点了两杯饮料,开始诉说这么多年的世事变迁。

    “我们毕业有五六年了吧。”

    “恩,六年了,那时,我们正当豆蔻华年,现在也都二十好几了。”

    冯言搅着杯中的果汁,黄昏的暗影从窗外洒到她脸上:白皙的额头,棱角分明,耳朵和鼻子的轮廓很精巧,知性的脸很明白地张扬着自己的骄傲。?u鹤不禁暗中赞叹,毕业六年,这个曾经的竞争对手依旧保持着美丽,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教养和自制让她看起来炫美无比。正像是那段话的描写:美丽的女人不一定有气场,有气场的女人必定美丽。气场女人不一定有漂亮的脸蛋,魔鬼的身材,但气场女人让人一见难忘,一见倾心。气场是一种味道,一种只能用眼睛感知而不能用言语来形容的味道。它不是先天生成,而是后天的历练。冯言,绝对是一个有气场的女人!

    ?u鹤低下头浅浅地吸果汁,那一低头的妩媚让冯言也有些震撼:这是个有才有识有智慧的女子!也是唯一个能让自己甘落下风的女子。

    “现在做什么呢?”?u鹤抬起头,看着冯言问。

    “呵呵,毕业的时候我填报了医学院,本来攻的是妇科,不过现在做的是护士。我也知道自己的性子不适合做医生,主要是怕承担责任,你知道医生确实挺难做的。我也不缺钱,所以,混一天算一天呗。”

    说到不缺钱,?u鹤想起了六年前的往事,确实,在自己的印象中,冯言一向不缺钱,因为她有个很有钱的姑妈。这一点,?u鹤当年就了解到了,于是,?u鹤问:“姑妈的身体还好吗?”

    提起姑妈,冯言的脸色沉下来:“实际上,她的身体现在一直不好,中风瘫痪在床,还能做什么呢?她又没有别的亲人,我想把她接过来,可她宁愿选择自己在老家住着。因为这样的原因我很担心她。你知道,一直是姑妈在照顾我。”说到这里,冯言的语气有些沉重。

    ?u鹤记起来,冯言在学校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女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她难过,除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的身世。因为,她是个孤儿,所谓的孤儿,也就是说,除了这一个姑妈,她再也没有其他的亲人可以依靠。所以,?u鹤能理解她的心情,能让她寄托亲情的只有这么一个亲人。

    为此,?u鹤寄予了相当的同情:“是啊,一个躺在床上不能行动的老人,确实够让人担心的,那么,她在老家谁来照顾她呢。”

    冯言的表情很复杂,似乎不知道该怎样提起这个话题,最终,她开口说:“这个倒不用担心,家里聘用了一个全职保姆,另外姑妈还收养了一个养女,他们家和姑妈家是近邻,家里比较贫困,而姑妈一直支助到她上了大学,现在由养女来照顾她。”

    这种情况,冯言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亲姑妈自己不照顾,倒由一个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养女来照顾?不过见怪不怪,?u鹤到什么时候都相信,这个世界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世间万象,人生百态,这就是人生。

    说完了自己,冯言也很好奇对面的?u鹤,现在她做什么呢?这是久别重逢的必然话题,彼此会相互探听对方的近况,好与不好都值得了解。

    “你现在一定有个不错的工作,看起来比以前更漂亮了,看来你过的是养尊处优的生活。也对,你一直是学校的佼佼者,毕业的时候,你的高考成绩可是全校第一,因为这个,我嫉妒你很长时间。”

    ?u鹤呵呵一笑:“实际上,我的工作真的不像你想像的那样简单。”说完,?u鹤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张小小的名片递给她:“你看,是不是能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呢?”

    然后就看到冯言惊讶无比的表情:“天哪,这种工作太有挑战力了!”
正文 第二章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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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冯言提前十五分钟来到医院,这是她的习惯,一般都是提早十五分钟上班。她刚换下衣服坐下来,医生杜伟桐拿着两份三明治和两杯豆浆过来,放在冯言的桌子上:“还没吃早饭吧。”

    冯言毫不客气地拿吸管扎豆浆喝:“就知道你会带早饭过来,所以~~~”冯言抬头望了一眼杜伟桐,大大的眼睛乌黑乌黑的泛着光,眼睛深情款款地看着他,一直看着杜伟桐有些意乱心迷地躲开,而冯言却很自然地接着说:“所以,我当然要蹭吃。”

    杜伟桐定定神,看冯言津津有味地吃三明治,说:“202病房的宋华,早饭过后给他打两针杜冷丁,一会我开好处方你去拿药。这种晚期患者,熬着也是痛苦,能减少他的痛苦就尽量减少一些。”

    “知道了。”

    吃完早饭,冯言去药房拿杜冷丁,刚要进去202的时候,见值班护士小王匆忙从里面跑出来:“宋华不行了,快去叫杜医生来。”

    于是,202病房乱作一团。碰到这种情况,冯言总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自从来到医院,见惯太多的生死,无论是感官还是心理都麻木了。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看来电号码是姑妈家的座机,纯粹是本能反应,她感觉事情有些不妙:“怎么?姑妈病情沉重。好,我现在就赶过去。”挂了电话,冯言向主任告了病假,急急开车向姑妈家赶去。13岁那年,母亲去了美国,父亲心脏病突发过世。从此后,她就在姑妈家生活。虽然毕业后,自己离开她开始过自己的生活,但无论如何,自己和姑妈的感情非常人可比。

    冯言开了一辆5系宝马,刚打开车门,电话又响了,再一看号码,心中不禁有些懊恼,怎么把他给忘了。

    来电号码是自己的准男友李明昔的。李明昔是姑父好友的儿子,他们两家平常多有来往,13岁那年,冯言住到姑妈家,自然认识了李明昔,所以,他们两个也算是青梅竹马。大学毕业的时候,在双方家长的努力下,他们建立了准恋爱关系,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们准备年底结婚。

    “你在哪儿呢?”

    “姑妈病重了,我要赶过去。”

    听到姑妈病重的消息,李明昔听起来也有些惊慌:“姑妈病重了?那怎么办?要怎么办呢?”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说明地址,挂了电话,冯言飞速开到三岔路口的红绿灯旁,路边等着的正是自己的准男友——李明昔。

    一个小时后,冯言和李明昔来到姑妈家。一幢两层楼的小洋房。院内种植了很多凤仙花,此时,开得正灿烂,一簇一簇的满枝摇曳。冯言把车停在门口,快步进入姑妈的卧室,里面的光线很暗,基本上看不清楚床上的情况。冯言挨着床沿坐下,摸着姑妈瘦骨嶙峋的手说:“姑妈,是我,我是冯言。”

    昏迷中的姑妈努力睁开眼睛,用微弱的气息说:“是冯言吗?”

    冯言用手紧紧地握了一下姑妈的手,脸凑在姑妈的眼前说:“是我,我和明昔看你来了。”

    李明昔靠过来,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病痛折磨的毫无生气的女人,曾经,她是怎样神采奕奕的女人,坚强果断,但现实往往是没有谁能躲过命运的安排。

    “我在这里。”李明昔轻声说,生怕惊吓了她。

    姑妈撇开冯言的手,摸索着过来试图找到李明昔的手,冯言很快明白姑妈想干什么,她抓住李明昔的手放进姑妈的手中,只听姑妈依旧吃力地说:“你喜欢冯言吧?”

    李明昔看看冯言说:“当然,我喜欢她,她是个漂亮而让人敬佩的女人,很多男人都承认这一点。”

    “冯言,你喜欢明昔吧。”姑妈反过来问冯言。

    冯言毫不犹豫地说:“当然,姑妈。”

    姑妈继续微弱地说:“冯言,你就像是我的女儿,我看着你在这里长大,我看着你长成一个漂亮优秀的姑娘,我为你骄傲。可是,我不能陪你一辈子,所以,我希望我能为你做了对你最好的事情。”

    冯言声音有些哽咽:“是的,姑妈,你为我做了最好的事情。”

    “明昔,你会和冯言结婚?你会代替我照顾她?”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这是姑妈想看到的结果,会有一个可靠的男人在自己死后继续照顾冯言。

    李明昔看看眼前这个美丽大方的女人,她是个无可挑剔的女人,就是结婚,也是最合适的人选,再没有比他们互相了解对方的人了,何况,他们两个的婚姻也是双方父母希望的,所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于是,他点点头说:“是的,我愿意和她结婚。”

    冯言说:“放心吧,姑妈,我会和明昔结婚,我们会好好地活一辈子。你什么也不要想,安心养病吧。”

    说了这么多,姑妈确实有些累,她慢慢地闭上眼睛~~~
正文 第三章命中的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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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顾好姑妈睡觉,冯言慢慢踱出院子。她迎面看见保姆田莉莉从院子外面进来。这是一个四十中旬的女人,长的没什么特色:一张大众的脸,看起来憨厚朴实。田莉莉是谭红军介绍过来的,谭红军是谭倚寻的父亲,谭倚寻是姑妈的养女。他们之间就是这么一层关系。不过冯言不得不承认:田莉莉照顾姑妈很周到,很多时候,她照顾姑妈比自己还要好。

    “回来了?她在睡梦中还一直念叨你来着。”看到冯言,田莉莉和她打招呼,手里提着西红柿、茄子之类的蔬菜。看来她出去准备午餐的材料去了。

    “恩,看她的情况很不乐观,不行就转到医院吧,毕竟医院的设施更专业一些。”

    “谁说不是呢?可你也了解你姑妈,脾气倔得不得了,说自己要死的人了还去医院干嘛?你也要理解她,老人多半是这样,就是病也要病在自己家里。你要实在担心她,不如你在这里多住几天好了,我真担心她熬不过这个夏天。”

    冯言点点头,以护士的经验看,姑妈现在的状态很难让她放心。实际上,现在的她除了右手能稍稍抬起来,她的全身其他部位都不能动弹。从田莉莉那儿了解的情况看,她一度处于昏迷状态,面容憔悴而扭曲。冯言很担心,她真不知道如果以这样的状态,姑妈还能维持多长时间。无论如何姑妈现在的状况让她心情很沉重。这个时候的冯言需要一个人静一下。于是,她离开院子,想去村外的小路上散散心。

    田莉莉进入门口的厨房,把装满蔬菜的袋子放到桌上,寻思中午做什么饭好。

    “田姨?”一声呼喊,田莉莉把头钻出厨房,看见一个年轻女孩:“谭谭啊,你来了。”

    进来的女孩正是传说中的谭倚寻。她的家和姑妈家一墙之隔。但比起姑妈的洋房,谭家那三间平房简直就是一个不像样的狗窝。这也难怪,她的父亲老弱多病,根本就没什么收入。而她的母亲很早的时候得了肺炎,熬了一段时间最终也去世了。从初中开始,她就全靠姑妈的支助维持学业。虽说是她姑妈的养女,但谭倚寻一直习惯叫她婶婶。对于这个慈祥善良的婶婶,谭倚寻从内心充满了感激。

    “婶婶睡了?”她把袋子中的菜放到水龙头下,帮田莉莉洗菜。

    “看到门口的车了吗?”田莉莉答非所问。

    谭倚寻望望门口的“宝马”:“是的,看见了。”

    “冯言回来了。”

    谭倚寻没有说什么,简单地回答一个字:“恩。”作为婶婶一直支助的人,在冯言面前,谭倚寻总有种不堪的感觉。作为同龄人,自己怎么能和冯言比呢?人家是婶婶的亲侄女,自己算什么?倒像是蹭着人家吃喝的乞丐。

    “冯言的对象也来了,听说他们十月就要结婚。你知道,他们很早就认识了,结婚也是他们两家人的意思。”

    谭倚寻没说什么。或许吧,不过,他们结不结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屋里的气氛太闷了,或许是死气沉沉,李明昔感觉偌大的房子给他以无形的压抑。但冯言去哪儿了?李明昔从房间出来,来到院子里,看那一簇一簇的凤仙花。

    “中午吃什么呢?”

    李明昔听到一个悦耳的女声。这声音绝对不是冯言的,他很清楚冯言的声音。但这个人是谁呢?顺着声音看过去:一张女孩子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似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像是被冻结了。

    “漂亮,难以形容的漂亮!”他在心里感叹,从看到谭倚寻的第一眼,他就被她深深地吸引了。

    谭倚寻没有注意到窗外正呆呆看着自己的李明昔,依旧埋头洗着蔬菜。金色阳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柔和中带着一种梦幻的光晕,恍若隔世!

    一阵啪嗒的脚步声轻轻传来,冯言带着一脸的沉重出现在院子里。而她看见的是李明昔的痴呆表情以及谭倚寻光彩夺目的脸。一霎那,冯言真正无力地看到她人生中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她尽量地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淡淡地冲厨房点点头,迎着李明昔走过来说:“姑妈的情况不好,我们是不是要在这里住上几天?”

    李明昔终于转回自己的目光,低头有些尴尬地回答:“哦,是的,当然,你看着办,我去楼上看看。”

    李明昔转身离开。一时,冯言有几分钟就静止在院子里,静静地感受时间的静止!

    “婶婶的情况不妙?”听到谭倚寻的问话,冯言才转身看她,仔细地端详这张美丽清纯的脸。即使是这样,她不得不承认地说:“你变了,真的变了,变得很漂亮。”

    谭倚寻被冯言言不由衷的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下头,脸色有些绯红:“不,你才漂亮呢,和你比起来,我根本就不算什么。”

    到这里,两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话。静静地停了两分钟后,冯言只得指指屋内找借口离开:“我要进去看姑妈醒了没有。”
正文 第四章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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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冯言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醒来,就被一阵紧急的敲门声叫起来。那是田莉莉惊慌失措的声音,冯言感觉一种不祥的预感正袭向她,本能地,冯言感觉到姑妈的情况相当不妙。她急急披上一件外套,往楼下冲去。

    姑妈的面容憔悴、扭曲,呼吸粗重,躺在床上处于极度昏迷当中。听到冯言的脚步,她的右眼皮忽然颤动并且微微张开了。此时的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不过她还是认出了冯言,努力向上提着那只唯一能动的右手,试图抓住冯言的手。冯言趴过去,抓住姑妈的手,几乎贴在她的脸上:“姑妈,姑妈,我在这里。”

    一阵暗哑的声音,很微弱,以至于除了姑妈,身边的田莉莉都不能听清她在说什么,只能看着她的口型猜她在讲什么。

    “什么?谭谭?谭倚寻?我明白,你想给她些钱吗?”

    姑妈似乎放心了,神色好转了很多,勉强地挤出三个字:“你,全部~~~”

    不过她实在太吃力了,以至于没有更多的力气说出后面想说的话。

    冯言能猜到自己的姑妈顾忌什么,她很老练地安慰姑妈说:“你要把这件事情全部交付给我,我知道,我会的,我会全部按照你的心愿安排的。”

    或许听到了她的回答,冯言明显地感觉到那些手指慢慢松弛下来,而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垂下,闭拢了。

    姑妈走了,留下了偌大的一笔家产。姑妈和姑父没有子女,而姑父在五年前就去世了,所以冯言是姑妈的唯一亲属。也就是说,冯言从姑妈这里得到了将近300万的遗产。

    对于冯言来讲,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离自己而去了。除了李明昔,自己还有谁呢?但她有些怀疑,明昔是否会像自己爱他一样爱自己呢?

    “我再没有什么亲人了,明昔,我们要做什么呢?你会和我结婚吧?我们可以一起规划姑妈留下的钱。”

    但冯言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兴奋,他看起来有些生气:“为什么我要花你的钱?难道我要依靠女人的钱才结婚吗?你认为我是那种人?靠着女人过活?吃软饭?”

    “哦,当然不是,不过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我们是要结婚的,不用分那么清。”

    李明昔沉默了,自己有多爱冯言呢?说真的,对于婚姻,对于冯言,自己还没有足够的信心。也或许,自己对她太了解了,很多时候,他们相处的感觉就像是家人。而那种让他心动的爱情,他没有感受到。这正是他犹豫不决的关键所在。心动,想到这个词,李明昔的头脑里反射出来的是谭倚寻的面孔。那种惊呆的震撼,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

    冯言很真切地想听到李明昔的肯定回答:“你不记得你说过这样的话了,明昔?”

    李明昔逃避似的低头看自己的脚,神色凝重而阴郁,嘴唇紧紧闭着,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矛盾和痛苦。

    冯言明白了,于是,她潇洒地把头一扬说:“是的,你不用非要和我结婚,本来就是双方父母的意思,现在,我们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你认为谭倚寻才是你想要的爱情,那么去追求吧。”

    李明昔吃惊地看着她,意外中有些愧疚:“你看出来了?是的,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看到她的脸的时候感觉一切都变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冯言看着这个若大男孩,温和地说:“爱情,不是讲理的东西~~~”

    这时,李明昔意识到什么,问:“你呢,你要怎么办?”

    “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但我个人认为,你应该给她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如果一段时间过后,你依旧迷恋她,那么你就可以确定:她才是你想要的。”

    李明昔激动地抱住冯言:“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或许,等一段时间,我就会把她忘记。她就像是一场梦,我终究会从梦中醒来,发现她根本不在我的世界里。”

    “是的,我认为你最好有一场旅行,在时间和空间的流转中拷问一下自己的心。如果回来,你依旧忘不了她,那么你就找她去好了。”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冯言转移话题说:“姑妈留下了遗言,让我照顾谭倚寻。我仔细想过了,我想给她20万,她马上就要大学毕业,父亲又常年生病,有了这笔钱,对她以后的生活会有很大的帮助。我想这也是姑妈想做的。”

    太意外了,李明昔怎么也没有想到冯言会给谭倚寻20万,她应该嫉恨她不是吗?

    “20万?你确定?其实你不必这样做。”

    “是的,我确定,我答应了姑妈,毕竟这些年,她一直在照顾姑妈,从名义上讲,她是姑妈的养女,所以,我想我应该付给她一部分钱。如果姑妈有遗书留下的话,我想会给她更多,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简单敬佩这个词就能表达出来的。有时候,李明昔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个俗不可耐的人。对她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仰望。或许,或许不结婚是最明智的选择。
正文 第五章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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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言穿着一件黑色长裙,显得庄严而肃穆。她的面前摊着一堆票据、资料或者是证明之类的东西。此刻,谭倚寻轻轻走进客厅,实际上,之前她在门外踌躇了好几分钟,但最后她还是决定进来,双脚局促不安地站在那堆票据前。

    “你找我吗?”

    冯言抬头看她一眼:“恩,到这里坐下吧。”

    谭倚寻坐到冯言的对面,腰背挺得很直。柔和的光线从窗外射进来,铺洒在她的脸上,衬托出她纯净的肤色和无可挑剔的五官。

    冯言抬起右手,揉搓着自己的额头,她想:“即使是嫉妒,即使是怨恨,但依旧要试着不流露出来,自己能做到吗?”

    于是,她尽量以愉快的声音大声说:“倚寻,你知道我姑妈一直很关心你,我想她一直很关心你的未来。”

    谭倚寻低头喃喃地说:“是的,婶婶她一直对我很好,我没有什么能为她做的。所以,我很难过。”

    听谭倚寻这样说,莫名地,冯言感觉很刺耳。我的姑妈,凭什么要你来难过?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她的什么吗?所以,冯言想挖苦她。于是,她的声音开始疏远而冷淡:“我的,姑妈,如果她在清醒的时候,我想她应该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但显然,她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我将会按照她的遗愿给你一部分钱。”说到这里,她故意以挑衅的目光看她,或许她会受伤,自尊心受伤,那正是她想看到的。至少会让她的心里好受一些,但眼前的这张脸没有任何变化。她似乎没有听出冯言语气中的讽刺,依旧一脸认真地在听她讲话。

    “你认为怎样?”不,冯言想伤害她,骨子里的她并不是圣人,她想持续这种伤害,想让她听出来这是居高者对卑微者的一种可怜。

    谭倚寻平和地说:“其实,我欠她已经很多了,她没必要再这么做。”

    “20万!”冯言感觉自己掷地有声地喷出了这个词。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自尊算什么?冯言想看她怎样膜拜‘金钱’这个王。她想看她趋之若鹜的表情,就是为了稍稍满足一下心中的难过。但她失望了!谭倚寻的表情很淡然,没有过多的狂喜。

    “太多了,这样会增加我的负担,我没有为她做什么。”

    冯言有些失望,淡淡地说:“给你的你就接受吧,毕竟是姑妈的遗愿。”

    谭倚寻没有回答,算是默许吧。其实,她很担心自己的明天,能够有一笔20万的启动资金当然最好了:“那么我可以走了吗?”

    冯言转过身看窗外,背对着她说:“把你的账号写到纸上,你回去吧,两天后,钱就会打到你的账户上。”

    刚走到院子外边,谭倚寻看见了田莉莉。也或许她在这里等很久了,等着谭倚寻出来。见到谭倚寻的时候,她问:“冯言和你说什么了?再说你也是这家的养女,多少应该给一些吧。”

    “是的,冯言说给我20万,过两天到账。”

    仿佛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田莉莉惊讶地说:“真没想到,她太大方了。”只说了这一句,她话锋一转有些得寸进尺地说:“不过,我看老太太很喜欢你,如果再坚持两天的话,或许会给你更多吧。”

    “怎么会呢?我又不是她的子女,她已经对我够好了。能得到这些我很知足。”

    “那么你准备拿到钱做什么呢?”

    做什么呢?她一直想自己开个书店。她喜欢孩子,或许开个绘本图书借阅馆。不过这暂时不是自己要想的,一切等毕业后再说。现在能做的是拿到钱和毕业证。

    田莉莉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她在想另一个问题:“倚寻,你想过遗书没有?”

    谭倚寻吃惊地看着田莉莉,这太意外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遗书呢?

    “你想,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车祸、病痛随时都可能拿走我们的命。我想有个遗书最好,那样,即使有一天突然没了,也没有那么多的纷争?多少人为了死后的遗产争得头破血流的,这就是现实,如果你有遗书,那么就不用争了,你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愿处理遗产。”

    “可是我并没有什么钱?”

    “可是你马上就会有钱了,20万,也不算少。”

    这个问题,谭倚寻真的没考虑过。或许,这根本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自己还很年轻,现在写遗书是件很好笑的事情。田莉莉继续鼓动她:“早有准备也不是坏事,万一有什么事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是的,田莉莉说的有道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无非就是一个遗书,就当写着玩能怎样?

    “不过我要把遗产留给谁呢?我想应该是我的父亲吧。毕竟我现在也没有别的亲人。”

    “别做那样的事情!”田莉莉有些愤怒地说:“我敢打赌,他会把20万一夜之间输光,再说他的身体我不认为能熬到那个时候。不过,除了你父亲,难道你就没有其他的亲人了?”

    谭倚寻在脑中开始搜索自己的亲属,终于她搜到了一个人:“我有一个姨妈,但我们很久都没有联系了。”

    田莉莉说:“即使没有联系也算是亲属吧,最起码现在是你唯一的亲属。当然,你可以在你结婚或有孩子的时候修改遗书,现在它不是很重要。”

    田莉莉说的有道理,自己现在就应该把遗书写下来,把自己的遗产无条件留给自己的姨妈。
正文 第六章绝望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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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只是短暂的相识,但李明昔感觉自己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谭倚寻。她的一颦一笑似乎都在自己的梦中出现过,她的每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看起来都很美妙。李明昔感觉自己像是被梦魇了,迷恋在自己的梦里,怎么醒也醒不过来,为此,他必须做出行动。

    晚饭后,李明昔看到谭倚寻从自己的家中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垃圾走向街对面的垃圾箱。李明昔追着她过去,拉住她的手,张皇地看着她,急切地说:“我,喜欢你!”

    很显然,谭倚寻被吓住了。她知道李明昔的身份,就是凭着女人的直觉,她能感受出来冯言对李明昔的感情。可以看出来,冯言一直很爱他!因为这样的原因,谭倚寻认为自己横刀夺爱是不道德的行为,尤其是还一直接受着冯家经济上的帮助,再说她也谈不上喜欢这个男人。

    “可是,你是冯言的未婚夫!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不,那只是双方父母的意思。现在姑妈已经不再了,我们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所以,我们分手了。”

    “哦,冯言同意了?”

    “是的,她同意了。我现在是自由的单身,没什么好顾忌的。我们开始吧,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喜欢你。”

    谭倚寻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传说。那让她感觉爱情很轻浮,即使她能接受一见钟情的传说,她也不想以这种方式来报答婶婶对自己的恩情。她不能那样做!

    “不,我不会和你开始!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什么?”李明昔看起来真的很受伤。当自己鼓足勇气的时候得到却是这么坚决的否定,太崩溃了。

    “因为你是冯言的前男友!”谭倚寻很坚决地说:“就算我喜欢你,我也绝对不会选择你。”

    这个回答让李明昔彻底崩溃了。他放开谭倚寻的手,无力地向姑妈的院子走去。有意思的是,在门口他碰见了冯言,这个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女人一眼就看出了李明昔的落寞。

    “你向她告白了?”

    “是的,不过她拒绝了。”

    此时的李明昔不想再多说什么,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感情,把自己这沉重的感情放在哪里才好。

    冯言温暖地张开双臂抱住李明昔,用双手轻拍他的后背,像个大孩子一样哄他说:“找个一直想去的地方旅行吧,旅行会让你忘却一切。”

    李明昔现在就想离开。如果继续看着谭倚寻而什么也不能做的话,那对他来说是很痛苦的事情。可是姑妈的丧事还没有办完,现在就要走可以吗?

    冯言知道他犹豫什么,她最了解他了。更多时候,明昔还没有张嘴,冯言都知道他想说什么:“当然,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有我呢。”

    如果这世界上有真正了解自己的人,李明昔很明白,这个人只能是冯言,她真的很好,很温暖。可她越是这样,自己越感觉愧疚,是自己亏欠她。这个时候,他只能内疚地说:“如果谭倚寻不出现,我们会幸福地结婚~~~”

    如果生命中不出现谭倚寻,自己会和明昔幸福地结婚!这句话让冯言很心痛。

    把明昔送回自己的房间。下楼的时候,她遇见了田莉莉,田莉莉正在收拾姑妈的遗物。一些衣物要烧掉,除了衣服,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些老照片。看到照片,冯言想起来,在姑妈去世的前一天,她曾提起,要将她的几张照片和她的尸骨一起装进棺材里。这是姑妈的遗愿,她必须无条件服从,她从田莉莉手中接过照片。实际上,姑妈的照片并没有多少,有两张是姑妈二十岁左右的照片,梳着大辫子,很青春的照片,还有一张是前几年的一张单身照,照片的背景是一处老宅子,可这个老宅子是哪里呢?冯言一点也不知道。最后一张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这个年轻男人,冯言也不认识,但有意思的是,这个男人的照片背景也是那座老宅子。不过,现在追究这些有什么意义?如果姑妈想要这些照片,那么就给她吧,希望她在那个世界依旧生活的很好。

    中年妇女都很喜欢八卦。看冯言一门心思整理遗物,田莉莉有些气闷,她没话找话地想打破这种沉寂:“你知道吗?谭倚寻写遗书了?要把自己的遗产留给她的姨妈。”

    冯言抬起头,突然想大笑,这实在太好笑了:“你说什么?遗书?她还很年轻呢。”

    对于这件事情,田莉莉感觉一点也不好笑。就像自己劝谭倚寻时说的一样,她劝诫冯言说:“你是健康年轻的姑娘,但你还是会在交通事故中撞的粉碎;还有一场暴雨,会淹死在汽车上;也可能会被楼上突然掉下来的砖头砸中脑袋,这样的事情很多。”

    一转念,冯言竟然产生一个很奇怪的想法:是不是应该让谭倚寻的遗书有点作用呢?但这种想法转瞬即逝,她感觉田莉莉的说法有道理。如果天灾**来了,谁也挡不住,那么早点准备遗书是明智的做法。但如果自己要写遗书,应该把遗产留给谁呢?毫无疑问,这个人只能是李明昔。她愿意将自己所有的财产毫无保留地全给他!

    田莉莉依旧喋喋不休地说:“就像你姑妈,她一直相信自己会好起来。所以一直到最后的时候也没有把她想做的事情交代清楚。如果有遗书的话,这些就不用担心了。”

    这时,冯言已经下定决心:“那么我也写遗书吧,我会把自己的财产全部给李明昔。”
正文 第七章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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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的前面有一个鱼塘,鱼塘的上面是一个郁郁葱葱的小树林。为了增加鱼塘的效益,业主在鱼塘的上面用石头砌了一些石凳石椅,盖了一座小小的凉亭。吃过晚饭,多有一些人坐在这里打发时间。看夜钓者垂钓,听树林风声的沉吟低语,也或者会找三两个人准备一两碟小菜、三五瓶白酒,疏散着生活的沉闷。

    而今天白天,姑妈的棺椁已经顺利下葬。多亏邻居的帮忙,一切都按部就班地结束了。几天来的忙碌让冯言疲惫不堪,突然,她有种难以抑制的**,想找个人喝喝酒,聊聊天,然后结束在这里的日子。房子会卖掉,以后自己不会再回到这里,这里留下太多和明昔在一起的回忆。想到这里,冯言有种深深的伤感,似乎是一种告别。在今晚,她想尽情地醉一回。从13岁开始,自己在这里度过的无数日子,从明天起,都要对她说一声再见。好在家里还有一瓶“水井坊”,正好喝了它。不过找谁喝呢?明昔已经走了,这里也没有谁,难道要自斟自饮?

    正好田莉莉拿着行李从房间内出来。看看这个宽敞而阔绰的院子,有些舍不得地说:“你真的要把房子卖了?”

    冯言也很纠结,毕竟要放弃一个自己熟悉的成长环境是一件很难舍的事情。但她别无选择,这里的记忆,不仅有自己,也有明昔,明昔都走了,自己一个人要留在这里做什么?倒不如直接放弃!

    “是的,要卖掉了。”冯言反问她:“你想买它?”

    田莉莉无奈地叹口气说:“想买,可是我买不起。不过如果有合适的人想要的话,我会介绍他过来的,这可是套不错的房子。”

    冯言想到了酒,自己的手中拿着的“水井坊”,把它举到田莉莉的面前:“要喝酒吗?”

    田莉莉凑到酒瓶前看了半天,啧啧赞叹说:“好酒啊,等会,我准备两个小菜,我们去小树林喝。对了,叫上倚寻。她也闲着没事,我们三个人好好喝会儿。”

    谭倚寻没有拒绝,三个人相伴来到小树林的凉亭中。这个夜很静,除了她们三个,再没有其他人。不过这样也好,太闹的环境也不适合今天喝酒的心情。不过,谭倚寻说自己不喝酒,长这么大还没喝过白酒。大一,老乡聚会的时候喝过一杯啤酒,所以,即使今天,她也不想喝酒。如果一定要喝就喝一瓶“雪碧”或“芬达”之类的。虽然,田莉莉一再给她讲“水井坊”有多好,但谭倚寻的态度很坚决。冯言没有强求她,让她和田莉莉把桌子收拾一下,摆上菜和酒,自己去村里买两瓶“雪碧”回来。

    凉亭内,酒菜都已经摆好。一碟花生米、一碟拌黄瓜、一碟西红柿还有一碟牛肉。三个人面前各自摆了一个杯子,冯言和田莉莉的杯中已经倒了半杯酒。谭倚寻的杯中是空的,只等冯言的“雪碧”了。田莉莉从冯言手中接过“雪碧”,给谭倚寻倒了半杯,然后她举杯说:“入土为安,为了你姑妈,我们喝一杯。”

    冯言和谭倚寻都没有说什么,举杯各自干了。喝完这一杯,三个人都没有什么话说。一种奇怪的紧张气氛悄悄袭来。冯言试图打破这种尴尬,努力寻找话题,但嘴唇僵硬地只蹦出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写遗书了?”

    谭倚寻不明所以,机械似的地回答:“哦,是的。”

    田莉莉又喝完一杯,突然想起自家的燃气炉上还烧着水,说了一句我回去关火,就匆忙离开了。

    田莉莉走了,剩下这两个人似乎更没有什么好说的。月光下的谭倚寻贞静中透着梦幻般的美丽,让冯言越发的嫉妒:“遗书是不详的兆头,或许你会真的从这个世界消失呢?”

    谭倚寻没有听出来冯言语气中的挑衅和讥讽。她对谭倚寻有种纠结的感情,一方面她感谢她的慷慨和大方,一方面她又对这种慷慨和大方感到羞愧:“或许吧,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冯言不想再说什么,因为说的越多,或许自己的自制力就会越差,她宁愿选择自我逃离。她告诉冯言自己想去小树林转转,然后独自一个人走了。在路口,冯言碰见从家回来的田莉莉。田莉莉强力要求要陪她一起去,因为这个时候,一个女生去小树林不太安全。于是,两个人在小树林转悠了十几分钟才重新回来。

    等她们再次回到凉亭的时候,发现谭倚寻奇怪地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一种直觉让冯言真正地开始恐惧,她惊慌地跑过去扶起谭倚寻。此时的谭倚寻已经进入深度昏迷状态,她扒开她的眼睛,她的瞳孔已经收缩。冯言无力地瘫坐在凳子上。田莉莉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突发状况,在一旁一句接一句地问:“她怎么了?怎么趴在这儿睡了?奇怪,没有喝酒的人怎么先醉了?”

    冯言苦笑地说:“她不是醉了,她,她死了~~~”
正文 第八章杜冷丁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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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正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u鹤怎么也不会想到,和老同学见面不过几天,她的人生就发生了360度大逆转。虽然,?u鹤自信自己很了解冯言的为人,也相信这种事情不是她能做出来的。但事实就摆在那里,各方面的证据都指向她,嫉妒的谋杀!这是绝对的谋杀动机。更让她郁闷的是,冯言对此讳莫如深,根本不做任何辩解。在她看来,所有的辩解似乎都很无力,也或许是她根本不屑于辩解。

    照海安排了她们的见面,这不是冯言要求的,是?u鹤单方面的要求。像冯言这样的女性,在如此落魄的时候绝对不会低头向他人求救,即使是老同学,但?u鹤不能对她的落魄视而不见。

    见面的时候,?u鹤给冯言带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因为了解她秉性的挑剔,?u鹤还专门要求涵冰去专卖店采购。但即使是这样,冯言的表现依旧很冷淡,一张冷峻的脸专注地看着桌子,一言不发,似乎没有看到?u鹤的到来。?u鹤把袋子推到她面前,她也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甚至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总该让我知道,你把老同学当成什么了?小看我的工作吗?”?u鹤质问她。

    冯言淡淡地笑了,有些无奈:“告诉你又能怎样呢?能解决什么?”

    这次的?u鹤看起来目空一切,自大地说:“看来你还真小看我呢,我的实力还没有完全让你见识呢。”

    这种安慰并没有让冯言心情好多少。在她看来,发生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是自己无论怎么躲也躲不过去的一个劫。

    见面的时间有限,所以废话少说,言归正传。?u鹤在简短地开场白后快速进入正题。对于?u鹤,能做的就是弄清真相,尽快为老同学解除嫌疑。于是,她深深地吸一口气说:“把事实告诉我吧,我绝对不相信是你做的。”

    冯言抿泯嘴唇,笑说:“我的人生竟然会到这种地步,太可笑了是吗?”

    “谁能一眼就看到路的那头呢?谁可笑谁的人生?你所认为的可笑只是自己的庸人自扰。作为老同学,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表面上维持着一贯的清高,却在黑夜里自怨自艾。或许你对上天的这种安排不屑解释,但我要告诉你,如果你自己都不想辩解,那么还有谁能帮得了你?你自己都不想挣脱可笑的境界,还有谁能帮你走出可笑的境界?”

    冯言终于有些动容,看着?u鹤说:“你相信不是我做的?”

    ?u鹤的回答很坚决:“当然不相信,我很确定!但你必须告诉我事实,那晚上发生的一切。”

    长久积压的愤懑终于让冯言侃侃而谈:“是的,我爱李明昔!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爱他!这是怎样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一直以为他会和我结婚,可实际上,他对我的爱还远远不够,或许他对我的感情根本就算不上爱!我们十多年的感情甚至比不上看她的一眼,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只是一眼,就让明昔刻骨铭心地喜欢上了她,并且完全颠覆了对我的感情。换作你,你心里能好受吗?那时那地,很多次,我都想,这个女人算什么?在听到她写遗书的时候,我还想,如果这个女人真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会怎样?我承认,我曾经这么想过!但我也不能不承认,她确实是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很讨男人喜欢的类型。如果明昔喜欢她,那么我能做什么呢?我不会挽留他,让他痛快地走吧,至少我保留了我的自尊。”

    一口气说完这些让冯言舒服很多,最后她郑重地坦白:“我没有杀她!”

    “那天除了你、田莉莉和谭倚寻之外,还有其他人在场吗?”

    冯言摇头:“没有。那天和谭倚寻见面是偶然发生的事情。我只想随便找个人陪我打发一下时间,随便喝点酒,愿望很简单。可是事情就那样发生了。你知道谭倚寻死于什么吗?杜冷丁中毒!你知道这种东西谁有吗?我有,天知道它是怎么跑到她的胃里的?”

    “杜冷丁?!”

    “是杜冷丁!原本那是给一位癌症晚期患者的。可当天早上他过世没有用上,而我正好接到姑妈病危的电话,所以就装在包里带着它回去了。戏剧地是:谭倚寻死于杜冷丁中毒!更戏剧的是,我包中恰好有这种东西,我还有这种条件取得这种东西。最后的动机可以假设是因为我和李明昔的婚变,婚变导致我对第三者疯狂的报复。一切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开始、结束。嫉妒的谋杀!完美的动机。”

    “完美并不代表它无懈可击,我会查出真正的凶手!到那时,你要记住,你欠我一个大人情,等着请我吃大餐吧。”?u鹤有些失态地大笑了两声。实际上,她明白,自己只是在故作轻松,她想让冯言心里好受一些。这个案子,远比自己想的要复杂。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冯言,确实是完美的谋杀。这也正说明,真正的凶手很狡猾。他下好了饵只等着冯言这条鱼上钩,如他所愿,冯言上钩了。但这绝对不是案件的终结,?u鹤倒要看看,凶手到底是怎样的飞蛾子?他想要的是什么?
正文 第九章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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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的时候,事务所接待了一位不速来客。他是个中年男人,三十岁左右,身材中等,从外表看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是那种看一言就让人印象深刻的人。他进来后先是环视了一下事务所的环境,然后才小心地坐到沙发的一角,甚至还用手擦了一下沙发上有没有浮尘。?u鹤用纸杯倒了一杯茶,他小心地接过来放在桌子的一边,双手还不自觉地拍了一下。

    “您是医生?”对环境的挑剔、过于小心都表明他如果不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就是因为他的职业需要。

    男人不置可否,反问?u鹤:“听说你们事务所的报酬很高?”

    ?u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微笑说:“您要这么说的话,那么我是不是应该肯定地回答您呢。不过您要明白结果和报酬是成正比的,否则您也不会选择到我们事务所来。”

    “那么是不是说我给的报酬多,就会得到我想要的结果呢?”

    此时的涵冰在里面的房间正雕琢自己的粉脸。她准备下班后和刚认识的一个男友一起看电影。此时听说有钱可赚,拿着粉盒屁颠屁颠地跑出来说:“当然,我们事务所可不是吹出来的,在本市很有名,并且效率很高,绝对会给你想要的结果,只是你准备给我们多少呢?”

    没等男人回答,?u鹤坚决地否定说:“不,无论您给我们多少报酬,我们反馈给您的都只能是真相,不管它是不是您想要的结果。”

    涵冰瞪了?u鹤一眼,径直坐到沙发的这个角落。拿起粉盒继续往自己的脸上扑粉,扑了一下,依旧不甘心地告诉男人:“选择我们事务所绝对错不了。”

    男人看起来有些纠结:“实际上,我也很怀疑。所有的证据都证明她就是嫌疑人,但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会不会不是她呢?”

    涵冰放下粉盒,吃惊地看着男人说:“你要调查的这个人是杀手?不是婚外情之类的?”

    男人纠正涵冰的说法:“她是嫌疑,不是杀手!”

    涵冰切了一下:“还不是一样。”

    “在我看来,似乎您对您要调查的案件也不清楚。”?u鹤看明白了这一点。

    男人微微点头说:“是的,对于要调查的案件我并不清楚。但就我认识的这个人来说,她不可能是凶手。”

    “为什么?”

    简单的三个字让男人编了一部长篇小说。他的脸上泛着幸福的光泽,那种神情让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看起来魅力四射:“她从医学院毕业来医院实习,她负责的那个病人是个老太太,乳腺癌患者。因为身体上的原因,她特别难缠,一天到晚总是没事找事。不是说护工懒、偷吃自己的东西了,就是挑剔护士不用心治疗,给她吃的药根本不管用之类的。总之,她讨厌所有人。当时,很多护士都不愿意去护理这个患者。只有她,她护理得很周到,像照顾自己的亲人一样照顾她。虽然她看起来不合群,和身边的同事格格不入,但她护理患者时流露出来的亲切至少能看出她是一个好护士。她是一个好人,好人不会做损人利己的事情,尤其是像一起天大的谋杀。和她不会有任何关系,一定是案件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给我们说说案情吧。”?u鹤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但人性很复杂。很难说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内会发生什么。很多善良的凶犯都是激情犯罪,这些凶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杀死谁,他们都是情绪一时失控才酿成悲剧。而他们的亲人,大多数都不相信他们就是凶手。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就否认。但事实就是事实,无论他们相不相信都要接受。

    “案情?我真的不是很了解案情,都是一些传闻。我记得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开了医嘱,她负责给一位晚期癌症患者注射‘杜冷丁’。可是,这时她接到了她姑妈的病危电话,所以,她匆忙回家看望姑妈。第二天,她向医院告了丧假,说她的姑妈去世了,她要在那里办完丧事才能回来~~~”

    听到这里,?u鹤和涵冰心里都咯噔一下,难道这个男人说的嫌疑凶手是她?

    “可是,就是那两支杜冷丁出现了问题,在丧事中间,一个女人死了,死于杜冷丁中毒。”

    “你和冯言什么关系?”?u鹤直接提问。

    “你怎么知道是冯言?”男人看起来很惊讶,自己还没有提到她的名字呢。

    “我是冯言的老同学,而我也正在调查这起案件。你告诉我,你这样不惜花大本钱调查冯言的事情,为什么?”

    “那你是为什么?”男人问她。

    涵冰彻底泄气了,看来,报酬的事情想都别想了:“她能为什么?同学间的两肋插刀呗。”

    ?u鹤没有理涵冰语气中的调侃,继续问男人:“你是因为什么?同事间的道义?”

    男人总算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是医生杜伟桐—冯言的同事。”

    这两个被道义和友情冲昏头脑的人,和?u鹤口中提到的一般人有什么区别呢?此时的涵冰最清醒,她毫不隐瞒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没有证据证明冯言不是凶手。当天晚上,除了被害者,只有冯言和一个保姆在现场,而杜冷丁可不是一个保姆能随便拿到的。不是我泼你们的冷水,傻子都能看出来谁最有嫌疑。”

    ?u鹤一时愣住了,如果冯言真的是凶手怎么办?明摆着自己和他人一样,一厢情愿地不愿意相信案件的始作俑者就是她,但如果是她呢?

    “你怎么知道现场只有她们三个呢?实际上,我认为,那天晚上,除了她们三个,还有第四个人存在。”
正文 第十章一片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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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红军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常年的病痛已经把他折磨得不成样子。死亡是早晚的事情,现在他就等着这一刻。虽然每个人都预料到这一天,但当真正面对死的时候,依旧对生充满了无限渴望和眷恋。谁能再给我两年时间呢?如果能再多活几年怎样呢?可谁也阻止不了死神的来临,这终究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无非是何时要面对它。唯一不同的是死时的境地,或许你是妻儿绕膝、子孙满堂;也或许你是孤苦伶仃、孑然一身。现在,谭红军的境地就好不到哪儿去。妻子田静早年去世,身边是有一个闺女——谭倚寻,可又如何呢?前几天就死了,现在他已经预感到自己在这个世上的时间越来越短,那种死亡到来的紧迫感越来越逼近他。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至少,至少他身边还有一个人陪着他。她会帮他安排后事,人到这种地步,能这样他已经很满足了。这个无偿帮助他处理后事的人是谁呢?

    这个女人大家都知道,她就是田莉莉。她和谭倚寻的交情非同一般,虽然年龄差一轮还要多,但谭倚寻对她的感情比对自己的父亲还要好。也正是这样的原因,田莉莉才会义不容辞地照顾谭红军,也会选择在谭红军弥留之际留在他的身边。

    “渴,渴啊,喝,水。”谭红军像蚊子一样呻吟了一句。是的,他的嘴皮都翘起来了,干的如同一片片龟裂的土地。但常年的护理经验使田莉莉明白,越是这样的状况越不能喂他水喝,很可能会一口水噎死他。于是,她小心地拿勺子沾点水,抿抿他龟裂的嘴皮,让他稍微舒服一点。

    这时,他的神色突然红润,眼睛也炯炯地张开,说:“我这一辈子,亏了,有什么意思呢?”

    田莉莉明白,这将是谭红军留在这世上最后的话。所以她伺候着他穿上衣服、袜子和鞋子,把这些都准备妥当才回答他:“什么有意思没意思,大家都一样活着。没几个人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性子活一辈子。”

    说到这里,谭红军突然看看田莉莉,似乎这时他才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并不是自己的女儿:“谭倚寻那丫头呢?她怎么不在这里?”

    他已经忘记自己的女儿先自己去了。但田莉莉不能这个时候告诉他,那或许只能增加他的痛苦。所以,她安慰他说倚寻学校有事情,稍晚一会就回来。

    谭红军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悲愤。如果可以,他似乎想从床上蹦下来,跑到学校直接扇她一耳光:“喂不熟的白眼狼,白养她几十年有什么用?老子都要死了,她连回来都不回来看老子一眼。学?学什么学?学的再好就能让她高人一等吗?还能变成有钱人?有本事找自己的妈去~~~”

    听到这里,田莉莉一惊,自己的妈?倚寻的妈不是早已经过世了?这话说得她越来越迷茫了:“你是指田静吗?”

    “当然不是,她的亲妈!”

    田莉莉更加吃惊:“田静不是她的亲妈?她的亲妈是谁?”

    谭红军没有回答田莉莉的问题,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她害了我们一辈子,如果不是她,我和她妈至少会生两个孩子~~~”他已经没力气再往下说了,最后看了这个家一眼,似乎想把它定格在下一辈子。

    可田莉莉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谭红军一直很讨厌倚寻,但她根本不知道原因,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倚寻对此一直很纠结,现在或许能解开谜底。所以,田莉莉迫切地希望谭红军能继续说下去,但回光返照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的喉咙咕噜了两下,神色也渐渐地暗下去,最终眼睛永远地合上了~~~

    谭红军走了,谭倚寻也走了,谭家所有的人都先后过世了。留下的只有这一套三间小平房,简陋不堪,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田莉莉简单地处理了谭红军的后事,把没有多少的遗物都烧了,最后锁上门。在街上,她看看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左边的那一套两层洋房是冯言姑妈的,唯一的主人刚刚去世,紧邻着的三间平房是谭家的,里面的两个主人也刚刚去世,一大一小两套房子,曾经留下无数喧嚣的地方,此时,只有一片片的空寂袭过来。

    这五年,田莉莉有丰厚的收入。姑妈去世后,冯言也没有亏待她,多给了她三个月的报酬。这些年,她住在冯家,吃喝不用管,再加上逢年过节的奖赏,田莉莉积攒了大约20万的积蓄。此时,是离开此地的时候了。不过,她还是有疑问,倚寻的亲妈到底是谁呢?想了半天,她有些头疼,最终认为那可能是谭红军临死前说的胡话。
正文 第十一章现场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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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案发现场。杜伟桐把车远远地停在路边,指着远处的那座亭子说:“前面就是谭倚寻中毒的地方。”纵目一望,这里还真是个消遣的好地方,四周林林丛丛都是树林,下面是一个人工鱼塘,三两个人正在垂钓,鱼塘的上面,就是那个亭子。

    涵冰把车停在杜伟桐的车后面,那是一条只能过一辆汽车的乡间小路。昨夜刚下过雨,路面很泥泞。涵冰小心地从车厢里爬出来,看看脚下的路,埋怨说:“这是什么路?我可怜的鞋啊。”

    ?u鹤从另一侧下来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的视野很开阔。远远就可以看到那个亭子,要想在这里藏一个人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里没有遮蔽物。唯一能藏身的地方是对面的小树林。可这只是假设,并没有证据证实除了冯言、谭倚寻和田莉莉之外,还有第四个人在案发当晚藏在这里。

    可杜伟桐却不这么想,他深信除了她们三个,一定还有第四个人躲在暗处窥伺着她们,很有可能是个健壮的男人。于是,他仔细地观察着地面。终于,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一行轮胎印说:“你们看,轮胎印!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凶手留下的。”

    ?u鹤也发现了小路里侧的轮胎印,但很显然,这并不是当天留下的。因为如果是当天留下的话,昨夜的雨水应该早把它冲刷过了,不可能还留着这么深的印子。但她没有提出反驳的意见,只是很有意思地看了一眼杜伟桐。

    杜伟桐继续领着她往亭子那边走。一边走还一边煞有其事地介绍这边有什么,那边有什么,神情娴熟地好像自己就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一样。

    因为道路泥泞,所以,涵冰决定躲在车里听音乐。她煞有其事地听着一首《等你是一种美丽》的歌曲:等待是一种美,等待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我在等你,等你那天能记起我。等待的心情没人能言语,等你等你是一种美丽~~~

    所以现在只有?u鹤跟着杜伟桐在案发现场。她很奇怪,杜伟桐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第一次来到这里吧,可是他怎么能如此熟悉这里的情况呢?难道他曾经来过这里?或许是在案发的那一天?也或许是今天早上?

    突然,杜伟桐指着地上的一根烟头说:“你看,这根烟头,是‘雪梅’牌子的,这个牌子在这种地方根本没有卖的。这正好说明当天事发的时候,现场不仅仅只有她们三个人,肯定还有第四个人存在。”

    ?u鹤笑了,看看杜伟桐,出其不意地问:“那个人不是你吗?你的包里不正装着这种牌子的烟?还有轮胎,路上留下的轮胎印正和你的轮胎印相符?难道这个人不是你吗?”

    杜伟桐一下就傻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u鹤的眼睛竟然如此犀利,一眼就看出了他制造的这些伪现场。事实上,自己确实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从这里出去,就是冯言的姑妈家吗?”?u鹤指着亭子后面的路说。

    “是的。”这个时侯的杜伟桐已经没有了来时的兴奋劲,剩下的是被人看穿后的颓废和失落。

    “村子里应该有超市吧?”?u鹤继续问他。

    “有一个,应该在一进村口的地方,我没有去过那里。”这个时候,杜伟桐基本上是问什么答什么,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说了。

    ?u鹤再次回忆当天的事发经过。那天晚上,冯言、田莉莉和谭倚寻一起从村子里来到这个亭子。然后,田莉莉说家里烧的水忘了关火,先回去了。这个时候,冯言一个人回到村子,去超市买饮料。正是买回来的饮料里含着致人死地的杜冷丁。奇怪,怎么会有人知道这瓶饮料就是给谭倚寻喝的呢?实际上,这瓶饮料是冯言去买的。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在饮料里打入杜冷丁,那么他想谋害的对象很可能不是谭倚寻,而是冯言!谭倚寻只是阴差阳错地做了替死鬼!可是有这样的可能吗?动机呢?还是那句老话,谁会在冯言死后得到最大的利益呢?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冯言的前男友——李明昔!冯言如果死了,那么李明昔将得到冯言所有的遗产,仅从她姑妈这里得到的就有300万!300万,足以让一个人有谋杀的动机!想到这里,?u鹤心想:是时候会会李明昔了。
正文 第十二章冯言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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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3日,你在什么地方呢?”?u鹤开门见山地问李明昔。

    “我准备去四川,自驾游。冯言建议我去旅行,我想这样也好,让自己的心静一静,所以我就去了。是9月1号离开的,但还没走多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然后就回来了。我回来的时候是9月5号,那时,谭倚寻已经被杀了。”

    “坦白地讲,你认为冯言会杀死谭倚寻吗?你和冯言认识那么长时间,应该了解她吧。”

    李明昔掏出一根烟点燃,表情看起来冷漠而严峻:“其实冯言是个很感性的人,只要你和她接触过,你就会发现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说真的,我也很喜欢她。但你知道吗,喜欢和爱是两码事。男人或许会喜欢一个优雅而美丽的女人,但很难爱上她。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们普遍缺乏激情和活力!冯言的性格中缺少这样的激情和活力,所以~~~”他长长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灭了摁进桌上的烟灰缸里。

    ?u鹤无语,这样一句话也深深伤害到自己。自己就是那样的一个女人。所以,当李明昔说这些话的时候,?u鹤有种物伤其类、惺惺相惜的悲伤。从几何时,优雅而自制的女人也成了一种罪过?她为冯言感到悲哀,但即使如此,冯言依旧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遗产留给了这个她爱的男人!女人哪,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为自己爱的那个男人牺牲,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一下呢。

    涵冰端着一个盘子走过来,盘子里是两大块香草蛋糕还有一杯果汁。果汁给了李明昔,她和?u鹤一人一大块香草蛋糕。这个时候是下午四点,见面的地点是“玫瑰蛋糕房”。因为不是高峰期,店里的人不是很多。他们坐在厅后的角落里,有些沉闷地听着店里的音乐。

    ?u鹤吃了一大勺蛋糕。心情郁闷的时候吃蛋糕是最好的调节办法,再没有比蛋糕更能舒缓郁闷情绪的食品了。

    “你们聊到哪里了?怎么气氛这么怪?”涵冰一屁股坐到?u鹤的旁边,拿舌头贪婪地舔奶油吃。

    ?u鹤没有说话。李明昔喝了一大口果汁。看着涵冰满嘴的奶油,不禁笑了。这倒使他想起了谭倚寻,谭倚寻也有这样一种活力。但她没有涵冰张扬的魅力,谭倚寻带出来的气质更多的是亲切中带着可爱。这就是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不同吧。

    ?u鹤一直埋头吃香草蛋糕,闷头吃了六七口才停下来。实际上,这时候,她已经稳定好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重新让“自制”回来了。于是,她冷冷地问李明昔:“你是9月4号才走的。9月3号的晚上,你还找过谭倚寻,向她表达了自己的爱意。就在冯言姑妈下葬的那天?!”

    “你怎么知道的?”李明昔很惊讶地问。

    ?u鹤冷冷一笑:“我怎么知道的很重要吗?现在你要担心的是你在案发的当天晚上还出现在现场。你具备作案时间!”

    “是的,那天晚上我确实在这里。我想在临走的时候最后问问谭倚寻,我们真的不能做男女朋友吗?但最后的结果是我还是被拒绝了。她的理由和前两天一样:我是冯言的未婚夫,即使我和冯言分手她也不会选择我。所以最后我决定去旅行,在旅行中好好地捋捋自己的心情,看看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实际上,当天晚上七点左右我就回去了。而谭倚寻的死亡时间是晚上8点。所以,我不具备作案时间。再说,我为什么要杀死谭倚寻?”李明昔有些恼怒地说。

    “你要杀死的不是谭倚寻,你要杀死的是冯言!”此话一出,连涵冰都惊呆了。她把蛋糕推到一旁,手指着李明昔惊讶地说:“什么,什么,他要杀冯言?”

    李明昔也很吃惊:“笑死人了,我为什么要杀冯言?我和冯言可是十几年的朋友。我们感情好的很,无冤无仇的我干嘛要杀她?”

    ?u鹤微微一笑,悠哉游哉地挖了一勺蛋糕吃,等品尝完蛋糕才不紧不慢信心十足地说:“动机吗?你的动机很充分,因为冯言写下了遗书。如果她出现意外,那么她名下的所有遗产都将无条件留给你。你应该很清楚,冯言从姑妈哪儿就得到了300万的遗产。你说这样的动机够充分吗?”

    “什么,冯言把遗产都留给我了?”

    涵冰也惊叫说:“300万?确实不少。”她转身问李明昔:“门口的那辆奥拓是你的,所以恐怕你也没有很多钱。如果这时从天上掉下来300万,那么会有一千个理由杀死一个人。很多人为比这少得多的钱就杀人了,你也是其中的一个吗?为了钱财杀死爱你的女友?”

    李明昔怒不可遏,拍着桌子说了一个让人没办法反驳的理由:“那么我根本用不着杀她!如果我贪图她的钱的话,卖掉自己和她结婚就好,用得着杀她?”

    这确实是一个不能争辩的理由!他不用费尽心思杀死她,只要和冯言上演一幕《婚姻和阴谋》就好,?u鹤敢肯定,最后的失败者一定是冯言,因为她是个被爱情迷蒙双眼的女人。
正文 第十三章田莉莉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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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照海那儿拿到田莉莉的电话,?u鹤希望能和这个女人见一面。案发的时候,除了死者和嫌疑犯,她是现场当事人之一。死者已经永远闭嘴,嫌疑人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无所谓,那么唯一能客观看到事实真相的只有这个女人。她在中间了解多少内幕?u鹤还不清楚。但?u鹤明白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一定是关键的那条链接,能把冯言和谭倚寻联系到一起的关键链接。

    这个时候,田莉莉已经离开‘冯家’。她在郊区‘清风庭院’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她用自己积攒的钱交了首付,然后悠哉游哉地住了下来。田莉莉是个单身女性,早年的时候结过一次婚,两年后离了,然后一直独身到现在。她没有子女,虽然无夫无子,但她很享受现在自在自得的生活。一个人挣钱一个人随便花,没有其他的负担。好在她现在的身体还不错,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u鹤打过来电话的时候,田莉莉正在市场上看家具。接了?u鹤的电话,田莉莉很有心情去事务所走一趟。反正最近没什么事情,她乐意提供她所知道的一切信息。当然她也很好奇在谭倚寻和冯言两个女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u鹤事务所的面积不是很大。一个招待雇主的办公厅,一套真皮沙发,沙发的前面有一个大大的茶几,再对面是一个大大的书柜,里面琳琅满目地摆放了各方面的书籍。正对面是?u鹤宽大的办公桌,桌子中间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毫无疑问,这个女人就是?u鹤。

    ?u鹤拿纸杯给田莉莉冲了一杯“毛尖”。莉莉慌不迭地接过来连声说:“谢谢,谢谢,我自己来。”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仔细看了一番?u鹤说:“你是冯言的朋友?”然后又是一堆啧啧赞叹:“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一个比一个漂亮能干。像我们这些要钱没钱、要能力没能力的人,也就能做做保姆,打打杂。”

    ?u鹤像往常一样没有说太多废话,直接进入正题:“您和冯言熟悉吗?”

    “哦,我们不是很熟悉,虽然我在‘谭家庄’住了五年。这期间,冯言去过很多次,但都是很匆忙。我和她没有说话的机会,有时她会问我老人的情况,我也会老实回答,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

    “您认为冯言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嗯,嗯。”田莉莉先是嗯了两声,然后很爽朗地说:“当然,冯言是个好人,真的,她是个好姑娘。就拿她对待谭倚寻这丫头来说吧,冯言竟给了她二十万,二十万哪,是我辛苦干五年才能攒下的全部积蓄。可冯言呢,很痛快地给她了。冯言是我见过的最大方善良的人。”

    “您知道冯言给谭倚寻20万?”

    田莉莉愣了一下,然后又爽朗地说:“当然,我和倚寻这丫头的关系还不错。倚寻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妈去世的早,爸又常年生病,并且告诉你吧~~~”田莉莉故意卖个关子,看着?u鹤正在用心听自己讲话才不紧不慢地说:“他爸非常讨厌她,不知道为什么,对她不是打就是骂。倚寻苦闷的时候就来找我说话。我也经常开导她想开点,说真的,我们两个人之间没有不能说的话。”

    说到这里,?u鹤感觉对方有些累了,指指桌上的茶水说:“先喝茶。”

    田莉莉端起杯子大口地喝茶,她生来就有和人套近乎的本领,在喝茶的间隙,依旧讨好地说:“茶叶至少也得300多元一斤吧。”她呵呵笑笑,接着说:“我工作的人家可都是有钱人,见过的好东西可不少。”

    ‘咚’地一声门响,涵冰从外面冲进来,也不管房间里有人没人,扯着嗓子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喊:“我发现了一些新情况,那个保姆,叫田莉莉的,原来是谭红军介绍过去的,田莉莉是谭红军的情人吧。有可能是她杀死了谭倚寻啊,案发的当天,现场不是也有她吗?我们怎么忘了调查她呢。”

    田莉莉口里的茶水‘噗嗤’一下吐到了地上。这时,涵冰才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40多岁的女人,一脸迷茫地问:“她是谁?”

    ?u鹤很无语地介绍说:“认识一下吧,这就是田莉莉。”

    涵冰跑过去坐到田莉莉身边,从上到下好好研究了一番田莉莉,很认真地问:“你就是田莉莉,不是你杀了谭倚寻吧。”

    田莉莉不禁噗嗤一笑,握着涵冰的手说:“我没有杀她,实际上我和她的关系好着呢。”

    涵冰点头表示同意:“哦,那会是谁呢?”

    不过?u鹤没有就此放过田莉莉,她问:“那么,您怎么和谭红军认识的呢?”

    田莉莉想也没想就否认了:“我和谭红军之前并不认识,我们是通过中介所认识的。”

    事实上,田莉莉说谎了,她隐瞒了一些只有她才知道的真相。
正文 第十四章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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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倚寻的身世是个谜!这是?u鹤和涵冰在“冯家庄”秘密调查后得到的结果,说来还真是有意思。这些日子,?u鹤也好好反省了一下自己,其实能不能解除冯言的嫌疑,?u鹤并不是很有把握。就像涵冰一开始说的,自己的主观意志占据了上风,从骨子里很难接受冯言是凶手。实际上,她到底是不是凶手呢?这个真的很难说,她是最有可能成为凶手的嫌疑犯,因为她有足够的动机和足够的条件,这些都当仁不让地使她成为最大的嫌疑。可现在,?u鹤发现案件越来越有意思了,越来越有意思的不是嫌疑犯冯言,而是死去的谭倚寻,因为在她的身上有太多的谜团。

    据说那年,谭倚寻的父亲谭红军和她的母亲田静结婚的时候是绝对的闪婚。从介绍认识到下聘成婚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婚后,两个人离开了“冯家庄”一直到一年后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他们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就是谭倚寻。有了这个女孩后,谭红军没有像其他的父亲一样表现得开心,相反,他非常讨厌这个女孩,这在“冯家庄”是有目共睹的事实。虽然谭倚寻尽量表现的很乖巧,但即使这样,她依旧不讨父亲的欢心。曾经有一次醉酒后,谭红军说:“这个女儿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这或许就是谭红军不喜欢谭倚寻的根本原因。谭倚寻的母亲田静倒没什么,一直精心呵护着这个宝贝女儿,但很不幸,谭倚寻14岁的时候,田静因病去世,给谭倚寻留下的是一个常年生病的父亲和一个贫困的家。这个时候,邻居冯姑妈给予了她最大的帮助。冯姑妈一直支助她上学,甚至包了她的一切生活费。在冯姑妈眼里,谭倚寻简直就像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毫无所求地供养着谭倚寻,这也就是谭倚寻一直照顾冯姑妈的最大原因。谭倚寻对冯姑妈的感情,甚至比自己的父亲还要浓厚,远不能用感激一个词表达。

    打探到这个饶有兴趣的故事,?u鹤懒懒地躺到车上,听着轻音乐,闭目养神。涵冰则发动“蝰蛇”,一溜烟地飞出了“冯家庄”。

    耐不住寂寞的涵冰当然不会让?u鹤的耳根清净,她叽叽喳喳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谭倚寻不会是田静和他人的私生女吧。你看,他们结婚很快,结婚后就消失不见了,一年后,回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女儿。这不是很奇怪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要躲到外面去?肯定是未婚先孕,迫不得已和谭红军结婚了,所以,谭红军才会讨厌谭倚寻。”

    ?u鹤闭着眼睛,听着音乐,懒懒地说:“冯家庄的人大多都姓冯对吧?”

    “当然,冯家庄不姓冯难道要姓马?”

    “那也就是说,谭家不是原住民,他们是后来搬过去的。”

    “那又怎样?”涵冰实在不明白?u鹤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在找链接啊。找冯言、谭倚寻她们之间的关系链接。我在想,如果谭家不是一开始就住在冯家庄的,那么他们和冯家是不是有一定的关系呢。有没有是冯家安排谭家到这里住的?或许冯家和谭家一开始就有一定的渊源?就像冯姑妈,她为什么一定要收养谭倚寻?如果她要想收养一个孩子的话,她有的是条件,也会有很多孩子等着被她收养。”

    “就算他们有关系能说明什么呢?我还是不明白。”

    “这就是链接,我一直不明白,冯姑妈对谭倚寻很在乎。就是在快要离世的时候惦记的还是谭倚寻,这不是很奇怪?难道自己的亲侄女比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重要?”

    涵冰连连摇头:“不知道,不知道,你自己想吧,别问我,想一想我就脑袋大。”

    下一步,是调查姑妈的时候了,?u鹤要找出姑妈与谭倚寻之间的关系。是单纯的收养还是另有隐情,也或许她们之间隐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而这个秘密,近在眼前!
正文 第十五章三个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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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了半杯红酒,?u鹤慢慢摇着高脚杯。这个夏季,全喝啤酒了,而红酒,冷落它三个月之久。好在九月的天慢慢凉爽起来,再喝它的时候感觉依旧甘醇清冽。?u鹤躺在软软的沙发上,客厅里充溢着轻音乐,好久没有这样享受过了。淡淡地品了一口酒,放在桌子上,?u鹤长长地伸个懒腰,悠闲地享受这份难得的安谧。

    涵冰呢?此时的涵冰做什么呢?她大多数的休闲时间浪费在美容spa上,偶尔也会去健身房,但去的目的不纯。健身倒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健身房里帅哥多。用她的话说,那身材,养眼啊,然后她会穿着曲线玲珑的健身衣,拿着大杯咖啡,躺在健身椅上,听着音乐,看着满房的帅哥穿梭过往,时不时和他们聊两句也是一种享受。不过,这个时候,她还没时间去享受那个,她刚从网上订购了一些面膜贴,货刚到。她撕开其中的一张,也不管?u鹤同意不同意,乱七八糟地给她糊到脸上,然后自己躺在沙发的另一侧,自己也糊上一张,闭上眼睛,享受这个周末下午的休闲时光。

    ?u鹤把脸上的面膜贴拉平整,给对面的涵冰让了一点位置,然后以一贯的自言自语的口气问:“他们说的那些谎言是因为什么呢?”

    “谎言?什么谎言?谁说谎了?”涵冰贴着面膜瓮声瓮气地说。

    “首先,我们先分析一下杜伟桐的谎言。他领着我们去现场,指出现场当天,除了冯言、谭倚寻和田莉莉之外,还有第四个人的存在。证据是什么呢?是一行轮胎印和一支“雪梅”牌的烟头。但只要是看一眼就知道,那行轮胎印和他的别克车印是一样的。而那只“雪梅”烟呢,我敢肯定是他自己包里的。那么他做一些是因为什么呢?他想告诉我们什么呢?”

    “对,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天他说他第一次去“冯家庄”。可是他对“冯家庄”的道路很熟,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去。当时我还纳闷呢。”

    “如果是你,你说这样的慌话是因为什么呢?”

    “没事找事做呗,好玩吧。”涵冰的回答基本上就和没说一样,一点作用也没有。

    ?u鹤把面膜贴扔到一边,爬起来靠着沙发靠背说:“他唯一的目的是想转移我们的视线。告诉我们凶手不是冯言,哪怕是自己制造一个假的现场。”

    “那是因为什么?”涵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u鹤,看见她把面膜贴扔了,叫嚷说:“这才几分钟你就扔了,最少要糊十五分钟,你赶紧再把它糊上。”

    拗不过涵冰,?u鹤又把桌子上的面膜贴糊到脸上,嗡嗡嘤嘤地说:“我猜他可能喜欢冯言。”

    “他喜欢冯言?也对,冯言长的挺漂亮,喜欢她很正常。那你说还有谁说谎了?”

    “李明昔,我猜他说谎的目的最单纯。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李明昔说什么慌了?”

    “当时我揭露过他了,9月3号的下午他去过“冯家庄”,还找过谭倚寻表达了自己想和她进一步发展。当然,他被拒绝了。后来他告诉我们说他9月1号就去旅行了,这也是一个谎言。不过至少他有一部分说的是真话。因为,他确实是晚上七点走的,有人看见他开车出村子了。那么他为什么要在作案时间上说谎呢?我猜他很有可能是因为害怕或是怕麻烦。要知道李明昔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在面对麻烦的时候,他想能尽量不找麻烦就好。即使是面对和自己有切身关系的爱人。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遭到谭倚寻的拒绝,只是想维护一下自己骄傲的自尊心。但无论是哪一点,可能都和谋杀没什么关系。”

    涵冰“呸”了一下,替冯言不值:“也不知道冯言为什么要喜欢那个家伙。长的一般也就罢了,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还把300万留给他,冯言是不是脑子进油了?”

    先不管谁脑子进油的问题,关键的是最后一个人。她说谎了,是因为什么呢?

    这个人就是田莉莉。在问到她和谭红军之前是否认识的时候,她坚决地回答自己和谭红军根本不认识。可是,据?u鹤的调查,田莉莉和谭红军很早之前就认识。她为什么要说这个慌呢?目的何在?她想掩饰什么?想到这里,?u鹤把面膜贴甩到垃圾桶里。这个田莉莉一定有问题,她一定要找出她的问题所在!
正文 第十六章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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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让?u鹤挖掘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这些信息可谓是一个惊天大炸弹,足够让“冯家庄”震上几个月的了。

    记得冯姑妈临死前的遗言吗?除了给谭倚寻足够的学习资金之外,还要求把自己的照片和自己的遗体一起埋葬。其中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绝对不是冯言的姑父,没有人认识他。而姑妈为什么坚持要把这张照片和自己的照片放在一起呢?也没有人追究这张年轻男人的照片和冯姑妈究竟有什么关系?可是?u鹤发现了,一条微不足道的信息还是让?u鹤有所警觉。如果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那么冯姑妈何必保存这么多年?这本身就是个问题。更何况她还如此坚决地要求这张照片一定要和自己葬在一起,那么问题就更大了。这张照片一定有特殊的意义,好在?u鹤找到了事情的密码。

    事实上,年轻时的冯姑妈出轨了!她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这个男人叫郭磊,他有一个彪悍强势的妻子。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全都具备。即使自己的老公不爱自己,即使自己的老公提出了离婚,即使自己的老公爱着别人,但她还是不允许自己的老公离开自己。郭磊妥协了,他对这种无休止的吵闹感到厌恶,开始长期住在部队。是的,郭磊是个部队军官,无论从哪方面讲,他都不可能离婚。但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持续这样了无生趣的婚姻生活。这个时候,他遇见了冯姑妈,冯姑妈是个聪明能干的女人,他们一见钟情。

    形势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测。冯姑妈一直在等郭磊离婚,可郭磊根本离不了婚。为此,他们饱受精神上的折磨。但他们的感情还是轰轰烈烈地发展下去。在一个迷醉的夜晚,他们有了激情的一夜。这以后,郭磊参加了部队的一次任务,在这次任务中殉职,再也没有回来。造化弄人,冯姑妈竟然发现自己怀孕了,而这个时候,她还没有结婚,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谭红军和田静出现了。冯姑妈和田静的关系一直很好,冯姑妈家境好,田静的生活条件很窘困,冯姑妈为此没少支助她。就在这个时候,田静和谭红军结婚了,冯姑妈领着他们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在那里,冯姑妈生下了谭倚寻,把谭倚寻交给了田静。

    听到这里的时候,涵冰彻底傻了:“你说什么?谭倚寻是冯姑妈的亲生女儿?”

    ?u鹤沉重地点点头。调查完这些的时候,?u鹤也感觉这太离谱了。可事实就是这样,郭磊的老婆现在还健在。她依旧能无比愤懑地诉说郭磊对自己的不公,而那个一直被她诅咒的女人,就是冯姑妈。

    但涵冰似乎对此还不甘心,依旧不依不饶地问:“后来呢?后来怎样了?”

    “后来?后来,冯姑妈和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回到“冯家庄”。再后来,冯姑妈结婚,并一直没有要孩子,她在默默中照顾谭倚寻。”

    “没要孩子的可不是她一个,还有田静呢?相比较冯姑妈,田静更可怜。一辈子都在照顾别人的女儿,难怪谭红军那么讨厌谭倚寻。换做我,早不干了,憋屈死了。”

    “在那个年代,谁是谁的私生子的事情,绝对是一件丑闻。这样对谭倚寻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正因为这样,冯姑妈才一直没把她要回来,我想她可能是想更好地保护她。”

    说到这里,涵冰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谭倚寻是冯姑妈的亲生女儿的话,那么,冯姑妈最后的遗言有可能会全部留给谭倚寻。比起侄女,亲生女儿更要紧吧。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那么冯言有可能一分钱也拿不到。唉,案件越来越复杂了,对冯言也越来越不利,以至于涵冰认为这样再查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很有可能就是?u鹤的一厢情愿,冯言有太多杀害谭倚寻的理由。或许冯言已经知道了这个信息,她自作聪明地只给了谭倚寻20万,但她知道,姑妈的意思是要她把所有的财产全部给谭倚寻。为了300万,冯言或许会做些事情呢?这可是谁也说不准的事情。

    是的,就在?u鹤也对冯言失去信心的时候,案件终于有了新的转机。这个转机是绝对性的,彻底颠覆了案件的来龙去脉。这要归功于一封信件,很多年前的一封信件,也可能是另外一种形式的遗书!
正文 第十七章匿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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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倚寻是你的姑表姐妹,这个情况你知道吗?”坐在冯言的对面,照海把从?u鹤那儿刚刚得到的消息告知了冯言。

    这里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冯言的精神状态,她看起来和平常一样状态良好。那是一张知识女性敏感的脸,白皙的额头,棱角分明,耳朵和鼻子的轮廓很精巧,处处彰显出有自制的教养。即使听到这个隐秘二十多年的消息,她依旧没有表现出更多尖叫、惊讶或其他失态的动作:“她什么时候成我的姑表姐妹了?”

    照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她听了以后微微点头说:“那么,姑妈最后的遗言有可能是把自己全部的遗产留给她,是吗?是我会错意了?”

    “或许很久之前你就知道了呢,所以你才会用杜冷丁杀死她不是吗?”

    面对指责,冯言不想解释。她相信,世界上有两种人不用解释,一种人是懂自己的人,这种人没有必要解释;一种人是不懂自己的人,即使解释他依旧不懂。所以,在冯言的字典中,更多的时候根本没有“解释”这个字眼。此时,她只是冷冷一笑,不做回答。

    这种情况,?u鹤已经预料到了。所以,在这个时候,她及时出现了,冲着冯言吼道:“沉默代表的是默认吗?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你不是一向不看重钱财?”

    照海第一次看到?u鹤发火。说真的,认识她这么长时间,他还没看过?u鹤着急过,什么事情她都能淡然处之。可见,这个世界上也有让她上心的地方:当身边的亲朋好友陷入危境的时候。所以,他才喜欢另外的一个?u鹤:有感情、很仗义。

    听到?u鹤的责问,冯言终于激动起来。脸色微微泛红,声调也高了一度:“我怎么会知道她是我的表妹?你们今天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难怪前些日子有人会给我写匿名信,说有人正图谋姑妈的财产。我还想,这个人会是谁呢?现在才知道,原来说的这个人就是她。如果她真的是姑妈的私生女,那么把所有的遗产给她得了,我才不稀罕,值得杀死她?更可笑的是,我包中的那两针杜冷丁是给癌症患者用的,这你们不清楚吗?它的剂量也就是止痛,根本杀不死人!”

    是啊,冯言说的这个问题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尸检只是说死者是杜冷丁中毒。可是怎么就没有想到剂量这个问题呢?但这也并不能代表什么,很有可能她从其他的途径买到了更多的杜冷丁。这不是没有可能,在黑市上就能买到。甚至比杜冷丁纯度更高的吗啡都能买到。这个,照海很清楚。

    于是,照海毫不留情地把问题提出来了。虽然很犀利,但这是排除嫌疑的唯一办法,也可能是冯言买了更多的杜冷丁:“你可以通过其他的途径,比如贿赂厂家代理,或者从黑市上也可以买到。”

    看起来冯言确实很愤怒,愤怒过后的她表现的是不屑。把头转向一边,那种表情表达的是: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随便你,我无所谓。”

    这个时候,想让冯言开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u鹤拽了一下照海,让他出来,有些质问他说:“你怎么能那样说冯言呢?明摆着她不可能是凶手。”

    照海看着?u鹤一字一句地说:“你怎么能确定不是她呢?侦探条件第六:不要为私情所动,行动时理智要胜于情感。这些你都忘了吗?从情感上讲,我也不希望凶手是你的好友。但要消除她的嫌疑,只能冷静地把所有的问题解释清楚,我说错了吗?”

    ?u鹤渐渐平静下来。自从接了冯言的案件,至始至终自己表现的都很急躁。情感确实占据了上风,这严重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力。不过,还是有疑点,像冯言说的,冯言收到过匿名信,也就是说,有人试图把冯言引到风口浪尖上来,而写匿名信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你难道不应该查查匿名信的事情吗?”?u鹤已经没有来时的焦躁,语气有些妥协:“无论如何,匿名信都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是的,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疑点。事实上,我们了解到一些更有意思的信件,而这些信件~~~”照海胸有成竹地看看腕上的手表说:“再过十分钟,我们就可以看到了。”
正文 第十八章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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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田莉莉出现在?u鹤和照海面前。手里拿着一些信件,大老远就喊:“看我收拾谭红军遗物的时候找到了什么?”

    ?u鹤看看照海说:“你安排人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照海呵呵一笑:“我们不排除任何人,也不排除任何一个疑点。这次,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照海迎过去,冲着她的身后给自己的队员使个颜色,示意他可以离开。然后他微笑地把田莉莉让到自己的办公室。?u鹤跟着他们进去,靠着门把手,双手叉起胳膊,就好像自己真的是观众,只需要在一旁静静看他们的表演就好。

    这些信是谭倚寻的母亲—田静写给她的妹妹的。这时,?u鹤恍然大悟,怎么忘了这一点,谭倚寻有个姨妈,谭倚寻的遗书上不就是把所有的遗产留给自己的姨妈了吗?自己怎么忽视这个情节了呢?

    信的大意是让妹妹在田静死后替自己好好照顾谭倚寻。尽量不要告诉她的身世,避免让谭倚寻因为她的身世遭到别人的歧视。除了这个妹妹,田静也没什么好拜托的人。因为谭红军从一开始就讨厌这个女儿,妹妹是田静唯一的亲人。而至关重要的是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谭倚寻的身世:谭倚寻确实就是冯姑妈的女儿。

    这个消息?u鹤和照海已经知道了。但田莉莉应该还不清楚这一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说:“天哪,还有这样的事情,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冯姑妈的遗产是不是都应该给谭倚寻啊。可怜的丫头,一分钱也没有拿到就走了。”

    ?u鹤指着信件说:“您怎么发现这些东西的?”

    “在谭家一个锁着的箱子里。他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帮着收拾了一下。打开箱子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你说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u鹤指着信件的开头说:“这是什么?寄给我亲爱的妹妹!为什么是寄不是写?”

    田莉莉愣了一下转而说:“这有什么关系呢?无论是寄还是写,都是给她妹妹的。”

    ?u鹤微微一笑,指出了其中最大的漏洞:“如果是寄给她的妹妹,那么信件应该在田静妹妹手里不是吗?怎么还会留在自己家里呢?”

    田莉莉无语,或许一时半会还想不出更好的解释。但她认为这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这些信件表明谭倚寻是冯姑妈的直系亲属,她有着无可非议的继承权。田莉莉为什么要这么迫切为谭倚寻追求这些遗产?实际上,谭倚寻已经用不到这些钱了!这些钱的受益人是谁呢?

    答案只有一个。谭倚寻写了遗书,明白写着如果她过世后,她所有的遗产都将留给她的姨妈。所以,信件不是问题,遗产不是问题,最有问题的是那个神秘的姨妈。那个唯一的受益人在哪儿呢??u鹤终于明白了,最关键的那条链接应该是姨妈,只有找到姨妈,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可问题是:姨妈呢???

    这个时候,轮到照海上场了。他接过来田莉莉手中的信件,一个字一个字吐着对田莉莉说:“这些信件是寄给你的!它并没有锁在谭家的箱子里,一直存放在你那里!”

    “什么?”?u鹤看着田莉莉有些吃惊,但她很快明白,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都能说通了。

    “据我们所知,你从一个叫“黑猫”的贩毒人员手里买过大剂量的杜冷丁。”

    恼羞成怒的田莉莉抓过信件一撕两半:“那能说明什么?我有胃炎,疼的厉害的时候会给自己打一针,这算犯罪吗?”

    “如果你用它来杀人呢?”照海冷冷地说。

    “是吗?你怎么证明我用它杀人了?”

    “你的身份!你就是田静的亲妹妹—田利。不用再隐瞒你的身份了,我们已经调查的很清楚,确定这才是你真实的身份。”

    田莉莉,不,这个时候,我们应该称她为田利。她的脸色煞白,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五年了,自己为这个计划谋划了五年,而现在毁于一旦。一切都化为云烟,自以为计划完美无缺,但还是被识破了,哪一点是自己疏漏的呢?
正文 第十九章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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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静在世的时候,给田利写了这些信件,当时的田利还在另一个城市做保姆过着平静的生活。收到这些信件的时候,田利突然想,这是不是个机会呢?田静说身世一定要对谭倚寻保密,而自己可以借这个身世逐步影响谭倚寻。于是,她来到“冯家庄”,成了冯姑妈的专职保姆,也成了谭倚寻的忘年好友。这样田利才能说服谭倚寻留下遗书,而遗书中的受益人不是谭红军,而是她的姨妈,也就是她自己。

    但是要怎么才能拿到遗产呢?冯姑妈的身体越来越恶化,看情况,去世是早晚的事情。但这些,不能对谭倚寻说,实际上,谭倚寻一直以为自己是谭红军和田静的女儿,家境贫困,甚至自己的一家都一直被冯姑妈照顾着。对冯姑妈,谭倚寻有感激,还有更多自卑的不安,欠她的太多了。如果让谭倚寻知道她有可能会得到很大一笔遗产,情况会变更复杂,谁知道她会怎么用这些遗产呢?最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遗产全部弄到田利的名下。最重要的是,她还要找一个合适的替罪羊。让这个替罪羊替田利杀死谭倚寻,这样田利才能名正言顺地从谭倚寻那里得到遗产。这个人是谁呢?只能是冯言。她原本计划借遗产的争端让冯言杀死谭倚寻,而田利没有想到会插进来一个李明昔,这样使田利的计划更加完美了。她给冯言写匿名信,就是想把冯言引到“冯家庄”来。

    冯姑妈是个决绝而精明的女人。她坚持相信自己的身体会好起来,所以至始至终都没有留下有关遗产的只字片言。所以,田利只能让冯言过来处理。田利相信,冯姑妈一定会留下大部分甚至全部的遗产给谭倚寻。通过对冯言越来越多的接触,她相信冯言不会有任何意见,她一向尊重自己的姑妈,对钱财方面也没有任何概念。她唯一感兴趣的是她的男友—李明昔。这些,田利都知道,她只要找到合适的时机就可以动手。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唯一让她感到痛心的是,冯姑妈在还没有完全表达完自己的意思后就去世了,冯言留下20万给谭倚寻。20万或许也算不少了,但怎样才能让这20万到自己的头上呢?唯一的方法是让谭倚寻死。

    一开始,田利并没有想到这个借刀杀人的办法,借冯言的手杀死谭倚寻。原因是遗产纷争,侄女和私生女之间的遗产纷争。让侄女杀死私生女,无论如何,最后的受益人都要是田利。可李明昔的出现,让这场谋杀看起来更合理。嫉妒!吓死人的嫉妒,和破裂的婚约,这是最大的动机。下面就是作案时间了。案发当晚,冯言去买“雪碧”,谭倚寻在准备下酒菜,没有人注意到田利。趁此机会,田利把从黑市上买回来的“杜冷丁”倒入谭倚寻的杯子里。那是一种白色、无味、结晶状的粉末,能快速溶于水。只要把“雪碧”倒进去,她根本不会发现“雪碧”掺了什么致命的东西。实际上,她倒进去的“杜冷丁”足够毒死一头牛了。

    冯言包中的“杜冷丁”针剂已经被田利扔进了下面的池塘里。没有人知道这些事情是她做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冯言被当做重要的嫌疑人抓了起来。20万已经划入谭倚寻的账户,这些钱都将被田利以遗产继承人的身份领走。但这远远不够,她的企图远比20万要多。所以,在案件的最后时刻,她才拿出这些信件,证明谭倚寻是冯姑妈的亲生女儿。这样,谭倚寻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所有的遗产。如果谭倚寻能继承冯家所有的遗产,那么下一步,她要做的是证明自己就是谭倚寻的姨妈。但人心不足蛇吞象,狐狸的尾巴最后还是要一点一点露出来。

    看着冷冰冰的手铐,田利如五雷轰顶般瘫坐在地上,自己阴谋了五年,最后还是这样一个结局,多行不义必自毙,怨谁呢?
正文 第二十章等你是一种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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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言终于要出来了,在门口等着她的有?u鹤和杜伟桐。

    “你对她一见钟情吗?”?u鹤问他。

    一阵沉默。

    “我想是的。”终于他坦然回答说。

    之后,杜伟桐又有些伤感地说:“我想她会和李明昔快乐地结婚,快乐地生活一辈子。”

    ?u鹤连连说:“不,不,她不会和李明昔结婚的。”

    “为什么不?她一直都喜欢他,她会原谅他的。再说,谭倚寻已经死了,没有谁能阻挡他们的婚姻了。”

    ?u鹤声音深远而悠长地说:“事情的影响远比你想像的要深~~~在过去和未来之间会有一道深沟,人们已经走进死亡阴影的山谷,又走出来到阳光之下。此后,开始的是一种新生活,过去不起作用了~~~”之后,?u鹤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一种新的生活,这就是冯言现在开始要过的,而且给她新生活的只能是你,不是李明昔。”

    杜伟桐有些纠结地说:“但她喜欢的是李明昔!”

    “或许,她喜欢他,但那种喜欢令人绝望。没有哪个女人会在绝望过后依然喜欢一个男人。和你在一起,她可以快乐,这是谁也不能改变的。”

    这时,冯言从里面出来了,重新见到院外的阳光让她有种重生的喜悦。

    “我想离开这里,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去,不会有任何熟面孔的地方。”冯言有些疲惫,她厌倦了这些令人不快和肮脏的斗争。而此时,她想彻底地离开这里,离开喧嚣的城市,每一分钟都带着她越离越远。

    李明昔平静地说:“是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会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没有人会打扰你,也不会有人接近你。”

    她认真地看他。此时她才发现,或许这张脸没有让她产生浓厚的爱,但却能给她温暖和安慰。最后,她回头看看这个曾经熟悉的地方,叹息一声说:“那正是我想要的。”

    要忘记一切。都过去了,消失了,结束了,连着昔日的生活和昔日的情感一起没有了。现在,重头开始。

    “你会陪我吗?”冯言低着头,声音如蚊子嘤嘤般低沉。但即使是这样,杜伟桐依旧听的很清晰。于是,他尽量克制心中的情绪说:“当然,如果你需要。我愿意。”

    冯言想,或许他才是自己想要的。也或许,他才能给自己想要的,一切如此,只能如此。

    如果是真心的等待,多久也会开花结果,像一首歌:等待是一种美,等待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我在等你,等你哪天能记起我。等待的心情没人能言语,等你等你是一种美丽~~~
正文 第七案情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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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神魔山

    冯言的案件终于圆满解决了。经过那一场风波,相信她确实需要全身心的平静一段日子。好在她的身边有一个挚爱她的男人,这样一切就已经足够了。不过有意思的是,即使经历了那么多,冯言对自己的老同学—?u鹤竟然连最起码的道谢都没有,或许冯言认为,有些事情用不少的金钱或苍白的语言都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情感,有些事情记在心里最好。无所谓,反正?u鹤也不在乎这些形式,老友之间不言谢,很多事情是理所应当做的,说过多的感谢反倒淡漠了感情。

    不过说真的,?u鹤也确实感到疲惫了,每一个案件侦破之后都会让她心力交瘁。此时,如果能适当地休息和放松是最好的选择。说起放松,最有发言权的人当然是涵冰,涵冰可是这方面的权威。刚刚,涵冰还说到了一个休闲的好地方。不过,?u鹤即时砍掉了,涵冰说的那些都是商业开发过的地方,人多吵杂,不是?u鹤想要的环境。没办法,涵冰不得不又在网上搜索。终于,她发现了一个人迹稀少的地方,网上评论说很值得冒险尝试。涵冰的好奇心又来了,指着网页上的一栋建筑说:“我们去这个地方—神魔山!看这广告做的:像魔鬼一样充满了邪恶的地方,惊险、奇绝、杳无人迹。哇,这就是我想要的地方,太刺激了。”

    ?u鹤对冒险不是很有兴趣,但她对杳无人迹有兴趣,现在,她需要的地方是一个能澄净心灵,静静看书的地方就行,最好悠哉游哉地住上几个星期。于是,她把手上的书合上,最近,她正在看金圣叹老先生评判的《水浒传》。第一次看《水浒》的时候应该是在小学。虽然之乎者也的看不明白,但还是看得饶有兴趣。那时候感觉宋江是条杀富济贫的好汉。等再过十几年以后,再看金圣叹老先生评判《水浒传》的时候,才发现宋江是个虚伪奸诈阴险的小人。也就是说,表面上说孝道的人未必真孝道,表面上说忠良的人未必真忠良,表面上说恩爱的人或许正在努力掩饰私底下的阴谋。这就是人性,复杂的人性。但现在似乎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要做的是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静静地把《水浒》看完。

    “我们什么时候走呢?”

    看来?u鹤是同意涵冰的方案了,涵冰一跳起来说:“还等什么呢?现在就出发。”

    “嗨,嗨,嗨,还没有收拾东西呢。”

    涵冰雷厉风行地合上笔记本说:“收拾什么啊,就带两件换洗的衣服就行,其他什么也不用准备。据说那里有个很不错的度假别墅,就是网页上显示的那栋建筑,从背景上看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地方。”说到这里,涵冰张开双臂,夸张地吟诵:“旅行吧,只有在旅行中我才能遇见帅哥。你知道吗,跟着你天天和那些嫌疑犯打交道,我的人生多郁闷。连场激情的艳遇都没有,这次不一样,我的直觉告诉我,神魔山,一定有一个帅呆了的男人在那里等着我。”

    让她在那里抒情吧。?u鹤去楼上拿了两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具等简单的物品,装在一个便携的小包里。当然,也带上了金圣叹老先生评判的《水浒传》。这个小假期,她希望自己能静静地把这本书看完。

    涵冰急不可耐地在院子里发动“蝰蛇”。看?u鹤不紧不慢地拎着小包,戴着帽子,宽边眼镜,全副武装地开车门坐进来。

    “你这是度假吗?怎么感觉像是参加化妆舞会呢,裹得太严实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抢劫银行呢。”涵冰从来不会准备行李,太麻烦。她的旅行准则一向是缺什么买什么,走到哪里说哪里。

    ?u鹤没理她,打开车载冰箱里的一杯酸奶,一边吸着,一边以一贯的“?u鹤”式的强调说:“走吧。”

    到达“神魔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远处,群山连绵,云遮雾绕,脚下,蜿蜒着一条清澈如镜的泉水,溪流平缓,是游泳的好地方。但现在不是观赏美景的时候,此时,她们迫切需要的是一个能填饱肚子的地方。涵冰正按照地图努力寻找“神魔山庄”的位置,转过一个拐角,右行了500米左右,那栋网页上的建筑终于出现在眼前。果然不负涵冰所望,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年轻男子,1米8左右的个头,黑色衬衫性感地展示了他的身材。单从外型上看,他就像是韩剧中的男主角:个高偏瘦,长发帅气。涵冰欣喜过望,还没有停温车就兴奋地嚷起来:“他是我的菜,我先占了,你不要和我抢。”

    ?u鹤抬头看了帅哥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出了一句话,这句话足够让涵冰噎个半死:“不仅有帅哥,还有美女呢。”

    那位美女出场的架势宛如明星出场一般,彻底地把涵冰的气势压下去。当然,看起来美女也深信这一点,以压倒众人的气质从帅哥身边走过,而帅哥的眼睛,仿佛被她吸住了一般,久久地拔不出来~~~
正文 第二章红颜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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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看过言情剧《一江春水》和家庭都市剧《离婚女人》的话,那么你应该很熟悉这位美女,她就是在演艺圈小有名气的演员方水雯。美貌自然不用说,而身材也没得挑剔:高挑而苗条,让男人的眼睛扎进去就拔不出来的还有她优雅的姿态:一举一动都彰显着舞台效果。她只是傲然地从众人身边走过,也会让所有男人跌倒,这就是方水雯的独特魅力。

    但毫无疑问,方水雯的出现让涵冰原本可以美好的旅行变得痛苦不堪。原本期望一场邂逅的艳遇,看来是不太可能了。方水雯是所有男人的克星,却是所有女人的煞星,有了她,让所有的女人都黯然失色,而有了她,所有的男人都会被她征服。不过,遗憾的是,方水雯结婚了。

    方水雯一年前嫁给了一位富商,虽然富商比她大15岁,但方水雯还是嫁给了他。很多人都会说,这就是女星的最终归宿,找个有钱的老男人嫁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这个老男人还不算太老。

    老男人今年45岁,算是个儒商,以经营服装事业起家。在服装业也算是鼎鼎有名的人物,他叫罗家铭。

    罗家铭有个女儿,今年17岁,是过世妻子的女儿,取名方晓洁。说起方晓洁的母亲,大家争论不一,因为她曾涉嫌谋杀自己的丈夫,但最后被判无罪释放。那时,罗家铭还是一文不值的街头混混,而晓洁的母亲却有一笔丰厚的遗产。于是,罗家铭和晓洁的母亲迅速结婚,之后的一年,他们有了晓洁。大家都说这是一场互惠互利的婚姻,罗家铭看中了晓洁母亲丰厚的嫁妆,晓洁的母亲看中了罗家铭的年轻有为。但无论如何,罗家铭以此起家,成就了他在服装业的传奇。

    晓洁的母亲去世后,罗家铭在一次商品代言中认识了方水雯,并且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娶得娇妻进门。

    回过头来再说帅哥,帅哥的职业绝对不浪费他的身材资本,他是个舞蹈老师。这次他带着妻子来“神魔山”度假,他的妻子曾经也是老师,一位已经离职的美术老师。

    帅哥的名字叫钱毅,他的妻子叫苗月月,人如其名,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

    “神魔山庄”还住着一个单身女子—薛敏,她是个服装设计师,年纪40出头,绝对是个成功的事业女性。

    最为奇特的是,这里还时不时出现一个俗不俗僧不僧的怪人。他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很多时候都会来这里找些吃的东西背上山去,就连山庄主人都拿他没办法。

    如果没有方水雯,涵冰相信这会是个不错的假期。但事实就是这样,方水雯的存在让所有的女人黯然失色。这是她最愤慨的事情,还有什么能比这种事情更让她窝火呢?

    月正当空,在院子里支一张桌子,涵冰要了三两个菜,郁闷地喝着一大扎啤酒。

    “早知道就不来这个地方了。你看见了吗,你看她那矫情的样子,我真受不了,更受不了的是,男人的眼睛似乎都在围着她转?气死我了,这些男人怎么一点水准也没有。那种女人有什么好看的,不知道破坏了多少幸福的家庭。就像钱毅,明明自己已经结婚了,还围着她转个不停。我要是他老婆,直接拿把刀把那女人给杀了。”很明显,涵冰对男人对她的视而不见相当郁闷。实际上,她和方水雯属于志同道合的同一类女人,方水雯做的事情也是她喜欢做的。不过有一点她和方水雯不同,涵冰不招惹结婚的男人。但方水雯就不一样,涵冰能看出来她和钱毅的关系很暧昧,实际上,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倒了半杯红酒,这是?u鹤从家里带过来的,要想在这里喝上不错的红酒可不容易。?u鹤浅尝了一口红酒,对于涵冰的愤慨不发表看法。实际上,?u鹤从不认为一个女人一定要有非常的美貌,更多时候,是一个女人特有的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就像一个人的美丽,并不是容颜,而是多读书的涵养和由此增加的智慧。就像奥黛丽赫本所说,聪明女人的魅力才是无价的。只有聪明女人才会毫不费力地把男人迷倒,但她们不会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容颜会随岁月老去,智慧却会与日俱增。要成为一个永远青春的人,就要永葆一颗聪明的新。如溪水般伶俐的女人,男人就永远不会对她厌倦。

    “确实,她就是排名冠军的大祸水。只要有任何男人走进离她一百米的距离,他就成了她的新猎物,她的眼睛只搜寻一个目标—男人。这种女人太肤浅了。”说这话的女人是薛敏,她正坐在一棵桐树用手机刷**。

    还有一个女人呆呆地看着远处山黛如墨,没有发表议论。但她应该更有发言权,因为她的丈夫就是和方水雯关系暧昧的那个。

    还有一个从他口中说出的话更是奇绝,他是那个俗家僧人,自号了空师傅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间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嘴里念叨着一句谁也听不懂的佛揭:“慎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慎勿与色会,色会即祸生。她是魔鬼的化身,从头到脚都想吞没我们,**,魔鬼~~~”

    不知道为什么,?u鹤的心陡然动了一下。她感觉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有一种罪恶,正悄悄地向他们袭来。就像一场凶杀电影,刚刚拉开了序幕~~~

    实际上,她感觉得很对,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方水雯被杀了!
正文 第三章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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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正好,山里的夜很静,风夹带着一丝丝的凉意微微吹来,感觉有些冷。不过,这个时间也正是人们消遣聚会的好时候。可是这个时候,院子里竟然没有什么人。?u鹤在躺椅上塞着耳机听音乐,涵冰在院外的秋千上抱着手机打游戏,其他人不知在房间里做什么。终于,方水雯从房间里出来了,向一棵树影婆娑的柿子树下面走去。涵冰看了一眼,很不屑地哼了一声,继续低头玩游戏。但?u鹤能看出来,方水雯站在树下面没什么事情做,她应该是在等什么人。果然,钱毅悄悄从房间里出来,径直走到树下面,他们面对面站在一起亲密地交谈。

    ?u鹤微微一笑,看来,钱毅是完全陷入方水雯的情网了。他们暧昧的关系?u鹤不好奇。这在她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男欢女爱是人的正常心理反应,没什么好奇怪的。?u鹤好奇的是他们的心理素质真的很好:在公共场合,都是有家有室的人,怎么能旁若无人地在自己的爱人面前公然约会呢?难道是要挑战对方的底线?

    二楼的一个房间吱呀响了一声,从里面探出一个人影。借着月光,?u鹤看到一张小巧可爱的脸,她是钱毅的妻子苗月月。她看了一眼树底下的方水雯和钱毅,又黯然转身进去。

    同时,从外面散步回来的罗家铭刚进院子,就看见了树底下的方水雯和那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奇怪的是他没有发火,装作无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表情有些古怪。

    经历了这两个小插曲,院子又归于平静,平静的让人窒息。?u鹤已经隐隐地感觉到平静下面的狂风暴雨,一种阴谋的气息正悄悄地包围这个院子。

    镜子前面,坐着一个呆滞的女人,她直直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等待自己的丈夫回来。

    钱毅进门了,脸上有些绯红,那是恋爱中的人才有的幸福的光晕。直到他看见苗月月呆滞的样子才稍微收敛了一下,尽量语气平缓地说:“你怎么还不睡?”

    苗月月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无助,她低低地说:“你们约好了一起到这里的,是吗?之前你一直向我吹嘘这里的风景好,适合我来这里写生。可是这一切都是美丽的谎言,因为你和她约好了要在这里见面。”

    钱毅上前搂住了苗月月的腰,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怎么会呢?我之前也不知道她会来这里。我们是偶遇,我发誓,纯粹是偶遇。”

    苗月月甩开钱毅,冷冷地说:“记得我们的婚前协议吗,如果你喜欢上了别人,你只要诚实地告诉我,我一定会放你走的。”

    “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我发誓我只喜欢你,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

    苗月月看也不看他一眼,和衣躺下,无比幽怨地闭上眼睛~~~

    二楼的另一个房间,也是在镜子前面,方水雯正往自己的脸上拍玫瑰水,冲过澡的罗家铭一脸阴沉地看着自己的妻子,问着一个同样的问题:“你和他约好了在这里见面?”

    方水雯从镜子中看着自己的丈夫,有些心虚地说:“没有,真的没有,除了在那次舞会上见过一次,我们再也没有见过。”

    “同样的错误你要重复犯几次?什么时候才能改了?”虽然罗家铭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能看出来他的隐忍力已经到极限,坏情绪随时都可能爆发。

    方水雯有些胆怯,她有些哀求似的看着罗家铭,大眼睛水汪汪,像只迷途的可怜的小狗:“你要相信我。”

    方水雯的可怜样一点也没有打动罗家铭。因为,他已经看透了这个女人,作为一个演员,演到这种程度不算什么吧。他气哼哼地躺在床上,或许这样的无言以对让他更加憋闷,他急躁地爬起来重重地关上门,走了。

    隔壁,就是罗晓洁的房间,她正埋头苦读一本书,书名是《中国神秘巫术》。桌子上,一个泥巴捏的小人,上面有一些头发,胸前赫然扎着几根银针。

    这个少女正在用一些书上的法术诅咒一个人,而这个人恰好在第二天的中午被杀了!
正文 第四章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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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8点,?u鹤坐在秋千上看《水浒》,她的生活很有规律,一般情况下都会按着计划生活。像在休假的时候,很多人这个时候还赖在床上,但?u鹤不会,她依旧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不过这样也好,?u鹤享受静静读书的时刻,此时,她不喜欢被人干扰。不过,有一个人从房间内悄然出来,看见院子外面的?u鹤,表情有些诧异,不过诧异转瞬即逝,她礼貌性地对着?u鹤点点头,一个人悄悄地向山上走去。

    不一会,院子里逐渐热闹起来。先是钱毅,他左顾右盼地坐在院子外的石阶上,时不时心神不宁地左右看上一眼,很明显,他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努力搜索方水雯。这时,薛敏也出来了,她走到?u鹤旁边,坐在石凳子上,很有兴致地问?u鹤在看什么书。她是这里唯一让?u鹤有好感的女人,她精练聪明智慧,看的书也很多,她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看过《金瓶梅》,?u鹤都不敢承认自己看过《金瓶梅》,害怕引起别人的误会和非议。但薛敏很坦然这一点,说《红楼梦》在很多方面都受《金瓶梅》的影响。她还和?u鹤谈起了脂砚斋,说她真的是个博学多才的女人。当然,她或许是个女人。

    钱毅没有参与她们之间的讨论。随着时间的悄然流转,他越来越焦躁,他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保持平静。但?u鹤明白,他在迫切地等待方水雯。?u鹤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必要告诉他,因为他并没有开口问谁见到她了。如果?u鹤贸然告诉他或许会让他误解她,认为她是在自作多情。

    这样过了一个小时后,钱毅焦躁地站起来,但他还是没有开口问谁见到方水雯了。但他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对薛敏说:“天气这么好,我们去山上转转吧。”

    当然,薛敏会奇怪,钱毅为什么会找自己,所以她才问:“你妻子呢?”

    钱毅看看二楼的房间说:“她和罗晓洁一起去写生了,没在房间里。”

    薛敏犹豫了一下,但没有拒绝。她告别?u鹤,转身和钱毅一起走了。他们一边走,一边用手机放着音乐。音乐能缓解彼此的尴尬,毕竟两个人关系都不熟,这个方式是最好的相处方式。爬到半山腰的时候,薛敏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休息。钱毅却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四处寻觅那个他想看到的身影。突然,他惊叫起来,回头拉起薛敏惊慌地往前跑:“你看,那是方水雯吗?”

    转过一个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趴在地上的女人。头上戴着一顶大宽边帽,盖住了她的脸,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但从那身着装来看,她绝对是方水雯。

    钱毅扑过去,抱着她的尸身痛哭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这里?天哪,是谁勒死了她?她怎么死在这里了?”那样子,悲伤无比。

    一时,薛敏楞在那里,她吓呆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钱毅掏出手机,可惜,山上没信号。于是,他急切地对薛敏说:“你赶快下山报警,我要在这里陪着她。”

    是的,这个时候确实需要下山报警。被钱毅这么一提醒,薛敏也清醒了,她忘记刚才的疲惫,迈开步子,飞速向山下跑去。

    方水雯确实死了,她是被人勒死的,从遗留下的勒痕上看,那是双宽阔的大手。毫无疑问,这应该是个男人做的,矮小的女人根本够不到方水雯,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还会在她脖子上留下那么一张大手的痕印。但问题是:这个男人会是谁呢?

    看到自己的妻子惨死在山路上,罗家铭一点也不惊讶。似乎他早聊到她会是这样的下场,别说悲伤了,连难过的表情都没有。比起那个抱着方水雯痛哭的男人,禁不住让人猜想,到底谁才是那个死去女人的爱人呢?

    ?u鹤偷眼看了一下罗家铭的手。那是双粗大有力的手,手的关节很大,足够掐死那个瘦弱的女人。但证据呢,不能仅凭着猜测来判断谁是凶手。重要的是,这个男人会不会在掐死她的同时留下了指纹,如果能取到指纹就好了,铁证如山,那时,根本用不上?u鹤的推理。

    这个希望很快就变成了无望,经过勘察,凶手没有留下指纹。他应该准备了手套,也或者他掐死她后擦去了指纹,只留下了模糊残缺不全的手掌的轮廓。反正,凶手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不过,在?u鹤看来,凶手谋杀的动机再明显不过,嫉妒或报复,再没有比婚外情更好的理由了,即使他没有留下证据,?u鹤也会一点一点把他揪出来,除非他有不在场证明!
正文 第五章不在场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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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上午8点半点到9点半,你在哪里呢?”在罗家铭的房间,照海询问他。

    “那个时间,我叫了客房服务,在自己的房间吃饭。”

    “没有其他人?”

    “没有。”

    “难道你不用等自己的妻子一起吃饭?如果你的妻子不回来吃饭的话,你一点都不担心?在我们看来,这是很奇怪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担心她呢?如果你了解她的话你就会了解,她是一个崇尚自由的人,我们都尊重彼此的习惯,不想干涉太多对方的事情。实际上,平常她都不吃早餐,一般会睡到上午10点以后才会起床。”

    “那么她今天几点起床?几点出门?这个你总该知道吧,毕竟你们睡在一个房间。”

    “昨天晚上我喝了一点酒,又睡得很晚,一直到凌晨三点才勉强入睡,所以,她出门的时候我一点都不知道。”

    询问结束了,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但绝对不能排除他的嫌疑。虽然这个男人说的滴水不漏,但?u鹤感觉这个男人的嫌疑是最大的,因为他的动机最大。按照?u鹤的想法,他有足够的理由杀死背叛婚姻的妻子。自己的妻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偷情,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允许的。更何况这个女人一向喜欢招蜂惹蝶,一时气愤杀死她很合常理。还有一点就是,这个男人符合杀死方水雯的条件,他健壮结实,双手粗大有力,基于这两点,事实再明白不过了,可是证据呢?虽然没有人能证明罗家铭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吃饭,可是也没有人证明罗家铭在案发现场。可见,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取证,找到足够的的证据证明他在谋杀现场,可是从哪里做起呢?

    其实怀疑罗家铭是嫌犯的何止?u鹤一个。随着案件的深入调查,照海也越来越相信这一点。因为他了解到另外一个信息。这个信息的发掘对罗家铭越加不利。罗家铭的公司因为投资失误,正面临资金链的短缺。而作为风靡一时的演员方水雯来说,她有一笔不菲的财产,按照他们两个定的婚前协议,其中一方因病去世或意外死亡,另一方都将无条件得到这些遗产。虽然方水雯已经从荧幕上退下来,虽然她平日挥霍无度,但即使这样,她至少还有一千万的财产,这些钱应该可以缓解一下公司的困境,何况这个女人出轨了?!

    面对这些质询,罗家铭根本没有解释,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因为他的这种态度,让他们无从下手。你不能从一个不开口的人嘴中套出任何信息来。就?u鹤的观察,罗家铭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可以说是城府,也可以说是木讷,但要想从他这里找到突破口只怕很难。

    还没有找到突破口,罗家铭的不在场证明却意外地得到证实。有人看见他8点50分的时候确实在自己的房间内,9点10分的时候叫了客房服务,就这个时间来说,他确实不具备作案时间。

    “谁证明他在自己的房间?”?u鹤问照海。

    “负责他房间的服务员证实曾在那个时间到过他的房间。”

    ?u鹤沉默了,虽然她还是相信罗家铭有最大的嫌疑。但事实就是这样,无论她相不相信,他就是没有作案时间。即使他有天大的作案动机也枉然。为此,她不得不暂时把罗家铭放到一边,寻找新的突破口。假设如果不是罗家铭勒死了她的妻子,那么谁还有动机谋害这位漂亮的遭人嫉妒的女人?说到嫉妒,?u鹤能想出一大堆的人选来,至少可以说上一大堆女人的名字。因为方水雯的存在就是女人潜在的威胁,勾引自己老公出轨的危险源。实际上,目前就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受害者。谁?当然是钱毅的妻子苗月月,在这方面,她和罗家铭的立场是一样的。一个女人勾引了她的老公,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玩暧昧,那么,一个嫉妒的妻子会怎么做?

    “苗月月呢?苗月月有动机吧。”这时,?u鹤已经把视线不得不转移到苗月月身上,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照海低头看着方水雯的照片,以沉稳而悠长的语气说:“从犯罪手法上看,方水雯的被杀应该属于激情犯罪。当然,嫉妒的情杀是最好的作案动机。可是你也看到了,苗月月虽然个头不低,但体形偏瘦,手型偏小,不具备杀死方水雯的条件。”

    “如果具备动机的话,方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也或许她会雇凶杀人呢?”对于?u鹤来讲,她擅长的不仅仅是推理,很多时候,她也很擅长假设,做各个方面的假设,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求证。

    照海放下手中的照片:“那还等什么,我们去见一下现实版的怨妇吧。”
正文 第六章下一个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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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苗月月也是个美人,28岁,身材和方水雯差不多,高挑而苗条,皮肤白皙,略显病态。她曾经就职于一家私立小学做过美术老师。这就是她和方水雯最大的不同,方水雯的气质像一个性感而轻浮的舞女,苗月月的气质却像一个有涵养的知性女人。但现实往往就是这样,很多男人喜欢的只是美丽的外表,而对掩藏在外表下的品德和智慧却不屑一顾。

    风景如画,画如风景。见到苗月月的时候,她正在面前的画布上勾勒山涧中的瀑布,脚下堆了一堆大小不同的画笔和各种颜料。她在脑后随意挽了一个马尾,上身微微前倾,专注而端庄的样子本身就是一幅画。看到这个女人,很难和激情谋杀的嫌疑犯联系在一起。

    照海轻轻咳了一下,苗月月转身看见照海站在自己的身后,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孩,她正凝眉欣赏自己画布上的瀑布。

    “打扰到你了?”照海席地坐到台阶上。

    苗月月把画笔和颜料放到地上,拿湿巾擦擦手上的颜料。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早已预料到照海他们会造访,她语气平静而淡漠地说:“没有,知道你们会来。不过你们想了解什么呢?如果你们想了解方水雯的事情恐怕我不能提供太多信息。对于那个女人,我没什么好说的。”

    “那么说说你和你丈夫吧。”

    苗月月深深地叹一口气,似乎要把长久的郁闷都排挤出来。她目光迷茫地看着远处的瀑布,声音仿佛是从山洞的那头传过来的一样深远而悠长:“我不知道我说这些对你们有什么用处,但如果只是我个人的事情,我宁愿谁也不要谈起。”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在心里重新掂量了遣词造句后才说:“那时,钱毅是我们班学生的舞蹈老师,所以自然而然就认识了。我不得不承认钱毅是那种让人一见倾心的男人。况且,钱毅很会讨女人欢心,能唱会跳,天生又长着一张“帅哥”脸。当他向女人献殷勤的时候,我想即使是像我这样一个内敛的人也很难拒绝。但爱情和婚姻无关,在没有遇到更合适的人的时候,你总认为对方是最好的,事实上,见一个爱一个才是男人的本性。”

    “见一个爱一个?”?u鹤听到这里不禁有疑问,那么是不是钱毅在遇到方水雯之前还有其他的情人。

    苗月月有些自嘲地笑笑:“是的,以前他还有两个,一个开了一家茶馆,一个是开瑜伽会馆的老板,总之都是漂亮的女人。实际上,我们也只是维持名义上的婚姻。”

    ?u鹤一直不明白,如果是无爱的婚姻,那么何必在一起?劳燕分飞寻找各自的幸福不是更好?一边抱怨着婚姻的不幸一边还热衷地维持在一起,因为什么?

    苗月月能够看出?u鹤的不理解,于是向她解释说:“等你结婚后就明白了,离婚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有很多财产上的纠纷。再说,那些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我手边没有真凭实据,法庭是不会认可的。所以只能凑合着混,人生不就是混一天少一天,我也想开了,瞎折腾什么啊,太累。”

    “上午8点半到9点半你在什么地方呢?”看照海一直不发问,?u鹤有些着急。

    “早上八点的时候,我在楼下的餐厅吃了早餐,然后在门口和罗晓洁见面后我们爬上“仙人指路”的景点。那里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晓洁去湖中心游泳,而我选择了画画。我们一直待到10点左右才下山。”

    这个倒是很有意思,苗月月竟然和罗晓洁一起上山。罗晓洁的继母是苗月月老公的情人,这在常人来看是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晓洁是个很不错的女孩,我们头天晚上就约好了。她告诉我说她讨厌自己的继母,她对晓洁的父亲也不好。晓洁能感觉自己的父亲不幸福,如果可以,她倒希望这个女人早点死掉。”

    “她这样说过吗?”照海感觉自己又找出了一个有动机的嫌疑人。一个不被继母疼爱的女儿,一个折磨自己生父的女人。青春的叛逆,心理的扭曲,激情杀人,看起来一切都顺理成章。

    “她游泳的时候,你在写生的地方能一直看到她吗?”如果作案时间上不允许,再好的假设也不行。

    “不,那个湖很大,很多地方被山挡着,如果她在山后面的话~~~”苗月月停下来,她终于明白照海的意思了,随即她连连摇头说:“不可能,她才17岁。”

    这时,照海已经站起来,他已经准备结束谈话,寻找下一个嫌疑人,而那个嫌疑人正向他们走过来~~~
正文 第七章神秘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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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走过来的正是罗晓洁,她的臂弯下夹着一本书,行色匆匆地往山庄的方向走。单一看这个女孩的话可以用青涩这个词来形容,虽然五官长得也还算端正,但要比起她迷人的继母,那就逊色很多。可以想像在自己的继母面前,她的自卑和相形见绌。

    见到照海和?u鹤的时候,她试图躲开从另一条路绕过去,但照海适时地喊住她:“晓洁,正找你呢。”

    听到这句不想听到的话,她看起来很紧张,手一哆嗦,臂弯下的书掉到地上,书的正面赫然是《中国神秘巫术》。?u鹤上前捡起来,拍拍书皮上的灰尘,颇有兴趣地前后翻翻。这本书让她感觉很有意思,以为这些东西早就藏进棺材里很多年了,可是现在的年轻人竟然还有人对这个有兴趣,实在很有意思。

    “里面有些东西说的很邪吧。我记得我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说,凌晨一点的时候不能照镜子,睡觉的时候,拖鞋的鞋面要朝外摆放,甚至还有半夜出门的时候,如果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千万不能答应,一旦答应,自己的魂魄就被鬼吸走了,这些到底是真还是假,更多的时候我就是当做奇闻怪谈看看,一次也没有试过。”这是?u鹤和人的沟通技巧,她试图打开罗晓洁的心扉,让她感觉自己和?u鹤有共同语言。

    照海很诧异?u鹤说的这段话。对于他所熟悉的?u鹤,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了解的。

    “不知道你还对这些有兴趣。”照海看着?u鹤好奇地说。

    ?u鹤依旧在翻书,看着书不紧不慢地说:“我对一切有兴趣的东西都有兴趣。”

    但这些无聊的话没有起到?u鹤想要的效果,罗晓洁看起来更加紧张,她惶恐地从?u鹤身边抢过书匆忙合上,然后把它紧紧地夹在自己的臂弯下:“是朋友的书,我随便翻翻。”

    照海对罗晓洁过激的反应有些意外,她有些不知所措,该从哪儿说起呢?还是?u鹤机灵,她拉着罗晓洁走到树荫下,靠着树站着说:“你母亲的案子我调查过了,她确实是无辜的。所以你不必有负担,我相信任何一个母亲都是一个好女人,至少在对待自己的子女方面,她们都是无私的。”

    说到自己的母亲,罗晓洁有些动容,她终于慢慢打开了话匣子说:“她是个可恨的女人,她根本不管我父亲怎么想,只管自己享受,她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一天到晚勾引男人。说真的,我很高兴她死了。”

    “仅仅是因为你父亲的原因吗?难道没有你母亲的原因?也或者是为了你自己?”

    罗晓洁的表情很愤恨,她怒气冲冲地说:“她看不起我母亲,说她是一个杀人犯,也看不起我,好像我根本不配和她生活在一起,这样的女人我要怎么对她好?”

    了解到这些,?u鹤的心情莫名地沉重。17岁的花季,有多少事情还没来得及做。如果凶手真的是她,?u鹤不敢想像她以后的人生是怎样的。为此,她低头关注她的双手,庆幸的是她的双手不够大,而且身材矮小,太过单薄,如果只靠她个人的力量,掐死方水雯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早上8点半到9点半,你在做什么?”照海问她,当然照海明白,她说的话很有可能和苗月月说的一样,但这是例行程序,也可能会找到破绽呢。

    罗晓洁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说:“8点10分左右,我和苗月月在山庄门口见面,然后一起去“仙人指路”,到那里后,大概是8点40分。然后,我去湖里游泳,苗月月在画画。我们的性格都喜欢安静,这正是我们结伴上山的理由,互相都不受干扰。最后,我们好像是快10点时候下山了,具体时间我没有看,是苗月月告诉我的。”

    “苗月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照海问她,他试图通过互相的点评能更多地了解到每一个人。

    “她?我不很清楚,我们还没有到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不过我感觉她只是在勉强维持着自己的骄傲,以画画为借口维持自尊,实际上她很在乎自己的老公,恨不得一刀杀死那个女人。”

    话聊到这里,又一个女人从对面快步走来。她看着罗晓洁,露出一个会心而亲切的笑容。而刚刚还忿恨无比的罗晓洁也灿烂地笑了。可以感觉出来,罗晓洁对这个女人很有好感。

    “你和薛敏认识?”照海看着已经从身边走过的薛敏问。

    “是啊,她是我唯一喜欢的女人。实际上,她和我父亲很早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可是我父亲太傻了,根本就没发现薛姨有多好,他被虚假的外表迷惑了。”

    薛敏和罗家铭很早就认识?或者薛敏喜欢罗家铭,而罗家铭根本不在意?从罗晓洁这儿又得到一个关键链接,如果是为了暗恋对象的幸福,也或者是为了自己不甘心的自尊,这个精明能干的女人能做什么呢?
正文 第八章抹布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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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神魔山”的第二天就赶上了谋杀,然后剩下来的这两天除了调查还是调查。唉,这些事情都让涵冰郁闷极了。本来是来度假休闲的,还指望会有一场美丽的艳遇,可是这算什么?艳遇被一个三流角色糟蹋了,更可恶的是,涵冰的假期也被这个女人毁坏了,留下来的日子还有什么意义?涵冰想离开,可?u鹤不同意,她想把案子结束后再离开。涵冰就不明白了,自己的事务所是按价取酬,这种案子根本就不需要?u鹤参与,她跟着瞎搅合什么呢?再说那种女人,死了不是正好。

    天气阴沉的厉害,似乎要下雨了,满山笼罩着一圈圈的白雾。郁闷的心境加上笼罩整个“神魔山”的薄雾,这个地方充满着如死亡般的气息。懒懒地躺在床上,涵冰抱着平板电脑发**,借此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懑。突然,她看到一条关于自己的评论,署名是钱毅?难道是这里的钱毅?看看下面的内容,果真是这里的钱毅发的。他也感觉这里的生活沉闷极了,尤其是方水雯被杀之后,这里所有的人都很压抑,大家需要举办一场烧烤聚会,缓解一下情绪。这个主意棒极了,品着美食,喝点xo,找人聊聊天,最适合缓解精神上的压力了。不过,这里只怕没有xo卖,无所谓,有酒就好。

    “烧烤晚会”如期举行,就在今天晚上。大家在院子里支起桌子,架起烧烤炉,满满当当地准备了一桌子东西。山庄主人李姐在炉子下添加煤炭,罗家铭正把一条鲈鱼翻来翻去,吱吱的声音携带着扑鼻的香味熏得人胃口大开。其他人都在帮着清洗菜肴。唯一闲着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涵冰,她正站在秋千上晃的老高,从空中传来一阵阵咯咯的笑声;另一个是钱毅,他在涵冰背后帮她荡绳子。正如涵冰所料,大家似乎都选择性地忘记了可怕的谋杀,全身心投入到这场聚会中,能忘记痛苦的唯一方式是给自己快乐,大家都很享受这种方式。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意犹未尽地在院子里两两散开,照海、苗月月、罗家铭和罗晓洁在路灯下面打扑克,钱毅和涵冰去下面的溪水里摸鱼,薛敏和?u鹤就坐在院子下面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夜里的天气很凉,罗家铭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女儿披上。看到这种情景,?u鹤的心中感觉很温暖。家庭是每个人最后的港湾,无论你身在何处,心在何方,疲惫的时候总是第一个想到它。但对某些人或许不是这样,像身边的这个女人,她应该就是事业型的独身主义者,否则也不会在40岁的时候仍然选择单身。

    “如果选择做事业还是应该单身好,一旦有家庭,牵绊的事情就多了,拖儿带女的很不方便。一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很痛快。我认识很多结过婚的年轻人,他们通常会在结婚后很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u鹤不知道这种话合不合薛敏的胃口,但总得说点什么吧。

    但她猜错了,薛敏下面说出的话大出?u鹤意料之外:“一个女人,没有自己的老公,没有生过孩子,就算到死也不是完整的人生。就像现在很流行的一句话,虽然有些粗俗,但很形象:没有生过人,谈什么人生?”

    “可是,您有让人羡慕的事业,您是大名鼎鼎的服装设计师。您随意的一个设计抵得上他们几年的收入,多少人都等着奋斗到您那个位置呢。”

    “那又怎样?如果可以我宁肯放弃所有的一切。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小女人,围在灶台上给老公子女做饭,幸福地等待他们回家的脚步声,那才是一个女人该做的事情。”

    “可是,您并没有结婚?”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如果一个女人这么渴望家庭的话,那么她应该做的事情应该是早早结婚。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u鹤感觉薛敏的表情有些凄然。她似乎幽怨地瞥了罗家铭一眼,有些无奈地说:“如果不是自己想结婚的人,就是结婚也不是幸福的。”

    正如罗晓洁说的,薛敏一直对罗家铭情有独钟。

    “罗家铭为人很踏实,是很好的结婚对象。”?u鹤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敷衍她。实际上,她对罗家铭的性格还不能很好地把握,一直到现在,她都认为罗家铭有最大的谋杀动机。

    “他就是个傻瓜!是个十足的可怜的傻瓜!”薛敏愤慨地说出这句话,让?u鹤有些吃惊。罗家铭虽然不善言谈,但还不至于沦落到傻瓜的地步吧。

    “就像是一块抹布,因为同情它可怜它,他宁愿选择一直留在身边。但是可怜和爱情是两码事,他的婚姻就是一块抹布,他早该丢弃了~~~”
正文 第九章敲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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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件越来越扑朔迷离,就在照海和?u鹤把嫌疑人的目标锁定在现有人员当中的时候,新的线索又出现了。他们在方水雯的随行包下面发现了一封敲诈勒索信件。从信件的内容上看,对方掌握了一些方水雯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并为此敲诈她一百万,意想不到的是,方水雯的账户上只有100万的存款,记录显示方水雯有一段时间在频频出账转账。原以为可以从对方的账号上了解到一些信息,可是对方的账号用的都是盗用的身份证。一旦转帐后,账户就销声匿迹,甚至有的账户过后就销号。总之,对方似乎是人不见踪鬼不见影,唯一能确认的是:方水雯不仅有男女关系上的问题,也有可能还有其他问题,比如被敲诈!

    案发早上,?u鹤坐在院子外面的秋千上看书。8点左右,方水雯从房间里出来独自上山,难道她是去见敲诈者去了?!罗家铭说,方水雯很少在10点之前起床,而那一天,她竟然起床很早,并且是一个人上去的,很有可能就是给敲诈者送钱去了。那么那个神秘的敲诈者是谁呢?

    可是,有一个问题?u鹤一直想不通。

    方水雯被杀的地方有一个很美丽的名字“万仙洞”,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众多的石溶洞,层出不穷的洞与洞之间互相连在一起,就像是个大的迷宫。那么问题出来了,方水雯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地方呢?因为这个地方比较隐蔽?

    把周围的环境仔细地审视了一番,?u鹤假设神秘的敲诈者就躲在其中的一个溶洞里等待方水雯的出现,像一个狩猎者一样等待着自己猎物的出现。这时,方水雯出现了,他跳出来,拿走方水雯装钱的背包?问题又出来了,?u鹤记得方水雯上山的时候身上并没有背包,应该有一个随身的小包,装手机钥匙还行,要装大量的现金不太可能啊。还有一个问题,?u鹤也不明白:如果是敲诈者,那么他唯一的目的是钱财,既然拿到了钱为什么还要杀死方水雯?

    “如果你想从一个女人手里拿钱,既然女人已经答应给你钱,你还想杀死她吗?据我所知,很多敲诈者只要钱,不要命。”涵冰坐在其中的一个溶洞里津津有味地吃巧克力棒,根本没有在意?u鹤在外面走来走去地看什么,难道她不热?一直到?u鹤问她话,她才漫不经心地回答:“有那种疯子吧,谋财又害命的,如果知道谁是敲诈者的话,杀人灭口当然应该做。不过这敲诈者傻啊,为什么要和她见面呢?直接让她把钱放在其中的一个溶洞里,然后再去拿就行了,电影中不都是这样演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因为这个原因,基本上可以把神秘的敲诈者排除了。试想想方水雯当时的样子,脸上没有惊愕,没有恐惧,很显然她对将要来到的谋杀一点也不清楚。如果是面对凶恶的敲诈者的话,那么表情肯定不是这样的。

    肯定是个熟人干的!最起码是身边的人!根本不值得对他设防的人!

    涵冰已经往洞的深处走去,这是唯一让她感觉能找点乐子的地方。好像探险,她的好奇心已经被大大地调动起来了,一边往深处走一边喊?u鹤过来:“哇,这里面太有意思了,不知道从这里一直走能通到哪里??u鹤,你干嘛呢?在太阳底下晒斑呢?快来这里看看,这里还有一条密道呢,阴深深的,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见,你带手电没有?我手机没电了。”

    调查就到这里,?u鹤顺着涵冰的声音也钻到溶洞中去。这时先把谋杀的事情放一放,暂时享受探险的乐趣好了。

    还没追上涵冰,又听见她尖叫着说:“?u鹤??u鹤?”

    ?u鹤感觉涵冰的口气有些异样,或许她发现了什么?果真,涵冰惊喜地喊说:“?u鹤,你快过来啊,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能有什么??u鹤已经看过了,这个溶洞里除了游人扔掉的垃圾袋、烟头、还有一些易拉罐,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根本没有。唉,也不知道涵冰发现什么了?整日都大惊小怪的,上次就发现了一只自己没见过的虫子,就稀罕的跟什么似的,她啊,根本没法说。

    不过,这次涵冰还真没让?u鹤失望,她在墙壁下面的缝隙里找到好几包装有白色粉末的东西。白色粉末发出特有的气味,虽然还不能完全肯定它是什么,但?u鹤能猜到,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毒品!于是,案件再次有了新的逆转!方水雯的谋杀也许和贩卖毒品有关,难道她参与了毒品买卖?或者是她本人吸毒?甚至以毒贩毒?
正文 第十章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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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魔山”位于三省交界地带,地理位置偏僻,加上这里有很多没被发掘的地方,荒芜人迹的优势成了犯罪的天然屏障。据说这里有很多黑帮人员聚集在这里走私毒品,迷宫式的洞穴成了隐蔽的藏身之所。如果方水雯和毒品扯到了一起,那么案件会更加复杂化。而经过鉴定,洞中的白色粉末果真是毒品。

    “您的妻子吸毒吗?”在?u鹤的印象中,很多演员都有吸毒的经历。生活的奢靡,追求刺激的生活,前些日子,她还看到新闻上报道某明星在夜店吸毒被抓住的情形。所以,如果说方水雯吸毒的话,那么?u鹤一定不会惊讶。

    “不,她甚至连烟都不吸。”罗家铭很坚决地说,这一点他很庆幸。其实,方水雯最大的问题在于桃色新闻,对于喝酒吸烟吸毒之类的习惯倒还没有。

    现在至少可以排除方水雯是在以贩养吸的过程中被杀的,那么是不是可以假设:方水雯在上山的过程中正好打搅了贩毒交易所以才导致了她的被杀呢?老问题又出来了,方水雯的尸体并没有挪动的迹象,如果是贩毒组织,那么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在山路上进行,一定是在隐蔽的洞中交易,如果是被杀,方水雯也应该是在洞中被杀,而不是在山路上!这是疑点一。疑点二:依旧是方水雯的表情很安静,还略带着一点惊喜,如果是面对毒贩的话,那么不是该惊恐的表情吗?鉴于这两点,?u鹤基本上把毒品这条线索封死了,那几包毒品或许是毒贩遗留下的东西。不管如何,它和方水雯的谋杀都不会有关系,纯粹是巧合。可是,如果不是意外谋杀,那么凶手一定就在被害者身边,谁能在那个时间接近她?就目前来看,任何人都没有作案时间。

    一辆大巴车从身边缓缓驶过,车厢上赫然写着“某某攀岩爱好者”。攀岩??u鹤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中略略一动,攀岩,也是个不错的运动,不过对专业性和技术性的要求很严格。

    “我们这儿可是攀岩胜地,一年接待很多攀岩爱好者。”或许是看到?u鹤正看着车厢发呆,从她身边走过的李姐向她介绍。

    “哦。”?u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着“万仙洞”的位置说:“从这里走到“万仙洞”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一般人的话应该需要40分钟,但像我们走惯山路的大概也就20到25分钟左右。”

    “如果是从“仙人指路”出发呢?或者从湖里能游到“万仙洞”吗?”事情发生的时候,罗家铭在自己的房间,已经有目击证人,而当时自己和钱毅、薛敏就在院子里,也没有作案时间,那么只能假设苗月月和罗晓洁是不是有作案时间?万一她们在中间逃离了“仙人指路”呢?据她们所说,中间大部分时间都互相看不见,这部分空白时间会不会有来回离开的空挡?也或许是她们串通好了,她们绝对都有谋杀方水雯的动机。

    “那不可能,它们中间有两个山头呢,从这个山头到那个山头最少也得半天时间绕。从湖中是能游过去,但上山再下山也得要两个小时。”

    没戏了,?u鹤有些失落,恹恹地向房间走去,她要看会书清净一下,转移一下注意力。

    “不过,你们怎么没调查那个冒牌的和尚?他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了空。”李姐突然这么一问。

    “了空?他和方水雯有什么关系?”?u鹤不明白李姐怎么突然这么一问,在她看来,了空从来都不在她的嫌疑之内,他和方水雯根本扯不上关系,没有动机。

    李姐呵呵一笑,像发掘了重大秘密似的小心地告诉?u鹤:“一看你们就不知道,这个了空啊~~~”她停了下来,指指自己的头说:“他脑子不正常,有精神病。他住在山上的佛像下,有时,我路过那里会送给他些吃的东西。但你不能把他当正常人看待,他有精神病,并且坚信自己是什么罗汉,漂亮的女人是魔鬼,上次差点掐死山上的一个游客,可是能把他怎么办?赶走他回头他还来,惹急了他天天跟着你,谁能和一个疯子计较什么?只能躲着他走。”

    李姐长篇大论地说了一堆,总算让?u鹤明白:了空是一个有妄想症的精神病人,他认为漂亮的女人都是魔鬼,那么标榜自己为罗汉的他会怎么对待如此美丽的魔鬼呢?天知道!
正文 第十一章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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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魔山”的山顶供奉着一尊如来大佛,佛脚的下面躺着了空。他的本名他已经忘了,只知道自己是“降魔罗汉”,是如来驾下最得意的一名弟子,下到凡间就是来降妖伏魔的。在所有的妖魔之中,他最痛恨的就是女色,女色对他来讲,是一切罪恶的源头,遇到则杀,先除而后快。大佛的旁边还有一个溶洞,刮风下雨天气寒冷的时候,了空会躲在溶洞里休息,天气好的时候,他就躺在佛脚下陪伴着佛祖。几十年来,他就这样一直陪着如来佛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当涵冰和?u鹤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睁着一双怪眼一跳起来,恶狠狠地扑向涵冰,掐着她的脖子,嘴里嚷嚷着:“色魔!色魔!我要掐死你。”

    只见涵冰不急不躁,轻轻地一个转身,再一个扫荡腿,了空直接被掀翻在地。涵冰悠然地拍拍手,一个不屑的表情:“小样,和我斗,在山上再修炼十年八年吧。”

    摔在地上的了空一个翻身爬起来,不依不饶地扑向涵冰。涵冰又是一脚,了空依旧被掀翻在地上,“罗汉”果真有“罗汉”的精神,坚持不懈地爬起来扑向涵冰。终于,他的“降魔”行动被照海制止了。照海拦住他,拿出方水雯的照片让了空看,了空的目光从涵冰身上转移到照片上,他指着方水雯的照片惊呼说:“色魔,她是色魔,她是来勾引佛祖的。这个色魔该杀,我要杀死她,我要杀死她。”

    ?u鹤的表情很木然,这样的一个人能做出什么事情?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杀死了方水雯,他能承担什么责任?不过,这个僧人虽然有些疯疯癫癫,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每到早上9点到十点,他都会准时诵读一部破烂不堪的《华严经》,不差分毫。如果是这样,那么基本上可以排除了空的嫌疑,首先,按照方水雯的死亡时间,8点半到9点半,最早是8点半,假设了空在8点半的时候在“万仙洞”杀死了色魔—方水雯。从“万仙洞”赶到“如来”这里,大概需要50分钟时间。也就是说,了空回来的时候就9点20了,对于了空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最起码他可以选择作案时间为下午或者晚上,而不是早上。

    郁闷了,郁闷了,从方水雯被杀那天起,已经出现了若干个嫌疑人。其一是罗家铭,其二是罗晓洁,其三是苗月月,其四是薛敏,其五是敲诈者,其六是偶然被窥见毒贩交易的黑帮,其七是疯狂的僧人。正所谓红颜祸水,一个女人被杀怎么会牵扯出这么多纠葛呢?线索太多,似乎根本无从抓起。

    既然是一团乱麻,那么就让它们歇着吧。中午,简单地吃过午饭,?u鹤准备好好享受这个下午,让自己的神经彻底放松一下。好在天公作美,天气不冷也不热,微微地有些凉。远处眺看山尖,依旧被一层薄雾笼罩,如果没有凶杀案的发生,这里百分百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好地方。

    烧开一壶山中的泉水,?u鹤打开随身行囊,来的时候她带了一小盒极品毛尖,此时,正是用得着它的时候。她取下一点毛尖,冲进去泉水,洗掉头遍茶,然后才在杯中冲满泉水。把这些做完后,她惬意地躺在竹椅上,翻看《水浒》。这一章正讲武松大战孙二娘的故事。孙二娘和张青开了一家人肉包子店,就是我们说的夫妻店,专门宰杀过往落单行客的黑店。

    闻到茶香,涵冰忍不住也杀过来,就着?u鹤的玻璃杯就要喝茶。?u鹤一把盖上盖子:“干嘛?干嘛?又来拼我的茶喝?你不是说什么都不用带?那么你看哪里有冲功夫茶的茶馆或“星巴克”之类的地方,就去消遣一下午。”

    涵冰把?u鹤的手拿开,依旧就着?u鹤的杯子喝一大口:“嗨,你还不知道我,就是懒,知道你心细,我就不操那份闲心了。”或许是因为喝人家的嘴软,涵冰拿着?u鹤的书随意翻了一下:“《水浒传》?讲什么的?四大名著我一本也没看过?什么你说道我说道,这个也乎那个也乎,之乎者也还不够累人的。”

    “那你上学的时候古文是怎么考试过关的?”

    “嗨,那有什么难的,就背个题目和作者名字就行了,谁还看内容啊?在我认识的人当中,也就你会仔细研究它们的来龙去脉,当然,谁躺你是个异类呢。不过,这章讲什么的。”看来涵冰这个下午真的无事可做,竟然有这方面的闲情雅致了。

    于是,?u鹤给她讲张青和孙二娘的故事,怎样谋财害命再把人剁了做成人肉包子?本来很乏味的故事被?u鹤讲的生动有趣,以至于一向不学无术的涵冰都听入迷了:“现实版的《人肉叉烧包》!”

    “所以,很多艺术作品都是从一些优秀小说中改编出来的,不读书,很可畏。”说到这里,?u鹤突然停住了,考虑到这个情节,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正文 第十二章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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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罗家铭和方水雯分房很久了。在这个套房里,罗家铭住的是里面的大卧室,而方水雯住的是外面的小卧室。他们只是维持了夫妻的名分,却没有行使夫妻的义务。对这一点,薛敏也略有所知,但薛敏不明白,罗家铭为什么要维持这种已经名存实亡的婚姻?

    “还记得高三那年,你刚转入我们班。后面的男生欺负你,往你的抽屉里放了一条蛇,你都快吓死了。现在想想你那时的表情都感觉很好笑。”晚上,薛敏来到罗家铭的套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浓的卡布奇诺咖啡。这几天来,虽然和罗家铭是久别重逢,但她还是第一次来他住的地方。

    罗家铭总算挤出了一丝笑容,默然地说:“你还记得这个。是的,还是你帮我把它扔出去的。那些年,我没少接受你的帮助。”

    “你啊,说你什么好呢。就是一个纸老虎,外表很老练,内心很幼稚。就说那个方水雯,有什么好的。你不说我也知道,她当时在演艺界混不下去了,那些绯闻已经把她拖垮了。你又何必可怜她?你以为自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呢?由着她自生自灭得了,世界上好女人多的是,你又不缺女人,找谁不行呢?你呀,就是心太软。”

    罗家铭长长地叹口气说:“我一直以为她结婚后就能收敛一下。”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呢?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会过这样的生活?”说这话的时候,薛敏的脸上微微地露出绯红。

    罗家铭望着眼前的薛敏,这个女人,年近四十依旧没有结婚,岁月的流逝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她,仍然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

    “当然,我想我会有所改变,我会选择身边熟悉的人。比如~~~”虽然罗家铭已经不再看自己,但薛敏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家铭,我了解你。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她。那是你的本性,你难以改变,就像是方水雯,她喜欢那样被男人宠着。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

    一时,房间里有些沉闷,只有卡布奇诺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终于,薛敏神色严肃地看着罗家铭,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问:“可是那天早上你去哪儿了?”

    薛敏这么一问,罗家铭很意外:“哦?哪天?”

    “难道你连我都信不过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罗家铭的表情越来越糊涂,薛敏在说什么?

    “方水雯被杀的那天早上,8点半左右,我来房间拿外套。我路过你的房间,门开着,服务员正在打扫卫生,你根本就没在房里~~~”

    罗家铭无语,那天他确实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个时候,照海和?u鹤也接待了一位来客。这位来客是先前证明罗家铭在自己卧室吃饭的服务员。她来这儿找到照海全面否认之前的证词,说自己在早上8点半的时候进入罗家铭的房间,但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并没有人,罗家铭也没有叫早餐吃。她在里面打扫卫生到9点左右才出来,这期间,罗家铭的包房一直没有人。也就是说,罗家铭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

    “那之前的证词算什么?”照海问她。

    “当天下午,薛敏找到我,塞给我五千元,说我只要这样说几句话就行。当时,我没想太多,五千元,对我来说已经不算少了。所以,就按照她教我的那些说了。可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万一他是凶手,我是不是算共谋呢?”

    安抚好服务员的情绪,又把她送走。但罗家铭再次成为第一嫌疑犯进入照海和?u鹤的视线。从一开始,?u鹤就认为罗家铭具有重大嫌疑,但因为他不具备作案时间,所以,?u鹤不得不把他暂时排除。可现在不一样了,方水雯被杀的8点半到9点半的时候,罗家铭并不在自己的房间,他在哪里?

    原本以为这次的见面会让罗家铭表现的焦躁一些,但?u鹤失望了。罗家铭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表现的很淡定,像薛敏说的,外表很老练。他请?u鹤和照海坐在客厅内的大沙发上,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茶。而他就坐在一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对着壶嘴喝茶。

    “你给我们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照海直接点明见面的理由。

    ?u鹤看罗家铭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甚至还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是的,确实是假的。那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去方水雯的房间看,她在不在房间我都不知道。一直到10点左右,听薛敏说了这个消息我才知道她不在自己的房间。实际上,我们分居有一段日子了。”

    “那个时间您在哪里呢?”这次换?u鹤来问问题。

    “心情不好,就一个人去后山转了。”

    “可是我并没有看到您出院子。”从7点半开始,?u鹤就坐在院子里看书,如果罗家铭出去的话,?u鹤应该可以看到,这也是?u鹤疑惑的一点。

    “看来你还不知道,这栋房子的一楼,有个门直通后山,谁都可以从那里出去直接上山。”

    ?u鹤没有理他的揶揄,很直白地告诉他:“如果是那样,谁来证明方水雯被害的时候,您没在凶案现场呢?”

    是的,如果是那样,罗家铭绝对可以跟踪方水雯来到现场,掐死她,再悄悄地从后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有重大的嫌疑?!
正文 第十三章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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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楼客厅,向右穿过长长的走廊是一道门。不知道的以为门后是一个供人居住的房间,但实际上,它只是一道门。穿过这道门后就是青翠的后山。比起前院的明朗,后院别有一番曲径通幽的感觉。这个时候,正是晚上八点左右,没有灯,很黑。不过,远远地望去,半山腰的地方隐隐地透过一丝微弱的光亮。顺着光亮过去,是一个平整的空地,空地上人为地摆了几个大石头。中间的一块大石头上摆了四个小菜,五六瓶啤酒。那微微的光亮正是从这块石头上的应急灯上发出来的。

    另两块石头上分别坐了罗晓洁和薛敏。薛敏打开一听啤酒自顾自喝了一口。只见罗晓洁勉强打开一听啤酒,卖力地喝了一大口,又难过地撇着嘴。

    “一定要喝吗?不会喝就别喝了。”薛敏看着她咧嘴的样子,想起自己十几岁时背着家人偷偷喝酒的样子,感觉很好笑。

    “我的很多同学12岁就开始喝啤酒了,我都快18了,没什么不能喝的。”

    “随你。只要你感觉喝酒能让你好受一些。”这就是薛敏的性格优势。对于一个很久以来一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女人,这点识人的本领还是有的。尤其是像罗晓洁这样的雏儿,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或许她有什么心事,想找个人好好聊聊。

    罗晓洁卖力地喝完一听啤酒,像发泄戾气似的远远地把瓶子抛出去,听瓶子在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后才痛快地拍拍手,过瘾地说:“舒服多了。”

    微有醉意,晕晕乎乎的感觉恰到好处。麻醉的感觉让不善言谈的罗晓洁打开了话匣子,也真正地开始聊起一些比较**的话题,这些,也正是她的心结所在:“薛姨,你见过我妈吗?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在我的记忆中,留下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

    薛敏抿了一下上唇,点点头,郑重地说:“当然,我见过一次,在你爸和你妈的婚礼上。”

    “他们说我妈是个杀人犯。”

    薛敏呵呵一笑:“只是嫌疑,可最后证明,你妈是无辜的。实际上,她是个好人。这一点,虽然我不能明确,可是我相信你爸,你爸说她是个很善良的女人。你要知道,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不用在意。你要在意的是自己的心,你爱你的母亲,那么管别人怎么说呢?”

    “我—恨—她!”罗晓洁一字一句地吐出这三个字。当然,薛敏明白她口中的“她”是谁。

    “可以理解。”薛敏不明白方水雯和眼前的罗晓洁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嫌隙,也不明白罗晓洁对方水雯的怨恨有多强烈,只能轻轻地说这四个字。

    越来越大的醉意涌了上来,这让17岁的女孩彻底打开了自己的心扉:“她不尊重我的母亲,不尊重我。仿佛我在她面前就是个碍事的累赘。我讨厌她那副高人一等的样子。影响我和父亲的感情也就算了,还像只“鸡”一样四处招惹男人。那种女人早该死了!”罗晓洁说话的语气很重,看来她对方水雯的感情已经到了憎恨的地步。这倒让薛敏有些担心,17岁的女孩,面对自己憎恨的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情?如果是那样~~~薛敏不敢想像。

    “我—杀了—她!”这句话终于从罗晓洁的口里吐出来,而这正是薛敏担心的话。

    沉思了片刻,薛敏终于冷静地说:“没有人知道你杀了她,你只要不开口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就好。这种话千万不要再对任何人说,它会毁了你一辈子。如果,如果~~~”说到这里,薛敏重新掂量了一下将要说出的话才慢慢开口说:“如果真的追查到你的话,我和你父亲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你开罪,无论花多少钱都行。”

    处于叛逆期的罗晓洁还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事、说的话意味着什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没什么,为了我、为了我父亲,值了。”

    也正是这个时候,?u鹤也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照海的队员从湖的那岸找到一个山洞,从山洞里穿过去,就是“万仙洞”,这其中的路程只要15分钟。也就是说,罗晓洁在游到湖对岸之后,潜入山洞,15分钟后,来到“万仙洞”,杀死方水雯,再潜回去,一个小时的时间怎样也够了。

    只是,会是她吗?
正文 第十四章预谋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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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眼中的薛敏是个出众的女人,即便是为了一桩丑陋的谋杀案被迫接受询问,她所表现出来的仍然是一派娴静优雅的姿态,目光中充满智慧和淡淡的忧愁。

    忧愁!是的,薛敏或许有很多钱。她挣的钱足够多,也有着不错的容貌,这样的人生应该是舒适而惬意的。但她的忧愁从哪里来呢?有什么值得她忧愁呢?

    “您帮助罗家铭做了伪证。”?u鹤简单地提出了问题。

    薛敏淡淡一笑:“这么快就查出来了?是的,我确实帮助家铭做了伪证。我看不惯方水雯的品性,当然,除了她的服饰打扮还凑合,其他的都不值得一提。正因为她的存在,人类本性中最丑陋的一面都暴露出来了。在我眼中,她一文不值。她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她没有头脑,除了男人、服饰和别人的仰慕外,她别无所求。所以,她落得如此下场不足为奇。说真的,我甚至为此感到高兴。”

    通过这席话,?u鹤可以判断:这个女人,不仅有着不错的容貌,还有着深邃的思想,是个值得欣赏的女人。可是除了这个可以拿上席面的理由,她还保留了一个自私的理由。如果是为了得到一个机会呢?为了得到心爱男人的机会。

    “据我所知,您可能还有其他的原因,您不喜欢她,甚至希望她死掉,是因为哪个原因。”

    薛敏落落大方地说:“是吗?当然,我知道,我也不否认那个原因。”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么我想知道,您和罗家铭是不是约好了一起来这里的?”?u鹤的言外之意是:如果约好了一起来“神魔山”的话,或许就约好了一起谋杀。虽然,这只是她的猜测。

    薛敏很肯定:“不,这是一场邂逅!自从参加了家铭和方水雯的婚礼,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不是嫉妒方水雯,是因为自尊心。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一次又一次选择别的女人,你认为我该继续保持联系吗?尤其她还是那样一种不堪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信任。你认为你了解家铭吗?看起来很man的那个男人,实际上他的内心很幼稚,对外人盲目信任。”

    “您劝他放弃这段婚姻?”

    “是的,从一开始我就不支持他的这段婚姻。方水雯是个不值得他爱的女人。可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一点。后来即使他已经了解了她的本来面目,但仍不肯抛弃她,那是因为他一贯软弱的性格,不能当断即断是他的软肋。好在老天帮他断了,这一点我很庆幸。”

    “恕我冒昧,假设是您约方水雯一起上山。也或者是您安排了那个地点。然后你让罗家铭从后山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万仙洞”,用他那双粗大有力的手掐死了方水雯。然后,罗家铭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山回来。这个时候,您感觉事情都做好了。于是,您叫上钱毅一起上山,假装惊恐地看到方水雯被杀,借此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这样想合理吗?”

    她依旧是优雅的一笑。?u鹤真佩服她处事不惊、不卑不亢的态度。这就是修炼,她已经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推理很合理。可是我和方水雯没什么交情。她怎么会和我一起上山?如果是男人还差不多。要知道,对付方水雯这样的女人,唯一的武器是男人。她怎么会和我一起上山?两个女人之间很无趣,再说也没有意义啊。”

    ?u鹤的脑海中再次回忆起那天早上的情景。方水雯8点从房间里出来。按照罗家铭的说法,这是不太正常的现象。因为,方水雯喜欢睡懒觉,很少有这么早就起床的情况。她出门的时候,看到了?u鹤正坐在秋千上看书。或许是她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被人看到,眼神中有些许的闪躲,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有一点神秘、躲避、还带着一点幸福的甜蜜。这就奇怪了,就想薛敏说的,这种表情不应该是去见女人的。应该是男人,很有可能就是她要约会的情人。可问题出来了,如果是见情人,那么李明昔明明就坐在院子里。他那种焦急的表情:每次一有脚步声响起,他总会急切地转过头去。很明显,他是在等待方水雯,对方水雯的去向一无所知。

    如果是和男人约好的时间和地点,那么方水雯约好的那个男人是谁呢?他很有可能就是掐死她的真凶。

    那个神秘的男人?是谁?
正文 第十五章攀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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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幕戏剧中都有一个让人值得同情的角色。在这幕悲剧里也是如此,而这种角色往往以女性居多。这幕戏里,这一角色当之无愧地可以颁给苗月月。

    苗月月足够引起大家的同情。同情一:她在这幕戏里扮演的是被丈夫抛弃的妻子,忠于爱情却被爱情背叛,这点足够引起大家的同情;同情二:单是苗月月的形象就够引起大家的怜惜。她是一个十足的病西施:高挑的个头,白皙的皮肤没有一点血色,自怨自怜的神情加上时不时的长吁短叹,仅靠想像也能猜测出这个女人的私生活。丈夫日日在外寻花觅柳,妻子夜夜在家独守空房。所以,她把自己的时间全部消耗在画画上,以画画为借口来维持她仅有的自尊。

    原先那批攀岩爱好者从山上下来了。已到中午时间,他们留在“神魔山庄”,准备吃过午饭再走。一时,“神魔山庄”喧嚣起来。外人的加入给这个被谋杀案笼罩的山庄注入生机和活力,他们的到来终于驱散了一些连日来的阴霾和忧郁。大家纷纷加入这群生力军,就连一向喜欢安静的苗月月也不例外。

    确实,苗月月正和这批攀岩爱好者热烈地交谈着什么,她神采飞扬,苍白的肤色因为交谈的热烈有些绯红。终于,?u鹤发现这个叫苗月月的女人有着非凡的魅力。而她的丈夫,竟然没有发现这一点,实在太晕菜了。

    说起钱毅,这个时候他在哪儿呢?

    实际上,钱毅和涵冰在一起。他们在二楼的走廊上聊天。钱毅的手中拿着一包瓜子,涵冰正从他的手中拿瓜子悠闲地磕着。片片瓜子皮从二楼的空中飘下来,倒像是下了一场瓜子雨。偶尔,钱毅会看苗月月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爱意,但这种爱意转瞬即逝。

    自从方水雯被杀后,涵冰就和钱毅走的很近。这让?u鹤有些担心,这样子持续下去,会不会给涵冰带来危险?

    午饭准备好了,无非是些回锅肉、清蒸鱼、酱炒茄子等十几个炒菜,主食有大米、馒头和面条。大家欢聚一堂,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午餐。

    吃饭的时候,?u鹤的身边坐着攀岩爱好者的领队。他是一个30岁的男子,健谈而明朗。即使面对?u鹤这样沉闷无趣的人,也能侃侃地说个没完。

    “你们在这里住多长时间了?”

    “没几天。”?u鹤简短地回答他。

    “你们也是攀岩爱好者吗?”不知怎么,他竟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u鹤有些纳闷,他从哪里看出来“我们”是攀岩爱好者呢?“我们”又指的是谁和谁呢?

    或许是因为没有得到?u鹤的回答,他指着苗月月说:“你和她不是一伙的吗?”

    就目前来看,?u鹤和苗月月不得不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得不共同面对方水雯的谋杀,不得不一起接受调查,从这方面来讲,“我们”确实是一伙的。

    ?u鹤点头说:“恩,是的,算是吧。”

    他有些兴奋,惊喜地再次说:“你也是攀岩爱好者?”

    又是这句话,从哪里看自己是攀岩爱好者??u鹤还没接受过除了跑步之外的任何运动呢?像攀岩这样高水平、高技术、高难度的运动,?u鹤不敢想像自己会怎么面对它?或许这辈子都没有面对它的勇气。

    他指指苗月月说:“她就是一个专业的攀岩爱好者,水平还不是一般地棒。”

    ?u鹤放下手中的筷子,愣了。苗月月?专业的攀岩爱好者?是不是太搞了?不会是玩笑吧?她是玩攀岩的?回想起苗月月的形象:苍白的肤色、弱不禁风的身体,怎么也和攀岩扯不上边?

    男子继续说:“我们刚才聊了一会儿,她玩攀岩真的很棒。知道那个以险峻出名的“冲天峰”吧,她还攀过那个峰呢。她可是不一般的高手,什么时候,我还想邀请她来我的团队呢。”

    这番话彻底推翻了?u鹤对苗月月的看法。那个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女性到底还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一面?想到这里,?u鹤悄悄起身,上到二楼,找到苗月月的房间。门虚掩着,大家都在楼下的院子里吃饭,没有人注意她。她小心地推开门,在房间里搜索一番后,发现卧室靠床边的角落里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她轻轻地拉开拉链,果真:在这个袋子里,塞满了攀岩用的绳子、钉子、挂钩等一系列专业的攀岩工具。

    如果这些是苗月月的东西,那就是说,苗月月并不像她外表所展现给别人的一样病弱,她有着相当老练而敏捷的身体。

    这意味着什么呢?
正文 第十六章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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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罗家铭和方水雯结婚后,罗晓洁就再没有进入过父亲的房间。不过今天,罗晓洁竟然主动进来父亲的房间,手里还拿着一块手表。她把手表戴到罗家铭的手臂上,声音低低地说:“我买给你的生日礼物。”

    罗家铭满是慈爱地看着罗晓洁,微笑地说:“你这是怎么了?我的生日好像是在年底啊。”

    罗晓洁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急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一听啤酒,撕开拉环,自顾自喝了一口故作自然地说:“算是提前送给您的。”

    罗家铭有些郁闷。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他想像以往一样教条式的教训几句,但最终把要说出的话又吞了回去。

    “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长时间?”

    这个问题谁能说得清?看案件的调查情况了,如果顺利的话,或许一两天就行;如果不顺利,或许会等更长的时间。

    “我想回去,我厌倦了这里的生活。”罗晓洁不满地发泄心中的不满。

    罗家铭抚摸着罗晓洁的头发:“我也厌倦了这里的生活。但我们需要再耐心地等几天。”

    罗晓洁抬头看自己的父亲,神情远比17岁的孩子要严肃的多:“爸爸,我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只问你一次,以后都不会再问。”

    虽然这是照搬下来的台词,但孩子的话还是让罗家铭心里咯噔了一下,到底是什么问题呢?但无论如何,它肯定是一个对晓洁来说很重要的问题,于是,他也严肃地说:“当然,我会诚实回答你的。”

    “你爱妈妈吗?”

    这个问题比罗家铭想像的问题要轻松的多,很容易回答:“我爱你的妈妈,你的妈妈是个善良的好女人。”

    “那么,那么,方姨呢?”在父亲面前,罗晓洁想尽量用委婉的词来形容那个女人。

    方水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她。或许是自己当年的一个错误,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知道。你不爱她,你只是可怜她。”

    罗家铭没有说话。实际上,他对方水雯的感情只能是那样的。可怜和同情,但对于爱,根本谈不上。

    罗晓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挽着父亲的手臂一起坐到沙发上,像卸下重担似的轻松地说:“那样,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晓洁今天的表现实在太奇怪,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罗晓洁继续说:“听薛姨说,警察来找过你了?”

    “这个你不要管,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

    “怎么能不管呢?你可是我的父亲,我已经是大人了,你别再把我当小孩子看。我知道,他们在怀疑你,认为你杀死了她。可是,我知道,她不是你杀死的。我会让他们知道,她不是你杀死的。”

    这孩子怎么能如此肯定呢?难道是她干的?想到这里,罗家铭心里打了一个寒噤,如果是自己的孩子,那该怎么办?

    和父亲谈话后半小时后,罗晓洁用自己的行动证实自己的父亲是无辜的,因为她自杀了!

    她喝下了大量的农药。

    可笑的是,她并不是凶手!

    这一点,至少?u鹤可以肯定。一个17岁的少女,要靠什么能耐掐死方水雯?力量吗?她太过于瘦弱了。就算她有动机,有作案时间,她唯一缺乏的是实施手段。假设罗晓洁游泳到对岸,穿过山洞,直接到达“万仙洞”。见到等在那里的方水雯,并且掐死了她。那么问题来了:她凭什么判断那个时间方水雯就一定等在那里?

    ?u鹤能够猜测出罗晓洁的心理。她恨方水雯,她想杀死她。但她用的是孩子的方式:一个泥人,写上名字,扎上两针。她以为这样的诅咒就可以让方水雯死掉,而事实是:那天,方水雯真的死了。所以,她以为自己的诅咒显灵了,自己杀死了方水雯,而当她听薛敏说警察找过自己的父亲谈话时,她害怕了。她对自己的父亲感到内疚,她不能让自己的父亲为自己顶缸。17岁的她感觉压力很大,她以死谢罪,以死来证明父亲的清白。不过,她想的太简单了。她的自杀让真正的凶手躲在暗处好好地笑了一把。
正文 第十七章追踪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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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茶馆老板陈某,女,35岁,离异。被杀于2012年5月20日下午15时左右。死因:被人活活掐死,尸体没有挣扎的迹象。

    经过调查,陈某当天中午12点在饭店吃过午饭。12点半到13点半,午休了一个小时,14时自己出门登山。之后的一个小时,被人发现掐死在半山腰的地方。

    那时,陈某和她的男友一起来到某景区。事后,警察也调查了她的男友,但有一院子的人证明她的男友当时在院子里打牌,对女友的去向不知所踪。15时,她的男友才发现自己的女友并不在自己的房间内,于是,他心急火燎地叫上同伴一起上山,在半山腰发现女友被掐死在山腰上。

    某瑜伽馆老板孙某,女,25岁。被杀于2012年7月11日晚上8时左右。死因:被人活活掐死,尸体没有挣扎的迹象。

    经过调查,孙某当天晚上6时半吃过晚饭。7时自己一个人去海边游泳。之后的一个小时,被人发现掐死在湖边。

    那时,孙某背着老公养了一个情人,那次旅行,是孙某和情人的一次约会。事后,警察调查了她的情人,但还是有目击证人证明孙某的情人在俱乐部打台球。同样的结果,孙某的情人不具备作案时间。

    这两起悬案可以找到很多共同点:其一,最大的嫌疑人都不具备作案时间。其二:发生的地点都是在景区。其三:无论是情人还是男友都是最早发现女友尸体的,但同时,他们全部不在现场。其四:两个女人都是有钱人。

    “干什么呢?”?u鹤的肩膀被突然拍了一下,转身一看,只见终日见不得人影的涵冰出现了。一头**的头发,身着一身比基尼泳装,腰间斜系了一层纱裙,若隐若现的更增加了女人的妩媚和神秘。

    “看来你已经喜欢上这里了。”?u鹤的语气中多少有些揶揄。

    涵冰把纱裙脱到地板上,进入浴室,稀里哗啦地冲洗一番后才披着一件浴衣出来。最后,她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大咧咧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钱毅么。放心吧,我对他不会太上心的,最多是旅途中的一种消遣。”

    “最害怕的是你惹火上身。”

    “切,怕什么啊,我就是消防队员。你还不知道?对了,我们到底还要留在这里多长时间?”

    “还用离开吗?我看你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比刚来的时候有些喜欢吧。不过~~~”她腾地一下又蹦起来,盯着?u鹤面前的桌子说:“奇怪,今天你怎么没泡茶。游了一上午的泳,口渴死了。”

    说到这里,?u鹤感觉似乎真少了什么。原来一味地想案件的事情,竟然忘了泡茶。

    “你去煮咖啡吧。今天不泡茶了,有点累。”

    涵冰早已经躺回去,双腿懒洋洋地放在沙发靠背上,满不在乎地说:“我要想煮的话还蹭你的茶喝干嘛?”

    得,看来是指望不上涵冰了。?u鹤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毛尖”,用夹子夹一点放进杯子里,简单地洗了一遍茶,续水,继而,一股浓浓的茶香扑鼻而来。

    涵冰贪婪地闻闻茶香,深呼吸两下,庸庸地问:“讲个故事吧。”

    这丫头,越来越不正经了。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子,催眠需要睡前故事?因为没有听到?u鹤的回答,涵冰继续问:“就讲那个夫妻店吧。人肉叉烧包的那个,上次听着还蛮有意思的。”

    上次讲的是武松在孟州十字坡遇见了一丈青张青和母夜叉孙二娘开的黑店。实际上,武松进店的时候遇见的是一身女装半遮半掩的孙二娘,张青至始至终都没出现。一直到后来武松拿下孙二娘,张青才惊慌失措地出面解释。但话说回来,如果武松像他人一样被孙二娘麻翻,那么岂不是也要被做成人肉叉烧包。

    “夫妻店?”?u鹤重复念叨了一遍。

    看着?u鹤目光直愣愣地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地样子。涵冰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小心地走到她眼前,把她支下巴的右手臂扒拉一下。?u鹤的头向前一栽,目光转回来,看见涵冰一脸的诡笑说:“又想到什么了?”

    ?u鹤呵呵一笑,举杯小心地喝口茶,神秘莫测地说:“让我们揪出狐狸的尾巴吧。就像你说的,我们可以结案了。”

    ?u鹤的胸有成竹让涵冰越发的气闷:“搞什么?憋死你算了,什么都不告诉我。”

    “这回要死的可不是我,是你!”

    涵冰更糊涂了:“什么我?我死什么?我活得好好的还想长命百岁呢,你干嘛咒我?”

    ?u鹤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对,你要死了?!”
正文 第十八章最后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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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神魔山已经住了六天,今天是第七天。第七天的晚上,吃过晚饭后,大家都有些恹恹。这种沉闷的生活要持续多长时间呢?说真的,大家都有些想家了。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过三两天也就算了,再多一些日子就厌倦。因为大家的情绪不高涨,所以大多数人都早早的睡了,在静默中等待下一个无聊明天的到来。

    此时的?u鹤躺在床上看《水浒》,静静享受这份清雅和读书的快乐。可是涵冰呢?涵冰从吃过晚饭后就消失不见了,她去哪儿了?

    一条崎岖蜿蜒的山路,没有灯。涵冰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靠着手机的强光在路上喁喁独行。她要去一个叫“伏魔洞”的地方,到那里见一个人。

    “伏魔洞”,顾名思义,也是一个溶洞。溶洞内因为有韦陀降妖除魔的石像,所以取名为“伏魔洞”。白天参观这里的时候感觉形态迥异,很有情趣。换成晚上来就不一样了,石像的表情看起来狰狞可怖。好在涵冰艺高人胆大,虽然是只身进来,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和退缩。那个要和他会面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你已经来了?”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在涵冰的背后响起。

    涵冰转身一看,自己等待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奇怪,他是怎么进来的?自己明明一直守在洞口,他是从什么地方窜到自己背后的?难道他会吸魂**或九阴真经之类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涵冰很好奇这个。

    他呵呵一笑说:“你忘了,这里洞洞相连,这个洞后面有好几条密道呢。”

    “哦?密道通向哪里?你带我去看看呗。”涵冰对一切有趣的事情都有浓厚的好奇心。

    他呵呵笑了两声。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出他的声音低沉而诡谲:“当然,一会我会让你看个痛快。”

    涵冰和他边走边聊:“你说的那个整形医生可靠吗?其实我感觉我的腿还行,不是很粗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现在流行的就是没有最瘦,只有更瘦。其实你的身材也算可以,不过需要再稍微修饰一下就完美了。”

    “可是我朋友做的那些项目没有用那么多钱,好像10万左右就能拿下。”

    “技术和材料都不一样,价格怎么会一样呢?再说我们的效果和她们做的效果绝对不一样,你就放心吧。”

    山洞越来越深,就是这样面对面说话都能听到对方的回音。

    “那我把钱给你就行了吗?”

    听到钱,对方的语气有些兴奋:“当然,你把钱给我就行,其他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这时,山洞似乎已经走到尽头,下面隐隐传来溪流哗哗的流水声。这时,他停了下来,似乎在找其他的路线。涵冰则把身上的背包递了过来,里面按照他的要求准备了20万。他打开背包,借着手机的灯光照照,果真是一沓一沓的“毛爷爷”。他把包拉上,脸上有一丝浅浅的笑,因为阴影的反射,反倒狰狞的可怕。他把包扔到一边,手机扔到包上,笑容看起来更夸张。他呵呵笑着冲涵冰走来,涵冰一步步退着,有些恐惧:“你要做什么?”

    “让你好好欣赏下面的风景!”此时,他的声音决绝而果断。

    “可是我刚把钱给你了!”与他的决绝比较,涵冰的声音听起来可怜而害怕。

    “那又怎样?我一向是要钱也要命。”

    他步步逼来,涵冰步步退着:“你就不怕别人查到你?“神魔山庄”现在住了一堆警察还有我的好友,她可是本市最好的侦探。”

    “谁会知道是我杀了你?呵呵,你只是失足掉了下去。和我有什么关系?没有人看到我把你推下去了。”

    他越发的逼近涵冰,涵冰已经背靠着溶洞的墙壁无路可退。就在这时,涵冰狡黠地一笑,一改刚才的可怜样,一个扫荡腿,对方一个狗啃泥,扑腾一声就倒了下来。涵冰坐在他背上,反剪了他的双手,不屑地说:“小样,跟我斗?你还嫩着呢,再修炼几年吧。”然后她冲着洞口喊:“我抓到他了~~~”
正文 第十九章夫妻谋杀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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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认为钱毅和苗月月的感情如何呢?”一楼的大客厅内,所有的人都聚集到这里,当然,除了那两个~~~李姐给大家泡了一大壶“铁观音”,桌子上放着六个小瓷碗。李姐把煮好的“铁观音”冲入每一个小瓷碗中,然后满客厅充溢的都是“铁观音”的茶香。

    “钱毅当然是个花花大公子,苗月月是个好妻子。她像其他女人一样一心扑在自己的老公身上,但是很不幸,男人都辜负了她们。实际上,男人就是那样,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这是他们的本性。就像上一次在我这里住的年轻人,他就说,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还会遇见更合适的。”李姐把茶壶放在桌子上,让大家端起瓷杯慢慢地品了一口。

    “怪谁呢?要怪就怪苗月月。挑也不挑个好男人,长的还不错,怎么眼睛就那么歪呢?钱毅可不是什么好鸟~~~”涵冰端起瓷杯一仰脖子痛快地喝了,还要嘁哩喀喳地往下说,被照海拉了一把,才算停了下来。

    唯一在这件事情提出反对意见的只有一人。她坐在沙发的角落,两臂互相挽着。看大家讨论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才淡淡地说:“苗月月可不是一个弱者。她外表的柔弱掩饰着她内心极大的坚强。我看,钱毅是个没主意的男人,很容易受女人摆布的那种优柔寡断的男人。”

    端起杯子,?u鹤有点贪婪地闻了一下“铁观音”的浓香。“铁观音”首次冲泡的时候特别香,但喝久了会淡而无味。相比较而言,?u鹤更喜欢“毛尖”。“毛尖”首次入口的时候味苦,但久而久之,会越来越迷恋她。所以,一般来说,?u鹤喝茶的首选当然是“毛尖”,不过上好的“铁观音”也还不错。她自得地饮了一口“铁观音”,慢慢放下瓷杯。语气娴熟地问:“那么问题来了,既然钱毅是个容易受女人摆布的男人,那么他是被谁摆布呢?”看来在这一点上,?u鹤同意薛敏的意见。

    李姐不假思索地说:“还能有谁?当然是方水雯了。他们刚来第一天我就看出来,钱毅的眼睛总是不停地围着她转。大家一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说到这里,似乎感觉话说的不太对劲,因为她一瞥眼的时候,看见了罗家铭,他正装作没听见似的把头转向一边。

    ?u鹤呵呵一笑,胸有成竹、振振有词地说:“他是个被女人摆布的男人,但不是被方水雯,是他的妻子——苗月月!”

    此言一出,大家都连连惊呼:“不会吧,不可能!”

    好不容易照海才让大家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等大家不再对这个问题持有异议并且迫切想知道下文的时候,?u鹤才按照一贯的不紧不慢的语气说:“这一系列的谋杀,苗月月是导演,钱毅只是演员。演员的动作、台词都是导演预先排练好的?”

    “一系列的谋杀?”

    “天哪,怎么会是一系列的谋杀呢?不就是一起谋杀吗?”

    “钱毅和苗月月杀死了方水雯?”

    “怎么会呢?钱毅当天不是一直都呆在院子里?他怎么谋杀方水雯呢?这怎么可能呢?”

    大家连连惊呼,怎么也猜不透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连涵冰都郁闷了,这到底是哪儿跟哪儿啊。

    “我们就从夫妻店开始。大家都知道《水浒》中的黑店,就是一种夫妻二人开的黑店。先谋财,然后再把人杀死。实际上,我们的这一系列谋杀也是夫妻二人合作的结果。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谋财,谋财后也会把被害者残忍地杀害,他们行凶从不留活口。”

    大家更加糊涂了,到底是那一系列的谋杀?

    “实际上,他们夫妻二人一起导演了三起谋杀。前不久的两起悬案也是他们导演的杰作。他们用同样的手段制造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而这种手段真的是巧夺天机,滴水不漏。”

    一时,空气有些静止,静止的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方水雯被杀的当天,钱毅一直都留在院子里,苗月月则在“仙人指路”上写生。试问,钱毅和苗月月是怎样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杀死了方水雯?难道他们有分身术?

    用一个成语来形容:移花接木!
正文 第二十章移花接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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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八点,方水雯出门上山去万仙洞。头天晚上,钱毅约好要和她在“万仙洞”见面。8点半左右,方水雯来到了“万仙洞”。这个时候,她听到了有人过来的脚步声。因为她担心自己和钱毅的约会被他人看见,于是,她藏进了其中的一个山洞里,静静地等待那个人过去,但这个人是谁呢?谁来了?

    来的这个人正是苗月月!可是她怎么会到这里?这个时候的她应该在“仙人指路”写生。从“仙人指路”到“万仙洞”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可是我们忽略了,苗月月是个攀岩高手,她一直掩饰自己是个身体病弱的女子,可是,这是她故意设计的假象。从那群攀岩爱好者口中,?u鹤得知了苗月月是个攀岩高手,而这时,?u鹤也在苗月月的房中发现了攀岩的专业工具。那么,从“仙人指路”直接翻过去就是“万仙洞”,这大大节省了苗月月的时间。而那个时候,罗晓洁已经游到湖的对面,根本不会在意苗月月是不是在那里装模作样地写生。

    单单一个苗月月绝对对付不了方水雯,她只是穿着早已准备好的和方水雯一样的服装,趴在地上,用头发和帽子盖住了自己的脸。大家注意过吗?苗月月和方水雯身材差不多,高挑而瘦弱,如果用帽子盖住脸的话,仅凭着那身衣服大家都会以为她是方水雯。

    是谁发现了方水雯的尸体?是谁让我们误以为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方水雯?

    很清楚,是钱毅!钱毅直接认出了方水雯的尸体,甚至没有让我们看到她的脸。他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直接扑向了“方水雯”,抱着她痛哭。然后,薛敏当然认为躺在地上的苗月月就是方水雯。最后,钱毅安排薛敏下山叫人。这个时候,苗月月已经成功地完成了她的使命。她爬起来,换好衣服,从山的这头继续攀岩过去完成她的写生作品。

    真正的方水雯在哪儿?方水雯一直躲在其中的一个山洞里。一直到钱毅叫她出来她才敢出来。见到心上人的方水雯带着欣喜的表情毫无防备地被钱毅掐死在地~~~

    等大家到来的时候,看到躺在地上被杀的是真正的方水雯。而之前的“方水雯”已经安全回到了“仙人指路”。一场完美的谋杀!

    这和之前的那两起悬案一样,最大的嫌疑人都不具备作案时间。那是因为他们用了如出一辙的作案手段。不是钱毅迷上了漂亮的女人,是女人迷上了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将计就计,按照妻子的策划完成这些骗局,先是把对方手中的钱财骗光,最后是残忍地杀害受害者。

    大家唏嘘不已。这真的是一场惊天骗局!对于那些受骗的漂亮而有钱的女人而言,这真是一场情殇,以为是平淡婚姻后的《当爱再靠近》,谁知道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真的想寂寞的时候有个伴。日子再难,也有人一起吃早餐。虽然这种想法,明明就是很简单。只想有人在一起,不管明天去哪里。爱从不容许人,三心两意,遇见浑然天成的交际,错过多可惜。如果我是真的决定,付出我的心,能不能有人告诉他,别让我伤心。

    真的是不管明天去哪里?因为对于被害者来说,永远不再有明天!它不仅是女人的伤心,更是一场用生命换来的爱的代价。这绝对不是爱,只是一场**裸的骗局。但对于那些痴迷于无望爱情中的女人,可有能够分辨真伪的慧眼呢?

    罗晓洁出院了。对于年轻的她来说,这将是个新的开始。一切都将重头再来。

    终于可以回去了。不过在回去之前,?u鹤还有一件心事,她想看到结果。她找到罗家铭,坦率地问他:“您还准备再结婚吗?”

    “哦,会吧,也或许不会,我不知道,我想我得考虑晓洁的想法。”

    “希望这次你做出正确的选择。”?u鹤看看薛敏却问罗晓洁:“你不会再憎恨你的下一位继母吧。”

    罗晓洁很吃惊:“我这么快又要有继母了?”

    ?u鹤拿眼瞥着一旁的薛敏说:“你认为呢?”

    “哦,你说的是薛姨吗?当然,我想我会喜欢她的。”

    ?u鹤再次问罗家铭:“您认为呢?”

    “哦,是的,我想薛敏会是个很不错的女人,值得我信赖。”

    薛敏有些不堪地笑:“你不会又去同情另一个可怜的女人吧。”

    “不,我想这次我应该选择我身边的人。可是,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照顾家庭的女人,你能放弃你的事业吗?你可是服装界的大腕。”

    “为了家庭,还有什么不值得我放弃呢?我可不缺钱,但我等这么久不就为了一个完美的家庭么。”

    这正是?u鹤想看到的结果。最起码这样的一场旅行是值得的。一切很美!可以很美!
正文 第八案古墓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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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脆我们这个事务所歇业吧,要不就挂个“免费公益事务所”的牌子。这都多长时间了,一点进款都没有,我们又不是慈善机构,这算什么?你自己算算,从计盼渝的牌类游戏开始,然后是冯言的谋杀嫌疑,最后是方水雯的情杀,这些案件没一件收费的。冯言也就算了,再怎么说也算是朋友,计盼渝和方水雯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那么卖命做什么呢?更可笑的是还让我钓钱毅上钩,万一我打不过他怎么办?不就成第四个受害者了?又没有什么报酬。”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涵冰又在发牢骚呢。也是,事务所前期是挣了一些钱,但最近的几个案子都是义务做的,去掉这些日子的正常开销,算起来也没多少了。所以,每到月底,涵冰盘查账务的时候就会嘟囔半天。最近这些日子一向如此,?u鹤已经习惯了。她说她的,?u鹤只管看自己的书,实在听不下去的时候就哼两声表示同情。

    从神魔山回来已经两三个星期了。这些日子,?u鹤终于把《水浒传》看完了。安逸了这么长时间,?u鹤已经厌倦了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说真的,她现在需要一些事情来打发这无聊的日子,最好是一些带挑战性的能充分调动自己脑细胞的事情。可是,有什么案子需要自己来做呢?这种事情也不是想有就有的啊。

    ?u鹤抬腕看看腕上的表,中午11点了。她站起来,前后左右绕圈扭扭脖子,听脖子咯吱咯吱响了两声后过来挽住涵冰的胳膊说:“中午我们吃什么?烤肉、西餐或者龙虾什么的?”?u鹤明显有些讨好涵冰的意思,谁知?u鹤的让步涵冰根本不领情,涵冰一把甩开她,气愤愤地说:“龙虾个大头鬼啊,连汤面条都吃不起了。”她指着电脑上的账务明细表说:“你自己看看,我都要拿自己的薪水往里面贴了,还龙虾呢?”

    就在涵冰嘟囔个没完的时候,事务所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男人,年纪大约30岁左右,戴着一顶遮阳帽,看不清面貌。他穿了一件普通的t恤搭着一条牛仔裤,脚下是一双沾满泥点的布鞋。

    ?u鹤把涵冰摁到沙发上,迎着这个男人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男人嗫嚅了半天才局促不安地说:“我,我想请你们跟着一个人,她有些神经紧张。我说不上来,可能是忧郁症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请你们过去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她总怀疑自己被人跟踪了。”

    男人好不容易才把事情说了大概。?u鹤大致缕清他的意思后,饶有兴趣地问:“这个人是谁?是您的妻子吗?”

    因为戴着帽子,?u鹤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但她还是能隐约感觉到他的表情有些尴尬,不自然地说:“不,她是我导师的妻子。”

    “导师的妻子?”这个答案让?u鹤有些意外。她去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递给这个男人:“那么您想让我们做什么呢?”

    “也不用特别的做什么,只要陪着她就行。打消她的顾虑,安抚她的情绪,告诉她没人想伤害她。”

    ?u鹤感觉这不在自己的业务范围之内,倒像是心理师或保镖要做的工作。但?u鹤这次没有拒绝,相反,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反正手边也没有什么案子,就算是打发无聊的时间好了。不过随后,?u鹤就开始庆幸,这实在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因为她们要去的地方说起来可以让人毛骨悚然:那是一座古墓,一座有3000年之久的古墓。

    “你知道我以前想做什么吗?我想做一个盗墓的。在一个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手里拿着一把洛阳铲,偷偷的进入一个阴森森的墓穴里。一阵阴风吹来,一个飘忽忽的东西飘到我面前~~~”涵冰指手画脚、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自己编出来的故事,沉浸其中。

    ?u鹤根本没在意她在说什么,她坐在“蝰蛇”的副驾驶座上,看着从眼前穿梭而过的栏杆,呆呆地说:“古墓离我们有800多公里呢,这次我们要跨省跨市调查案子了?”这句话的涵义,只有?u鹤自己明白。每次调查案子,怎样还有照海的帮助,可这次要去异地他乡独立办案。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己能行吗?对于这场旅行,?u鹤总感觉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正想涵冰说的:一个阴森森的东西正向她们悄然袭来~~~
正文 第二章跟踪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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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u鹤的概念里,古墓总带着一些神秘的气息,至少也应该是黄金铺地的宫殿。但眼前的这座古墓,多少让她们有些失望。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就是一个土堆,和“神秘”扯不上一点关系。实际上,这座古墓已经被盗过两次,留下来值钱的东西寥寥无几,挖出来的东西最多也就是有研究价值。说起学术价值,我们不得不介绍这里的主要人物。

    这是一个考古小队,队长是闫志刚教授。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和其他的学者一样,他是一个古板的男人。他的妻子就是这个队里的重点保护对象,据说是个有严重忧郁症的女人。和?u鹤的想像不一样,这个女人看起来像一个端庄的淑女。虽然她的年纪已经有四十岁了,但年龄一点也不影响她的魅力。对了,这个女人的名字,我们以后会很长一段时间都要提及,她叫康辛琪。

    闫教授带着两个学生,其中一个是女学生。这个女学生跟着闫教授已经有几年了。她是一个很中性的女人,头发剪得很短,声音浑厚低沉,有着一张褶子很多的面孔,更可笑的是她脸上的朝天鼻子,每当急躁的时候就会用手揉一揉。但是她却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智纯葆。

    那个男学生,我们已经见识了,就是去事务所把?u鹤聘请过来的那位,他叫易青。不过他并不是单身一个人,他和自己的导师一样是带着家属过来的。他的妻子叫宋艾真,是一个长的毫无特色但却尖酸刻薄的女人。

    除了男女学生,这个队里还有一个冷峻的副教授,他大有“生人勿近”的气魄。他和闫教授在一起合作了很长时间,是这个队里的副队长,他的名字叫苏鸿,我们称他为苏教授。

    当然,在我们的考古队伍中,也有一位帅哥。说是帅哥,可能有些夸张,但在整个考古队伍中,他绝对是帅哥中的领军人物。他负责给文物拍照,是考古队中的摄影师。这位摄影师有一个书生气十足的名字—金文。

    让?u鹤和涵冰意外的是,大家对她们的到来都表现出统一的厌烦。除了易青,这里的每一个人对她们都怀有相当地敌意,表现最突出的竟然是我们漂亮的女主人。

    “难道你们不是来跟踪我们的吗?或者你们是谁派过来监视我的?”看到?u鹤和涵冰,康辛琪有些声嘶竭力地喊。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跟踪监视你呢?”或者正像易青说的,她真的患有妄想症之类的病。如果是那样的话,她需要的是一位医生,最好是心理医生,而不是一个私家侦探。

    “你们确定不是来跟踪我的?”康辛琪重复这个问题。

    “我确定,我们不是来跟踪你的。实际上,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保证您的安全。你看她~~~”?u鹤指指涵冰说:“她,可是有功夫的人,黑带五段的人物,三五个男人想近她的身根本不可能。”虽然说这种话有些夸张,虽然康辛琪根本不明白黑带五段到底代表多大级别的功夫,但很显然,?u鹤的解释让她激动不安的心渐渐平稳下来。

    安抚好我们的女主人,一路奔波的?u鹤和涵冰终于来到她们的住处。这是一个类似宿舍的简易平房。进出的门只有一个,从大门进去,是一个院子,平常挖掘出来的文物暂时归置在院子里,进行清洗后再放入存储室。院子里没有树或其他可以隐蔽的地方,院子的角落有一个简易的水龙头,早起或晚上的时候,大家都会在这里洗漱。院子的后面是一排平房,大的套间被分割成了若干个小房间。每个小房间大约10多平方,一张单人床,一个放衣物的壁橱,一张可供书写的桌子。这种状况让?u鹤又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宿舍里都是这样千篇一律的布置。

    涵冰有些郁闷地坐到床上,上下颠了两下:“这算什么,连个软垫子都没铺。硬邦邦的像块石头,难道我们就要住在这里吗?还有,洗手间也没有,晚上去厕所怎么办?你不会告诉我说外面那个男女通用的坑就是便池!天哪,我真要疯掉了,怎么还会有这种让人崩溃的地方。”

    “想想你那恐怖的鬼故事吧?你见过鬼在五星级大酒店出没?这种地方正是鬼出没的地点,说不准晚上就会来呢?再说他的学生可给了我们足够多的定金,为了你的“龙虾”再坚持一下吧。”?u鹤尽量地把气氛调侃的轻松一些,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晚上,那只鬼还真的来了。

    确切地说,那是一张鬼脸。

    一张阴森恐怖的鬼脸。
正文 第三章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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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黄昏,队员简单地吃过晚饭。考古队专门聘请了当地的一个农民负责一日三餐,没工作的时候,智纯葆和宋艾真也会过来帮忙。这里的晚饭和早饭一样以稀饭为主,一大锅烩菜加上两碟咸菜,配上两个馒头就算完事。用涵冰的话说:大家来这里清肠修炼来了,别说肉了,连点肉汤都见不到。

    “你以为我是兔子吗?整日都是白菜萝卜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好不容易涵冰才从“蝰蛇”里翻出来一两块牛肉干,还不知道是哪年哪月掉到座椅靠背里的。她七手八脚地撕开包装袋,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房间里的灯光很昏暗,这种灯光下,?u鹤也没有看书的兴致。她躺在床上,一只耳朵上塞着耳机,静静地听音乐。

    涵冰直接把她的耳机拿掉,气冲冲地说:“你到底听见我说话没有?这种日子是人过的吗?”没得到?u鹤的回答,她突然又想了一个主意,兴致勃勃地拉着?u鹤说:“不如我们找地方逮兔子吧,能抓只野鸡也不错,正好炖炖吃了。”说到这里,涵冰拿舌头贪婪地抿泯嘴唇,那副馋样仿佛嘴里正吃着可口的鸡肉。

    “大家不都是粗茶淡饭地吃?再说在这种荒郊野外,你还指望能大鱼大肉?知足常乐,能吃饱就不错了。”

    涵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盘腿坐在床沿,目光呆滞地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这种日子可怎么过啊。”

    ?u鹤推她一下说:“你怎么不去你的房间?都几点了,洗洗睡吧。”

    涵冰不屑地哼一下:“洗洗?我去哪儿洗?去河里?”说到睡觉,她又来精神了,上前抱住?u鹤说:“你让我和你一起睡吧。我不是怕鬼,是怕寂寞,一个人躺在黑乎乎的房子里,怪闷人的。”

    ?u鹤把她推开,指着一米多一点的单人床说:“你要在这种地方和我挤吗?”

    “我不管,一天不离开这里,我就每天都在这里和你挤着睡。实在不行,你给我找肉吃,我要吃肉。”

    对于这个无理取闹的涵冰,?u鹤真的没有什么办法。时针已经指向八点,涵冰嘟嘟地给她讲起小时候的奇闻异事。说自己在小学的时候就曾经碰到过那种事情:一天正下暴雨,哗哗的,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她穿着雨衣,骑着自己的公主车,顶风冒雨地往家赶。就在这时,她听见一个声音一直尾随着自己喊:“涵冰,涵冰~~~”隐隐约约地还能听到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她回过头,一个人也没有,等她再往前赶的时候,又能听到那种飘忽的叫喊和隐约的铃铛声。她害怕极了,一路狂奔着飞到家。

    夜很静,涵冰声情并茂地讲述自己曾经碰到的诡异事件。她沉浸在自我的叙述里,仿佛自己真的置身于那个风雨交加的下午。

    “啊!”一声惊恐的狂叫打破了她的叙述。那个声音传自于隔壁的房间。如果?u鹤的记忆不错,那应该是康辛琪的房间。当时考虑到要照顾她,闫教授特意安排?u鹤住在她隔壁的房间。这声惊呼把涵冰也吓了一跳,她腾地一下爬起来:“怎么了?”

    ?u鹤快速起来,穿上拖鞋,直接冲向康辛琪的房间,一进去就迎面撞上惊吓失色的康辛琪。见到?u鹤,她才颤抖地指着房间内的窗户说:“鬼,有鬼。”

    ?u鹤扫视着房间内唯一的窗户,那里什么人也没有,确实是连个鬼影都没有。一阵风吹过,窗棂吱吱地响了一下。?u鹤走过去,往窗户外看了一眼,把插销插上。

    “外面一个人也没有。”?u鹤转过身看着康辛琪说。

    话音没落,一阵敲打玻璃的声音咚咚传来。?u鹤回头一看,涵冰站在窗外,正嬉皮笑脸地做鬼脸。?u鹤自嘲地一笑继续对康辛琪说:“是不是你的错觉?”

    “不会。”她斩钉截铁地说:“我敢肯定我真的看见一张鬼脸。”她的情绪已经渐渐稳定下来,来到窗户旁边说:“就在这里,飘飘忽忽地在外面晃。”

    康辛琪的惊叫打破了整个院子的沉静。大家四散寻找可称之为“鬼脸”的陌生人。折腾了半小时左右,结果是:别说鬼了,实际上一个鬼影也没发现。

    闫教授留下来安抚他的妻子,其他人各自回各自的房间。一场小小的闹剧就这样无果而终了。但它远远不是结束,因为就在第二天的晚上,康辛琪竟然又看到了鬼火,这次可不是她幻想出来的,因为还有其他目击证人也看到了鬼火。
正文 第四章陌生人的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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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话,清晨的曙光刚刚亮起来。?u鹤推开涵冰压在自己身上的腿,简单地洗漱后,慢慢地踱出院子。很意外地,她在大门外看见了康辛琪,她披着一件白色毛衣外套,凝视着远处的朝阳。金黄色的阳光映衬着她白皙的脸庞,她的眼睛非常美丽,浓浓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层阴影。她端庄地站在那里,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有妄想症的病人,倒像是一个淑女。虽然她的年龄已经40出头了,但她身上有一种非凡的魔力,一种足以让别人心疼她的魔力。

    她并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看着一团团正缓缓升起来的太阳,声音柔柔地说:“可以陪我一起走走吗?”

    ?u鹤当然不能拒绝,她无法拒绝。康辛琪很自然地挽住?u鹤的胳膊,向古墓的地方慢慢走去。

    此时,这个地方才如此清晰地进入?u鹤的视线。古墓距离院子大概有一千米的距离。已经挖开的土丘露出墓中的青砖。古墓的南面是结满累累果实的果园,北面是一片片的耕地。远方的村子隐隐传来鸡鸣声,那是一种微弱、听起来不属于尘世所有的声音。

    “这个地方真美!”康辛琪依旧用那种柔柔的声音说。配着此景此情,?u鹤感觉她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很像是沈从文笔下的景致。”

    沈从文的文章?u鹤看的不多,最多也就是读过几篇比较著名的,像是《边城》、《玫瑰与九妹》等,其他的她并没有更深入的了解。所以,?u鹤没有敢贸然回答她。到现在为止,?u鹤还没有探到她的底,万一康辛琪是个很精通散文的角色,贸然的回答只会贻笑大方,所以保持沉默是明智的选择。不过,?u鹤有一点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个很有文化素养的女人,她可不是个花瓶。

    在?u鹤还在心里默默掂量她是怎样一个人的时候,一声尖叫又打破了她的遐想。康辛琪躲到?u鹤的身后,浑身颤抖地指着前方说:“那是谁?那是谁?”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u鹤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正探头探脑地向院子的方向走,时不时还左右看上一眼,仿佛是在看身边有没有人发现自己。或许他听到了康辛琪的尖叫,一回头发现?u鹤和康辛琪,于是惊慌地逃走了。

    “他一定是来跟踪监视我的!天哪,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此时的康辛琪已经没有刚才的洒脱,神经质、不知所措地乱喊乱叫。

    这里远离村庄,很少会有除考古队以外的人出现。但那个男人是做什么的??u鹤越来越真切地感受到古墓周围弥漫的神秘气息。

    “或许只是一个无聊的人,想看看我们究竟在干什么?如果他想监视你的话,怎么会不知道你不在院子里?”虽然感觉这个理由不是很充分,但?u鹤还是想尽量稳定她的情绪。果然,康辛琪一直绷着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不过,继续看风景的兴致被这个神秘人物彻底破坏了。她们准备回到院子里去。可是就在远远能看到院子的时候,?u鹤惊奇地发现,摄影师金文正和那个陌生人在交谈什么?那个陌生人,难道不就是刚才出现的那个人?

    陌生人背对着她们,面对面和金文讨论什么?金文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u鹤和康辛琪走过来。他对着陌生人说了一句什么,陌生人头也不回地跑向院子的西边去。幸好这时康辛琪正低头想自己的心思,如果被她发现那个探头探脑的陌生人就躲在院子不远的地方,恐怕又要大叫一阵了。

    在门口和金文点头打招呼后,?u鹤把康辛琪送回到她的房间。她很好奇金文在空无一人的清晨和那个陌生男人聊什么?

    “那个人是谁?怎么从没有见过?”从康辛琪的房间出来,?u鹤问正走进院子的金文。

    “哦,一个本地人。我正在问他附近有什么好的风景,我想找个好地方拍照片放到自己的网页上。”他有些掩饰地指指自己手中的照相机。“如果可以,我想聘请他做我的向导。”他接着又解释了一句。

    虽然金文的解释也算合理,但?u鹤总感觉像是一种借口,他故意隐瞒了一些事实,他们交谈的表情像是在合谋什么?那个陌生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向导!事实上,在和金文交谈后的当天晚上,存放文物的房间就发生了离奇的鬼火。
正文 第五章忽明忽灭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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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情况和昨天晚上的情形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发生的时间不一样,昨天晚上发生的时间在晚上九点,而今天晚上发生的时间在夜半时分。夜半时分,一片静寂,四周如墨一般黑,偶尔传过来一两声虫鸣,让这个夜听起来越发的寂寥。

    此时,?u鹤和涵冰睡得正沉。一声尖叫打破了这夜的沉静。?u鹤翻身而起,果然,这声尖叫依旧是从隔壁传过来的。?u鹤披上外套,踢拉着一双拖鞋跑进康辛琪的房间。康辛琪扑过来拉着?u鹤的手,指着斜对面的存放文物的房间说:“你看,那里有灯光,忽明忽灭的。”

    经过昨晚上的折腾,?u鹤一直感觉这个女人对晚上太过于敏感了。鬼脸也罢,灯光也罢,或者都是她凭空臆想出来的。但就是这一次,?u鹤确实看到了一种微弱的光,透过门上的窗户反射出来,那绝对是灯光。奇怪,这么晚了,会是谁在里面呢?

    康辛琪的尖叫惊动了院子里所有的人。闫教授也过来了,大家围着康辛琪听她说完惊心动魄的一幕,然后纷纷向文物室看去。文物室在康辛琪房间的斜对面,如果躺在康辛琪的床上,透过门上面的窗户,恰好能看见文物室。但这个时候,文物室一片黑暗,什么状况也没有。大家又开始怀疑康辛琪的妄想症是不是又犯了,但她坚持说自己真的看见了灯光,这一次,至少?u鹤可以作证。闫教授决定去文物室看看,毕竟今天上午刚刚挖了一个有价值的陶罐。他带头提着手电筒走进文物室。

    在文物室的门前,闫教授终于相信自己的妻子说的是实话。门虚掩着没有锁,这在考古队中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白日里,考古队把挖掘出来的文物分类归放在这里,考虑到文物的重要性,这里绝对属于闲人免进的地方。但在这样的一个黑夜,门怎么会是虚掩的呢?大家的心开始提到嗓子眼上,不知道在文物室里藏着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闫教授小心地推开门,门吱呀地响了一声。他蹑手蹑脚地踩在地板上,用手电筒一照,大家看到~~~

    大家看到的是一个熟人的面孔,这个人正是摄影师—金文。他正用力地拍着自己的手电筒说:“这手电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不亮了。”

    一时大家愣在原地,疑惑地看着金文。他回头看看大家说:“我听到这房间有动静,以为有人闯进来,所以我带着手电想查看一下里面是不是有人。可是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可能是我误听了。”

    “可是,这屋子里有灯啊,为什么不开灯呢?”?u鹤总能找出事情的疑点所在。

    “哦,灯管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呢。”闫教授解释说。

    大家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房间里会有忽明忽灭的灯光。唉,原来是虚惊一场。

    “会不会是真的有贼呢?还是再仔细查看一番吧。”?u鹤又提出了她的问题。对于问题,?u鹤从来都不轻易放过,万一真的有贼闯进来了呢?这可是文物储藏室,谁敢保证没有人窥伺这些文物呢。

    于是,闫教授开始仔细地检查房间里的东西,好在东西一件也不少。?u鹤也查看了这个房间,除了存放文物的格子,房间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地板上堆着各种各样制式古板的陶器,还有一些沾着绿锈的青铜器,?u鹤也叫不上它们的名字。但除了这些,这个房间根本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

    既然没有丢什么东西,大家又闹哄哄地散了。?u鹤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却依旧在想刚才的事情。无论怎样,?u鹤感觉这中间一定有蹊跷,但现在?u鹤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有蹊跷。

    涵冰迷迷糊糊地睁开自己的双眼,愣怔地说:“怎么开灯了?这大半夜的,开灯做什么?”

    唉,这丫头,只要倒在床上,就是地震了也不会起来。

    看着?u鹤呆呆地坐在床边,涵冰更郁闷了,推她说:“关灯啊,不关灯怎么睡觉呢?”

    ?u鹤没有理她,依旧闷头想自己的问题。涵冰气呼呼地起床,光着脚丫子跑到门后,关了灯,又光着脚丫子跑回来,钻进被子里,蒙头继续睡觉。

    黑着灯,?u鹤像一尊雕像般回忆早上的事情:那时,?u鹤看见的一个鬼鬼祟祟的陌生人,他似乎和金文在商量什么问题。而晚上,文物室又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又是金文,怎么所有的事情都能和金文扯上关系呢??u鹤越来越好奇金文到底是何方神圣?

    至少,康辛琪有一部分说的是事实,就在这里—古墓附近,有人正在背后蓄谋着什么计划?现在的平静只能说明:一场更大的暴风雨正躲在黑暗处悄悄酝酿。

    事实果真如此!
正文 第六章女人间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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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的时间足以淡化康辛琪对?u鹤的敌意。她不再坚持?u鹤是被人派过来监视她的,也逐渐地开始信任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有时间,她会让?u鹤陪着自己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但很多时候,康辛琪会有更多的聊友陪着她。当然,她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女人,就像那天,?u鹤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易青在院子里用盐酸清洗文物,康辛琪则坐在一个竹编的椅子上,拿着针织十字绣。她绣的是一幅江南水乡图:蜿蜒的小河从房子中间穿过,一只小船在河中撑杆滑行,小船的背后是横亘在河中间的石拱桥。她专注地盯着图案,纤长的十指在细密的白布上来回穿梭。易青正在给她讲什么,她偶尔会抬起头冲着易青温柔地一笑。那场景只是看一眼她,也是一幅美丽的图画。

    易青的妻子—宋艾真是个30岁的女人。虽然比康辛琪年少十多岁,但她看起来比康辛琪要老很多。黑的发亮的皮肤,咪咪的小眼睛,一张大而厚的嘴唇。用涵冰的话说:那简直就不是一个女人,说她是女人都客气了。当然,易青也不是很帅的男人,充其量也就是一个一般的男人,长的没什么特点,但配宋艾真那绝对是亏了,不过夫妻这种事情说什么好呢。

    宋艾真和康辛琪一样没什么要做的事情,来考古队的主要原因就是照顾自己的丈夫。此时,她正提着一篮子易青的脏衣服准备去洗。刚出房间,就看见易青谈笑风生地和康辛琪聊的热火朝天。易青脸上的笑容都能掬起一盆水了。于是,宋艾真的那张黑脸阴的更厉害,她气愤地嘟囔了一句:“狐狸精!”

    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被?u鹤听到了。她刚从厕所出来,在水龙头旁洗手。听到宋艾真的抱怨,?u鹤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善意而同情地笑了一下。?u鹤的微笑打动了宋艾真,让她感觉自己更加委屈,她气愤地说:“她就是那样的一个女人,喜欢以自我为中心,让别人都围着她转。这种女人就该死,留着也是祸害。”

    ?u鹤不想对康辛琪做任何评论。但她能看出来,宋艾真很爱自己的丈夫,而自己的丈夫正迷恋着另外一个女人。而此时的宋爱真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妒忌和怨恨。

    很快,?u鹤就发现,对康辛琪有敌意的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她追随闫教授很长时间了,这个女人就是智纯葆。她是一个40岁的女人,说起相貌,?u鹤也不敢过于恭维。她十足的学者派头:宽宽的眼镜架在鼻梁上,因为度数太高,?u鹤根本看不清眼镜背后的眼睛长什么样子。她穿着很随便,以宽大舒适为主,更多的时候都是沾着一身土回来。她说起康辛琪的时候也很不客气:“她喜怒无常,是一个被人惯坏的女人。她认为丈夫该把她伺候得无微不至,可是她根本不清楚自己嫁给的是一个多么杰出的男人。这种女人很可怕,一生都喜欢让男人为自己而争斗,她则喜欢站在旁边看好戏。有这种女人的地方都会天下大乱。”

    一开始,?u鹤以为这纯粹是女人之间的嫉妒。要知道,女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她们多半容许不了同类,尤其是很多男人围着一个女人转的时候。这让她们孰忍而不可忍!?u鹤可以理解这种微妙的感情。但继而,?u鹤了解到,闫教授是在一年前和康辛琪结婚的。在这以前,考古队一直相处得很融洽,闫教授、智纯葆和易青夫妇就像一个快乐的大家庭。但自从康辛琪来了以后,这里一切都变了。

    但直到现在,?u鹤还不能对康辛琪做出明确的评价。她只知道:康辛琪是一个思想深邃的女性。这从摆在她房间的书籍可以看出来。她看的书多半是《人性的弱点》、《心理学》、《傲慢与偏见》、《飘》等书籍。也就是说,康辛琪是一个有思想有文化素养的知识女性。可是,?u鹤一直很好奇:这样的一个有外貌有修养可称之为完美女性的女人,她在恐惧什么?她在担心什么?难道她真的有精神分裂症?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不过,事实真的不是这么简单。晚上的时候,康辛琪向?u鹤讲述了自己的传奇故事,正是这些故事让?u鹤坚信这里正酝酿着一场惊天大阴谋。

    如果这些故事属实,那么?u鹤听到的这些故事可以和电视剧媲美了,也或者,电视剧就是根据她的故事改编的呢?
正文 第七章前夫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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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吗,我和志刚结婚是去年的事情。”在康辛琪的房间里,她慢慢啜了一口红酒说。这里的条件简陋,但还是尽量满足了康辛琪的爱好兴趣。最起码还有足够的红酒可以喝,这让?u鹤也畅快不少,红酒让这个远离尘嚣的地方添了许多妩媚和色彩。于是,?u鹤举杯也喝了一口说:“您继续,我正洗耳恭听您的故事。”

    放下酒杯,康辛琪开始婉婉道来自己那堪比电视剧情节的故事:“其实我之前结过一次婚,那是我24岁的时候。我的前夫叫阮正。他是一个铁路工程师,我们一见钟情。对于阮正,他是一个外表老实但内心很有城府的人。我们的婚姻持续了一年,一年后的一天,我在他的书房发现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证明他在六年前曾经谋杀过人,但六年前的案子一直是悬案没有结案,因为警方根本没有找到凶手。当我看见那些东西的时候,我惊慌不安。”

    “可以想像您当时的心情,自己最亲近的人竟然是个谋杀犯,我想谁的心情都会惊慌不安。”说到这里的时候,?u鹤插了一句表示自己同意她的观点。但实际上,?u鹤的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冲动,这种冲动告诉自己:如果她说的是实话,那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是的,一方面,这个躺在我身边和我朝夕相处的男人是挚爱我的男人,一方面,他是个冷血的杀人凶手。要知道,这是多么矛盾而纠结的事情。换做你,你会怎么做呢?”康辛琪反问?u鹤一句。

    这还真是个问题。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说真的,?u鹤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问题,也从没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让人很纠结也很难做出选择的问题。就像是我们经常提的一个问题,女人会问男人:我和你妈落水后,你会先救谁?该救谁呢,救谁都是个问题。

    康辛琪看着?u鹤,似乎在看?u鹤是不是和自己当年一样困扰。这样默等了一分钟,没有得到?u鹤的回答,她才继续说:“是的,我和你一样困惑。最后我决定站在正义这一方,我向警方告发了我的丈夫。而阮正也因为我的举发被逮捕。铁证如山,他被判死刑。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或许我会内疚着过一辈子。可是,在他入狱后的三个月后,他成功越狱了。好在警方发现的早,对他进行了紧急追捕。就在他再次又要被捕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从30米的高架桥上跳到了河里。但奇怪的是,警方沿河找了很多遍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阮正还有生还的可能性,会找她伺机报仇??u鹤急切地想听她讲下面的故事。不,与其说是故事,倒不如说是她的纪实传奇。

    “我们都相信他死了。是的,这17年,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u鹤不禁讶异,有些失望,难道传奇到这里就结束了。不过,康辛琪没有让她失望,又接着讲下去。

    “可是这17年我一直没有再婚?为什么?因为每当我遇到合适的结婚对象时,就会有一封匿名信出现。信上威胁我说:如果我敢结婚,就要把我杀死,因为我只能属于阮正”

    “什么?恐吓信?你相信这是阮正写的?”

    “不清楚,信上没有署名。”

    “难道他的字迹您看不出来吗?”

    “这都多少年了?你认为你还能清楚地记得17年前一个人的相貌?何况是他的字迹?我们只生活了不到300天,却有6205天的空白时间来忘记对方。谁能在17年后还能清楚记得儿时的玩伴?17年,可以让一个少年变成年人,让一个成年人变成老人。”

    她说的没错,17年前,?u鹤9岁。17年足可以让一个人的记忆从沧海变桑田,也完全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相貌。

    “除了阮正,还有其他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吗?比如说阮正的亲属。”?u鹤不得不考虑到,如果不是阮正本人复活,那么或许是他的亲人借着阮正的名义恐吓康辛琪?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阮正有一个亲弟弟,他和阮正的关系超级好。可以说,那些年,阮正是他心目中的偶像。”

    “阮正被捕的时候他多少岁?”

    “14岁,名字叫阮昭。”?u鹤的话让康辛琪惊讶地说:“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阮昭写了那些恐吓信?”

    ?u鹤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u鹤还有一点疑问,既然那些恐吓信威胁她不能再婚,那么她又是怎么和闫教授结婚的呢?

    “是啊,我也很纳闷,我和志刚结婚的时候,我没有收到任何一封恐吓信。可是,最近,这样的恐吓信我又收到了。这正是我最近比较心烦的最大心结。”说完,康辛琪从抽屉里拿出一封恐吓信让?u鹤看。

    信上的字体很女性化,娟秀而工整。像谁的呢??u鹤拿出康辛琪床头的《人性的弱点》,书的扉页上写着康辛琪的读书心得。那字体和恐吓信上的字体很相似。

    ?u鹤不明白了,听了半天,难道只是她自己杜撰出来的传奇小说?妄想症是这个样子的?

    可世事难料,听完故事的第二天,?u鹤不得不相信她讲的绝对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因为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实际上,在听完故事的第二天,她被杀了!
正文 第八章难道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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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往常一样,这是个宁静的下午。吃过午饭后的13点到15点通常是康辛琪午睡的时间。?u鹤照例去她的房间看了一下,一切很正常,没什么异常的情况。康辛琪的情绪也很平静,她躺在床上,看一本《女性心理学》的书。?u鹤给她带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耐不住寂寞的涵冰跟着金文屁颠屁颠地找风景拍照;闫教授在屋子的房顶上做建筑师的工作。前些日子,因为下雨屋顶漏了,今天天晴,正好可以做这个工作。除了对那些文物有专业的技术,实际上,闫教授做任何一项工作都能做的很好。这就是他是这个团队的核心人物的主要原因吧。易青在院子里用盐酸清洗刚挖出来的瓶瓶罐罐;苏鸿在自己的房间用笔记本查文物的历史资料;宋艾真在院子里洗衣服;智纯葆则把易青冲洗干净的文物归放到文物室里。一切看起来都按部就班地进行,没有感觉到一点异常的情况。

    ?u鹤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一本很枯燥的《考古学》。书实在无趣的很,看得?u鹤有些昏昏欲睡。她终于发现自己没有做考古的潜力,就是看这样一本专业的书就够让人头疼的。

    院子里很安静。大概到14点10分的时候,闫教授从屋顶上爬下来,穿过院子,嘴里嘟嘟囔囔地对易青他们说:“屋顶终于修好了。我要告诉辛琪,她再也不用担心下雨的时候屋顶漏雨了。”

    智纯葆不屑地哼了一声。自从她的导师和康辛琪结婚后,除了考古,他基本上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讨好自己的老婆身上。这一点,让她很愤懑。

    闫教授兴冲冲地向康辛琪的房间走去。有那么一两分钟,时间似乎静止了。当他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刚才的兴奋劲已经消失到爪哇国。他跌跌撞撞、一步一颤地从屋子里挪出来,目光呆滞,语无伦次地说:“谁,谁杀了她?她是怎么了?谁把她杀死了?”

    智纯葆首先发现了导师的不对劲,她跑过去扶着导师说:“怎么回事?”

    但闫教授只是反复重复着那句话:“她死了。”

    智纯葆急忙跑进康辛琪的房间,随即又跑出来,嘴里大声喊着:“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人都被她的叫声吸引,大家一起拥入康辛琪的房间,发现康辛琪已经死了:她躺在地上,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头的前部被重重地打击过,正中太阳穴上方。

    毫无疑问,这是谋杀!

    房间里一切都整整齐齐,毫无杂乱的痕迹。窗户从里面关着,全部插着插销。?u鹤再一次打量这个简单的房间:门的左边就是单人床,正对着房门的是一个窗户,窗户外是一片片的农田。背靠着窗户的是一个单色附带三个抽屉的桌子。这张桌子多半当做梳妆台用,桌子上摆着一个可以支起来的方形镜子。床上的墙上钉着一些钩子,挂着她的随身衣服。除了这些之外,房间里就没有什么了。但问题就出在这里,房间里并没有一个可以让凶手藏身的地方,窗户也从里面反锁着,凶手要走进这个房间只有一个办法,他只能从房门进来。而要从房门进来,只能通过院子,院子里有易青、智纯葆和宋艾真都可以证明绝对没有外人从院子外闯进来。难道是鬼?

    闫教授的悲伤无以言表。他痛恨自己没有看好自己的妻子,他一直以为她只是精神太紧张了,从没有想过她真的会被杀。可现在,事实就在眼前,要怎么才能挽回妻子的性命呢?他爱自己的妻子胜过爱自己!

    面对康辛琪的被杀,大家唏嘘不已。之前大家都认为她是一个精神过于紧张的女人。她的精神处于极度不安当中,喜欢种种幻想,或许只是想引起别人对她的特别关注。事实上,她说有人想杀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大家谁也没有想到她会真真实实地被杀,还是在朗朗乾坤下。没有目击证人,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谋杀动机!她就像是死于自己的诅咒!或者是被墓地下的冤魂索命?

    但无论如何,调查都将开始。?u鹤决定从那些神秘的恐吓信件开始,追踪案件背后的秘密!
正文 第九章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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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鹤终于有机会好好地认识这个队伍中的领袖人物—闫志刚教授。这是个四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黑边眼镜,外表斯文而亲切,只是神情中时不时带着一种无助和犹疑。没有妻子在身边的时候,他唯一关注的事情就是棺木里那些陪葬品。但?u鹤从他的眼睛中能看出来,闫教授深爱着他的妻子,虽然他并不善于表达。很多时候,他只是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在一旁默默地守护着妻子。

    自从妻子出事以后,他的精神彻底垮掉了。那一天,他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天,还是智纯葆熬了一锅粥端进去才让他喝了两口。大家都尽量避免在他面前提康辛琪的事情,但现在不是不提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为了尽快地找到杀害康辛琪的凶手,必须找闫教授谈一下。

    见到闫教授的时候,他正躬身考察一个侧室的墓室,那里面躺了两个半大孩子的尸骨。涵冰刮刮墙上的土,又看看棺木中的东西,什么陪葬品也没有,在墓室中的一角倒有一些瓶瓶罐罐,但基本上都是碎瓦一地。唉,和涵冰心中的古墓差远了,传说中的古墓都是金山银山满地,金光闪闪的耀人眼睛,这算什么啊。涵冰就不明白了,这样的古墓有什么好考察的?

    闫教授小心地拿放大镜观察尸骨,听见啪地一声响,急忙回过头来。原来涵冰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残缺不全的瓦罐,结果瓦罐碎成了七八片。闫教授急急从棺木旁走过来,把涵冰拉到一边,弯身仔细地把瓦片捡到手中,吹吹上面的灰尘,有些难过地说:“太可惜了,看来得让易青好好地粘补一下。”

    涵冰不屑地“切”了一下,什么宝贝,得瑟的。

    或许是怕?u鹤和涵冰把墓室中的宝贝再给踩坏了,闫教授带头从墓室中钻出来,一直走到甬道尽头才停下来问:“有什么事情吗?我知道易青是为了辛琪,也为了我才把你们请过来的,因为辛琪那时的表现实在让我们担心。我很感谢这几天你们陪她度过,但现在,她已经走了,我也没有什么好拜托你们的事情。”

    ?u鹤不傻,她能听出来闫教授话中的言外之意,所以,她呵呵一笑说:“可是,我们现在走不了啊,案子还没有结束,调查组也过来了,我们怎么能脱身而去呢?再说,案子已经发生了,我们也不能白拿这个钱,至少要做好我们的本职工作吧。”

    ?u鹤的理由堂而皇之,让他没办法回避。于是,他说:“你们想了解什么呢?”

    “您知道之前您妻子接到过恐吓信的事情吗?”

    说到这里,闫教授的眼睛一下子耷拉下来,他懊悔地说:“是的,之前她告诉过我,但我根本没把它当一回事。要知道辛琪的性格有些神经质,我一直以为是她的问题,或许是她杜撰出来的故事。我没想到这会是真的,你看过恐吓信上的字迹,那是女人的字体。我想当然地以为这些信是辛琪写的,她只是想引起我的注意,证明我爱她。都怪我,我对她太忽视了,我把更多时间都浪费在考古工作上,让她太寂寞了。我真没有想到这些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他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仿佛是他导致了康辛琪的意外身亡。谁看到他此时痛不欲生的样子,都不会怀疑他对康辛琪的爱有多深。

    “吃过午饭后,您都做了什么?”但?u鹤理智地把话题转移回来,在事情没有结束之前,?u鹤不会感情用事地评判谁是清白的谁有嫌疑?

    闫教授想都没有想说:“12点半我吃过午饭,爬上辛琪的房顶。因为之前天气下雨,辛琪的房子一直漏雨。我在屋顶上铺了油毛毡,在那里一直待到14点10分才下来。中间,易青上去过两次,我们还一起讨论了碑文上的文字出自哪朝哪代。”

    “碑文?”?u鹤重复了一下,在这里呆了这几天,自己怎么就从没有见过什么碑文呢?

    “哦,这座古墓是西汉末年的,墓碑是前两天发现的,它的发现有助于我们了解墓主人的身份及生平事件。所以,很多时候,墓碑是很重要的历史凭证。”一提到墓碑,闫教授的双眼放光,一扫刚才的忧郁,开始神采飞扬地向?u鹤解释。不过现在的?u鹤对这些历史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她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杀死了康辛琪?谁具备这个时间?

    “您在房顶上应该可以看到院子的大门吧,您没有注意到在那个时间谁进入过院子吗?”此时,?u鹤的脑海中想起的是她和康辛琪发现的那个鬼鬼祟祟的陌生人。

    “不,我没有注意,实际上我一直在低头工作,只是偶尔才会抬头向院中看上一眼。”

    居高临下的闫教授没有发现有外人进入,这让?u鹤有些失望。实际上,?u鹤把怀疑的重点放在了之前发现的那个陌生人身上,或者他就是一直跟踪康辛琪的人!
正文 第十章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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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团队里,和闫教授关系最好的是苏鸿—苏教授。苏教授和闫教授合作快十年了,他们曾经在康辛琪没来的时候关系很好。但自从康辛琪来了之后,他们的关系疏远了很多。实际上,在康辛琪来到考古队以后,整个考古队的关系都疏远了很多。一开始,他们这个团队就像一个和睦的大家庭,大家相处的亲切而温馨。闫教授是个谦虚待人亲切的人,对待队友关爱有加。说真的,没几个人不喜欢他。但自从康辛琪来到考古队以后,一切都变了。像苏鸿,一直是闫教授的亲密伙伴和合作者。苏教授是历史教授,专门研究墓葬文化,在学术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从墓葬中印证了很多历史上悬而未决的问题。

    见到苏鸿的时候,他正趴在笔记本上写论文。这是个四十左右的男人。外人看他怎么也不像是个学者,他外表冷峻,目光坚定,衣着讲究,是个标准的帅哥式老男人。虽然常常冷傲地拒人千里之外,但他身上散发着一种非凡的魅力,这种吸引力让人欲罢不能地想接近他。

    或许他听到了?u鹤和涵冰的脚步声,但依旧埋头写自己的论文,头也不抬冷冰冰地问:“有什么问题?”

    ?u鹤环视了一下这个卧室兼书房的空间,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只有一把椅子,他正坐在那里奋笔疾书。涵冰随便翻翻他床头的资料,被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抓过来,塞进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打从出娘胎,涵冰还没受到过这种待遇呢,她气愤地说:“切,得瑟。”然后摔门出去找地方玩去了。

    才子,这就是所谓的才子吧,多半才子都这样,心高气傲,特立独行,脾气还老大。?u鹤微微一笑,自顾自坐到床上,心想,敌动我不动,我只管问我的,至于他脾气如何和我何干?所以,她依旧不紧不慢地问:“康辛琪是个怎样的人呢?您和她的关系好吗?”

    好在苏鸿没有回绝她,就是在键盘上键字如飞还能冷冷地回答她:“女人都一个样。”

    这个回答?u鹤太诧异了,女人是什么样子呢?

    “男人的附庸!女人最大的追求除了男人就是结婚,如此而已。当然,康辛琪比一般的女人要强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我和志刚的关系要比和她的关系好。但志刚的想法和我差太远,他对她完全着迷了,为了她甚至会耽误挖掘的进程。女人是祸水,这话一点不假。”

    听完这句话,?u鹤能想到的词就一个:“目空一切!”

    “有女人的地方,这个世界就会乱成一团!她们喜欢让男人围着她们转,她们所追求的最高目标就是征服所有男人。”

    这是?u鹤听到的最崩溃的话。在一个女人面前,毫不客气地抨击女人的无知和目光短浅,就连一向以涵养著称的?u鹤都有些听不下去。

    “康辛琪被杀的中午,您在做什么?”?u鹤有些忿忿,她想早点结束这场谈话。

    苏鸿依旧在键字如飞,想都不想说:“和现在一样,在我的房间整理这些资料。你知道这些资料对我多重要吗,堪称我一生的心血。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自己的命来换取这些资料的出版。它绝对可以颠覆我们现有的历史教材。”说到这里,他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完全沉浸在那些刚刚面世的碑文资料的惊喜里。

    ?u鹤悄悄地走出房间,在这里毫无所获。或许在历史界,缺了苏鸿,那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损失。但在这个案件里,苏鸿似乎一点作用也没有。他鄙视女人的无知,不屑与女人打交道,对男女私情毫不动心。这样的一个男人,和一个爱征服男人的女人压根就扯不上关系。

    院子里,金文正对着涵冰摆弄他的单反相机,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不知怎么地,?u鹤感觉那动作怎么就不像是一个专业的摄影师呢?倒像是一个蹩脚的冒牌货。虽然?u鹤不懂摄影,也不懂相机,但还是能看出来,他的技术不怎样。想到这里,?u鹤突然记起来,在这个团队里,只有他是几个月前才过来的,那时也是恐吓信出现的日子。康辛琪不是说,恐吓信有好长时间不出现了,就是她和闫教授结婚的时候也没有出现,只是最近才屡次收到。再看看金文,30多岁,而阮正的弟弟,如果到今天,也应该是30多岁吧。

    或许这不是一个巧合?
正文 第十一章谁的骗术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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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团队中,只有两个人可称之为年轻的男人。一个是闫教授的学生—易青;另一个就是摄影师—金文。他们的区别是易青是个很大众的男人,基本上不够吸引人的注意。而金文就不一样了,虽然也是三十出头,但他是个很man的男人。1.8米的个头,大眼睛,浓眉毛,无论身材还是长相都很俊朗。这个男人不光长相吸引人,他的性格也很man。谈吐幽默,绝对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类型。

    往常见到涵冰和男人调侃的时候,?u鹤都会知趣地走开。但今天不一样,?u鹤对金文的身世有很大的兴趣,尤其是他和康辛琪的关系。冲着这一点,?u鹤拦在金文和涵冰之间,挡住了相机的镜头。?u鹤的横加干涉让涵冰有些郁闷,她走过来说:“怎么了?我正拍的high呢。让金文给我拍几张素颜写真,我直接把它放在**上。我刚刚多了几个新粉丝,不能让粉丝失望。”

    ?u鹤非常严肃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涵冰彻底平静下来,她明白?u鹤有正经事要问。于是,涵冰妥协了,她无奈地从金文手中拿过来相机,开始一张张翻看刚才的照片。

    ?u鹤与金文对视了一眼,开门见山地问:“给我说说康辛琪的为人吧。我想从你口里了解一下康辛琪的性格,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的关系非同一般。因为康辛琪喜欢征服各种各样的男人,而你这样的男人她一定不会放过。而你,似乎很乐意围着漂亮的女人转。”

    金文呵呵一笑,笑容很灿烂,他以一贯常有的玩世不恭的语气说:“实际上,我乐意围着任何女人转,女人嘛,对于我来说,来者不拒。”

    ?u鹤不想搭理他的调侃。实际上在问案上,她总是占主导权,不会因为别人的转移话题就把自己的思路改变。她的一贯原则是不管对方绕多远,她都要让对方回到自己的问题上来。所以,她无动于衷地继续问:“还是说说你和康辛琪的关系吧,之前你们认识吗?”

    恐怕这个世界上最难对付的就是像?u鹤这样正经而严肃的女人了。金文又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我和康辛琪是在我来到考古队才认识的,但她是我这些年遇到的最有魅力的女人。说真的,她是一个迷人的女人,也很聪明。聪明加上迷人,那就是天下无敌,任何男人都很难抗拒这样的女人。我曾经试图接近她,但这个女人很狡猾,一旦你靠近她的时候,她就开始和你玩捉迷藏,你根本别想得到她。所以只能是这样,她是闫教授的妻子。我喜欢她,但你也能看出来,我们这里的男人全都喜欢她,不能因为我喜欢她就是犯罪吧。”

    金文不软不硬地把?u鹤顶回来,他真是个老油条!或者有前科也说不定。不过?u鹤还是了解到:所有的男人都喜欢她!对这一点,?u鹤有疑问,刚刚接触的那个男人,对康辛琪就有很大的敌意。

    “是所有的男人吗?”

    金文双手一摊,有种故作的潇洒:“当然,我敢以我的人格做保证,这里所有的男人都喜欢她。”

    “也包括苏鸿吗?苏鸿讨厌她,她的存在影响了整个考古队的挖掘进程。”

    “骗谁也骗不了我!我长了一双火眼金睛。他当然喜欢康辛琪,康辛琪是有文化的知识女性,很对他的胃口。可是,她是闫教授的妻子,闫教授是他多年的朋友,这一点让他很纠结。所以他尽量刻意避免自己和康辛琪接触,不是因为讨厌,是为了避嫌。”

    讶异!从金文嘴里得到这个信息,?u鹤真的很讶异。自己竟然被苏鸿的表面现象迷惑了,他那表情和言辞真的骗过了自己。反过来,?u鹤也很佩服金文,隐藏这么深的骗术竟然都没有瞒过他的眼睛,可见他是这个团队中很有眼力价的人。虽然表面上一脸调侃,可是他绝对是一个聪明人。这一点,让?u鹤对他的戒心更重。

    远处,一辆汽车带着一路尘沙飞奔而来,在?u鹤他们的身边急刹车停下。然后,从里面钻出一个青年男人,他看看四周的环境,轻慢地说:“谁是这里的负责人?现在由我全权接管这里,负责调查那个谁谁谁的谋杀案。对了,死者叫什么名字?”

    呵呵,谁谁谁?连被害人的名字都没有记住,这就是由警方派过来的警探?

    他正是调查此案的孔孝深警探。但?u鹤要说的是,这个刚从学校毕业的乳臭未干的毛小子,除了家里有点钱,卖弄自己在学校学的那些常识之外,他就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留在这里的日子,恐怕只能和这个“孔警探”打游击战。你进我退,你追我逃,他绝对会横加干涉?u鹤和涵冰办案。但无所谓,?u鹤相信,最后查出真凶的人一定是自己。至于赵括先生,就让涵冰去对付吧。
正文 第十二章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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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院子右边第二个房间是宋艾真和易青的。虽然房间面积不大,但宋艾真坚持要把隔壁的单人床搬过来,两张单人床并在一起,横排着的桌子搬到床的对面竖放着,挤出中间的道路刚刚能过一个人。

    易青也是三十多岁,他在学校的时候就开始跟着闫教授做研究,至今已经有七八年的时间。在康辛琪没有来到考古队的时候,他和妻子就住到了考古队。所以,他们夫妻两个到这儿的时间要比康辛琪早。

    躺在双人床的床头,易青靠着枕头,正在翻看一本名叫《殷墟器物甲编》的考古书籍。宋艾真推开门,关上,看见易青看的书,上前抢过来,扔到了对面的桌子上。

    易青睁着那双小如黑豆的眼睛问:“又怎么了?”

    宋艾真气呼呼地坐到床沿,点燃了一根烟,闷闷地抽着:“康辛琪送你的书,是吧?”

    易青仿佛被看穿了一样,拽起脚下的被子扯到自己身上说:“别闹了,睡吧。”

    宋艾真没办法就此罢休,这口气她憋了很长时间,今天非得说出来不行:“你迷上她了。可是她却不是,她只是在调戏你的感情,看你被她折磨的死去活来的,这才是她的目的。难道你没看出来,你傻吗?”

    易青有些妥协地说:“我们又没有什么,何况她现在也不在了,你就饶了她吧。”

    “饶了她,我恨不得吃了她。砸死她也难解我的心头之恨。你想想吧,你还有良心吗?想当年,你从农村出来,连一学期的学费都凑不足,是谁供养你上学的?谁供着你的生活费?这些年又是谁累死累活地为你忙前忙后。好不容易算是熬出来一点了,你长本事了,翅膀硬了,开始找感觉了?亏你上了那么些年的学,她能看中你什么?不就是耍着你玩?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德行,还以为她真喜欢你呢。”宋艾真话越说越难听。也难怪,宋艾真和易青是在一个村子长大的。宋艾真家庭条件好,易青家里条件差,到初中的时候就念不下去了。那时,宋艾真弃学一直供养着易青到研究生毕业。她是易青的糟糠之妻,虽然没文化、没相貌,但她没有什么想法,一辈子的愿望就是照顾好自己的丈夫。所以任何能够威胁到他们家庭的人和事都能让她玩命。

    咚咚两声门响,孔警官和涵冰并行而来。涵冰已经取得孔警官的信任,完全打入“敌人”内部。?u鹤不得不说,涵冰就是有这方面的男人缘,她知道怎么和男人打交道。?u鹤缺乏这方面的能力。

    孔警官径直走到桌子前,搬起桌子旁边的椅子坐下。涵冰则像他的跟班一样靠在桌子前面,紧靠着孔警官,像模像样地摆出一副审讯的样子。

    “这么晚了还来打搅你们,不过没办法,案子发生了这也是例行程序。星期三的中午,你们都在做什么?”孔警官发问,说完这句话,他回头看看涵冰说:“站着做什么,做笔录,把他们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全部记下。”

    涵冰慌不迭地点头:“哦,这样啊。”然后她把孔警官拽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从他的包里掏出纸笔,准备认真地做记录。

    易青比较慎重,他郑重地回忆然后斟酌自己的语言,最后才开口说:“那天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康辛琪的心情要比前几天好,在饭桌上还讲了一个刚从书上看到的笑话,饭也多吃了半碗。”

    孔警官有些不耐烦,说:“别说被害者,说你,你在干什么?”

    宋艾真拿眼狠狠地剜易青,这让易青的思路终于回到自己身上来,他说:“12点半吃完午饭,我在院子里用盐酸清洗上午刚挖掘出来的陶罐。我把清洗好的放到一边,智纯葆则把它们搬到文物室。中间有两次我爬上房顶,找闫教授讨论了有几分钟,然后又下来,也帮智纯葆往文物室搬了两次陶罐。这样一直持续到两点左右,然后,我们就听到了那个惊愕的消息。”

    “那么你呢?”孔警官听完易青的回答转问宋艾真。

    宋艾真的语气中带着大快人心的惬意:“我在院子里洗衣服,一直洗到她被杀。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急忙闯进她的房间,看见她躺在地上,头发乱糟糟地散在地上,脸色像丧尸一样~~~”

    孔警官用手势制止了她的泄愤,面无表情地问涵冰:“都记上了?”

    “记上了。”

    “那我们走吧,询问下一个人。”

    下一个是谁呢?实际上,下一个人和被害者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纠葛。以康辛琪为中心,她身边的这些人都和康辛琪有或深或浅的关系。这一个,毫不例外!甚至比起他人的关系要更亲密一些,因为她是闫教授的暗恋者。
正文 第十三章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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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易青,闫教授还收了一个女学生。这个女学生就是智纯葆。她年纪大约在35岁左右,常年的风吹日晒让她的皮肤黝黑而干燥,仿佛风一吹就能从脸上掉渣渣。用现在的话说是个中性的女人。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文物室整理那些新挖掘出来的陶罐。

    她一边弯着腰、撅着屁股排放那些陶罐,一边自言自语:“奇怪,那个“青釉双系壶”昨晚上我明明就放在第二层架子上,怎么跑下面来了。唉,大家也是的,从哪里拿的放到哪里去多好,下次找的时候也好找。最近,频频发生这种事情,也不知怎么回事?看来得给大家说说这个问题。”

    “青釉双系壶?怎么以前没听过?”?u鹤突然对她说的陶罐感兴趣了。

    智纯葆看看?u鹤说:“那是前几天才挖掘出来的,幸好盗墓者没有发现它,它可是西周时候的宝贝。”说完,她干脆撅着屁股跪在地上爬来爬去的找。

    涵冰看见她那个样子,就想,这是个踏实能干的女人。但毫无疑问,男人不会喜欢她这样的女人。她这样的女人只适合像男人一样做学术研究。这一点,涵冰真猜对了。智纯葆真的没结婚,但不是不想结婚,实际上她有自己中意的男人,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导师—闫教授。在康辛琪还没有来到考古队的时候,一直是智纯葆照顾着闫教授的生活。那时,智纯葆俨然就是闫教授的妻子,当然除了妻子,她还是闫教授的得力助手。如果康辛琪不来到考古队,那么智纯葆和闫教授很有可能是志同道合的最佳伉俪,除了智纯葆的相貌有点对不起观众之外。但人生往往就是这样,难得有十全十美的人。

    “星期三的中午,你都做了什么?”孔警官用同样的话问智纯葆。

    文物室没有能够坐的地方,涵冰也不想再做记录,掏出手机,打开了语音会话,这么简便的功能一开始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智纯葆爬起来小心地把一个陶罐放在顶层的架子上,放稳了陶罐,才转过身回答孔警官的问话:“没什么特别的,我一直在做我该做的工作,把清洗干净的陶罐从院子里放到这里,像现在一样。

    “你喜欢闫教授吧?我知道很多学生都喜欢自己的导师。我以前就是那样,我喜欢我们班的数学老师,还特别讨厌他的妻子,很多时候甚至有杀死她然后取代她的想法。”涵冰插嘴了,但她的插嘴遭到了孔警官的白眼,好在他没有就此发作。

    这个问题很敏感。智纯葆一反刚才的麻利劲,有些不自然地拍了拍双手说:“闫教授的学问很精湛,人品很正派,待人很亲切。”她用三个“很”间接回答了涵冰的问题。

    “说说你对康辛琪的看法。”这次是孔警官发问,仿佛他怕涵冰再次抢他的风头似的。

    她斩钉截铁地说:“她不配他!她喜怒无常,总指使闫教授干这干那。可她不明白,闫教授是世界上最棒的男人!但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是完全站在闫教授的立场上说的话。这也是一个痴迷的女人为自己心爱的男人说的话。

    “可是,闫教授喜欢她!”涵冰说。

    就是有这样一种女人,无论你怎么愤慨,但男人依旧喜欢那个一无是处的女人。你再怎么抱怨不平有什么用呢?但如果她出自内心的不平,会不会借机杀死这个女人呢?

    “文物室在康辛琪的房间对面。你可以借着易青上房顶的机会潜入到康辛琪的房间,然后把她杀死!”

    太好笑了。涵冰的推理让智纯葆有种受辱的感觉:“我怎么能杀死她?虽然我讨厌她,但我不是傻子,我能看出来闫教授挚爱她。如果我杀死了她,闫教授会恨我一辈子。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再说我用什么杀死了她?你们到现在找到凶器了吗?就算我有力气,也不可能把她从床上搬到地上来。她见到我拿着一个大锤子进来为什么不喊叫,谁听到喊叫声了?”

    智纯葆的三个问题彻底把他们两个弄懵了,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很有道理。首先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找到凶器,无论如何,凶器应该是一个很沉重的东西,不可能在拎着那样一个大东西还能轻松地进入康辛琪的房间。还有就是,康辛琪为什么会躺在地上??u鹤说她出去的时候,康辛琪在床上看书,之后她会睡觉。照常理,她被杀的时候也应该躺在床上,为什么会躺在地上?如果是从床上用力把她打倒在地,那么她应该是后脑勺被击中,而不是太阳穴呢?但问题又来了,如果是她站在地上遭到了攻击,为什么没有听到她的喊叫?

    疑点重重!
正文 第十四章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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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件在持续进行中,但依旧没有找到更有价值的东西。大家都认为在周三的中午并没有外人进入,但院子里就这么几个人,如果没有外人进入的话,那么这几个人当中必定有一个是凶手。这一点,闫教授说什么也不相信,他坚持说这个考古队每一个人都是可以信任的,大家就像家人一样相处,在一个大家庭里,谁会忍心伤害康辛琪呢?如果说在这个家庭里出现了凶手,那么这实在是一件很伤感情的事情。但无论相信还是不相信,都得找出让人信服的证据。如果没有外人进入的话,那么凶手一定是他们中的某个人。这样一说,大家宁愿相信是外人干的。

    说到外人,?u鹤又想起来那个人。那天早晨,?u鹤和康辛琪在回院子的时候,见到了一个鬼鬼祟祟向院子里窥视的男人。那个男人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结果,或者孔警官根本就没有派人去查这个人。但?u鹤认为,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凭空出现的,他来这里为了什么?大老远的,?u鹤只看了他一眼,那个男人好像染了黄头发,上衣是一件绿色t恤,下身穿一条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运动鞋。在这偏远的地方,黄头发的男人应该很好找。但金文对此提出了不同意见,他坚持说那个男人是黑头发,根本不是黄头发。如果?u鹤说的不错,那么只能说明金文说谎了。他在刻意地掩饰什么?

    这么多的疑问叠加在金文身上,让?u鹤对金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可是他没有作案时间,周三的中午,吃过午饭后,金文和涵冰一起去山上拍风景去了,这点涵冰可以作证,他们一直到下午四点才回来,除非他有分身术。

    但?u鹤想到还有一种可能性,他可以有分身。假设他和那个陌生男人是一伙的,他可以雇凶杀人,让那个男人进来杀死康辛琪。

    又是一个沉闷的晚上,吃过晚饭后,?u鹤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那一轮圆月,闷头闷脑地说:“可是这个男人要怎么进来呢?”

    涵冰没理她,反正她也猜不到?u鹤在想什么,也不知道?u鹤在说什么。不知道她今天哪根筋不对劲,涵冰正在听刘若英的一首老歌—《为爱痴狂》:我从春天走来,你在秋天说要分开。说好不为你忧伤,但心情怎会无恙。为何总是这样?在我心中深藏着你,想要问你想不想,陪我到地老天荒。如果爱情这样忧伤,为何不让我分享,我不问,你也不回答,怎么你会变这样?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的那样爱我,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这次是?u鹤抢过来她的手机,关掉她的“酷狗音乐”说:“你去康辛琪的房间喊一下,我看这里能听见不能?”

    涵冰傻了,这是什么创意?搞什么飞机?

    ?u鹤下床推她说:“愣着干什么?快去啊,去康辛琪的房间喊一嗓子,我看这里能听见不能?”

    涵冰无语,怎么跟着?u鹤就没有正常的事情发生呢?她磨磨叽叽地挪进康辛琪的房间,这里离?u鹤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墙又不是隔音的,喊一嗓子怎么能听不见?不过,她还是低低地哼了一声,她感觉这样的行为特别傻,像个傻瓜。不过毫无疑问,?u鹤在对面的房间根本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一点回应也没有。后来那面的?u鹤等不及了,咚咚地敲墙问:“开始了没有?”不得已,涵冰把声音又提高了几度,尖叫地“啊”了一声。

    听见涵冰的叫喊,大家都从房间里跑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又发生谋杀案,互相惊问怎么了。当大家知道涵冰只是在闹着玩,又各自闹哄哄地散了。

    走回房间的时候,?u鹤已经从床上下来,拿手支着头,一脸郁闷地说:“如果康辛琪喊叫的话,这里明明听的很清楚,可为什么当时一点声音也没有呢?”

    涵冰长长地叹口气,把从厨房里拿出来的啤酒打开,一口气喝完,捏扁易拉罐,扔到门后的角落里,闷闷地躺到床上,说什么也不理?u鹤。

    ?u鹤可没有管她的情绪高昂不高昂,拉起她说:“走,我们再去康辛琪的房间看一下。”

    涵冰气愤地甩开她:“要去你去吧,我不去。”

    ?u鹤自顾自地来到康辛琪的房间。房间里除了没有康辛琪的尸体,其他的摆设布置和那天一样。屋内没有能让人藏身的地方,唯一的窗户从里面栓死了。别人不可能从外面的窗户里爬进来,凶手只能从门口进来。可是,在那个时间,并没有其他人能堂而皇之地从门口进来,并且还要拎着一个很重的凶器。这就奇怪了,难道真是幽魂显灵,从古墓里爬出来敲死了康辛琪?
正文 第十五章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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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无厘头的案子。?u鹤不得不重新把这件案子从头到尾再过滤一遍。涵冰无聊的要死,白天除了跟着孔警官在墓子里钻了钻土堆之外,根本没什么好玩的。夜很漫长,做什么好呢?反正也没什么好做的,干脆喝酒吧。

    这时,智纯葆端着一个条盘进来,上面放了四个菜。涵冰急忙迎过去,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叫得智纯葆都有些吃不消:“不用客气,想吃什么给我说一声就好。”

    涵冰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付水晶手链,硬给智纯葆戴到手腕上:“反正我也不戴了,我买了一付更好的,这付就送给你了。”

    智纯葆连连退却说:“这怎么好意思,无非就是炒几个菜,你也太客气了。”

    ?u鹤也劝智纯葆说:“不用管她,她的这些小玩意多的很,大部分都送人了。”

    “是的,这是前几天和金文出去的时候在街上买的。看着挺漂亮,不值几个钱,你就放心地拿着吧,也算是我们相识一场。”

    涵冰说的这句话到点子上了。今日相聚一堂,明朝便各奔东西,这是世态常情。正所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每人都是在人生路上走一场单程的旅行。

    智纯葆戴着手链很不好意思地离开了。涵冰把四个菜摆到桌子上,无非是几个家常菜:鸡蛋西红柿、醋溜土豆丝、烧茄子还有一个花生米。涵冰长长地叹口气:唉,全是素菜,连点荤腥都没有。

    但?u鹤饶有兴致地夹了一筷子茄子,津津有味地吃着。涵冰只管开罐子喝啤酒:“怎么就没有一点顺心的事情呢?”

    “得了,在这里你还指望能大鱼大肉?”?u鹤安慰她说。

    一罐子啤酒下去,涵冰的心情才稍稍好转一些。?u鹤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给涵冰又开了一罐啤酒,两个人在房间里对着喝酒。酒过五杯之后,?u鹤才开口说:“我们来到这里以后,一开始,我也以为康辛琪是个有抑郁症或神经质的女人。可是,她给我讲了个传奇的故事,故事中有个冷血的杀人犯,而这个杀人犯竟然是她的丈夫。他杀人后成功越狱,并从此音讯全无,可以说不知生死。这以后,每当康辛琪要结婚的时候,她就会收到一封以前夫署名的恐吓信件,声称如果康辛琪结婚,就会杀死她。”

    涵冰把花生米嚼得嘎嘣响:“你不是说她神经质吗,也可能是她自己写的,想引起男人的注意。你知道有些女人,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什么手段都会用。现在不是流行一地碎贞操,连贞操都能碎一地,装模作样地搞些幺蛾子算什么?”

    “你说的那些理由固然不错,我也特别留意过那些恐吓信。正像你说的,是女人的字迹。如果不是其他人刻意模仿,那么可能是她自己写的。问题是:为什么她和闫教授结婚的时候,这些信件突然消失了呢?”

    “这没什么难解释的。或许她认为自己找到了人生中的真命天子吧。说真的,闫教授是个很完美的结婚对象。”

    “暂且把恐吓信的事情放一放,我们再来谈作案动机。在这个案子中,我发现和康辛琪有矛盾的有这么几个人。一个是阮正,也就是康辛琪的前夫。我们假设他没有死,成功越狱,逃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躲了起来。因为妻子出卖了自己,所以导致了他的报复。可问题是就算他起死回生,为什么不在前几年杀死她?为什么会选在现在?这个作案时间肯定有问题。”

    涵冰被?u鹤的假设逗笑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u鹤不用做侦探,可以改行当作家了。但?u鹤没有理她,继续说:“下一个是阮正的弟弟—阮昭,出于对哥哥的崇拜,或者会潜伏进考古队,伺机杀死康辛琪。可符合阮昭条件的只有易青和金文,但易青和金文都没有作案时间。对了~~~”?u鹤问涵冰说:“你最近专心查查金文的身份,我对他的身份很怀疑。”说到这里,她又自顾自地往下讲:“然后是两个女人,一个是智纯葆,因为对导师的爱慕,或者会杀死康辛琪;一个是易青的妻子—宋艾真,她深爱着自己的丈夫,而丈夫迷上了康辛琪。为了维护自己的家庭,或许她会铤而走险杀死康辛琪。但问题是,她们如果从院子里进入康辛琪的房间,手里还拿着一把很重的凶器,为什么康辛琪没有惊叫?这个我们已经做过试验了,假设康辛琪躺在床上,看见从门外进来的任何人,都会尖叫。可事实上那天安静的很,这也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涵冰不想再回答?u鹤的提问,因为?u鹤的提问实在太深奥了,基本上涵冰都解答不了。现在涵冰能解决的是:自己啤酒喝多了,想上厕所。

    “院子里黑乎乎的,你陪我去吧。”涵冰拖着?u鹤往外走。没有办法,?u鹤只能跟着涵冰往院子里走。厕所在一进院子的右角落,就在快要到厕所的时候,一个黑影嗖地从她们身后窜出来,飞一般地跑出了大门。

    涵冰的声音有些颤抖:“刚才是个人吧?”

    可以肯定,那百分百是个人!神秘人物再次出现!也就是说,事情还没有结束,谋杀会成为习惯,很有可能会再次发生谋杀!
正文 第十六章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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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在屋内洒下斑驳的光影时,?u鹤懒懒地在床上伸个懒腰。昨晚上喝得有些醉,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几点睡的。她翻身给涵冰盖上被子,小心地从床上爬下来,在门口拿起洗漱用品,懒懒地走到院子里。

    这里的清晨很安静,空气中洋溢着一种清新的味道。很多时候,?u鹤都在想,这个地方曾经在久远的梦里出现过。如果没有谋杀的阴影,就这样听着远处村庄隐隐传来的鸡鸣声、虫鸣啾啾声,也是人生的一种享受。

    闫教授慢慢地从房间里踱出来。这几天,他很长时间都泡在房间里一声不响。大家都能看出来,康辛琪的被杀对他是个很大的打击,从某一方面来讲,好像他人生的意义都没有了。所以,大家都尽量避开闫教授讨论康辛琪的事情,以免因为提起她而让闫教授更加难过。对于这个男人,?u鹤怀着很大的同情,毕竟如此浓烈地爱一个人没有错!

    ?u鹤发现一个很巧妙的事情,只要闫教授出现的地方,智纯葆都会出现。果然,闫教授刚从房间里迈出来,智纯葆就以箭一般的速度冲了过去。她扶着步履还有些踉跄的闫教授说:“您怎么出来了?需要什么告诉我,我给您准备。”

    闫教授冲着智纯葆暖暖地一笑,拿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动作可以看做是:我不是傻瓜,什么我都明白。至少在?u鹤看来,闫教授表达的就是这么一种意思。一时,智纯葆的脸上露出恋爱特有的红晕。?u鹤心中一动,至少,在康辛琪被杀后,对一个人是有利的,她赢得了机会,她赢得了和心爱男人在一起的机会。

    康辛琪被杀之后,闫教授第一次出来和大家一起吃早饭。智纯葆和闫教授坐在一起,她先是给闫教授盛了一碗稀饭,又把一个鸡蛋剥开皮递给他。对智纯葆所做的这一切,闫教授坦然接受了。康辛琪在世的时候,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大家小心地吃饭,偶尔会讨论一句古墓挖掘的情况。现在,大家的关系相处的很好,康辛琪的被杀似乎让这个团队看起来更团结和睦。

    早餐很简单,茶叶煮鸡蛋、馒头、大米粥、还有几碟咸菜。看着桌上仅有的几项吃食,涵冰很怀念早餐啃面包的日子。都多长时间没有吃过面包、喝过牛奶了?她长长地叹口气,有气无力地搅着碗中的大米稀饭。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在这里的生活?她这样想着,突然开口问?u鹤:“你不是总说:谁会从被害者身上得到最大的利益吗?可是,这件案子,谁会得到最大利益呢?大家都知道,康辛琪并没有多少钱。”

    全场哑然,一圈人都瞪着涵冰看。闫教授的脸色立即阴下来,智纯葆只能把他扶回自己的房间。

    孔警官说:“并不是所有的案子都会牵涉到钱财,也可能是其他的利益,比如感情。”

    涵冰盯着智纯葆和闫教授离开的方向,“哦”了一声。转而低头对?u鹤说:“你看出问题来了吗?”

    ?u鹤没有回答。她明白涵冰的意思,杀死康辛琪,智纯葆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闫教授身边。为了这个理由,很多女人都会铤而走险。

    早餐匆忙结束。再见到智纯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那时,她正呆呆地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院子外面,一脸迷茫。

    这和她早上的样子实在是差太多了。其实,作为旁观者,大家还是蛮希望智纯葆对闫教授能够成为伉俪。虽然,智纯葆的相貌和康辛琪有天壤之别,但把闫教授交给智纯葆照顾绝对可以放心,无论是学术上还是生活上,智纯葆都会是实打实的一把手。一开始,康辛琪在这里的时候,智纯葆根本没戏。现在不一样,康辛琪被杀了,这对智纯葆来说:绝对是一个机会。可是,现在她担忧什么呢?一切都像她希望的那样,她还担心什么呢?如果她是凶手,此时该击掌欢呼,为什么表情会如此沉痛和迷茫?

    ?u鹤站在她身边,试图通过她的视线看她在看什么。但这个时候,智纯葆毫无兴致,她喃喃地说了一句:“原来是在这里!凶手是从那个地方进去的。”

    ?u鹤被她说的话吓了一跳:“您说什么?”

    这时,智纯葆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露了什么,她神情恍惚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嘴里嘟囔着:“天哪,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要好好想想。”

    她发现什么了?她一定发现了重要的线索,可是她并不打算现在告诉大家。?u鹤站在她刚才站的地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除了这排房子,就是碧蓝的天空,什么也没有。

    可是,智纯葆再也没有说出秘密的机会,在这个晚上,就像?u鹤预料的那样,她被谋杀了!
正文 第十七章盐酸和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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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夜很安静,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半。?u鹤起床洗漱,打理好自己,已经是八点钟了。早饭一般是8点半开始,雇来的佣工会在院子里支起一张桌子,把早饭摆到上面。通常这个时候,宋艾真和智纯葆也会来帮忙收拾,有时,?u鹤也会打打下手。但这个早上有些例外,因为一向以勤快著称的智纯葆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宋艾真在桌子上摆筷子,一边摆一边嘟囔:“吃闲饭的人越来越多,光吃不干,吃完饭一撂碗筷就走,难道我是他们的免费保姆?”

    转眼就到八点半,大家陆续坐到各自的位置上。可直到这会子,智纯葆还是没有出现。?u鹤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拉着涵冰急忙向智纯葆的房间走去。门没锁,?u鹤和涵冰直接进入了房间。虽然已经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见到智纯葆的时候,她们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见过很多人被杀的样子,他们的样子可以用千奇百怪来形容,但?u鹤和涵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方式:智纯葆躺在床上,她的嘴角和下巴的皮肤烧成一种灰白色。靠窗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杯子,?u鹤走过去,闻闻气味,往地上倒了一点杯中的液体,它立即在地上冒起一层白雾。涵冰迅即地跳出一米远,一直躲到门口才尖叫说:“这是什么鬼东西?!”

    ?u鹤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平静地说:“盐酸!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应该是他们平常清洗陶罐用的盐酸。”

    “盐酸!”涵冰张大嘴巴半天回不去。

    实际上,盐酸有刺鼻的气味,智纯葆再傻也不会把盐酸当成水喝下去吧?

    大家闻讯而来,孔警官开始巡查这间屋子,寻找可疑的一切迹象。很顺利,孔警官在床底下找到一个大包,包里装着一个沉重的长方形的墓碑,墓碑的一头沾有已经变黑的血迹。难道它就是杀死康辛琪的凶器?!

    这时,最得意的当然是孔警官。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个案子说结案就结案了。可?u鹤并不这样认为,她从地上捡起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窗”字。这应该是智纯葆用尽生平最后的力气写的一个字,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她用自己的生命写下这个字,绝对不是闲着无聊写的,她想告诉大家什么?

    孔警官已经做了案件说明:智纯葆杀死了康辛琪!她因为内疚,所以用盐酸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很明显,这是畏罪自杀!最后,孔警官这样总结。还没有等?u鹤反驳,闫教授就连连摇头说不可能,智纯葆绝对不会杀康辛琪!可是人证物证都在,闫教授要怎么解释她床底下的墓碑?

    “那么这个“窗”字是什么意思?”?u鹤指着纸条上说。

    “那又怎样?或许是她窒息的想要开窗户透气。人在临死的时候什么状况都有可能发生。”

    “自杀为什么不用其他的方法,值得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换你会选择高浓度高腐蚀的盐酸吗?即使是死也要承受巨大的痛苦,甚至不惜毁掉自己的脸?要我说,这是百分百是谋杀,凶手还逍遥法外。”?u鹤很较真,她鄙视这个年轻的富家子弟,实际上他毫无经验还自以为是。

    毕竟孔警官年轻气盛,不屑地说:“我是警察还是你是警察?如果是谋杀,是谁谋杀了她?凶手给你一杯盐酸,带着刺鼻的气味,你会喝吗?”

    这一点孔警官反驳的有道理。在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拿着一杯刺鼻的盐酸谋杀人,凶手宁肯选择把盐酸泼在对方身上,也不可能让对方自愿喝下一杯盐酸。可是如果在熟睡的情况下,那就另当其说。假设一个人习惯在半夜喝点水,她也许就自然地伸手到老地方拿杯子,然后在半睡不醒的情况下把杯子里的东西喝下去。当她发现喝下去的东西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不是不可能,很多时候,涵冰喝醉酒的时候就发生过n次这样的情况,那个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喝下去的是什么。但如果是这样,那么凶手一定熟知智纯葆的这些生活习惯,最起码知道她有半夜起来喝水的习惯。回想起昨天傍晚智纯葆的异常反应,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她的发现足可以让凶手绳之以法!也正是她的发现导致她的被杀,可问题是她的发现是什么呢?

    无论如何,孔警官对?u鹤的推理置之不理。他坚信智纯葆就是杀死康辛琪的凶手,并为此畏罪自杀。就在大家胡乱猜测的时候,闫教授竟然发现这个队伍中少了一个人。金文不见了,就在大家都涌到智纯葆房间的时候,金文竟然失踪了!
正文 第十八章失踪的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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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金文失踪了?那我们拍的那些照片怎么办?”易青这样说。

    于是,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发表自己的看法。大家也开始质问,最近的这些时间,在这个考古队还会发生什么?先是康辛琪被杀,然后是智纯葆被盐酸烧死,现在,连金文都失踪了。宋艾真开始迷信是不是发掘古墓遭到了鬼魂的报复,她说几千年前的古墓是不能随便开掘的。就像是埃及那些法老墓,法老在被葬的时候下了诅咒,只要谁敢擅自闯入他的地方,谁就会被诅咒害死。很多打开法老墓的人,全部都遭到意外身死。这绝对不是迷信,在埃及的金字塔墓碑上赫然刻着:不论是谁骚扰了法老的安宁,‘死神之翼’将在他头上降临。据说几个世纪以来,凡是胆敢进入法老墓穴的,无论是盗墓贼、冒险家,还是科学考察人员,最终都一一应了咒语,不是当场毙命,就是不久后染上奇怪的病症而痛苦地死去。说到这里,宋艾真感觉身边冷飕飕的,似乎鬼魂就飘在自己的身后。她一哆嗦,吵着要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没有人附和她的这种说法。考古队中的人不会迷信这个,他们更相信科学的解释。能够站在她身边的可能只有涵冰,但现在涵冰看起来也若无其事,她信心十足、慷慨激昂地说:“没有什么鬼魂,这点我可以保证。”

    宋艾真不服气地说:“为什么这样说?你有什么证据?”

    涵冰笑说:“因为金文是个贼!”

    什么?金文是个贼?!

    看着大家的专注力全部集中到自己身上,涵冰更加得意。她转身往外走,故意卖关子放缓语速说:“请跟我来。”

    涵冰来的地方是文物室。她走进去从架子的最上层拿出那个“青釉双系壶”,交给闫教授说:“请鉴定一下,这个是真品还是赝品。”

    虽然大家都半信半疑,但闫教授还是从上衣口袋中掏出放大镜,仔细地检查,用手摩挲一遍又一遍。而大家的目光则紧紧地盯着闫教授,等他公布最后结果。两分钟后,或者几分钟后,闫教授神色大变,他把青釉双系壶重重地摔在地上,气愤地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谁把这种垃圾放到这里的?谁把真品换成了这种垃圾?”

    这个时侯,涵冰终于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是多么重要的人。她学着?u鹤的口气不紧不慢说:“当然是金文!我做了调查,金文正是全国通缉的骗子大盗。他一向都是以摄影师的身份混入考古队中,拿赝品换走真品。之前出现的那个陌生人就是他的同伙。”

    大家恍然大悟。难怪他说什么都瞒不过自己的眼睛,原来他就是一个骗子,一个江洋大盗!涵冰又开始讲,当然,这些都是昨晚上?u鹤告诉她的。大家终于明白这段时间发生在考古队里这些诡异事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事情应该是这样的:金文以摄影师的身份潜入到考古队,把真品的照片拍好发给自己的同伙,同伙按照这些照片复制赝品,然后找机会把赝品换走真品。所以之前康辛琪看到文物室的灯光就是金文在盗换文物的过程中造成的,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开电灯,只敢鬼鬼祟祟地用手电筒的照光。但当时智纯葆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有文物丢失,那是因为大家检查的只是文物的件数,而没有认真细致地检查这些文物是不是真品。这正是大家疏漏的地方,如果大家当时认真检查了每一件文物,那么金文的身份立即就会暴露。康辛琪和?u鹤在院子外面看见的那个鬼鬼祟祟的人正是他的同伙,而这也正是?u鹤说是黄头发,而金文却说是黑头发的原因,他必须要隐瞒同伙的身份。

    听到这里,在场所有的人感叹不已。事情原来是这样的,那么他和康辛琪的被杀有什么关系呢?孔警官一拍大腿,大声说:“金文才是凶手。那天晚上,康辛琪发现了文物室的灯光,然后金文怀疑自己被康辛琪发现了,所以,他用墓碑锤死了康辛琪。”

    ?u鹤打断他:“那天,金文不在这里,他和涵冰一起去山上找风景去了。”

    “那有什么关系。他不是有同伙吗,同伙可以来做这个事情。”

    “那么智纯葆呢?智纯葆为什么被杀呢?”

    孔警官一脸不屑地说:“这还用说。金文要找个替罪羊,所以,他在桌子上放了一杯盐酸,烧死了智纯葆,又把凶器放在了她的床底。这才是完美的金蝉脱壳,一开始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u鹤反问他:“他怎么知道她会在半夜起来喝水呢?”

    “他是贼啊,或许他发现了智纯葆的这些习惯,所以将计就计用盐酸换走了她杯中的水。”孔警官坚持自己的看法。

    那么,智纯葆为什么在临死之前写下一个“窗”字?窗和整个事件有什么联系?

    事情绝对没有孔警官想的那样简单!
正文 第十九章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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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要结束了,孔警官已经上报局里全面追捕金文和他的同伙。古墓旅行到此结束。虽然这里的环境恶劣,而作为一个百分百的吃货来说,涵冰实在受够了这里的粗米淡饭。不过,让她最开心的是,闫教授果然是个好人,他给了涵冰和?u鹤足够多的报酬。数着足够多的money,涵冰笑得像朵花一样。受这么多的罪,这也是值得的。?u鹤却一脸沉思,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窗户外面的田地。

    涵冰拿着一沓钞票在?u鹤面前晃:“看见没?我们可以拿着这东西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拿到钱的感觉真好,这是我们事务所开业以来,挣得最多的一次吧,该好好庆贺一下。”说着,她亲了亲那沓子钞票,感叹说:“牛排,我现在就要吃牛排,这个鬼地方,都快憋死我了。”

    仿佛雕塑般的?u鹤终于有了反应,并且反应很强烈。她拽着涵冰往院子里急走。涵冰被?u鹤倒拖着走,手里还死死攥着着那沓子钞票:“又怎么了?我的亲姐姐,您就别折腾我了,成吗?”

    ?u鹤拽着涵冰来到智纯葆那天站的地方问:“你站在这里,能看见什么?”

    涵冰往下拉拉自己的上衣,无可奈何又有些敷衍地看了一眼说:“什么也没有。”

    “是啊,既然什么也没有,那么智纯葆为什么会神情大变?一定是她发现了什么,而那正是我们疏漏的地方。”?u鹤自言自语。

    涵冰很不屑:“能有什么啊,不就是一排破房子,除了破房子还能有什么。”

    这句无关紧要的话让?u鹤的表情有些激动。她又拽着涵冰往房子后面走。涵冰连连讨饶:“啊,又来了?”

    这排房子的后面除了墙就是后窗户,墙角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石板、铁锹等各种工具。?u鹤拉着涵冰径直来到康辛琪的后窗口,仔细检查窗口的蛛丝马迹。窗台上有一些灰尘好像被什么东西磨掉了,而地上扔着一截断掉的绳子。

    涵冰踢着墙角的那堆乱石说:“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怎么没发现这些灰尘是最近才被磨掉的?为什么?”

    “能有什么?风刮的呗?”

    ?u鹤拿手指敲敲涵冰的脑门说:“你呀,这脑袋里都装了什么?如果是风刮的话,为什么会留下一部分灰尘,不全部刮走?风还有选择对象?”?u鹤指着那部分被刮掉的灰尘说:“你看,这里正对着康辛琪的窗口。”然后,她又指着窗下的空地说:“锤死康辛琪的墓碑并不是在智纯葆的床底下,它原先的位置应该是在这里。”

    这就是智纯葆临死前为什么会写下“窗”这个字的原因。因为她发现了真正的凶手。那天,她看见的是康辛琪的房顶。周三中午,并没有外人进入这个院子,大家又都没有作案时间,是谁潜入康辛琪的房间拿墓碑锤死了她。就算墓碑已经剩下了半块,就算墓碑的顶端已经缺口,类似一个扶手,大可以手提着这个缺口的顶端锤死康辛琪。但要提着这个墓碑进入康辛琪的房间需要很大的力气,实际上这种动作太张扬了,根本瞒不过大家的眼睛。可是大家为什么就没有发现凶手?现在这些终于可以解释了,因为墓碑并不是从房门进去的,它就一直老实地呆在康辛琪的窗子下面。而凶手也没有从房门进去锤死康辛琪,他是在房顶实施了谋杀行为。

    涵冰诧异了:“房顶?”

    解释到这里,?u鹤彻底释然了,反倒淡淡地说:“是的,是房顶。注意那截断掉的绳子,凶手事先把绳子系在墓碑的中间,自己则在房顶拽着绳子,当康辛琪往窗外探头的时候,他用手中的绳子像打高尔夫球一样砸到了康辛琪的脑袋,而窗台上的灰尘被墓碑底部刮去了一部分。这就解释了康辛琪为什么是太阳穴受伤而不是后脑勺受伤的原因,这也解释了康辛琪为什么会倒在地上,而不是躺在床上?”

    涵冰拽着?u鹤往房间内拖:“快点,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二十章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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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杀死康辛琪和智纯葆的人就是你,我们尊敬的闫教授!”当?u鹤说出这样言论的时候,全场哗然。

    “怎么可能?闫教授挚爱着她,他怎么会杀死自己的妻子呢?这太疯狂了。”

    孔警官更加不屑,简直是一派胡言!如果私家侦探都可以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听着大家的质疑,?u鹤微微一笑,看看低头不语的闫教授说:“谋杀正因为挚爱!是吧?”

    闫教授的头垂得更低了,一如以往一样无助地坐在椅子上。这样一个学术精湛、谦虚亲切的学者和谋杀能联系到一起吗?可能也只有?u鹤敢做这样的推测。但事实证明,?u鹤是对的。

    我们先来说说恐吓信。康辛琪收到的那些恐吓信到底是谁写的?这些恐吓信唯一的内容是康辛琪只能嫁给阮正,如果嫁给别人的话就会被杀。可是阮正在哪里?阮正已经死了。事实上,阮正并没有死,他只是换了个身份,摇身一变成了闫志刚教授。这就是康辛琪之前每次遇到不错的人想要结婚的时候总会收到恐吓信的原因,因为这个不错的人不是闫教授。之后,在康辛琪和闫教授结婚的时候,这些恐吓信莫名消失了,因为这个时候,闫教授没有必要再写这些恐吓信,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自己的妻子。虽然,自己的妻子曾经背叛了他,他还是挚爱着她,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得到她。

    可是为什么恐吓信后来又出现了?

    我们来看看恐吓信出现的时间,是最近一段日子才发生的事情。为什么?

    因为康辛琪喜欢上了另一个男人!我们都知道,康辛琪是个聪明而睿智的女人,她像猎人一样捕获着男人,只要有男人的地方,她就想俘虏他。但一旦俘获到手她就厌倦了。可这次不一样,她真正地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就是闫教授的好友—苏鸿教授!

    “苏教授,我想这一点你很清楚。”?u鹤突然把话题转移到苏鸿身上。苏鸿没有反驳,这意味着他默认了。?u鹤继续说:“但苏教授不能接受康辛琪的感情,虽然康辛琪和其他的无知女人不一样,他也喜欢像她这样聪明而美丽的女人。但他不能接受她,因为她是好友的妻子。因为这致命的一点,康辛琪彻底失败了,就像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迷恋一样,她的感情一发不可收拾地泛滥成灾,康辛琪难以收回对苏鸿的感情。这让她的丈夫—那个冷峻的杀人犯有了彻底毁灭的心理。这也是之前康辛琪总结的:他是一个外表木讷但内心冷酷残忍的人!”

    所有人都以惊异的目光看着闫教授,但闫教授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如果得不到,就残忍地毁灭!这是闫教授的心理。他就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实施的。

    “快说说具体方法吧,我们都等不及了。”涵冰不喜欢这样长篇大论地听下去,她迫切地想知道结果,这也正是大家此刻心里想的。

    ?u鹤侃侃地说:“之前闫教授为了起到恐吓的效果,偷偷做了一张鬼脸,这张鬼脸在他的床褥子下面就可以找到。在半夜的时候,他拿这张鬼脸吓唬康辛琪,希望她能明白:即使做鬼,阮正也不会放过她,所以,还是老实地陪着自己丈夫吧,正是这次恐吓让康辛琪怀疑身边有人跟踪。可是周三的中午,她躺在床上。注意:那时是正中午。趴在房顶上的闫教授把那张鬼脸继续放下来贴在康辛琪的窗口。换做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会怎么想?心情肯定会很气愤,在这个中午,晴天白日下,大家都能看出来它只是一个恶作剧。所以,下面的行为是每个人都会做的:康辛琪走到窗口,把头探出窗外,想找出搞恶作剧的人痛骂他一顿。那时窗户是开着的,而这个时候,鬼脸被绳子拽上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足够重的墓碑,它狠狠地击中了康辛琪的头部,提醒:是头的前半部分。康辛琪被重重地击倒在地。这就是我们没有任何人听见康辛琪惊叫的原因,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看见凶手的样子,她还来不及发出尖叫就死了。实施了这些行为之后,闫教授仿佛没事一样坦然进入康辛琪的房间,把窗户关上,伪造了我们看到的现场。做完了这些,他才踉跄地挪出康辛琪的房间,而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失去爱妻的痛不欲生的闫教授。

    “那么智纯葆是怎么回事呢?”有人又提出了问题。

    ?u鹤长长地吐一口气,轻松地说:“解决自己的妻子后,智纯葆的被杀就好解释多了。谁会熟悉她的生活习惯?当然是她身边的熟人。可是要熟到哪一步呢?要达到这种程度的人寥寥无几,只能是和她长久生活在一起的人。联想起智纯葆傍晚的异常情况,再看看她临死前写的“窗”字,可以解释,她试图在告诉我们真相。”

    说了这么多,?u鹤有些累了,又停下来。涵冰和宋艾真可不高兴了,催着说:“赶紧说完啊。”

    ?u鹤继续说:“那天傍晚,智纯葆看见了房子的房顶,想到了凶手原来是这样实施谋杀的,而这个凶手只能是自己挚爱的导师。这使她大受打击,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喜欢而尊敬的导师竟然是杀人犯。但她还没有想立即举发他,因为她爱他。所以,她纠结而沮丧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但这些细节,没有逃过闫教授的眼睛,于是,这个冷酷的杀人犯再次实施谋杀:就在那个夜晚,他用盐酸换掉智纯葆杯中的水~~~”

    一片唏嘘。闫教授默默地伸出了双手,孔警官掏出手铐拷上他~~~
正文 第九案郿坞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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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的这个建筑,涵冰啧啧赞叹,这里竟然还有这样的房子,太美了。涵冰说的这个建筑是一座极具欧美风格的城堡,据说已经传承了好几代。当年建这座城堡的主人是清末留学回来的景太升老爷子,因为看不惯当世的腐朽和衰败,躲在深山里盖了这座城堡,并给她取了一个很美的名字—?坞。这座城堡历经几个世纪、几代人的修缮,竟然一直保留着当年的风格。远看它矗立在树木掩映中,竖横的直线条划破植物的纷乱,它没有哥特式高耸的尖顶,也无日式的宽敞屋檐,只有三角形的阁楼耸出直立于空中。迎着日光渐渐走近它,透过绿荫环绕的小路,能看见前墙凿得凹凸的大理石,条块很大,颜色深黑,若不是门窗上沿弧形的柔和线条,它就像一堆冰冷的砖石,突兀地孤立于群山当中。也幸好,爬山虎蒙蔽了古堡侧墙,甚至暗暗地向正面的门窗上丝丝行进,柔化了坚硬的建筑,像一个包裹淡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柔和的外衣遮挡不住凝重的神情。不高的灰砖墙围成了一个前庭小院,铁栅栏门上沿是圆弧形,门锁着。透过栅栏,能看见灰砖幔过的地面,风雨侵蚀了平整,偶有地方覆盖着薄薄的绿苔。也有地面斑驳累累,久远岁月的脚步将它踏破,却似乎沉寂在此刻。院子里,一簇一簇的菊花开的正艳,被一圈一圈的篱笆环围着。这里,简直就是一个遗留的童话世界。

    其实,?u鹤很少关注建筑,也不擅长用语言来形容美丽的风景。但眼前的这座建筑让她的视觉感觉太震撼了,以至于让?u鹤这样理性的人也不得不感叹:太美了!

    铁门吱呀一声,从院子的侧门里出来一个老太太。她打开铁门,问正在呆呆盯着城堡看的?u鹤和涵冰:“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你就会深深地喜欢上她。”

    “你是城堡的主人?”涵冰从打开的铁门里挤进去问。

    “她现在的主人可不是我!但我在这里生活了六十多年。”老太太深情地看着身后的城堡说:“对她有着浓厚的感情。”

    ?u鹤明白了,这个老太太就是城堡的旧主人,大家习惯叫她景老太太。因为这座城堡是景家的世有财产,景老太太从自己的父亲手里继承了城堡。但在去年,她把城堡卖给了现在的主人—韦超,一个有钱而平庸的中年男人。

    “如果是我,说什么也不会把这么漂亮的城堡卖了?这是一笔丰富的财富,我要把她留给自己的孙子。”涵冰闻着那一簇一簇的菊花说。

    景老太太长叹一声低头说:“谁想把她卖了呢?都是没办法的事情。丈夫去世,儿子也没了,一个孤老婆子,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了,要这么大的房子做什么?”继而,她又扬起脸颇带欣喜地说:“不过韦超是个好人,他同意我继续住在这里。我也不白住,负责给他们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也帮着照顾这些菊花,这些院子里的菊花都是我种的。”

    景老太太拉开铁门,?u鹤进来,慢慢走过去欣赏那芳香四溢的菊花。这时,从正门里出来一个三十多的女人,她身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衫,搭上一条简单的牛仔裤,平跟鞋子。她径直朝涵冰走过来:“你就是涵冰吧。”

    来人不是城堡的主人,实际上她只是一个秘书之类的角色。主人韦超在市区有生意,她就负责这些城乡之间业务来往以及城堡的日常事务。她是韦超的秘书—禹红,也正是禹红联系的涵冰,因为,事务所网站上留的是涵冰的联系方式。

    “说真的,我对他们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感觉无语。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不过有什么办法呢,老婆最大,一个丈夫听老婆的话总不会有错。”能听出来,禹红的口气里更多的是对女主人的讽刺,她排斥自己的女主人。

    “怎么会幼稚呢?我感觉很有意思。谋杀的情节我都想好了,你们就好好等着吧,我一定会把我的谋杀设计的天衣无缝,绝对绝对想不到的情节。”对于这次的受邀,涵冰感觉英雄总算有用武之地了,对这次受邀她兴奋的不得了。实际上,涵冰的到来就是为了举办一场party,在party中设计一个谋杀,让party中的人顺着线索找到真凶。临摹的场景和情节都要在城堡中实施。实际上,这就是为?坞做的一次广告宣传,听起来很刺激,但?u鹤对涵冰的设计谋杀基本上不抱什么信心,她能设计什么样的谋杀呢?不过,?u鹤还是有一些庆幸,这个地方实在太美了,如果不是涵冰硬拉着她来到?坞,她差点就看不到这么美的城堡。?u鹤也很好奇,住在城堡里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门缓缓开了,那如童话世界中的女主人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正文 第二章构思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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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堡的女主人是个20岁左右的女孩,她的名字叫苍野菊。乍一看,这个女孩年轻漂亮,全身上下挂满了珠宝首饰。但即使她的全身每一寸肌肤都是金子,依旧掩饰不了她身上的平庸气息。她唯一拥有的只是年轻和漂亮,除此以外,她根本没有值得别人欣赏的地方,甚至有些呆滞。说起呆滞,还真说对了,苍野菊的家族有遗传疾病,精神上有些小问题。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因为城堡的男主人比她大二十岁,年纪上的差距足够让他忍受她的这些小毛病。男人喜欢的只是女人的美貌和年轻,其他的所谓智商能力什么的根本不需要。

    苍野菊穿着一件单肩紫色长裙,上面缀满了金闪闪的水晶,在阳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格外耀眼。她尖跟皮鞋,蕾丝黑袜,袅袅地走到院子里。禹红扫视了她一眼,指着楼上的一个窗口说:“你们的房间在二楼。”然后,她甩甩胳膊走了,留下苍野菊、?u鹤和涵冰。她对?u鹤和涵冰的身份并不感兴趣,却举着手上那颗硕大的钻石翡翠说:“戒指是不是很漂亮?”

    真是一句让人难忘的开场白。涵冰不理她,拉着?u鹤跟着禹红的身影往二楼走:“无聊!”

    二楼的房间很舒适,从窗户内可以俯瞰窗下的院子。涵冰趴在床上专心地构思她的谋杀。按照她的剧情是这样设计的:在明天的聚会中,一个女孩被绳子勒死在一座废弃的房子内。参加聚会的所有人要根据线索找到这个被害者,并找到背后的谋杀者。首先找到谋杀者的参赛者会有一笔2000元的奖金。这就类似于一次有奖竞猜,谁先猜到答案就会得到奖赏。唯一和竞猜不一样的是,在这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堡里,将会实景模拟谋杀的剧情。也就是说:在这个古堡里,将会上演一场精彩的谋杀!

    听完了涵冰的讲解,?u鹤很好奇:“你设计的谋杀者是谁呢?到底是怎样的剧情?”

    涵冰开始侃侃而谈:“这个被害女孩的身份是一个来古堡度假的驴友,看似和古堡毫无关系。可只要你通过我给你的提示,就会发现:谋杀者竟是古堡的主人,因为这个女孩的身份是他的前妻。实际上,古堡的主人是一个在逃犯,他在实施了一次谋杀之后被警方通缉,但他成功越狱并从此音讯全无。实际上,他娶了一个有钱人的女儿,在此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但前妻的意外到来让他顿生杀机,他决绝地用绳子勒死了前妻。”

    ?u鹤呵呵一笑:“你这个被害者的身份设计的很巧。”

    涵冰当然明白?u鹤的意思,大咧咧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说我盗用《古墓魅影》中闫教授的身份是吧?总之都是潜水的。可是盗用一下能怎样?这里的人没人知道那个案子,怎么会猜到我的心思巧妙呢。”

    得嘞,随她好了,她想怎样就怎样。涵冰把情节设计好已经是中午时间了。禹红上来叫她们去一楼的餐厅吃饭,下来的时候没再见到苍野菊,只有景老太太、禹红和男主人韦超。禹红说苍野菊刚才收到一个短信,收到那短信后就心思不宁地上楼,连午饭都不吃了。

    “短信?什么样的短信呢?”?u鹤在心里暗暗地想。涵冰正在给韦超讲谋杀的情节,被害者要在什么地方被发现,应该在什么地方布置什么东西。韦超是个中年男人,一看就是个有钱却无知的男人。他心不在焉地听着涵冰的话,不时地吩咐禹红说,就按照涵冰说的办。其实,这只是为了应付苍野菊的兴趣,给她在这里平淡的生活中找点乐子罢了。

    “真的要在城堡后面建“断台”吗?可是要在那个地方建“断台”的话,一点意义也没有。”一个很有磁性的男中音的声音响起。涵冰顺着声音望过去,哇!这里竟然还有帅哥耶。

    来人是韦超请过来的建筑师,他想在后院建一个可供观赏山下风景的“断台”。可建筑师,也就是这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名叫鲁峰的,根本不赞成在韦超说的地方建高台,那绝对就是多余的一个建筑,甚至影响城堡的整个布局。但即使这样也不能阻止主人的决心,作为建筑师来说,能做的就是拿人钱财,为人干活。

    到现在,城堡所有的人全部到齐。吃过午饭后,大家开始按照涵冰的设计布置明天的宴会。但大家对这个游戏都有些敷衍,除了涵冰,她想到明天的谋杀就很兴奋,这个谋杀游戏实在太刺激了。

    谁会是优胜者呢?这个先别考虑了,因为涵冰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像是童话一样,自己的愿望竟然在古堡中真的实现了,她设计的谋杀变成了事实!
正文 第三章假戏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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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九点,?坞城堡的铁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像一个久经风霜的老者刚从睡梦中醒来。清晨的阳光透过院子的枝枝叶叶在灰砖路上留下斑驳的阴影。每次站在这样的院子里,看着如此美的景致,?u鹤都感觉自己就像是处在电视剧中,剧中的纯洁美丽和外面的尔虞我诈是两个世界。但今天的?坞已经没有这种悠闲和惬意,因为之前在山下贴了大幅宣传单,所以,很多来山上旅行的游客奔着好奇和冒险的精神来到?坞。大家只要交15元的门票,就可以逛遍整个古堡,还可以享受免费供应的茶水。

    这是涵冰第一次组织如此大的活动,从昨天晚上开始她的神经就被充分调动起来。早上八点,她第一次准时起床,匆忙洗漱完毕后就开始精心策划自己的谋杀,并期望有来客能按照她布置的线索找到凶手。城堡里除了昨晚上已经见过的人,今早上又来了一对夫妇,他们是应禹红的邀请过来帮忙的,负责引导进来的游人参观整个城堡,避免游人进入主人的私人空间。

    一开始,城堡并没有多少人,这让涵冰很失望,难道大家对自己的这场精心策划不感兴趣?好在九点以后,城堡渐渐热闹起来,喧闹的人群给阴郁的城堡带来无限生机。城堡里所有的人因为游人的增加也开始忙碌起来,而涵冰正见人就发传单,希望有人能发现她藏在草丛里的线索。

    今天的景老太太看起来特别精神,她像个真正的主人一样热情地招呼来到?坞的人,而前来的邻居似乎也只认同老太太才是?坞的主人。而真正的主人韦超呢,倒像是来这里打工的临时工,他躲在城堡的角落归置那些废旧物品。女主人苍野菊穿着只有在夜店才穿的大蓬蓬裙,抖着闪闪发光的珠宝,在院子里扭了一圈就消失不见了。

    ?u鹤不喜欢喧闹,她慢慢踱出后山,走过一排破旧低矮的房子,沿着乡间小路往下走,前面是一挂从山顶垂下来的瀑布,瀑布下面是一条急湍的河流。河流上面没有桥,但岸边有一只很有地方特色的渡船。渡船上坐着一位老大爷,看起来年纪都90有余,但他的精神依旧很好。他坐在渡船上悠悠地抽着烟,看见?u鹤晃悠过来问:“要过河吗?五元一次。”

    ?u鹤不想过河,但她不介意和大爷聊一聊,这样至少能让她了解一下当地的历史和风土人情。不过,此时的?u鹤还没有想好该从哪里开始。但?u鹤根本不用担心,大爷自己开口了,他用满口跑风的嘴嗤嗤呼呼地说:“你也是从城堡过来的?”

    ?u鹤点头:“是的,不过男主人是做什么的?他很有钱哪,否则怎么能买下一整座城堡?不过对于景老太太来说,她一定很难过,这座城堡就是一本活生生的教科书,再说不是她家的祖产吗,卖掉它实在太可惜了。”

    大爷咧着嘴一副不以为是的神情说:“你错了,这座城堡从来都属于景家。我都在这里住一辈子了,从我出生起它就属于景家,以后也会属于他们,现在也属于他们。”

    大爷的回答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或许他年纪大了,脑子有些犯糊涂,毕竟已经90出头的人。?u鹤返身准备回去,对面一辆悍马扬着一路的灰尘飞驰而来。?u鹤微微皱眉,站在路边的石头上,想等悍马过去后再走。谁知悍马车在?u鹤身边唰地停下来,从窗里钻出来一个脑袋:“?坞城堡怎么走?”

    又是一个慕名而来的人,?u鹤指着前面城堡的方向说:“在前面的路口。”

    “哦?看来我还要再走一段。”男人说。突然,?u鹤很好奇,这个人是谁呢?看来他不像是来城堡旅行的,那么他是谁?她问这个男人说:“你是来参观城堡的?”

    “不,我只是路过这里。你认识苍野菊吗?她是我的堂妹,城堡的女主人。说真的,我们有很多年没见面了。我喜欢徒步旅行,很多地方都去过。这次是偶然经过这个城市,在镇上吃饭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镇上贴的宣传单,所以就想来看看她。对了,昨天我给她发短信了。”

    ?u鹤想起来,昨天吃午饭的时候,禹红说苍野菊收到堂哥的短信然后就心思不宁地上楼了。难道说的就是他?可是自己的堂哥来有什么值得心思不宁的?

    这时,年轻男人知道?u鹤也住在?坞,于是他邀请?u鹤上车一起回?坞。五分钟后,?u鹤和苍也松一起回到?坞,苍野菊的堂哥叫苍也松。韦超热情地接待了苍也松,而下车后的?u鹤遇到禹红,她邀请?u鹤一起去给扮演被害者的女孩送点心过去。

    “你知道像阳春这样的女孩没常性,很容易偷跑出来看热闹。我必须确保她老老实实地呆在屋子里,所以只能贿赂她,给她些好吃的东西才行。”

    ?u鹤敷衍地说:“您想的可真周到。”

    禹红自嘲地一笑说:“这不是我想到的,是苍野菊安排我做的。在门口刚碰见她,她让我过去看一下阳春是不是安静地呆在屋子里,顺便给她带些点心。”

    苍野菊?有些奇怪,她怎么突然对这些事情上心了?除了珠宝首饰,她对所有的一切都不关心。

    被害者躺在古堡后面那排废旧的房子里,就是之前?u鹤从那里经过看到河流的地方。涵冰交代她的任务是这样的:假如有参赛者根据线索找到草丛里的钥匙,然后拿着钥匙来开门,当被害者听到有钥匙开门的声音后就倒在地上,拿绳子勒在自己的脖子上装作被杀的样子。

    禹红拿着一个装着点心的袋子,还有两本漫画书,她边走边说:“吃点心看漫画书会让时间过的快一些。”

    她说的不错,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只能听着外面的热闹确实是件无聊透顶的事情。

    她们走到门口,禹红敲门叫:“阳春,开门,我是禹姐。”

    她们没有听到阳春的回答,里面一点反应也没有。禹红有些调侃地解释说:“这丫头,果真又跑出去玩了。”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把手里的东西递给?u鹤,推开门,却看见那个女孩一动不动地躺着。禹红蹲下来,用手拍她:“阳春,起来吧,是我们,外边还没有人找到你,别装了。”

    可是,地上的女孩一动也不动,?u鹤把手中的袋子扔到地上,蹲下来摸摸她的鼻息:很不幸,她死了!
正文 第四章凭空消失的苍野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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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扮演被害者的女孩是村子里的一个小姑娘,今年刚满14岁,大家都叫她阳春。现在,她躺在地上,被一根晾衣绳勒死,而现场无任何搏击的痕迹。听到这个消息,涵冰惊异地说:“什么?她被杀了?怎么会?她真的被绳子勒死了?怎么会这样?这是我的谋杀,谁敢盗用我的谋杀?”

    不管是谁策划了这场谋杀?不管是不是一场游戏,事实是:扮演被害者的女孩真的被杀了!可是谁会杀死一个14岁的女孩呢?到现在为止,?u鹤的第一感觉是:谁利用了这场游戏导演了一场真正的谋杀?

    “谁会想到让阳春来扮演被害者?”?u鹤的意思很明白:蓄谋已久的凶手一直在找机会杀死阳春,所以才会在这样的一场游戏中强力推荐阳春来扮演被害者。谁的推荐越大,他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大。

    禹红已经明白了?u鹤的意思,直接否定说:“不存在那样的可能性。选择阳春扮演被害者是大家的临时决定。头天晚上,我们还在考虑让张靓来扮演被害者,可是第二天我们才发现这样的安排不合理,因为游人越来越多,必须要有一个不错的向导,当时,张靓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如果张靓去做向导的话,那么被害者就没有人扮演。就在我们发愁谁来扮演被害者的时候,阳春阳夏两姐妹出现了。于是,阳春主动要求让自己来扮演被害者,她还是一个孩子,对于这样的活动她感觉刺激又好玩。但谁也没有想到,她会真的被杀。”

    也是,?u鹤也想不出谁会和一个14岁的女孩有瓜葛?但如果排除预谋的话,那么就只能是激情谋杀。问题是:14岁的女孩,要钱没钱,要财没财,没招谁没惹谁的,值得哪个凶手冒险激情一回呢?没有搏斗,没有性侵犯,仿佛阳春真的只是在配合涵冰的剧情?一切都是涵冰安排的,阳春被杀了。可是和剧情不符合的是,如果完全按照涵冰的剧情的话,那么阳春应该是一个20多岁的女子,并且她是一个在逃犯的前妻。明摆着,阳春根本就不会有结婚这件事情,更别提前夫了,所以谈什么前夫谋杀这回事?

    “那是不是阳春的家里和谁有矛盾呢?”在同一个村子里,如果是家族之间的矛盾,那么凶手很可能会拿对方的孩子下手。

    最有发言权的景老太太说话了,她说:“不会,他们家都是很老实的人,从没有和别人发生过矛盾。况且,如果不是世代积怨很深的话,谁会冒险杀人呢?”

    景老太太说的有道理。现在能排除的原因都排除了,?u鹤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能导致阳春的被杀。

    一阵沉默过后,韦超突然发现苍野菊并不在这一堆人群里,寻觅一阵确定不见后,他惊慌失措地说:“小菊呢?怎么没看见小菊?”

    听韦超这么一喊,大家才发现:现在聚集在城堡里的人有景老太太、韦超、禹红、来这里帮忙的宋思城和张靓夫妇、最后就是?u鹤和涵冰,确实没有见到苍野菊。大家细细回想,在聚会刚开始的时候,苍野菊在院子里出现了一次,再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她的身影,此刻的她在哪里?

    禹红嘟囔了一句说:“不会真和那个堂哥有什么关系吧?”

    堂哥??u鹤想起在路边见到的那个年轻男人。

    “是的,从昨天中午开始,她就一直躺在床上。她看起来心思重重,反复地说:他是个坏人,一个坏透的人。她说她不想见到他,宁肯逃掉。或者她真的因为怕见到他故意躲起来了,故弄玄虚引起别人的注意是她经常用的手段。”

    苍野菊说的一句话引起了?u鹤注意:“他是个坏人,一个坏透的人。”一个什么样的坏人值得堂妹要藏起来?无论如何,这个突然造访的陌生男人都值得?u鹤怀疑。

    “但他是野菊的堂哥,再坏也不至于随便杀死一个14岁的女孩吧?况且,小菊的思想很简单,可能只是那么随便一说。无论如何他毕竟是小菊的堂哥,既然来到这里,我就应该好好招待他。”韦超甩出了这句话,有些愤懑地向院子走去。今天发生的事情够让他郁闷一段时间:阳春在自家的后院被杀,妻子到现在音讯全无,而房间中的人正在讨论他们中的谁是凶手。

    涵冰想,果真是一个无知的男人,瞎操心个什么劲,她就不相信,那么大的一个人还能凭空蒸发不能?

    可是,涵冰又想对了,苍野菊真的凭空消失了。从聚会的早上露面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城堡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但苍野菊却像空气一样真的蒸发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可能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因为后来大家在瀑布下面的河中找到她的一只鞋子~~~
正文 第五章一只落下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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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超躺在卧室的大床上气呼呼地吸烟,吐出的烟雾一圈一圈地在室内缭绕。卧室按照苍野菊的喜好以粉色调为主,粉色的墙纸、粉色的床单和粉色的窗帘,可现在的粉色调下躺着的只是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这让空旷的房间看起来很好笑。禹红拿着一沓子传真过来,敲敲韦超的门,听他在里面嗡嗡地喊:“什么事?”

    禹红推开虚掩的门,举起手中的那沓子传真说:“张总问你那批订单什么时候签合同?还有李总说货款要再等两天才行?王总说~~~”韦超打断她不耐烦地说:“不要问我,你想怎样回复就怎样回复他们,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来烦我。小菊到现在都找不到,我哪有心思谈这个?”

    禹红嘟囔了一句:“随便。”扭头就要往外走。韦超又喊住她说:“在所有的报纸上登“寻人启示”,这个事情你现在就去办。”

    “就是登报有什么用?您见她什么时候看过报纸?除了时尚杂志,她什么也不看。”禹红有些愤怒。

    “那就登时尚杂志,不,所有的杂志都登!只要能登的全部都登!”

    这次禹红的声音有些高:“随便。”

    虽然大家都宁愿相信苍野菊只是躲在城堡的某个地方。要知道这可是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古堡,为了躲避战乱,当年的主人建了很多密道,有些密道就连景老太太都不知道。如果是苍野菊发现了其中的一条密道藏了进去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种可能性随着警方的搜索已接近于零。随着一天天过去,大家都在想:苍野菊可能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但如果她是和阳春一起被杀的,那么她的尸体在哪儿?总要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吧?现在人不见人,尸不见尸的算怎么回事?

    到了第三天的早上,有人发现在河中间飘着一只细高跟皮鞋。经过禹红的辨认,这正是苍野菊的鞋子。大家在出现鞋子的附近河面持续找了很长时间,但依旧没有找到苍野菊的半根毛发。

    苍野菊就这样从大家的视线中人间蒸发了!

    “是不是苍野菊玩穿越呢?这可是百年古堡,很有可能某个地方连着远古和未来呢,会不会苍野菊不小心触动了某个机关穿越到其他地方了?”说这话的当然是涵冰,除了她,估计其他人也做不出这样的假设。

    简直是无稽之谈,?u鹤很想回她一句穿越个大头鬼。?u鹤很鄙视现在的穿越小说,鱼龙混杂,泛滥成灾。但想想这种话她总感觉自己说不出口,忍忍又咽了回去。但?u鹤不否认,苍野菊的失踪和阳春有绝对的关系,她们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但?u鹤现在还找不到能把她们联系在一起的线索。

    因为古堡出现了谋杀案,所以苍野菊的堂哥不得不暂时留在?坞接受调查。当警方带着他进入到一个房间做笔录的时候,?u鹤心思一动,假设他就是联系阳春和苍野菊的那条线呢?

    “您的妻子是怎么评价她的堂哥的?”?u鹤突然问韦超。

    几天来,苍野菊的失踪让韦超憔悴不少,他闷闷地低着头,似乎根本就没听见大家在讨论什么。一直到?u鹤问他才抬起头迷茫地问:“你说什么?”

    ?u鹤又说了一遍刚才的话,他才神思恍惚地说:“哦,那个啊,小菊说,她的堂哥是个坏人。”

    “没说什么原因吗?比如说他为什么坏?坏在哪里了?”

    “好像说,他杀过人,但没有说具体原因。说真的,小菊的话只能信一半,距离她上次见她的堂哥已经有10年的时间了。谁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多少变化,也许只是她对童年的一种恐惧。很多时候,她像个孩子。”

    但?u鹤却不认为苍野菊的话是玩笑话。她恐惧自己的堂哥,在他就要出现的那天消失了,或者是因为某种不能说的原因,也或者是为了躲避她的堂哥,但不幸的是:在某一个地方她正好和她的堂哥巧遇,于是,他杀死了她。而这时,躲在屋子里装死的阳春阴差阳错地看见了这一切,于是,苍野松将错就错顺便一起把阳春也解决了。这也正是为什么一个14岁的女孩被杀的合理原因,这也正是联系她们之间的那条线。但这一切都是?u鹤的假设,没有明确的证据证实她的假设是对的,更何况,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苍野菊,是人是尸谁能说清?
正文 第六章不简单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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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后,?u鹤和涵冰沿着那条乡间土路来到渡船旁。渡船旁依旧只有老人自己,他依旧在一个人闷闷地抽烟。因为最近发生在古堡的谋杀案件,游人少了很多。当然,警方在一些出入口也贴了告示,希望游人能配合警方的工作,尽量在办案期间不要来山上徒步旅行。

    看到?u鹤的时候,老人只是老眼浑浊地看她一眼,依旧低头抽自己的烟。谋杀给古堡披上了一层神秘的气息,似乎死神正悄悄地光临,它让所有的人看起来阴郁不安。

    但有些话?u鹤不得不问,她想知道案发的那天,苍野菊到底在什么地方?如果是她要下山的话,这里是必经之路。只要她穿着裙子从这里走过,老人一定会注意到她。

    “周五的时候,您看见过苍野菊从这里走过吗?或许她已经从这里下山了。”

    老人闷了半响才开口说:“除了几个来这里徒步旅行的游客,我从没有见过苍野菊从这里下去。”

    “如果上山的话,除了这里还有其他的路径可以下山吗?”?u鹤要把所有该考虑的事情都考虑到,万一,苍野菊不是下山,而是上山,从山的那头下去了呢?

    老人把烟狠狠地扔到地上,像发泄愤恨似的说:“没有路,只能从这里过。”或许为了加重自己的心情,他在烟头上狠狠地踩了几脚说:“她从这里过的时候我一定能看到。”

    ?u鹤能明白他的意思。周五那天,苍野菊穿了一件类似于晚礼服的黑色裙子,脚上是那双跟高七公分左右的细跟皮鞋,那样招摇的装扮从这里过一定会被发现的。再说,她那样的打扮怎么能下山呢?不出一千米,脚就磨破了。那也就是说,苍野菊还在山上。

    顺着河流再往下走,有一排平房。门口一个小姑娘坐在门口的沙子堆上挖山洞,沙子沾满了她的手和脸,鼻涕邋遢地流了一脸。

    涵冰不能见邋里邋遢的孩子,拉着?u鹤想快步走过去。这时,?u鹤听见院子里有人高高地吼了一声:“阳夏!赶紧给我进来。”

    听到“阳夏”这个名字的时候,?u鹤停下脚步,难道这是阳春的家?她挣脱涵冰的胳膊,拽过来她的包,来到阳夏的身边,蹲下来,从涵冰的包里掏出一包蓝莓糖递给她:“你是阳春的妹妹吧?”

    阳夏怯生生地接过?u鹤递过来的糖,点点头,但转而朝院子喊叫:“妈妈,有人找姐姐。”

    阳春的母亲从院子里出来,看看?u鹤和涵冰说:“我认识你们,在?坞城堡的时候我们见过面。”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至少能了解一下阳春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孩。于是,?u鹤笑说:“我们能去阳春的房间看看吗?”

    山里的女人很淳朴好客,她热情地把?u鹤和涵冰让到了院子里。比起古堡来说,这个家实在是寒酸了一些。女人把挡在路中间的一把扫帚放到墙角,不好意思地说:“家里太乱了,都没个下脚的地方。”

    “没关系,你带我们去看看阳春的房间。”

    阳春的房间在客厅的右侧,房间里很简单,一张小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柜子,墙上贴了一些阳春的铅笔画。?u鹤站在那些画前面,很是看了半天:第一张画上画了一个长满雀斑的女生,旁边还有一个丑陋的男生,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浩然想牵雨涵的手!第二章画上面也是类似如此的内容,无非是学校里的新闻,总之都是这个年龄女孩都会有的一些好奇心理。

    这些画让?u鹤感觉很有意思,她站在那里足足有几分钟好奇地问:“阳春有朋友吗?”

    阳春的母亲说:“这孩子性格孤僻,没有多少朋友。”

    “男朋友呢?”

    阳春的母亲惊异地看着?u鹤说:“她才多大啊。”

    可实际上,14岁的女孩对异性已经有了好感,如果这种情绪得不到及时梳理的话,那么它一定会在其他的途径宣泄出来。像阳春这样貌不出众又没有朋友的女生,对别人的事情会格外关心,或者会偷窥,从偷窥中得到一点满足。?u鹤就曾经碰见过这样的女人,长的没什么特色,然后她会像特工一样探听别人的**再四处传播。或者阳春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

    从阳春家出来的时候,?u鹤又开始沉思,涵冰不明白:家里这么破旧能有什么线索?

    “你发现什么了?”涵冰问?u鹤。

    “或许阳春的死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u鹤说出这么一句高深莫测的话,而这句话不到谜底揭开的时候她是不会说明原因的,不过现在无论如何也该见见远道而来的堂哥了。
正文 第七章公子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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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坞的谋杀案,苍也松被迫留在?坞进行调查。不过这几日来他都没有在?坞住宿。找一片空地,架一个帐篷,卷起睡袋,看着繁星漫天,听着枕畔虫鸣啾啾,好一段时间,他都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度过自己的漫漫长夜。实际上,苍也松是个名副其实的公子哥儿,高中没念完,他就开始四处旅行。找一帮志同道合的伙计,开着私车,走一处看一处,走到哪儿算哪儿。说来苍也松和苍野菊都有十多年没见面了,这次,苍也松正好路过这个城市,恰巧经过这个小镇,偏偏看到那张宣传报。于是,苍也松想:怎么不来?坞看看呢?也顺便见见这个堂妹。可是堂妹没见着,自己还卷入了一场谋杀,这是他再也没有想过的事情。

    见到苍也松的时候,他正和两个徒步旅行的女孩一起下山,说笑神侃着一路的风景和趣闻。对于堂妹的失踪,他看起来没什么好担心的。?u鹤和涵冰截住他,希望能就苍野菊的问题咨询一些情况。苍也松没有拒绝,领着?u鹤进入自己的简易帐篷里,因为涵冰已经钻入他的悍马车,比起简易帐篷,她对悍马更有兴趣。

    席地坐在帐篷里的防潮垫上,苍也松从地上的箱子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然后自己也打开一瓶,先喝了几口才说:“你想知道什么呢?”

    ?u鹤把水放到一边,说:“随便说,就说一下你和你的堂妹,尽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每一个案件,?u鹤都希望尽可能地多了解一些被害者的资料,越详细越好,每一次,涵冰都笑她说,干脆写个回忆录好了,从哪年哪月出生一直到她的被害,每年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包括玩踢沙包磕住了脑袋之类的事情都写上去。或许涵冰的话有些夸张,但?u鹤对于被害者的资料确实想做到事无巨细,每一个微不足道的事件背后或者都隐藏了凶案的真相。事关人命,怎么能不谨慎呢?

    苍也松把喝完水的瓶子从门口扔出去,坐在睡袋上,点燃一根烟说:“我爸和她爸是兄弟。很小的时候,我们生活在一起。野菊这丫头很小的时候磕住了脑袋,打那以后,脑子就留下了一些毛病。”他敲敲自己的太阳穴说:“知道吧,就这个地方,反正,脑子不是很好使。后来,因为事业上的关系,我叔,也就是她爸,搬到了这座城市。再后来,我叔和我婶开车的时候出了车祸,我们参加了他们的丧礼。那以后,我和野菊基本上就不联系了。说真的,她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搬到这里我们一点都不知道。”

    从苍也松这里终于了解到更多的苍野菊的信息,但?u鹤还是想知道,苍野菊为什么那么怕苍也松呢?

    “你们的关系好吗?我的意思是你们是不是曾经有什么矛盾?”

    苍也松已经抽完了那根烟,掐灭它诧异地说:“怎么会?我们没什么矛盾?不过~~~”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笑说:“我不是那种听话的孩子,从小也没少让父母操心,也结交了很多专爱惹是生非的人。或许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野菊不怎么和我走得近。”

    ?u鹤想起苍野菊说的话,他杀了人!虽然这种话有些难以启口,很伤人自尊,但?u鹤还是要问:“恕我冒昧,你有前科吗?比如说劳教蹲监之类的。”

    但苍也松的回答很干脆,毫不隐晦地说:“是的,16岁的时候,因为抢劫劳教过两年。但那时,纯粹是好玩,没什么目的。”

    最起码苍野菊说的一部分话还是可信的!

    “其实我们在苍野菊失踪的那天,也就是你刚来?坞的第一天见过面。”

    “哦,是的,我记得你。”

    “那么你的车在开上来的时候经过那排房子,也就是那个女孩被杀的地方?”

    苍也松看着?u鹤,表情异样地反问她:“什么意思?你认为是我杀了那个女孩?因为我被劳教过?”

    ?u鹤不得不把尽量语气放缓和一些,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苍也松会勒死那个女孩:“我的意思是:或者你经过的时候看到有其他人在附近出现吗?”

    “不,我敢保证,在那条路上,除了你,我没有见过任何人。”

    ?u鹤无语,他的意思是?u鹤自己也是嫌疑犯!这个反击不错。
正文 第八章无序变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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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发现阳春被杀的?

    当时,禹红叫上?u鹤给阳春送点心,可恰巧那时阳春就被杀了。作为第一个发现阳春被杀的目击者,当禹红被询问的时候,她是这么回答的:她在院子里碰见了苍野菊,苍野菊吩咐她给阳春送点心过来。但实际上,从那时起,就再也没有人见过苍野菊。?u鹤的疑问是:像苍野菊那样只关心服饰珠宝的女人怎么会突然对阳春关心呢?她在聚会的时候应该关心的是自己是不是成为了聚会的焦点?自己的钻石珠宝是不是够大够闪亮?除了这些,她怎么会有闲情雅致关心一个被害者?但如果不是苍野菊吩咐她做的,那么她为什么要说谎?除非她是为了转移警方的视线,试图告诉大家,自己和谋杀无关,禹红在掩饰什么?

    ?u鹤猜测,大多数的秘书都会对自己的老板怀有一定的情愫。从禹红对待苍野菊的态度中,?u鹤能感觉得到:禹红像很多秘书一样喜欢自己的老板。这一点,涵冰有深刻的认识。

    “告诉你吧,你说的那种事情很有可能。我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一个数学老师,巴不得一天6节课都上数学呢。可是,国庆的时候,他竟然和一个英语老师结婚了。把我给气得啊,怎么看那个英语老师都不顺眼,怎么也配不上我的数学老师,甚至有巴不得她死掉自己取而代之的想法。”

    也就是说,禹红喜欢自己的老板,但老板迷恋自己的妻子。更可气的是:他的妻子还是个弱智。所以,禹红会不会因此杀死了苍野菊呢?而不巧的是,阳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所以,禹红当机立断,一不做、二不休,把阳春一起勒死了。事实上,禹红是谋杀的组织者,她最了解谋杀的各个细节,也或者,就是禹红蓄谋了这场谋杀,因为正是禹红邀请涵冰来?坞策划这场谋杀。想到这里,?u鹤不得不再次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个女人。

    禹红的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着一张尖尖的脸,细长的眼睛,薄薄的嘴。短发及肩,戴着一副宽宽的黑框眼镜,无论从那个角度看,她都像是一个精明能干的职场女人。

    “法医鉴定说阳春被杀的时间应该是在早上10点到11点之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发现阳春死亡的时间是11点半左右,也就是说,我们去的时候,阳春刚刚被杀。但我们在去的路上并没有发现任何人,你说奇怪吗?”?u鹤问禹红。

    禹红正坐在电脑上给一些客户写回信,她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上的购销合同,依旧用那种冷冷地语气说:“之前我一直在院子里接待游客,韦超、景老太太和宋思城都可以为我作证。”

    禹红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要来怀疑我,我没有作案时间。话说到这里,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u鹤站起身准备离开。这时,禹红突然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问:“苍野菊还是没有找到吗?”

    “是的,她还没有找到。”?u鹤老老实实地回答她,案件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苍野菊再也没有出现过。假设她还活着,但总归是踪迹全无,所以,?u鹤可以推断:她活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或者她真的淹死了,但尸体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被冲上岸。可以想像,如果她落入水中,情况很难预料,这个不用担心,她终究会被发现,到时很可能已经变成一具肿泡不堪无法辨认的尸体。这时?u鹤突然意识到,禹红对苍野菊不是一般的关心,她好奇地问:“你认为苍野菊会去了哪里?是死还是活?这个不做记录,你放心回答就好。”

    禹红皱着眉头反问?u鹤:“你认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把?u鹤难住了,她来?坞的时间太短,根本还没来得及认识女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大家不都说了吗:她是个简单迟钝的女人,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喜欢的东西就是钱财首饰。但这个回答显然禹红不同意,她嗤之以鼻地说:“苍野菊可不是一个简单迟钝的人,实际上她可精明的很。”

    精明??u鹤实在想不出苍野菊能和“精明”扯上关系。在见过她的那一晚上,她的目光呆滞,根本称不上精明。

    “她迷上了鲁峰。我曾经见她几次邀请鲁峰去‘断台’那里散步聊天。但显然,鲁峰对她不感兴趣,鲁峰唯一喜欢的女人是张靓,她是鲁峰的初恋情人。可是,苍野菊可不是一个随便放手的人,惹急了她杀人放火的事情都敢做。”禹红一字一句地吐出这些话。

    ?u鹤讶异,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圈子竟然有这么复杂的关系?事情似乎比自己想的要复杂。阳春绝不是无缘无故被杀,而苍野菊也绝不是莫名其妙失踪,在?坞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似乎都杂乱无章,但?u鹤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无序变有序。
正文 第九章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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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坞的后院,树木林荫当中,高高地竖立起一个高台。它是应主人的要求在这里建的“断台”。断台是一座中式的亭台,飞檐峭壁,雕龙刻凤的栏杆。站在断台上,前看不见山,后看不见景,它突兀地矗立于?坞和后山之间,正像鲁峰说的,它完全是一件多余的建筑。因为有了它,完全影响了?坞的整体布局。但即使他提出了专业性的建设,作为主人的韦超依旧我行我素,对于他来说,不管什么布局之类的,他唯一的目的是因为妻子喜欢中国式的亭台。

    此时的鲁峰站在断台上嘟嘟囔囔地说:“这是?坞的一处败笔。作为专业的建筑师,竟然要设计这么一个东西放在这里,憋屈死了。他真的是无知的笨蛋,怎么能在这里建这么一个东西呢?”

    ?u鹤和涵冰来到断台上,看鲁峰在断台上蹲着四处测量,嘴里还唠叨个没完,看着就好笑。涵冰仰头看着木顶上的仙女飞天,这算什么艺术呢?怎么有点像莫高窟的感觉。鲁峰倒退着撞到涵冰身上才发现断台里已经多了两个人,他站起来,把手中的工具扔到角落,坐到护栏上问:“有什么事?”

    鲁峰这突然一问倒把?u鹤问住了,实际上,她还没有想好怎么从鲁峰这里了解到一些信息。倒是涵冰无厘头地说:“一个大老爷们,干活怎么磨磨叽叽的。老话说的好:拿人钱财,为人消灾。既然人家给你钱,你就老老实实地干你的活呗,让干嘛就干嘛,哪那么多废话。”

    涵冰的话让鲁峰释然很多:“你说的不错。既然木已成舟,爱怎样就怎样,大不了坚持这几天直接走人,眼不见为净。”

    ?u鹤微微一笑说:“可是这里至少有喜欢你的人,比如苍野菊。”

    这是种试探,?u鹤想试探鲁峰有多大的反应。不过,鲁峰的反应比她想的要淡定,他回应?u鹤一个微笑,不过这个微笑看起来更多地表达的是一种调侃:“她怎么会喜欢我呢?我看她喜欢的只是自己腕上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她要求的那些我满足不了,我看也只有像拥有?坞这样大城堡的土财主才配喜欢她。”

    又一个说她崇拜金钱的人。

    “但您和她还是有很多约会。”?u鹤拿禹红说的话来反驳他。男人总是嘴上说的一套,心里想的又一套,如果是女人主动**的话,恐怕没有男人会拒绝。

    “约会?什么样的约会呢?她只是找我聊‘断台’的事情。我们是业务上的交流,和约会没关系。就像你们说的,她是我的雇主,我是为人家干活的,其他的关系一点没有。”

    “张靓呢?”?u鹤又提出一个问题,她想全方面了解?坞所有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暗流导致了阳春的被杀。

    “这个你们都调查到了。看来世界上真没有绝对**的东西。”鲁峰有些调侃,继而认真地说:“我和张靓是高中同学,我们曾经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上了大学后,各分东西,现在她有自己的家庭。说真的,来这儿以后,张靓找过我,说自己现在的婚姻不幸福,但这能说明什么?和阳春的被杀有什么关系?我就不明白,比起真凶,难道你们对别人的婚外情更有兴趣?”

    事实证明,周五的10点到11点之间,鲁峰和张靓在城堡的一个密道内正玩暧昧呢,一直到阳春被杀后他们才匆忙出来。当时,只有张靓的丈夫—宋思城兢兢业业地做着接待的工作。

    不得不感叹,世间万象,人生百态。同样是?坞,同样是10点-11点,被害者正经历着莫名的痛苦,而某些人正在享受激情的片刻。人生正是在这样的矛盾和冲突中循环往复,没有谁会预料到自己的下一秒发生什么,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现在的每一秒。

    或者说出这些话是对被害者的一种尴尬吧,他又努力地提供线索说:“你们去问问景老太太吧,?坞在韦超没买之前一直属于景家。后来,景老太太的年龄越来越大,也没有继承人,所以她想找个能信得过的人继承?坞。她和韦超倒不认识,但她和苍野菊很熟,正是她促使苍野菊说服韦超买下?坞的。”

    于是,在?u鹤的头脑里,出现了这么一副画面:?坞—景家—苍野菊—韦超—阳春。也就是说:这一系列事件的最始源头就是?坞。?坞,这个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古堡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正文 第十章景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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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门房,其实它只是不在城堡的主建筑区,它独立于院子铁门后的一排小院。门房原来的用途是一个装杂物的仓库,韦超搬进来后,景老太太把它简单地布置一下住了进来。

    ?u鹤和涵冰进去的时候,桌子上的一个小型播放器正播放着一首歌:“蒲公英花开了随风败,像是在召唤远方的爱。到了满山遍野秋风吹花落的季节,我的孩子你还没回来。蒲公英花谢了根还在,像我思念的泪水流不完。到了天尽昏黄才想起花开的年代,还有多少遗憾放心间。”悲伤的词调让?u鹤感慨:这个孤寡老人心中藏着多少对逝去孩子的爱。

    此时正是下午三点左右,没什么事情要做,老太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才缓缓睁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老太太已经少了前些日子的意气风发,看起来衰老很多。看到?u鹤和涵冰的时候,她爬起来说让她们进来,慢慢地站起倒了两杯水分别递给?u鹤和涵冰,神情沮丧地说:“?坞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太让人难过了。”

    ?u鹤扶着老太太重新坐回到床上问:“您能想到苍野菊会去什么地方?”

    实际上,?u鹤认为解开古堡之谜的关键线索就在苍野菊身上。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老太太厌恶地摇摇头说:“我怎么会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呢?她是个让人倒胃口的女人。”

    这个回答让?u鹤有些吃惊,在?u鹤的感觉中,老太太应该和苍野菊的关系很好。首先,她是苍野菊和韦超的红娘,老太太把苍野菊介绍给了韦超,促使他们结婚,也是老太太说服她买下了?坞。一切的迹象都表明:在这个古堡中,唯一喜欢苍野菊的除了她的丈夫,就是老太太了。可现在老太太的说法跟?u鹤的想法差太多。

    或许老太太也感觉自己的口词有些尖锐,又缓和语气说:“当然,她也是个天真可爱的孩子。我们认识的这几年,她一直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很淳朴。”

    这是什么状况?难道苍野菊有精神分裂症,可以同时变成两个人。这个自相矛盾的说法让?u鹤对眼前的这个老太太心生怀疑。无疑,眼前的这个老太太是个精明世故的老人,像大家说的,她对?坞有太多的情感,但为什么要卖掉它呢?想到这里,?u鹤不得不重新回忆起周五聚会的早上。那时,老太太肩上挂了一条披肩,线条笔直的裤子,油光锃亮的皮鞋,那装扮,那精神状态,俨然就是古堡的主人。她娴熟而热情地邀请村子里的人参加?坞的聚会,而村子里的人也老远地就握住老太太的手,仿佛那场盛会完全就是为老太太准备的,对于?坞的真正主人被大家完全地无视了。像渡船的老人说的:?坞一直属于景家!

    《去天堂的孩子》已经听完了,老太太关掉音响。不知怎么的,?u鹤突然对老太太的家庭背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墙上挂了一些老照片,?u鹤站起来站在那些照片前面,打量这些曾经在?坞留下身影的人。最上面的一张无疑是?坞的建造者—景太升老爷子,然后是他的儿子景明,景明下面是景红玲,也就是景老太太,景老太太继承了?坞,和王成结婚,生下了儿子—景正。景正随的是母性,最下面的一张三人合影就是,照片中的景老太太正当芳华,丈夫儒雅,儿子乖巧,那是幸福的一家人。

    “十年前,王成心脏病突发去世了,只剩下了我和儿子景正。孤儿寡母的,带着一个孩子不容易啊。”像所有的老年人一样,一提到当年,老人总有说不出的感慨。

    虽然?u鹤不想触痛老人的隐痛,但还是小心地问:“那景正呢?”

    想起儿子,老人的表情极其复杂,她恨恨地说:“景正吗,他已经死了。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学什么不好,偏偏就结交了一帮混混,混黑帮,结果被人砍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让?u鹤很意外!她怎么也没办法把照片中那个阳光灿烂的孩子和一个混混联系在一起。

    “这院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趁早给我拔了。”韦超在院子里吼了一声,他指的是院子里已经败掉的**。最近因为苍野菊的关系,他的脾气暴躁很多。景老太太听完这句话,竟然恼怒起来,出奇意外地也吼了一句:“谁也别想动我的东西!那是我亲手种的,谁也别想动!”

    “我的东西?”这古堡里不应该所有的东西都是韦超的吗?这听着怎么这么别扭?有点鸠占鹊巢的意思?
正文 第十一章被盗的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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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坞接待了一男一女两位客人,他们是来这里爬山的徒步旅行者。韦超把他们安排在城堡的地下室,但?u鹤发现他们的着装和气质和那些专业的驴友根本不搭,他们不喜欢出去爬山,似乎更热衷于呆在阴暗的地下室。有时候也会冒出头在院子里鬼鬼祟祟地转一圈,但一见到?u鹤他们过来,就互相挤挤眼睛,急急走开了。这两个徒步旅行者的身份让涵冰特别好奇:?坞现在是个是非之地,他们顶风冒险地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他们是特工?为此,涵冰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景太升老爷子当初盖?坞的时候是不是在地底下埋了一堆财宝,现在大家是不是争着来挖财宝的?”

    这个猜测有些诡异,但?u鹤能感觉到,?坞确实有太多的谜团,只是现在她还理不出头绪。或许只需要一条线,这条线一旦缕顺了,那么下面的线头都会顺势解开。不过,吃饭的时候,?u鹤发现了一些细节,这些细节让?u鹤对景老太太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餐厅在城堡一楼的右侧。12点的时候,大家很守时地坐到各自的位置上,除了韦超。这些日子,因为苍野菊的失踪,他一直没什么胃口,整天呆在卧室很少下来。虽然是帮佣的身份,但景老太太当仁不让地坐了首座。当然,这个也不用很怀疑,因为她年纪最大,曾经对?坞有绝对的统治权。老太太的左侧分别坐着?u鹤和涵冰,右侧做了禹红和鲁峰,最后才是那两个徒步旅行者。但这还不算什么,景老太太对这两个人的态度可以用恶劣来形容,但这两个人只是老老实实地听着她的训斥,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涵冰就不明白了,住房吃饭都有付钱,摆脸色给谁看?要换做她,早摔门走了。

    午饭过后,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里午休,徒步旅行者又钻入了地下室。涵冰和?u鹤住在古堡的二楼,通过窗户可以看见院子下面的情况。此时,涵冰泡了一杯浓浓的咖啡,喝了一口,放到桌子上,拿手机自拍一张照片发到**上:署名为:一百多年的古堡,你来过吗?百无聊赖的?u鹤端着一杯红茶,来到窗口,掀开窗帘,透过窗户看古堡的风景。这时,她看见韦超径直去了景老太太的小屋,不一时,景老太太铁青着脸站在院子里,似乎在斥责韦超。韦超气急败坏,推了一把老太太,老太太一跤摔倒在地。韦超甩甩手气哼哼地走了。再一会儿,那两个徒步旅行者背着包从地下室出来,向门口走去。老太太想拦住他们,但终究是年老体弱,任由他们下山去了。老太太脸上的褶子在风中抖动着,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凄惶地往小屋里走去。

    三点的时候,禹红的惊叫吵醒了大家。她大声在院子里嚷着:“谁进这个房间了?抽屉里那些珠宝怎么不见了?”

    禹红的叫喊让大家很郁闷:“这是什么话?大家都住在古堡,古堡里丢了东西难道是我们偷的?”

    “什么珠宝?值得大惊小怪的,说真的,就我脖子上这条链子怎么的也值个几万元吧,稀罕你的珠宝。”涵冰有些显摆,当然,她想表达自己的立场,自己是有钱人,不稀罕你那些破玩意儿。

    禹红呵呵一笑说:“几万元?你知道其中的一个戒指值多少钱?怎么着也得30万,那可是正宗的景太爷传下来的翡翠,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涵冰不屑地“哼”了一声:“什么什么嘛,一个破翡翠值那么多钱,忽悠谁呢?”

    不管它值钱不值钱,但能够肯定的是,房子里确实丢东西了。?u鹤立即想到了那两个徒步旅行者,正午的时候,正是他们潜入卧室偷走了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可是当?u鹤问景老太太的时候,因为她当时就在院子里,看见他们堂而皇之地背着东西走了。但景老太太却失口否认,她说自己从吃过午饭后,就一直呆在房间里睡觉。

    睡觉?天大的鬼话!早知道?u鹤就该用手机录下当时的情况,可是景老太太到底在隐瞒什么?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楼上的韦超,他一脸憔悴地下来听禹红说了大致情况:被盗的是苍野菊的房间,衣服鞋子扔了一地,她的首饰箱里的珠宝已经被抢一空。听完后,他不经意地拿眼瞥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垂下头,沉默不言。终于,他淡淡地说:“珠宝终究会找回来的,但目前还是找小菊吧,把小菊找回来才是大事。”

    涵冰不禁感叹,这个专情的男人,到现在还不相信她已经死了。

    就在大家专心地找苍野菊,寻找真凶的时候,一个可称之为自然死亡事件再次发生了~~~
正文 第十二章自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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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九点,人们在河的下游发现了渡船,渡船上并没有老人。这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老人和船向来是船不离人,人不离船。可现在,老人竟然不见了。这是继苍野菊之后又一个离奇不见的人。不过老人并没有像苍野菊一样永远消失不见,他最终在下游500米的河中被发现,他已经死了。

    有人说,头天晚上,老人买了不少酒在船上喝。很有可能喝多了失足掉进河里。要知道老人可是90岁的高龄,这个年纪死亡应该算是高寿了。无论如何,所有迹象表明老人是意外死亡,和谋杀之类的扯不上任何关系。所有人基本上都是这样认为的,包括?u鹤在内。可是就在?u鹤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她惊奇地发现阳春的父母也来了,他们走到老人的身旁,抱着老人痛哭。这让?u鹤有些好奇地问村里的人:“他们和老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实际上,?u鹤一直以为他是村里的孤寡老人。

    村里的人告诉她:老人是阳春的爷爷。

    ?u鹤的眉头皱在了一起,这算不算是巧合呢?为什么掉进河里的偏偏是老人?为什么老人偏偏和被害者有关系?隐隐地,?u鹤感觉一系列看似偶然的事件背后一定有某种必然的联系,就像是河中的暗流,正把与谋杀有关的所有人都集中到的一起共同毁灭。

    为此,?u鹤专门安排涵冰去村子里调查了一下老人的资料。从了解的情况来看:老人世居于此地,老人很小的时候,他就在景家帮工。一直到男主人王成离世后,老人才被景老太太打发出来,专职靠渡船为生。这方面讲,老人和景家大有渊源。在?u鹤看来,假设老人的溺水身亡不是偶然事件,那么可以判定老人肯定是掌握了?坞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正是这些秘密导致了他的被杀。当然,这只是猜测。

    第一次见到老人的时候,老人冲着?u鹤诡谲地一笑,神秘兮兮地说:“你根本就不明白,?坞从来都属于景家~~~”当时,?u鹤以为老人说的是胡话,可现在感觉,老人很有可能说的是真话。老人意有所指,但他指的是谁呢?这个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景老太太。景家现在只有她一个!

    于是,在?u鹤的脑海有浮现了这样一幕场景:景老太太因为这些年的经济问题,无力再维持?坞的正常开销。她必须把?坞卖掉。可是卖给谁呢?于是,她找来了苍野菊,苍野菊是个有智障的孩子,很容易被人控制。她介绍苍野菊认识了韦超,因为韦超是个有钱人,老太太极力促成他们结婚,结婚后她说服苍野菊让韦超买下?坞。但她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能继续掌控?坞。买下?坞只是一个过渡,她要让?坞重新属于自己。这以后,在周五的聚会中,老太太用某种手段害死了苍野菊,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可怜女孩,把她藏在只有她才知道的一个地方。但不幸的是,这些事情恰好被阳春看见。老太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借着谋杀情节直接勒死了阳春。这些谋杀或许会瞒得了别人,但瞒不了几乎在?坞工作一辈子的渡船老人。于是,在一个晚上,她灌醉了老人,把他推下河去,制造了老人的意外死亡。

    ?u鹤推理的不错,可是有一点说不通:就算老太太想继续拥有?坞,即使她杀死了苍野菊,但?坞依旧不属于她,?坞属于现有的主人韦超。?u鹤又想起那天中午的事情,韦超对老太太所做的那些,难道是他已经发现了老太太的计划?

    景老太太扶着老人的尸身欲哭无泪,表情很悲伤。一个在景家服务了几十年的老人,打从老太太出生起,就认识他了,等于认识他一辈子。可是现在,老人冷冰冰地躺在地上,永远封住了他的嘴巴。如果仅仅是为了一座?坞,那么值得牺牲三个无辜人的性命吗??u鹤实在想不出,这样一个老太太心机怎么能这样重?又还有多少计划是她还没来得及做的?

    回到?坞,?u鹤简单地对涵冰讲自己的推测。但涵冰说,也可能是其他人做的。实际上,那天?坞来了很多人,也不见得是?坞里的人做的。

    ?u鹤可以肯定,阳春的被杀绝对是?坞里的人做的,至少是知道谋杀剧情的人。试想,阳春被杀的房间是碰锁,也就是说,从外面要进入房间里,必须要有钥匙才行。钥匙只有三把,一把在阳春手里,一把在禹红手里,还有一把是线索藏在草丛里,也就只有参与者顺着线索才能拿到钥匙。阳春的那把钥匙还在她的口袋里,作为线索的那把钥匙依旧在草丛里,谁能堂而皇之地进入房间勒死她呢?禹红有钥匙可以进去,但其他认识阳春的人也能进去,就像一开始禹红做的,她在门外叫阳春的名字。如果当时阳春还活着,那么她一定会毫无防备地开门把对方迎进去,随之,是阳春的被杀。但如果是陌生人他根本做不到,阳春不会给陌生人开门,除非他拿着草丛里的钥匙直接打开门。

    涵冰对?u鹤的分析佩服的五体投地,但即使这样,还有一些人一些事情是?u鹤没有料到的。在这之前,?u鹤几乎把他们从嫌疑人中排除出去了,而此时,他们正为苍野菊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从他们的争吵中,可以了解到,苍野菊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正文 第十三章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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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坞的旁边有一家民居,宋思城和张靓夫妻就住在这家民居里。每年的这个时节,他们都会找个地方小住一段日子,让常年为生活疲于奔波忙碌的身心放松一下。其实他们的关系并不好,希望能通过这样的小憩来缓和日渐紧张的夫妻关系。可这个假期,他们的关系不但没有缓和反而越加紧张,就在妻子张靓遇到鲁峰之后。现在,宋思城迫切地想回到城市,离开这个地方,远离鲁峰,挽救自己和张靓的关系。

    现在,他在二楼的房间打包行李,张靓坐在床沿,脸色铁青:“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不回去!”

    宋思城把手中正拿着的衣服摔到地上,声调不自主地高了起来:“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你就是想继续和他混在一起。我忍着你不想说,你不要逼我,给你脸你不要脸。最后一次告诉你,以前的事情我不追究,但前提条件是现在你收手,再也不要和他有联系,以后我们还好好过日子。”

    张靓对宋思城的妥协根本不领情,她毫不示弱地说:“别说我,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做什么好事?”

    张靓站起来,吼道:“非让我说明白?你和苍野菊到底什么关系?”

    宋思城也站起来,把屁股下的凳子踢到一旁:“我和她什么关系?我和她没有关系!”

    “我看见你们黏在一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再说你们没关系谁信啊。”

    如果再这样无休止地争吵,只会加重事态的发展,所以,宋思城再次妥协了。他深呼吸两下,让自己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从桌子上拿出两瓶啤酒,打开给张靓一瓶,自己喝一瓶,然后才平心静气地给张靓解释说:“苍野菊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张靓的语气也缓和很多,她重新坐在床边,也喝了一口啤酒反问:“她是我想的哪样?”

    宋思城挨着张靓坐下说:“苍野菊绝对是个精明的女人。谁要说她傻谁才是个傻子呢。实际上,我在我们公司楼下的“夜来香”酒馆见过她。她当时正和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一起喝酒,手上还燃着烟,翘着二郎腿,那派头,酷极了。但当时,我并不认识她,只是感觉这个年轻女孩一定有些来历。当我们来到?坞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她。虽然,她在?坞和在酒馆的打扮气质有天壤之别,但我还是感觉她们就是一个人。所以,我问她是不是经常在“夜来香”喝酒,可是她矢口否认有这么一回事,说自己一直都生活在?坞,从没去过“夜来香。”我就奇怪了,明明长的一个样子,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难道她们是双胞胎。可她说自己根本没有其他姐妹,一定是我看错了。唉,真是想不通,难道是见鬼了。”

    张靓也讶异:“哦,还有这回事?”

    宋思城点头说:“我观察她有些日子,最后感觉:这个女人实在不简单。她一定觊觎韦超的钱财很长时间了,韦超那个笨蛋,蒙在鼓里还高兴的屁颠屁颠的。”

    “可是,现在她死了。”

    宋思城不屑地说:“谁说她死了?你见到她的尸体了?要我说,她一定躲在某个地方策划自己的阴谋呢。总之,这个地方太邪乎了,我们还是赶紧撤。”

    说到这里,张靓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天晚上,我见她和一些陌生人在河岸上说话,当时我还以为是一般的游客呢?你这样一说,那些人也不像是一般人,看起来很凶,不会是黑社会吧?难道苍野菊欠高利贷了?”

    宋思城神秘地一笑:“我看是韦超杀了她。韦超终于发现苍野菊正在图谋他的家产,所以,他才找机会杀了她。但不巧被那个小女孩看见,所以他不得不把小女孩也杀死。”

    “我看禹红也不简单。你没看出来吗,禹红一直喜欢韦超,她特别讨厌苍野菊。也可能是禹红杀了苍野菊,这样她就有机会接近韦超了。嫉妒的女人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

    “那鲁峰呢?”

    再次提到鲁峰让张靓有些难堪,不过她及时地转移了话题:“我们离开这里吧,永远忘记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我们新的生活。不如我们要个孩子如何?”

    果然,宋思城被张靓这么一撩拨,立即忘了以前的不快。毕竟,他很爱自己的妻子,那些以前的事情就让它随风去吧。他上前抱住自己的妻子,扑倒在床上:“不如现在要吧~~~”

    事实上,张靓见到的那些陌生人和苍野菊大有关联,而宋思城在酒吧里见到的那个女人也绝对是苍野菊,她确实变身了~~~
正文 第十四章江南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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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地转凉,一场秋雨过后,秋风瑟瑟中,浓浓的秋意在满眼的黄叶飘零中慢慢散开。差不多一个月了,差不多四个星期中,案情调查一直停滞不前。苍野菊的尸体依旧没有发现。即便她还活着,也踪迹全无。可以猜测,她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或者尸体就在那里,隐藏在人们绝不会想到的地方。

    ?u鹤和涵冰已经从?坞回来。一个月的毫无进展让?u鹤有很强的挫败感。案子成了悬案,毫无头绪,没有线索,就是警方也不得不把案件暂时束之高阁。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人们似乎已经忘了曾经在?坞里发生过一起谋杀以及一起莫名的失踪案件,人们对?坞的热衷和好奇也一日日地淡去。毕竟有各自要过的生活,人们早晚会忘记那些已经过时的新闻,因为每日都会有更多的新闻拥入他们的生活。唯一始终对?坞案件纠结的人只有一个,她就是?u鹤。案子没有结束,对于她来说就是个心结。虽然涵冰劝解过她多次,毕竟这起案件不归她们负责。况且韦超把该付的钱全都付了,她们去?坞是设计谋杀的,不是被雇找她失踪的妻子。涵冰的意思很明白,既然已经拿到钱,还管那么多破事干嘛,他又没有请事务所调查苍野菊的失踪。话说的不错,可真正让?u鹤把这件案子完全放下来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这个周末,涵冰又拉着?u鹤去“shopping”。天越来越冷,总得买换季的服装。于是,?u鹤被拽着来到市中心的“金好来”女子大厦。在大厦里转了半天也没有遇见涵冰心仪的衣服,最终扫兴而回。?u鹤说不如回事务所,改天再来看看,这样转来转去的累死个人。每次逛街对于?u鹤来说都是个极大的负担,像个木偶似的跟在涵冰的屁股后面,看着她挑完这件挑那件,感觉很无聊。不过,涵冰在购物上有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劲,也不管?u鹤愿意不愿意,死拽着?u鹤又去“利达”名品店。

    穿过这条街,再过两条马路,街对面才是“利达”名品店。?u鹤被拉着穿过马路的时候,直接走进了街边的一个蛋糕小店。脚都要肿了,不管她,先进去休息一下再说。?u鹤自顾自地在窗边坐下,要了一碟蛋糕,一杯红茶,看着街上的风景,吃着蛋糕,喝着红茶,这才感觉好一些了。涵冰进来拉着?u鹤又要走,?u鹤把她推到座位上说:“先歇一歇,歇十分钟再走成吗?”

    涵冰看看表,也是,怎么着就到中午了?先垫点吃的东西再说。于是,她也坐下来叫了两大碟蛋糕,要了一杯美式咖啡,大口大口地又吃又喝。

    小店很小,柔柔地放着音乐,除了一个在收银台前玩手机的女孩,店里再也没有其他人。就在她们静静地享受店里和谐的氛围时,一阵喧闹声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小店涌进了三五个虎腰熊背的男人,直奔着女孩过去,横在女孩的面前气焰嚣张地说:“你们老板呢?”

    女孩也就20岁的年纪,她站起来,手机赶紧扔到一边,胆怯地看着这些人说:“她出去了,要到五点才回来。”

    一个带头的男人粗鲁地敲桌子,很不客气地说:“钱呢?这个月的钱该交了吧。”

    看起来女孩很害怕这些人,她尽量小心地说:“老板没交代,五点她就回来了~~~”

    男人直接打断她凶巴巴地说:“谁有那闲工夫等她?给她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十分钟不到的话,我后面的这些兄弟可不像我这样好脾气。”说完,男人还捋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的纹身。涵冰气不过,一撑桌子就要站起来,却被?u鹤制止了。?u鹤打眼一看,那男人的胳膊上赫然地纹着一只蝎子。蝎子?这是什么呢?不过,?u鹤知道,就涵冰那花拳绣腿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看他们的腰上个个鼓鼓的,保不准都藏了刀子,势不均力不敌的事情不能干。

    这次是?u鹤拽着涵冰走出小店。一路上,涵冰购物的心思都没有,气鼓鼓地嘟囔说:“这些人是来收保护费的。你要不交保护费,他们就敢砸场子让你做不成生意。太猖獗了,也没人敢管。”

    ?u鹤没有考虑保护费的事情,她闷头闷脑地问涵冰:“蝎子代表什么?”

    涵冰很鄙视地看了?u鹤一眼说:“这你都不知道?你还是不是混江湖的?在这个界面上,整整三条街都是江南帮的势力范围。据说帮主是个女人,帮内所有的成员都纹着“蝎子”,所以,如果你在路上见到有这样纹身的人,尽量绕着他们走。他们这些人没一个是好惹的。”

    “江南帮?”?u鹤重复这三个字:“蝎子?”这个蝎子怎么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

    “哪里见过?”涵冰回复?u鹤说:“苍野菊的胸部就纹着这样一只蝎子。聚会的那天,她穿了一件低胸裙,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绿莹莹的翡翠项链,垫着的胸部上就隐隐地纹着这样一只蝎子。那胸部,一看就是挤出来的,还卖弄个没完,以为谁不知道啊~~~”涵冰下面的话,?u鹤一句也没听见。苍野菊—纹身—蝎子?她究竟是何许人?是巧合还是事实?
正文 第十五章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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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说苍野菊是“江南帮”成员?搞什么啊,怎么可能?哪个黑帮会要那种弱智?你到底了解黑帮多少?像你这种好好学生根本就不知道黑帮有多恐怖。”再次回到事务所,涵冰咬了一大口苹果,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高高叫嚣着说。不过黑帮的话题倒勾起了她很多青春的记忆,苹果也不吃了,放到茶几上,翻身坐起来,神采飞扬地说:“年轻的时候,我曾经幻想自己能嫁给黑帮老大:披着风衣,打着领带,带着墨镜,穿着油光锃亮的皮鞋,然后露着一身的肌肉,酷酷地从风中走来。”涵冰目光炯炯地盯着前面的窗户,在自己的幻想里遨游,那副专注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青涩的十七八岁。唉,真受不了她。

    “杀人放火的时候也很酷!”?u鹤不屑和她辩解,只说了这么一句。对于黑帮,?u鹤一直以避而远之为上策,毕竟这帮人有他们自己的行为准则,他们是不按照常规出牌的一种人。但如果苍野菊真的和黑帮有关系的话,那么案件比自己想的要复杂,这才是真正令她担忧的地方。

    “要不要我混进去查一下他们的底细。”涵冰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本领通天呢,随便谁就能混入黑帮?虽然?u鹤知道的不多,但也知道黑帮入会还是很严格,况且涵冰还是一个女孩。

    “你不知道吧?江南帮可是一个女子帮会,很多头目多是女性。你看你,这点常识都不知道,还敢小看我?”涵冰说。

    哦,这一点,?u鹤真的没想到,江南帮竟是一个女子帮会!

    涵冰开始侃侃而谈:“一开始,江南帮的老大叫付龙,他是这一带的老混混了,只要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他。可这几年,付龙老了,他身边也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宝贝闺女,名字叫付江南。猜到了吧,帮会就是以他闺女的名字命名的。实际上付龙准备这些年金盆洗手,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虎门生将女,反正就那个意思。付江南对管理江南帮很有兴趣,虽然,付龙一直希望女儿能学个音乐或舞蹈什么的,毕竟黑帮是要靠拼命吃饭的,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宝贝闺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但付江南对老爹的好意根本不领情,我想这就是基因的问题,但无论如何付龙拗不过女儿,就把龙头老大的位置让给了付江南。这就是我说江南帮是女儿帮的意思,因为,付江南接任帮主之后,发展了很多女会员。”

    “哦,能查到付江南的照片吗?”?u鹤突然对付江南有兴趣了。

    涵冰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又懒洋洋地躺回到沙发上说:“怎么可能?据说这个女帮主一直神出鬼没,除了几个亲信谁也没见过她的真身。”

    江南帮的故事到此结束了,但?u鹤总感觉江南帮和?坞有关系。如果苍野菊真是江南帮会员,那么会不会是黑帮之间的纠纷呢?而阳春只是恰好看见了一些她不该看见的事情?

    有一段日子没见到照海了。正好这天又是周末,?u鹤低头看看腕上的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十五,不如和照海吃个饭,这样想着,?u鹤掏出耳机闭目听音乐,嘴里却淡淡地飘出了一句话:“和照海联系一下,晚上聚一下吧。”

    涵冰一跃而起,把手中的苹果扔到垃圾桶,一脸欣喜地说:“要和照海见面吗?太好了。”于是,她脚不点地地向楼上跑去。涵冰的表现没什么好奇怪的,?u鹤习惯了,好在离晚上还有几个小时,足够有时间让涵冰收拾自己了。

    晚上七点,照海如约来到“菲普顿”西餐厅。本来他想叫上老同学何永,再来一次小型聚会。可不巧的是,何永出国了,所以,这次的聚会又变成了“铁三角”。

    不一时,涵冰挽着?u鹤进来了。只要到这样的场合,涵冰就庆幸自己终于有机会穿柜中的衣服。虽然已经是晚秋,不过涵冰还是穿了一件白纱裙,外面披了一件短皮外套,长靴子正好修饰了她的长腿。?u鹤没有她那么花哨,依旧是黑色长裙,配了一双短靴。见到照海,涵冰抛下?u鹤,飞身过去干脆利落地给照海一个拥抱:“嗨,哥们,我们有几个月没见了吧,想死你了。”

    照海把她摁到旁边的座位上,看?u鹤迈着娴雅的脚步落落大方地坐在对面说:“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联系了。”

    ?u鹤把手中的坤包放在桌上,以一贯的“?u鹤式”的语气说:“想打听一些事情。”

    果真是?u鹤,果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对于这一点,照海也够郁闷的。他叫了一瓶红酒,给?u鹤倒了半杯,涵冰半杯,最后是自己半杯,最后才说:“最近又接什么案子了,而你想了解什么?”

    涵冰不管他们,看也不看菜单,只管点菜。

    “?坞的景家你知道吗?我想了解一下有关景正的资料。”

    “?坞的景家?景正?我好像听过这个案子,这样你等会,我给你打电话问问。”然后,照海给同事打个电话,几分钟后,他才挂电话惊异地说:“你怎么会知道景正的?23年前,他就被追缉了,一直在逃。”

    “什么?他没死?”?u鹤吃惊了。

    “谁告诉你他死了?23年前,他在街上和一帮混混打架,用刀捅死了对方。打那以后,他就杳无音讯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仿佛真的人间蒸发了一样。”

    此时,?u鹤终于明白了一点:不是景正被人捅死,是景正捅死了别人。景老太太说谎了!她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正文 第十六章再访郿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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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走就走,从“菲普顿”出来后,?u鹤和涵冰回家换了衣服,开车直奔?坞而去。涵冰都快郁闷死了,?u鹤啊?u鹤,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这算什么,竟折腾自己呢。高速公路上,涵冰偷眼看看?u鹤,她正仰靠在椅子背上,闭目养神。涵冰偷偷地把座椅往下调,?u鹤的头咯噔撞到了靠背上。即使这么大的动静,?u鹤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眼睛都没睁开,闷闷地说:“又怎么了?”

    “你到底要纠结这个案件到什么时候?我都快累死了。再说和照海都几个月没见面了,还没有好好喝一会呢就结束了。你呀,怎么一点激情都没有?我问你,你就没有见到谁特别有激情的时候,比如心怦怦乱跳,或者有种冲动,想抱着他亲一下,类似这样的想法?”

    “没有。”?u鹤干脆地回绝了她。

    唉,她真是个超级无趣超级沉闷的女人,世界上怎么还有像她这样的异类。涵冰无聊地吹起口哨,打发旅途中寂寞的时光。好在马上就要下高速,下高速走盘山公路,一个小时后就到?坞了。

    但现在的?坞,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坞。那时的热闹已经不复存在,留下的是极度的冷清和寂寥。再看?坞,已经是深秋时节:黄褐色的树叶静静地从树上飘落在地,菊花已经衰败,飘落了满地的花瓣。

    ‘蝰蛇’停在铁门外,喇叭鸣了半天,景老太太才从房里步履蹒跚地出来。仿佛一夜之前,她老了很多,和一个多月前的精神矍铄相比,她面色枯黄,目光呆滞,白发在风中乱飞。看到?u鹤和涵冰的时候,她无力地拉开铁门说:“你们又来了。”

    现在的?坞只有老太太一个人。韦超已经搬到城里专心打理自己的生意,而禹红不知为什么已经被辞职,或者是因为韦超受不了她的臭脾气吧,但无论如何,此时的?坞只剩下老太太一个人。

    ?u鹤下车扶着老太太走回小屋,坐到床上,转身对涵冰说:“把在路上打包的瘦肉粥带过来。”

    涵冰还纳闷呢,为什么在路上打包一盒瘦肉粥?原来是给老太太准备的。虽然?u鹤是异类,但涵冰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心很细。实际上从午饭开始,老太太就没吃饭了。这时,?u鹤接过来粥盒,一勺一勺地喂老太太,嘴里却语重心长地说:“我理解您的心情,可现在您要知道,已经三条人命了。如果任其发展,还会有更多的人死于这场阴谋中。”

    涵冰无事可做,盯着墙上的照片惊奇地说:“这里的全家福怎么不见了?上次来的时候还挂在这里的,怎么没有了?”

    ?u鹤看了老太太一眼,没有说话。

    老太太浑身抖了一下,但随即惊慌不安地看着?u鹤说:“你说什么?什么三条人命?”

    ?u鹤微微一笑:“您比我清楚啊。虽然景老爷子年纪大了,但他绝不是醉酒掉进河里的,他应该是被人推到河里的。”

    老太太推开?u鹤手中的勺子,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再吃了。这样沉默了两分钟后她终于长叹一声说:“小时候的景正很可爱,机灵又聪明。只要见过他的人都很喜欢他,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初中。从他爸爸去世后,他就像没人管的野马一样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吸烟、喝酒、打架,什么事情都做。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好,可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理解父母的苦心。从此后的景正已经不受我控制了,但我依旧爱他,即使他不是个好孩子。”

    “您的纵容只会导致他越发变本加厉,从一开始,您就应该制止他,从一开始!”?u鹤强调一下说:“您想想苍野菊那姑娘,那可怜的姑娘,曾经是个多么善良天真的姑娘。您怎么能~~~”?u鹤说不下去了。但?u鹤的话让老太太不由心生悲泣,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我怎么不知道呢,每次想到小菊,我就难过的要死。那些菊花,院子里的那些菊花,就是为她种的,我希望她在那个世界能原谅我。但我没有想到,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开始,我是有私心,我撮合小菊和他结婚,更多是为了?坞,但我希望他们能好好过来着,很多时候,我也希望小菊能幸福,真切地希望他能给小菊幸福。谁知道他是这么没良心的一个人。我的心也碎了~~~”老太太泣不成声,她敲击着自己的胸部,一遍又一遍~~~

    涵冰晕了,这伤感的场面让她不知所措,但她更不明白,她们两个人在交谈什么?什么他?什么小菊?她们的意思是苍野菊真的被杀了?那么尸体呢?尸体在什么地方呢?都找了一个多月了,?坞的犄角旮旯都翻遍,除了那只鞋子,河里什么也没有。如果掉进河里,应该早晚会见到,即使她肿泡的难以辨认,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不过有一点,涵冰可以确认,案件已经接近尾声。?u鹤已经找到案件的关键链接,在案件的最终结案之前,涵冰只能像一个闷葫芦似的跟着?u鹤走,其他的什么也别问,当然问她也不会说。但涵冰始终很好奇,苍野菊的被杀和阳春到底有什么关系?

    小屋里又响起了川子的歌曲《去天堂的孩子》:蒲公英花开了随风摆,像在召唤远方的爱。到了满山遍野秋风吹花落的季节,我的孩子你还没回来~~~”

    伤感的曲调让涵冰不禁感慨:“太悲了,是在祭奠她的孩子吧。”

    ?u鹤迈步走出小屋,冷冷地说:“那可不是祭奠她的孩子,实际上是祭奠另一个孩子—苍野菊!被她的孩子无辜杀死的苍野菊。”

    涵冰追过来,嘴巴张的老大:“你说什么?她的孩子杀死了苍野菊?”

    ?u鹤向城堡的楼上走去,淡淡地飘过来一句话:“早点睡,明天我们去阳春家,揭开阳春被杀之谜。”

    涵冰恨得牙痒痒,?u鹤这丫头,总是吊她的胃口,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干脆憋死她拉倒。
正文 第十七章阳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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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用这种东西,看你爸回来不吵你才怪。”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阳春的妈妈教训阳夏的声音。阳夏比她的姐姐小两岁,今年12岁。她有一头枯黄的头发,在脑后束了个马尾,脸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雀斑,肤色暗黄,一看就是一个影响不良的孩子。?u鹤可以想像:这样的一个女孩在她的圈子里是不受欢迎的。

    阳春的妈妈见到?u鹤和涵冰的时候,撂下阳夏,转身对?u鹤和涵冰说:“你们来了。”

    ?u鹤看看阳夏,问阳夏的妈妈说:“小阳夏怎么了?”

    阳夏的妈妈举着手里的口红说:“这些丫头,一个比一个臭美。你说说,学生不以学习为主,天天擦胭脂涂口红的,她爸见了不吵她们才怪呢。”说到这里,阳夏的妈妈似乎又想起了阳春,眼圈一红说:“以前阳春也爱背着她爸偷偷抹这东西,她爸总是打她,可现在,想打也打不着了。对了,警方那里还没有消息吗?这都一个多月了,连个嫌疑犯都没有抓到。我们的阳春,我们的阳春哪?”阳春的妈妈越说越激动,这使?u鹤不得不及时打断她的话。

    “既然你们不同意她们买这些东西,可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呢?”?u鹤问的有道理,一个月前,?u鹤和涵冰去阳春卧室的时候,抽屉里就有好几管口红,bb霜也有两三个。如果不是大人买的,她从哪儿得来的?

    “她说是?坞的苍野菊给她的。如果知道阳春会在?坞被害,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她到?坞去。现在想见也见不到了。”阳夏的妈妈只要一提起已经过世的阳春就会唠叨个没完。毕竟阳春是她抚养了14年的孩子,说没就没了,换谁也受不了。

    ?u鹤冲涵冰使个眼色,涵冰立即拉着阳夏的妈妈一口一个阿姨的叫起来,一边叫一边转移她的注意力说:“阿姨,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的?是锄头吗?现在还需要人力锄地吗?”

    涵冰拉着阳夏的妈妈去屋里去了。小阳夏似乎很高兴这两位漂亮的姐姐给自己解围。她冲?u鹤笑笑表达自己的感谢。?u鹤又从手提包里掏出了一大块巧克力给阳夏。阳夏怯生生地接过来问:“你想知道什么?是浩然偷亲雨涵的事情?还是莎莎和伟杰背着大人交朋友的事情?”

    ?u鹤一时无语,小阳夏说什么呢?她蹲下来微笑地问阳夏:“浩然和雨涵是谁?莎莎和伟杰又是谁?我想了解什么呢?”

    但阳夏看起来比她还郁闷,她不解地问:“难道你不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一些小报消息吗?就是谁爱谁的事情,阳春通常都是这样做的。”

    “阳春通常是怎样做的?”?u鹤好奇心被勾上来了。

    阳夏小心翼翼地把巧克力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像变魔术似的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只眉笔,冲着?u鹤一扬说:“你知道阳春的这些东西是怎么得来的?”

    ?u鹤呵呵一笑说:“当然知道,你妈妈刚才说过了,是?坞的苍阿姨给她的。”

    小阳夏诡谲地一笑说:“才不是呢。”她附耳小声对?u鹤说:“实际上是雨涵和莎莎给阳春的?”

    “为什么啊?”

    “男孩子可不喜欢阳春。因为她长的不好看,可男孩子都喜欢雨涵和莎莎。阳春呢,常常跟着她们看他们做的那些坏事,然后找机会威胁她们。如果她们不买东西的话,阳春就会把她们和男孩子做的那些事情告诉她们的父母。当然所有的孩子都怕这些,他们不想被父母吵得鼻青脸肿。所以,这是阳春自己挣来的,可不是什么阿姨给的。”

    ?u鹤终于明白了,原来口红是这样交易得来的。这种交易直接导致了阳春的被杀,下面最关键的问题来了:“阳春和你的爷爷也经常在一起聊天吗?”

    阳夏眉毛一扬,撇撇嘴说:“阳春根本就没什么朋友,除了爷爷,爷爷是她最好的朋友。不过爷爷也没朋友,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阳春能从爷爷那里听到很多以前的事情,不过阳春可不会告诉我,说要保密,但我知道肯定和?坞的阿姨有关,因为那些日子,阳春从阿姨那里得到了很多东西。但她从不让我动一下。”阳夏晃晃手中的眉笔,那意思是看吧,现在这些东西都属于她了。

    ?u鹤有些窃喜,原来问题就在这里,谜底马上就要揭晓了,她小心地问阳夏:“他们大致聊什么,你知道吗?哪怕是几个字也好。”

    不过让?u鹤失望的是,阳夏摇摇头说:“阳春没告诉我。她说那些事情不是我该管的。不过,她说?坞有一个惊天大秘密。”

    惊天大秘密!如果是景老爷子找阳春说了一些?坞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正好导致了阳春的被杀。可是苍野菊呢,苍野菊的事情该怎么解释呢?到现在,她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涵冰从屋子里窜了出来,耳边正接着电话,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什么聚会?有好多公子哥参加?什么时候?明天晚上。当然,我能去,我会赶过去的。这种聚会,我当然要参加,记得给我留张邀请函啊。”说完,涵冰挂了电话,上前抱住?u鹤说:“亲亲姐姐,我要回去了,你自己可以应付吧。”

    “你干什么呢?”

    涵冰嘻嘻一笑说:“呵呵,媚媚说明天晚上在“皇家酒店”有一个慈善晚会,好多名人都参加呢。我好不容易才让她给我留张邀请函。我就进去看一眼,如果没有帅哥,我保证晚上就回来。”

    没办法,涵冰一向是个聚会控,只要有聚会她从不放空。?u鹤无奈地点点头说:“早点回来,如果没有变化的话,我这边一两天就可以结案了。”

    可现在,涵冰对案子一类的好奇早抛到爪哇国去了。她脚不点地向?坞跑去,对于?u鹤说的话她根本就没听见,只是远远地飘过来一句:“等我电话!”

    趁着?u鹤和涵冰说话的机会,阳夏早一溜烟跑回屋子里去了。孤寂的山路上只剩下?u鹤一个人,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把在?坞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串联起来。现在,只剩下苍野菊,只要找到苍野菊,那么在城堡里发生的一切事情就都说通了。好在第二天,?u鹤接到一个电话,是她的堂哥打来的。从苍也松那里了解到的一些信息,?u鹤可以肯定,苍野菊就在那个地方!百分百在?坞!
正文 第十八章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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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苍也松从什么地方找来的?u鹤的电话,不过能接到他的电话,?u鹤还是有些小欣喜。?u鹤有种预感,要解开苍野菊的失踪之谜,苍也松应该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那是早上九点过五分,?u鹤站在?坞的“断台”上观赏城堡的风景。说真的,?u鹤虽然喜欢大自然的原始美,但并不贪恋。但自从来到?坞之后,她已经是好几次来到“断台”了,涵冰就讽刺她说,断台是?坞最不可看的地方,?u鹤也不知道迷到哪里了。

    手机响了,?u鹤拿出来一看,来电是个陌生号码。她按了接听键说:“你好。”

    电话中的对方是男中音,他说:“你是?u鹤吧,我是苍也松,我们一个月前在?坞见过一次。”

    “是的,我知道,您有什么事情请说。”

    “我堂妹苍野菊的情况怎样了?她找到了吗?”

    ?u鹤感觉有些意思,找不找到应该是警方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去问官方的回答,竟然找自己这么一个私家侦探。

    “据我所知,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u鹤的回答让苍也松的口气有些不满:“你的意思是说她已经死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拿着纳税人的钱干吃饭呢?”

    ?u鹤更郁闷了,自己没拿纳税人的钱啊!他也真是的,也不搞清楚状况。

    苍也松继续发泄自己的愤怒说:“虽然我和她好多年没见面,但她毕竟是我们苍家的人,总不能不明不白就这样失踪了吧。”

    ?u鹤静静地听他说完才慢慢开口问:“照你的意思是,你们苍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那倒不是,不过我爸和她爸在本地经营了很多年的汽车贸易,像悍马、路虎之类的连锁经营店。所以,钱还是有一些的。”

    “苍野菊也很有钱吗?”

    对方不屑地哼了一声说:“当然,她继承了我叔的所有遗产,怎么着也得有几千万吧。”

    这一点让?u鹤明白了:不是韦超有钱,是苍野菊有钱。最后,她安慰苍也松说:“放心,一定会找到你堂妹的,就这一两天内会给你个准信。”这样挂了电话,?u鹤从断台上跳下来,带着一种莫名的神情看看断台下的土堆,慢慢地向院子里走去。在院子里,?u鹤看见景老太太正在收拾院子里的菊花。菊花已经全部开败了,黄的、白的、紫的一片一片地洒了一地。每次看到菊花,?u鹤总想起黄巢写的那首著名的《咏菊》: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上学的时候,?u鹤也曾看过《满城尽带黄金甲》的电影。多数时候,菊花给人以萧败的景象,但也喻示了萧杀和阴谋,也或者是祭奠去世的人。但?u鹤相信,老太太在院子里种了这么多菊花,可不是为了观赏它的鲜艳。如果只是为了观赏,她大可以种上满院子的玫瑰、月季或者仙客来。这一点,直到今天,?u鹤才完全明白?坞院中菊花的涵义。

    “就算怀着永远的愧疚,她也没办法活过来了。”?u鹤蹲下来轻声说。

    景老太太无比悲情,她沉痛地说:“小菊是个好孩子。那一年,她来?坞参观的时候我们认识了。从此后的每年8月到10月,她都会在这里住上两个月。小菊这孩子命苦,打小摔了头,留下后遗症,虽然有些呆笨,但很善良。她的父母过世后,她一直独身一个人。后来,她就认我做干娘。她很喜欢?坞,正好那时我也想把?坞让给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人。”

    “所以,苍野菊买下了?坞。”

    老太太点头说:“是的,是小菊买下?坞。”

    “但您不该介绍她认识韦超,这只是源于您的私心,正是您的私心害死了她,最后事态无法控制,甚至牵涉进来景老爷子和阳春。”

    老太太把一片一片的花瓣扫到角落,嗓音嘶哑地说:“我真希望小菊能幸福的,我也想给她找一个能照顾她的人。可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到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虎毒不食子,我能怎样呢?”

    ?u鹤站起身来,准备回二楼,看着这个孤苦无依的老人,她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谁也不能改变这一切。”

    刚进卧室,?u鹤就给照海拨了电话。虽然这个案子不归他管,但?u鹤还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说:“?坞的案子可以结了。”

    照海不明白:“结?怎么结?到现在,苍野菊还没有找到呢。”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苍野菊在什么地方,派你们的人赶紧过来吧。”这一点,?u鹤可以做百分百的保证。

    挂了电话,?u鹤再次想起鲁峰指着“断台“抱怨地说:“他们造这个东西的地方真是稀奇!但是,为什么要造在这里?眼前这个可怜的东西,在这个地方,影响多少视线。并且,你看,这东西是水泥浇的。下面是松土,地基已经下沉。瞧这儿,地基上竟然有裂缝,明显就是仓促所造,我就不明白,干嘛要留这个东西在这里,应该拆除,全部拆除~~~”

    到现在,?u鹤终于明白了,断台真的不能拆除,因为地基的下面,有一个可怜女孩的尸体。如果?u鹤猜的不错,地基下面的应该是苍野菊的尸体。

    可是,还真见鬼了,就在?u鹤通知照海来拆除断台的时候,她坚信,断台的地基下面确切地埋葬着苍野菊的尸体。可涵冰却在第二天晚上急匆匆地赶回来,甚至连慈善聚会都没有参加。涵冰如此急忙地赶回来就是为了告诉?u鹤:她看见苍野菊了!这真是见鬼了!
正文 第十九章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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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会是本地一个大牌企业家举办的慈善餐会,来的基本上都是有钱人,也有一些家族企业的公子哥。也是,这正是涵冰追求的,她原本就是为公子哥而来的。今晚的涵冰像以往一样走的是性感路线:黑色露背连衣短裙,黑色丝袜,踩着红色高跟鞋袅袅地来到会场中心。为了参加这次慈善餐会,涵冰佩戴了自己最得意的珠宝:一串翡翠手链。这串链子从涵冰的祖祖母那一代传下来,可谓是涵冰的家传之宝。也就是像这样的餐会上,涵冰才会戴一次。烁烁的绿光让涵冰看起来倍加耀眼,说真的,涵冰很得意。

    端着东方紫酒的服务生从她身边闪过,涵冰自得地拿过来一杯酒,浅尝了一口,然后开始四处寻找她理想中的公子哥儿。极目远望,似乎目前还没有自己心仪的对象,她开始低头欣赏自己腕上的手链,而这时,一颗硕大的钻石翡翠戒指从她身边穿过。只看那颗钻石看起来足有5克拉大,但这么大的钻石只是翡翠的点缀。涵冰是识货的,只要看一眼那翡翠的成色,她就知道,翡翠绝对价值不菲,她的主人一定身价不低。涵冰顺着她的胳膊看到那张脸:一张神采奕奕、精明决断的苍野菊的脸!瞬间,涵冰惊讶的表情冻结在脸上,她指着苍野菊半响才说:“你?你?”

    这个或者叫苍野菊的女人只是扫视了涵冰一眼,从容地离开了。那深情仿佛从不曾认识过涵冰,而她身后那两个表情冷漠的女保镖直接推开了涵冰。

    她是谁?!

    顾不上欣赏餐会的灯红酒绿,涵冰披上外套,甚至都来不及回别墅换成便装,发动“蝰蛇”,一路200码狂飙赶回了?坞。

    在?坞门口,“蝰蛇”差点撞上停在门口的“捷达”。“捷达”是照海开过来的。接到?u鹤的电话,照海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坞。一下车,摔上车门,甩掉鞋子,涵冰直奔城堡二楼。在楼道就听见了她的叫喊:“?u鹤,?u鹤,?u—鹤!”

    二楼的第一个房间,一张红木茶桌上,烟雾缭绕地水雾弥漫了整个空间。桌上摆了三个青瓷小茶碗,?u鹤专注地把瓷壶中的茶筛干净,浇在桌上的金蟾上,一股袅袅的茶香沁人心脾地熏过来,最后,?u鹤才徐徐地把壶中的茶倒入青瓷茶碗中。照海端起杯子,深深地吸一口气,品了一口。在这历史悠久的城堡中,对月当空,浅尝茗茶,说是“浮生偷得半日闲”都难以表达此时的惬意和舒适。

    但涵冰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打破了这难得的安谧,她顾不上和照海说话,一屁股挤在?u鹤身边,语无伦次地说:“鬼啊,我见到鬼了,你不是说苍野菊死了吗?那我见到的到底是人还是鬼?天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敢肯定那绝对是苍野菊。”

    ?u鹤把一杯茶递给她,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地说:“苍野菊已经死了!这个我可以做百分百的保证。”当然?u鹤的口气不容置疑。

    “那我见到的是谁?”涵冰郁闷地说。

    ?u鹤却不回答涵冰的话,看着照海说:“通知韦超了吗?我想这会他应该赶回来了。”

    照海又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才说:“说是五分钟就到。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他是不会让我们拆“断台”的。”

    涵冰果真是个直性子,立即把苍野菊的事情给忘了,她惊讶地说:“干嘛要拆“断台”?”

    照海和?u鹤相视一笑,只管饮茶,却不再说一句多余的话。这样子把涵冰气坏了,他们想干嘛?明明知道一切偏偏把她一个人闷在葫芦里,憋死他们算了。

    五分钟后,韦超果然心急火燎地赶回了?坞。他把车停在院子中,急忙忙地走到?u鹤的房间,一把推开门,气愤地说:“谁让你们拆“断台”的?这可是我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也不能动。”

    ?u鹤没有搭理他,这种情况得让照海出面。照海放下茶杯,看着他说:“我们怀疑“断台”下面埋着苍野菊的尸体。您必须要配合警方的合作。再说这正是您想要的结果,您不是一直都在找苍野菊吗?我们相信“断台”下面有您要找的人。”

    什么?苍野菊被埋在“断台”下面?那自己见到的是什么东西?涵冰愣了。

    韦超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沉稳,他气急败坏地说:“胡说,“断台”是我要建的,那下面什么也没有。就算你们是警方也不能随便拆我们家的东西。你们知道盖那个东西花了我多少钱吗?”

    这一辈子,涵冰最听不得这种话,有钱怎么了?她挺身站出来,针锋相对地说:“不就一个破台子,花多少钱?说个数目。”

    “20万!拆了你们赔得起吗?”韦超的嚣张彻底打击了涵冰。她不屑地做了一个鄙视的表情:“切,我以为多少钱呢?不就20万,我现在就给你。”涵冰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摔到韦超脸上:“这上面有25万,算是给你的利息,现在我们可以拆了吧。”

    一下子,韦超僵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而涵冰拽着?u鹤往外走,附耳低语说:“我的25万不会打水漂吧。这赌注也太大了,我爸要知道我这么挥霍钱,非把我宰了不行。”

    ?u鹤呵呵一笑,招手示意照海跟过来,她坚信“断台”的地基下面一定有他们要找的人。经过照海的动员,?坞的邻居也过来帮忙,第二天的中午,“断台”终于倒了。掀下去裂痕的水泥地基,下面是一层黄土,几缕头发从黄土中隐隐露了出来。大家的心不禁一紧,提着心再往下挖,一个女人的尸身暴露于阳光底下。看到女人的相貌,所有在场的人都震惊了:“她是苍野菊?”

    此时,?u鹤胸有成竹地看着惊慌失色的韦超,一字一句地说:“你,杀了她!”

    在场的人如坠五里雾中。事实上,躺在“断台”下面的这个年轻女子是谁?又怎么会是韦超杀了她?如果躺在“断台”下面的女子是苍野菊,那么之前在?坞出现的那个女人是谁?那么在慈善餐会上,涵冰见到的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又是谁?当然,现场除了?u鹤和照海,还有两个人最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个是韦超,另一个是景老太太,她就是整个案情的那把钥匙。此刻,?u鹤要用这把钥匙打开久远的?坞城堡之谜!
正文 第二十章狸猫换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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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揭开苍野菊身世之谜。真正的苍野菊就躺在“断台”下面;她出身豪门,从父母那里继承了很大一笔遗产;她年轻貌美,但因为小时候生病留下的后遗症让她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但她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在每年的固定8月到10月,苍野菊都会来美丽的?坞度假,也因此结识了孤苦一人的景老太太。苍野菊因为失去了父母,所以她渴望家庭,渴望母亲的关爱,从内心里,她把景老太太当做母亲一样看待。同时,一直一个人的景老太太也从苍野菊这里得到了慰藉。于是,一切都顺理成章,有钱而善良的苍野菊买下了?坞。而这时,景老太太介绍了一个男人给苍野菊认识,正是这个男人,彻底毁灭了苍野菊的人生。

    这个男人就是韦超。所以,不是苍野菊嫁给了有钱男人—韦超,而是韦超傍到了有钱女人—苍野菊。这一点,大家可以从苍野菊的堂哥那里得到证实。也就是说?坞的真正主人是苍野菊,不是韦超。更重要的是:这个神秘男人—韦超绝不是偶然出现的,他是景老太太的儿子—景正!

    下面一片哗然。景正!景正不是已经死了?

    这时,换做照海来说:“景正没有死!那年,他街上殴斗杀死了对方,然后这20多年,他一直逃亡在外。没有人能找到他的行踪。因为?坞的案子,我们对韦超做了调查。最终解密他就是景正。杀人逃跑后的他遇到了江南帮帮主—付龙。付龙一手提拔他,把他从小马仔硬硬地培养到副帮主的位置。这个时侯,他和江南帮的千金—付江南结婚。”

    这就解释了?坞附近总是出现黑衣人的情况,实际上,他们就是江南帮的人。而之前宋思城在酒吧里见到的就是付江南,而张靓看到的和苍野菊聊天的那些人正是她的手下。

    景老太太介绍善良的苍野菊和自己的儿子结婚。但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早已经结婚,并且对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景老太太的初衷是好的,苍野菊和景正结婚,那么?坞既不落入他人之手,又有人能照顾苍野菊。可是,正是这样的安排,把苍野菊推入了死神的怀抱。景正毫不犹豫地杀死了她,并让付江南以苍野菊的身份继续生活在?坞。

    事情或许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人知道苍野菊已经死了,除了远道而来的堂哥。想想那天晚上,付江南接到苍也松短信,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她知道:自己不能和苍也松见面。如果见面,那么所有事情都将东窗事发。所以,她故意编造了一些谣言,说这个表哥是个杀人的坏蛋,借此逃避和他的会面。

    从什么地方可以确认苍野菊是假冒的?虽然苍野菊尽量掩饰自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人,但很多时候还是露出了一些本性。这就是众人为什么对苍野菊的评价不一?有人说她迟钝有人说她精明,因为她在尽力扮演着另外一个人,同时,这种扮演会时不时露出马脚。但为什么景老太太对苍野菊的评价如此极端?当她说到一个苍野菊的时候,说她善良可爱,那表情中充溢了幸福和慈爱;但说到另一个的时候,她愤愤地说她是个魔鬼,凶狠恶毒。因为她的口中一个是真正的苍野菊,一个是黑帮帮主付江南。

    再说另一起谋杀:韦超聘请涵冰过来是因为要设计一场谋杀,而这场谋杀是为了杀死一个小女孩,这个女孩就是阳春。可是阳春和韦超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值得他杀死她?这要从阳春的性格来说。大家都知道,阳春是个不出众的女孩,她在同龄人中不讨人喜欢,没有男生喜欢她。这让阳春有一些小阴暗心理,从她在墙上画的画可以看出来,她爱探听甚至偷窥别人的**借以达到心理的平衡。同时,她借此要挟别人给她一些好处,如女生喜欢的口红、粉底等化妆用品。但这个女生和?坞能扯上什么关系呢?这就要说到另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摆渡的老爷子。众所周知,他是?坞的老人,打从年轻起就一直在?坞做工,这让他了解更多?坞的秘密。当韦超回到?坞的时候,他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一个中年人,很多人都已经不认识他。但韦超的一些微小特征瞒不过老爷子,比如走路的姿势、表情都让他了解到:这个叫韦超的男人就是?坞的小主人—景正!所以,他才会说:?坞从来都属于景家!正是这句话给他留下了杀身之祸。孤苦无依的老爷子只有一个人可以倾诉,而有偷窥症的阳春也很愿意听这些**。于是,老爷子开始和孙女或多或少地讲?坞的事情。但如果她的孙女不对外张扬,或许也不会有杀身之祸,但阳春却拿这些事情像往常一样威胁付江南,以便从她那里能得到更多她想要的东西。后来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阳春被杀,老爷子被灌醉扔进了河里。

    就这样,?坞上演了一场谋杀迷局,而现实中,迷局变成了现实。周五上午,付江南穿着裙子在大家视野中亮相后就来到了后院,房子里,正躺着阳春。付江南叫开门,凶狠地把她勒死,然后从容地锁门,换上准备好的徒步旅行装,把一只鞋扔到河里,然后以另外一身装扮下山走了。但景老爷子没有看见她,那是因为他没有看到身穿晚礼服的苍野菊,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徒步旅行的普通游客。一切都像涵冰设计的:前夫杀死了自己的妻子,而他真正的妻子却扮作徒步旅行的游客逃下山。

    后来,?坞发生过一次盗窃,城堡里出现过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这两个人正是江南帮的人,他们来城堡按照付江南的吩咐拿走那些原本属于苍野菊的珠宝。这些,楼上的韦超都知道,楼下的景老太太也知道,她试图阻止,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韦超毕竟是自己的孩子,纵然他是个杀人犯,做母亲的也很难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上监狱。这让景老太太一直处于悔恨和自责当中,她种了一院子的菊花表达她对苍野菊的悔恨。

    最后一点就是“断台”。为什么这个不合适宜如此煞风景的台子要坚持建在这里?鲁峰或者不明白,但?坞的主人明白!断台,断台,魂断之台!在如此美丽的一个地方,滋生的是怎样的一种罪恶~~~

    此地此刻,能听到的只是城堡内反反复复的那首歌曲—《去天堂的孩子》:蒲公英花开了随风败,像在召唤着远方的爱。到了满山遍野秋风吹花落的季节,我的孩子,你还没回来~~~

    孩子,还会回来吗?人生还可以重复吗?至少,在天堂,没有谋杀和阴谋!

    ?坞!?坞!三国中汉帝被挟持到?坞受人摆布。100年前,景老爷子取名为?坞,难道只是为应验100年后这个谶!但大家都期望:如今的?坞,只是?坞!
正文 第十案江南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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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周一早上十点。?u鹤端着茶杯看看墙上的日历,不禁心生感叹:一星期又一星期,周而复始,时间就像无情的车轮,把多少今日复今日的青春年华永远撵在身后。或许,我们能做的就是努力做好现在,活在当下,就像那句话:每个今天都值得珍惜,因为它是以后岁月中最年轻的一天。

    想到这里,?u鹤长长地叹口气,续上茶水,放在桌上。从抽屉里翻出一本《三国演义》翻看。涵冰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来上班,打从?坞回来后,这丫头越发野了,常常是晚来早归,也不知道她在折腾个什么。不过也巧,刚惦记曹操曹操到。?u鹤刚刚把书打开,就听见门外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听声音,就知道是涵冰来了。

    果然,涵冰拎着一根双截棍甩着闯进来,飞舞着的双截棍差点没把?u鹤的茶杯给甩出去。?u鹤把书合上,端起杯子站到一边说:“你最近在忙这个?”

    涵冰扎马步喝喝地吼了两声才把双截棍扔到沙发上,然后蹭地窜过来抢过?u鹤的茶一口气喝到底,最后终于稳稳坐下拿手扇风说:“没办法,现在江湖上混的,容易吗?不会一两道杀手锏还不被人打死。假设我们在路上真遇见江南帮的人可怎么办?对了,景正判了,可主凶付江南跑了,更可气的是景正承认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干的,和付江南屁点关系都没有。官方的意思还是什么没证据,要什么证据?还需要什么证据?我就不明白了,明白着就是一个黑帮,怎么就没人管呢?回头别再让我看见付江南,否则我倒要和她好好较量一下。”

    ?u鹤相信涵冰说到就能做到,但这正是?u鹤担心的。付江南虽然年轻,但终究是黑帮的龙头老大。据说她完全继承了父亲的凶残本性,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如果她想报复她们的话,一个涵冰绝对不是对手。想到这里,?u鹤细长的眼睛在白皙的脸庞下闪过一丝阴影。付江南逃脱了,或许她会蛰伏一段时间,但绝对不是结束。

    没心没肺的涵冰可不管这些。她去洗手间冲了一下脸说:“?u鹤,我们去吃饭吧,练了一上午,都快饿死了。”

    ?u鹤看看表,十点十五。这个时间吃午饭有点早吧。可涵冰拖着?u鹤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伸手打开门,只见它却吱吱呀呀自动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从头到脚裹着尘土,一张瘦不拉唧的脸,只见他盯着?u鹤和涵冰看了一会儿,然后摇晃了一下,倒了。

    涵冰拿脚踢踢他,一动也不动。转而,她一脸迷茫地看着?u鹤说:“这是什么状况?”

    ?u鹤急忙转回去接了半杯水给他灌进去,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睁开眼睛,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江—南—帮!”

    说完这三个字,又晕了过去。

    江南帮?他是江南帮的人??u鹤急急地把他胳膊上的衣服撩起来,果然,他的大臂上赫然地纹着一只蝎子。果真是江南帮的人,可是他来找自己做什么呢?如果是追杀她们过来的也不至于饥饿疲惫成这样子吧。

    涵冰又踢了他一脚说:“这个人我们要怎么办?我都要饿死了。”

    ?u鹤拖着他的两只手臂,对涵冰说:“我看他才要饿死了呢。来,帮我先把他拖到沙发上。”

    涵冰大叫说:“不会吧,这也太脏了。”

    ?u鹤不理她,弯腰只管拖着他往沙发上拽。涵冰没办法,小心地拽起他的胳膊,撅起嘴把他拖到了沙发上。

    “看来我们要给他买一些粥回来,他应该饿了有一段时间。”?u鹤细细观察他的脸色说。

    涵冰冷冷地看了一眼他胳膊上的“蝎子”说:“管他干嘛?江南帮的人,饿死了活该。”说完,涵冰也不管?u鹤在干什么,拉起?u鹤就往外走。?u鹤有些不放心,又回去把窗户拴好,牢牢地把门锁好。

    一顿饭的时间后,等她们再回来后,?u鹤竟然发现事务所的门是虚掩的。她小心推开门,一切如旧,那个人像她们离开时一样静静地躺在沙发上,但他死了,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

    涵冰尖叫:“谁把他勒死的?”

    ?u鹤观察一下室内的环境,窗户大开着,室内隐隐地还飘着一种怪怪的味道。?u鹤摸摸他的鼻子,又闻闻他的脸,最后才淡淡地说:“他死于中毒。”

    “中毒?”

    “浓氢氰酸,一种化学制剂,这种制剂有一种浓烈的苦柠檬味。它被硬塞在他的鼻子底下,凶手走的时候打开了所有的窗户。氢氰酸很容易挥发,再过一段时间,这种味道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当警方过来的时候,被害者就是被人勒死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嫁祸我们?”

    “或许现在警方已经来了。”

    果然,外面响起了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一队警员直闯进来喊道:“都不准动,有人举报说这里有人被谋杀。”

    ?u鹤淡定地坐在扶手椅上,遥遥一指沙发上躺着的那个人说:“喏,在那里呢。”

    涵冰则气愤地喊叫:“一定是江南帮的人干的!这帮人,太阴险了,等我再见到付江南,看我怎么收拾她?”

    警员可不管涵冰的愤恨,面无表情地说:“你们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涵冰崩溃地说:“不会吧,难道我们成了嫌疑人?”

    警员环视了一下办公室说:“屋里没有其他人啊,在你们的房间发生了谋杀,你让我们找谁呢?”

    涵冰不干了,掏出电话连摁号码说:“叫程照海来!我不和你们说。”

    无论怎么样,?u鹤担心的事情最终发生了,江南帮找上了她们。这意味着,一张殊死的较量刚开始拉开了序幕。剩下的决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们想跑也跑不了。不过,就目前来看,现在的?u鹤和涵冰真的什么地方也去不了,因为她们是第一起谋杀案的第一嫌疑人。更可笑的是,她们连被害人的身份还不知道,敌人在暗处,我方在明处,要怎么才能把这场决斗打赢,说实话,?u鹤真的没什么信心。

    冰冷的询问室,这次换成?u鹤和涵冰被审讯。而对面是她们的大学同学,以前的铁三角之一—程照海—程队长。看到如此尴尬的场面确实让人啼笑皆非,正所谓世事难料!
正文 第二章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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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海给她们端了两杯茶放在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涵冰则把茶推到一边说:“我要咖啡,要炭焙的。”当然,涵冰的叫嚣像往常一样没有得到回应。

    ?u鹤像往常一样闻闻茶香后慢慢地端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她郑重地看一眼对面的照海,开门见山地说:“你知道怎么回事!这是江南帮设的局,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必须弄清被害者的身份,看他们想要的是什么,这样我们才能步步为营,从容应对。”

    照海不无忧虑地说:“可眼前的情况对你们很不利。要你们对付一个帮派是送羊入虎口,我认为这些事情还是应该交给警方处理,你们还是暂时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一听照海说的话,涵冰不干了,一拍桌子说:“什么?让我们留在这里?不就是软拘留吗?开什么玩笑!我涵冰天不怕地不怕,怕过谁?”

    这一次,?u鹤同意涵冰的意见,像只猫一样躲在警局并不能解决问题。再说,或者他们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呢?无论如何,避而远之不是?u鹤想要的。见她们如此坚决,照海无奈地摇摇头,非常严肃地说:“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记住千万不能单独行动。”

    涵冰站起来,在照海的脸上亲了一下,开心地说:“早知道这样,你给他们打个电话多好,害我们来这儿干嘛,好像我们真的犯了多大事儿,以后谁还敢再去我们的事务所,这不是砸人家的牌子吗。”

    照海可不吃她那一套,直接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说:“到目前为止,你们还是第一嫌疑人,所以,不经过我的允许,不能离开本市。”

    涵冰做了一个鬼脸,拉起?u鹤就往外走。

    经过调查,被害者叫苑富扬。据说是七院的病人,事发那天,刚从医院跑出来,据说他有严重的受迫害幻想症。

    “七院?就是专门收治精神病的医院?你说他是精神病?”涵冰把刚喝完的咖啡杯子远远地扔向路边的垃圾桶。杯子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大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投入了垃圾桶。涵冰大叫一声“耶”,极其自恋地显摆自己说:“早知道我就该去做运动员,不行就练飞檐走壁、百步穿杨之类的,我真的太有这方面的天赋了。”

    “可是他去找我们做什么呢?或者是为了揭发谁?但是被帮里的人发现所以才遭到迫害?”?u鹤低着头自言自语。

    看这种情况,涵冰感觉有些好笑。感觉现在的自己,和刑侦剧差不多:?u鹤就是狄仁杰,自己就是李元芳。?u鹤遇到难解的问题,就会问:“你怎么看?”然后涵冰答:“你说怎么看就怎么看。”简直一模一样,就差台词了,于是,涵冰弯腰抱拳说:“大人,此事大有蹊跷。”

    ?u鹤推了她一把说:“搞什么?别忽悠我,说正经的呢?”

    “不如我们也弄个暗号之类的,方便我们联系。比如天王盖地虎,宝塔镇蛇妖。”

    ?u鹤终于被她逗乐了,她呵呵一笑说:“像你那样一说,大家都知道了,你就不会想个别人想不到的接头暗号?”

    涵冰摇摇自己的小脑袋,最终失败地垂下头说:“还是你想吧,我能想到的就是吃饭、睡觉、喝酒。”

    ?u鹤敛眉正经地说:“不如就问:葡萄酒?答:夜光杯。三个字的也好记不是。”

    反正涵冰无所谓,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两人说笑着穿过马路上的人行道,来的时候坐的是警车,没有“蝰蛇”,?u鹤建议走回去,反正也没有多远。这时,对面迎过来一个染着蓝头发的年轻人,那一头的蓝,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不知道为什么,?u鹤总是对这种太招眼的头发颜色心存芥蒂,它就意味着:我不好惹,赶紧躲开。下意识地,?u鹤拉着涵冰想避开他,可他却冲着她们直撞过来,在?u鹤的口袋里塞了一张纸条就匆忙去了。涵冰回头骂他:“你没长眼睛啊。”但涵冰没发现?u鹤口袋中的纸条,或者她以为是传单吧。

    但?u鹤认为纸条可不是什么传单。她把口袋中的纸条拿出来,只见上面用红色的油漆醒目地写着:给你们一个小小的警告!如果敢再管我们的事情,来一个杀一个!苑富扬就是你们的下场!署名:刀熊。

    刀熊?刀熊是谁?

    涵冰抢过来纸条看,气得小脸涨成了紫色,三下五除二就把它撕成碎片,骂道:“这帮兔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你知道刀熊?”

    “当然,混江湖的谁不知道刀熊啊。刀熊是江南帮的第四号人物。第一号人物就是老大—付龙;第二号人物就是他的女儿—付江南;第三号人物号称“雷鸣”,神秘莫测,至今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第四号人物就是“刀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般的小混混只要提起刀熊的名字都会落荒而逃。不过,我也没有见过他的真身,都是和道上的朋友一起喝酒的时候聊到的。”

    至此,?u鹤已经初步了解江南帮的组织结构。它远比她想的要复杂,但?u鹤绝对不会就此让步,她遵循的准则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除此以外没什么好担心的。

    回到事务所,?u鹤立即着手调查苑富扬的案子。从警卫室了解到,11点左右,一个中等个子的男人进出过那层楼。好在楼道拐角里一个摄像头把他的样子记录下来:他穿着黑色夹克,头上戴了一顶鸭舌帽,宽大的墨镜。总之,只要脸上能盖住的地方都盖住了。但?u鹤还是总结出他的一些特征:他的年纪大约在35岁左右,大概身高1.75米,双手习惯地插入上衣口袋,有时会不自觉地摸下鼻子。

    涵冰把这个可疑男人的照片发给了照海。现在能做的只是在茫茫人海找到这个可疑男人。但上天似乎太眷恋?u鹤和涵冰了:就在第二天晚上,?u鹤和涵冰在路边一家饭店吃过晚餐,就在她们要走到“蝰蛇”的车门口时,路边闪过了四五个彪形大汉。接着,?u鹤的嘴巴和鼻子就被一条毛巾之类的东西捂住了,然后,她就晕过去了。当涵冰意识到不对劲试图挣扎时,她已经被另外的两个大汉反剪了双手,最后,她和?u鹤受到的待遇一样,昏迷过去了。

    随后的事情,她们一无所知,当她们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们见到了传说中的四号!
正文 第三章刀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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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鹤慢慢地睁开了双眼,视觉的逐渐清晰中,她看到的是一张戴着面具的脸。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用那张小丑面具笑呵呵地看着她。?u鹤终于能够地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被抓了。她的双手被反剪捆在椅子上,旁边是和自己一样被捆绑着的涵冰。再看看四周,周围黑乎乎的,隐隐约约地从天窗上透出一点光亮,让她知道现在依旧是白天。也就是说,她和涵冰至少晕过去一夜了。

    涵冰也醒了,她先是挣扎了一下身子,发现四肢麻木不能动弹。随后她睁开眼睛,竟然发现自己被捆了。她暴怒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带着椅子连蹦了几下,力尽后终究还是安静下来,冲着对面的小丑骂道:“滚你妈的!你是谁?敢抓姑奶奶过来!还想不想活了?”

    小丑呵呵一笑说:“我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四号,你们应该很清楚!”

    涵冰恨恨地在地上吐口水,现在这是她唯一能做的:“我不管你四号五号的,赶紧给姑奶奶松绑,好好地把姑奶奶送回去,否则我发誓,绝对会把你撕成两半吃。”

    但这些威胁对于四号来讲一点作用都没有。他站起来,绕着?u鹤和涵冰转了一圈说:“喊吧,骂吧,任凭你们怎么叫喊也没人搭理,再说,过一会儿你们就去见阎王了。”

    和涵冰的挣扎和叫骂比起来,?u鹤表现的太安静了。她处之泰然地面对现在的处境和危险,微微一笑,依旧用那种不紧不慢地口气说:“苑富扬为什么被杀呢?”那种感觉好像她在审问四号,而不是被四号审。

    四号哼了一下说:“他是个叛徒,他想背叛组织,以为找到你们就安全了吗?笑话,如果江南帮连这种内部事情都解决不了的话,还在江湖上混什么?”

    “氢氰酸呢?是你们做的吧?”

    四号无比怪异地看了?u鹤一眼说:“呵,可以啊,你还知道氢氰酸?那东西可不好弄。是的,确实是那种东西,其实在他身上可以不用这种方法,一刀解决就行。可是没办法,这是老大的意思,他想让你们知道最好别管我们的事情。可你们也太不把人当人了,根本就不把我们当一回事。既然你们自己找上门来,那么我们也不能不给你们这个面子。”

    面对如此严肃的问题,是不是应该向他跪地求饶呢?可涵冰的肚子太不争气了,咕噜咕噜叫了两声,这让涵冰不得不近似于讨好地说:“就算死也得让我们吃饱吧,这样好了,你给我们松开绑,先让我们垫点东西吃,吃饱了再把我们捆上。”

    四号又哼了一声,击掌两下说:“你们去黄泉路上要饭吃吧。”听到掌声后,外面进来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解开她们腿上的绳子,推着?u鹤和涵冰就往外走。

    涵冰急了,连连退步说:“带我们去哪儿,带我们去哪儿?”

    “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出了黑乎乎的小屋,外边是一条甬长的地道,穿过地道,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人工开拓的大平台,平台上停着几辆汽车。平台的右侧有一溜平房,其中的一间房里微微地开着门。?u鹤透过门缝隐隐约约地看见里面有一些做试验的器材,似乎还能听到液体吱吱鼓泡的声音。?u鹤还想看得再清楚一些,可身边的两个男人吆喝道:“看什么看,走了。”

    再往前走,就是高高的山,在?u鹤的印象中,似乎周围的山都是这个样子,没有明显的标记,?u鹤很难判断这是什么地方。沿着山道又走了大约500米后,能清晰地听到水流的声音。果然,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条湍急的河流。

    “要把我们扔到河里吗?”涵冰叫嚷着。

    “怎么可能?尸体飘上来怎么办?既然能来到这里,没有其他的方法,历来是土葬活埋。河后面的山坡才是留给你们的地方。”

    “可是我想上厕所。”涵冰狡黠地说。

    “上什么厕所,到阎王那里上厕所好了。”

    涵冰嘻嘻一笑,极尽妩媚地说:“通融一下好了。你看我们两个女人,瘦不拉叽的还能跑了?”说完,?u鹤挺挺自己的胸脯,靠着其中的一个男人说:“不放心的话你来帮我?”

    男人看看涵冰的脸,又向下看看,那表情极其猥亵下流,最后才坏笑一下说:“我带她去,由着她跑能跑到哪儿去。”

    男人押着涵冰来到远处一棵树的后面,正要动手解涵冰的腰带时,涵冰一个后旋腿,硬硬地踢在男人的脑袋上。始料不及的男人被踢倒在地,涵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在男人后背上,双腿夹住男人的脖子,直到他窒息晕过去。最后涵冰掏出他随身的一把匕首,从背后割断绳子。刚解决完这些,涵冰远远看见另外一个男人正跑向她。涵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精准地投向男人的头部,男人应声而倒。涵冰快步跑向?u鹤,用手中的刀割断?u鹤背后的绳子,拉起?u鹤撒腿就跑。

    这样漫无目的绕着下山的盘山公路跑了半小时后,她们终于截了一辆下山的汽车。当然,对一无所知的司机她们没多说什么,只说她们有急事没赶上公车。就是在车上,涵冰还在炫耀自己百发百中的功夫。即使经历了刚才生死攸关的历险,涵冰依旧是我说我笑。唉,这丫头就没有让她害怕的事情,她自己都说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二缺青年。

    手里没有手机,一直坚持到事务所,?u鹤才拿电话给照海,要他迅速去“罗天山”抓四号及他的同伙。当然,在车上的时候,?u鹤已经问了司机,知道她们所在的地方正是郊外九十公里外的“罗天山”。实际上,?u鹤对这样的抓捕基本上不抱希望,或许等到照海他们到那里的时候他们已经人去楼空。果然,这样静静等了两个小时后,照海打过来电话说,她们说的那个地方一个人也没有,他们逃之夭夭了。

    涵冰叫了外卖,大吃特吃一通后,才去街上又买了两个手机,换了手机号。但?u鹤相信,即使换了手机号,江南帮的人依旧能通过各种途径找到她们。她们躲不了,她们能做的就是迎难而上,把江南帮一网打尽。

    等涵冰回来的时候,?u鹤已经换好衣服,毅然决然地对涵冰说:“走,我们去停尸房。”

    “去停尸房做什么?”涵冰不解。

    “再检查一遍苑富扬的尸体,看还有什么我们没有发现的。”

    “还是等照海回来再说吧。”

    还真的不用等照海回来,因为有一个死者的熟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正文 第四章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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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中等个子的男人,其貌不扬,把他扔在人群中,估计拔几拨也不会拨出他来。来到事务所的时候,他相当拘谨地坐在沙发的一角,脚上是一双样式古板破旧的大头皮鞋,更可笑的是脚上竟然没有穿袜子。望望窗外,黄叶飘飘,满目萧瑟,已经是初冬天气,在这样的季节里竟然不穿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个人的癖好。不过,无论如何,他给人的感觉都是怪怪的。

    ?u鹤给他倒杯茶,他小心地接过来放在桌子上,嘴里带着浓重的方言说:“不用不用,我不渴。”

    怎么看也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这时,涵冰拿出一些刚刚从外面买回来的肉松南瓜饼吃。于是,?u鹤准备了一碟递给男人。这个小饼男人还蛮喜欢的,他拿出一个小饼沾了一下碟子中掉下来的饼渣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像他们这种简朴惯的人平常应该很少吃到这样的东西吧。

    吃完了两个饼,又喝了茶,他才开口说:“苑富扬是我们老家的人,我们很小就认识了。不过前几年听说他有精神病,一直在医院待着,他什么时候放出来了?”

    涵冰嚷说:“哦,这个听说了。”

    “是是,好像叫什么受迫害幻想症,就是那种老爱幻想自己被虐待受迫害的那种病。”

    ?u鹤不关心苑富扬是不是有受迫害幻想症,她更关心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这些内部信息的。

    “您怎么知道苑富扬是在我们事务所被杀死的?”?u鹤担心的有道理,如果只是老乡的话,他何以知道这些比较机密的事情?就算是有传言从这里传出但大家也不会知道苑富扬的身份啊,这可是保密的,除了刑警队的人和她们自己,其他人都不应该知道。

    男人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鼻子,紧张地有些结巴:“哦,哦,之前他给我打过电话,说他被江南帮迫害,要找?u鹤事务所揭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反正他就是那样一个人,总是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您听他说过氢氰酸吗?”?u鹤感觉,男人的回答应该是否定的,因为一般人很少能了解到这种东西,还是个专业的化学名字。

    但这个貌不惊的男人又让她意外了。说到氢氰酸,男人相当老练地说:“氢氰酸啊,一种易燃剧毒的化工产品。把它散发在空气中可以抑制呼吸酶,造成细胞内窒息~~~”

    ?u鹤极其反常地打断他的话说:“可是一般人买不到这种东西,要去公安局备案不是吗?您是怎么知道的?”

    男人又开始结巴地说:“哦,哦,那样,是这样的,我们老家通常用这种东西除杂草。我自己就开了一个化工原料店,所以对这些比较清楚。”

    “可是您来找我们做什么呢?苑富扬已经被警方带走了。”是啊,一个死者的老乡来找?u鹤做什么呢?

    “是这样的,他家的人托我打听一下苑富扬到底是什么情况?乡下人没有见过大世面,知道我在这里还算熟,所以也就是托我打听一下,我听说你们和公安那边挺熟的。”说完,男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如闪电的光芒,可这种目光一闪即逝。然后他端起茶杯大口地喝完了茶,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上,右手伸向内衣口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这时,门被推开了,照海领着两个队员涌了进来。见到?u鹤说:“山里一个人也没有,你说的那个地方只留下一些化学器材,好像是有人在那里做什么试验。河后面也没有伤者,看来是逃了。这帮人,鼻子比狗都灵敏,要想抓住他们真得费些精神。不过,你们还是小心点,我害怕他们会找到你们伺机报复。”照海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说:“我看不行,这里不安全,你们必须暂时找个地方躲避一下。”

    男人伸入内衣口袋的手慢慢缩回来,低着头说:“你们有客人,我先走了,有时间我再过来。”

    不等?u鹤的回答,男人已经急急地走了。照海盯着他的背影问:“他是谁?”

    涵冰把自己吃过一口的肉松南瓜饼塞进照海的嘴里说:“不用管,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u鹤不太同意涵冰的意见。她总感觉这个男人和苑富扬有非同寻常的关系,但她暂时还说不清男人的来历。于是,她有些郁郁地说:“他说是苑富扬的老乡?”

    照海一拍脑袋说:“对了,我刚了解到四号的一些特点,他有两个特征比较明显:一个是喜欢不自觉地摸鼻子,另外一个是他吃面包的时候喜欢拿面包沾面包屑吃。”

    “沾面包屑?”?u鹤重复了一句,脑海中如疾风闪电般过滤刚才那个男人的动作:他拿起肉松饼,很享受地沾着碟子里的肉松渣滓吃。难道他就是四号?

    ?u鹤急急地跑到窗口,掀开窗帘往楼下看:只见那个男人正飞奔向街对面的一辆越野车,他刚钻进车里,车就风驰电擎地开走了。这时,?u鹤可以肯定,刚才的那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四号!

    “快,那个人就是四号!”?u鹤急切地说出这句话。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越野车已经消失在?u鹤的视线中,甚至连车牌号都没有看清楚。

    四号终于出现了!也就是说四号已经跟上了?u鹤和涵冰。很有可能他刚才从内衣口袋里掏的东西就是匕首或者枪支之类的工具,他是来追杀她们的,但是却被赶上来的照海阻止了。假设照海不及时赶来的话,她们或者会再次陷入四号的魔掌。这次,?u鹤虽然见到了四号的真身,但有什么用呢?他很有可能已经蛰伏进另一个巢穴中,即使要现身也会再换一副行头。

    与四号的失之交臂让?u鹤后悔莫及,刚才是多么好的抓捕机会,要再次等这样的机会可能这辈子都没有了。虽然照海一再强调让她们找个深山老林避避风头,但四号的嚣张最终激起?u鹤的好斗心。她倒想看看四号还有怎样的把戏,干脆来个十面埋伏好了。

    第二天早上,事务所刚开门就接待了一个顾客,她是来委托?u鹤找人的,因为她的丈夫刚刚失踪了。前天早上,她的丈夫要去拜访一位化学教授,回来后的晚上,她还和自己的丈夫通过电话,但自从那通电话之后就和她丈夫再也联系不上了。她怀疑,自己的丈夫惹上了黑帮,就是赫赫有名的江南帮~~~
正文 第五章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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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们来见见这位妻子:她一头披肩长发,齐齐的刘海,鼻子上架了一副黑边眼镜,相貌端庄斯文,绝对是一个老师的样子。但她的性子很急,一进门坐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叫邢嫣学,在市二中教化学。我丈夫叫许德,也是化学老师。周一的时候,他专门请假去看望一位老教授,她在化学上的成就在国内都是数一数二的。他是下午四点过去的,六点的时候,他在街上吃了晚饭,从那时起,就杳无信息了。一夜中,我打了无数个电话给他,但他的手机一直不在服务区。我敢保证他百分百被绑架了。”

    ?u鹤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没有被她带来的紧张气氛熏染,语气舒缓地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您是化学老师?我问您一个比较专业的问题:氢氰酸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邢老师果真有老师的风范,立即专业地讲解说:“氢氰酸的分子式是:h。分子结构是c原子以sp杂化轨道成键、存在碳氮叁键,分子为极性分子。可以抑制呼吸酶,造成细胞内窒息。易燃,其蒸汽与空气可形成爆炸性混合物,遇明火、高热能引起燃烧爆炸,长期爆炸则因水分而聚合,聚合物本身有自催化作用,可引起爆炸。爆炸的时候用水灭火无效,一定要用灭火器。”说了这么多,她突然问道:“这东西有剧毒,你问它干什么?”

    ?u鹤倒了一杯茶笑呵呵地递给邢老师说:“没事,随便一问。对了,您怎么怀疑您丈夫被绑架了呢?”

    “因为他们要我丈夫帮他们提炼毒品。一开始,被我丈夫言辞拒绝了,谁会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要,而去冒险做危险的事情呢?况且,他还是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这样的事情肯定不能做。当然,他们给的报酬相当可观,我们也急需一大笔钱买一套足够大的房子,但他还是回绝了。我们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做这种违法害人的事情。那天,也就是周一早上,许德接到杨晔的电话,就是那位化学教授的电话,她邀请许德就一个学术上的问题做一些细节的探讨,之后就杳无音讯。”

    江南帮不仅仅贩毒,他们正在筹划制毒!

    送走邢老师后,?u鹤看着窗外一言不发,眉间皱得可掬出一盆水了。涵冰拿铜勺搅着瓷杯里的黑咖啡,一股浓浓的咖啡香浓浓地袭来。涵冰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吐着舌头感觉烫,她把杯子放在桌上,走到?u鹤面前用手抚平她的眉头说:“这也算是?u鹤的标准表情吗?”

    ?u鹤舒展开眉头,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最近有什么好听的流行歌曲没有?放首歌听听,舒缓一下情绪。”

    涵冰搂着?u鹤的脖子说:“有一首比较对你胃口的,要听不?绝对让你一听就睡觉的。”

    ?u鹤懒懒地说:“随便放点什么吧。”

    涵冰知道,通常?u鹤累的时候都会听音乐。于是,她打开手机,一首颇具古典气息的歌曲缓缓倾泻出来:追飞杨花瓣,追飞走的路。遥想当年,勇气灌肠,日日笙歌入夜。人生尽欢,笑谈世俗,天高任我飞。望皓月,哭一场,还曾记否,黑白相片,那日楼头,一颗心如何不向磨难低头~~~”

    在歌曲声中,?u鹤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她睁开眼睛,走过去倒了一杯红酒,一边轻轻摇着一边问正在喝咖啡的涵冰:“你去查查杨晔的资料。”

    涵冰已经喝完了咖啡,莫名其妙地问:“杨晔是谁啊?”

    “杨晔,就是许德去见的化学教授。像你这样查案子怎么行?顾客说的细节一点也没记住。”

    涵冰已经喝完了咖啡,把空杯子放在桌上说:“我刚才不是不在这里吗,煮咖啡去了。你说的我知道,名字叫杨晔是吧,马上搞定。”

    几分钟后,涵冰把杨晔的资料交到?u鹤手上。说真的,杨晔真不是一般人物,杨晔是国内最杰出的化学家之一,并且她主页上的照片赫然显示她是一个女人。这一点很让?u鹤意外,?u鹤一直以为这样的事情更适合男人,通常睿智的男人更容易在科学界走很远,女人能有如此成就的凤毛麟角。

    涵冰不明白,查这个女人干嘛?难不成还是她绑架许德不成??u鹤仿佛明白?u鹤想问什么,盯着杨晔的资料一字一句地说:“许德是去见她的,而见过她以后,许德就失踪了。无论如何,杨晔和许德可能都有脱不了的干系。你去联系一下,看能和杨晔见一面不能。”

    不一时,涵冰笑呵呵地进来说:“本来她不想见我们,说自己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忙,不过经不住我忽悠,她同意下午三点给我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u鹤习惯性地看看腕上的表,快中午十一点了,她问:“在哪里见面?”

    “中环路220号,政府为了奖赏她在化学上的卓越成绩赏给她的一套小别墅。她不常出门,她家地下室是个实验室,平常时间都呆在实验室。”涵冰撇撇嘴继续说:“做研究的不都那样。这世界上有两种疯子,一种呆在疯人院,一种就是这些钻在试验里不出来的教授。”为此,她还特别地看一眼?u鹤说:“总之,都是呆板无趣的人。”

    ?u鹤拿起外套往门外走,边走边说:“现在去找个地方吃饭。吃完饭喝会茶,我们就去见见这位传说中的科学女狂人。”

    涵冰扑上来挽住?u鹤的胳膊说:“别喝茶了,“名媛服饰一条街”就在中环路上,我们去shopping。天越来越冷,我们去买几件皮外套?

    中环路不在繁华路段,平时,?u鹤和涵冰来的很少。况且今天也不是周末,街上的人并不多。涵冰拉着?u鹤刚从一家店里出来,迎头撞见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他故意从涵冰身边穿过去,扭头就想跑,却被涵冰一个转身扭回来。涵冰扭着他的胳膊说:“交出来!小样,才混几天啊就想在我面前玩猫腻。”

    男孩一脸无辜怯怯地看着涵冰说:“交什么?”

    涵冰一把拉过他藏在背后的胳膊,他的手心里攥着的正是涵冰的钱包。涵冰抢过自己的钱包,在男孩面前晃了一下说:“这个是你的?”

    男孩趁涵冰不注意,奋力挣扎扭头跑了,在与涵冰的拉扯中,一张台球厅的会员卡从他口袋掉了出来。涵冰捡起来说:“刘猛?年纪轻轻的不学好,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u鹤看看表,已经两点四十,再不走就迟到了。?u鹤一向都很守时,她可不想和这位重量级的狂人第一次见面就迟到。不过这次见面确实让人印象深刻,用涵冰的话说:只是那张脸就够记一辈子的,说真的,杨晔那张脸真的够吓人的。
正文 第六章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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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门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他的举止非常规矩。他请她们进入客厅,说杨教授马上就过来。?u鹤知道杨晔几乎整天都在忙于做实验,从来不接待没有预约的客人,这次,算是一次例外的会面。

    杨晔很快就出来了,她的个子很高,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长外套更突出了她的身高,戴着一顶古板的滑稽可笑的帽子,她有一张苍白的长脸,炽烈的黑眼睛,燃烧着几乎狂热的光芒。更可怕的是她右侧的脸颊被一道疤痕弄得畸形不堪。资料上说那是三年前她的丈夫和一个学生在实验室做试验时弄伤的,她丈夫和学生在试验爆炸中死亡,而她本人也被严重烧伤。从那以后她就把自己与世界隔绝开来,孤立地全身心地投入到科学研究中。

    见到?u鹤和涵冰,她的态度冷漠而礼貌:“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但我想我帮不到你们什么。周一早上四点左右,许德就走了,我没有义务看他去了哪里。我想你们应该找警察,这些应该是警察做的不是吗?”

    “可是您还是接待我们了?”?u鹤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把问题甩回去。

    “哦,那是因为,我很难拒绝像你们这种态度诚恳的访客。”

    “那么多谢您了。不过我并不是问您许德去了什么地方,我想知道你们在一起都谈了什么?”

    她略显惊讶,然后极其肯定地说:“当然是他的工作啦!他的工作—还有我的。你知道,我们都是搞化学的,在一起谈的自然都是学术上的东西。”

    “那么,你们是在哪里谈的?是在这里吗?”

    “不,不是,是在楼下的实验室里。”杨晔据实回答。实际上这个答案正是?u鹤想要的,这样,?u鹤就可以顺其自然地提出下面的问题:“那么我们看一下地下室,方便吗?”

    杨晔有些犹豫,随后坦然地说:“当然可以。”

    杨晔把?u鹤和涵冰领到她刚才出来时的那扇门前。打开门,是一个小过道,过道下是一个向下走的楼梯,下了楼梯是一个大实验室。里面放着大量的烧杯和坩埚,还有几十种她们叫不出名字的器具,其中的一只坩埚上正吱吱地冒着什么液体,那个严肃拘谨的小伙子正在忙着做试验。杨晔介绍了他:“他是我收养的孩子,现在是我的助手,他叫杨立。”

    小伙子微微欠欠身子算是打招呼,然后依旧忙自己的试验。

    ?u鹤打量一下这个被用作实验室的地下室。除了她们进来的那扇门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可出去的门。

    “您是一个人和他在这里谈的吗?”

    杨晔点点头:“是的,杨立去街上买东西了。实验室只有我一个人。”

    “许德对您提过他晚上会去哪里吗?”?u鹤终于提出了一条有建设性的问题。

    杨晔坚决地摇头:“他什么也没有说,除了那些化学分子式之外。”

    谈话到此结束,?u鹤不知道自己还能提出什么问题,于是礼貌地说:“谢谢您的帮助,您继续忙您的试验,我们自己出去就可以了。”

    刚从220号迈出来,路边一棵枯树哗啦啦倒在人行道上,差几厘米就砸到她们身上。?u鹤愣愣地看着它,脸色苍白。这算是意外吗?

    涵冰看看枯树,狠狠地踢它,气愤地嚷叫:“这算怎么回事?出了事算谁的?天哪,我们差点就被这棵树砸成面条了。太可气了,到底是哪个部门负责这里的,我们告他们去!”

    ?u鹤的表情很冷淡,实际上,她并不认为这是一场意外。或者江南帮的人已经跟踪她们很久了,这是他们设计的一场意外事故!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那是不是也可以假设许德就是被江南帮绑架了呢?

    就在?u鹤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涵冰竟然发现自己钱包里的钱全部消失了。那个兔崽子,趁涵冰不注意竟然把钱都拿走了。涵冰气愤地要找他算账,?u鹤拉都拉不住。

    涵冰开着‘蝰蛇’飞到那个台球厅,就是涵冰与那个男孩撕扯时掉下来的那张会员卡。从台球厅的电脑信息上,涵冰了解到这个男孩叫刘猛,就住在台球厅的二楼。

    涵冰怒不可遏地咚咚敲开了刘猛家的门,给她们开门的正是刘猛,见到她们的时候,神志不清,眼神迷乱。涵冰也不理他,用力推开门大咧咧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这是一家二居室的房子,房子看起来只有60平米。客厅里简单地有几样家具,但看起来老旧不堪,应该有一定的年头了。

    涵冰把脚放在茶几上,从包里点起一根烟,装模作样地吐着烟圈:“看见了吧,姐出来混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小样,惹谁不行非要惹我涵冰。哼哼,得罪我涵冰,就是变成鬼逃到阎王殿里我也不会放过你。”

    可是刘猛醉眼迷离地似乎根本就没听见她在说什么。看他那副醉生梦死的样子,?u鹤猜测他可能**了。?u鹤掀开他的袖子,果然,在他的小臂上赫然地有无数个针眼。?u鹤推开涵冰的脚,把他扶到沙发上,任其躺在一边。涵冰哧溜蹦起来,把烟扔到地上说:“干嘛干嘛?我正吓唬他呢,你别捣乱。”

    ?u鹤指指他手臂上的针眼说:“你看他有功夫理你吗?”

    涵冰只看了一眼就感叹说:“又是一个不良少年!”

    ?u鹤在房子里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半个人,或者这家的家长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做什么。不过,这时,刘猛倒不打自招了,他迷迷糊糊地说:“别看了,我家只有我自己。我是收养的孩子,继父死了,继母找男人嫁去了,除了这套房子,我什么也没有。”

    听这些话,?u鹤心里有些酸。看来每一个问题少年的背后都有一个问题家庭。这是一个社会问题,可是刘猛的生母在哪里呢?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孩子?

    看到这种情况,涵冰也没办法再提钱的事情,况且提了又何如,他一定把钱花在吸毒上面了。遇到这样的事情只能算自己倒霉,走吧,但?u鹤却多此一举地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在茶几上,她希望能提供给这个不良少年一些帮助。虽然涵冰不赞成事务所接这样的活计,她们是来挣钱的,事务所又不是慈善机构,天下被抛弃穷困潦倒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一个个都要管不成?自己又不是上帝!就是上帝也管不完。不过?u鹤有自己的理由,能帮就帮吧,见到了总不能不帮,况且?u鹤相信一切都有因果,这些注定见到的人总会有一个注定的结果。?u鹤想的不错,在和江南帮决战的最后阶段,刘猛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可以算是救了她们一命!
正文 第七章神秘的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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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刘猛那里出来已经傍晚了。?u鹤和涵冰在街上简单吃了饭,开着“蝰蛇”回到别墅。可让人吃惊的是,别墅的门竟然没有锁,虚掩着露出一个缝,是谁闯进去了?

    ?u鹤看看涵冰,涵冰明白?u鹤的意思。她小心地推开门,?u鹤紧跟在她后面,她们一步步挪进客厅,但客厅的灯还是一下亮起来。四号坐在沙发上,正往桌上弹烟灰。?u鹤下意识地往后转,身后早闪过两个男人,紧紧地拉住了她们。

    今天的四号看起来彬彬有礼:“对不起,原谅我冒昧闯入。”

    涵冰怒冲冲地说:“既然知道自己非法闯入,那么现在带着你的狗滚吧,我们没什么好和你说的。”

    四号笑嘻嘻地说:“没办法,谁让你们惹恼了我的老板呢?”

    ?u鹤冷静地问:“哪方面呢?我们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就惹恼了?”

    四号在?u鹤身边转了一圈,声音极其温柔地说:“这就得问你自己了。”

    “那么你的老板准备怎么做呢?”

    “很简单: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干涉江南帮的事情。”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么,我们会感到非常遗憾,非常遗憾。”四号拿手指指房子做出一个咔嚓的动作说:“所有和你们有关的一切都会彻底消失。”

    “哦?我接受有什么条件呢?”?u鹤没有涵冰的气急败坏,不卑不亢地反问四号。

    四号掏出一个钱包,把一张支票扔在桌子上:呵呵,足足五十万呢,算是不错的开价。

    “这是我们的补偿,也是证明我们诚意的保证金,当你们离开这座城市后将会陆续收到更多的补偿金。”

    这是威胁,**裸的威胁,可目前来看,是妥协还是继续抗争呢。

    ?u鹤还好一些,对涵冰来说,这种委屈什么时候受过?她怒不可遏地挣脱男人,挥手就是一掌,把男人甩了出去。四号脸色立即阴下来,他抬腿一脚,结结实实把涵冰踢倒在地。趁这会功夫,?u鹤试图摆脱男人从房间里逃出去,但是很可惜,男人紧紧地反扣着她的双手,容不得她有丝毫反抗。

    于是,?u鹤和涵冰再一次身陷虎牢。

    当她们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嘴被堵住,手脚也被绑住,像粽子一样被扔在一个地下室。此时,出现在面前的不再是四号,而是一个女人,她的脸上罩着一块黑色面罩。四号卑躬屈膝地站在女人身后,看起来女人的身份要比她高,那么女人是谁?难道她就是传说中只知其名、不见其人的三号?

    女人在?u鹤身边坐下,拔掉她们嘴里的东西,但没有给她们松绑:“听说你们在找许德?”

    看着这个威严的女人,涵冰反问:“你就是‘雷鸣’?‘雷鸣’是个女人?”

    女人哈哈大笑,那笑声让人感觉恐怖。

    “为什么不能是女人呢?”

    ?u鹤盯着‘雷鸣’足足有三分钟之久,然后她才开口说话,但她不是说给三号的,她是看着涵冰说:“刘家的那个小孩应该有十七岁吧,听说是3岁的时候在“易园”被人贩子拐走的,打听到他亲生母亲是谁了吗?”

    涵冰彻底懵了,搞什么飞机?这哪儿跟哪儿啊?都火烧眉毛了还管人贩子做什么?

    “你说什么?”

    “你看你,交代你的事情怎么这么容易忘呢?我说的就是刘猛啊,那孩子不是托我们找他的亲生母亲吗?你是怎么做事的?”

    涵冰真傻了。但三号却反应很大,她迅即地站起来对四号说:“许德呢?把他带过来。”

    不一会儿,许德被带了进来,这也是?u鹤和涵冰第一次见到许德:他是一个小个子,尖尖的脑袋,谢顶。或许这些天在江南帮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让他胆战心惊惯了,就是见到?u鹤和涵冰,他依旧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连正视一眼她们的勇气都没有。

    “许老师,您的妻子派我们来找您。”?u鹤简单地介绍说。

    “嫣学!”他的目光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暗下来。即使知道有什么用呢?谁也不能把他救出去。

    ?u鹤站起来对三号说:“我们做个交易吧,你们把许德放了,我们留在这里。”

    三号再次笑了:“这算是交易吗?你们三个现在都在我们手里,放了许德算是白放,我凭什么要答应你呢?”

    ?u鹤从容地一笑说:“听见我电话响了吗?”?u鹤这样一说,还真的有手机铃声从?u鹤的口袋中隐隐传来。四号从?u鹤的口袋里翻出手机,来电显示是照海的手机号。这一切仿佛都在?u鹤的掌控之中,?u鹤说:“要知道我的手机可是带gps的,之前我已经给照海打过招呼了,只要我在十分钟内不接电话,就说明我们出事了,他百分百会追踪到这里,说不定这会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三号盯着?u鹤的手机半天,它一直叮铃铃地响,这让三号有些心烦意乱。终于,三号下定决心说:“你想怎样?”

    “你们把许德放了,我告诉照海说我们这里一切都好,没什么异常,然后你们就可以对我们为所欲为了。”

    ?u鹤的提议听起来不错。三号点头示意四号给许德松绑。四号有些不放心地说:“这样行吗?如果许德出去报案怎么办?”

    三号的目光闪出狠毒的光,她只是看许德一眼就让他颤抖个不停:“想想后果吧,就算你逃到天边也逃不出我们的手心,所以最好老实点。”

    这对许德来说已经是格外开恩,他小鸡啄米似的频频点头说:“不敢不敢。”

    四号不得不用刀割开了绑许德的绳子,然后用刀比划着从许德的脸上划到胸脯,恶狠狠地说:“敢多说一个字绝对让你这里开花。”

    许德哪里还敢再停留半秒,兔子般蹿出了地下室。

    打发了许德,四号看看?u鹤和涵冰问:“她们也一起打发?”

    三号已经走上地下室的楼梯,她头也不回地说:“给我留着,我还有用。”

    四号必须服从三号的命令,这是江南帮的规矩,没有谁能破坏规矩。他恼怒地离开地下室,最后还不忘狠狠地剜她们一眼。但对?u鹤和涵冰来说,剩下的日子就如困兽般蜷缩在这直尺之地,毫无逃出生天的可能性,但真的一点可能性也没有吗?或许能上演一部中国式越狱呢?
正文 第八章越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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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海已经三天联系不上?u鹤了,自从那天和?u鹤通过电话之后,她说自己要回老家然后就消失了。?u鹤和涵冰的消失让照海感觉很不妙:她们一定出事了。可偌大的城市要到哪里去找她们呢?江南帮的巢穴在警方的统计中不下几十处,还有一些隐蔽的地方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她们到底被挟持到什么地方了?有没有生命危险?种种猜测让照海心烦意乱。不到下班时间,他就从警局出来了,反正最近警局都在忙江南帮的事情,也没有其他的案子。唉,从一开始,照海就不支持她们搀和进来,可?u鹤的脾气照海也知道,她想做的事情没有谁能阻止,可现在要怎么办呢?关心则乱,这一次,照海感觉自己确实乱了。

    出了警局,穿过那条大道,再拐过一家饭店,前路茫茫,照海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对这个城市,他第一次感觉特别茫然。罢了,喝酒吧。这样想着,照海又转回来,进入那家饭店。刚到下午五点,基本上没什么客人,照海上了二楼,随便点了两个菜,要了一瓶白酒,自斟自饮地喝起来。

    闷酒越喝越闷,酒到半瓶的时候,照海的心情越来越烦躁。实在没有可宣泄的途径,他翻出手机,翻了几遍,最终还是找到何永的电话,拨出去。好在何永此时就在这座城市,他接到照海的电话,立即迅速地赶过来。

    自从那天参加徐慧的婚礼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这段日子也不知道这家伙忙什么,应该和以前一样,悠哉游哉地混日子。

    见到照海的时候,何永发现他已经喝高了。何永知道照海的酒量,最多半斤,现在他基本上已经到最高境界。何永拍拍老同学的肩膀,把酒瓶拿过来,满满地给自己斟上说:“嗨,难得见你醉一回,到底有多大的事能把你折磨成这样?”

    “?u鹤她们被江南帮抓走了!”

    何永端酒杯的手停在空中,继而他狠狠地把酒杯摔在地上说:“你说什么??u鹤被江南帮抓走了?你是干什么吃的?你怎么能让她们和江南帮联系到一起?一个大老爷们干坐在这里喝酒,却让一个娘们去和黑帮玩命,你真疯了?”

    服务员听到响声跑步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何永一扭脖子扔出来一叠钞票说:“滚开,大爷今天心情不好摔你几个杯子值个鸟?”

    照海把何永摁到座位上对服务员说:“没事,没事,一会儿照价赔你,你不用管出去吧。”

    服务员只得闷闷地出去。何永推开照海说:“你给我说,她们在哪里,我找她们去。”

    照海苦笑说:“我要知道我早过去了。”

    “我和付龙有点交情,但恐怕现在见不到他,就算见到他也不会承认的,肯定会和我打太极拳,最后,还得我们自己找办法,只有找到?u鹤她们要把他们摁死在桌上才行。”

    可现在去哪里找她们呢?一筹莫展。

    捆绑手脚的绳子已经解开了,但即使这样,?u鹤和涵冰还是没有找到逃出去的办法。这是一间阴暗的地下室,一间半的面积,没有窗户,除了通往楼上的门,根本就没有其他的路可走。当然,除非上演现实版越狱,但这对于?u鹤和涵冰来说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们没有地下室的图纸,不知道路径,也不懂建筑学,要想从这里钻个洞逃出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们不会就熬死在这里了吧?许德已经出去了,要报警的话,照海现在早该来了。照海到现在怎么还不来,看我出去后怎么收拾他。气死我了,都要憋死我了。”涵冰无所事事地躺在那张吱吱呀呀叫的破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这三天真把她憋坏了,没手机,没电脑,连个收音机都没有,过的是简直就是野人般的生活,说真的,还不如野人呢,野人还能在树上攀爬跳跃呢,她现在就是在坐牢,可惜连个出去透风的机会都没有。

    ?u鹤站在楼梯上的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她已经琢磨那个地方有些日子了,确定没有逃走的路后,她又转身下来,继续四处打量这个地方。

    “别看了,再看你还能凿个地洞不成?这破地方,能看的都看了,难不成还能凭空出来个密道?还是指望照海来救我们吧。”

    “别想了,照海是不会来救我们的。”

    涵冰从床上一跃而起说:“他不来我们怎么办?他是我们最后那根稻草,他不来我们只能等死了。这家伙,太不仗义了,看我出去后怎么收拾他。”

    “我敢说许德根本就不敢报警,我们谁也别想了,只能靠自己。”

    涵冰重重地躺回床上,天哪,这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u鹤继续在地板上踩来踩去,试图能找到一块听起来异样的地板砖。涵冰继续打击她说:“别浪费精力了,如果有的话我早找到了。”

    可是,?u鹤在靠近墙角的角落里,真的就找到一块空心砖。实际上,它不是砖,而是一块装饰成砖的门板。?u鹤跪到地上,用力掀开那面门板,透过缝隙往下面看,真的就看见一丝微微的光线透过来。?u鹤的发现让涵冰惊喜非常,她跳下破床,趴到地面上眯着眼睛看,她可以确定下边一定是一条密道,地板砖只是掩饰,在地板砖的下面赫然有一条铁锁锁着这道门。

    “又没有钳子这样的工具怎么打开呢?”涵冰嘟囔说。

    ?u鹤微微一笑,站起来从床底下摸出一把钳子说:“看,这是什么?”

    原来这是上次去厕所的时候,?u鹤从外面偷过来的,这次真派上用场了。涵冰接过来钳子,用力将铁链一拧,好在铁链经过风吹雨打已经腐朽不堪,涵冰三下五下就把铁链钳断了。她们掀开地板砖,扔到一边,从洞口挤出去了,好在?u鹤和涵冰都不胖,否则再胖一点也挤不出来。

    下面是一条只容一人行走的地道,地道并不长,有200米左右长,穿过地道,头顶上是一个井盖,她们推开井盖,看到的是头顶的朗朗乾坤。

    又出来了!

    再次逃出来,涵冰立即想兴师动众地去警局,她要好好地履行自己在狱中的诺言。自己差点成为江南帮的牺牲品,他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要这个老同学没什么用处,不如就此绝交吧。可?u鹤顾不上这些,她正在考虑另外一个正处于生死线上的人,她们现在就要赶过去找到他,或者现在他已经被害了。
正文 第九章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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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邢嫣学煮杯浓浓的茶给许德端到卧室。许德回来三天了,但他的精神依旧处于惊惶不定状态。很长时候他都会躺在床上,目光呆滞,游移不定。邢嫣学怎么也不明白,几天的时间就让许德的精神几近崩溃,她甚至都害怕他还能不能继续执教。

    “喝杯茶缓缓神。”邢嫣学把茶杯递过去,可许德看也不看一眼,目光闪烁不安,耳朵警觉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知道谁家的猫叫了一声,吓得他哆嗦地钻进被子里。邢嫣学长叹一声,坐到他的床边,喂他喝了一口茶。

    卧室的电话响了。邢嫣学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拿起话筒,电话是许德的老朋友陈翰打来的。陈翰是本市最好的精神科医生之一。自从许德出事后,陈翰一直打听许德的状况。看自己能为老友做什么。邢嫣学对许德的现状很担心,她急切地告诉陈翰自己的担忧。陈翰听说老友的症状后,立即从医院赶过来。

    半小时后,陈翰来到许德的卧室。看见陈翰后,许德的面部表情终于有些生气。他神秘地对邢嫣学说:“你出去呆一会儿,我和陈翰说一些要紧事。”

    邢嫣学轻轻关上门出去了,屋里只剩下陈翰和许德。许德忧郁地对老朋友说:“我恐怕活不了多长时间,江南帮一定会追杀我的。”

    根据陈翰的经验看他现在的症状:他现在是明显的受迫害后遗症,只要静心修养一段时间,陈翰相信他会慢慢好起来的。

    “你不知道,我知道他们的一些内幕,掌握了他们的一些秘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如果我死了,你要知道~~~”后面的话,因为是两人附耳说的,所以只有陈翰和许德两个人知道。但听完后的陈翰面色大变,一种不详的预感正闪电般袭向他。

    说完后的许德累了,他感觉自己有些不舒服。于是,陈翰给他推了一针镇定剂,希望能让他好好地睡一觉,听邢嫣学说,三天来,他基本上没睡过囫囵觉。

    此时,?u鹤和涵冰已经火速杀过来。她们叫开门,邢嫣学接待了她们。但她们现在没什么心情和邢嫣学寒暄,问了许德的房间直接推开门闯进去。房间里只有陈翰一个人,他像老僧入定一般呆呆坐在床边。看到?u鹤和涵冰,他才缓过神来惊问:“你们是谁?”

    邢嫣学已经跟着她们进来解释说:“没事,都是自己人。正是她们救了许德一命。”

    但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u鹤快步走到床头。打过镇定剂的许德安详地睡着,但他不是真的睡了,实际上他已经死了!

    看?u鹤摸过许德的鼻息定定地说他死了的时候,陈翰差点没傻掉:“怎么会呢?我给他打的是普通的镇定剂,剂量药效都没问题,他怎么会死呢?”

    外面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刑警队又闯了进来。仿佛时光再现一般,事务所发生的那一幕再一次出现了,还是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被谋杀了。

    这次终于见到照海了。不见还好,一看到照海,涵冰上前就是一拳,狠狠地砸在照海脸上。照海没反抗,生生地挨了她一拳,毕竟能看到她们回来比什么都强。但现在不是叙旧情的时候,床上有一个人正等着他们追踪真凶呢。

    队员把他们撵了出来开始勘测现场,但基本上没什么好勘测的,除了邢嫣学、陈翰、?u鹤和涵冰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进来。这次,陈翰是重要嫌疑人。

    做完笔录已经是晚上七点。不用问,现在的涵冰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个地方洗个澡再好好吃一顿。办案虽然重要,但作为一个十足的吃货来说,还有什么比吃饱肚子更重要的。

    在市区最地道的烤肉店,涵冰一下点了好几盘肉。对于她来说,一顿不吃肉那就等于这顿没吃饭,这些天都没好好吃了,所以今晚一定要好好地开荤补回来。?u鹤对肉没什么兴趣,她更关心许德在临死前是不是对陈翰说什么了。但?u鹤没机会询问陈翰,陈翰也来不及告诉?u鹤,关于江南帮的那些机密到底是什么?但?u鹤不得不佩服,这个一石二鸟的计策确实不错,既能杀人于无形,又嫁祸了对他们有威胁的人,这是江南帮的惯用伎俩。但江南帮遗漏了一点:如果许德在临死之前确实把秘密告诉陈翰了呢,那么他们现在要担心的恐怕不是已经永远闭嘴的许德,而是在警方重点保护下的陈翰,他们怎么可能在警方重重保护下杀死陈翰?

    肉在铁板上吱吱地响,涵冰塞了满嘴的肉嘟嘟囔囔地说:“你不吃只管看我呢?”

    “给我随便来碗面吧。”

    ?u鹤还是那样,喜欢吃素食,真的是一碗面就可以打发一天的人。

    “天哪,你们没事吧,吓死我了。”何永冲上来抱住?u鹤说。

    原来,何永刚从照海哪儿得到信息说她们安全回来了,所以急不可耐地赶过来。何永抱着?u鹤左看右看说:“没事吧,没受什么伤吧。”

    涵冰一边大口嚼着肉一边说:“别看了,不少斤缺两的,有我涵冰在,哪敢让她受半点委屈啊。”

    ?u鹤推开何永说:“我们没事。”

    何永那颗心终于掉回肚子里,他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说:“你们也太疯狂了,我听说了,你们竟敢深入虎潭狼穴,下回这种活还是让我去,这些年腿脚不练都长瘤子了。”

    “吃你的肉吧,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别说四号了,你连我都对付不了。”涵冰喝了一大口茶水说。

    涵冰说的不错,何永那身公子哥气质能对付黑帮?他那身功夫只能对付三岁的孩子。

    ?u鹤的面终于上来了,?u鹤拿筷子扒拉了几筷子。

    “不过,我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何永也说:“让我也加入进来吧。”

    涵冰打击他说:“你就别凑热闹了,赶紧吃你的,吃完了走人,我们还办正经事呢。”

    ?u鹤放下筷子,信心十足地说:“今天就到这里结束。晚上冲个热水澡,睡个好觉,明天我们去拜访杨晔。”

    涵冰不明白地说:“见杨晔做什么?只看见她的脸就够恐怖的。”

    ?u鹤已经吃饱了,她神情严肃地说:“杨晔?她可不简单!”

    “你的意思是她也是江南帮的人?不会吧,她可是全国赫赫有名的化学家,还是人大代表呢。照你这样说的话,江南帮已经渗透到政府部门了。”

    “是与不是,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正文 第十章再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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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门的依旧是那个小伙子,这一次,他冷冷地回绝了她们,因为?u鹤和涵冰并没有预约。涵冰说了无数好话但一点作用也没有,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机器人,怎么一点感情都讲不通。或者跟着杨晔这样的人久了,耳濡目染,自然也变成了一个科学怪人。正当她们以为这次要白来一趟的时候,杨晔出来了,她冷漠地对杨立说:“让她们进来吧,我们去书房,你给我们准备一壶红茶端进来。”

    杨立面无表情地点头去了。

    杨晔的书房很大,大部分的空间都摆放了一摞摞的书籍,正中间是一张大理石书桌,书桌的右侧有一个待客的沙发和茶桌。杨晔坐在大理石书桌的后面,那张畸形的长脸放出阴冷的光芒。

    “我都说过了,我对你们不会有什么帮助的,我不知道许德去了什么地方,我们只有一些学术上的交流。”

    ?u鹤笔直地坐在沙发上,微微一笑说:“许德您就不用担心了,他已经死了。”

    “哦,是吗?”依旧是冷冷的口气,看起来她对许德的死、怎么死的根本不关心,也对,除了科学试验,没什么能调动她狂热的激情。

    杨立端着茶进来,给?u鹤和涵冰斟了一杯,又给杨晔斟了一杯,把茶壶放在茶桌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u鹤指着杨立的背影说:“我们聊聊他吧。”

    “杨立?杨立有什么好聊的。”

    “他是您收养的?那您的孩子呢?您和丈夫结婚也有很多年了,你们应该有孩子吧。”

    杨晔冷笑说:“丢了,很小的时候丢了。”只说这么一句,杨晔就结束了谈话,她喝口茶决断地说:“如果你们没什么别的事情,就请回吧,我还要继续我的试验。”

    这算是谢客吧。?u鹤和涵冰站起来,出了书房,来到客厅。一个女人正好从前门进来。她快速跑上楼梯,那是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女子。她们只看到她的一张侧脸,看起来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一个非常不寻常的女人。”?u鹤发话说。

    “你是说杨晔吗?是啊,像她这样疯狂而冷血的女人,世界上没几个,当然她确实是一个天才。前天,我在网上还看到,她发现了一种化学元素好像还得到过诺贝尔提名呢。至于这种元素到底有多大的作用我一点也不清楚。”

    “不,我说的不是杨晔,是那个女人,刚上楼梯的那个,那个年轻的女人。”

    涵冰诧异地说:“哦,我没看见她的脸,关键是她也没看我们啊,谁知道她跑个什么劲,跟屁股着火了似的。”

    “所以我才说她是个不寻常的女人。”?u鹤平静地说:“一个进入别人家的女人,身份很值得猜疑。她是和杨晔什么关系?况且你注意到了吗,她是拿着钥匙进来,不用打招呼直接奔上楼,甚至对客厅里我们这些陌生人看都不看一眼。你不感觉奇怪吗?所以我才说这的确是个非常不寻常的女人。”

    ?u鹤讲解的有道理。只是这个女人怎么感觉有些面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

    “对了,你和刘猛联系过吗?”

    “我和他联系干嘛?年纪还小,长的也不帅。”涵冰说。

    她们快要走出客厅,?u鹤回头看看一个人也没有。杨晔和杨立应该在楼下地下室专心致志地做试验。她停下脚步,转身往洗漱间走去。涵冰站在原地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不一时,?u鹤拿着一个装有两根头发的袋子出来。

    “这是什么?谁的头发?你拿这个干什么。”

    ?u鹤把那个袋子递给涵冰说:“你去找刘猛,想办法弄一根他的头发。”

    涵冰无语:“我吃饱了撑得,要一堆头发干什么。”

    ?u鹤用手弹一下她的脑袋瓜说:“你真是个直心眼,我的意思是让你拿这两个人的头发去做一下dna。我怀疑杨晔丢的儿子就是刘猛。”

    “搞什么飞机?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随便一个人就能给他按一个身份,也太扯了吧。再说我们帮她有什么用?给他一个孩子她能养好吗?你看她那样子,无情又冷血,她这一辈子就牺牲在那些瓶瓶罐罐上面了。”

    ?u鹤没有理她,把袋子硬塞给她。

    她们关上门,走出院子。门口就是涵冰爱如性命的“蝰蛇”。它通身火红,流线曼妙,像一个妙龄女郎展现着自己性感的身姿。每次看到“蝰蛇”,涵冰都会不自觉地抚摸一把。这次,她像往常一样拍拍爱车说:“美人儿,让你久等了,我们这就走。”

    突然,对面驶过来一辆“捷达”,它风驰电擎地朝“蝰蛇”撞过来。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u鹤向后猛拉涵冰躲过“捷达”的撞击,但“蝰蛇”却被生生地撞了一下。但“捷达”没有就此停下来,开始向后倒车,然后调转车头,疯一般地开走了。

    涵冰气得爪哇叫,摸着“蝰蛇”前面的大灯,痛恨地说:“娘的,哪个龟儿子办的好事?看把我的‘美人儿’撞成什么样子了。龟儿子的,别让老娘抓到你。”

    楼上的窗帘动了一下,?u鹤向楼上看去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迅即地闪开了。

    ?u鹤电话响了,是照海打过来的。他告诉?u鹤说,陈翰的嫌疑解除了,他现在就可以回家。事实上,在去许德家的路上,路上的监控拍下了一组画面,画面显示:有个男人撞了他一下,把他的包撞到了地上,在帮陈翰捡东西的时候,这个男人调换了陈翰的针管。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有蓄谋的谋杀!

    涵冰听是照海的电话,嚷着让他查看是谁撞了自己的“蝰蛇”。照海惊问她们这边是不是又出事了。?u鹤对着电话大声说:“千万别让陈翰回家,把他留在局里。”

    ?u鹤的意思是一旦陈翰回家,就会遭到像许德一样的命运,他很可能会被江南帮的人追杀。而现在,她们就要赶过去,最好能赶在江南帮的前面从陈翰嘴里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但可以吗?或者?u鹤怎么也不会想到,江南帮竟然能在她和警方的眼皮子底下杀死陈翰?
正文 第十一章秘密接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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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她们见到许德,他的妻子就先过来了。傍晚的时候,邢嫣学来到事务所。这一次,她是来送报酬的,毕竟?u鹤和涵冰冒着生命危险换回来自己的丈夫。

    几天后的她气色看起来不错,比前些日子要好一些。可惜?u鹤刚刚出去了,接待她的是涵冰。邢嫣学把钱放在桌子上说:“这是应该给你们的。”

    涵冰看那沓子钱,这比她们之前商定的价钱要多很多。涵冰虽然喜欢钱,来钱不拒,但无论如何也得问清楚吧,钱这个东西最好一开始就说清,不要过后闹不快,在这方面,涵冰很有原则。于是,她把多余的拿出来说:“说好的价,一是一,二是二,少了我不愿意,多了我也不要。”

    邢嫣学把钱塞到涵冰手里说:“你们付出的可是生命代价,多给一些不算什么。”

    这么一解释,涵冰立即妥协了,想想当初在三号那里受的罪,多要一些当然是应该的。于是,涵冰呵呵一笑,把钱扒拉到桌下的抽屉里说:“可不是,比起我年轻而漂亮的生命来说,多少钱都不多。”

    邢嫣学没说什么,自顾自坐下来说:“可以给我一杯咖啡吗?”

    她的提醒让涵冰连连拍脑袋说:“有,有,我马上给你倒。”

    涵冰冲了一杯咖啡放到邢嫣学面前。她慢慢拿勺子搅着杯中的咖啡说了一番很让人诧异的话:“其实,我和许德的婚姻并不幸福。我们虽然在同一所学校,都是老师,但他脾气火爆,说话粗鲁。说真的,我厌倦了这种生活,或许现在也是一种解脱。”

    “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我身边的很多人都这样说,没几个是过得非常幸福的,往往是结婚后才发现自己想要的生活离自己太远,所以,我的愿望就是这一辈子只要恋爱,不要婚姻。”

    邢嫣学自嘲地一笑说:“当然,你还年轻,有的是资本。我现在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实际上,我已经辞了学校的工作,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哦,你要离开你老公?难道和江南帮有关吗?或者你担心江南帮会像绑架你老公一样绑架你?”

    邢嫣学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桌上说:“有这方面的担心,但我~~~”

    说到这里,她几次欲言又止。她的态度严重勾起了涵冰的好奇,她把咖啡杯放到一边,饶有兴致地靠近她坐下说:“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是什么事情?”

    看着涵冰迫切的目光,邢嫣学最终开口说:“你知道我丈夫被带走的时候把手机落家里了。”

    “那怎样?”

    “我在他的手机上看到一则未读短信。表面上看来,这是一则很普通的短信,但我认为短信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也许它就是江南帮发来的。因为我丈夫没有任何房产,这则短信看起来太诡异了。”

    到这里,涵冰已经耐不住性子了,她迫不及待地说:“快拿来,让我看看。”

    它真的是一则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短信,听起来像是正常生意上的来往:

    许先生,请您速到嘉宝公寓,我们需要再次洽谈您那套房子的事情。我们认为您说的12.7%不合适,20%就可以。如果您不同意的话,一切后果自负。”

    邢嫣学继续说:“我丈夫根本不可能购买嘉宝的房子,之前,我们一直想买套大点的房子,但因为首付不够所以一直拖到现在。看到这里,我认为这可能是某种联系暗号,类似一种恐吓提示。总之,我没办法再继续留在这里,我要走了,说真的,我被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吓坏了。但在走之前,我认为还是应该把这些告诉你们。”

    “当然,你说的不错,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涵冰被她带来的这则消息感到亢奋,她需要静静思考短信代表的意思,所以她要邢嫣学赶紧离开,现在的她没心情应酬她。等邢嫣学走后,只剩下涵冰一个人,她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则短信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一个小时后,突然,涵冰灵光一现,答案出来了。

    原来答案很简单。12.7%?为什么有零有整,实际上,今天就是12月7号,也就是说,它代表的是今天的日期,推理出这个,剩下的就简单了,20%代表的就是晚上8点。这则短信的意思就是:12月7号晚上八点在嘉宝公寓见。

    一时间,涵冰激动的心情无法言喻,她有一种亲自掌控局面的冲动。想像着自己抓到四号,在?u鹤和照海面前得意洋洋的样子,多痛快!

    看看表,现在是六点半,离八点还有一个半小时。这一次,涵冰准备单独行动。她匆匆在楼下吃了晚饭,开着‘蝰蛇’直接向‘嘉宝公寓’奔去。在路上,她还兴奋地吹起了口哨。这就是一部活生生的间谍片,实在太刺激了。她感觉自己就像电视剧中的女主角,穿着黑色风衣,扎着马尾,随便抖露三五下功夫,就可以帅气地把四号捉拿归案。当然,她是短发,扎不起马尾,但这不足以影响她的形象。现在,it’!是我涵冰一展身手的机会了。

    七点半,涵冰已经来到了‘嘉宝公寓’,其实它就是一个刚刚挖了地基的土堆,地处偏僻,说是公寓,现在它就是一个远离闹市的坟场。这样一看,涵冰就明白了,这样一个偏僻而孤寂的地方,用作秘密接头之地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来的时间还早,涵冰环视了一下四周,这个坟场一片空寂,沿着小路,路边有一圈茂密的灌木丛,近身的灌木丛边有一块大石,正是藏身的好地方。好戏就要上场,涵冰感觉自己紧张的都要透不过气来。她弯腰躲进灌木丛,藏在大石后,静静等待事态的发展。她已经计划好了,只要等四号一出现,自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还有那独一无二的‘后旋腿’把他撂翻,然后抽起他的皮带,把他拴好,最后押着他去见照海和?u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八点了。远处,一个黑影大步而来,帽子耷拉在眼睛上,嘴里叼了一根烟,在深黑的夜里,微弱地闪着一点亮光。他来到灌木丛边,和涵冰只有一块大石的阻隔,涵冰偷偷看了一眼,四号站在那里,正等着许德的到来。

    机会来了,涵冰小心翼翼地爬出灌木丛,一寸一寸地挪着,尽量不弄出声响。马上就要抓住他了,涵冰感觉自己立即就能看到四号那张阴森恐怖的脸。可是,她面对的东西比四号那张脸更恐怖—她面对的是一把黑色手枪的枪口!
正文 第十二章伏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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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动,你敢动一下,我一枪毙了你。”四号简洁地说:“我一直在等你。”

    他站在大石的阴影里,所以涵冰看不见他的脸,但四号威胁的语气让生来好斗的涵冰极其不舒服。她倔强地站在那里,脑子里飞速运转,自己该怎么从四号的枪口逃出去。但随后,她就感到她的脖子后面被铁器砸了一下,而随之,四号也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手枪。一次不错的伏击战!

    “很好,”四号慢吞吞地说:“把她拉过来。”

    于是,涵冰被一个男人推到阴影中的地方,而背后的那个男人堵上了她的嘴并把她绑得结结实实。

    四号用那种特有的冰冷而凶恶的口气说:“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这要怪谁呢,你们实在太碍事了。”

    “你们?”涵冰吃惊了。怎么是你们呢?明明只是自己一个人,?u鹤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行动。

    四号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他从涵冰的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在涵冰面前敲了一行字:我在‘嘉宝公寓’,四号和许德要在这里秘密见面,你赶快过来。敲完后,四号诡异地看了涵冰一眼,呵呵笑着,一指头摁下去发送到?u鹤的手机上。

    涵冰傻了,她迫切地希望?u鹤能去找照海,或者和许德打个电话也好,但千万不要自己过来,那样等待她的将是一个挖好的陷阱。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涵冰的希望也在不断地上升。对于现在的她来讲,能晚来一分钟就能争取一分钟的时间,她宁肯希望?u鹤不要过来,最好有人把她的手机偷了。

    但涵冰的希望被击得粉碎。她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微的脚步声。涵冰痛苦而无力地扭动着,希望能给?u鹤一些提示。但这根本不起任何作用,脚步声依旧顺着小路传来,停下,紧接着,?u鹤本人出现了,她的头微微斜向一边,朝阴影里张望。

    这时,四号依旧举起了自己的手枪,他得意地咆哮了一声叫道:“不准动。”然后另一个躲在阴影里的男人冲上前去,从后面抓住了?u鹤。

    “我们又见面了,?u大小姐。”四号阴森森地说。

    但?u鹤的反应很冷淡,即使在枪口下,她看起来依旧淡定而从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涵冰不得不佩服她的定力,这丫头,真不是一般人啊。

    “涵冰呢?涵冰在这里吗?”

    “对,你们都落入了江南帮的陷阱。你们就祈祷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四号哈哈大笑。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真的赢了。

    “陷阱?”?u鹤反问四号。

    “难道你们现在不就是在我们布置好的陷阱里吗?你们还不知道吧,邢嫣学已经被我们收买了。这年头,只要给足够多的钱,没有什么不能做到的。而她就是负责把你们引入这里,而你们果然上当了。哈哈,”他又得意地狂笑了一下说:“看来传说中的?u鹤也不怎样嘛,我以为真的有三头六臂呢。”

    “我还真长着三头六臂呢。这样的陷阱只能抓像你们这样的笨蛋,可抓不住我们。”?u鹤的声音很轻,但听起来极其有杀伤力。

    “什么?”四号又举起了手枪,但能看得出他的目光很游移,表情甚至有些紧张。

    “实际上,你们已经被警方的人包围了。如果你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就请试试吧。”

    ?u鹤高高地打了一个响指,紧接着,像变魔术似的,从四周的灌木丛中一下子涌出了好多人,带头的人正是照海。他们抓住了捆绑?u鹤和涵冰的那两个男人,而四号却没有坐以待毙,他冲着警员开了几枪,疯一般地跳过大石,在灌木丛的掩映下,逃出了包围圈。

    涵冰一旦恢复自由,立即热切地拥抱了?u鹤。如果不是她,涵冰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从四号手下逃生。

    “你是怎么看出来这是一个陷阱的?我还担心你自己一个人过来怎么办呢?”

    “很简单的一个推理:如果你真要和四号见面,进展顺利的话,你会直接把他带过来见我;如果进展不顺利的话,也就是说,你被四号抓住了,你绝对不会发这样一条短信给我。显然这是一个陷阱,他们的目的就是诱我过去,把我们一网打尽。”

    涵冰抱着?u鹤的头说:“这脑袋真不是白长的,比电脑管用多了。你知道我刚才多担心你,真害怕你也被他们抓住,那么我们就全部牺牲了,连个后援都没有。”

    “可惜,四号又跑了。”照海长叹一声。

    是啊,四号又跑了。每到关键时候,这个狡猾而凶狠的四号就逃了。这是这场伏击战唯一不完美的地方,但涵冰已经很知足了,最起码自己和?u鹤都还活着。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涵冰相信,她们早晚会抓住这个混蛋。

    可是涵冰还是不太明白,邢嫣学已经被江南帮收买了?难怪她说自己已经厌倦了这里的生活,要离开这所城市,原来是她拿了江南帮大笔的钱。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她钓竿上的饵,太气愤了,涵冰想,如果有一天,自己再见到这个女人,一定要好好修理修理她,自己帮了她的忙,她反倒把自己拉进来,差点没要自己的小命。

    “可是你也太莽撞了。”?u鹤责备她:“以后不经过我的允许,不能再有这样的个人行动了。”

    涵冰慌不迭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没有你,我以后再也不逞强了。不过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呢?”

    听她们这么一说,照海不乐意了,他坚决地说:“严重警告你们:你们必须退出。江南帮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你们什么也不要管,只管在家等我们的消息,不行就回老家呆一段时间。”

    这一次,涵冰同意照海的意见:“对呀,我们可以去你的老家,不是说你老家是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嘛,我们正好去散散心。”

    不过,?u鹤依旧没有妥协,相反,她对照海说:“我再做一件事情,你让我见见许德,就在警局里,这样比较安全吧。”

    对于?u鹤的固执,照海真没办法,他竖起一根食指说:“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好,你应该相信自己队员的保护能力吧,江南帮再怎么厉害也不会抢到你们的地盘去,不是吗?”涵冰反问他。

    “那是当然的。”照海可以做这样的保证,如果谁胆敢在警局闹事的话,那就是对警方的挑衅,太不把他们当回事了。

    但这一次,照海也失算了,许德真的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杀死了,确切地说:他是被烫死的,面目全非。
正文 第十三章审讯室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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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间不大的审讯室,一张桌子,两张凳子,对面就是陈翰。他裹在一件厚厚的羽绒服里,头低垂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沉重。审讯室很暖和,十二月的天气,房间的墙角已经通了暖气,暖气片很热,哧哧地冒着热气,不知道谁在上面放了一块馒头,已经被烤成了硬邦邦的馍干。

    “您和许德有多少年的交情了?”?u鹤闲闲地问。

    “我们有很多年了,从高中时候起我们就是朋友,到现在怎么都有二十多年了。”

    “我想作为他的朋友,您的心情一定很难过。您也应该知道,许教授的死和江南帮有脱不了的关系,如果您知道什么,我希望您能告诉我们,也是为您的朋友,我们都希望能早日抓到凶手,将他们绳之以法。”

    到关键时候,陈翰只是一言不发地垂着头,似乎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会开口。看来这一次是白来了,面对陈翰的沉默,?u鹤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开口。

    一个穿警服的人进来,给?u鹤和陈翰面前各自放了一杯茶。?u鹤用眼角瞥一眼他,他连连解释说:“程队长让送过来的,他马上就来。”

    ?u鹤点头表示谢谢,把茶端给陈翰说:“喝茶吧。”

    陈翰抿泯嘴唇,确实屋子里又热又闷。他端起茶杯喝了多半杯下去,?u鹤也陪着喝了半杯。

    一时,房间里更加沉闷。

    “如果您担心被江南帮追杀,可以给我们一些提示。况且,在这里您很安全,我想他们还没有胆量潜伏到这里。”

    陈翰张皇地看看四周,除了?u鹤和他,没有其他人,终于,他开口说:“让我再想想,下午给你答案。”

    ?u鹤看看表:中午十一点十五,到午饭时间了。这时,涵冰大踏步推开门拉起?u鹤往外走:“找你半天,肚子都饿死了,我们叫上照海一起吃饭去。”

    ?u鹤一愣:“照海没在外面?”

    “哦,他说去资料室一趟,马上就回来。”

    ?u鹤回头看一眼陈翰,他看起来有些累,这样也好,先让他休息一下。

    她们刚走出审讯室,就看见照海抱着一堆资料进来。等照海把资料放到桌上,涵冰拉着照海就走。门口外面有一家不大的西餐厅,涵冰点了三个套餐。

    “你认为能从陈翰嘴里问出一些信息吗?”照海喝口红茶问?u鹤。

    “那么你认为江南帮的三号人物是谁呢?据我所知,你们警方追捕他有一段时间了,无论如何也该有个目标吧。”

    照海的表情有些自嘲:“三号一直是个有争议的人物。他基本上不出面,和四号单线联系。但现在,我们连四号都抓不到,怎么能确定三号的身份呢?”

    ?u鹤微微一笑不说话,低头也喝红茶。

    “你知道三号的身份?”?u鹤的表情让照海有些怀疑,难道?u鹤已经知道三号的身份了?

    ?u鹤却不往下说了,端过来自己的中餐说:“先吃饭,事实上我认为陈翰会告诉我们一些信息。”

    “吃完饭吗?”

    “是的。”?u鹤的语气很肯定。

    可事实上,这次?u鹤也失算了。因为等他们回去的时候,陈翰已经死了。

    刚推开审讯室的门,他们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肉被烧焦的味道。迎面而来的是一副可怕的景象,陈翰扑倒在暖气片上,脸和头已经焦得认不出来了。

    地板上有一张报纸,是从陈翰的膝盖上滑下来的。把报纸翻过来,发现上面潦草地画了一幅图,是用审讯的记录笔画的,而受害者的右手食指上正夹着一根记录笔。事情很清楚,当时的陈翰很虚弱,甚至拿不动记录笔,只模糊地画了两只类似动物角的东西。

    动物角?什么意思?

    “画的什么?这人有病啊,画个鹿角干什么?”

    ?u鹤紧紧地盯着那张图说:“这是羊角。”

    “羊角?这是什么羊角,明明是鹿角。”

    不管羊角也好,鹿角也好,好好的陈翰是怎么趴在暖气片上烧死的?

    ?u鹤指指刚才陈翰喝茶的杯子说:“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有人在茶杯里做了手脚。实际上,他应该是先中毒,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倒在暖气片上,在昏迷挣扎中画了羊角。”

    可是问题是:谁能在警方的全方位监视下公然杀死了陈翰?

    当然,?u鹤首先怀疑的不二人选就是那个穿警服进来送水的人,但此时再找那个人哪里还能找到?

    从警局出来已经下午四点了,这些日子感觉她和涵冰就像是撵着耗子跑的猫,只要每到一个地方,挖到一个线索,那么和线索有关的人就莫名其妙地死了。江南帮就像是操纵这一切的大脑,她们对这个帮派的一切都毫无所知,而江南帮却像操纵木偶一样操纵着外面的人和事,只要他们拽动一下绳子,然后,事情就在任何地方发生。

    “你也总是踩掉知情者的氧气管吗?”涵冰问?u鹤。

    ?u鹤不知道涵冰说什么,这和氧气管有什么关系?

    涵冰说:“现在网上流传一个笑话说,狄仁杰和元方终于找到一个知情者,他们赶到医院,但每当狄仁杰赶过去的时候,知情者就会吱吱呀呀哼两声,然后就咽气了。狄仁杰很郁闷地问元方:“为什么他们总是一句话不说就死了。”元方很郁闷地说:“大人,您能不踩他们的氧气管吗?”

    ?u鹤相信这个氧气管真的不是她踩掉的,一定另有其人!事实上她们总是晚一步,现在,?u鹤决定不再跟着耗子跑了,她要准备好陷阱,等耗子上门。这一次,她要主动出击,直捣敌人巢穴!

    想到这里,?u鹤的脸上出现久违的自信,接触江南帮这么久,她第一次以那种惯有的语气说:“涵冰,晚上我们去见见三号。”

    涵冰惊讶地说:“三号?你知道三号是谁?”

    “**不离十吧。”

    “可是我们怎么能见到他呢?他只和四号单线联系,这么长时间,没人见过三号的本来面目。”

    “不用我们去见他,他自然会来见我们,只要我们搞一次小小的潜伏行动。”

    “潜伏?哇塞,太棒了,终于可以用我们的暗号了:我是葡萄酒,你是夜光杯。”

    “好,那我们就叫它‘夜光杯’行动。”
正文 第十四章夜光杯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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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事务所出来的时候,?u鹤发现她们被人跟踪了。在她们身后六七米远的地方,有两个男人正若即若离地紧紧跟着她们。要怎么办?最开始她们试图摆脱他们,故意在楼下的餐厅不紧不慢地吃饭,但他们似乎也不急着赶时间,一直坐在后面不慌不忙地嚼花生米。就这样干坐着拖延了一个半小时后,涵冰准备结账。这时,服务员过来告诉她们,她们的账单已经有人付清了,附在账单后面的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潦草地写着:我们送你们回老家。?u鹤有意地看看后面那两个稳坐如泰山的男人,他们冲着?u鹤点点头,那意思是: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如果不想被抓,还是乖乖地回家吧。当机立断,?u鹤决定在他们的目送下回自己的老家,暂时躲避江南帮的追捕。

    ?u鹤和涵冰去车站买了车票,拉着涵冰上了火车。确定看到她们上火车后,那两个男人才从站台消失。

    涵冰不明白,这一次?u鹤为什么乖乖回家了,难道她真的要放弃江南帮的案子?不过随便吧,反正涵冰也不在乎案子,能去?u鹤的老家住几天也不错。在学校的时候听她说那是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一定很好玩。不过,?u鹤再次让她失望了,火车刚过一站,?u鹤就拉着她下车。下了火车,她们直奔汽车站,坐长途车又神速地杀回来。

    涵冰被?u鹤折腾的七荤八素,她搞的这算是什么战术。?u鹤自得地一笑说:“我们不上火车,他们怎么能以为我们走了,这就叫声东击西迂回战术。”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直捣贼窟!”

    快十一点时,涵冰竟然发现她们回到了中环路220号,这里正是杨晔教授的门前。她们朝道路前后两边打量了一番,然后才转到房子的前面,令人惊异的是,房子大门虚掩着,竟然没有锁。?u鹤小心地推开门,她们像猫一样躬身钻了进去。

    然而,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她们遭到了迎头一棒。不到一分钟,她们就被包围了,嘴被堵住,手脚被绑住。肯定至少不下十个人正在守株待兔地等着她们,抵抗是无济于事的。她们被推着,带走。更让涵冰震惊的是,这堆人推着她们不是离开院子去找四号,而是径直把她们推进院子里,进了地下室,打开实验室的门,把她们带了进去。更奇怪的是,其中的一个人正在一个大保险箱前弯下身子,而保险箱的门砰地打开。涵冰感到一阵凉意从脊背上掠过,难道他们想把自己和?u鹤塞进去,让她们在里面慢慢闷死。

    然而,但是,令涵冰惊讶的是,她们看见保险箱里面竟然有台阶通下去。她们被推进这个狭窄的通道,最终来到一个地下室的小房间。眼前的一切很熟悉,她们解救许德被四号抓住的时候,就是困在这个房间里。

    天哪,将她们困住的地方竟然就在杨晔的房间下,那么杨晔~~~

    果然,杨晔那张带着疤痕的畸形脸出现在她们面前,后面跟着凶狠的四号。这一次,她没有戴面罩,或许她认为自己没有再戴面罩的必要。

    她冷冷地笑着,那张畸形的脸在幽暗灯光的映衬下看起来更加可怕,她用低沉而嘲弄的声音说:“?u鹤,你也有今天?你那些调虎离山的小伎俩可瞒不过我。”

    ?u鹤的嘴被破布堵着,不能说话,但那双细长的眼睛略略往上一挑,即使不看,涵冰也能想像她那不屑的表情。

    杨晔用眼睛示意四号上前拔掉?u鹤嘴里的破布。?u鹤用嘲弄的语气回敬她说:“如果不是我们的这些小伎俩,又怎么能见到‘雷鸣’的真身呢?”

    涵冰郁闷了,难道这一切又在?u鹤的掌控之中?那么?u鹤是不是也安排好她们的退路了?她用力挣扎抗拒着自己的不满,那意思是:“赶紧给我把嘴里的烂东西扔掉,脏死了。”

    杨晔过去把涵冰嘴里的东西拔出来扔掉。涵冰冲着她说:“原来你才是江南帮的三号!难怪许德来找你的时候就被绑架了,我们来找你的时候就被树砸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是的,之前她们在客厅里见到那个自己开门进来的年轻女人,当时看的眼熟的那个,那个就是江南帮的二号人物,大名鼎鼎的付江南小姐。实际上,中环路220号—杨晔的家,正是江南帮的老巢之一。还记得陈翰临死时画下的那张动物的角,当时,?u鹤说那是羊角,他想提醒大家,三号就是杨晔。

    四号手里拿着那把乌黑发亮的手枪,恶狠狠地说:“她们已经逃了两次,这次不要和她们废话,直接拖出去毙了。”

    杨晔声色俱厉地喝道:“拖到哪里?你要在我这里毙了她们,我还怎么做试验?老二要的那些东西我还怎么弄?”

    四号唯唯地退下。

    随即,杨晔又说:“还把她们带到后山吧。”

    为了避免她们在途中喊叫叫人,?u鹤和涵冰又被堵上嘴,推搡着坐上一辆越野车里。这一次,车上除了凶狠的四号,还有那不下十个男人,他们分坐在后面的车里。这一次,她们就是插翅也逃不出江南帮的手掌心。

    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仿佛离死亡也越来越近了。说真的,当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有几个人能做到坦然自如呢。涵冰也不例外,看着黑如浓墨的夜,想像死亡之谷马上就要到的心情很难过,更可怕的是根本没有人知道她们已经死了,就是知道又如何呢?他们肯定连尸骨都找不到。

    车停下来,四号和那些男人推搡着?u鹤和涵冰下车。四号再次拔掉了她们嘴里的破布,现在,他不用再担心她们喊救命,这样的深山老林里,没人能听见。

    该是向这个可爱世界告别的时候了。涵冰有些发抖,毕竟自己才刚刚25岁,美好的生活还没开始,现在就要永远地去了。她留恋地看看?u鹤,但她的表情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差别,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涵冰终于发现?u鹤的定力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这样的情况她见识了可不止一次。只见她用眼睛巡视了一下身边的人,淡淡一笑说:“既然我们也跑不掉了,麻烦能把我们的绳子解开成吗?”

    四号也相信她们已经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努努嘴,其中的一个手下掏出匕首,割开了她们身上的绳子。就在绳子被割开的一霎那,?u鹤的手臂突然举起来,从外套的内侧口袋中掏出一个东西砸向对方,四周升起一股浓烟。说时迟,那时快,?u鹤拉着涵冰飞一般地逃了~~~

    可是,遗憾的是,?u鹤并没有从此逃出江南帮的手掌心,就在她们打开别墅大门,以为自己已经安全的时候,早在室内安放好的炸弹引爆~~~
正文 第十五章作战计划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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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们历经千辛万苦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这个时侯,谁都想快点回到温暖的房间,喝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躺在软软的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但在打开大门的时候,?u鹤突然用胳膊拦住了涵冰。

    “让我先进去。”?u鹤有种不妙的预感:“记住我们的暗号,‘葡萄酒’代表安全,‘夜光杯’代表危险。”

    涵冰感觉?u鹤有些多余,最起码有些太过小心。

    “脱下你的鞋子。”?u鹤又吩咐她。

    脱鞋?她要做什么?但涵冰还是老实地把鞋脱下来递给她。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拿着涵冰的鞋跟去按锁上的密码,密码对了,门应声而开。然后她像只野猫一样在房间里绕着,小心,警觉,提防着任何可能的危险。涵冰看了几分钟,有些不耐烦,那样子一点都不像?u鹤。

    “能有什么危险啊,我要进来了,累死了,我要躺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的再说。”涵冰嘟嘟囔囔地说。

    但就当涵冰抬脚就要进去的时候,她听见卧室内?u鹤的警告声:“夜—光~~~”

    那个‘杯’字还没说完,一股蓝色的火焰奔腾而起,然后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破裂声,最后是一片黑暗~~~

    涵冰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照海那张熟悉的脸。见她醒来,他略略露出宽慰的表情。

    “别动,”他抚慰着涵冰说:“你受伤了。”

    “?u鹤呢?”涵冰喃喃说。

    “她,她在隔壁的病房,一切都好。”

    但照海的闪烁其词瞒不过涵冰的眼睛,一种冰凉的恐惧揪着她的心。

    涵冰努力爬起来,摇着照海的肩膀,声音哽咽而颤抖:“?u鹤呢,?u鹤呢,?u鹤怎么样了?”

    照海知道,这样的事情一定瞒不过涵冰,于是,他开口说:“?u鹤,?u鹤没有逃掉~~~”

    涵冰脱口大叫:“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照海低下头,一句话不说。

    涵冰用尽全力,坐了起来。

    “让我下去,”涵冰激动的浑身都在抖:“让那个该死的江南帮见鬼去吧,死他奶奶的!”

    这样暴叫了两声后,涵冰接着倒下,她又昏过去了。

    涵冰没有参加?u鹤的葬礼,她不能想像自己见到那口装着?u鹤遗体的棺材时的样子,她甚至都不能想?u鹤真的离她去了。她现在只有一个信念,为死去的?u鹤报仇,毫不留情地杀死江南帮,让那些该死的人都下地狱去吧。

    这一点,涵冰一直相信照海会和自己站在一起,但令她惊异的是,他的态度莫名其妙地冷漠。

    “回家吧,”照海一有机会就这么劝告她。明明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去试呢?照海尽量婉转地表达了他的看法:既然?u鹤,聪明能干的?u鹤,都失败了,涵冰能行吗?不是小看她,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但这不是成功不成功的问题。

    涵冰无比忿恨地说:“别说我有没有资格来做这件事情,重要的是,他们杀死我最亲爱的,唯一的,朋友。”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句话。

    就这样在床上休养了一个月,涵冰才完全康复。一出院,涵冰就要求先把杨晔抓起来。但照海冷冷地拒绝了她:“不能你说她是江南帮的人她就是,你说的只是片面之词,有证据吗?”

    难道这是在怀疑自己吗??u鹤都死了,他竟然还漠不关心站在一旁质疑自己?涵冰会拿?u鹤的生命开玩笑吗?这懦弱的家伙!看来除了自己,涵冰再也不能相信任何人,她要孤军奋战!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先找了一家西餐厅,大吃大嚼地吃了一大份牛排,喝了一大杯白兰地,开始制定她的作战计划。首先,她在网上公开召集有关江南帮的信息,有提供重要信息者将有相当多的奖金,当然,提供信息者要私信给她,这样才能避免被江南帮追杀。

    在发出公告的第二天傍晚,涵冰立即收到了回信。

    那是晚上七点左右,涵冰自己一个人坐在楼下吃披萨。这些日子,没有?u鹤的陪伴让她感觉生活黯然失色。这时,一个陌生男人坐在她对面。在这之前,涵冰一直没有注意到他,实际上,现在的涵冰根本没有注意任何人。他旁若无人地拿起自己面前的面包,掰一块,沾着盘子上面的面包屑吃。这个特别的举动终于引起涵冰的注意,虽然四号做了乔装打扮,但涵冰还是能透过他那黑黑的镜框认出他来。涵冰攥起拳头,抓住四号的衣领:“你奶奶的,你杀死了?u鹤!”

    四号摘下眼镜,呵呵一笑,掰开涵冰的手说:“难道你那位刚去世的朋友没有告诉你,在敌人面前永远要保持冷静吗?当然,我来这儿也是为你好,我们也不想伤害你,只是希望你该回哪儿回哪儿去。只要你照办,那么我可以保证,从此以后,和江南帮有关的事情就结束了,江南帮绝对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涵冰嘲讽的大笑:“这算是威胁吗?”

    “不是威胁,是一种严重的警告!”

    涵冰轻蔑地站起来,准备离开。四号也站起来,向后转,迅疾地向门口走去。涵冰跳起来,眨眼功夫就跟上了四号,这一次,她一定要抓住四号。但倒霉的是,她一头撞在了一个巨胖的人身上,他堵在涵冰和四号之间。等她脱开身,她又撞到了一个服务生,他端着一大堆盘子,直接和涵冰撞个满怀。而等涵冰追到门口的时候,四号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服务员一个劲地给涵冰道歉,而那个死胖子则安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点菜,涵冰只能看着这一切干跺脚。

    毫无疑问,涵冰是不会妥协的,为了?u鹤,她一定要追杀四号,为此在所不惜。但涵冰毫无头绪,她发出的消息只收到两个回音,但都是没有任何价值的信息。对此,涵冰一筹莫展,没有了?u鹤,涵冰感觉自己真的就像一只无头苍蝇,无所适从。

    十天以后,江南帮那里终于有了一些新的消息。而这次,一个人主动找上门来,他要和涵冰并肩作战!
正文 第十六章单枪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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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英国产的黑色“捷豹”缓缓地停在涵冰身边,她正要去找个地方喝杯咖啡。一个男人从车里钻出来,一把拉住涵冰就往车里拖,涵冰以为自己又被江南帮绑架了,她一个后旋腿就把这个男人撂翻了,男人穿着一件很大的黑风衣,戴了一顶滑稽可笑的雷锋帽,鼻梁上面还挂着一副黑墨镜。那样子极像是电视剧里走出来的特工。涵冰踩在他的胸脯上,怒气冲冲地说:“又是四号派你来的?”

    男人挣扎着摘下墨镜说:“?悖?沂呛斡馈!?p>  果然,那个男人露出一双又大又圆、眼珠略黄的眼睛,不是何永是谁?何永推开涵冰踩在自己身上的脚说:“你干嘛呢?动不动就给人一脚。”

    涵冰伸手拉起何永说:“你哪里知道这些日子我都被他们绑架几回了?再没点警惕心能行?”

    何永从地上爬起来,拉着?u鹤坐到‘捷豹’里,然后开到一家咖啡厅。涵冰要了一杯美式咖啡,何永点了一杯炭烧咖啡。这原本是以前他们几个人最喜欢的一家咖啡厅,但现在,?u鹤已经离开他们了。

    “你准备怎么办?”何永已经摘了帽子,去掉眼镜,脱下风衣,一脸凝重地看着涵冰问。

    “不知道,说真的,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原本以为有人会提供我一些信息,但到现在为止,什么也没有。你知道吗,那个传说中的三号竟然是杨晔,国内赫赫有名的化学专家。?u鹤就是她害死的,但照海根本就不想抓她,照海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照海了。”

    何永暴跳如雷:“什么?这家伙,看我去局里怎么收拾他?”说完,何永就要站起来。

    涵冰拉住他,让他重新坐下说:“算了,我们也别指望他,没他还办不成事不成?”

    “可是你现在一点信息都没有?”

    涵冰长叹一口气,谁说不是呢?仇一定要报,可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报仇?

    何永站起来,贴到涵冰的面前说:“我调查了一个人,他是江南帮的人,现在他就躺在医院里,我们可以从他那里了解江南帮的老巢,只要我们找到他们的老巢,就能想办法将他们一网打尽。”

    涵冰喜出望外:“真的?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走吧。”

    服务生刚把咖啡端上来,何永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涵冰就把他拖上车:“快走,在那个医院?”

    仁和医院就在附近,十五分钟后,他们赶到了医院。何永领着她走进病房,来到那人的床边。这是一个垂危的男人,他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睛紧闭,只有胸脯的微微起伏表明他还在呼吸。一个医生站在床边,拿着听诊器正在检查他的器官。

    “他怎样了?”何永问听诊的医生。

    医生摇摇头说:“没救了。”

    涵冰看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急切地问医生:“你能让他醒醒吗?我们有要紧的事情问他。”

    “我可以给他打一针强心剂,但即使他醒来恐怕也没有讲话的力气,他失血太多。”

    “那还干什么,赶紧打啊。”

    医生给病人打了一针,他们则不安地留在床边,心存侥幸,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话,最好这句话对他们来说是有价值的信息。

    床上的人终于动了,他的眼睛睁开来,迷迷糊糊地念叨着什么。然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何永身上,或者他想跟他讲话。何永弯下腰,把耳朵凑近他的嘴,听他断断续续地说:“五—龙—洞~~~”

    “五龙洞?”何永再次确认。

    病人的眼睑快速扑闪着,好像是在表示肯定,然后他还想告诉他们什么,但喃喃了半天还是一个字也没出来。最后,他突然倒了下去。

    医生急忙把他们推开,但一切都完了,他已经死了。

    五龙洞离这里大概有七十公里,因为传说里面有青、紫、黑、红、白五种颜色的龙而传名。涵冰去过那个地方,里面大小洞穴不下百个,很适合藏身。难道他们的老巢就在那里?不过现在即使是虚假的信息也容不得再怀疑,这是他们现在仅存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论是不是,他们都要去闯一闯。

    “就我们两个?单枪匹马?关键是我们也没有枪啊。”何永诧异地说:“不如和照海联系一下吧。”

    涵冰大咧咧地说:“就是龙潭虎穴也去走一趟,你要不去我自己去。”

    何永一拍胸脯说:“这什么话?怎么说咱也是个爷们,说走就走。”

    涵冰的决定是对的,因为他们刚上山就解决了帮派里的四号,是的,他就是臭名昭著的四号。

    那时,何永和涵冰正开着‘捷豹’往五龙洞赶。走到半山腰盘山公路的时候,涵冰一眼就看见路边停着的那辆越野车,那正是绑架自己和?u鹤的那辆越野。循着车的方向一看,路边站着的那个男人正是四号。他背对着大路,站在悬崖边撒尿。涵冰眼睛骨碌碌一转,这么着对何永说了几句。何永把车悄悄地停在路旁,两人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一二三,起,只见他们各自来了一个后旋腿,四号立脚不住,蹭蹭蹭往前跨了两步,直接摔下去了。涵冰没想到,首战告捷,四号竟然就这么轻松地被解决了。然后他们继续开车往上爬,但到洞口的时候,他们就被打下来了。洞口站着若干些身穿黑衣的持枪男人,见到他们的车驶过来,也不多说话,砰砰砰地直接开火。‘捷豹’的车厢被打穿了好几个洞,何永一看形势不对,掉头跑了。于是,他们的直捣贼窟计划就这样流产了,但事情还远远没有完,在回家的路上,涵冰接到母亲的电话,说自己的父亲被袭击了,此刻正躺在医院里。

    刚挂了电话,涵冰又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是个年轻的女人,对方呵呵笑着说:“涵冰吧,我是?坞的苍野菊啊,怎么样,没本事抓不到我吧。现在是你我较量的时候,如果有胆就放马过来吧,我会把你的和你的家人葬在一起的。”

    涵冰怒气冲冲地把电话扔了,但她也不得不考虑,自己如果不收手,自己的家人将会受到像?u鹤一样的待遇,这让涵冰感觉很沮丧,自己不能拿家人的性命冒险。或许涵冰真的该放弃了,她永远也斗不过江南帮,他们就是人间的恶魔。但她没有想到,有恶魔肯定就有天使,天使就是专门来对付恶魔的。实际上,天使一直就在她的身边,从未离去。
正文 第十七章死而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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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赶到医院的时候,母亲已经扶着父亲出院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背部被击打了几下,回家休养几天就好。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涵冰却被母亲骂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也是,当年,父亲和母亲都希望她能来自家的公司上班,可涵冰说什么也要开一个侦探事务所,侦探这个高危行业,哪是女孩做的事情啊。不过涵冰开事务所是因为有?u鹤在,要单凭一个涵冰也开不起来这个事务所,逛街购物消费她在行,破案,玩去吧。可现在,?u鹤也不在了,这个事务所留着还有什么意义呢?这时,涵冰真正地感觉到生活中确实有很多事情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就像前几天刚刚和?u鹤一起听的那首歌:遥想当年,勇气灌肠,登顶望空。日日笙歌入夜,人生尽欢,笑谈世俗,少年不识愁滋味啊。天高任我飞,痛也敢追,也不悔。时过境已迁,再登顶,望皓月,哭一场。短短的几个星期,让当年勇气灌肠的涵冰一下对生活有了更多的感悟,现在的她很颓废。

    剩下来的几天,事务所彻底歇业了。涵冰躲在别墅里睡得昏天黑地的,谁的电话也不接。这样一直持续了三天后,别墅的门铃被摁响了,并且持续响个不停。涵冰气愤地下床拉开门,睁着惺忪的睡眼暴喝:“摁个鬼啊,大白天的,还让人睡觉不让了。”

    门外站着的是何永。自从那天和涵冰分手后,一直和涵冰联系不上,也不知道家人的状况怎样了。何永推开门说:“看你的眼睛都睡肿了,还睡呢。”

    涵冰扒拉着乱糟糟的头发,眯着眼睛回答:“我不睡还能干什么?现在我的人生已经找不到方向了。”

    何永把门关上,惊异地发现门背后竟然有一张纸条。这是谁送来的?何永捡起来打开,更惊异的事情出现了。因为纸条是?u鹤写的,书写日期是爆炸前一晚。纸条的内容是这样的:

    涵冰:

    你收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我在很远的地方等着你。在没有接到我下一步计划的时候,请你千万不要贸然行事。相信我,你的贸然行事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而我已经计划好事情的全部,只要你按照我的计划来,我相信你一定能消灭江南帮。”

    “?u鹤写的。”何永指着纸条对坐在沙发上的涵冰说。

    “什么??u鹤写的?”涵冰一跃而起,抢过纸条急忙看了一遍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u鹤安排好的,连自己的死亡都计划在内了?她不是诸葛转世吧。”说到这里,涵冰突然灵机一闪说:“你说会不会?u鹤没有死,她只是假死,迷惑江南帮呢?”

    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

    纸条的背后写着让涵冰立刻离开这里坐车去孟县,那是?u鹤的老家。涵冰不明白,?u鹤让自己去她的老家做什么?不过,涵冰还是抱着一丝幻想,或者?u鹤没有死就在老家里等着自己呢?既然?u鹤都安排好了一切,那肯定有她的道理。涵冰相信?u鹤对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做了周密的安排,甚至包括她的死亡。她确实是个天才,而涵冰只是行动的执行者。涵冰也相信,在孟县,那个有山有水的地方,?u鹤已经制定了一整套反击计划。如果实在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就当是旅行散心了。

    这样想着,涵冰已经去楼上换好衣服下楼。当然,这趟旅行中还有何永,他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去认识一下?u鹤的母亲。

    一路无话,他们直接开车来到孟县。他们下了高速,穿过县城的主干道,七拐八拐地进入静谧的树木繁茂的丘陵地区,来到一个小山村,按照?u鹤留下的地址,他们找到山坡上孤零零地那套两层小楼。

    他们下车的时候门开了。那是?u鹤母亲,她打开门紧紧握住了涵冰的手说:“丫头,你来了。”

    一看到她,涵冰的泪水夺眶而出,这里怎么就没有?u鹤了呢?她悲泣着说:“阿姨。”

    何永扶着?u鹤的母亲说:“我们进里面说吧。”

    于是,?u鹤的母亲领路穿过影壁墙,推开楼下的大门,但却自己却闪到一边出去了。

    涵冰很疑惑:“阿姨,您怎么不进来呢。”

    ?u鹤的母亲微微一笑,关上院子的大门,出去了。

    涵冰眨了眨眼睛,因为房间朝西,下午的阳光直射进来。随后他们的视觉才逐渐清楚,于是他们看见一个人正端着茶杯站在窗口看着他们慢慢喝茶。

    那表情,那神态,不是?u鹤是谁?

    涵冰冲上前去,抱着?u鹤说:“你真的没死。”

    ?u鹤把水杯放在窗台上说:“看把茶都喷出来了。”

    涵冰揉着鼻子囔囔地说:“还管那个茶干嘛?你这家伙,怎么能这样?我多担心你,为你还哭了好长时间,你可好,躲在这里活得好好的。”

    ?u鹤微微一笑说:“不那样做,怎么能瞒过江南帮的监视呢?只有这样做我们才能放心大胆地实施我们的反击计划,绝地反击!”

    想想沿途的风景,涵冰一把推开?u鹤说:“这就是你说的有山有水的地方?那个小土坡就叫山,那条不流水的破沟渠就叫水?”

    何永拉开涵冰说:“你们都热烈拥抱过了,该我了吧。”

    涵冰一把推开他说:“现在是我们的时间,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现在我要和?u鹤一起制定反击计划,我一定要把付江南那家伙消灭掉,看她还敢嚣张不?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她直接打入地狱,把我们这些天来受的磨难加倍还给她。”

    何永不干了:“这什么事啊,需要我的时候就叫我来,不需要我的时候就轰我走,不行,这次反击计划我也要参加。”

    ?u鹤呵呵一笑说:“我们还是先把晚饭打发了吧,说真的,这些天还真想你们的。”

    ?u鹤的母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袋子菜说:“对,先让你们聚聚,可着劲地先吃个饱再说。”

    涵冰嚷着:“吃什么饭啊,喝酒喝酒,全部给我大碗大碗喝酒,不醉不归,一醉方休~~~”

    最后反击的时候来了,在最后反击的时候,他们将会上演一出绝妙的瓮中捉鳖!
正文 第十八章绝地反击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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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去的路上,?u鹤讲这些日子她了解到江南帮的信息:首先是四号,四号是整个帮派的执行者,只要他接到上级的任何指令,他就安排他手下的小马仔无条件执行,但对于策划这样的事情他从不参与。当然,他现在已经暴尸荒野了,没有关系,相信江南帮会很快找出一个比他更合适的人当选,黑帮里永远都少不了卖命的人。然后是三号,化学教授杨晔,据传,她的试验获得的进展比她对外宣称的要大。相信,她在制毒这方面的研究已经到达登峰造极的程度。在这方面,这个女人是个天才,她的天才加上江南帮的势力,简直就是一笔无限的财富,当然,还有一直在幕后操纵这一切出谋划策的龙头老大—老奸巨猾的付龙。这些年,他一直深居简出,基本上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这就是江南帮的现有组织和主要首脑。

    “这次,我们真的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吗?”经过前期的挫折,现在的涵冰对自己的实力有很大的怀疑。

    ?u鹤永远是这个团队的核心人物,无论事情处于怎样的不利状况,她都会以一贯的镇定、从容和自信微笑解决。在她的心中,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只要秉信这信念,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这次一定要把他们的老巢端掉。”?u鹤悠闲地靠着座椅靠背,耳朵里正塞着一只耳机听音乐。这种紧急状况下,她竟然还能如此淡定,真服了她!但毫无疑问,?u鹤表现的越是淡定,涵冰和何永就越认为消灭江南帮不是一件难办的事情,小菜,太小菜了。

    他们在孟县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出发。快中午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五龙洞的山脚下。于是,他们先是绕着巨大的悬崖行驶,悬崖的上面是细小的瀑布。然后他们进入一个肥沃的峡谷,绵延数里,接着,在稳步往上盘旋的过程中,**的岩石山峰开始显露峥嵘,山坡上布满密密匝匝的松树。整个地区野趣盎然,煞是可爱。然后,山路在松树林里穿行,经过一连串的急转弯后,前面突然出现一座宾馆,这座宾馆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我们要住在这里吗?不是要去端江南帮的老巢?”涵冰不解。

    ?u鹤远远望着那蜿蜒连绵的群山说:“对,”然后,?u鹤遥遥地指着其中的一座山说:“那里,那里有个地方叫悬崖迷宫,全部是以奇异的石板石堆砌出来的,从悬崖迷宫的入口穿过去,后面就是他们的老巢。”

    何永惊喜地对?u鹤说:“看来,就是潜水的时候你也没有闲着,把他们的情况摸得这么清楚。不愧是?u鹤,一切都在计划中,跟着你总不会错的。”

    刚在宾馆歇下的时候,因为好奇心理,涵冰和何永曾经去悬崖迷宫里探险,也算是踩点吧。实际上,悬崖迷宫外面被一块巨石堵着,外面的游客在经过这里的时候都以为这里根本没有路。但只要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枝叶掩映的草丛里,有一个小小的黑色按钮,那样子极像是一块黑色石子。但只要把手轻轻地按下去,那块巨石就想传说里的‘芝麻开门’一样嘭地开门了。在这个隐蔽而难以接近的大山深处,中间的很大一部分都被人工挖空,他们在这里建造了一个很大的地下工厂。从山洞中间,能隐隐约约听见噪杂的人声传过来,但涵冰和何永没有敢闯进去。

    这样一个绝密的地方,也不知道?u鹤是怎么发现的。回来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时间,他们在楼下的餐厅里享受了乡土味十足的午餐。奇怪的是,这次?u鹤竟然没有下楼,她说自己不舒服,要躺在楼上休息一会。

    他们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前。他们刚一坐下,就听见一声惊叫,一件瓷器啪地摔碎,一碟花生米打翻在他们邻桌一个人的身上。

    服务员连连道歉。

    因为这个小小的动静,涵冰和何永看那个被泼了一身花生米的人。那是个年轻女人,戴了一顶黑色的渔夫帽,低低地盖住了她的眉毛,两边是长长的头发,其中的一侧正遮住了她的脸。没什么好奇怪的,这正是几年比较流行的造型。很多女孩都会戴一顶极酷的帽子,两边垂着长长的头发,那样使她们看起来秀气而可爱。

    “我们吃什么呢?吃得饱饱的然后开始实施我们的计划吧。你说我们能一起端掉江南帮的老巢吗?”涵冰没心没肺地说,根本没在意身边有人能听见不能。

    何永偷眼看看四周说:“小声些,也不怕人听着,万一身边有他们的人怎么办?”

    经何永这么一提醒,涵冰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大意了。江南帮的人或许就呆在这个宾馆附近。这时,邻桌那个年轻的女孩突然站起来,毫不犹豫地来到他们的桌子前坐下。

    女孩呵呵一笑说:“我们坐在一起没什么关系吧。”

    等涵冰看到她的脸的时候,她惊然意识到这个女孩正是江南帮的大小姐,声名显赫的付江南小姐。

    涵冰立刻感到浑身不自在,不知道是去是留。

    何永看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问涵冰说:“她是谁?你认识?”

    付江南伸出自己的右手大方地说:“我就是付江南!认识一下吧。”

    一时,何永惊叹的表情在脸上定了大约一分钟才不知所措地说:“你,你就是~~~”

    付江南缩回自己的右手,开始侃侃而谈悬崖山庄的风景,仿佛就是一个地道的游客。但她那副架势明白着就是在炫耀自己对这一带的地理环境一清二楚,谁也别想在这里撒野。

    就在涵冰和何永毫无防备地听她讲话时,只听得玻璃杯叮当一声,一股辛辣的气味冲鼻而来~~~

    似乎昏厥了几分钟,当他们再次醒来时已经分别被两个人挟持着。他们各自架着涵冰和何永,从地洞里穿过,顺着台阶一直往上爬。一直到又一块巨石挡住他们的去路时,其中的一个人停下,像是在推什么东西,接着,毫无声响地,那块巨石自行移开,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隧道似的入口,从入口进去,他们进入一个岩石凿成的宽敞的房间。然后,他们看见了正中间坐着的付龙。
正文 第十九章绝地反击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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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帮用的是一种速效麻醉剂,只要把装着这种东西的瓶子在他们的鼻子下打碎,趁着他们昏迷把他们挟持就行了。等他们进入那个房间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类似祭拜的大厅,厅的正前面供着关公的鎏金全身像,铜像两旁写着“忠如关公,义如泰山,我表我心,效力江南。”铜像的前面是一张大供桌,上面摆了各种供果和点心,前面的铜香炉内正冉冉地升着缕缕供香。再往前就是一把龙头椅子,上面铺了虎皮褥子,龙头椅的左侧放了一把椅子,那应该是付江南的座位。右侧是两把椅子,那应该是三号和四号的位置。现在,龙头椅上坐的正是付龙,他旁边坐着他的爱女—付江南,另一侧则坐着杨晔,看见他们的时候轻轻叫了一声,不知道这叫声意味着什么,难以猜测。最后是属于四号的位置,但现在空空的,或许现在他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涵冰和何永被推到付龙面前。

    终于见到传说中的付龙,真正地面对他时,涵冰才如此真实地感觉到他确实存在。那是一张瘦削的脸,阴沉而威严,手里扶着一只镶龙盘凤的龙头拐。

    他用龙头拐敲了一下地面,用一种很低的声调说,那声音仿佛不是用嘴发出来的,倒像是直接从腹腔里憋出来的声音:“怎么说我也在世上混了40年,无论如何,江湖上的朋友还赏我个老脸。你们,”他用龙头拐指着涵冰和何永说:“像你们这样的毛头小子,呵呵,现在的孩子,都像你们这样不自量力?不过,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那一刻,涵冰感觉自己必死无疑了。这里就是江南帮的老巢,涵冰观察过,里里外外这个洞穴里最少有几十个人,都是荷枪实弹的。就算是外面的?u鹤发现他们不见了,能猜到被江南帮抓进来,可是有什么用呢?她怎么可能穿过重重关卡以身犯险救他们出去呢?

    何永呵呵一笑,依旧用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说:“拜托,能给我一支烟抽吗?”奇怪了,今天的何永怎么就不像他呢?他怎么可以有?u鹤的淡定和风度?

    付龙点头默许。然后,何永身后的那个男人解开了捆绑他们的绳子,递给何永一支烟。何永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火机,点燃了烟,有些嘲弄地说:“这才对,早应该解开绳子了,我们两个毛孩子怎么可能在你们的监视下逃出去呢?明年不是我们的忌日吗?总得让我们吃好喝好,这点待遇还是应该有的,大帮派就得有大帮派的气度。”

    这家伙,仿佛他根本不担心自己的生死。就在涵冰心生忐忑之时,何永话锋一转说:“不过也说不好,明年的今天是谁的忌日还说不准呢?”

    何永的声音里有某种出于意料、让涵冰始料不及的东西。他表现的比往常都要镇定,这和涵冰所认识的何永真的一点都不像。

    付龙的脸阴晴不定,但依旧用那种低低的语气说:“这话什么意思?”

    何永指指房间的门说:“一会儿,那里将被炸开,?u鹤和程队长会带着一批队员把你们全部消灭。”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u鹤没有死??u鹤没有被我们炸死?”付龙用一种猜疑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女,但他得到的是爱女一样怀疑的目光,付江南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付龙毕竟是老江湖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他阴沉地一笑说:“诈我?你还嫩了点。”

    “你们对付?u鹤?还嫩了点!”这种话带有绝对以牙还牙的讽刺,继而,何永上前一步,走到付龙面前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老人家也该退出江湖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是必然的结果。”

    何永的嘲讽让这个凶残无比的老大有些愠怒,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装作不动声色地说:“你们制定了什么计划吗?说来听听。”

    何永呵呵一笑,从容地说:“首先,你们的藏身之地早在几个星期前已经暴露,事实上所有的帮内人员,警方都已经掌握。这座大山已经被包围了。也许你们有好几个出口,但即使这样你们也逃不出警方布置的天罗地网。程队长和?u鹤在外面指挥这次行动。今天,我和涵冰故意暴露在你们面前,实际上,在我们来之前,已经在鞋上粘了一种特殊的茴香制剂,而警方的警犬会追踪这种味道准确无误地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不管你们怎么处置我们,反正你们被牢牢地包围了,这次,你们逃不了的。”

    杨晔突然笑了起来。

    “你错了。我们有一条可以逃走的路,而且,在我们逃走的同时,绝对可以摧毁你们。况且,你们可能只是在撒谎。”

    杨晔没有看付龙,她直直地看着洞口说:“我们在这里埋上了炸药,只要时间一到,所有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付龙愣愣地看着杨晔,他用龙头拐狠狠地砸着地面说:“你在说什么?谁让你告诉他们这些的?”

    “实际上,我早把我们的退路挖通了,也只有那条路才能安全地撤出这里。”杨晔淡淡地说。

    “我问你告诉他们这些做什么?”付龙重复了一遍,阴冷的声音在这个被凿成房间的山洞里久久盘桓。

    “我已经接到密报,外面确实被他们包围了。”

    付龙的眼睛露出凶狠的光芒:“把时间往前调两个小时。”

    何永看看腕上的金表,挑衅地说:“你们还有时间吗?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到时候,?u鹤和照海会带着大批警员攻入这里,你们和你们的江南帮一起见鬼去吧。”

    何永的大言不惭终于让付龙有所顾忌,他看看杨晔说:“你,去看看他们说的宾馆里有没有?u鹤,只要看见她,不用犹豫,一枪把她毙了,然后立即回来和我们汇合,还有把那条秘密通道给我留下。”

    杨晔匆忙出去了。

    而此时,?u鹤就在宾馆里,她静静地等着杨晔的到来,陪着她的,还有杨晔丢失多年的儿子~~~
正文 第二十章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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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在中环路上盗窃涵冰钱包的那个男孩吗?那个叫刘猛的男孩,他是被人收养的,实际上他的养父前年去世了,而他的继母再嫁,继母再嫁后给他留下一套房子。再访杨晔的时候,?u鹤曾经从她的洗手间里搞到两根头发,和刘猛的头发一起做了亲子鉴定。经过鉴定,刘猛正是杨晔丢失多年的儿子。那年,刘猛刚三岁,杨晔领着他去易园玩耍,杨晔上厕所,几分钟后,她出来的时候,刘猛已经不见了。那时刘猛的名字叫杨立。经过多年的寻找无果后,杨晔收养了一个和刘猛差不多大的男孩,这个男孩就是现在跟着杨晔做试验的杨立。当然,这个名字就是为了纪念自己的亲儿子。

    当?u鹤把这些一五一十地告诉杨晔的时候,杨晔那张畸形的脸上滚满了泪花。这么多年,她如行尸走肉般苟活着,或者只是为了这一丝希望,希望能和儿子再次相见。而?u鹤,成全她了!

    “您现在应该救救困在里面的涵冰和何永,只有您才能救他们出来。”事实上,只有杨晔才能领着他们安全出来。照海定的方案固然可以将江南帮一网打尽,可是,怕只怕被困在里面的涵冰和何永也会和他们同归于尽。

    杨晔看着眼前的儿子,坚定地点点头。一切都将按计划进行,实际上在最后一刻,杨晔留给付龙他们的是条死路。

    远处传来一阵回响,有一个人断断续续地叫嚷着冲了进来。付龙一跃而起,跑了出去,看来这个年近50的老头子身手还是挺敏捷的。付江南走到房间尽头,打开一扇他们没有注意到的门。这时,付龙又跑了进来,递给付江南一把手枪说:“他们跑不了的,不过你最好还是拿着这个。”

    然后,他又出去了。

    付江南来到他们面前,仔细端详了一下涵冰,笑着说:“可惜啊,凭借你的身手完全可以留在我这里。不如就坐四号的位置也不错。这么样,这个建议不错吧。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放你的朋友回去。”

    涵冰哼了一下,懒得理她。

    她又继续说:“开个价吧。我这里的条件可是很优越的。”

    涵冰气愤地说:“你太高看自己了,我涵冰什么价,我要的价钱你绝对付不起。”

    “说来看看。这世界上还没有我付不起报酬的人呢。”

    “你就是给我一座金山银山也买不来。你能给我自由吗?你能收买我的感情吗?这是世界上金钱唯一买不来的东西!”

    付江南冷冷地一笑说:“感情,笑死人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就带着你们的感情下地狱去吧。”

    外面的骚乱越来越响,隐隐地传来一阵枪击声。付龙从外面惊慌地跑进来对付江南耳语一番,随后,付江南对那几个看守着涵冰和何永的人说:“好好看好他们,我们出去看看,没有上面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这里。”

    付龙走了,只留下四个人看守涵冰和何永。从外面的枪声中,涵冰感觉外面出了什么乱子。这时的何永反倒越加镇定起来,嘲笑地看着身边的四个男人说:“你们的老大要牺牲你们了。听见外面的声音没有,警方已经包围这里,再不走你们就等着吃牢饭吧。”

    四个男人有些动容,但终究还是没有动。就在这关键时候,杨晔从外面闯进来,用那种不容置疑地语气说:“我们被包围了,这里交给我,你们去悬崖迷宫接应一下老大。”

    四个男人嗖地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门口消失了。涵冰和何永奇怪地看着杨晔,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快走,跟着我,我带你们出去。”

    涵冰才不相信她呢:“带我们出去,你带我们从哪儿出去?”

    杨晔上前拉着涵冰就走:“?u鹤让我过来救你们的,我知道一条密道,只有我知道。你们赶紧跟着我,没时间了,再过十五分钟,这里就会被炸成一片平地。”

    “什么?”

    但现在容不得他们怀疑和猜测。杨晔抓着涵冰的手,拉着她迅速而悄然地退出房间,而何永则紧紧地跟在后面。在外面那个房间,她领着他们进入一条隧道,在这条隧道上走了不长一段路后,她就转向右边,然后是一次又一次地分叉,但杨晔的脚步却越来越快,一点都没有停顿或半点犹豫的样子。或者她走这条密道已经走了很多回。

    “但愿我们能赶得及。”她气喘吁吁地说:“我们必须在爆炸发生前跑到外面的空地去。”

    “谁要炸掉这里?”涵冰还是不明白。

    “付龙。之前他已经埋了定时炸弹,再过十分钟就要起爆了。”

    他们继续往前跑。杨晔知道,这个隧道穿过整座山,只要坚持着跑下去,就能从山的另一头出来。汗顺着他们的脸颊直往下流,但谁也没有停歇半步。

    终于,他们看见远处有一丝微光。越来越近。涵冰看见了绿色的灌木丛。何永强行把它们撩到一边,艰难地爬行。他们又来到了一边空地上,微弱的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鎏金黄。

    照海的包围圈是真实的。他们刚一露头,就有三个人扑了上来,但随着一声叫喊,又把他们给放了。那声叫喊正是?u鹤发出来的。

    “快,”?u鹤叫道:“快,没时间可以耽搁了~~~”

    但?u鹤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们脚底下的地面已经摇晃颤抖起来,只听一阵恐怖的轰鸣,整座大山似乎都消失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躺在医院里。照海看着醒来的他们说:“托你们的福,江南帮已经全军覆没了。”

    涵冰急急爬起来,但因为身上的疼痛嗷了一声,但还是迫不及待地问:“包括付龙和付江南吗?”

    “所有的尸体都已找到。付龙已经难以辨认,脑袋被炸成了碎片,付江南被炸掉了一只胳膊。他们还是没有冲出我们的包围圈。不过,这一切都要归功于?u鹤,她的每一步计划都准确完美。”

    涵冰不满了,用那种惯有的表情说:“切,付出行动的可是我们,差点连命都没了。是不是,何永?对了,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和?u鹤商量好的,否则你怎么能那么镇定呢?你们这群家伙,就瞒着我一个啊。下次不玩了,你们自个玩吧。”

    大家呵呵大笑。只有?u鹤,依旧是带着‘?u鹤式’的微微一笑,眼睑低垂着,若有所思,或者,她又想到了什么,谁知道呢?
正文 第十一案倚天悬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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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捷芳死了,她在昨晚上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从此再也没有醒过来。崔捷芳是本地最有钱的阔太太之一,她的丈夫一年前死于急性胃炎,由此,她继承了丈夫的所有遗产,成为当地为之少数的有钱人。但詹医生不明白,既然她倾向于结束自己的生命,为什么不在临死前留下只字片言?要知道,如果一个女人下决心自尽,通常都会将导致她走上绝路的原因公之于众。女人大多如此,她们渴望站到聚光灯下。所以,假设崔捷芳真的是有意自杀,一定会留下只言片语交代她的遗愿,可现在,她什么也没有留下。所以,詹医生断定她应该是意外死亡,实际上,最近一年内,她一直有严重的失眠症,基本上每晚上都要服用大量的安眠药才能勉强睡上几个时辰。詹医生明白,处于严重失眠状况的人会有焦虑不安的状况,这种焦虑不安会导致任何情况的发生。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有些女人生性就是为了制造新闻并传播新闻而出生的,像詹医生的妻子。詹医生的妻子陈晓琳在搜集新闻、传播新闻上堪称惊世奇才。假设詹医生回家将崔捷芳去世的消息告诉她的话,不过一小时,那么有关这个女人各种各样的传闻就会出现在本地的大街小巷。如果詹医生告诉她,崔捷芳的死亡真的只是一起意外事故,她是百分百不会相信的。陈晓琳唯一的乐趣就是从这些看似正常的事件中找出它们不正常的关系。

    “难道她不是畏罪自杀吗?看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了。”陈晓琳一般会这样说。

    是的,崔捷芳已经不再年轻,但风韵犹存。但不是每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都一定会毒死自己的丈夫?这种理论太不靠谱。但这就是陈晓琳的推论,她认为崔捷芳的丈夫绝对不是死于急性胃炎,而是被崔捷芳给毒死的。这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崔捷芳的丈夫已经去世一年多了,生前因为生意上的来往,饮酒过多,这种过量饮酒终于在一晚上导致急性胃炎发作,抢救无效过世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但陈晓琳就是不相信,她宁肯相信自己的推论:崔捷芳毒死了自己的丈夫,因为内疚而畏罪自杀。

    内疚?詹医生可不相信什么内疚,以他研究多年的病人心理学看:如果一个女人冷血到胆敢犯下谋杀罪行,她肯定会心安理得地享受现在的胜利果实,而不会有什么内疚的情绪。

    但这些,詹医生不想和自己的妻子较真。捕风捉影是她的本性,他越是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她就越会通过散布各种谣言来扩大它的影响力。所以,很多时候,詹医生只能对她三缄其口。

    从詹医生回家后,陈晓琳像往常一样想探听崔捷芳的死因。但詹医生只是懒懒地敷衍她,他不想让别人以为自己的诊断结果是她的情报来源。作为一个称职的医生,他认为最起码的职业道德就是应该尊重病人的**。

    简单地往嘴里扒拉几口饭后,詹医生回到卧室,他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这时,卧室电话响了,是自己的好友罗世涛打来的。但现在他不想接听好友的电话,他能猜到好友想说什么。罗世涛和刚刚过世的崔捷芳有不寻常的关系,前一段时间,罗世涛还和自己聊起要和崔捷芳结婚的事情。罗世涛的妻子前几年去世了,巧合的是:他的妻子也是因为纵酒过度去世的。他们有一个孩子,但这个孩子不完全是罗世涛的孩子,确切地说,这个孩子是前妻的孩子,罗世涛只是他的继父。一夫丧,一妻亡,简直是天作之合,就在罗世涛准备和崔捷芳再续姻缘的时候,偏偏崔捷芳死了。作为罗世涛的好友,詹医生不得不感慨好友的命运竟然如此多舛。

    “佑铭!”罗世涛声音低沉地说:“我得和你谈谈,你能现在过来一趟吗?事情很严重。”

    詹佑铭医生不明白罗世涛说的什么事情如此严重,难道他指的是崔捷芳的意外身亡吗?如果是那样的话,詹佑铭只能安慰他节哀顺变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但如果是想了解死者的情况,那么詹医生想说的是自己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即使他面对的是自己的好友。

    “你必须过来一下,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商量。”罗世涛的语气迫切而激动。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他如此纠结?这样想着,詹佑铭穿上外套,和妻子打声招呼后就向罗世涛的家走去。

    罗世涛住在一套庭院宽广的豪华别墅里。毫无疑问,他是一个有钱人,但很遗憾,他却没有子嗣,只有一个让人头疼不已的继子。敲开门,‘凤仪轩’的男佣鲁斌给他开了门。

    “请进吧,詹医生,在右侧的小书房,您知道的,罗先生已经等您很久了。”

    詹医生穿过大厅,径直走向右侧的书房。罗世涛就坐在书房的大转椅里,静静地等着他。

    “你过来了,我真的紧张死了~~~”鲁斌捧着托盘给他们端来两杯茶。罗世涛急忙把话止住对鲁斌不耐烦地挥挥手说:“把茶放在这儿,你就出去吧,不经过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来打扰我。”

    罗世涛的话让詹医生心里一惊,自己还从没见过他如此严肃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的问题?就在詹医生感觉种种不安的时候,罗世涛又开始说话了:“你去看看,窗户是不是关紧了?”

    詹医生走过去看看外面,一个人也没有,他把窗户关上,栓死,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詹医生明白他是担心有人偷听,但这种情况越发激起詹医生的不安:“世涛,你到底是怎么了?”

    但罗世涛却站起来,不放心地过去把门关紧然后才拉着詹医生的手说:“过来坐下,我给你说,我要完蛋了。”

    “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崔捷芳的老公去世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场,作为专业的主治医生,你应该能看出他的症状吧?你能告诉我,他是被毒死的吗?”

    詹医生一时说不上话来。

    继而,罗世涛语气异常凝重地说:“不要告诉我他是什么急性胃炎,你们的诊断是有误的,我现在知道,他确实是被毒死的~~~”
正文 第二章幕后敲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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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这怎么可能呢?到底是谁干的?”詹医生厉声追问,表情看起来极其不安,如果这个事实被公布,那么势将影响到自己的职业生涯。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他知道,急性胃炎和中毒的症状有很多相似之处,但要就此承认自己的诊断是错误的,那么,他或者就会成为一个臭名远扬的庸医。

    “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你是说崔捷芳吗?”

    “是的,她向我坦白了。”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在头顶炸响,詹医生惊问:“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就在昨天,就在她吞服安眠药的昨天晚上。她刚告诉我这个秘密,然后她就自杀了。”

    詹医生没有说话,或者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默默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于是,他又接着说道:“你要知道,佑铭,我是偷偷告诉你这个秘密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也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商量。”

    “你能重头到尾说清楚吗?我还一头雾水,根本就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罗世涛把杯中的茶一口气喝光,鼓起勇气、下定决心地说:“是这样的。三个月前我向崔捷芳求婚,她拒绝了。她说要等丈夫过一周年以后才能考虑和我结婚。昨天,刚刚是她丈夫满一周年的日子,我又去了。可是她的精神却恍惚不安,在我的再三追问下,她把一切都抖了出来。她说她恨透了自己的丈夫,他喝酒喝得要命,更可怕的是,每当他喝完酒后,就会对她又打又骂。那时候开始,她已经爱上了我,所以,她决定铤而走险,一不做,二不休,就像传言一样,她毒死了他。当她告诉我这一切的时候,我吓坏了,我怎么办?这是冷血的谋杀?我该怎么办?”

    只见罗世涛脸上憎恶与恐惧交织出现,可以想像当时崔捷芳一定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这个男人并不是可以为爱而原谅一切的多情种,他本质上还是位安分守己的老实人。内心深处的理智以及对法律的敬畏之心,使得他在听到真相的一刹那,他对崔捷芳冷淡到了极点。

    “不错,”他漠然地低声说,“她对我坦白了一切,但她告诉我说,”

    “告诉你什么?”詹医生打断了他的话,迫切地想知道下文,在听到这样一个惊天秘密的时候,没几个人能保持冷静。

    “有个人知道她的秘密,实际上,这一年,他一直在威胁她,敲诈她,似乎这个人从她那里拿走了很多钱,而正是这些永无宁日的勒索导致她精神崩溃,逼得她走上了绝路。”

    “敲诈?那么她说这个人是谁了吗?”屋子里很热,暖气烘烘的,很干燥,让詹医生不得不一口气喝一大杯茶来消除体内的躁动。

    “不,她没说是谁?不过听她的语气好像是我们身边的人,具体是谁她没有说。”

    “哦,”詹医生端起茶壶续茶,突然想起,就在昨天早上去崔捷芳家的时候,曾经在院子里见到罗世涛的继子—罗艾克和崔捷芳并肩走在一起,他们的头靠的很近,崔捷芳的表情看起来难过极了。难道是他?不会的!詹医生摇摇头,似乎想把这种想法从脑海中驱除。他和罗世涛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基本上他是看着艾克这个孩子长大的,在他的印象中,艾克不是那样的人,这太荒谬了。

    “当时,说真的,我吓坏了,从本质上讲,我是个懦弱而胆小的男人。我六神无主,但她始终没有告诉我敲诈她的人是谁。我想她是怕我一怒之下找那个人算账,那就会把事情闹大,或者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她还说在一天之内会给我一个完美的答案。可是,结果竟然是这样的,她竟然自杀了。”

    罗世涛两手抱头,表情痛苦,他在为她的死感到深深地自责。

    “不,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该为她的死负责。”詹医生连连劝说。

    “可现在怎么办?她已经死了,已经对自己犯下的罪负责了,我想不该再翻她的那些陈年老账。”

    “是的,确实是这样的。她毒死了自己的丈夫,同时她也服罪自杀了,还有什么好追究的呢?就让这一切都过去吧,如果把她毒死丈夫的事情公开,死者的名誉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詹医生附和他说。

    但罗世涛突然抬起头,恨恨地说:“但即使是这样,我依旧不想饶恕那个敲诈者。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哪个家伙把她逼上了绝路。要知道她已经受到惩罚,难道他就要逍遥法外?太便宜他了,幕后敲诈者才是真正的刽子手。”

    詹医生若有所思地说:“你的意思是:想把这个人查出来?可是如果那样做的话,大家势必要知道她犯下的那些罪行,所有的一切都得拿到台面上来。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罗世涛站起来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思考半天,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中。

    “好吧,如果崔捷芳没有留下遗言,那么,这事我想就算了。”

    “你还指望她留下遗言吗?据我所知,她没有留下任何遗言。我想她一定是因为焦虑过多误吞了安眠药,或者她根本就没有想自杀。”詹医生还是想尽他所能安慰自己的朋友,减少他的内疚感。

    “或许你说的对。”

    这时,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鲁斌拿着一封信件走进来。

    “不是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来打扰我吗?”罗世涛似乎对鲁斌不动声色地进来并且打断他们的谈话深感厌恶。佣人总是这样,对主人的一切事情都好奇,恨不得一天到晚探听主人的**再当做笑话一样四处传播。

    “可是,这里有您的一封信件,好像是从门缝塞进来的,上面写着您亲启。”

    罗世涛这才注意到鲁斌手中的信件,只扫视了一眼那个信封,他就像被金箍棒定起来一样半天没有动弹,只有嘴发出的喃喃声:“是她的笔迹?”

    “她的笔迹?”

    最终,罗世涛哆嗦着接过信件,等鲁斌出去后,才紧张地撕开信封,抽出那封信,突然他猛地抬起头。

    “你确定窗户关好了吗?”

    詹医生有些愕然,走到窗口重新检查了一下窗户,百分百确定窗户栓的死死的,然后才说:“是的,确实锁死了。”

    “可是为什么?我总感觉整个晚上都有人在盯着我,窥视我。天哪,那是什么~~~”

    他紧紧地盯着门口,顺着他的目光,詹医生仿佛也隐约看到门闩在轻微转动。詹医生急忙走过去打开门,可是外面空无一人。

    “可能我们都太紧张了。”

    罗世涛打开信,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信上潦草地写着:

    世涛:我亲爱的世涛。这就是我的报应,一命抵一命。这个道理我早明白了,当然,今天晚上从你的脸上我也能看出来,所以,现在,我已经无路可走了。当然,我得到了我应该得到的惩罚,但请你一定要帮我惩罚那个混蛋。这一年来,我饱受他的折磨,为此,他必须也要受到法律的严惩。放心,我没有孩子,也没有近亲,我已经无所谓,所以,你就放心做去吧,公开这一切。那个混蛋的名字就是~~~”

    就在这紧要关头,罗世涛却紧急刹车般地停下了,他把信件合上说:“抱歉,下面的内容我认为还是我自己看才好。”

    詹医生有些急了,他怎么能这样呢?当一个秘密就要昭示天下的时候,怎么能在这节骨眼上刹车呢。但罗世涛的性子很犟,任詹医生怎么说他也不再往下念了。于是,詹医生摁下强烈的好奇心,在八点五十分离开了罗世涛的别墅,可他没想到,这一去和老友竟然天人相隔,永不再见。
正文 第三章刺入脖子的倚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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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知道敲诈者的姓名让詹医生郁闷半天,他站在门口,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彷徨不定,回头又望望老友,他依旧坐在书桌后的大椅子上沉思不语。今天再想从老友这里得到任何消息是不可能了。他摇摇头,走出房间,随手把门关上。

    刚一出客厅他便发现鲁斌就站在客厅的角落里,这一惊非同小可。鲁斌一脸尴尬地看着医生,医生顿时明白他很可能一直在门外偷听他们刚才的讲话。

    “罗先生说过并不希望任何人过来打扰。”医生的口气冷冷的。

    “哦,是的,是的。”鲁斌转身急忙离开了。

    医生迈步跨出大门,融入屋外的夜幕之中。这里毗邻西客站,此时的钟声当当敲了九下。虽然医生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准备回自己的家去。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一早再来看看自己的老友,看他的情况怎样,最好今天晚上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一个男人迎面撞过来,医生定睛一看,只见此人戴着一顶深色的宽沿帽,帽檐压得很低,脖子上裹了一件厚厚的围巾,所以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他是个年轻人。

    “这是往‘凤仪轩’别墅去的路吗?”陌生人的嗓音嘶哑,口气听起来有些粗野。

    “是的,就在前面。”医生指指自己身后的路说。

    陌生人径直向别墅的铁门走去。

    二十分钟后医生到家了。陈晓琳坐在客厅里正等着他,她一直想知道罗世涛和丈夫聊了什么,是不是有一些关于崔捷芳自杀的内幕消息。但医生感觉在这种情况下再说别人怎样怎样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毕竟人已经死了,还是积点口德为好,即使她或许真的毒死了自己的丈夫。

    简单地洗漱之后,医生长长地打个哈欠,他看看墙上的表,时针正指向十点十五分,该睡觉了。于是,医生爬到床上,准备就寝。但就在这时,卧室的电话再次响起,因为担心是门诊急救患者打来的电话,医生急忙拿起电话说:“喂,哪里?我是詹佑铭。”

    “喂,我是‘凤仪轩’别墅的鲁斌,请您快来一趟行吗?”那是一种着急的语气。

    “怎么了?”一种强烈的不安轰地一下涌上头来。

    “哦,哦,罗先生被人谋杀了~~~”

    剩下的话詹医生已经听不进去,他披上外套,冲了出去~~~

    医生飞也似的驾车离家,疾驰驶向‘凤仪轩’别墅。十分钟后,医生已经赶到‘凤仪轩’。车还没停稳,医生就从车上跳下来,顾不上关车门,火急火燎地摁响门铃。半天没人应门,医生又连摁了两下。

    然后,鲁斌出现在门口,一副懒洋洋无动于衷的神色。詹医生一把推开他,冲进客厅。

    “他在哪里?”詹医生厉声质问。

    “您说什么?谁?”鲁斌不明白詹医生在说什么。

    “还有谁,当然是罗先生。别傻站在这里了,你通知警方了吗?”

    “警方?”鲁斌像见了鬼似的瞪着医生。

    “你在做什么?难道不是你通知我说罗先生被杀了吗?”

    “被杀?”鲁斌的嘴巴张的老大,表情夸张地看着医生。

    这一下,医生傻眼了:“刚才不是你打电话的吗,就在十分钟之前,你告诉我说罗先生被杀了?”

    “不会,我从没有打过这样的电话。”鲁斌非常认真地辩解。

    “难道是恶作剧?开这种玩笑的人实在太缺德了。”医生忿忿地说。不过,之前的那种不安依旧涌上来,他慎重地问:“罗先生在哪里?”

    “他还在书房,从您走后,他一直待在书房。之前我想给他送杯蜂蜜水,但您知道,罗先生说谁也不能打扰他。”

    无论如何,现在必须确定这是一个恶作剧才好,否则这种不安会一直萦绕在心。医生走向右侧的书房,鲁斌跟在身后,他们一起来到书房门口。门从内锁着,医生敲敲门,但里面毫无回应。

    “让我来。”鲁斌拉开医生,单膝跪地,一只眼睛凑到锁孔上朝里窥视,但毫无疑问,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罗先生是不是把自己锁在书房里睡着了?”

    医生松口气说:“最好还是把他叫醒,确定他安然无恙。”说完,医生开始摇动门把手,大声喊道:“世涛,世涛,世涛。”

    但屋里依然毫无动静,这种安静让医生的心又吊到嗓子眼上。

    紧接着,他开始捶门,又弯下腰冲着锁孔大吼:“世涛,世涛,我是佑铭,快让我进去。”

    屋里是死一般的寂静。紧锁的房门后,完全不像有活人在内的样子。鲁斌看了医生一眼,可以看出来,现在的他有些不知所措。但医生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搬起客厅一把沉重的红木椅子,对准门锁撞去。一次,两次,第三次,门终于被撞开了,医生提着椅子踉跄着冲进房内。

    但是,罗世涛还和医生临走时一样,坐在书桌后的大沙发椅子里。他的脑袋歪到一旁一动不动,而在他的脖子正中间,从后面插了一把铮亮的剑,剑锋寒光闪闪。

    医生放下椅子,和鲁斌一前一后挪到那具斜倚着的尸体旁。鲁斌倒吸一口冷气,挤出一声尖利的惊呼:“天哪,是罗先生卧室里‘倚天剑’。这是谁干的?太可怕了。”他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战战兢兢地把手伸向剑柄。

    “千万别碰,万一剑柄上有凶手的指纹呢?”医生连忙阻止他,“立刻打110!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我在这里守护现场。”

    鲁斌匆匆离去,临走时依旧不停地用手擦拭脑门上源源冒出的冷汗。医生则留在现场,坐在原来的那张沙发上,尽量让现场原封不动地保留原样。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照海领着队员进入房间。还好,有医生在,所以现场根本没有被破坏。

    医生将事件的经过尽可能详细地告诉了程队长,他把之前和罗世涛的讲话原封不动地叙述了一遍,当然,也包括之前崔捷芳的自杀和那封敲诈信。当然,最关键的就是今晚上罗世涛和医生见到的那封崔捷芳留下的遗书,但是,照海注意到,那封至关重要的信件,此刻,杳无踪迹,信件不翼而飞了~~~
正文 第四章开着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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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是从里面锁死的,那么凶手是从哪里进来的?照海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詹医生,你是说你走的时候窗户是栓死的?”照海转身问詹佑铭。

    “是的,我可以肯定窗户是栓死的,之前世涛一再强调要把窗户关好,我亲手把窗户关好,我记得非常清楚。”

    “但现在窗户是开着的。”

    是的,千真万确,窗户敞开着,左侧的半扇窗户连窗纱都被拉开一边。

    “毫无疑问,他就是从这儿进来的,也是从这儿出去的。来看这儿。”照海下了结论说。

    在手电筒的强光下,几个清晰的脚印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这些鞋印有着菱形的花纹,其中有个特别明显的鞋印方向朝内,另一行鞋印稍有部分重叠,方向朝外。鞋印的方向很清楚地表明,凶手从外面闯进来,从背后杀死了罗世涛,又从窗口爬出去。

    “家里丢了什么贵重东西吗?”照海继续问。

    看情况没有,屋里并没有翻动的样子,最起码目前为止还没发现。

    “那么,詹医生,你是说你走的时候是八点五十分,那时,罗世涛还好好地活着?”

    “是的,我出去的时候刚好听到钟声敲了九下。那时,他说自己想单独待一会儿,我把原话告诉了鲁斌,是这样的吧?”

    鲁斌点头表示同意。至此,属于医生的那部分记录已经完了。照海开始盘问鲁斌:“之后你进去过房间吗?”

    鲁斌毕恭毕敬地回答:“哦,没有。因为医生告诉我说罗先生不想被打扰。但我敢说,九点半的时候,他还活着。因为平常罗先生都是九点半睡觉,我想问他用不用准备蜂蜜水,罗先生睡觉前都会喝杯蜂蜜水。但我经过书房的时候,听到他在里面和人说话,那语气很严厉,我从没有听到他那么严厉的口气,所以我想最好还是不要去打扰他。”

    “当时和他谈话的是什么人?”照海眉毛一扬,对这个九点半留在书房的人很感兴趣。

    “我不清楚,因为之前詹医生慎重地交代我任何人不得打扰他。说真的,实际上罗先生一天的心情都很反常。”

    “那么今晚上你接待过其他人进来过吗?”照海继续问鲁斌。

    “没有,除了詹医生再也没有其他人”

    没有其他人,医生突然想到那个帽檐压得很低的年轻人,他是谁?他向自己问‘凤仪轩’的路,难道没有来吗?但此时似乎不是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最起码可以证实,罗世涛在九点半的时候至少还是活着的。那么,也就是说凶手并没有从前门进来,他翻过铁门潜入‘凤仪轩’别墅,从书房的窗口爬进来,在背后杀死了罗世涛先生,又从窗口爬出去,悄无声息地逃走了。那么,事情很明白,只要找到鞋子的主人就好。

    突然,照海把目标重新瞄向鲁斌:“难道你从屋外经过的时候就没有听见罗世涛在讲什么?”

    医生想起鲁斌在门口偷听的样子,或者他真的听到了什么?

    鲁斌哼哼哈哈半天才唯唯诺诺地开口说:“是的,我偷听了一些,但不是很连续,因为声音或高或低,只能断断续续地听见一部分内容。”

    “听见什么?”说这话的是医生,看起来他对老友的被杀特别难过,他想尽快查清老友的谋杀案。

    “好像是要钱的事情,谁向罗先生要钱了,但被罗先生严词拒绝了。”

    又得到一个信息,一个凶手,从窗口潜入进来,向被害者要钱,但遭到被害者严词拒绝,气愤之下的凶手一剑杀死了他。那么到此可以有两条信息是明确的,一是:一个和被害者有金钱来往的人,他的动机是为了钱。二是:那个凶手穿了一双41尺码的鞋底是菱形图案的鞋子。三是:对方和被害者很熟悉,否则,他不会允许凶手从窗口进来竟然没有任何反抗。

    “天哪,这是怎么了?”随着一声尖利的惊叫,罗拉的母亲从那头楼梯的卧室奔下来,然后是她的女儿。

    照海了解到:在这栋别墅里,一共住着七个人。一个是罗世涛本人,他和自己的继子住在这里。半年前,罗世涛的弟弟因车祸去世,之后,弟妹和他的侄女罗拉搬到‘凤仪轩’和他们一起住。除此之外,‘凤仪轩’有一个男佣,就是那个名叫鲁斌的,他主管别墅的维修和接待工作;还有一个类似管家的女人,她是年过四十的李文惠,她打理别墅的开销和日常事务;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佣,主管别墅的一日三餐和清洁工作。

    此时发出惊叫的就是罗拉的母亲,她对大哥的死万分惊异,因为他刚刚同意罗拉和艾克的婚事。罗艾克就是罗世涛的继子,虽然他和罗拉是堂兄妹关系,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罗拉穿着一件粉红色的丝绸睡衣从楼上走下来,她是一个年轻而漂亮的姑娘,皮肤白里透红,双肩挺拔,柳腰婀娜,但此时她的神色焦虑不安。

    “这是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东西被盗了?”罗拉刚从睡梦中醒来,还不清楚楼下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她的神色看起来惊慌不安。

    照海迎上前对她说:“很不幸,你的伯父被谋杀了~~~”

    虽然说出这样的话总感觉很残忍,但无论如何,这是被害者的家属必须要接受的事实。

    “天哪?”罗拉禁不住双手捂住脸,圆睁的双目中满溢恐惧。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在九点半到十点半之间,因为鲁斌九点半的时候还听到书房内有人讲话。”

    “啊!”罗拉惊呼一声,一阵头晕目眩就要倒下去。照海和她的母亲急忙上前搀扶。但照海让身边的女警搀扶着罗拉上楼休息,却留下了罗拉的母亲,问她:“今晚上您见到有谁来过别墅吗?”

    罗拉的母亲紧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继而再次惊呼说:“不会是艾克吧,九点多的时候我见他鬼鬼祟祟地在院子里出现过。还有那双鞋,我好像在他的房间里见过。不会是他吧?他最近和他的继父闹别扭,因为他的开销太大,他的继父拒绝为他付生活费,为此他们争吵了很多回。前些日子,我哥把他撵出去了。难道是因为这个,他就~~~。”

    罗拉母亲的话到此为止,但照海已经明白了她的话:九点多,在詹医生走后,罗艾克曾经在别墅里出现过,他和继父有金钱上矛盾,他有一双和嫌疑人差不多花纹的鞋子,似乎以上三点他都符合,另外他还有一个更大的动机:他是罗世涛的财产继承人。如果是为了庞大的遗产,那么一个为钱所困、入不敷出的年轻人会做什么?

    毫无疑问!嫌疑人只有一个!
正文 第五章私家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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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詹医生早早从急诊室出来。好友的被害让他的心情一直处于沉痛状态,好在今天急诊室也没有什么重病号,也算是给自己休假找的借口吧。

    他无情无绪地回家,前脚刚迈进去,陈晓琳就急忙迎着他过来。

    “罗拉来了。”罗拉的到来让晓琳很兴奋,这能让她间接地了解更多的小道消息。

    “什么?”詹医生竭力掩盖内心的惊讶。罗拉和詹医生没有更多的接触,她的到来多少让詹医生感觉意外。

    “看起来她很着急,已经等了你半小时了。”

    詹医生紧跟着妻子走进客厅。只见罗拉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一身黑衣,正紧张地拧着双手。

    “詹医生,我来这儿确实有事相求。事实上,我不知道该找谁,您和我大伯是最好的朋友,我想或者您能帮我解决。”

    “哦,当然,只要我能能帮你,我绝对会尽力帮忙。”

    “我想请您陪我去‘?u鹤事务所’。我在网上查了,据说这个事务所好评如潮,大家对‘事务所’的评价很高,尤其是?u鹤,传的像神人一般。”

    “你说的是私家侦探吗?”詹医生很好奇地问。

    “是的,是私家侦探。不过你可别小看她,人们都说她查案相当了不起,很多警方的大案都是她帮助破获的。”

    詹医生听到罗拉的回答表现的一点也不惊奇,他慢条斯理地问:“可是为什么要花钱请私家侦探呢?难道你不相信警方的调查?”

    “不,我不是很相信,你看,他们正把目标放在艾克身上,可我知道,艾克可不是什么嫌疑人,我了解他。”

    “你确定你要这样做吗?毕竟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不利,可能你了解的只是一个人的表面现象,我们谁也没办法完全了解一个人的内心。”詹医生以专业的心理知识告诉她。

    “她当然很确定,要我说,我看艾克也不是嫌疑人。没必要嘛,凶手肯定另有其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走一趟,要知道我可是热心人,对罗世涛的被杀也感觉很伤心呢。”说这话的自然是陈晓琳。没人会相信她会伤心罗世涛的被杀,她只是对被杀的内幕感兴趣。

    “哦,不。”罗拉直截了当地拒绝她,并说出自己的理由:“毕竟詹医生是大伯的生前好友,并且他是医生,又是最早发现大伯被杀的人,他可以把所有细节清楚地讲出来。”

    但詹医生并不是很认可罗拉的意见,他始终认为请私家侦探是件多余的事情。

    罗拉再次强调说:“艾克绝对绝对不会杀人!”

    罗拉的坚决让詹医生投降了,于是,詹医生陪着罗拉去找传的神乎其神的‘?u鹤事务所’。但说真的,詹医生对此并不抱希望,如果罗拉愿意花这个冤枉钱,那么请她破费好了。

    事务所位于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商务楼内,他们问了楼下的保安,保安说‘?u鹤事务所’就在七楼。坐了电梯直达七楼,在第一个房间外显眼地挂着‘?u鹤事务所’的金字招牌。

    詹医生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大眼睛的漂亮女孩。她身材高挑,皮肤略黑,正端着一杯香味浓厚的咖啡,冲着他们爽朗地一笑,随即把他们迎进客厅:“?u鹤,有客人了。”她朝坐在办公桌后面埋头看书的另一个女孩这样说。

    她就是?u鹤!那是一个皮肤白洁,长相秀丽的年轻女孩。詹医生不禁微微一笑,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都是怎么想的,以为长得好就能摆平一切吗?看来网上的评论大多名不副实。

    ?u鹤站起来,迎接他们坐到长沙发上,随即倒了两杯涵冰刚煮好的咖啡端过来:“您好,请问您要咨询什么?”

    当然,?u鹤这句话是冲着詹医生说的,但他并没有开口,相反,是那个年轻的女孩急急忙忙地接话说:“不,我想请你们调查一起谋杀案,我想请你们去找出凶手。”

    谋杀?谋杀?涵冰的好奇心又被调动起来了。她把杯子放在一边,急忙坐到女孩身边说:“什么谋杀?快给我说说。”

    罗拉端起咖啡对詹医生说:“还是请詹医生来介绍更好,他了解得比我详细。”

    于是,詹医生便将前面对程队长讲的所有事实又细细陈述一番。当然,她们听得很认真,?u鹤会时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但大多数时间她都是静坐不语,偶尔会端起茶杯喝两口茶。

    詹医生一直讲述到那晚自己告别程队长离开‘凤仪轩’为止。

    “请你也讲讲艾克的情况。”詹医生话音刚落,罗拉就迫不及待地说,她看起来很想为艾克辩护。但詹医生表情犹疑,毕竟罗艾克现在是警方的重要嫌疑人,更让人不解的是:在这重要的时刻,他失踪了。

    但罗拉的眼神很焦虑,最终,詹医生还是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倒出来:罗艾克是死者罗世涛的继子,他和死者毫无血缘关系,而死者的前妻,也就是罗艾克的亲身母亲已经去世。他和继父的关系并不好,主要原因是他花钱无度,并借下很大一笔外债。据医生所知,前段时间,他们刚吵过一次架,也是因为钱。艾克想让继父为自己的一笔巨大开销埋单,但继父把他痛骂一顿并将他赶出了家。而事发当晚,继父被杀的那晚九点半左右,罗拉的母亲曾看见艾克在别墅附近出现过,窗户上留下的是和艾克鞋上花纹一模一样的脚印,最莫名其妙的是从那晚上开始,艾克就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最后总结一句话,罗艾克目前是警方第一嫌疑人。

    终于,?u鹤发话了,她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地板淡淡地说:“看来警方已经全面通缉这个年轻人了,所有的证据对他很不利,但这正是我感兴趣的地方。”

    ?u鹤抬起头,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对涵冰说:“我们现在就出发,这案子我们接了,不过要想接触案子,不得不拜访我们的老同学,要经过他的允许才可以。”

    “老同学!”涵冰一跳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冲出房间,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别墅,好好换一套衣服再说。
正文 第六章第一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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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拗不过涵冰的死磨烂缠,照海终于答应让她们参与这个案子,但她们必须要保证无论如何也不能妨碍警方的调查程序。当然,涵冰爽快地答应了。

    据了解,情况大致就是詹医生在事务所告诉她们的那些,没什么遗漏的细节。?u鹤也去死者被杀的书房看了一下现场:罗世涛被杀于书桌后的转椅上,他的身后是窗户,窗帘被拉向两边,窗户大开着,而那柄倚天剑从脖子后直推进去。可以想像:凶手从窗户内爬进来,用倚天剑偷袭他,在他毫无直觉的情况下杀死了他。

    但是?u鹤不能明确死者被杀的动机,没有无缘无故被杀的死者。死者的被杀一定是有某种不得不杀的理由,关键是这个理由是什么?还是那句老话:谁会从被害者这里得到最大利益?

    就罗世涛生前立下的遗嘱来看,他是这样分配自己的家产的:他的弟妹,也就是罗拉的母亲可以从中得到30万元的养老费;罗拉可以继承到50万元的嫁妆和生活费;最后,他的所有股票、有价证?灰约八?械墓潭ㄗ什?o?ㄕ馓妆鹗笤?000万的遗产都将给他的继子。

    5000万!足够一个人为它谋杀n回了!

    但有一点解释不通:既然罗艾克蓄谋杀死了自己的继父,他的动机是为了得到这笔庞大的遗产,那么他为什么要潜逃呢?说不通!他逃跑只能证明自己做贼心虚,警方势必会追查他,那么他的目的永远都达不到?后半辈子都会吃牢饭的人继承遗产有什么用呢?但他确实逃了,如果不是无意地巧合,那么他一定知道什么,或者刻意地想隐瞒什么。

    当然,信件也是一个重要的动机!罗世涛有个不得不杀的理由:就是他知道的太多了,他知道崔捷芳毒死了自己的丈夫,并且这一年来,她饱受敲诈者的折磨,而这个敲诈者很可能就是他身边的熟人,或者在他被杀的最后一刻,他已经知道敲诈者的名字,正是这些导致了他的被杀。

    还有一个作案时间,鲁斌交代说,罗先生在九点半的时候还活着,因为他听到屋里罗先生正在和某人说话。十点十五的时候,詹医生接到了无名电话,声称罗先生被杀了。再以后,十点半的时候,詹医生和鲁斌赶到了罗先生的书房,那时,罗世涛已经被杀了。那么死者被害的时间可以定在九点半到10点半之间。

    谁在这个时间出现在罗世涛的书房?

    这把倚天剑是怎么跑到书房来的?

    再来看看这件凶器,这件凶器是她们见过的最棒的凶器,堪称宝物:剑刃呈狭长的锥形,剑柄上缠绕着精致的金属纹路,工艺考究,式样诡奇。

    倚天剑是罗先生最钟爱的古董,他一直把它挂在自己的卧室,此时竟然出现在书房?凶手是怎么拿到宝剑的?罗世涛的卧室在二楼,只有一个楼梯可通上去,楼梯的下面就是他的书房。而詹医生和鲁斌发现他的时候,他们是砸门进去的,门被反锁着。如果凶手要从窗外进来,又是怎么从大门的客厅进去爬上二楼的卧室,再悄无声息地下楼,绕到书房的窗户外,拎着宝剑捅死了罗世涛?

    另外还有一个疑点:据医生所讲,他走的时候,确实是把窗户从里面拴好了,那么它怎么会打开?难道是罗世涛故意放他进来的?这也证明崔捷芳说的那些内容是真实的:敲诈者是他身边的熟人!可以假设,罗世涛在詹医生走后,看完信件,但出于对敲诈者的保护,他反锁了门,却打开了窗户,于是,有了之后鲁斌听到的对话。但罗世涛没有想到,敲诈者已经急红了眼,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份,他在罗世涛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剑杀死了他。

    最后,?u鹤总结:九点半到十点半,出现在书房的人就是凶手!

    但?u鹤转而发现,这个总结对罗艾克更不利。詹医生提供了一条很重要的信息:崔捷芳自杀的那天早上,他曾看见罗艾克出现在崔捷芳的院子里。那时,他们并肩走在一起,头靠的很近,似乎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问题。而那时,医生看到崔捷芳的表情沉重而难过,甚至连当天的正常检查都不做了。在以后的那天晚上,崔捷芳就自杀了!

    所有的推断可以连成一条线:罗艾克就是那个卑鄙的敲诈者!因为继父对他非常严厉,而他一向挥霍无度,无所事事的他经常要向继父要钱花,是个百分百的啃老族。但很多情况下,他的这种要求基本上都得不到满足,往往会被继父训斥得鼻青脸肿。而这时,罗艾克发现了崔捷芳的这个秘密,于是,他开始威胁她,如果她不给钱就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继父,从而阻止他们结婚,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继父喜欢崔捷芳。

    更重要一条原因是:罗艾克失踪了,而且是在最需要他出来解释时候突然失踪了。

    “不用说了,发通缉令。”照海这样说,他安排同事在全国的飞机场、火车站、汽车站通报罗艾克的外形特征,要求各地警方全力配合,最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罗艾克。

    自从罗艾克和自己的继父大吵一顿后,他就离家在城里租了一套房子。罗世涛被害后,詹医生说自己曾经去那套房子里去过,但那里根本没有人,所有的衣服物品都原封不动地放在房里。房东说那天中午还见过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出租房。可以推断,罗艾克从当天晚上九点半以后离开别墅,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就匆忙跑了。

    “可是艾克不是那样的孩子,”詹医生又说:“虽然他挥霍无度,但本质上还是个好孩子,特别招人喜欢,朋友们都很喜欢他,他也很仗义。”

    “当然不是他做的!”罗拉很坚定地说。

    “你怎么能如此肯定呢?”照海问她,没有谁会百分百了解一个人。

    “我了解他,虽说他平时大手大脚了点儿,但他是个好人,对人很有礼貌,也很照顾我。”

    “可他毕竟才20多岁,人总有犯错误的时候。况且很多凶手平日都是彬彬有礼的。人毕竟是种动物,在情绪失控、极度害怕或极力想维护什么东西的时候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所以才有了很多激情犯罪。”涵冰这时搬出了专业知识。当然,无可辩驳,她说的有道理,这是她说出的最有道理的话。

    无论如何,罗艾克现在都是重要的嫌疑人,但让?u鹤疑惑的是:他没有带行李,又身无分文,能去哪儿?
正文 第七章倚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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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u鹤也曾怀疑凶案的动机会不会是盗窃?试想:詹医生八点五十分的时候离开了别墅,在外面遇见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询问别墅的路怎么走?但据鲁斌的回答,当天晚上并没有任何陌生人来访,那么这个陌生人去哪儿了?假设他果真是为别墅而来的话,那么他会不会是来别墅盗窃的?

    “盗窃?”当?u鹤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引起在场的人一些轻微骚动。

    罗拉的母亲首先提出反驳说:“不可能,要知道,我这个大哥虽说很有钱,但他吝啬的要命,轻易是不会把贵重物品放在家里的。”说到这里,她看起来极其委屈,努力想挤下几滴眼泪:“即使是亲兄弟也有天大的差别,”她从桌上的抽纸里抓出来两张纸,擦自己的眼睛:“这些年,你们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的生活,多么煎熬。哪怕是一条微不足道冬天的围巾都不能随心所欲地买。当然,后来我们借住在这里,可是除了正常的吃穿,大哥一件多余的东西也不会给买。原指望他会多留给我一些遗产,我可是罗拉的亲妈,罗拉可是他的亲侄女,可是他竟然把钱都给了那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再说难道我不该是罗拉的监护人吗,她的钱不该由我保管吗?”

    她终于说完了,但大家对这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她的一大片废话只说明罗世涛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家里没有放太多的贵重物品,唯一那件值钱的宝物就在死者的脖子上,也就是说,陌生人盗窃的动机基本上可以排除了。

    那么,别墅里的人在这个时间都在干什么?照海把大家召集到客厅里,一个一个排查。这样一来,大家又开始紧张起来,回忆在那个时间是不是有人能证明自己不曾出现在死者的书房。

    首先是罗拉。罗拉是罗世涛的亲侄女,可以说是和死者有最近血缘关系的人。她和母亲在父亲去世后搬到别墅来住,伯父管着她们的衣食住行。

    案发的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后,罗拉在自己的房间内看书,看到十点后睡觉,十点半的时候被楼下巨大的动静惊醒。这个时间段,李文惠曾经煮了一杯牛奶在快十点的时候送去她的卧室。

    “吃过晚饭后你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伯父吗?”

    罗拉似乎犹疑了一下,但鲁斌看着罗拉说:“九点左右,你不是去过书房吗?当时我正准备给罗先生送蜂蜜水,罗先生每天晚上睡前都会喝杯蜂蜜水。可是我想起詹医生的话,他说不经过罗先生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打扰他。所以,我准备把蜂蜜水送到他的卧室。可是在楼梯口我看见了你~~~”

    “是的,”罗拉打断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话时语气有些急:“我刚从书房出来,一开始伯父准备和我聊我和艾克结婚的事情,可是我进去的时候,伯父说回头再谈,然后就把我打发回去了。”

    “那时大概是几点?”

    “我没有看表,就像鲁斌说的,九点左右吧。”

    “他当时看起来怎样?你注意到他手里有信件之类的东西吗?”

    如果罗拉在医生走后进去过书房,她就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

    罗拉睨着眼睛回忆说:“大伯看起来很累,神情很沮丧。”

    “他手里或者桌子上有没有信件之类的东西?”照海再一次强调这句话,他更关心那封至关重要的信件跑哪儿去了。

    “哦,应该在桌子上,因为对折着,我没有看清。”罗拉的目光有些躲闪。

    ?u鹤看看客厅右侧的书房,书房的上面是楼梯,楼梯上面直通着罗世涛的卧室。也就是说,进入别墅后,右侧只有一条路可走,一楼是罗世涛的专用小书房,然后是拐角的楼梯,楼梯上是他的卧室。据鲁斌讲,自己要进去给罗世涛送蜂蜜水的时候在书房门口碰见了罗拉,罗拉刚从书房出来,她的手扶着门把手。可是她是从哪儿进去的?如果从客厅经过,不是应该在客厅见到鲁斌吗?但?u鹤随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罗拉的说法有些漏洞,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或者当时鲁斌正在厨房准备蜂蜜水,根本没有看见从客厅经过的罗拉。

    现在可以做这样的情景假设:且不说鲁斌在九点半还听到书房内罗世涛的声音,至少他在九点的时候还好好活着!那封信也好好地放在桌子上。罗拉从书房里出来后,罗世涛从门内反锁了门,却打开了窗户,让那名或者是敲诈者的凶犯从窗口进来,他们开始谈判。这时,鲁斌正好从书房的门口过,手里正端着一杯蜂蜜水,他要把蜂蜜水给罗世涛送到卧室。但他听到了罗先生的那段话:你也太猖狂了,就是家里有个聚宝盆也被你敲诈干了。你已经逼死了捷芳,现在又要来敲诈我吗?随便你好了,我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你~~~”

    再以后,凶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宝剑在罗世涛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插入了他的颈间,然后是惊慌而逃~~~

    可是宝剑呢?宝剑是怎么带来的?如果从一开始凶手就拿着宝剑从窗口跳进来怎么没有引起死者的注意?据女佣程恩的说法是:这把倚天剑一直都挂在主人卧室的床头,据说那是为了辟邪。如果凶手不能拎着宝剑去行凶,势必是从一开始宝剑就藏在了书房,那么是谁把宝剑拿到了书房?

    “倚天剑?”这个时候,医生发话了,他把目光转移到罗拉的母亲身上,那眼光犀利而怀疑,刺得她无处躲避,支支吾吾地说:“那,那,那~~~”

    在案发的晚上,医生从客厅来到书房,就在准备进入书房的时候,他听到卧室里有东西掉地的声音。当时,他以为是罗世涛在楼上的卧室,但是他上楼后进入卧室,看见的是罗拉的母亲,她惊慌地看着医生,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倚天剑掉在地上,身后的抽屉还半开着~~~
正文 第八章可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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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医生进入客厅的时候,迎接他的是鲁斌,鲁斌和他打声招呼就退下准备茶水去了。客厅里只剩下医生一个人,他在客厅的镜子前停下,无意识地看看自己的着装,径直走向右侧的书房。医生走过客厅,来到书房门口,正准备扭动门把,却听得楼上的卧室传出一阵响动。医生心想,是不是罗世涛在楼上的卧室呢?于是,医生转身向楼上走去,当推开楼上卧室门的时候,他发现罗拉的母亲就站在床边的桌子前面,那柄倚天剑掉在地上。随即,医生发现了那张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抽屉。医生走过去,看到其中放了一两件翡翠小挂件,还有一些收据之类的东西。

    看见医生上来,罗拉的母亲有些窘,她匆忙把这些收据盖到那些小挂件上面,尴尬地说:“我想找我的那枚戒指是不是放这里了。”

    说完这些,她绯红着脸下楼了。

    她的行为虽然有些可疑,但她没有作案时间,吃完晚饭的时候,李文惠看见她上楼休息了,当时还听见卧室里传来《离婚前规则》的电视剧声音。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十点半,她才惊慌从楼上卧室下来。

    那么之前她在做什么?她在罗世涛的卧室里做什么?现在是要必须解释清楚的时候了。

    罗拉的母亲在众目睽睽之下绯红着脸,诺诺地对照海说:“能去楼上的卧室谈吗?”

    “当然可以。”照海痛快地答应了。如果有不能让大家听见的有**的话,单独谈是必须的。

    坐在卧室的椅子上,罗拉的母亲把门严严地关好,有气无力地说:“说真的,世涛的死对我是个绝大的打击。”

    照海没有回答,但他知道,她说的是假话,她或许早盼着他过世给她留下一大笔遗产,或者将这笔遗产给自己的女儿,这样足够她买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但现在他只能保持缄默,什么也不能说。

    或者她也感觉自己的话有些假,因为照海的表现很冷淡。这时她才开始切入到正题:“我和罗拉的处境都很困难,她大伯虽然有钱,但小气的不得了,他甚至连一点零花钱都不给罗拉,总是埋怨我们买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做什么。”她停顿一下说:“实际上,我已经欠了五万元的外债。”

    照海估计谈话要进入实质性问题了,所以,他只是顺着她的话说:“是吗?”

    她伸出自己骨瘦如柴的手,那上面戴着一枚耀眼的钻戒:“我买这些东西花了不少钱,但你要知道,像我这么大岁数的人,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当然,世涛肯定不会为我买的这些东西埋单。但我知道,那天早上,他竟然找来律师重新立了遗嘱,我就想,他在遗嘱里会留给我多少钱呢?”

    她斜睨了照海一眼,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地讲:“那天—吃过晚饭,我看世涛钻进了书房,没人注意我,于是我摸进了他的卧室。当我看到小桌上的抽屉时,就想世涛会不会把遗嘱放进了抽屉,”然后她又信誓旦旦地说:“但我保证,我只是想瞄一眼他的遗嘱,这样至少我好有心理准备。”

    “明白了,您把抽屉翻了个遍,找到遗嘱了吗?”

    “不,后来的事情,就像医生说的,当我走过床头的时候,不小心把倚天剑撞到了地上。我打开了抽屉,但医生进来了。然后我就匆忙地溜出卧室,躲进自己的房间看电视去了。”

    “就这么点事,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照海紧盯着她的眼睛说:“您确定您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我了?”

    “是,是的,”罗拉的母亲说,“哦,没错。”她又坚定地补充了一句。

    但照海注意到她眼睛飘过的犹疑:“您真的确定吗?”

    她脸上又闪过一丝绯红:“是的,我,哎呀,里头有几件翡翠挂件。我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这些小玩意如果卖的话能卖不少钱呢。于是,我想,我想我是不是可以拿出去让别人估个价,看能值多少。”

    看情况也就这些了,照海准备开门下楼,但被她拉住了,她焦急地问:“你能保密吧?要知道像我这么大年龄的人,如果让别人知道,还有下面的那些佣人,这是很难为情的事情。”

    照海答应为她保密。但并没有从心中排除她的嫌疑,如果敲诈者就是她呢?她有足够的动机,因为钱上的问题。

    现在轮到鲁斌了,九点半左右,他在做什么?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鲁斌是第一个进入警方视线的人。试想,医生接到电话的时候,来电是鲁斌打来的,他告诉医生说:罗先生被杀了。正是听到这个电话,医生才匆忙赶过来的。可是鲁斌说自己并没有给医生打电话,那么这个电话是谁打的?

    经查询,来电显示的是公交车站的一个公用电话亭号码。对于这个电话,鲁斌自有自己的一套说辞,如果是他打的电话,别墅内有固话,他又有手机,他为什么要跑到公交车站的公用电话亭?再说,九点半以后,他就一直呆在楼下的房间,因为他的房间和李文惠的房间毗邻,为了能听到罗先生的叫唤,他还开着门,所以她能证明他一直呆在房间里。那么奇怪了,那个电话是谁打的?他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他的目的是什么??u鹤一直很郁闷这个问题,这一点确实很奇怪,这一举动似乎毫无理由,但她相信一定有某种不得不做的理由,任何看起来毫无关系的动作都和谋杀大有关联。唯一一点可以确认的是:?u鹤知道,此案曲折离奇,又引人入胜,无论如何都值得一探究竟。

    当然,还有一种假设可以解释电话的动机,那就是罗艾克。假设罗艾克就是敲诈者,他从窗口钻进去杀死了自己的继父,并匆忙从别墅逃出去,因为精神上的内疚,他寄希望自己并没有杀死自己的继父,所以希望找个医生过去看看?在惊慌中,他在车站的公用电话亭给医生打了电话。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现在,找到罗艾克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但是,到目前为止,仍旧没有罗艾克的任何消息。大家就不明白:一个身无分文、没有任何亲戚可以投靠的人能躲到哪儿去?怎么就满世界找不到他?除非他是被人刻意藏起来误导警方的侦破方向?

    总之,一切都是谜!
正文 第九章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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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轮到李文惠了,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不过,现在看起来也还不错,她身材高挑,皮肤保养的好像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小十岁左右。她喜欢高高地在头顶盘个卷,气质娴雅。曾经有一段时间传言说,如果没有崔捷芳,罗世涛一定会娶她。她没有结婚,一直独身,性格温和又精明能干。但九点半以后,她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看书,这个鲁斌也可以作证。

    但?u鹤了解到:在案发的当天下午,在医生的私人诊所接待室,李文惠曾经咨询过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具体的情况是这样的:

    当时,李文惠的表情严肃而迷茫,看起来有一些难以启口的事情。

    “詹医生,麻烦您看看我的膝盖。”她开口说。

    詹医生拿捶轻轻地敲打她的膝盖,但医生并不认为她的膝盖上有什么毛病,实际上她膝盖好的很,至于她所说的那些症状一定是故意捏造出来的。但医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应付她说:“那就给你开点涂抹的药。”反正也是无关紧要的病,就开些无关紧要没什么坏处的药如何。

    但李文惠用很轻蔑的目光扫视架子上那一排药瓶说:“是药三分毒,我信不过那些药。”

    医生纳闷了,既然信不过药品又何必来诊所呢?医生所能做的就是诊断开药,仅此而已。

    “你看看那些吸毒者,有几个不上瘾的?还不是药品害的?”

    是的,医生不得不承认,自己身边一部分人就是吸毒者,并且他敢保证一旦上瘾很难戒除。

    说到这里,李文惠很认真地说:“医生,您能告诉我,假如真染上毒瘾,有什么方法戒掉吗?”

    这种问题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清的,于是,医生简单地给她作了一下讲解,李文惠敛眉聚精会神地听着。其实当时,医生一直以为她是想打听崔捷芳自杀的事情。因为接下来她问:是否存在某种罕见的毒药能绕过检验。

    面对这种问题,医生确实有些惊讶,她想了解什么?看到医生的讶异表情,她似乎也感觉自己的问题有些唐突,假装一笑解释说:“呵呵,最近我在看侦探小说。小说嘛,总是出现各种毒药,所以很好奇。”

    “哦?”医生点头说:“是的,侦探小说总会炮制各种稀有毒药,但一般来说在现实生活中都是不存在的。不过据说在南美洲存在一种毒药,是个稀奇古怪野人部落的发明,只要把这种毒药涂抹在箭头上,能迅速置人于死地,即使现在先进的科学都无法查验出来。”

    “我们这里有这种毒药吗?”

    回答是显而易见的,没有。即使有,医生这里也不会有。

    所以?u鹤不能理解,一个女人,一个很正常的普通女人,为什么要去了解这些?吸毒之类的东西和她有什么关系?纯粹是好奇吗??u鹤可不相信她专门跑过去咨询医生毒品的问题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据邻居和别墅佣人讲,李文惠和崔捷芳的关系不是很好。刚开始,罗世涛总夸赞李文惠是个要强而独立的女人,甚至罗世涛根本听不进去别人说她的坏话,他们差不多就要到结婚的地步了。但这个时候,崔捷芳出现了,她以自己独一无二的女性魅力征服了罗世涛,干脆利落地阻止了他们的婚姻,所以,李文惠恨死了崔捷芳。但这能说明什么呢?崔捷芳死于自杀,就算死也和毒药没任何关系,不可能是李文惠搞到了野人部落的毒药给崔捷芳下了毒,那么她有什么好处呢?如果是因为罗世涛的话,那么现在罗世涛也死了,她什么也得不到,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那天晚上,大家看起来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吗?”出于谨慎,?u鹤装作不经意地一问。往往就是这样,很多当事人过后并不能完全记得当时的某些细节,或者直接从记忆中过滤掉了,但在某些特定情景下,这些记忆会再现。果真,听?u鹤这么一问,鲁斌连连拍自己的脑袋说:“对了,那天吃晚饭的时候,李管家心神不宁,好像没怎么吃就匆忙走了。这以后,一直没见过她,一直到九点半左右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吃完晚饭是几点?”

    “八点多一点吧。”

    也就是说,李文惠从八点以后就消失了,一直到九点半以后才出现在卧室,那么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冷的天气,她在哪里?

    “我们今生有缘在路上~~~,”照海的手机响了。他接电话后说,检验室有消息了,那柄倚天剑上有一枚清晰的指纹。

    “太棒了!”涵冰一跳而起说:“那查查是谁的指纹不就知道了,看来这案子马上就可以结了。唉,原本以为这案子会曲折离奇呢,看来也没什么挑战力吗。”

    “指纹库里并没有与它相匹配的指纹。”照海慢慢补充完后面的话。

    涵冰又耷拉下去脸,唉,总是高兴一半就终结了。片刻,她又兴奋地叫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不是说敲诈者是自己人吗,那么就应该是我们别墅的人啊,我们这里的人没查过吧。”

    但?u鹤对此没有发表意见。凶手傻了?为什么要留下一枚清晰的指纹?事实上,经过鉴定,这个别墅内所有人的指纹都对不上号,除了消失的罗艾克和医生讲到的那个陌生人的指纹以外。

    “虽然我不是很懂指纹的纹路那些东西,但我认为你们在指纹上浪费太多的时间,而那正是凶手想让我们做的。”

    “什么意思?”不仅是涵冰不明白,就是照海也不明白?u鹤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倚天剑上的指纹很有可能是罗世涛本人的。”

    “什么?是死者自己的?难道他是自杀?太可笑了,哪个死者能用那样的角度自杀?”大家认为?u鹤的猜测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u鹤可不会凭空说这样的无稽之谈,她徐徐地说:“我的意思是,凶手当时戴着手套,他可是蓄谋好的这场谋杀,不可能故意留下一枚指纹等着我们去查看。行刺得手之后,凶手又拿起死者的手紧紧握了握剑柄。这才是那枚指纹的来历。”

    “那是为什么?”

    “很简单:让我们在原地转圈子,如此而已。”接着,?u鹤说出自己的依据:“你看,”她指着照海手中放大的倚天剑照片说:“指纹在这个地方,可这正是奇怪的地方。我很早就注意到这个指纹,假设凶手当时拿着这里对准死者,你可以注意一下这个角度,握着这个角度很难把死者一剑致命。”

    检验证明,?u鹤的推理是正确的,那正是死者的指纹。凶手,果真是个老奸巨猾之徒!
正文 第十章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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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关键的时候,程恩对李文惠说她要辞职离开别墅。她来到‘凤仪轩’已有五个月,干活利索,表现比较突出,性格恬静贤淑,百分百是个好姑娘。但在这个时侯,辞职似乎更有逃离的嫌疑。但她说这不是自己的意思,在昨天下午,也就是罗世涛被杀的那天下午,罗世涛就已经炒了她。所以即使没有别墅的谋杀案,程恩也会在今天离开。

    “为什么呢?”不是说程恩干活干净利索,为什么还要辞掉她?

    李文惠这样解释说:“昨天下午,罗先生对她确实有点吹毛求疵,他从来没有那样凶狠地吵过一个人,而且仅仅是因为程恩把他书房的文件弄乱了。其实在我们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罗先生那天怎么了。”

    “那是昨天下午的事情吗?罗先生让你辞职的事情。”?u鹤一边观察这个个子很高,目光坚定的女孩一边提问。

    “是的,好像是下午三点左右吧,是我把罗先生的文件弄乱了,所以他非常生气,直接让我滚。”

    “你是和罗先生在书房谈话吗,你们谈了多长时间?”

    “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之间,我不是很清楚。”

    “那么昨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之前,你在什么地方?”?u鹤开始提到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她开始迅速眨眼睛,然后干脆地回答:“收拾完我要做的工作后,我一直待在楼上的卧室里。”

    “有谁看见了吗?”

    “不,没有,就我一个人。”

    谈话结束了,到目前为止,别墅里所有的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除了这个女孩。首先,?u鹤不明白,罗世涛的桌子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重要的文件,?u鹤在翻桌上文件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那么罗世涛为什么还会对她大发雷霆?难道其中另有隐情?假设这个被人评价很高的女孩就是那个敲诈者,那么罗世涛可能会在雷霆暴怒之下让她滚,因为要考虑崔捷芳的那些**,他会给她找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说她弄乱了桌上的文件。崔捷芳只是暗示说敲诈者是身边的人,并没有指明他一定是男性。难道会是她?

    “程恩结婚了吗?”等程恩走后,?u鹤问身边的李文惠。可这个问题竟然让李文惠愣了一下,似乎脸上还飘过一丝绯红。难道是?u鹤的错觉?这个问题好像和李文惠没什么关联,那么她激动什么?

    “哦,不会,这个我想她应该没有,她从没说过自己结婚,但这个是别人的**,我们也没权力管。”

    “可是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婚戒。”

    “我没注意到,但现在的年轻人总是把戒指乱戴一气,也可能没什么特殊的意思。”李文惠似乎刻意地在为程恩辩解。

    ?u鹤没有说什么,但戒指确实是一个问题,很少有哪个女人会随便地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那就承认自己结婚了。如果有可能,?u鹤相信,更多女人永远都想把戒指戴在食指或小指上。假设?u鹤猜的不错,程恩确实结婚了,那么程恩和谁结婚了?她的丈夫又是谁?他们和谋杀有关系吗?每一个细节都值得注意。正像侦探语录上讲的:侦探,必须保证不偏不倚的中立眼光。对侦探而言,所有的涉案人员都是陌生人,被涉嫌的机会均等。提供证词的人可能是在撒谎,所以,侦探必须要持怀疑一切的态度。

    午饭的米比较硬,?u鹤感觉吃完后感觉胃很难受,于是她拉着涵冰去院子里转转。自从今早上来到这栋别墅,她们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里的风景呢。院子很大,一条小小的砾石小径通往院中的一个金鱼池。就在离尽头只有几米的地方,地面十分潮湿,还有点泥泞。而恰恰在这潮湿地段又出现了一些鞋印,其中还有菱形花纹的痕迹。很明显,如果这不是凶手在匆忙之中留下的,就是凶手故意留下迷惑他们的假象。

    涵冰嘴里叼着一杯纸咖啡的吸管,用脚踩那些鞋印说:“凶手就是从这里出去的吧,你看这后面不就是书房吗?”

    是的,涵冰说的对。小径的后面正是一楼的书房,而小径的那头,只通向金鱼池,池子里养了若干条不同品种的金鱼。在池子岸边,摆着一两张原木椅子,几张折叠式躺椅。?u鹤和涵冰分别躺在其中的两张躺椅上,观看着灰暗的天空。

    罗拉远远地跟了过来。她拉过那把原木椅子说:“这里的风景还不错,是吧。”

    ?u鹤点头同意。

    “你的大伯很有钱嘛,有一座这么好的别墅,不过现在是不是该归你了,你和他继子要结婚了。真好命,说说,有钱的感觉不错吧。”

    罗拉呵呵一笑说:“我大伯虽说有钱,但花钱很谨慎,哪怕是一个子儿他也会计较半天。说真的,嫁给谁我都无所谓,我只想摆脱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能得到那50万我已经满足了,有这些钱我就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想开一个小小的书店。”她望望这栋别墅继续说:“其他的我不敢奢望太多,毕竟是意外之财。”说完这些,她话锋一转,确定她们身边没有外人之后才小心地说:“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们,九点半左右,程恩并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那时,我站在窗口,曾看见她从这里跑过。当时,她在这个院子里,就在书房的后窗口外面。”

    说完这些或者让她感觉自己是个卑鄙的告密者,所以她也不等?u鹤继续往下问就匆匆走了。

    涵冰不明白地看着她的背影说:“搞什么?话都不说完。”她把咖啡杯子远远地扔到金鱼池里,来回晃这把躺椅,一点也不舒服,这些古董椅子早该换了,看起来又老又旧,还咯吱咯吱响。这些有钱的土财主,怎么就不知道享受生活呢?现在可好,已经去阎王那里报到去了,留那么多钱给谁花呢?可是,?u鹤的目光却紧紧地盯着那把躺椅的下面,本来她是想说说涵冰随便扔垃圾的毛病,但这时,她却发现新的东西。她把涵冰拉起来,推到一旁,把手伸向躺椅下面,从底下摸出一个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涵冰叫道:“你干什么呢?”

    ?u鹤笑着松开手,让涵冰看她掌心的东西,原来是一枚小小的纽扣。

    “切,我当是什么呢?不就是一枚小小的纽扣。”

    但?u鹤并没有到此为止,她又伸出手去,捡起一根小小的针管。

    “这不是吸毒的针管吗?”涵冰一眼就认出了针管。

    ?u鹤笑着点点头。

    纽扣?针管?九点半?这要怎么联系在一起?
正文 第十一章蝴蝶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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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艾克依旧毫无消息。原本以为通缉令发出去后的几天就能把他找回来,那时真相将会大白于天下,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罗艾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u鹤认为这是不太正常的事情,事实上根本讲不通。艾克没有其他的亲属,他所有的朋友都查过了,更重要的是他身无分文,这样的他能去哪儿呢?他应该插翅难飞不是吗?

    从‘凤仪轩’出来,?u鹤步行去了詹医生的家。医生的家就在别墅前面的那个街区里,步行最多二十分钟的时间,而开车的话,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给她开门的是医生的妻子陈晓琳,她一头卷发,长着一双小而精明的眼睛。这个女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爱打听别人的**,并用自己独一无二的脑细胞来猜测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和医生是性格迥异的两个人,医生做人的特点是低调和守口如瓶,而陈晓琳为人最显著的特点是搜集信息然后将它们散布出去。

    陈晓琳很热情地接待了?u鹤。

    “案情进展的怎样了?凶手是不是李文惠?我就说了,那个女人很可疑。为什么她要从佑铭哪儿打听毒药的事情,我想罗世涛那天晚上的晚餐很可能就是被她下毒了。可是佑铭总不听我的,男人总是那么单纯,他们对虚假的美貌蒙骗了,所以他以为我说的话都是胡扯。你知道吧,女人的直觉可是很灵验的。”

    ?u鹤表示同意她的意见,并以专业的侦探身份说:“女人随便那么一猜,就能奇迹般地命中真相。这是因为女人总能下意识地观察到许许多多细节,虽然她们自己不察觉,但她们的潜意识会自行将这些细节组合起来,其结果就是所谓的直觉。”

    陈晓琳得意地一笑,高调地吹嘘她一直以来的种种直觉,事实证明这些直觉都是准确无误的。?u鹤没有跟她理论,只是歪着头微笑地听她讲,毫不辩驳。但这种吹嘘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医生就诊回家了。他开门很不耐烦地打断妻子的喋喋不休:“警察都没办法判断的事情你就不要瞎掺和了。”

    医生的埋怨根本不起作用,陈晓琳依旧自顾自地说:“挖苦我也没用,对于罗世涛的死因,我敢保证李文惠知道的可比她说出来的要多。”

    医生无可奈何地坐下来。他对自己的妻子毫无办法,只能苦笑一下表示对?u鹤的歉意,但他的表情似乎在告诉?u鹤:“她的话,听听就算了,不用太放在心上。”

    ?u鹤毫不在意,实际上她认为陈晓琳的话很有意思,虽然听起来漫无边际。

    电话响了,原来是照海打来的,他告诉?u鹤一个重要消息,罗艾克抓到了,在离这里300公里外的火车站上,他正准备去云南靠近边疆的一个小镇。

    “是谁打来的?”刚挂电话,医生就迫不及待地问。

    “哦,找到艾克了,他想逃走但是没成功。”?u鹤的表情看起来对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意外。

    “可怜的孩子,”陈晓琳同情味很浓地说:“要我说,佑铭,你应该想办法救他一命,我认为那孩子不可能杀死自己的继父。”

    医生怎么可以救人一命?这不是手术台,不是医生可以做主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应该求?u鹤还要靠谱些。

    “你想让我怎么做?”

    “诶,你不是医生吗?你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那孩子平常也最信任你,你可以给他弄张证明,就说他有精神病,这样就可以逃脱刑事责任。”

    陈晓琳的话让?u鹤很感兴趣,这让她想起别墅邻居说的话,他说医生有个痴呆的侄儿,这个侄儿后来怎样了?

    “那个侄儿啊,这个你已经知道了?哦,可怜的小伙子,家门不幸啊。一开始,他们一直把他关在家里,就像电视上报道的那样。没办法,只要他病情发作的时候就会伤害别人。可是最后这孩子的病情还是越来越重了,他们不得不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她扭头看看自己的丈夫:“多亏佑铭帮忙,否则他们也不会那么顺利地把他送进去,那个疗养院还不错呢,条件伙食都不错~~~?”

    医生有些恼怒地制止她:“你告诉人家这个干什么?你那张嘴就不是吃饭的,是为了说闲话才长的吗?”

    “好像是协和医院吧,”她自鸣得意地推了一下自己的丈夫:“你看,他总是不好意思,帮助人还不想让人知道。佑铭这个人就是太热心,对什么人都尽量有求必应,这里的男女老少都很信任他。”

    ?u鹤呵呵一笑,委婉地说:“麻烦您能帮我准备一杯茶水吗,这会有些口渴。”

    陈晓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看我,光顾着聊天,连杯水都没有给你倒,我这就去,你们先聊着。”

    看着她的背影确实出去了,医生才邀请?u鹤来到隔壁的小书房。小书房的墙上挂了几幅精美的油画,墙角是一个书架,架上满满地摆满书籍,其中不乏都是医学之类内容的,但也有例外,其中在比较显眼的位置上放着若干本炒股的书。

    “您也炒股吗?”

    医生的表情有些尴尬:“是的,业余爱好,没事会看看,但基本上是赚的少,赔得多。”

    这是常情,就目前的这个经济,有几个炒股不赔的?

    “不过,艾克真的抓到了吗?”

    ?u鹤的表情有些神秘,她赞许地看着医生说:“果真是医生,脑子转的很快嘛。艾克确实没找到,但这条假消息会给‘凤仪轩’带来奇妙的连锁反应,就像蝴蝶效应一样。”

    “蝴蝶效应?”医生直愣愣地看着?u鹤,对她的话根本听不懂。

    “对了,你对艾克逃跑这件事情怎么看?毕竟您是看着他长大的。”?u鹤用的是别人的话反问医生。

    “哦,这可不好办,”医生吞吞吐吐地说:“我只能从医生的角度来思考。艾克一定是精神失常了!就像那通电话,假设他突然发现自己离开别墅仅仅几分钟后,他的继父就惨遭杀害,而且之前他还因为钱的事情和他大吵一架,唉,那么他可能会害怕的要命,一溜烟逃之夭夭。这也是正常心理,尤其他还是个年轻人~~~”

    “茶来了!”陈晓琳的一声喊叫让他们的谈话到此结束。

    而?u鹤说的那个假消息带来的连锁反应会很有意思!
正文 第十二章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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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五点,天还很黑,但医生枕边的电话再次响起来。医生从床上一跃而起,常年的职业习惯让他即使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只要有电话响起他也会被惊醒,因为患者发病时间通常不分白天黑夜,而对于患者来说,时间就等于生命。但今晚的这个电话,却不是患者打过来的,而是刑警队长程队长打来的。

    “喂,是詹医生吗?”听筒里传出照海那浑厚的男中音。

    “对,我是。”医生的回答很机械。

    “医生,我们在机场拘留了一个人,名叫于海军。我们认为他就是那天晚上出现在别墅的陌生人,你能过来帮我们辨认一下吗?”

    挂了电话,医生迅疾地穿衣起床。陈晓琳也被惊醒,揉着迷迷糊糊的眼睛说:“怎么了?又要出夜诊?”

    “不是,是程队长打来的,说是那个陌生人找到了。”

    陈晓琳睁开那双小眼睛,眼神里放出烁烁的光芒:“真的,真的吗?”她连连推医生说:“你快点过去,回来告诉我最新情况。我对这个陌生人好奇的很,他一定和李文惠同谋毒死了罗世涛。”

    医生没有回答她。很早以前他就见识过她超乎凡人的想象力,并且还不能和她搭话,一旦对方提出反驳的意见,那么她一定会纠缠不休,直到对方同意自己的意见为止。

    半小时后,医生来到了警局,程队长正在门口等着他,他看起来有些激动。

    “即使没有其他收获,起码我们能了解到一些关于敲诈的情况,”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速有些快,或者他对这个陌生人有太多的期望。一个多星期了,案件一点线索都没有,现在案件终于有了一点进展,心情激动是正常的。只听他说:“你知道吗,这家伙还吸毒呢,像他们这种人恐怕很难从他的嘴里撬出什么东西来,不过,我们尽力吧。对了,?u鹤也赶来了,在屋里等着我们呢。”

    “他说什么了吗?”

    “不,暂时还没说什么,他年纪不大但狡猾的很,警惕性很高,一嘴脏话,不过我们会让他开口的。”

    刚进大厅,他们就见到了?u鹤。他们一起在审讯室里见到了那名嫌犯。

    此人很年轻,估计也就二十多岁。高个子,瘦削,两手微微发颤,或者因为吸毒的原因,所以精神看起来很萎靡。他目光闪烁,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

    “你看是他吗?”程队长先是这样小声地问医生。

    医生不敢明确,在他的印象中,他和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个人有几分熟悉。但因为当时是夜晚,他还很巧妙地盖住了自己的脸,所以医生不能百分百确定。

    “身高差不多,”医生仔细看了半天才说:“整体感觉有可能是我遇到的那人,但我不能保证是他。”

    “这该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妈的,我到底犯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儿?”于海军横着眼睛质问他们。

    这声音让医生可以肯定他就是那个陌生人,当晚出现在别墅的陌生人。

    “狗屁,你怎么能认为是我?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上周五晚上,在‘凤仪轩’别墅大门外,你问我去别墅的路怎么走,难道不是你吗?”

    “是我问的吗?”于海军在极力抗拒。

    这时,程队长对他的胡搅蛮缠有些恼怒,他敲着桌子说:“你到底承认不承认是你?”

    于海军的头略略低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你们又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是我?”

    “可是那天晚上你去过那里。”?u鹤平静地看着他说。

    “你怎么能知道?”

    “这就是证据。”?u鹤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针管递给他。

    那就是?u鹤在鱼池旁边的椅子下发现的那根针管。

    一见到这个针管,对方脸色骤变,战战兢兢半伸出手。

    “不,这里面没有毒品,那天晚上,你把它掉在椅子下面了。”

    听?u鹤这么说,于海军有些恼羞成怒地说:“看样子**的什么都知道了,可是人不是我杀的,新闻上说那老头是在九点半在十点之间被干掉的。”

    程队长啪地在他的后脑勺上打了一下:“你喊谁他妈的?这是什么地方,说话注意些。”

    ?u鹤没有在意这些,依旧平静地说:“没错。”

    于海军得意地一笑说:“我九点二十五分就离开了那里。不信你们可以到‘海盗酒吧’问问。当时我还在酒吧里和人吵了一架,保安把我轰出去了,出来的时候十点多一点。”

    “我们会去调查的,”程队长说:“如果你说的是实话,就没你什么事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去‘凤仪轩’别墅要干什么?”

    “去见一个人。”

    “谁?”

    “我见谁关你们屁事?我只能说谋杀发生之前我就离开了,剩下的是你们警察的问题。”

    他果真是个混迹江湖的人,态度蛮横无礼。

    “听你口音,你是山东人?”?u鹤总是在毫不相关的问题上转圈子。

    那家伙盯着?u鹤看半天,瞪大了眼:“我是哪里人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事实上大有关联。”

    ?u鹤话里有话,意味深长,就连程队长和医生也相顾愕然。走出审讯室,程队长和医生快步跟上?u鹤,不理解地问:“山东人很重要吗?和案情有什么关系?”程队长又说:“当然,他的话我们要去核实一下,你知道吗?他被抓到的时候手里可有一万多元人民币,他是从哪儿弄到这么多钱的?或者就是他敲诈崔捷芳剩下来的。”

    ?u鹤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照海说:“相比较那笔不小的金额,现在更重要的应该是弄清周五晚上他去别墅见谁了,去那里做什么?目的为了什么?”

    看着?u鹤那张煞有其事的脸,照海心想,难道她已经知道了?这个于海军和别墅里的谁有关系?有什么关系?

    他们一起在外面吃了早餐,天才刚亮透。医生要去坐诊,?u鹤也准备再去‘凤仪轩’实地勘察一遍,看还能找出其他的线索没有。也就在这时,他们才了解到,别墅并不像他们一开始说的那样没丢东西,事实上别墅里丢了一笔钱,大约有3000元,这笔钱放在死者罗世涛的卧室里,谁拿走了这笔钱?让人怀疑的是,卧室里本该有两万元的现金,但现在只拿走了三千,照海可以断定,这个人一定是内贼!
正文 第十三章家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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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个早上,‘凤仪轩’大厅内,大家在沉闷的气氛中默默地吃早餐。自从主人罗世涛被害后,这栋偌大的房子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主梁,凌乱而散架。虽说罗世涛留下明确的遗嘱,这套房子将留给自己的继子,但罗艾克是不是凶手还难以判定,大家都在想,如果凶手真的是罗艾克的话怎么办?大家是不是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没有着落,毫无着落!对前景的悲观情绪影响着每一个人。

    “真让人伤心,”罗拉的母亲忍不了这种沉闷,嘟哝着,抽抽搭搭地说:“我是罗拉的母亲,那50万不应该留给我吗?这样至少我还能买套小一点的房子,也可以给自己留点养老钱。”她一脸悲泣地看着大家。

    “可是,罗拉是罗先生的亲侄女,她也到了要嫁的年龄了。”李文惠安慰她说。

    她双手一摊,无望地说:“可现在怎么办?这里的日常开销怎么办?我还有一大堆的账单要付~~~”可能感觉自己说露嘴了,她及时把要说的话又吞回肚子里。

    提起日常开销,李文惠突然想到罗先生之前在卧室留下一笔钱,那原本是要发这个月的工资和支付别墅的日常开销用的。罗先生从不会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存放现金,一向是每月月底去银行取钱,只要够这个月的日常开销就好。

    “哦,这笔钱放在哪里?”她的眼睛里闪现出惊喜的光芒:“我们正好拿出来暂时应付一下,在艾克回来之前。”

    几分钟后,李文惠带着钥匙带着她登上书房上面的楼梯,走进门廊,开了锁,进入罗先生的房间。李文惠推开门,屋里光线昏暗,窗帘紧闭,床铺完整地保留着被杀那晚的样子。她拉开窗帘,让阳光倾泻下来,然后她拉开床头下面的那个抽屉。

    “看看,他这人就这样,总是把钱放在不上锁的抽屉里。”李文惠嘟囔着说:“都说了他很多次,他总是不听,毕竟见钱眼开的人很多,还是锁上好一些。”

    罗拉的母亲有些脸红,好像那话是针对自己说的一样。

    “但罗先生是个好人,他相信身边的人都是诚实可信的。”

    李文惠打开抽屉,从最里面取出一个皮夹子。她打开皮夹子,从中间抽出一大沓钞票:“你看,整整两万,都在这里。罗先生那晚睡觉前,我把钱放在这里,之后发生了谋杀,这里的门就一直锁着,当然,后来也不可能有人动过。”

    罗拉的母亲接过钞票相当老练地数着那沓子钱,突然抬起头。

    “你说是两万元,可这里只有一万七千元。”

    李文惠干瞪着眼叫道:“这不可能。”她边喊边一个箭步窜上来,从她手里夺过钱,大声数起来。

    她没有数错,确实是一万七千元,少了整整三千元。

    “这,这怎么回事?”李文惠嚷嚷着,一头雾水。

    那天晚上八点半左右,李文惠明明把钱放在了抽屉的皮夹里。紧接着,书房就发生了谋杀,也就是说,李文惠是最后出现在卧室里的人,之后这里就被锁了起来,那么是谁把那三千元拿走了?

    一开始,照海和?u鹤怀疑是程恩拿走的,因为她的盗窃行为让罗世涛大发雷霆,这才是她真正被辞的主要原因,而不是什么弄乱文件之类的事情。但照海因为这件事情询问程恩的时候,程恩立即被激怒了,她为竟然怀疑自己是小偷感到羞辱。

    她蹭蹭地上楼把自己的行李一股脑儿扔在地下,满面紫涨地说:“我的东西都在这里,你们尽可以翻看有没有那三千元。”

    当然,包里不会有那消失的三千元,那么消失的三千元跑哪儿去了?

    经过调查,‘海盗’酒吧的女招待证实了于海军说的话是事实。她直接从几张照片中把他毫不犹豫地挑出来。他进酒吧的时间应该在九点四十左右,当时他的身上还带了很多钞票,因为他喝醉的时候曾把一大沓钞票甩在桌子上,并且口出狂言还和另外一个酒客大打出手。他被保安撵出去的时候应该是在十点左右。

    这个不在场证明无懈可击。

    中午的时候,罗拉单独把?u鹤留下,她看起来紧张极了。

    “听说大伯的卧室丢了三千元,大家是在查这个事情吗?”

    罗拉紧盯着她,脸色苍白。

    ?u鹤低头沉思了一分钟,一时,房间里鸦雀无声。一分钟后,?u鹤坚定地抬起头,直视着罗拉说:“钱,是你拿的?”

    这一问,反倒让罗拉彻底甩开心里的包袱,她甩甩头发说:“你说的对,钱是我拿的。说出这些话,让我很开心,其实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很难过,倒不如说出来痛快。”她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脸,沙哑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来到这个家以后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想买一些东西,就要编各种借口,我大伯从不会轻易给我一点零花钱,而我又没有工作。正因为这样,我才会和艾克走到一起,我同情他,也理解他,他和我一样寄人篱下。”说完,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近似于吼道:“那些债主逼上门来,我能怎样?我厌倦了这种生活,所以,我急切地想要结婚,随便和谁都好,只要能摆脱现在的生活。”

    “当时你是怎么做的?”虽然罗拉的情绪已经失控,但?u鹤不能不问,弄清楚一切细节,才能更快地接近真相。

    “吃完晚饭后,我知道詹医生和大伯在书房里谈事,我也知道李管家那天刚从银行取钱放在了床头的抽屉里。我就想,我拿走一些暂时缓解一下自己的债务危机如何,没有谁会知道是我拿的。于是,我悄悄地上楼,打开抽屉,从下面抽了30张钞票,塞进我的口袋。这时,我听见医生和大伯道别的声音,我害怕极了,匆匆地下楼。那时,鲁斌在客厅和詹医生说话,我无处可逃,只能握住书房的门把手,装作刚从书房出来的样子告诉鲁斌,大伯正在书房休息,不准任何人打扰。”

    “你的意思是你根本没进书房,也没见到你大伯?”

    罗拉点头说:“是的,那晚上我没有见过我大伯。和鲁斌说完这些,我就匆忙上楼了,一直到警车开到院中我才知道大伯死了。如果我知道是这样,说什么也不会动那些钱的。”说完这些,这些日子压抑的情绪让她放声大哭,接着她捂着脸冲出门去。现在可以解释谋杀当晚罗拉下楼的时候神情那么奇怪,因为当时她不知道大伯被杀,她紧张地问是不是发生盗窃,是因为她怕警察找的是自己。

    但这样一说,最后见到罗世涛的人就不是罗拉。实际上,医生出门的时候,罗世涛还好好地活着,那么后来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鲁斌自己一个人说的,如果,鲁斌说谎了呢?如果是他在医生走后杀死了死者,然后伪造现场,去公交车站的电话亭给医生打了电话。毫无疑问,他给医生打电话不过是贼喊捉贼的惯用伎俩罢了。

    谋杀就像是被打乱的拼图,每一块看起来都散乱五章,毫无关联,但只要找到和这块连接的那块,总能把整个案件串联起来组成一副完美无缺的图画。

    现在我们来看看属于鲁斌的那块是不是多余的!
正文 第十四章雄心勃勃的敲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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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位证人,看他到底有没有说谎。”下午,睡过午觉后,照海这样对?u鹤说,而这也正是?u鹤需要的。于是,他们一起来到二楼,左边第二个就是鲁斌的房间。进屋时,鲁斌恭恭敬敬地站起身迎接他们。

    “没事,坐吧,不用那么拘束。”照海安抚他的情绪。

    这次询问,照海问的很专业。

    “鲁斌,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找你?”

    鲁斌干咳一声,小心地说:“我明白,你是想问我一些和罗先生有关的问题。”

    这家伙,他在绕圈子,不过,对付这种回答,照海很有办法,他微笑着说:“是的,”转而,他紧接着说:“你敲诈过他几次?”

    鲁斌蹭地跳起来说:“敲诈,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敲诈?就为这件事,我一直提心吊胆,我生怕你们怀疑到我头上。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从没有杀害他。”

    他嗓门越来越大,几近嘶吼。

    “是吗?”照海又开始用那种柔术,他继续微笑着说:“我相信你,你没那个胆子,也没那种勇气,但我要听真话,只要你告诉我真话就行。”

    鲁斌彻底妥协了,他低着头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那天晚上,我确实去偷听了,因为之前罗先生说的那些奇怪的话让我感觉他好像有什么事,而且他又是那么一本正经地说不让我们去打扰,最后他神秘地把自己和医生关在书房里。”

    照海拿手指敲着床边的柜子说:“说重点。”

    “我当时听到敲诈这个词,于是,于是~~~”他停住了。

    “你想最好能有自己一份?”?u鹤接话了。

    “恩,恩,是的,当时我是这么想的。我想如果有人正敲诈罗先生,为什么我不趁机捞一把呢?”

    “但当我就要进去的时候,被医生发现了。第二次去的时候,医生已经走了。我原本想进书房看看,或者能从罗先生那里找到一些有关敲诈的细节,但当我想进去的时候,又被从书房出来的罗拉制止了,所以,我什么也没有发现。最后一次是在九点半,我端着蜂蜜水想给罗先生送进去,但我听到的就是那段话:‘家里就是有个聚宝盆也被你敲诈干了,你已经逼死了捷芳,现在又要来敲诈我吗’~~~当时我听罗先生好像正和某人谈判,这个时候进去可能会被罗先生开除。于是我又退了回来。但是,”他话锋一转,接着说:“周五晚上,应该是九点半的时候,我看见程恩向院子后面跑去,你知道院子后面就是书房的窗户。”

    鲁斌只说到这里就不说了,但照海不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在暗示凶手有可能是程恩。

    “这颗纽扣你见过吗?”?u鹤突然从口袋中拿出那天在椅子下面捡到的那颗纽扣。

    鲁斌接过来认真地看过后说:“这是女人衬衫上的纽扣吧,但这种衬衫上的纽扣,像是年轻人身上的。”他一拍脑袋说:“对了,是程恩衬衫上的,前几天,我见过她穿着一件上面有这种扣子的衬衫。”

    ?u鹤把纽扣拿过来,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好问的了。

    于是,照海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吧,我相信你说的都是实情。”照海最后说出这句话,和?u鹤一起离开了他的房间。

    “你相信他吗?”?u鹤歪着头微微笑着问照海。

    “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九点半的时候,程恩去院子后面做什么?难道凶手是她?”

    ?u鹤若有所思地说:“蝴蝶效应也该差不多了吧?”

    “你说什么?什么蝴蝶效应?”

    但照海得到的又是那种神秘莫测的表情。

    除此之外,照海又得到一个重要消息:这一年内,崔捷芳相继卖出了一些股票、基金和各种有价证?唬?铰叫??芯谷槐渎艏也?00万。在一年时间,竟然能达到如此庞大的数目,那会是谁呢?至少不是鲁斌,他们查过:鲁斌的账户上只有两万元。如果是他的话,他应该拿着这些钱逃之夭夭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佣人?

    难怪崔捷芳会以自杀的方式解决自己的生命,天天被这个雄心勃勃的人折磨,换谁也受不了。当然,凶手就是个雄心勃勃的人,这一点,?u鹤可以肯定。

    刚下楼,迎面碰见医生,医生刚出诊回来,他热情地邀请照海和?u鹤去家里吃顿便饭。他说自己的妻子在家炖了排骨,她很想邀请他们去家里尝尝她的厨艺。想想陈晓琳,他们就知道,她可不是让他们去尝厨艺的,她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为了能从他们这里探听到更多有关谋杀的消息。

    果然饭后,当他们坐在茶几前喝茶时,陈晓琳直截了当地向照海发起攻击:“找到艾克了吗?”

    照海看看?u鹤,?u鹤笑着说:“快了。”

    “等艾克来了,这个案子就可以结了?但我想案情可没有那么简单。佑铭说这起案子的凶手就在别墅,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家里人干的,但我可不相信这些。你可不知道,佑铭在其他事情上都做的挺好,可是为什么现在这么糊涂呢?”

    他们不想在这里更多地聊案情,于是,?u鹤适时地转移话题说:“哦,是的,詹医生是个很不错的人,他很热心又很谨慎。”

    提起自己的丈夫,陈晓琳有些自鸣得意地说:“当然,他做什么都能做好。”她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说:“你看,这就是他写的。诧异吧,佑铭的逻辑和推理都很棒,他写的这部悬疑小说销量很好呢。”

    ?u鹤接过来书,随意翻看了几页,然后吃惊地看着医生说:“这本书是您写的?天哪,太棒了,真不知道您还有这方面的才赋。”

    医生有些不好意思,谦虚地说:“我的性格比较喜欢挑战新的事物。”

    陈晓琳才不肯放过这个能够展示自己丈夫的机会,她又拿出一个卡通小人说:“你看这个东西,就是佑铭做的,他在机器小人身上装了一个定时系统,使它能在固定的时间给我唱歌,这就类似于智能手机中的定时短信,只要你轻轻这么一设置,手机就会在固定的时间发来短信,有意思吧?”

    ?u鹤紧紧地盯着那个卡通小人,良久没有说话~~~
正文 第十五章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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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和医院’在三十公里外的郊区,是个环境优美的疗养院,当然,疗养院收养的都是精神病人。一进院子,就是栽满四季青的花坛,花坛周围环绕着各种树木。刚下了一场初雪,树枝上还带着未消融的雪团。一道长廊贯穿于树木之间,长廊的前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鱼池,有些病人就坐在长廊的石板上,晒着太阳,欣赏鱼池里游来游去的鱼。

    詹医生接到医院的电话,说自己送来的那个病人情绪不太稳定,让他最好过来看一下。詹医生是这个医院的老熟人了,医院院长和他是大学同学。很多时候,詹医生会把自己诊所的患者通过私人关系送到这里来。

    今天,医生要见的是前些日子刚送来的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大约20来岁,外貌英俊非凡,身高一米八左右,体格匀称,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运动员的气定神闲;他皮肤黝黑,拥有一张古铜色的俊美面孔,笑容若即若离时时在唇边。他似乎天生是那种不费吹灰之力便能魅力四射的类型,单是那么一看,无论谁也不相信他是个精神病患者。精神病患者就是这样,情绪好精神好的时候,就和正常人一般无二,但如果发病的时候,恐怕很难有人控制,甚至发起疯来拿刀捅人的情况都是可能的。为安全起见,待在疗养院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医生和这个患者在廊子上坐下,年轻人的情绪看起来很激动:“情况怎样了?我该怎么办?她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看见年轻人,医生脸上的表情轻松了很多,他拍拍年轻人的肩膀,尽量安抚他说:“没关系,一定会好的,你就安心待在这里。我会把外面的事情都处理清的。等外面的事情一切稳定了,那时,我再接你回去。放心,你就像是我的亲侄儿一般,我不管你谁管你呢。”

    这样简单地会面后,医生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疗养院。在别墅门口,他见到了?u鹤。这时,?u鹤已经把过几天艾克就回被带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大家。但这个消息对于医生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实际上在昨天,?u鹤已经告诉他,这个消息是假的,艾克并没有被抓到。但医生不明白,?u鹤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散布一个假消息说是为了连锁反应,可到目前为止,别说蝴蝶效应了,连一点异常的情况都没有。看来,这个年轻女孩也不过是徒有虚名赚人钱财的骗子罢了。

    虽然这样想,但医生还是很谦虚地问她:“案子进行得不错了吧?”

    “一切顺利,事情正在越来越明朗。”?u鹤深不可测地说。

    “可是对艾克却越来越不利了,可怜的孩子,他或者只是一时糊涂。”医生闷闷不乐地说。

    ?u鹤点点头。

    “对,是这么回事。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是吗?”

    ?u鹤目光定定地看着远处,接触这些日子,这种表情好像是专属?u鹤的。医生看着她,对她的言下之意有些糊涂,很多时候,医生感觉自己根本猜不透这个女孩到底在想什么。

    “我知道您在推理上很有一套,您不是还写过一部非常畅销的悬疑小说吗?”

    医生点点头,谦虚地说:“那都是闹着玩的。”

    “那么这个案子您感觉怎样呢?”

    ?u鹤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医生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他还是有些自得地说:“是的,实际上,我一直都有记录。这个案件的前前后后,所有细节,我都记下来了,我想,或者哪一天,我会把这些写作素材编成一部更好看的侦探小说。”

    “太好了,让我看看好吗?我想我可能遗漏了什么,看您做的记录的话或者会加快案件的侦破。”

    医生打开自己的随身包,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个文档,上面刚更新到鲁斌和那个纽扣的章节。?u鹤想,这就是医生的魅力,大家都喜欢他,愿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u鹤埋头仔细地去看记录,医生则盯着?u鹤有些紧张。

    “看来您很谦逊。”?u鹤只看了几段文字就抬头说:“您叙述的只是案件的来龙去脉,很少站在个人角度上提自己的观点,很客观,表现出来的绝对是一个作者特有的态度。”

    “还行吗?”医生问。

    “当然,您写的很好,除了一点有些美中不足,因为您对自己的行为和看法写的很少,我想如果您加上自己的看法的话会更出色。”最后?u鹤说:“当然,我不是专家,也许只是胡说。”然后她把平板电脑递给医生。

    “我会考虑的。”医生把平板电脑接过来,放进包里,最后准备离开。刚才他接到门诊电话,有个急诊病人正等着他呢。时间紧急,他现在就得走。?u鹤看看他骑的电动车说:“医生的收入很高,像您这样的情况也该换个车了。”

    医生苦笑一下说:“是啊,该换了。但我总像个傻瓜似的,只要投资就会打水漂。这些年,我也积攒了一些钱,但因为投资失误,赔的一塌糊涂。”

    说到钱,?u鹤想起崔捷芳被敲诈的那几百万,谁得了这么一大笔钱?如果拿着这么一大笔钱,不是该可着劲地挥霍吗?可是现在仅有的几个嫌疑人,都不像是有大笔财富的,除了那个于海军。

    医生骑着他的破电动车走了,留下怔怔地看着电动车的?u鹤。

    涵冰的电话来了,她从警局得到的最新消息是:假设于海军是九点二十五分从别墅出来,他十分钟内就可以赶到‘海盗’酒吧,这个是照海他们做实验得到的,绝对可以。于海军说他到达‘海盗酒吧’的时间是九点四十,那么剩下来的那五分钟他做什么了?或者他在时间上说谎了,他离开别墅的时间是九点半呢?也就是说,鲁斌在九点半听到的那个和罗世涛谈判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他向罗世涛要钱,被拒绝了,恼怒之下,他用那把锋利无比的倚天剑杀死了罗世涛,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海盗酒吧’。但有一个问题他绝对实现不了,打电话报信的人绝对不是他。因为车站在别墅的相反方向,如果他在九点四十到了酒吧,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又跑到电话亭打那个报信电话?唉,那通奇怪的电话!如果凶手不是他,那么他在九点半左右出现在别墅是为什么?见一个人,这是他的说辞,那么他是见谁去了?搞清楚他的目的才是至关重要的。

    今天的天气很好,李文惠从房间内搬出一床被子,准备挂在院中晒太阳。看见?u鹤站在院子中间,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看起来她一定是为了案子伤身。唉,这个案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其实大家都很关心这个问题。

    “还没有进展?”李文惠一边展开被子一边问。

    “恩,现在抓住了一个叫于海军的陌生人。周五晚上,医生曾经在别墅外见过他,警方怀疑他和案件大有关联。”

    李文惠腿一软,差点没摔倒在地上,脱口而出:“他不是凶手!那天他是来见我的。”

    “来见您?”?u鹤抬起眼睛看她。

    她点头说:“是的,他是我的儿子!”

    “儿子?您不是单身吗?”

    “恩,他是我的私生子!”

    “私生子?”?u鹤讶异了,她迫切地想知道下文。被人敬重的从没结过婚的李文惠和于海军到底什么关系?
正文 第十六章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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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u鹤发现,李文惠确实和于海军在面相上有惊人的相似。尤其是那双漆黑的大眼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个时候的李文惠已经失去刚出来时的气定神闲,她血色渐失,惨白犹如死灰,扶着被子的身体微微前倾,摇摇欲坠。

    “我实话告诉你,你们要找的人不可能是他,他根本没碰过罗先生一根毫毛,他一步也没靠近书房。我告诉你,真的不是他干的。”她身体前倾,钢铁般的自制力终于一溃千里,恐惧和绝望占据了她的面庞。

    “?u鹤,?u鹤,请务必相信我。”她喃喃着。

    ?u鹤走到她面前,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是的,我相信您,但您必须对我吐露实情,您明白吗?”

    她的脸上一时间疑云密布:“你说的都是真的?”

    “于海军现在是嫌疑犯,这个消息是真的。只有您把他去‘凤仪轩’的目的说出来,才能尽快洗清他的嫌疑。”

    “他是来见我的,”她急急低声道,“我在院子里和他见面~~~”

    “在鱼池旁边的躺椅上,我知道。”?u鹤说。

    “你怎么知道?”

    “这个瞒不了我,当我看见那根用来吸毒的针管的时候,我就把您和他联系在一起了。况且我注意到您和于海军一样都是山东口音。医生说您曾在那天下午拜访过他,您向医生咨询的是有关毒品的问题。罗拉说她曾经在九点半左右见您在院子里出现过。当时,我就想您一定是去见那个人去了,陌生人或者是您的儿子或者兄弟,至少应该是有关系的人。但现在这个不是重点,还是请您说重点吧。”?u鹤催促她。

    她停住了,满面通红:“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那是很早的时候,我还没结婚,只是一次意外。我喝多了,然后事情就那样了。在那个年代,没结婚的女人有孩子是要命的事情。于是我把他送给了一个亲戚,但我从没告诉他我是他亲生母亲。但他后来学坏了,先是酗酒,后来又开始吸毒。后来不知道怎么搞得,他知道了我是他母亲,开始频频向我要钱。那天,他又没钱了,说要来这里拿钱。我不敢让他进家门,因为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很尊敬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安分守己的女人,这个秘密藏了几十年,我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个秘密。我告诉他让他在鱼池那里见面。”

    “难不成您问詹医生有关毒品的事情就是因为他?”

    “是的,我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在染上毒瘾之前,他并不是个坏孩子。”

    “哦,”?u鹤点点头说:“您继续,那天晚上他到鱼池边上来都发生了什么?”

    “恩,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到哪儿了,态度非常恶劣,骂骂咧咧的。然后我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他。我们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他就走了。”

    “走的时候是几点?”

    “九点二十分左右,因为我回到房间的时候是九点半。”

    “那您呢?您做了些什么?”

    “然后我回屋里去了,九点半的时候,鲁斌曾经在屋里见过我。”

    “那就这样吧。”?u鹤若有所思地说。

    “我该不该,”她迟疑着,“我是不是应该把这些都告诉程警官?海军不是个坏孩子,他不会做那样的事情,这些年他受的罪已经够多了,都是我的错。”李文惠泪流满面。

    ?u鹤再次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到时候再说,先不要急。我们一步一个脚印,循序渐进。目前警方还没有正式指控他有谋杀罪。如果他是清白的,我敢向您保证他绝对不会有事。”

    李文惠紧紧抓住?u鹤的手说:“太感谢你了,?u鹤小姐,你真是个大好人。”

    “看来毫无疑问,九点半在书房和罗世涛谈话的人不可能是您的儿子。您可得振作起来。”

    李文惠踉踉跄跄地走了,院子里只留下了?u鹤。至少,现在针管的问题解决了。那么怎么解释那粒扣子呢?鲁斌说那粒扣子是程恩的,也看见她九点半的时候出现在院子里?难道那个鱼池附近曾经去过两拨人?医生在大门口碰见了于海军,那时大概是九点左右,他和李文惠约好了在鱼池见面,于海军从李文惠这里拿到钱离开别墅,然后去了‘海盗’酒吧,那时大概是九点半左右。九点半以后,程恩出现在鱼池,那么她去鱼池做什么了?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也结婚了?如果她已经结婚的话,那么去和她见面的人应该是她的丈夫,可是,要什么样的丈夫不能公开见面,必须要隐藏起来才行?

    ?u鹤说的连锁反应真的有效了,在午饭就餐前,?u鹤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在座的每一个人。在得知艾克就要被抓的时候,大家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感慨,有的庆幸,也有的是同情,但?u鹤注意到只有一个人和别人不一样,这个人不是罗艾克的未婚妻—罗拉,而是在别墅里工作的女佣—程恩。她双手捂住双眼,呜咽痛哭。大家被她的情绪搞得莫名其妙,听到艾克就要被抓回来的消息,她何以这么激动呢?她和艾克什么关系?

    “程恩?”?u鹤搬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叫她的名字。

    程恩抬起泪眼汪汪的脸,无助地看着?u鹤说:“是真的吗?这个消息是真的吗?确切吗?”

    ?u鹤递给她一张纸巾,一字一顿地说:“你就是罗艾克的妻子吧?你和罗艾克秘密结婚了!”

    “什么?”全场讶异,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程恩。

    程恩一言不发地看着?u鹤好一会儿,然后又放声大哭起来。?u鹤搂住她,轻拍着她的肩膀,让她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不多时,程恩坐直身子,拿起纸巾,擦干眼泪。

    “我太脆弱,太愚蠢了。”她抽噎着说。

    “不,我相信过去的这一周对您来说痛苦而煎熬,你承受的压力最大,那肯定是非常可怕的折磨。”?u鹤安慰她说。

    “可是,艾克是凶手吗?他不会真的是吧?”程恩急切地说。

    “事实上,我不清楚,但我需要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我,一点细节都不要放过。”

    程恩长叹一口气,说:“事情是这样的~~~”
正文 第十七章身世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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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恩一言不发地盯着?u鹤好一会儿,然后再也无法自持,只见她点了一下头,突然抽泣起来。

    ?u鹤过去轻轻地搂住她,拍着她的肩膀。

    “好了,别哭了,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澄清的。”?u鹤安慰她说。

    不多时,程恩坐直身子,擦干了眼泪:“我太脆弱,太愚蠢了。”

    “不,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自己的丈夫如果是杀人凶手怎么办?这种压力足以让所有人崩溃。”

    程恩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结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也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但我不相信艾克会杀人。”她说这句话的表情很坚定,那是恋人间独有的坚贞和信任。

    “如果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你可以洗脱艾克的罪名吗?”

    这句话让?u鹤很纠结,怎么回答她呢??u鹤的职业就是要查清真相,很多时候真相本身都很丑陋。所以这个问题她真的不好回答,但她会努力追寻真相,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我真心实意地相信你丈夫是清白无辜的。但如果要洗脱他的罪名,就得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一切,哪怕是很小的细节或者是对他不利的所有情况。”?u鹤只能回答到这种程度。

    程恩没有别的选择,她婉婉地道出了自己的身世。

    来到‘凤仪轩’之前的情况就不多说,总之,她是个有思想有抱负的年轻人,上天对她唯一不公的是她家境贫寒,大学毕业后也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工作。在表姐的介绍下来到‘凤仪轩’工作。后来一切顺理成章,她认识了艾克,艾克也喜欢这个聪明能干的女孩。于是,他们相识、相恋、最后悄悄登记结婚。一开始,程恩不愿意这样做,她认为无论如何结婚都是件大事,应该让父母知道才好。但最后她还是被艾克说服了,因为他说他了解自己的继父,他是不会同意他娶个一贫如洗的姑娘,所以最好还是悄悄结婚,等时机成熟后再告诉他,到那时,继父也拿他们没办法。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程恩嫁给了罗艾克。艾克说他想把自己欠下的债还清,找一份工作,然后当他有能力养活她,不必再依赖她的继父时,他们就公开这段关系。

    但事情并不顺利,对于像艾克这样一向过惯挥霍无度的人来说还真不容易。他希望说服对婚事一无所知的继父替他还清债务,最好扶持他一笔资金。但继父在艾克的庞大负债金额前大为恼火,一口气把他撵出别墅。后来,继父想如果艾克结婚后会好一些,于是,他要求艾克和罗拉结婚。

    艾克不喜欢罗拉,但艾克想,如果自己答应和罗拉结婚,那么他势必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比如自由和一笔可观的财富。当然,这也是罗拉想要的,和艾克结婚就意味着自己可以摆脱寄人篱下的生活。

    至此,事情就变成了一开始的样子。当程恩知道这个消息后,她大吃一惊。她质问艾克这是怎么回事,但艾克告诉她暂时先不要声张,找到合适的机会他会告诉继父。但程恩坚决不愿意再继续这样躲藏下去,于是案发的那天下午,她即刻就将真相告知了罗世涛。

    可想而知,罗世涛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大发雷霆,他大骂着让程恩滚,程恩弄乱桌上的文件不过是罗世涛对外宣称的一个借口。

    当天晚上九点半左右,程恩离开房子来到院子里的鱼池边。她和艾克说好在这里见面。随后是两人的互相指责和争吵。艾克责怪她不该在这个时候告诉继父,让他的所有计划都泡汤了,而程恩则埋怨他不该妄图瞒天过海,这是对他们婚姻的极大不尊重。

    事情不欢而散。

    最后,程恩愤愤而归,她在九点四十分左右离开了鱼池,留下艾克一个人在那里。

    事情对罗艾克越发不利。假如程恩在九点四十分离开了院子。这个时候,愤怒中的罗艾克去找继父理论,争吵不休,一时失控杀死了继父呢?

    说完这些,程恩仍然紧张地扭着双手。

    “我很担心,或许那天晚上我对他太恶毒了。我对他说了世上最冷酷最无情的话,我尽我所能地伤害他,我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成这样。我只是感觉我太委屈,凭什么我们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堂堂正正地在一起呢?”

    “之后你们还有联系吗?”?u鹤打断了她的控诉。

    程恩双手捂着脸长叹一口气,继续回答?u鹤的问题:“谋杀案发生后,他一直没有露面。那正是我担心的,我真害怕他,很多次,我假设万一是他怎么办?我真希望他回来澄清自己和谋杀案无关。有几次,我偷偷地问过詹医生,想知道艾克是不是偷偷联系过他,因为艾克很信任詹医生,也或者詹医生把他藏起来了,直到有一天他回来告诉我说,这不是他做的。”她话锋一转,眼睛迫切地看着?u鹤说:“但是,警方真的抓到他了吗?他在什么地方?他交代了没有?我能见他吗?”

    ?u鹤微笑着说:“不,警方现在还没有找到他,不过我相信正像你说的,他就藏在我们身边,一直都在我们身边。用不了几天,真相必将大白于天下。”

    大家唏嘘不已,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艾克和程恩竟然偷偷结婚了。尤其是罗拉的母亲,她的如意算盘就这样彻底泡汤了。她原本希望罗拉和艾克结婚后继承‘凤仪轩’的一切,那笔庞大的遗产会让她后半生过奢侈的生活,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没什么,大伯已经给我足够多,那些钱足以让我开始新的生活。至于艾克和程恩,我真心地祝福他们。如果谋杀真的和他们无关的话。”罗拉这样说。

    午饭时间就这样度过了。现在,?u鹤可以明白,在院子中的鱼池边,一共出现过两拨人:一拨是九点左右,当时,于海军在那里和李文慧见面,九点半左右离开。另一拨是在于海军走后的九点半左右,程恩和罗艾克在那里因为婚约问题吵了十分钟,然后不欢而散。九点半左右,发生了谋杀。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两拨人都不可能在九点半同时出现在书房。难道九点半,鲁斌听到罗世涛讲话是在自言自语?

    要想把谋杀和这些嫌疑联系在一起,唯一的可能性是:谋杀真的发生在九点半吗?

    饭后,?u鹤终于等来了涵冰的电话。实际上,这段时间她都在调查一件小东西,有了这个东西,让所有的谈话都有记录可查。也正是因为这个小东西,让这件看似迷雾般的案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正文 第十八章录音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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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接完涵冰的电话,过了大约不到十分钟,就听见她的声音在别墅的大厅响起。这家伙,太神速了,难道又是飙到200码飞过来的吗?听她一路蹭蹭地上楼梯,这声音由远及近以光的速度转眼就到了?u鹤面前。她手里拿着一只小小的钢笔,直接戳到?u鹤的脸前说:“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u鹤斜着眼看了一眼说:“一只普通的钢笔。你好像对笔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吧,从来你都是谈书笔色变的人。”

    涵冰哈哈笑着也不回答她,只是打开笔上的开关,于是从那只笔里清晰传出来的正是?u鹤刚才那段话。涵冰兴冲冲给?u鹤介绍这支录音笔的特点和它具备的强大功能。

    它是只名叫‘詹姆斯邦德’的高清晰摄像录音笔。它同时具备数码相机功能、电话录音、定时录音、支持mp3播放,还可以当作复读机使用。总之,它是一款功能强大、简单方便、侦探必备的专业工具之一。

    然后,涵冰又说:“你看这支笔,只要随便放在我们的口袋里,没有人知道,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想录什么就录什么,这也是我们取证作证的重要工具。一个朋友介绍给我的,我一下就买了十只,以防万一丢了可以备用。”

    ?u鹤知道,涵冰认识的人很杂,可谓是三教九流,无所不识。这些日子,因为一个朋友找她帮忙,实际上她是一个政府官员包养的情人。因为工作上的东窗事发,官员准备携款潜逃,至于她这个朋友,当然是扔得越远越好。所以,这个朋友请涵冰策划一个钓鱼计,在最后的温情中,当床拍下很多不能公之于众的画面。有了这只笔里的资料,这个朋友可以从官员那里得到她想要的青春补偿费。当然这幕钓鱼计的主要策划人就是涵冰,她为此得意了很久。不过,她唯一从这幕钓鱼计中学到的就是随身携带一款这样的录音笔很有用。

    ?u鹤终于听她眉飞色舞地讲完了自己的钓鱼计,然后很有兴趣地接过她手中的录音笔仔细研究一番。什么时候,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只这样的笔呢?笔端小小的开关按钮,开关下超隐蔽的摄像头。对了,她在詹医生的书房曾经见过一款和这只差不多的钢笔,她当时还好奇地摁下了开关,下面的绿色指示灯似乎还亮了。但是还没来得及好好琢磨透,医生就把它抢走插在自己的口袋里。原来它是只录音笔啊。不过录音笔有什么担心的,现在录音笔已经不是什么高科技了,网上卖的很多,只要你需要,大可以花几百元买只相当不错的录音笔,用在经商谈判、记者暗访等各种用途上。

    一晚上,涵冰都在鼓捣她那只名叫‘詹姆斯邦德’的录音笔。在这点上,涵冰比?u鹤有实力,她酷爱追求新鲜事物,并崇尚新鲜事物,随便一件有意思的小东西她都能如痴如醉地迷上半天,一直到把它都揭秘才好。?u鹤是个老古董,除了缜密的逻辑思维能力、呆板的读那些老掉牙的名著、以及超强的自制能力以外,她接受新鲜事物的天赋等于零。

    第二天早上,?u鹤是被涵冰那惊人的歌声吵醒的。歌声是从桌子上那只录音笔里传出来的,不时地夹杂着涵冰猫一般的怪叫声:“?u—鹤,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这家伙,难道玩那只笔玩了一夜?这个时候,也不在床上,去哪儿了??u鹤了解涵冰,如果睡觉的话,她是不会在这个点就起床的。

    听完那鬼哭狼嚎的叫声后,涵冰从门外跳进来说:“看看,有意思吧,它可以定时,只要我把想说的话录在上面,定在今天早上五点叫醒你,你看,它绝对可以做到。”

    真服了她,为了这个小小的尝试,还真能折腾呢。也罢,用她的话说,活着就是为了折腾,折腾吧。

    这个时候,?u鹤已经毫无睡意,睡眼朦胧地听涵冰滔滔不绝地讲自己研究一夜的重大成果。定时,定时,定时功能!?u鹤的耳朵边反复听到的就是这个词语。

    是的,这支名叫‘詹姆斯邦德’的录音笔可以定时!

    ?u鹤感觉自己灵光一现,脑中电光石火般想到一句话:如果谋杀也可以定时?

    那么一瞬间,?u鹤感觉自己错的很失败,她一直在九点半和十点之间转圈,但如果谋杀不是在九点半呢?假设谋杀发生在九点半之前呢?

    “你疯了?怎么会有这样疯狂的想法?警方都判断谋杀发生在九点半到十点之间,你怎么说谋杀在九点半之前?这个想法也太怪异了吧?”涵冰睁大圆圆的眼睛,下巴都要掉下来。

    ?u鹤从床上一跃而起,有些兴奋地说:“警方凭什么判断谋杀发生在九点半呢?那是因为鲁斌说九点半的时候还听到罗世涛在房中讲话。是的,九点左右,罗拉说自己刚见过自己的伯父,但实际上,那个时候,罗拉是从伯父的卧室拿了3000元,因为听到楼下鲁斌的脚步声才惊慌下来装作从书房出来的样子,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进入书房,也没有见到自己的伯父,她不是最后一个见到伯父的人。之后,她为了掩饰自己的惊慌,故意告诉鲁斌说:伯父不需要任何人打扰。九点半的时候,谋杀发生了。果真如此吗?假设谋杀发生在这些事件之前呢?”

    “搞什么飞机?不是还有鲁斌的供词吗,他在九点半的时候听到罗世涛在屋内讲话。”

    ?u鹤呵呵一笑,指指那只录音笔说:“假设他听到的只是这样的录音呢?实际上,那时,罗世涛已经被杀了,只是有这个录音笔的定时功能罢了。难道你忘了,之前听程恩讲过,一周前,罗世涛托她在网上购买了一只录音笔。原本那只录音笔一直插在书房的笔架上,可是案发后,那只笔不见了,再没有人见过它。”

    “太诡异了?你这假设也太天方夜谭了。”

    这时,?u鹤已经披衣下床,她快速地坐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笔和一张纸说:“现在,我们要重新分析作案时间,可以假设谋杀发生在九点半之前,别墅里所有人在这个时间都在做什么?”

    涵冰重重地垂下头,身子向后一仰,倒在了床上:“亲姐,您慢慢折腾吧,我要睡了。”
正文 第十九章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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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涵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她看见?u鹤双手托着一杯茶凝视着窗外,那表情有一种释然,也有谜底揭开时的沉重。她的目光透过窗户看着远处的田野,天雾蒙蒙的,或者就要下雪了,北方的天气很干燥,相信大家等待真相的过程就如期盼下雪的心情一样迫切。

    “通知大家,在楼下的客厅会合,就说我们要喝下午茶,然后把真相的谜底解开。”

    涵冰可不管什么下午茶,与下午茶相比,她更关心案子的真相,虽然涵冰对推理不在行,但她对真相很关心,那将是她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谈资。她把被子撩到一边,一跃而起:“就这会功夫你就把案子破了?说真的,我可真不想在这里呆着了,马上就双节,又圣诞又春节的,一直在这里耗着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想赶紧回去,计划和我的一些死党酝酿一次惊天地、泣鬼神的圣诞晚会。”

    ?u鹤没有回答她,她正在心里把案子从头到尾串联在一起,要把各种拼图碎片丝毫不差地拼成一副完整的图画,丝丝入扣,一毫不差。

    一个小时后,客厅已经安排停当。桌上分别摆着一壶绿的心醉的‘毛尖’,也有香气袭人的咖啡,当然,还给人们准备了一瓶醇香的红酒。桌上摆了各种玻璃器皿和瓷杯。

    不一会儿,大家都到齐了,来的人有照海、詹医生、罗拉、罗拉的母亲、李文惠、程恩和鲁斌,大家围着桌子坐在一起。医生说陈晓琳也闹着要来,但因为?u鹤的特别嘱咐,所以没有让她过来旁听,但?u鹤保证会在案件解密后单独给她提供一些别人无法了解的细节。这个保证对陈晓琳来说当然很有诱惑力。

    虽然李文惠和程恩给每个人面前都倒了茶或咖啡,但大家都没有举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他们以无比渴望的眼睛看着?u鹤,迫切地想知道真相。

    废话少说,?u鹤依旧是不慌不忙地端杯喝茶,这是她在开口前的准备动作。这个时候,她就像是灯光下的舞者,等观众的目光聚集了才会表演。

    终于,她缓缓地开口说:“我们把案子从头到尾过一遍。首先是崔捷芳,她毒死了自己的丈夫,但因为这个秘密被一个人知道了,这个人长期威胁她勒索她向她要钱,最后,因为她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自杀。在自杀前,她给死者罗世涛写了一封信,在信上告诉他敲诈者的名字。但一直到现在没有人知道这个敲诈者是谁,因为那封信在案发当晚不翼而飞了。那么,案发当晚,谁能接触到这封信件?这是第一个问题。在被杀前,罗世涛打电话让医生过来,是想告诉他有关敲诈者的事情,但医生在还没有得知真相的时候被罗世涛赶走了。医生八点五十离开书房,十点十五接到一个自称是鲁斌的电话,电话告诉他说罗世涛被杀了。事实上,八点五十,医生是最后见到死者的人。之后,鲁斌提供证词说,九点半的时候,曾在书房外听见罗世涛和人谈话。正是这个谈话让我们一直以为罗世涛在九点半的时候还活着。当然,九点半很重要,那么九点半和罗世涛呆在一起的人究竟是谁呢?不是罗艾克,当时他和程恩在鱼池旁边会面,也不是于海军,他在九点二十五分的时候离开别墅去了‘海盗酒吧’。那么,到底是谁呢?”

    客厅里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紧紧地盯着?u鹤,等她说下面的话,可他们听到的是:“于是,我做出了一个最大胆的假设,九点半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人和他在一起?”

    这句话就像那把倚天剑一样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刺向大家,所有的人都瞠目结舌。

    “可是,可是,我确实听到了罗先生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很清楚。”鲁斌提出了反驳。

    ?u鹤不为所动,点点头表示赞同,继而说:“是罗世涛的声音,但一定是他本人说的吗?”

    这话什么意思?既然是罗世涛的声音为什么不是他本人?难道他还有替身?

    ?u鹤从口袋中掏出那只小小的钢笔说:“确实有替身,替身就是这只钢笔。之前我从程恩那里了解到,罗世涛曾经买过这样一只钢笔。实际上,这是只录音笔,他只要把想说的话录在上面就行了。当时九点半的时候,鲁斌听到的就是这种录音,这种录音笔可以定时,假设我把它定在今晚此时播放这段话,它就会在这个时候自动播出来。”

    果然,从那只钢笔里吐出之前鲁斌听到的那段话:“家里有个聚宝盆也被你敲诈干了,你已经逼死了捷芳,现在还要来敲诈我吗~~~”

    照海总算听明白?u鹤什么意思。

    “可是那能说明什么呢?就算你的假设是对的,但能证明什么呢?罗世涛九点半的时候还活着,因为他正对着录音笔说话,或者他想留下一些证据。而就像你说的,于海军那时已经离开了别墅,而罗艾克~~~”

    照海犹豫地看了程恩一眼。

    程恩当然明白照海的意思,她坚定地回答:“艾克和我在九点四十五分左右就离开了,他根本就没接近过房子,这点我可以担保。再说他根本不想进屋来,他当时害怕的要命,根本不敢见自己的继父。”

    “可是你的证词根本靠不住,法庭可不会同意你的观点,除非他能自己走出来证明自己。要知道现在罗艾克还没有现身,没有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想很多人都会以为他是在故意潜逃~~~”

    出乎意料,?u鹤打断了他。

    “实际上,我已经找到他了。”

    “什么?他人在哪里。”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u鹤。

    ?u鹤指指门口说:“他就在那儿!”

    顺着?u鹤手指的方向,罗艾克真的真真切切地站在门口。

    ?u鹤把目光转向医生说:“詹医生,罗艾克到现在还一直感激您呢?您应该比谁都清楚他在哪里。”

    詹医生脸涨得紫红,胸口急剧地起伏。

    “您要不想说,我替您说吧。罗艾克从别墅出来后,担心程恩会再去找自己的继父谈判,所以,他惊慌失措地逃了。之后他听说继父被杀,当然,这是您告诉他的消息。您告诉他的目的何在呢?我想您就是想让他躲起来,这样您好把那些您设计的证据嫁祸到他头上。毫不意外,罗艾克第一想到的就是程恩,他害怕是程恩一时失去理智杀死了自己的继父。为了保护程恩,他认为自己应该藏起来,这样警方或者就不会轻易找到他,那时,警方会怀疑是他做的。但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藏身之地还真不容易,他身无分文,也没有可以投靠的亲戚。随后,他想到了一个一直可以信赖的人,那就是您—医生。”

    一阵惊呼:“天哪,医生把他藏在哪里?怎么会一直瞒着我们大家?”

    “您妻子的话提醒了我,把一个人藏起来的最好地方就是精神病院。当然,您在这方面是轻车熟路,是吧,医生?”

    詹医生一言不发,只是垂着头看着脚下的地板。

    “现在,您就把真相告诉我们吧,您是怎么杀死罗世涛的?”

    ?u鹤的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什么,医生是凶手~~~”
正文 第二十章我知道你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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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突然,詹医生放声大笑。

    “杀害我亲爱的老朋友对我有什么好处?”医生的声音都变了,连他自己都听得有些奇怪。

    “安全。敲诈崔捷芳的人就是你!除了护理她丈夫的医生,还有谁能更清楚他的死因呢?”

    “那可是一大笔钱,你看我像有那么多钱的人吗?”

    “是的,这么一大笔钱你确实没有享用到多少,因为你用它们炒股了,赔得一塌糊涂。看看你书架上那些炒股书吧,再查查你的账户,一切自然清楚。”

    “还记得那双鞋吗?41码的,那双鞋是罗艾克的鞋。我的脚可是43码的。”

    看着垂死挣扎的詹医生,?u鹤微微一笑说:“我相信你进入罗艾克的房间随手盗出来一双他的鞋并不是什么难事。”她看了一眼医生的皮鞋说:“至于脚嘛,我想凶手为了转移嫌疑大脚穿小鞋也不是先例了,2010年一桩案子上就有人用过。”

    “可是电话呢?电话你怎么解释?”

    ?u鹤点头说:“是的,一开始我也很纠结这通电话。可是后来我知道您是机械高手,记得您妻子给我们的讲话吗?那个卡通机器小人,就是您的杰作。它给您的妻子带来了很多乐趣,可以在固定的时间给她唱歌,正是因为您的这个小发明让她快乐了好久。当然现在有些手机上也有这方面的功能,可以定时给对方发短信。我就想,既然手机和机械上都可以,为什么公用电话不行呢?您只要在公用电话上简单地装上那么一个小装置,电话就会在固定的时间给您拨过来。您接了电话,当然电信公司也会有通话记录,但是,电话那头并没有任何人,您需要的只是电话铃响,您接,然后再来几分钟的自言自语就可以。然后您可以告诉我们是别墅的鲁斌打来的,再强调一下罗世涛被杀了。这样您就可以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把桌上的录音笔拿走,毁掉所有的证据。这样讲起来,那通电话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不是像我们一开始想的那样毫无理由。实际上公交车站就在您家对面,而从别墅到您家您多走了十分钟。这十分钟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忽视了,但这重要的十分钟对于您来说意义非凡不是吗?”

    正像?u鹤说的,一切都丝丝入扣,不差分毫,那封完美的谋杀拼图完成了。

    话说到这里,医生已经无话可说,仿佛早预料有这一刻,他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医疗箱,取出那本早已写好的书稿说:“我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个故事,我已经和书商联系好了,我想即使我入狱了,最起码还有这本书留下来。”

    果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否则也不会像吸血鬼一样缠在崔捷芳身上折磨她一年,并且在一年内勒索她500万。如果不是一个雄心勃勃的人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胆量和气魄。

    “我就是那个敲诈崔捷芳的人。她丈夫去世的时候,我就在身边,不是诊断失误,是我想瞒报。当然,作为一个主治医生,我不缺钱花,但我并不满足。我炒股了,大家都知道中国的股市,就是这样,我赔得一塌糊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窟窿,我需要大笔的钱往里面填。如果你知道这样一个真相,你会怎么做呢?我想大家都会这么做。我想等挣钱后就收手,可一旦开始就收不了手。”

    他沉默了几分钟,随后点燃了一根烟。

    “那天晚上,我接到世涛的电话,他让我过去一趟。当时我就预料到事情不妙,如果他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那么我的名誉什么的就全没有了。我想了半天,构思好所有的细节,但我缺工具,我原本准备好带着手术刀过去。但那天我到别墅后,在就要进书房的时候,我听到了楼上卧室的声响,我上去后,发现罗拉的母亲正在翻找什么东西,倚天剑掉在地上。她看见我,惊慌失措地下楼了,我看见倚天剑,就那么一瞬间,我想为什么不用它呢。于是,我把剑塞在棉衣下面,下楼,来到书房。果然,世涛拿出来那封信,我装作聆听的样子转到他身后,猝不及防地杀死了他。我把信拿走,打开那只录音笔。只要到九点半,这只笔就会自动播放世涛的声音,那时,大家会以为世涛还活着。这样在世涛被杀的时候,至少我不在现场。”

    关键的部分揭开了,一出名副其实的贼喊捉贼的谋杀案!但这个贼不是鲁斌,而是被害者的好友,大家怎么也不会想到的人!

    “那通电话真是绝!这通电话让我们一直在原地兜圈子,很长时间,我都以为是罗艾克做的。”照海说。

    这也正是?u鹤一直纠结的,她解释说:“一开始,那通电话也困扰了我好久。假设罗艾克真是凶手的话,那通电话就变得毫无意义,荒谬可笑了。但电话也不可能是家里任何一个人打的,所以我坚信我们所要寻找的罪犯一定在当晚出现过。那么,会不会是其中一名共犯呢?我找不到答案,只能暂时搁在一边。然后我开始分析打电话的动机。想了好久没有结果,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通电话的结果就是:谋杀案在打完电话的当晚就发生了。事实上,那通电话就是想控制案发时间,否则凶案大可在第二天早上发生,还有一点,凶犯想确保案发时自己就在现场,至少是当事人之一,这样他至少可以在警察来到之前把一些证据拿走。比如那封信和消失的录音笔。那么会是谁呢?其一是鲁斌,其二是医生。所以,很长时间,我也把怀疑对象放在了鲁斌身上。”

    鲁斌夸张地长大了嘴。

    “可最终我发现鲁斌不是我要找的凶手,他不具备凶手的特质。”

    “什么特质?”涵冰不解地问。

    “冷静,凶狠和野心勃勃。他一直想把嫌疑引向罗艾克。可是他失败了。”

    长久,客厅里很安静。唯有那只录音笔放出来的一首歌曲在久久回荡:我已没了退路,你却认输。我知道你全都知道,保持沉默你不想太计较。你看着我就一个微笑,让借口变成煎熬,但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你越不计较越显得我渺小。你轻轻的拉住我衣角,能让我还不至于无可救药~~~

    很多时候,知道是一个致命的错!
正文 第十二案守岁夜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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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金碧辉煌的大客厅里,李振若和妻子谢婧正坐在大沙发椅上讨论春节的安排计划。李振若是个体型高大的中年男子,面容慈祥,一对笑眯眯的眼睛十分温柔,说话时声音轻缓,但举手投足之间总是流露出犹疑和笨拙。他的妻子谢婧倒是一位精明能干的女人,身材瘦削,举动伶俐。谢婧散漫而憔悴的面容算不上美丽,但有一种不凡的气质,而且,她的嗓音很迷人。

    “我真是受不了他,你非要每次都让步吗?”谢婧的口气中有太多的不耐烦。

    “父亲坚持要这样做!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年纪大了~~~”

    但李振若的话被谢婧打断了,她愤慨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总该有自己的立场,总不能事事听他的。说实话,你不感觉他的性格古怪又难缠?喜欢以自我为中心,专断无理,让我们都围着他转,这种日子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他完全掌控了我们的生活,我们根本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意思来生活。这种日子让人心烦意乱。”

    李振若看着谢婧,一脸的沮丧和惊愕:“是的,他老了,但他希望能被尊重。别忘了,他对我们很好。你看,他自己过得很简单,但他在钱上面从不吝啬。要买衣服或首饰时,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他从没有多说什么。上星期他还给我们一辆新车。”

    但谢婧并没有对此表示感谢,她平静地说:“我承认,就钱这方面而言,你父亲确实非常大方。但他希望我们像奴隶一样伺候他。如果是这样,我宁肯不要。”

    李振若苦恼地说:“你别这么说,小婧。这样太忘恩负义了,爸爸为我们做了那么多~~~”

    谢婧不屑地耸耸瘦弱而优雅的双肩,硬硬地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你知道,小婧,老人家很喜欢你。”

    谢婧再也忍不住了,斩钉截铁地回绝他说:“我可一点也不喜欢他。”

    李振若严厉地说:“够了,小婧,不要再说下去了。”

    继续谈话只会让双方的矛盾升级,谢婧叹口气转移话题说:“你确定你的弟弟振贤真的会来吗?这个除夕,他会回家过年吗?他应该有很多年没回来了吧。他这次真的会回家过年?”

    “为什么不会?”

    谢婧怀疑地摇摇头。

    “我总感觉振贤很奇怪,他是不是有抑郁症啊?不过你们李家人都很奇怪,说不上来那感觉,反正怪怪的。”

    “或者振川和秋楠也会过来。刚才我听父亲说大概明天就会到,毕竟是春节啊。”

    谢婧的小嘴嘲讽地撇撇说:“是啊,其乐融融。多少年不见的人今年全来齐了。要我说,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开始。我感觉就在这座房子里,潜藏着一种罪恶,它一直都在这里,随时都会爆发~~~”

    “小婧!”

    谢婧做了一个警告的手势,止住了丈夫的话。她的视线越过丈夫的肩膀,看着他的身后。

    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毕恭毕敬地站在哪儿。

    谢婧不客气地问道:“什么事,霍刚?”

    霍刚是李振若父亲的专职男陪护。他的嗓音很低,恭敬地喃喃着说:“是李先生,李先生让我告诉您,还有两个客人要来一起过年,让您安排他们的房间。”

    “还有两个客人?”

    “是的,一个先生和一个年轻的女士。”

    李振若惊讶地问:“一位年轻的女士?”

    “我不清楚,李先生就是这么交代的。”

    霍刚小心地退下了,脚步轻的几乎听不见。

    “这算怎么回事?什么年轻的女人?到底是哪个年轻的女人?”

    李振若摇摇头。

    “无论如何,总得先和我们商量一下吧。怎么可以这样?从来都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不是我说你,振若,你根本就不像他,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他的儿子。你像神一样崇拜着他,可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他根本就没把你当儿子看,他唯一的乐趣是制造别人的麻烦,自己躲在一边看乐子。就像是今年的除夕,他不过是太无聊了,所以想策划一个完美的家庭聚会,那只是想娱乐一下他自己。”

    “那我倒希望他能从中间得到一些乐趣。”李振若郑重地说:“可怜的老人,双腿因为风湿常年都不能动,只能坐在轮椅上,寂寞的想找点事情做很正常。”

    “可我不认为你们李家人都是正常的,正好相反,我看这个大家庭里的成员大多脑子不正常。”

    李振若懊恼地说:“哦,小婧,你怎么能这样说?”

    谢婧也感觉自己说的话太严重了,态度随即缓和下来:“可能我说重了。不过你真的认为全家人聚在一起就能过一个祥和的新年吗?我很不安,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李振若伸出手臂,轻轻揽着谢婧的肩膀说:“你想多了。这可是我们兄弟之间多少年来第一次在一起过春节,既然父亲有这个心,我们应该全力成全他。”

    谢婧躲开丈夫的拥抱,无奈地摇摇头。女人的直觉,无论怎样,那种不安的感觉一直萦绕着她。振若的那些兄弟,会在这个除夕一起回老家过年?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想起这些,谢婧就头大,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多事的除夕。唉,还是别想这些费脑筋的事情了,既然改变不了事实,就坦然接受吧。于是,她准备去院子里完成自己还未完成的作品。

    窗外,是一片与房子相连的露天平台,平台上全是谢婧的作品。其中有用黄沙和铁皮做成的‘沙漠景色’;也有用绿色玻璃做成的冰山,还有用胶泥塑成的小桥。最后一个是用一些鹅卵石铺成的沙滩,那些石头之间穿插了一些小小的仙人掌。

    这些手工做成的景观给院子增添了不少生机,但在后来的日子里,却成了赃物的储藏地。就像谢婧预感的那样,这栋房子里潜藏了太多的罪恶,在2013年春节就要到来之际,一场蓄谋已久的复仇计划正在精心酝酿着,过不了两天就会实施~~~
正文 第二章用自己的双手勒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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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振贤坐在客厅的布沙发上,眉头拧得像一团线疙瘩。他的妻子郑悦安详地注视着他,什么也没有说。她注意到振贤太阳穴上的肌肉不断抽搐,细长绵软的双手微微发颤,全身伴随着紧张的痉挛。

    李振贤拂开垂在前额的刘海,用深黑的眼睛无助地看着郑悦:“郑悦,我们该怎么办?”

    郑悦看起来很结实,她不美丽,但她有一种坚强和内敛的气质,正是这种气质吸引了她的丈夫,使得他像个孩子般依赖着自己的妻子。郑悦明白振贤的意思,她用那种呵护和商量的语气哄着他说:“你想去吗?”

    李振贤孩子气般地赌气说:“不,我不想去。我痛恨那座房子,那座房子里有的只是我的痛苦回忆。每当我想起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在那座房子里过得生不如死的生活,我就恨得牙痒痒。”

    郑悦同情地点点头。

    李振贤越说声音越大起来,他站起身开始在房里踱步,晚上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我父亲,我恨他,我不能原谅他!他穷其一生都在追求艳遇,在她面前炫耀他的艳遇,这是一种羞辱,一种无法原谅的羞辱。”

    “或者你母亲应该离开你父亲,既然没有爱。”

    李振贤有些责备地说:“她太善良了,所以做不到。况且那个年代的女人不会那样做,只会忍气吞声地承受那一切。再说她还得考虑我们这些孩子,即使她和我父亲离婚,那又怎样?我父亲一定会很快再婚,拥有新的家庭,我们就要面对自己的继母,继母或者会和我们差不多大,想想我们的感受吧。”

    郑悦没搭腔。

    李振贤继续说:“是他害死了她!是我父亲!他必须得对她的死负责,他伤透了她的心。自从我母亲去世后,我再也没有留在那里的理由,所以我离开家。我要独立生活,不再生活在他的屋檐下,不要他的一分钱。有时候我甚至想:为什么死去的是我母亲,他应该替我母亲去死!”

    郑悦走过去从后面圈住了他的腰,这个细腻的动作让他稍稍平静下来:“哦,亲爱的,你不该这样想,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还好,我不像他。我跑到这里学音乐,当然,他说学音乐很蠢,可那又怎样?我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成为伟大的艺术家,但我们在这间租的房子里已经很幸福了,我们有我们想要的一切,拥有最重要的东西。我们缺乏物质但是精神很幸福。”他停了一会又说:“可是现在,他竟然让我回去过年,希望大家一起团聚,我怀疑他是真的想要全家大团圆吗?”

    郑悦微微一笑说:“我想,你父亲年纪大了,开始珍惜家人之间的感情了。你要知道,人老了,都会这样。”

    “怎么可能,我倒宁愿相信他本性难移。”

    “他是一个老人,并且现在相当孤单。”

    李振贤飞快地撇了一眼郑悦。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过去吗?”

    郑悦慢条斯理地回答:“我还是那句话,他毕竟是你的父亲,即使有天大的错,他也是你的父亲,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况且我认为过年的时候,全家人聚在一起,和和气气、开开心心的,有什么不好?”

    “可是听我说了那么多,难道你还不明白他的为人吗?他的人品有问题!”

    “可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用手指向后梳着他的刘海说:“你不能总是活在回忆里。”

    李振贤的嘴紧绷着。

    终于,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李家的人就是这样,我们会把事情藏在心里很多年,永久记着它,让那些事情一直在自己的回忆里栩栩如生。”

    郑悦略带不耐烦地说:“我不认为那有什么值得你骄傲的。我认为活在现在才最重要。过去的事情一定要让它过去,不能总揪着过去的小辫子不放,那些记忆会让我们的生活变形而因此痛苦不安。”

    李振贤挣脱开了她的抚摸,声嘶竭力地吼道:“但我不能忘记,那些活在过去的岁月,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他是怎样对待我的母亲的~~~”

    郑悦犹豫着,她觉得再辩解下去就不明智了,但如果放任他的这种思想,又害怕他走极端,她在心中反复思量半天,尽量委婉地说:“实际上,婚姻是种非常特别的关系,一个巴掌拍不响,正是因为你母亲这种百依百顺的性格放纵了你父亲。况且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已经离你很远了。如今剩下的,只是一个衰弱的老人,希望儿子能回家过年的老人。”

    “我不知道,我都好多年没见过他了,不知道该怎么重新面对他。”

    “你不用考虑那么多,只要跟着自己的心就好。其他的一切都顺其自然。我希望你回家过年,从心中永远摆脱那个阴影。”

    李振贤双手抱着头,把脸埋入手掌里,陷入沉思中。几分钟后,他突然抬起头,决绝地说:“可是,可是,万一,我做不了呢?我总感觉自己心中有种冲动,我想用自己的双手亲手勒死他。只有这样,我才能把心中的那个魔鬼驱除。这么多年,我一直躲着他,就是害怕我在面对他的时候会控制不了自己。”

    郑悦紧紧握住他的手说:“亲爱的,你不用担心,你一定可以摆脱你心中的阴影。只要你勇敢面对他,逃避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李振贤睁着那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么多年,你还不相信我?”

    血,满地的血,在房间的整个地板上四处横流。父亲李执倒在血泊里,血从他的脖子中汩汩地冒出来。他的头歪在一旁,只有一层皮和颈部连着。他圆睁双眼,用那双骨瘦如鸡爪般的手直冲着他抓过来。李振贤哇哇大叫,用力拽着他的头,想把他的头从脖子上拽下来。下意识地,李振贤认为只有拽下他的头才能让他停下来。

    “振贤,振贤,醒醒,快醒醒。”郑悦终于将他摇醒,李振贤睁开眼睛,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他平安无事地躺在自家的小床上,原来是一个梦,是一个如此真实的梦。

    这个梦,太恐怖了,但这个梦真的就真真实实地变成了现实~~~
正文 第三章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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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务员a小区,李振川挺着自己微凸的啤酒肚,自得地半躺在床上。他今年四十一岁了,在市政府办公室工作,经过多年政界的熏陶,让他神色多疑,说起话来语速缓慢,不急不躁,一副政府官员派头。

    此时,李振川正用一种煞有其事的态度说:“我告诉你,秋楠,我们必须要过去,这是我们的义务。”

    他的妻子王秋楠不耐烦地在脸上涂着晚霜。她有着苗条的身材,金色的头发,光滑的鸭蛋脸和细细修过的眉毛。她比李振川小二十岁,今年刚21岁,是一个漂亮而无知的年轻女孩。

    “我最讨厌过年回老家。”她环顾一下自家,卧室装修的惬意而舒适,这种安逸的环境让她很享受。

    “乡下很冷,交通不便,还要陪着思想古板的老人,很没意思。”这才是她担忧的事情。

    李振川灵光一闪,眉飞色舞地说:“最主要的是:我们可以省下一大笔钱。你知道过年的开销一向很大,我们回老家过年的话,这笔开销就会省下来。”

    王秋楠转身看看自己的丈夫,不解地问:“你们姓李的都是这样吗?干嘛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斤斤计较,是不是太可笑了。你干嘛不跟你父亲多讨些钱?他不是很有钱吗?他是百万富翁吧?”

    “是的,我想他比百万富翁要有钱的多。”

    王秋楠嫉妒地撇撇嘴:“他怎么赚来的?是在南非吗?”

    “对,他年轻时就发财了,主要靠钻石。后来,他回到国内做生意,那时,他的财富又翻了好几倍。”

    “他有多大了?身体怎么样?”王秋楠挤挤眼睛说:“我的意思是:他死后,他死后这些财产会给谁?”

    “父亲才不会告诉我们遗产的事情,我们当然也没办法直接问。我猜大部分的钱会给我和振若,振若应该会多分一些,因为他一直留在家照顾父亲。”

    “可是,你不是说你还有别的兄弟吗?”

    “是的,还有我弟弟振贤。但我不认为他会拿到钱。很早他就离家出走了,并且违反父亲的意志去搞什么可笑的音乐。父亲对这种不靠谱的生活方式非常讨厌,曾经警告他说会把他从遗嘱名单中除名,可是振贤说他不在乎。”

    “真是个傻瓜!”王秋楠轻蔑地表示。

    “还有我姐姐,她年轻的时候嫁给了一个美国人,那个美国人竟然是振贤的朋友,也是搞艺术的。她一年前死了,留下一个女儿,但我们从没见过她。父亲或许会给她些钱,但肯定不会很多。当然,还有振山~~~”

    李振川尴尬地顿住了。

    “振山?”王秋楠惊讶地说道:“谁是振山?”

    “哦,嗯,我弟弟。”

    “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另外一个弟弟。”

    “哦,哦,”李振川连着哦了两下才接着说:“他是我们家不光彩的部分,我们从不提他。我们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他的消息了,很多时候,我想他可能已经死了。”

    “但是,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呢?”王秋楠好奇地问。

    “他,他被我父亲发现他和我父亲的一个情人混在一起,就是那样~~~”

    虽然李振川已经把话尽量说得很委婉,但王秋楠还是明白了他的话,不禁哈哈笑起来:“天哪,你们李家还真是什么事都有。有一个花心的老爸,还有一个花心的儿子,更可笑的是,儿子和老爸有一个共同的情人。”

    “行了。”李振川愤怒地制止她的话。这样的安静停了有两分钟,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李振川含糊不清地说:“给人留点余地吧,我爸都这把年纪了,而且健康状况又那么差~~~”

    他停下来。王秋楠问:“他真的病的很严重吗?”

    “哦,我可没那么说。虽然他要天天坐在轮椅上,但还是相当硬朗的。反正,既然我爸希望我们都回家过年,我想我们还是顺从他的意志,也许这是他最后一个新年了。”

    王秋楠尖刻地说:“这话可是你说的。不过我倒觉得,他说不定能活好几年呢!”

    李振川微微吃了一惊,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啊,他也许会活好几年。”

    “不过我讨厌你嫂子,她总是看不起我。还有你爸的贴身保姆,走路轻的听不见,感觉他像个鬼魂。反正那座房子,有点阴森恐怖,是的,就像美剧中的鬼屋。虽然年代久远,豪华奢侈,但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灵魂附体一样。”

    “那是我爸给人带来的错觉。你知道他就是那样,一辈子都那样,喜欢找乐子,即使老了也如此。不过话说回来,冒犯了老头子,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想想那笔遗产吧,至少在他的生命结束前我们必须赢得他的好感,至少不能得罪他。”

    王秋楠频频点头:“你说这话有道理,确实是这样的。”

    李振川看看桌上的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十点半,他打个哈欠说:“明天一早你就打电话给谢婧,就说我们下午五点前到。”

    “恩。”王秋楠点点头,继续在自己的鸭蛋脸上涂抹晚霜。从镜子中看看自己的老公,他已经钻进被窝中眯上眼睛。她打开梳妆台下的抽屉,在各种各样的格子里翻找,那些收据账单像小瀑布般纷纷掉下来。王秋楠一张一张地捡起来,翻看那些巨额的催款数字,然后她长长地叹口气,分门别类地将它们归置在一起。最后她卸下耳朵上、脖子上、腕上和手指上的各种珠宝首饰。

    “该怎么办呢?”

    要说老公的收入也算不错,但自己的开销实在太大了。光这个月,她就买了两条价值不菲的碧玺链子。这要怨谁呢?身边的姐妹都嫁了有钱的大款,偏偏自己就找了一个月薪才几千的公务员。为了不让姐妹看不起自己,她已经过度地挥霍了所有能透支的卡。现在这些账单像窗外沸沸扬扬地雪花一样飘下来,自己要怎么还账呢?她多想有一笔天降横财,对,最好有大笔的钱从天上掉下来,自己捡都捡不完。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目前最简单有效的办法那就是:让老头子尽快死掉,最好,一夜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正文 第四章杀他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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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脏兮兮的,到处弥漫着烟尘。张万里一边沿着站台轻快地走着,一边竖起了外衣的领子。他怀念南非的时光,那阳光、蓝天、满园的花卉,湛蓝的花朵,攀附在每栋小屋上的蓝花。可是现在,到处是争相拥挤的人群,那些永无休止、川流不息的人群如同蚁丘边匆忙奔走的蚂蚁。他登上火车,沿着过道边走边找座位。火车全满了,因为马上就是除夕,大家都赶着回家过年。

    人!没完没了、数不清的人!他们之中有一些人在喋喋不休、大惊小怪;另一些臃肿的男人女人则哼哼唧唧,更像是猪圈里的猪。即便是那些身材苗条、长着瓜子脸、嘴唇鲜红的女孩子,也是相似得可悲。

    张万里心中有一些懊悔,他开始怀疑自己回到这里有什么意义?

    突然,张万里屏住了呼吸,向前面坐着的一个女孩望去。那女孩如此出众,棕色的头发,深眼眶,眼睛幽深如夜,像一池深不可测的泉水,那是一个标准的混血儿~~~

    虽然她穿着寒酸的黑色小外套和裙子,手上还戴着劣质的线织手套。即使如此,张万里依然感觉她光彩照人。

    张万里努力挤到她身旁,挨着她站在走廊上。

    汽笛长鸣,火车慢慢驶出了车站。

    “这车好满啊。”张万里说。谁都明白,这话就是为了和对方搭讪。

    艾米丽看看面前的这个男子,说真的,他长的很帅。他有着古铜色的面容和高挺的鼻子,以及宽阔的双肩。

    “哦,是的,马上就除夕了,大家都赶着回家过年。在中国就是这样,春节比美国的圣诞节还要热闹。”艾米丽回答他,当然,她在美国接受的教育当然不会拒绝对自己有好感、自己也喜欢的男子的搭讪:他对我有好感不是吗?

    “哦,你是美国人吗?”

    “算是吧,我妈妈是中国人,我爸爸是美国人。”

    张万里点点头,继而说:“我从南非来,我爸爸也是中国人,实际上,我爸在南非做生意。”

    艾米丽很感兴趣地问:“南非吗?听说那里有很多钻石,真的吗?我还没去过南非呢?实际上,这是我第一次出国。”

    “可是,你中文说的很好。”

    “那样啊,我妈从我开始学说话时就开始教我说中文。”说到这里,艾米丽饶有兴致地说:“中国没我想像的那么好,虽然美国暴力事件比较多。对了,我来的时候,在机场出入口发生了一起枪杀案,我前面的一个男人直接被飞来的子弹击中了脑袋。”她弹弹裙子下角的几点血迹说:“讨厌死了,幸好我躲得快,否则我的裙子真要被飞溅来的血弄脏了。”

    面对死亡事件,她担心的不是人的安危,而仅仅是她廉价的裙子。

    “你感觉不难过吗?”

    艾米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why?每个人都会死的,不是吗?如果死亡是飞快地从天而降,就像他,嘭的一声,那么和病死老死的有什么区别呢?人会活一阵子,但终究会走向死亡,世事不就是如此嘛。”

    “那么你会怎么对待你的仇人呢?会原谅他吗?”

    艾米丽坚决地摇摇头。

    “我可没有仇人。不过,如果我有~~~”

    “怎么样?”

    张万里注视着她。再一次被她那微微上扬、可爱而又无情的嘴迷住了。

    艾米丽严肃而郑重其事地说:“如果我有仇人,那么我就会拿锋利的匕首干脆果断地割破他的喉咙,像这样~~~”

    她做了一个生动的手势。那手势快捷而粗野,令张万里吃了一惊。他惊叹说:“你真是个嗜血的女孩!难道你看到那些血喷溅出来的时候不会头疼吗?或者会晕血之类的,我认识的好多女友都有晕血症,手指上破个小口子也会吓得尖叫。”

    艾米丽呵呵一笑,做了一个很不屑的表情:“全都是装的,这些虚伪的女人。实际上她们看到鲜血会兴奋的睡不着觉呢。”

    停了片刻,艾米丽淡淡地反问了一句:“那你会怎样对待你的仇人呢?”

    张万里一开始只是盯着她,面对他炽烈的目光,她毫不闪躲,那目光中满是挑衅:是啊,我是嗜血的女孩?可是你会怎么做呢?

    张万里开始哈哈大笑,然后目光茫然地远视着车窗外,喃喃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艾米丽不满意地说:“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张万里止住笑,倒吸口气,在她的耳边低声答道:“对,我知道,我会杀他于无形,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说到这里,他依旧站直斜靠着她座位后面的靠背,换了一种态度问:“你来中国干什么?”

    艾米丽一改刚才的挑衅和戏谑,严肃而认真地回答:“我来这儿投靠我的亲戚们,我的中国亲戚。”

    “我明白了。”

    “南非很不错,是吗?”

    于是,张万里开始讲述有关南非的事。她就像孩子听睡前故事般专注。而他喜欢她提出的那些天真而又精明的问题,他愿意为她编造夸张的冒险故事,借以博得她的好感。

    在这种和谐的气氛中,火车到站了。艾米丽试图从车厢顶上取下自己的行李箱。张万里很绅士地帮她拿下,在那个旅行箱的标签上,赫然写着一个地址。看见这个地址的时候,张万里的眼睛瞪大了,而且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异样神情。他微微侧身,盯着眼前的这个女孩,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怨恨、怀疑、迷惑,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因为她去的地方也是他要去的地方,去实施他复仇计划的地方。

    为什么偏偏是她?如果不是她的话,张万里在想,自己或许会和她有一段异国情恋。虽然张万里已经35岁,已经过了一见钟情的年龄,但在这节火车上,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他从心里感觉自己真心地喜欢她,如果有可能,他想把她带到南非去。可她为什么偏偏是李家的人呢?

    李氏庄园,那也是他要去的地方。正像他刚才说的,他要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这之前,他已经准备好了,要杀人于无形,要当地警方连他的尸首都找不到~~~
正文 第五章地狱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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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庄园二楼,一条长廊通向一间可以俯瞰门前车道的房间。那是个用华丽古式家具布置起来的房间,房间内有织锦的墙纸、昂贵的皮扶手椅、立地青花瓷瓶,墙上配有金镶边的自画像,那应该是老人年轻时的画像,画像中的他高大帅气。总之,这里的每样东西都十分昂贵、华丽、坚实。

    在一张最富丽昂贵的大安乐椅上,坐着一名瘦削干瘪的老人。他长长的手如爪子般放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根镶金的手杖放在一旁。他穿着一件旧的蓝色睡袍,脚上穿着软底拖鞋。他满头白发,脸色蜡黄。

    就是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老头却是整个李氏庄园的主人,若干年前,他就是国内声名显赫的‘钻石李老五’。现在他老了,李氏家族开始走向没落,但即使这样,在李氏庄园中,他还是说一不二的君主。

    “你把我的口信带给小婧了吗?”

    他的身后站着他的专职看护—霍刚毕恭毕敬地站在他椅子旁,用温顺谦恭的口气答道:“是的,李先生。”

    “是按照我告诉你的每一个字说的吗?一字都不差?”

    “是的,先生,一字不差。”

    “好吧,你不能出错,最好也别出错,否则你只好从这里滚蛋。那么她是怎么回答的?”

    霍刚平静而无动于衷地复述了自己见谢婧的所有经过。老人再次大笑起来,兴奋地搓着双手。

    “太好了,呵呵,这真的是场不错的聚会。你现在就把他们叫上来,去叫他们!”老人再次重复自己的话,不容置疑。

    “是的,先生。”

    霍刚悄无声息地穿过房间下楼去。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他的长子李振若和妻子谢婧走进来。

    老人一直静静地坐在椅子中,用手指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哦,你们来啦。坐在这儿,小婧,坐在我身边,你的脸色真好。”

    “我刚才出去了,外面很冷,脸冻得红红的。”谢婧坦然地坐在老人身边。

    李振若直直地站着给自己的父亲打招呼说:“您还好吗?下午睡得可好?”

    “非常好,我梦见过去的日子了!年轻时充满冒险和激情的日子。”他呵呵笑着,一脸得意。

    谢婧默默地坐着,脸上陪着客气的笑容。

    李振若说:“这是怎么回事,父亲?明天会有两个客人来吗?”

    “啊!那件事啊!是的,我得给你们说一下,因为你们要多准备些东西。今年的三十对我来说,要相当的盛大,非常盛大。让我想想,振川和秋楠会过来~~~”

    谢婧说:“是的,他们打过电话了,明天下午五点前到。”

    “可怜的振川,除了讲废话,他什么都不会。当然,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李振若说:“可是他的上司很喜欢他,据说还会进入市长办公室呢。”

    老人又笑了:“他们大概以为他很老实吧。老实!我可不相信,咱们李家的人从来没一个老实的!”

    “别这样说,父亲。”李振若有些委屈。

    “当然,除了你以外。”

    “可是振贤呢?”谢婧问他。

    “振贤嘛,他就是个多愁善感的娘们。这么多年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老婆长什么样。不过他总不至于像振川那个笨蛋一样,娶个比他小二十岁的女孩吧。”

    “哦,郑悦已经打过电话了,她说话非常客气。”谢婧说:“她说他们明天一定会到,但没说具体时间,我想应该是下午三四点左右吧。”

    老人用精明而犀利的眼神瞥了她一眼说:“我一向拿小婧没办法,”他说:“小婧是个非常有教养的女人,教养这东西是瞒不了人的,这点我很清楚。但是遗传就很诡异了,就像我们李家人~~~”他目光闪动,看了一眼站在对面一动不动的李振若:“没一个像我的,都是群笨蛋,当然,除了一个人~~~”

    谢婧努力克制住自己的不满,在自己面前说丈夫是个笨蛋让她心里不舒服。

    “猜猜看都有谁会来过2013年春节?”

    他看看李振若,又看看谢婧。

    “霍刚说您在等一位年轻的女人。”

    “你们都很好奇吧?是的,我敢说一定是。艾米丽随时会到,我叫霍刚派车去接她了。”

    “艾米丽?”

    老人很是得意地说:“是的,艾米丽,淑梅的女儿,我的外孙女,我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她可是我们李家唯一的第三代,养了这么多儿子,没一个有用的,连个孙子都没给我生下来。”他看了一眼李振若。李振若低着头没有说话。

    “可是,爸爸,您从没对我提起~~~”谢婧声音大了起来。

    但老人没有理会谢婧的不满,不怀好意地说:“家里终于要有年轻人了,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自从淑梅离家去美国后,我还从没见过他们呢,艾米丽不知道长的像谁?最好长的像我们李家人,我可不想她长的像她笨蛋而愚蠢的美国老爸。”

    “可是,您真的认为这样明智吗?父亲?”李振若开口说。家里突然要增加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女孩,就算她是自己的外甥女,他也不能轻易接受。

    “你肚子里那点小心思我知道。那女孩是我的外孙女,也是我们李家唯一的第三代!现在我不管她父亲是谁或做过什么,她是我的骨肉,我的血脉,我要她住在这儿,住在我家!”他强调了最后两个字,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李振若说:“自己有本事也生一个去。”

    谢婧尖锐地说:“爸爸!”

    老人飞快地扫了她一眼。继而说:“我说的就是这些!你们都明白了吧?这将是个盛大的2013年!我所有的孩子都回到身边了。所有的孩子!”

    谢婧盯着老人:“所有的孩子?难道还有振山?您不会~~~”

    李振若终于听明白了,他吃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那样对您,您还要他回到这里?还有我们大家,都感觉在我们家里发生那样的事情很可耻。”

    老人扶着下巴,向后仰头大笑:“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过年就该所有的亲人聚在一起和和睦睦的,毕竟你们都是我的儿子。”

    谢婧也是一脸惨白。她冷冷地说:“我看得出您对今年的春节寄予厚望啊!”

    老人搓着两只手,微微一笑说:“过年,我希望全家人都在身边,大家和睦相处。我已经是个老头子了,还有多少年可以活呢?”说到这里,他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就这样定了,今年有好多乐子等着我呢。我要好好享受2012年的最后一天。”他努力站起来,拄着手杖,步履蹒跚地在房间里踱步:“我的话说完了,你们出去吧。”

    乐子?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即将到来的乐子直接为他打开地狱之门,谋杀马上开始~~~
正文 第六章谋杀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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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一大早,门铃叮铃铃地响个不停。老佣人郭军步履蹒跚地走过去开门。门铃响得很凶,就在他慢吞吞地穿过客厅时,门铃再次响了起来。

    郭军涨红了脸,他不明白门外的人怎么会这么粗鲁?总要给人走到门前的时间吧。

    透过结霜的窗户玻璃,郭军看见一个人的轮廓—一个戴着夸张海盗帽的高硕男子。郭军将门打开: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陌生人直接撞开他闯了进来。

    陌生人上前在他背上锤了一拳说:“这不是郭军吗?你这老家伙还在这里啊。”

    郭军睁大眼,深深地吸口气,又瞪大眼。那轮廓清晰、傲慢的下巴、高挺的鼻梁、精光闪闪的眼睛~~~是的,这些印象多年前曾在这儿存在过,这不是被主人赶出去的三公子——李振山吗?

    李振山笑了:“你这老家伙干嘛那么吃惊?”

    他后退了一两步,四下打量着房子。

    “还是那座破房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难道前些日子的大暴雪没把这里压倒吗?看来这座破房子还蛮结实的。对了,老头子怎么样?还没死吧?”

    “李先生身体还好,就是有风湿病,腿不太方便,只能待在房间里,不能到处走动。”

    “那还不错,”他笑了一下说:“来的时候我还在想,难道老头子快死了?叫我回来帮着抬棺材呢?”

    李振山走进屋子,郭军帮他解下围巾,并摘下那顶夸张的帽子。

    “我老哥李振若怎么样了?”

    “他很好。”

    李振山咧嘴笑了,精光闪闪的眼睛盯着郭军问:“一心盼着我回家呢?”

    “我想是的。”

    李振山大笑,身体向后仰着。

    “我可不这么想,我想他巴不得我在外面死掉呢。”

    郭军没有回答,咕哝着说:“请跟我来,这会儿我不知道他们都在哪儿。他们也不可能出来迎接您,因为大家都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来。”

    李振山点点头,跟着郭军越过门厅,边走边左顾右盼。他随着郭军走进客厅,直愣愣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四肢伸展。

    “我去把大公子和太太叫下来。”说完,郭军慢吞吞地上楼。

    客厅的外面是那个平台,平台走廊上坐着一个美丽的女孩。很显然她是一个混血儿,有着乌黑的头发和深深的眼窝。她正趴在长廊上欣赏五彩斑斓的鹅卵石铺成的沙滩。

    仿佛中邪般,他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过去惊叫说:“天哪,你是我父亲的第七任太太吗?我敢保证,你是他找的那些太太中最漂亮的了。我父亲从什么地方把你找过来的。天哪,这老头子可真有艳福。”

    艾米丽从走廊上滑下来,走到他面前落落大方地说:“我是艾米丽,你一定是我母亲的弟弟,我的三舅舅。”

    李振山瞪大眼睛说:“原来你是淑梅的女儿!”

    艾米丽说:“为什么说我是你父亲的第七任太太?外祖父他真的有过六个太太吗?”

    这时,谢婧快步走进来,于是,李振山闭嘴不再说下去。

    谢婧径直朝李振山走来:“你好,振山,我是振若的妻子,我叫谢婧。”

    “你好,嫂子。你比我那愚蠢的大哥好多了。”他恭维着谢婧,也可能是出于真心的赞扬。

    “你比他们来得要早一些。振贤他们马上就会过来了,再过两个小时,振川一家也会过来。”

    “那个一毛不拔的‘金鱼眼’?以前要是花他半毛钱,他就会鬼哭狼嚎半天。”

    “振川现在市政府工作,可能马上就要进入市长办公室呢。”

    “哟呵,混得不错嘛。”李振山仰头大笑。那笑声非常洪亮,丝毫不加掩饰,带着一种粗鲁。

    就在这时,李振山察觉到身后有些动静,他止住笑猛然转过身去。他没有听到任何人进来,但李振若已经悄悄站在那儿了,正一脸古怪地盯着李振山。李振山站了一会儿,然后笑容慢慢浮现在他的脸上。他向前走了一步:“啊,这不是我老哥吗?”

    李振若点点头。

    两人就那样面面相觑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谢婧倒吸口气,心想:“他们是亲兄弟吗?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就这么直直地杵在那儿,盯着对方不说话,这场景实在太诡异了。”

    最后,还是李振山先开口说:“这么多年,我又回到这儿,回家了。”

    看着他们继续僵持在原地像斗鸡一样,谢婧走上来拉着李振山说:“走,我们去楼上看看你的房间。”

    他们去了楼上,李振若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进入书房,艾米丽则继续欣赏平台上那些人工堆砌出来的景致。

    门铃再次咄咄逼人地响起来。郭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慢慢走进客厅,朝门口踱去。

    透过结霜的窗玻璃,郭军看见一个戴着一顶棒球帽的男人的轮廓。他皱皱眉,用手摸摸额头,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郭军将门拉开。

    “请问李执老先生是住在这儿吗?”

    郭军尽量克制住心中的不安回答:“是的。”

    “请您告诉他,我是张国良的儿子。我父亲嘱咐我说如果来回国的话一定要拜访一下李老先生。”

    郭军模糊的记忆慢慢被唤醒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记得若干年前李老先生回国的时候,说话的声调就是这样。

    “那么请过来坐等几分钟。我去楼上禀告老先生。”

    楼上,老人听完郭军的回报,兴奋地搓手说:“太好了,马上带他进来。我刚才还在想张国良那老家伙呢。他是我在南非时的合伙人。我们多年没联系了,想不到今年他儿子也来了。”

    郭军下楼领着张万里进来。当张万里一出现在房间内,老人就喊道:“很高兴见到你,你就是张国良的儿子?”

    张万里略显紧张地走进来,他用夸张的姿态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此刻,他用带着南非口音的普通话说:“你好,伯父,这是我第一次回国。父亲一直嘱咐我,如果我回国,一定要来拜访您。”

    老人朝他招手,张万里慢慢踱过来,半跪在老人面前,一任老人用那鸡爪般的手抚摸着他的脸:“这老家伙,我回国的时候,他还没结婚呢,这么快,儿子就长这么大了。可是你跟你父亲长的并不像啊。”

    张万里把脸扭过去,握住老人的手:“哦,我长的像我妈。”

    老人仰头大笑说:“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你一定得跟我们住一阵子,至少要过了正月十五再走。”

    “啊,不,我不想~~~”

    但老人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吩咐门口的霍刚说:“你去告诉小婧,让她再准备一间房子。”他拍着手说:“这个新年要多热闹啊。这座房子里好久都没热闹过了~~~”

    除夕的热闹还没来得及开始,但真实的谋杀却真的上演,只等着除夕的丧钟敲响~~~
正文 第七章除夕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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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走进房间,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老人要在他的卧室召开家庭会议,除了佣人和张万里,其他的人都来了。而此时,老人正对着电话讲话。他朝众人挥挥手说:“你们先坐下,我马上就打完了。”

    老人继续打电话,其他人则在卧室的大沙发上找位置坐下。

    “哦,是尚律师吧?我是李氏庄园的李执。是啊,对,不,我想请你帮我立一份新遗嘱~~~噢,不,不急。还是过年后再说吧,我不想打扰你错过除夕和家人团圆的日子。大概到过了十五以后吧。对,到这儿来,我会告诉你我想做什么。不,没关系,这段时间我还死不了。”

    老人挂断电话,看看他的八位家庭成员,笑呵呵地说:“你们怎么全部都没精打采的,出什么事了?”

    李振若说:“您叫我们来~~~”

    老人很快地说:“哦,是的,可是现在我没什么事了。这会,我已经累了,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对了,晚饭我就不吃了,你们也不用过来打扰我。”

    老人朝众人咧嘴笑着,似乎根本就不把自己说的话当一回事,自己的子女当然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李振川恳切地说:“当然,我们不会来打扰你,可是您刚才说要重新立遗嘱吗?”

    老人的目光如利剑般穿过众人直刺向李振川:“在今天这个时候,我不想说扫兴的话,可是,振川,恐怕我要把你的生活费减一点了。以后我这里用钱的地方更多了。”

    李振川的脸涨得酱红:“爸爸,您不能那样做啊!我的经济负担已经够重了,您要再减少我生活费的话,我要怎么生活呢?”

    老人看看王秋楠手上那一堆金光闪闪的首饰说:“让你老婆多伤点脑筋吧。我想如果她肯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开销的话,总会过得很好的。就像你妈,你妈就过得很简朴,从来没有浪费过一分钱。”

    说到母亲,李振贤跳起来。

    老人用手势制止他:“坐下,振贤,你会把东西碰翻的。”

    李振贤嘟囔着说:“我母亲~~~”

    可老人根本没让他把话说完:“你母亲满脑子浆糊!更可恶的是,她把这些完全遗传给你们了。”他突然站起身,双颊泛红,声音变得尖利刺耳:“你们不值一毛钱,每个人都是!你们就是一群可笑的废物,没一个人像我的,除了艾米丽,艾米丽一个就能顶你们两个!我敢发誓,我在其他的地方一定还有两个儿子,他比你们都强,你们只不过有你母亲那个名份,实际上,你们什么也不是!”

    “老爸,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李振山一点也不在意,嘻嘻哈哈地说。

    老人厉声喝道:“你也一样,你做什么好事了?除了泡女人到每个地方给我要钱以外,你还做什么了?告诉你们,我看见你们就恶心。通通给我滚!”

    老人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重重喘气。

    众人一个个地走出去。李振川气得满脸通红,他的妻子王秋楠看起来很害怕,她没有想到这个老头子脾气竟是这么大;李振贤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李振山则有些咆哮地走出房间;李振若则像梦游般移动;谢婧昂着头,跟在自己丈夫后面;只有郑悦在门口停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她回头望了一眼,毅然决然地走回去。

    郑悦站在老人面前。老人抬头睁开眼发现她站在那儿,不禁吃了一惊。郑悦稳若泰山的站姿中,明显带有威胁的意味。

    老人不耐烦地说:“什么事?”

    郑悦不卑不亢地说:“是您要求振贤来这里过年的,是您说希望过年时家人都陪在您身边,所以我才说服振贤,让他回来了。”

    “恩,那又怎样?”

    郑悦直视着老人的眼睛:“可是您让我们回来做什么呢?难道真的就像您说的是希望家人团聚在一起吗?我看不是这样,您只是拿我们开涮逗您开心,想让我们闹成一团,您在一边看笑话,我看这才是您把我们叫回来的目的。”

    老人呵呵一笑,毫不掩饰得意地说:“是的,过年就是要有意思不是吗?不管你们开不开心,反正我开心就行了。”

    郑悦一言不发。老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他厉声说:“你在想什么?”

    郑悦慢慢说道:“我怕,我怕~~~”

    “你怕什么?”

    “我怕您这样做,会带来可怕的后果。”

    “难道你们中还有人敢杀死我吗?”

    郑悦没有说话,慢慢转过身,向门口走去,她举步缓慢沉重,慢慢踱出了房间。而老人则凝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看不见。最后,他缓过神来,扶着手杖站起来,挪到角落边的保险箱前,摁了密码,然后转动把手。门开了,老人用颤抖的手在里面摸索。

    他拿出一个蛇皮袋,打开它,一堆未经加工的钻石纷纷从指间滚下来“啊,我的美人,嗯,还是没变,依然是我的好伙伴。除了你们,还有谁靠得住呢?只有你们是我的!有些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和我知。你们就看着我逗他们玩吧~~~”

    一个小时后,别墅的大门被再次敲响。那时,大概是晚上六点二十五分。郭军打开门,站在他面前的是社区的周利民警。

    “我接到李先生的电话,说他有些东西丢了。”

    二十分钟后,周利从二楼下来,对郭军说:“好像没什么大事,李先生说要自己解决,让我等他的电话。”

    郭军目送着周利出去,把门重新锁好,缓缓地踱回客厅。他用手揉揉自己老花的眼睛,自言自语地说:“最近这是这么了,是不是自己真老了,家里的人怎么看起来都是一个样子?”

    一个半小时后,大家开始晚餐。虽然是除夕,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但别墅里的每个人都很沉默。除了张万里偶尔和艾米丽说两句话,当然他们在火车上就认识了。除此以外,说真的,餐桌上的气氛相当诡异。

    快八点的时候,大家结束了晚餐,分散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个除夕没有一点欢乐团圆的氛围。

    一阵哀怨的音乐声飘了过来,不知道谁在音乐房里弹钢琴。如果猜的不错,那应该是李振贤在音乐房弹钢琴,这个屋子里,除了他没有谁还会弹钢琴。可是他在弹什么?如果听的确实不错的话,他竟然弹的是殡仪馆里放的哀乐。在这个除夕夜里,鞭炮雷鸣响起的日子里,客厅的大电视正在现场直播2013年春晚开幕式,在这欢庆喜悦的氛围,竟然伴随着这种凄怨哀鸣的伴奏,实在是诡异至极。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从楼上的卧室传来,那声音令人毛骨悚然,随后,大家从各处冲上去,在老人的卧室内看到了一场触目惊心的血祭~~~
正文 第八章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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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振若听到那尖叫声,一时呆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弹,接着他冲上楼去。这时,其他人也跑来了,因为整座房子都回荡着那凄厉的叫声。

    卧室房门外,张万里和郑悦已经在那儿了。她背靠着墙,而张万里正在转动门把手。

    “门锁上了。”张万里说,“门是锁着的!”

    李振山挤过来,抢过门把手又拧又推。

    “老爸,老爸,让我们进来呀。”

    他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静静地听着。室内没有任何回答,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一片死寂,仿佛房间里只有一具尸体。

    大门的门铃疯狂地响个不停,但谁也没注意到。楼上的人正在用力地拽拉门把手。最后,李振山搬起一把实木椅子,对着门把手使劲地砸过去。门终于被撞开了。

    一时间,一群人挤做一团,一起向里张望。眼前的景象,让在场的人永生难忘~~~

    现场明显发生过打斗。笨重的家具被一一掀翻在地,瓷花瓶的碎片四处散落,而老人就躺在猩红色的地毯上,在一滩血泊中,鲜血溅得到处都是。说真的,这地方现在就像是一个凌乱的屠宰场。

    一时,大家都愣在原地,只有两个女声先后响起。

    艾米丽张大夸张的嘴巴说:“这倒像是现实版的血祭。”

    而谢婧的声音则近乎呢喃:“奇怪,地毯上的鲜血也太多了,一个老人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鲜血?”

    周利民警已经连续按四次门铃了,最后只好绝望地用力砸着铁门。说真的,在这样冷风凛冽的除夕夜里,如果不是有同事要和自己换班,如果不是正好摊上这样一个难缠的老头,他宁肯躲在暖和的值班室里享受春节的祥和。

    惊魂未定的郭军终于来开门了。看到门口的周利,他长舒一口气说:“哦,幸好是你,我正要给警方打电话呢。”

    周利立即问道:“为什么?难道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郭军悄声说:“是,是李先生,他被人谋杀了~~~”

    周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郭军冲上楼去。当他以闪电般的速度冲进房间时:他看见艾米丽弯身从地板上捡起某件东西紧紧地握在她的手心。然后他看见众人挤成一团,只有李振若一个人跪在父亲尸体旁边。他伏在尸体上,失声痛哭。

    李振川郑重地用手围着众人说:“警察赶来之前,什么也不能碰。我们必须保护现场,记住,所有的东西都不能碰。”

    这时,周利挤向前,拨开众人。然后,李振若回头认出了他,睁开泪眼迷蒙的双眼说:“是你啊,周民警,你来得可真快。我父亲刚刚被杀了,就在五分钟前。”

    周利举起他的大手,非常权威地说:“除了李振若和李振川,其他人请离开,好吗?”

    众人不甚情愿地慢慢朝门口移动,活像一群被赶出去的牲畜。这时,周利突然拦住艾米丽说:“对不起,所有的东西都不能碰。请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他的语气虽然很亲切,但不容置疑。

    艾米丽瞪大眼睛望着他,难以置信地说:“我有吗?我什么东西也没有拿。”

    周利说话的语气依旧很客气,只是声音更加坚定:“但我看见你从地板上,”他指着后面的地板说:“就是那里,你从那里捡起了东西,如果我猜的不错,它就在你的手心里。所以,请你把东西交给我。”

    艾米丽慢慢摊开手,只见她手里只有一小片类似气球爆下来的碎片和一小块木头做的东西。周利民警将它们拿过来,装进一个塑料袋里,然后放入自己的大衣口袋。

    “谢谢。”他有礼貌地回答。

    他转过身,就在这一刹那间,张万里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敬意。他一直以为现在的警察都是个笨蛋,但很明显,他小看周利了,他确实精明又能干。

    众人慢慢走出房间。周利则在房间内公事公办地说:“好吧,现在我要给刑警队打电话。”

    接到警局电话的时候,照海正在家里?u鹤和涵冰一起享受2012年的最后一晚。实际上,这个春节,?u鹤计划回老家过年。但涵冰说自己的父母都出国旅游去了,自己在家也没什么意思,就强烈要求?u鹤留下来。照海父母正好今年回老家了,所以,学校中的‘铁三角’在2012年的最后一天又聚在一起了。

    没有什么比在这寒冷的季节边喝酒边聊天更惬意的了。此时,照海正殷勤地给客人倒酒。

    “倚天剑的命案真够悬疑的,算得上是我们最近破获的最难办的案子了,我们还没接触过那样的案子。”照海对?u鹤说。

    “不过我认为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似乎更适合用投毒这种方式。”涵冰斜躺在大沙发上,脸红扑扑地说,“不过这样也好,我比较偏爱枪伤、刀伤或者剑伤之类的,投毒太没意思了。”

    ?u鹤站在窗户边,斜靠着窗台,迷离地看着窗外的景致,天灰蒙蒙的,一片阴沉,她喃喃地说:“正是一片祥和的日子,我们还是不要讨论谋杀了。”

    “难道还会有在过年发生的谋杀案?谁会选择这个时间杀人?凶手一定是丧心病狂的家伙。”涵冰嘟囔着说。

    刚说完这句话,照海的手机就响了。照海面色凝重地接了电话,于是,他了解到在郊区的李氏庄园发生了谋杀~~~

    “谋杀?在今天晚上?”?u鹤抬起头问:“确定是谋杀吗?”

    “哦,是的,不会是自杀,而且是相当残忍的谋杀!”

    说完,照海已经披上外套,满脸都是抱歉的神色,那意思很明显是:你们要怎么办呢?

    “你现在就走?”涵冰放下酒杯问。

    “是啊,我得尽快赶到李氏庄园去,现在就得走。”

    照海犹豫了一下,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u鹤。?u鹤已经明白了照海的意思,微微一笑说:“这次你要我做你的私人顾问吗?”

    照海有些尴尬地说:“哦,哦,我想有你在的话,或许我们能尽快破获这个案子。你知道大过年的办案很扫兴,大家都想早日回家和家人团圆。

    涵冰急忙从衣架上取下?u鹤棉袄说:“那还愣着干什么?走吧,反正也挺无聊的,我们去看看到底是怎样惨绝人寰的谋杀?况且,李氏庄园在本地可是相当有名气的,我们也好去那儿玩几天。”
正文 第九章鬼魂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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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他们开门的依旧是郭军,在郭军身后,周利正从客厅那头走过来。

    他迎着他们走过来说:“真高兴你们来了。我们到左边那个书房好吗?那是李先生的书房。我想简单汇报一下情况,整件事情非常奇怪。”

    周利领着他们来到客厅左侧的小房间。屋里有一张摆满文件的写字台,台子上是一部电话,四面尽是一排排的书柜。

    照海介绍?u鹤和涵冰说:“这是?u鹤和涵冰,她们是我专门请过来的私人顾问。这位是这个警区的周利民警。”

    ?u鹤点头示意,却习惯性地打量着对方。眼前是个高大的男子,肩膀宽阔,浑身散发着军人气质。他有着鹰钩鼻、咄咄逼人的下巴和浓密的胡子。在互相介绍后,?u鹤一个劲地望着他的胡子,说真的,?u鹤不喜欢大胡子男人,但他的胡子给?u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们吧。”在简单的介绍后,照海开门见山地说。

    “是的,首先可以确定是谋杀。被害者的喉咙被割开,颈静脉被割断了。”他歪着头说:“但整个事件有个很奇怪的地方。”

    “哦,哪里呢?”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下午六点钟,我在警局接到李先生的电话。”他用一种专业的措辞说:“在电话中,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古怪,他要我现在就去见他,说有一些事情要和我谈一谈。于是我到了二楼的卧室。当时,李先生穿着睡袍坐在椅子上,然后他吞吞吐吐地告诉我说,他放在卧室保险箱里一批没加工过的钻石被偷了。”

    “钻石?”这是个线索,难道是因为钻石导致的谋杀。

    “是的,是钻石。于是我问了一些必要的问题,但他的回答很含糊。最后他说,这件事也可能是他自己弄错了。当时我还纳闷呢,这有什么不清楚的。钻石若是不见了,就是丢了,钻石若是还在,就是没丢。但他说,钻石确实不见了,不过他怀疑这是对方想在年前搞的可笑的恶作剧。他说只有两个人可能拿钻石,其中一人也许是玩笑。但如果是另一个人拿走的,那就一定是盗窃。不过他希望自己先弄清楚到底是不是恶作剧再说。最后,他希望我一两个小时再过来,那时他就会告诉我答案。”

    ?u鹤斜睨了一眼周利说:“那么您的意见呢?我是说您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呢?”

    周利抚摸着自己浓密的胡子,小心翼翼地回答说:“哦,我想过各种可能。但我认为,这不可能是什么恶作剧,钻石确实是被人偷了,但我不能明确这个人是谁?”

    “后来呢?”

    周利继续以专业的语气说:“于是,我在警区吃过年夜饭,在八点刚过几分的时候再次回到李氏庄园。就在我正要按门铃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里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一阵嘈杂的喊叫声和一片混乱。我连续按了几次铃,又敲铁门,三四分钟后才有人来开门。门终于被打开的时候,郭军告诉我说主人被谋杀了。我急忙跑上楼去,发现李先生的房间一片狼藉,桌椅都翻倒了,显然现场经过激烈的打斗。李先生躺在血泊里,喉咙被割开了。但是我找了一遍,没有任何可以作案的工具。”

    “窗户呢?你注意到窗户了吗?”

    “房里有两扇窗户,一扇关得死死的,还上了栓,另一个倒是开了一点,但窗子用防盗螺栓固定在一个位置,栓得非常紧,根本不足以钻进来一个人。另外,我还注意到了,外面的墙很滑,没有裂缝,也没有常春藤或爬山虎等可供攀岩的植物。所以我认为任何人都不可能从外面爬上来。”

    “门应该只有一扇吧。”?u鹤知道这些细节问题必须非常明确才行。

    周利很肯定地说:“只有一扇。但这正是奇怪的地方,因为门从里面锁死了。当大家听到搏斗声及老人垂死的尖叫时,立即就冲上楼来,他们大约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来撞门,但撞开门以后,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我的意思是除了死者以外,什么人也没有?这正是问题所在,凶手是从哪里逃出去的?”

    不愧是在警局做事的人,他把所有的细节一丝不漏地都告诉了照海,并且他观察的角度很细致,很多细节都注意到了。有他在,照海感觉这个案子能更快结案。

    “你是说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吗?卧室没有大衣柜之类的东西吧。那些可以藏人的地方你们都查过了?”

    “我都看过了,就是有个老鼠洞我也不会轻易放过。”

    涵冰不可思议地摇着头:“奇怪,太奇怪了,难道是幽灵或者鬼魂之类的东西杀死了他?听着怎么像是《凶鬼恶灵》?只有被附身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动作,或者是他被鬼附上了,自己割颈自杀?”

    ?u鹤看她一眼,那意思是说在这种地方不要说这种不靠谱的话。

    “看什么看?难道不是这样的,否则怎么会看不到凶手的影子,不用鬼魂这个词要怎么解释呢?”

    鬼魂?有意思!但?u鹤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对这个鬼魂有兴趣。案发时间很紧凑,凶手难道有飞天遁地之术?不过相比较难以捕捉的鬼魂来说,?u鹤更想把精力放在可以追寻的钻石身上。钻石这个东西是实体的,总不会也凭空消失吧。实际上,知道卧室保险箱里有钻石这个信息的除了佣人只有寥寥的几个人。一个是长子李振若,还有他的妻子谢婧,但?u鹤认为他们偷钻石的可能性不大。如果他们要偷的话,以前有很多机会都可以,不用非要在这个时间。那么另一个人呢?另一个人就很怪异了,她是刚刚从国外回来的艾米丽。实际上她来到李氏庄园的时间才24小时,而就在这24小时内,就发生了钻石被盗事件。并且,据死者的贴身陪护霍刚说,李老先生曾经让她看过钻石,就在她到来的当天下午。并且他提供了一个很有趣的线索:李老先生虽然是第一次见外孙女,但他很喜欢她,会不会是她利用了李老先生的信任盗取了钻石呢?

    还有一条重要的信息,那是刚刚听张万里无意透露出来的消息:他在火车上就和艾米丽认识,他把他们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照海,其中她说的一句话很值得注意:如果我有仇人,那么我就会拿锋利的匕首干脆果断地割破他的喉咙~~~

    而现在,在她出现的地方,有个人用同样的方式被杀,要怎么解释呢?难道是巧合?说真的,?u鹤可不相信这是巧合。
正文 第十章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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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曾经是个非常恶毒的人。”老人说。

    他正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用一个手指抬着他的下巴。他的身边坐着艾米丽,只要他咳一声,艾米丽就会机灵地给他捶背抚背。老人则满心欢喜地看着她。

    老人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他的话不像是对艾米丽说的,更像是自言自语。

    “是的,我曾是个恶毒的人。你是不是也这样认为呢?”他转过头一脸慈祥地望着艾米丽。

    艾米丽以美国特有的方式耸耸肩说:“修女说,所有男人都很坏,所以,女人才应该为他们祈祷。”

    “啊,她们是这样说的吗?不过我比大多数人更坏。”老人笑着说:“虽然是这样,但我不后悔,我一点也不后悔。我这辈子活得很开心。他们都说到老了就会悔过,那全是胡说八道,至少我没有后悔。我承认我是个坏人,我欺骗、盗窃、说谎~~~那都不算什么,我最大的问题是女人。是的,我喜欢女人。这一点,我从不忌讳。年轻的时候,我听说某阿拉伯的酋长有一个四十人的卫队,而这些卫队全是由他的儿子组成的。我是不会有这么多了,但如果可以,我想我也会有不少私生子。呵呵,是的,私生子。”他看着艾米丽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对你说这些,你不会吓一跳吧。你的外祖父竟然是这样的人。”

    艾米丽睁大那潭一汪深水似的眼睛说:“这很正常啊,在美国,这根本不算什么,我们可以理解。男人总是渴望女人,这是人的本性。”

    艾米丽朝老人笑了笑。她浑身散发出来的青春和妩媚让老人倍觉温暖,仿佛自己也跟着她年轻了似的。

    “可是他们没一个像我的。像你的大舅振若,就像个绵羊,自己一点主见都没有,就会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毫不反抗地听我的吩咐。他老婆谢婧还不错,我喜欢她,她很有勇气,但是她不喜欢我。而振川呢,振川算什么,愣头愣脑的,毫无情趣。他是一个没有脑子、没有内涵、只会夸大其词的自负鬼,满脑子只知道钱。振贤就是个愚蠢的笨蛋,笨蛋加空想家。”

    老人用手在手杖上重重拍了一下。

    “振山是他们中最出色的,虽然毛病很多,但魅力四射!”

    艾米丽赞同地点头。

    说完这些,老人总结地说:“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活得随心所欲,我就是这么干的,想怎样就怎样~~~”

    这时,艾米丽突然提高嗓门,咄咄逼人地说:“人总会为自己的放纵付出代价。您为此付出代价了吗?比如您那么无情地对待外婆和自己的儿子。”

    “啊,可怜的你外婆。当初我娶她的时候,也是光彩照人,可后来,她总是抽抽搭搭地掉泪,哭个没完没了。那样的女人只会让男人厌倦。”

    “可是您那样对待她,难道就没有被上帝惩罚吗?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全部。”

    老人勃然大怒:“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丫头?谁教你这么没教养地说话的?”

    艾米丽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视着老人,她很清楚自己散发的女性魅力,所以,她根本不怕。

    很明显,老人被她征服了,无力地自语说:“你这个黄毛丫头~~~”

    艾米丽温柔地说:“可是你喜欢我啊,外公,你喜欢我坐在这儿陪你。”

    老人肯定地说:“是的,我喜欢。我有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年轻而美丽的女孩了。你给我枯燥乏味的老年生活又带来了活力。”

    艾米丽坐在那儿笑着。

    老人话锋一转说:“可是,你骗不了我。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厌其烦地坐在这儿听我唠叨,是为了钱,为了钱不是吗?”

    艾米丽撒娇地抓住老人的手说:“没错,我不爱你,但我喜欢你。就算你说自己坏,我也喜欢,因为这让我感觉更真实。而且我也喜欢听你讲话,你说的那些冒险的生活听起来很有意思。我想如果我是男人,我也希望自己能那样过。”

    老人点点头。

    “是的,我相信你会的,我看人从不会看错。你知道吗?我们李家最大的特点就是复仇!不过,除了振山之外,其他的孩子全看不出来。不过,我感觉从你身上能看出来。别看我现在坐在这儿像个垂死的老人,但你要小心,我为了复仇很有耐心。有一次为了报复一个亏欠过我的人,我足足等了十五年。那家伙骗了我,我苦等十五年才等到机会。然后我用力出击,毁掉他,让他倾家荡产。”

    说到这里,老人得意地笑了。

    “那是在南非吗?告诉我南非的事情吧。他们说你是靠钻石起家的,那里真的有很多钻石吗?”

    老人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艾米丽急忙上前扶住他。他一手扶着手杖,一手被艾米丽搀着,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向房间的角落。那里放着一只大保险箱,他按了密码,打开保险箱。

    “你看看这个。感觉一下,让它们从你们的指缝间流过。”

    老人注视着艾米丽满是疑惑的脸,笑了起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钻石,孩子,是钻石啊。”

    艾米丽瞪大眼睛,弯下腰说:“钻石是这样的吗?它们看起来更像是鹅卵石。”

    老人大笑。

    “它们是未经切割的钻石,钻石刚开采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艾米丽孩子气地说:“哦,哦,哦,我真不敢相信,那些闪闪发光的钻石竟然会是这个样子。可是,您为什么不把它们卖了呢,它们应该很值钱吧。”

    “我又不缺钱。我喜欢它们呆在我这儿,就像是女人一样,她们应该属于我,我就是这么想的。”

    艾米丽看上去相当震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钻石说:“我明白了。”

    也就是说,老人在艾米丽面前没有隐瞒保险箱的密码,那么她可以不用撬锁直接从保险中把钻石拿走。就像老人说的,或者是一场恶作剧。因为老人喜欢她,所以他想保护她。

    可是,老人要保护的真是他的外孙女吗?他从没有见过自己的外孙女,凭什么认定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就一定是自己的外孙女。后来,照海从大使馆得到的消息是:李淑梅的女儿—那个名叫艾米丽的女孩几天前已经死了。那么,现在的艾米丽是谁?
正文 第十一章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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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米丽离开客厅,慢慢朝客厅外的平台走去。?u鹤和涵冰迎着她走过去,涵冰的手上拿着大使馆发过来的函,另外还有艾米丽的护照复印本,那上面的照片和她本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涵冰把函件和复印本扔给她,得意地说:“你怎么解释?”

    艾米丽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呼吸十分急促。她没有捡地上的护照,停了片刻,反倒冷静下来,她坐在平台上说:“你们的速度比我想的要快的多。看来你们很清楚了,我本来永远也不想告诉他们,”她看了一眼窗户里的人说:“我和艾米丽是朋友,就在不久前,我和她一起去夜店喝酒,她喝多了,在穿过马路的时候被疾驶而来的汽车碾过。我和她是十多年的朋友了,她对我无话不谈,我知道有关她的一切事情。就在那天晚上,她还告诉我说外公要接她回中国,还有他很有钱。”她看了一眼自己,有些自失地说:“我身无分文,正为钱所困。于是,我突然想,我为何不拿艾米丽的护照到中国去变成有钱人?”

    涵冰怒气冲冲地说:“你是说你假扮成老人的外孙女,而且利用了他对你的宠爱?”

    艾米丽点点头,得意地说:“对,我知道怎样用我的魅力,我也知道老人一定会喜欢上我。”

    涵冰气愤地说:“你真是个骗子,可恶的骗子。”

    艾米丽呵呵一笑说:“如果你时常为钱所困的话,相信你也会做这些的。”

    ?u鹤不想计较谁是骗子这样的事情,她想知道的是艾米丽拿走钻石了吗?案发的当晚,她在哪里?

    于是,她试着推理艾米丽的行踪:“晚餐吃完后,你上楼到老人的卧室去,你想找机会拿走那些钻石。于是,趁老先生不注意或睡觉的时候,你把钻石拿走了。等他发现钻石被盗后,他认为只有两个嫌犯,一个是贴身看护霍刚,一个就是你。于是,李先生打电话让周利民警过来,后来他想如果是自己外孙女搞的恶作剧呢?他希望你主动把钻石交出来。他要先确定事实,所以他让周利民警过两个小时再来。于是,他叫你上楼,询问是不是你把钻石拿走了,因为那些钻石他只给你看过,但你矢口否认了。也或者,这个时候,老人发现你并不是他的外孙女,而仅仅是一个冒名顶替的小偷。于是,你用刀割开老人的喉咙,就像你在火车上说的那样。随后就发生了搏斗和尖叫,你匆匆溜出房间,从外边将门锁上。就站在门口装作刚跑上楼的样子,当时因为人多谁也没注意到你其实一直站在门口。最后,你像其他人一样装作惊慌地闯进来。”

    涵冰拍手鼓掌,?u鹤推理的太好了,严丝合缝,一点不差。

    但艾米丽失声尖叫:“天哪,我没有偷钻石!我没有杀他!我可以发誓,用上帝的名义保证!”

    涵冰厉声说:“人一定是你杀的!这还不够明白吗?不是你还有谁呢?”

    “那么说说你当时在干什么?告诉我们所有的真相吧。”

    艾米丽垂下眼睑回答说:“吃完晚餐后我离开客厅,想去楼上见外公。可是当我从走廊那边转过来的时候,我看见有人站在他的房间门口。我想这个时候我进去可能不太合适,所以我在院子里停留了一会,”她指指平台外面的一座假山说,“我就在哪儿,那两块石头之间。”

    她的表情变得沉重,当晚的情景像过电影一样从脑海中再现,她的声音有些嘶哑:“突然间,我听到可怕的声音,好像是桌子、椅子摔倒了~~~”她挥着手,用手夸张地比划着:“所有东西都倒下来撞在一起了。我当时吓坏了,然后就是那可怕尖叫声~~~”她摸索着自己胸前的十字说:“我的心脏几乎要停了,于是,我对自己说:“有人死了~~~”

    “后来呢?”涵冰仿佛被她讲的故事吸引了。

    但艾米丽的表情已经淡漠下来,“后来,后来大家都向楼上跑去,最后我也从假山里出来,加入到这群人当中。”

    “你说你看见一个人站在李先生门口?”

    艾米丽眨眨眼睛说:“是的,是有一个人,”她睁大眼睛,然后又眯起来,慢吞吞地说:“我不太清楚,我不知道那是谁,光线太暗了,但那可能是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涵冰重复地问。

    艾米丽似乎很得意自己讲的事情能引起涵冰的极大兴趣,她点头说:“是的,一个女人。”

    但?u鹤没有完全听信她的话,淡淡地反问她说:“可是你知道她是谁?不要再隐瞒了,我知道你看清楚了。”

    艾米丽仿佛一眼就被?u鹤看穿似的,低着头不说话。涵冰着急地上前推她:“什么?你看清了?你说啊,你到底看到谁了?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她偷走了钻石,并且残忍地杀害了老人。就算他不是你的外公,最起码他一直很信任你,就像你说的,他喜欢你,他甚至想在遗嘱中留给你一份遗产。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呢?”

    停了几分钟,她才抬起头,看着?u鹤说:“我看到了郑悦,李振贤的老婆。说真的,我喜欢她,我看她是一个坚强和内敛的好女人,她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自己的丈夫,我不相信是她杀死了老人。”

    “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凶手!”?u鹤最后总结说,其实她的后半句是:或者她是为了自己的丈夫才杀人的呢?当然,这句话她没有说,她要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现在的问题是郑悦,结束晚餐后她去哪里了?她去老人房间做什么?还有那晚餐后报丧曲是怎么回事?在这四个儿子中,李振川和父亲的关系是最不好的一个,曾经很多次,他曾扬言说自己恨不得杀死自己的父亲。他的童年基本上都是和母亲在一起生活的,他理解母亲所承受的一切痛苦。并且,他的性格也很女性化,多愁善感、容易激情做事。而他的妻子郑悦,他们之所以结合在一起,多半是被郑悦的坚强所吸引。也或者是他们夫妻作案呢?

    李振贤和郑悦!现在,?u鹤和涵冰要去揭开‘丧曲’之谜,在‘丧曲’背后到底有没有蓄谋好的谋杀?

    但最后的答案是:?u鹤大失所望了。
正文 第十二章现场哑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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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艾米丽看见的是我。”郑悦用低沉的声音说。

    “哦,当然。”?u鹤毫不怀疑这个答案。

    郑悦相当平静地说:“吃过晚饭后,我和振贤在楼下的音乐室里,他正在弹琴,而且情绪非常激动,这种异常的激动让我有点害怕,而且我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因为是我坚持要来这儿的。我一直想让他和家人的关系更融洽一些。我知道,振贤的性格有些极端,他的这个心结,我希望他能尽快放下,越放下对他就越好,我就是这样想的。但我没有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振贤开始弹奏‘送葬曲’,于是,我断然决定,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们两人必须马上离开。我悄悄溜出音乐室走上楼,我想去见我公公,向他坦言为什么我们要走,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导致的。我来到他房间,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答,我又敲得更响,还是没有回答。接着我试着推了一下门把手,门是锁上的。正当我站在那里犹豫不决的时候,我听见房里传来声音~~~”

    她停了下来,看看?u鹤和涵冰,继续说:“你们也许不信,但这是真的!有人在里面攻击他!我先听见桌椅翻倒,还有玻璃器皿的碎裂声,接下来我听见最后那声可怕的尖叫渐渐消失,然后一切归于寂静。我瘫在原地动弹不得!这时振若和振山就从楼下冲上来,然后是其他人也都赶着过来了。振山和张万里开始撞门,门开了,然后大伙就看见倒在血泊中的老人,可是除了老人之外空无一人。”

    她提高声音,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里面没有别的人,一个也没有,你们不会明白的,而且也没有人从里面出来过,因为我就在门口!”

    客厅的大沙发内,涵冰端着一杯‘拿铁’,怔怔地看着大落地窗外,外面看起来灰暗阴冷,差不多就要下雪了。这是2013年的第一个春节,都说2012年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可是现在末日终结了,按照玛雅日历上讲,这应该是新纪元。在新纪元的第一个春节里,她们就碰到了谋杀,还是没有凶手影子的谋杀,难道是命运的安排?

    “郑悦就在门口,没有见一个人从里面出来,而房间内也没有可以逃窜的路?你说不会真的是鬼魂作怪吧?不会是新纪元刚开始,就像美剧《凶鬼恶灵》,那些魔鬼都从地狱里逃出来了?否则要怎么解释这种现象呢?”

    通常来讲这就是涵冰的解释,一切只要从理论上讲不通的事情都会归罪于神灵或魔怪。对于冥冥中的安排,涵冰笃信的很。但?u鹤不相信这一切,她认为在任何不可思议现象的背后一定有合理的解释。或者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就像前段时间看到一篇报道—‘复活的嫌疑人’,讲的就是这样:一桩谋杀案背后查到的嫌疑人dna属于一个已经注销户口的死人。警方从不会相信有死人复活这样的事情,一定是哪个环节出错了。最后结果是因为村委会多年找不到这个人,就给人为销户了。如果这个案子也存在隐身凶手的话,那么一定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只要找到环节症结所在,就能很快找到凶手。

    “唯一的解释是凶手根本就没有逃跑,他就在这栋房子里。”

    涵冰把视线从窗外转回来,低头喝自己手中的‘拿铁’说:“你的意思是这是内部人做的案子?”

    “无论是谁,凶手一定蓄谋很久。”?u鹤站在大玻璃窗前,敛眉垂着头说:“法医怎么说?”

    涵冰耸耸肩,咧咧嘴呵呵一笑说:“没什么,喉咙被割开了,像杀猪一样。死者一分钟便失血而亡。房间内到处都是指纹,不过都是老人自己的。”

    “一分钟?”?u鹤喃喃着:“八点钟他们结束晚餐,紧接着就发生了谋杀,那么作案时间就是在八点十五分左右。这才是奇怪的地方,凶手怎么会在这一时间杀死老人再迅速离开?还有,”?u鹤突然抬起头问涵冰:“还有满地的血也有问题?”

    “血有什么问题?”

    “那血比平常人的要多?”

    “那有什么?人家条件好不缺血呗。”

    “我们看过老人的样子。他不是很魁梧,体格上也不是很强壮,可以说,他是一个弱不禁风的老人。”

    涵冰不解:“老人哪有健壮的?”

    “而这才是奇怪的地方。试想现场的一片狼藉,凶手想告诉我们什么?那些摔碎的瓷器花瓶,还有倒在地上的桌椅,这一切都有暴力的迹象。可是这样一个瘦弱的老人怎么会和凶手发生这么大的搏斗?”

    涵冰连连摇头说:“猜不透,猜不透,或者是凶手在给我们打哑谜,他想考验我们的智商呢?反正我想不通,你自己想吧,一想这些问题我就头疼。不过你不是说了吗,谁会从谋杀中得到最大利益?看看老人的遗嘱不就知道了。老人很早就留下遗嘱了。在三十晚上,老人还想改遗嘱呢,或者正是这个原因诱发了凶手的杀机呢?”

    涵冰说的不错,老人被杀前的几个小时曾给律师打过电话,在全家人的面前说要修改遗嘱,并且用很伤人的话激怒几个孩子,让几个孩子之间矛盾重重。那么遗嘱会不会是谋杀中重要的一个环节呢?现在就去看看谁是利益的最大获得者吧。

    可是老人的遗嘱很简单。老人的一半财产归长子李振若,剩下的部分由其他子女平分。因为女儿李淑梅已经过世,所以属于她的那部分将平均分给其他的孩子。

    也就是说,李振若是最大的受益者。当天下午,老人要求修改遗嘱,或者他要在遗嘱的部分中加上艾米丽的那一份,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触动了凶手的杀机呢?

    李振若?那个面容慈善的中年男子!那个没有主见只会唯唯诺诺顺从老人的长子,会不会是那个老谋深算的凶手呢?也或者,那个冷静有主见有思想的妻子才是主谋?
正文 第十三章鹅卵石和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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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振若和妻子谢婧走进小书房,?u鹤、涵冰和照海都坐在里面等他们。

    李振若两眼发直、恍恍惚惚,用那种疑惑而缓慢的语气说:“太恐怖了,实在是太恐怖了~~~”

    而谢婧则平静地表示:“这件事情对我丈夫而言,是个可怕的打击,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但对我丈夫尤其是。”

    她把手放在丈夫肩上,温柔地拍着他的肩膀。

    照海一副公事公办地说:“还是谈谈三十晚上的事情吧,虽然聊这个话题会让人很难过,但这是例行程序,也是为了你父亲。”

    李振若低声说:“当然。”

    但他似乎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弹,于是,照海提示说:“比如说,你最后一次见到你父亲是什么时候?”

    李振若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抽搐:“那是下午四点半左右,我去楼上陪了他一会儿,最后我对他说了晚安,因为他说那天晚上不要任何人过来。这是他的习惯,除非他有事叫我们上去,否则一般是不会再见我们的。”

    照海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们八点钟吃晚餐,饭后,我当时坐在客厅。”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睛也开始发直,“我们坐在桌边,突然间,楼上传来吓人的声音,好像是椅子倒了,家具翻了,玻璃和瓷器摔得粉碎,接着,”李振若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现在还能听见那声音,父亲的尖叫声,那毛骨悚然的长声尖叫,那一定是一个人在极大痛楚时发出的声音。”李振若双手抱着头,看起来痛不欲生:“我父亲,当时到底经历了什么?”

    “后来呢?”

    如果不提醒的话,照海相信他会一直沉浸在这种沉痛中。

    于是,他接着说:“我想,我当时愣在原地,接着便跳起来冲出门去,奔向楼上父亲的房间。门是锁着的,我们进不去,只得把门撞开,后来等我们进去后,便看见~~~”

    说到这里,李振若不出声了。

    照海连忙表示:“这部分就不用说了,请你把时间往回推一点。当你还在客厅的时候,听到喊叫声时,谁和你在一起?是你自己吗?或者还有谁?”

    “谁和我在一起?”他反问自己。谢婧紧紧地握住了他颤抖的手,他叹口气,皱着眉努力回想:“我想想看,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哦,振川好像在外面打电话~~~振山和我在一起,当时我们正在因为一些事情吵架~~~”

    “你弟弟振贤呢?”

    “振贤?他不在这儿?我不太清楚他什么时候溜出去的。”

    “你冲进你父亲房间时,可曾注意到其他人?”这话是?u鹤问的。

    “我,真的不知道,真的。大家从不同的方向跑过去,我太慌张了,根本没来得及注意~~~”

    这时,照海转移话题说:“你父亲有一些很珍贵的钻石?”

    “哦,是的,可是谋杀和钻石有什么关系?”

    照海向前欠欠身子,平静地问道:“你知道那些钻石被偷了吗?”

    “什么?”李振若瞪着他。

    “你父亲在晚饭前没对你提起钻石失踪的事吗?”

    “从来没有。”

    “你不知道他曾把周利民警请到这儿来,并向他报案吗?”

    “我一点也不知道这件事。”

    照海又转而看着谢婧:“你呢?”

    谢婧摇摇头:“我一点也不知道。”但随后,她迟疑了一下问:“他是因为钻石被杀的吗?”

    “这正是我们要查明的地方。”

    ?u鹤问谢婧说:“你丈夫跟我们描述过三十晚上的事了,也麻烦你这么做,好吗?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公公是在什么时候?”

    “那天下午我们都在他房里。他叫我们上去说要开一次家庭会议,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你之后再也没有上去见他?”

    “没有。”

    “案发时你在哪儿?”

    “小书房。然后,我听见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就是那恐怖的尖叫声。我立刻知道发生可怕的事了。于是,我匆匆跑出来,跟着我丈夫和振山冲上楼。

    “其他人呢?”

    谢婧皱皱眉。

    “我记不起来了。振贤在隔壁的音乐房里,他的妻子好像在陪他。秋楠好像去打电话了,但我不知道艾米丽在哪儿。”

    ?u鹤淡淡地说:“你的意思是,案发的时候书房里只有一个人。”

    谢婧斜睨了?u鹤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挑衅:“是的,我一个人!”

    ?u鹤装作无视她的愤怒,接着问下去:“关于那些钻石,我想确认一下,你知道你父亲保险箱的密码吗?”

    “他记得很清楚。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的睡袍口袋里有个小笔记本,密码就写在上面。”

    “也就是说,您也知道保险箱的密码?”

    这种显而易见的怀疑让谢婧无比愤慨:“是的,我知道密码。但我想要那些钻石的话何必要等到现在?也不用杀死他。”

    “因为你丈夫将会继承你公公的一半遗产!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况且我们知道你家的家族企业正陷入经济窘困中,正需要一大笔资金来周转。或者你弟弟需要这笔钱帮他度过危机。”原来谢婧是个富家女,她的弟弟继承了家族企业。

    谢婧冷笑:“你们调查得很清楚!”她伸出一只手摊开在?u鹤面前:“请拿出证据!”

    “证据会找到的。请跟我来。”

    一时,大家都愣在原地,不知道?u鹤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见?u鹤穿过客厅,来到那个大平台上,平台上正是谢婧的杰作,那些别致的人工做成的景观。尤其是那个最近谢婧刚刚完工的沙滩,在那些鹅卵石中间,?u鹤从中抠出几块毫不显眼的鹅卵石说:“这就是证据!”

    一直到现在,大家都不明白?u鹤在说什么,那些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鹅卵石,和证据有什么关系呢??u鹤把手中的那些鹅卵石递给李振若说:“你再仔细看看!”

    李振若把那些鹅卵石举到自己眼前,大小和鹅卵石差不多,但它们确实是未经切割的钻石,如果把它们切开加工,绝对是价值不菲的钻石!

    钻石藏在这个独特的景观里确实很方便,因为那些鹅卵石的形状外观和原始钻石很相似,一般人绝对会把它们当做普通的石头。假设谢婧就是盗贼,那么她有可能特别准备了这座景观来藏匿赃物,等风声过后再来拿走。当然,?u鹤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那就是钻石和谋杀毫无关系,纯属巧合,景观中正好有和钻石相似的鹅卵石,那个窃贼急中生智,感觉它是个理想的藏匿处;也或者凶手拿走钻石是为了欲盖弥彰,掩盖自己谋杀的动机,因为他的利益受威胁了。想想三十下午,自己父亲把他羞辱一番,并且减少他的生活费,最后甚至要把本该他得到的那一份遗产分给其他人,因为浪子,那个不成才的弟弟和从未谋过面的外甥女都回来了。而他的父亲甚至要为他们更改遗嘱,因为这条原因迫使凶手产生了杀机。所以一切都指向一个人!
正文 第十四章死亡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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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秋楠适时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修长的手指支在光滑的金色头发上,嫩绿的毛线上衣紧紧裹住她凸凹有致的身段。?u鹤盯着她看了一会,?u鹤并不欣赏她的美貌,但?u鹤欣赏她善于运用自己美貌的能力。

    “请坐。”照海指指旁边的沙发说。

    她亲切而微笑地坐下来,向照海投过来感激的一瞥。她很懂怎样讨男人欢心。

    她忧心忡忡地在腿上绞着双手,那可怜的模样人见人怜:“我知道什么意思,但那太可怕了,真的,把我吓坏了。”

    “别这样。”照海态度和蔼,但语气坚定,“没什么,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只是想请你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讲一下。”

    王秋楠叫了起来:“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对他们家的人一无所知,我只见过我公公一两次,所以我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她睁大眼睛,像受惊的孩子。涵冰可不吃她这一套,在心里暗暗骂道:“明摆着就是一个狐狸精,装什么装?”

    “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公公是在什么时候?只要你把那天晚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们就行。”

    “哦,那天下午就是那样。他叫我们过去,然后挨个教训我们一通,最后他说再也不想见我们了。我不知道,根本就不清楚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还要减少振川的生活费,要知道我们已经够难~~~”

    “那么案发时你在哪儿呢?”

    她歪着脑袋:“哦,让我想想,我好像在客厅里。“

    “你确定吗?”

    王秋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垂下眼睑,一拍自己的脑袋说:“我想起来了,我真是笨,我去院子里打电话了。”

    “当时有人陪你吗?”

    “哦,没有,我是一个人。”她故意瞪大眼睛说:“这有什么问题?因为我接的是一个比较**的电话,所以我当然会找个没人的地方。”

    “我明白了,那后来呢?”

    “后来就听到一声可怕的尖叫,接着每个人都跑到楼上,然后我们就看到,看到~~~”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故意抽抽搭搭起来。

    这时,一直在旁边观察她的?u鹤问:“你知道你公公在卧室的保险箱里放了一些钻石吗?“

    “哦?真的吗?”王秋楠显然很激动,随着一声轻柔的惊喘,那是女人压抑贪婪的反应。

    “你丈夫呢?你知道你丈夫在哪里吗?”

    “我不清楚,说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不过那些钻石应该值不少钱吧。振川从没有给我说过这件事。”

    可以看出来,她对钻石的事情毫无所知。事实也证明,案发的晚上,王秋楠确实在院子里打电话,她打给自己的前男友。实际上,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这些事情当然不能在房间里说。

    再回头看看李振川。案发的时候,他也在打电话,据说当时他正安排节日值班的问题。案子进行到这里,可以说,基本上可以排除李振川和王秋楠的嫌疑。

    虽然找到了钻石,但一切依旧是个谜。到这时,?u鹤才梦呓般地说:“被害人的遇害总不是偶然的,和被害人的性格息息相关。”

    “什么意思?”

    “死者是个特别的人,他创造了死亡的氛围。”

    “死亡的氛围?什么意思?”

    而?u鹤对着一脸困惑的照海和涵冰笑笑。

    “再把时间退回到案发下午,老人召集家人开了一次家庭会议。可是老人为什么要召集家人?为什么等他们到达时他刚好在给律师打电话?那是因为他想让大家听见!就是自己的子女他也不放过,他以玩弄人性的贪婪以及挑动子女的情绪与激愤为乐。他享受这样的游戏,在这样的游戏中得到乐趣。那么这场游戏中,任何被他挖苦过的人都可能是凶手!包括那些潜在的凶手。”

    “你是说钻石和谋杀没关系?”

    ?u鹤不置可否地再次笑笑。

    客厅的门被推开了,?u鹤抬眼一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u鹤竟然以为进来的是李振山,但当张万里走近他们时,她才发现自己看错了。看来他是有事要说。

    “请坐吧。“照海说。

    张万里听话地坐下。他用冷静机智的目光,一一扫视过三人,并且主动出击地说:“还是先介绍一下我的身份吧。家父张国良是李伯伯以前在南非的合伙人。当然,这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他顿了一下:“家父跟我提过许多李伯伯的事,以及他的为人。他和父亲一起发迹,李伯伯带了一大笔钱回国,而我父亲留在了南非。父亲总对我说,如果我回到中国时,务必来拜访李伯伯。家父几年前去世了,今年我是第一次回国,我想,我应该听从父亲的建议,过来拜访一下李伯伯。但我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老人和你提过钻石的事情吗?”

    “没有。”在照海继续询问前,张万里又补充了一句说:“你是说本案和盗窃有关?”

    “我们还不确定。”照海说,“关于案发当晚的事情,你能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吗,当时你在干什么?”

    “当然可以。吃完晚饭后,我留下来喝了一杯葡萄酒。后来我看李家的人好像有家务要讨论,我在场肯定不方便,所以就找个借口离开了。”

    “接着你去做了什么?”

    张万里靠在椅背上,用食指抚着下巴,那神情让?u鹤感觉似曾相识。

    “我到了书房旁边的一个房间,好像是放映室,因为房间里有很多影碟,我放了一张老电影,好像是成龙演的《尖峰时刻》。在我听到尖叫之前,我都在那儿。”

    似乎没有什么要问的了,但一直很沉静的?u鹤突然开口问:“你父亲曾提过李老有仇人吗?比如生意上的恩怨?”

    张万里摇摇头:“他有仇人。要知道像他那样性格的人一定会与人结仇。但我问过郭军,那天晚上,房子周围没有任何陌生人进入。“

    “可是你除外。”?u鹤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张万里呵呵一笑说:“是吗?你是说他引狼入室?可是家父和李伯伯毫无恩怨。我到这里,就像我说的,纯粹是好奇。况且我一直在房间看电影,我想一定有人听到了我放影片的声音。”

    ?u鹤淡淡地说:“可是我不相信你来这儿的目的只是为了好奇。”

    张万里愤然起身:“你们尽可以去查,我想最后的结果一定让你们很失望。”

    那似曾相识的神情,?u鹤一定在那里见过,正是这个神情解开了张万里的身世之谜。

    他可不是张国良的儿子!
正文 第十五章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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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军驼着背缓缓地走过来,他60岁出头,都要退休了,他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在李氏庄园工作,到今天为止,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四十多年时间。现在,他已经老了,像李老先生一样已经迈入老年,但作为李氏庄园的老资格管家,他还不打算立即退休。李氏庄园,已经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郭军双腿颤了一下,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说:“真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这儿一向平平静静的。”

    ?u鹤不敢苟同他的话,在她看来,这个家看起来一点也不和睦。

    “以前一家人都在一起的时候,家里还快乐吗?我的意思是,以前老夫人和几个孩子都在一起的时候。”

    郭军慢吞吞地说:“有时我感觉时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尤其是最近几天,我感觉同样的事情似乎重复发生过。就像是那天下午,门铃响了,我去开门,当时我以为是振贤或振山,但实际上是张万里先生,或是其他的什么人。所以我总以为自己眼花了,满屋子里晃悠的好像是同一个人。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u鹤表现出相当大的好奇:“这倒是很有意思。”

    今天,照海没有在这里,他和涵冰一起回局里了,陪着?u鹤的是周利民警。从案件发生后,他时不时都会过来协助案情的侦破。在自己的辖区出现谋杀案,还是他身边的熟人,他能做的就是尽快查出凶手。这时,他听郭军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有些不耐烦,他打断郭军的话说:“说重点,和案件无关的事情没有必要说,我们就是想确认几个时间上的问题。据我所知,楼上开始有动静的时候,客厅里只有李振若和李振山两个人,是吗?”

    “我真的说不上来,我送咖啡过去的时候,当时,他们还都在。但那时还没有发生谋杀,谋杀好像是十五分钟后的事情了。后来,事情发生了,我们都冲上楼,然后就看见~~~,天哪,我实在想不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周利再次打断了他的唠叨,老人总是这样,会纠结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说个不停:“现在来谈谈霍刚的事情吧。你能肯定他在八点之前就出去了吗?”

    “哦,是的,您刚进来,他就出去了。我特别记得,因为他摔破了一只咖啡杯。当我给你开门说辖区的周民警来了,他就失手把杯子摔了。”

    “哦,”?u鹤扬起眉说:“你是说当你提到周民警的时候,他就把杯子摔地上了?”

    郭军微微吃了一惊:“好像是。”

    “后来呢?”

    “厨房后面有个小门,我看见他穿过厨房,从那个门后面出去了。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以后了。”

    周利说:“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谢谢你。”

    老人站起来,慢慢地向厨房走去。看着老人远远地走开,周利转过头对?u鹤说:“霍刚是被害者的贴身看护,案发的时候,七点左右出去,九点半左右回来,这期间没人看见他。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叫过来问一下。”

    ?u鹤点头。

    霍刚长的极不起眼。他走进客厅,站在那儿搓着手,东张西望,眼珠在?u鹤和周利身上转个不停,样子十分油滑。

    周利一本正经地问:“你就是霍刚吗?”

    霍刚看了一眼周利,那眼神好像是在说,明摆着就是还问干嘛?经常来庄园拜访老先生的人当然知道自己就是霍刚。

    “是李老的贴身看护?”周利再次问道。

    霍刚只能老实回答:“是的,我是。”

    “案发八点左右,你出去了,去了哪儿?”

    “我是在快七点的时候离开的。我去了最近的电影院,剧院离这里只有十分钟路程。我看的是《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大家都说那部电影值得一看,但我一直没机会看。李老通常会在六点左右上床睡觉,所以,六点的时候,我上楼安排李老睡觉,照顾他上床,然后我就一个人去看了。”

    “你是说六点之前,李老就已经躺在床上了?”?u鹤问道。

    “是的,一般来说,李老都是这样子的,他睡觉很早。那天他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周利不想在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扯太远,他问霍刚说:“关于李老保险箱里的钻石,你能告诉我们什么?”

    “钻石?我从没见过任何钻石啊?难道你们是说那些可笑的鹅卵石?有一两次我见过它们,但我不知道那是钻石。对了,他把那些钻石还让那个美国来的姑娘看过呢。”

    “这些我们已经知道了。”周利紧接着说:“可是,那些钻石被偷了。”

    看着周利紧盯着自己,霍刚一下明白他的意思。他失声说:“我保证我根本没有动过那些钻石,但我安排他上床的时候,他看起来有些担心,当时我没想到会和钻石有关。”

    周利点头说:“这样就对上了。我当时接到了李老的电话,说钻石被偷了,但他想让我八点左右再过来,而那时,偷钻石的人发现自己的行为被发现了,所以残忍地把老人杀害了。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贴身看护,他最有时间和动机。”

    霍刚吓坏了,紧张得说不出一句话,只是脸色煞白地看着他们。

    但?u鹤对此似乎并不是很赞同,她不以为然地说:“其实很简单,只要去询问一下售票员就可以了。”

    事实证明,周利的推理是错的。售票员证实说霍刚当天晚上确实去看《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因为这场三d电影一个多月前就下影了。但因为那天是除夕夜,大家基本上都在家过年,影院并没有其他的观众,售票员和霍刚也认识,所以破例为他放了那场电影。售票员清楚地记得,一直到影片结束,霍刚才拿着观影眼镜出来。这期间,她敢保证,霍刚绝对没有踏出影院一步。现在,基本上可以排除霍刚的嫌疑了,因为他没有作案时间。他说的时间和郭军看到他的时间是相符的。也就是说,霍刚对钻石和谋杀的事情一无所知。

    最后,?u鹤明白霍刚之所以听到周利到来而失控摔了一只杯子的主要原因。那是因为他在头天晚上去夜店买了一些毒品但还没有来得及尝试,他怕周利是因为这件事情找他算账的,在听到周利只是来找老人的时候才大松一口气,一个人兴致勃勃地看电影去了。

    照海和涵冰终于回来了,他和涵冰一起去局里做了一些调查。当他们一起回来的时候,带来的是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因为从南非那边得到的消息说:张国良的儿子张万里两年前就死了,那么李氏庄园号称张万里的这个人又是谁?还有那似曾相识的表情,?u鹤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食指扶着下巴,那调谑的神情像谁呢?对了,走廊上挂着一张李老年轻时的照片,那照片上的神情和他很相似。那么,李氏庄园的张万里是谁?
正文 第十六章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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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庄园的会客厅内,大家环绕着沙发坐了一圈。大家按照涵冰的吩咐纷纷来到会客厅。而涵冰拿着那份公函,在张万里面前晃悠着说:“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说说吧,你是谁?”

    张万里只是撇了一眼公函,淡定地说:“是的,我早知道会是这样。我确实不是张万里的儿子,但我跟他们父子很熟,实际上,我和张万里是大学同学,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回国,一开始,我并没有想冒充他,我只是想来中国看看就回去。后来我在火车上遇见一个女孩,我得坦白说,我被这个女孩迷住了!我在火车上和她聊了一会儿,那时我就决定我一定要和她保持联系,或者应该把她带到南非去。所以当她下车的时候,我看到旅行箱上的地址,她要来这里。当然,我知道李氏庄园,而且也很了解这里的主人。于是,我就想到一个主意,到李氏庄园来,冒充张伯伯的儿子。我只是想有更多的机会去了解这个姑娘,希望我们能有更好的发展前景。”

    说到这里,张万里深情地看了一眼艾米丽。他说的事情,艾米丽不会不知道。机缘巧合,千里迢迢在火车上相遇的两个人,却都在冒充别人的身份,这难道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一个美丽的借口,事情到了这种程度,张万里竟然还在说谎,是?u鹤揭穿他谎言的时候了。她微微一笑对郭军说:“之前我听您说过,”?u鹤一字不差地把郭军的话重复了一遍:“有时我感觉时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尤其是最近几天,我感觉同样的事情似乎重复发生过。就像是那天下午,门铃响了,我去开门,当时我以为是振贤或振山,但实际上是张万里先生,或是其他的什么人。所以我总以为自己眼花了,满屋子里晃悠的好像是同一个人,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郭军点点头,自己确实有这样的感觉,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

    ?u鹤看着众人说:“为什么老人会有这样的感觉?”

    众人不明所以地或摇头或沉思。?u鹤走过去,把张万里拉过来,安排他坐到李振山旁边,转身指指他们两个人问:“你们发现了什么?”

    经?u鹤这么一说,大家竟然发现:两个人除了发型着装不一样,张万里和李振山的两张脸,在很多地方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是的,他们长的十分相像。这就是为什么老人帮张万里开门,感觉就像是给李振山开门一样。接下来的时间,老人提到自己老是把人搞混。这不是很奇怪!张万里有个高挺的鼻子,他还有个习惯,笑的时候头会往后仰,还有一个用食指抚摸下巴的小动作。仔细看看死者年轻时的照片,我们就会发现,不仅李振山像死者,张万里也很像。”

    大家惊呼。

    “记得死者下午那次家庭会议吗?他把家人召集到一起,然后痛骂家人,说他一定会有比较像样的私生子。是的,大家都知道,李老年轻的时候追女人很有一套,这是毋庸质疑的事实。”

    “你是说张万里是我父亲在外面未曾公开的私生子,连我父亲都不知道?”李振若不相信?u鹤的话,但毫无疑问,事实就摆在那儿,张万里和李振山绝对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此时,张万里站了起来。

    ?u鹤接着说:“这才是你来这儿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你爱上了火车上偶遇的女孩!你在遇见她之前,就打算来这儿了,你想看看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再联想一下李家人的特质,李家人最大的特质是什么:复仇!像死者自己说的那样。他为了复仇会耐心地等上好多年,然后将对手一拳致死,再无还手的能力。但他说错了一点,并不是只有李振山继承了他这样的性格,实际上还有私生子,像远道而来的张万里。在来之前,你就计划好了自己的复仇计划不是吗?”

    张万里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他张开口,声音嘶哑地说道:“是的,我一直想知道。母亲有时候会提到他。随着时间的增长,这种念头渐渐占据了我的头脑。我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赚了点钱,来到中国,但我没有打算让他知道我是谁,所以假装是张国良的儿子。我到这儿只有一个目的,来看看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周利民警也在这里,他悄声对涵冰说:“天哪,我简直瞎了眼。现在我看出来了,我有两次把他误认成是李振山,接着才发现自己错了,但我从没有往这方面想。或许正是他杀害死者。他一定筹划了很久,一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实现他的复仇计划。对了,案发的时候,他说自己一个人呆在放映室看电影,可是谁能证明这一点?”

    是的,他说的不错,案发的时候,张万里一个人呆在放映室,没有其他人可以作证。

    张万里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缓缓为自己解释:“说真的,我从没有指望他能承认我,我和母亲在南非生活得很好。所以,我并不特别为他的死难过,但并不代表是我杀死了他。相信我,尽管如此,我的意思是,虽然他没有养育我,至始至终也不清楚还有我这个私生子,但是,”他强调了一下这个词,桀骜不驯地抬起头,扬起倔强的下巴,那神情,在李振若看起来,绝对和父亲一模一样,此时不用再质疑了。

    他接着说:“但是,他毕竟是我的生父,而且又是被人谋杀的,我会全力以赴地去复仇,找出凶手。”他环视了一下屋里的异母兄弟说:“不管你们承认不承认我,我还是继承了李家人的基因,我必须确保自己能把凶手绳之以法,最好能一枪打死。”

    周利严肃地告诉他:“这是在中国,我相信我们有能力把凶手缉拿归案。”

    即使没有人能证明在案发时间张万里确实安分地待在放映室,但是一点无论如何也讲不通,那就是:案发的时候,李振贤的妻子—郑悦就在门口,当撞开门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这一点,艾米丽也能证实。那么试问:即使张万里是凶手,他从哪里逃走了?又如何能及时出现在现场?这才是案件的疑点,也是唯一不能解释的疑点。揭开这个疑点,才是至关重要的,看起来毫无关联的拼图要怎么联系在一起让它合理呢?这是个问题!
正文 第十七章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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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内,李振山盯着桌上的遗嘱仔细翻看。其实遗嘱再简单不过,父亲的一半财产归大儿子李振若,剩下的几个子女平分。他呵呵一笑,自言自语地说:“他还是把财产都给了老大,我那老实的像猪般的大哥,总是走狗屎运。”

    谢婧悄悄地推开门进来,回应他说:“振若对父亲既忠诚又孝顺,他管理父亲的事业那么多年,一点差错也没有。你该很庆幸,他终究还是留了点财产给你。”

    李振山仰头大笑说:“你们更希望他把我从遗书上去掉。”

    谢婧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从抽屉里翻出一些文件就要出去。

    “周民警领着律师过来了,我要把这些东西拿给他们看。”

    李振山傲慢地扬起倔强的下巴说:“周利?我对他一点也不满意。你没感觉他固执无礼又蛮横。”

    谢婧回头看看他说:“他和父亲的关系一向很好,最起码在出事之后一直在协助警方。毫无疑问,他是一个负责的好警察。”

    “你们都被他骗了。可是他骗不了我,在那张虚伪的脸下一定有什么阴谋。”

    周利民警闷闷不乐地朝照海走过来。

    “外面鞭炮连天的,把耳朵都震聋了。大家从不会因为别人的谋杀而放弃享受2013年的狂欢。”

    照海和?u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照海给周利倒了一杯茶递过来。在这样一个下午,如果没有残酷的谋杀,正是应该找三五个朋友聚在一起聊天喝茶的时光,可现在,这一切都被打乱了。不过也不错,至少现在他们有共同的话题可以聊。

    “你看起来并不开心。”

    “在新年的第一天就发生这样的事情,换谁也开心不起来,况且死者和我的关系也不错。”

    ?u鹤抿了一口茶,双唇抿着,看看周利说:“您有这方面的经验,直言不讳地说说您的看法如何?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周利深吸一口气,长吁一口气,开口说:“绝对是李家之中的某个人干的。这一点我很明确,但会是谁呢?这个我确实很疑惑。”

    “实际上,昨晚上我找艾米丽聊了一下。”?u鹤淡淡地抛出来一句话。

    周利对?u鹤的话不以为然,撇了撇嘴,扬起倔强的下巴不屑地说:“说真的,女人是难缠的动物,谁知道她们心里都在想什么!撒谎是她们的本性。”说到这里,他又大感兴趣地问?u鹤:“不过,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艾米丽告诉我在进入房间的时候在地上捡到了一些东西。”?u鹤仰起脸,直直地盯着周利说:“她把东西交给你了?”

    周利长叹一口气:“当时我以为是和案件有关的东西,但后来我发现,根本毫无用处,让你们来看看这是什么?”

    周利从口袋里掏出一些东西,握在手心里,慢慢地展开手掌。在周利宽大的手掌里,躺了一小片不规则的粉色橡胶碎片和一个小小的木头楔子。

    ?u鹤蹙起眉头拿起那些东西,而周利在脸上扬起一簇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流露出洋洋得意:“看出门道了吗?要我看,这一小片东西和案件毫无关联。可能是老人或谁搞恶作剧,从热水袋上剪下来的这么一小片。至于这个木头楔子,只是一块粗糙的木头,毫无作用。”

    “可是太奇怪了。为什么在谋杀当晚会在房间里出现这两种东西?”

    周利不置可否的摇头。

    照海从?u鹤的手里接过来,仔细研究了一番,但毫无头绪。

    周利不耐烦地说:“我认为它们一点价值都没有,所以我没有想到要把它们拿出来。不过你们感觉它有用的话就留着吧。”

    照海把这两件东西装入自己的口袋。暂时把彩色橡胶碎片和木头楔子放到一边,利用这个机会正好把案件重新再分析一下。

    “你看,案发时间在晚上八点十五分左右,当时李振若和弟弟李振山留在客厅里,他们正因为‘浪子回家’的事情争吵不休。李振若的妻子谢婧在小书房;李振贤在音乐室弹‘送葬曲’,由妻子郑悦陪同,后来他们知道在案发的时候,郑悦一直在老人门口呆着,因为门反锁着,根本进不去。艾米丽在院子里,她想上楼找老人聊天,但她看到郑悦正在门口,所以她放弃了;张万里在放映室看老电影;李振川在平台上打电话;他的妻子在院子隐蔽的地方和旧情人聊天。”

    说来说去,没有一个人有作案时间,难道老人真的是鬼魂索命?!惨叫、桌椅摔倒、那一滩多得吓人的血~~~最让人难以解释的是:房间里空无一人,除了死者~~~

    难以解释!

    下午茶结束了,大家毫无头绪地离开。照海要去局里再看一下尸检报告,周利下班回家,整个客厅里只有?u鹤一个人。

    涵冰兴高采烈地从院子外跳进来,手里扬着一把假胡子。此时,?u鹤站在楼梯观看墙上的照片,那是老人年轻时的照片,说真的,他和李振山和张万里长得确实很像,连性格也如此。?u鹤感觉,李家人的血统分两派:李振若、李振川和李振贤很相似,至少表面上看如此,他们应该继承了他们母亲的基因;死者脾气暴躁、骄傲,复仇,这些性格特质毫不保留地遗传给了李振山,还有私生子张万里。当然那时,他还不知道张万里是自己的私生子。所以,他说只有李振山像他,从心里讲,虽然李振山抢走了老人的情人,但他还是从骨子里欣赏这样的儿子。从这方面来讲,?u鹤认为,如果谋杀真的是内部人所为,?u鹤更倾向于性格像死者的家属,或者是突然杀出来的黑马,像张万里那样的黑马!

    涵冰戴着那个假胡子,乔模乔样地蹦到?u鹤面前,弯下腰憨声憨气地说:“?u大小姐,你好,请你跳曲舞好吗?”

    ?u鹤扯下她的胡子说:“你又搞什么名堂?”

    涵冰乐呵呵地说:“我要参加一个新年化妆舞会,老是公主公主的扮,一点意思也没有。所以今年我想不走寻常路,打算装扮成基地组织恐怖份子,裹上头巾,留着大胡子,再拿把机关枪,一定很刺激。”

    涵冰讲的话?u鹤一句也没听进去,她拿着假胡子盯着墙上的照片老僧入定般一动也不动。

    涵冰伸开手掌在她眼前直摇摆:“嘿,嘿,魂回来没有?”

    ?u鹤推开她的手,继续盯着照片看,然后,把假胡子慢慢地粘在老人照片的下巴上。

    涵冰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天哪,这不是~~~”
正文 第十八章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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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米丽在院子里慢慢走着。张万里从平台上出来,快步赶上她。

    听见脚步声,艾米丽回头停下了脚步。实际上,她正在考虑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虽然?u鹤还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对李家人公开。但她相信她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这里虽然很好,但毕竟不属于自己。她原本就没有妄想得到那些不该属于自己的遗产,曾经,她曾经想从老人那里得到一些好处,但现在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张万里挽起她的胳膊说:“你怎么了?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艾米丽呵呵一笑说:“来这里是白来了,我什么也不会得到,因为我并不是老人的外孙女。不过我想,如果老人还活着,一定会另立遗嘱,或者我会哄着他留给我一笔钱,他喜欢我。”

    张万里在她的小巧的鼻子上敲一下说:“你真是个贪心的小孩!一个十足的骗钱的小妖精。”

    艾米丽认真地说:“这个世界对女人很残酷,女人得为自己打算,趁年轻的时候,不然等到变得又老又丑时,根本没人会帮我们。”

    张万里慢吞吞地说:“我并不那样认为。或者你可以找一个相爱的人一起白头到老。”说完,他抬头盯着艾米丽那汪水潭般的眼睛说:“如果可以,你愿意陪着我去南非吗?”

    艾米丽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张万里再次强调说:“那边阳光灿烂,天高地广,但也得吃苦。你能陪着我吃苦吗?或者我们可以一起努力让自己变得有钱起来。”

    艾米丽迟疑地说:“我不知道,但我想,我愿意试一下。”

    张万里乐了,他挽着艾米丽的胳膊说:“来吧,别再想那些烦恼的事情。对于中国人来说,春节可是个热闹而开心的节日。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昨天我刚发现的。”

    张万里领着艾米丽走进一间比衣柜大不了多少的储藏间。

    “你看,艾米丽,这里有成箱的花炮,还有很多五颜六色的气球,我们可以吹气球玩。”

    “哇!”艾米丽的眼睛闪着光芒。“哦,我们可以吹气球啊,我从小就很喜欢气球。”

    张万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气球递给她:“宝贝,你想要这个吗?红色的很好看。”

    两人各自选了气球开始吹,腮帮子鼓得老高。艾米丽看见张万里的滑稽样子一下笑了出来,气球‘噗嗤’一下瘪了下去。

    “你看起来好笑极了。”

    艾米丽又是一串长笑,然后又开始努力吹气球。两人将口仔细地系紧,开始拿在手中玩,把球轻轻地托起来,让它们在空中飞来飞去。

    艾米丽拿着气球跑到门口说:“我们去外面玩吧,外面更宽敞些。”

    这时,?u鹤刚好从这里经过,两人正笑着将气球传来传去。艾米丽转身看见了?u鹤,笑呵呵地看着她说:“你要来玩吗?”

    ?u鹤摇摇头,眼睛却紧紧地盯着空中飞着的红色气球。一阵风过来,气球从艾米丽手中飘走,碰到旁边的树丛,被树丛上的刺刺破,发出了‘蹦’的爆破声。

    艾米丽跑过去,用脚尖踢着气球绵软的破皮,惊讶地说:“奇怪,那天我在外公的房间捡到的就是这样的碎片,只不过那个是粉色的,难道他也喜欢玩气球?”

    ?u鹤在心中暗自发出一声惊呼。气球?残破的橡胶碎片,原来是这么回事?之前她还在想,那块粉色的橡胶破片到底是什么东西上面的。原来它是一只破掉的粉色气球。想到这里,?u鹤匆匆离去,现在,她要再去印证一些细节。

    在一张废纸上,?u鹤这样记着:李振若:父亲的尖叫,毛骨悚然的尖叫,那是一个人在极大痛楚下发出的尖叫。

    谢婧:声音恐怖,像是从地狱里发出的声音。

    李振川:尖叫,刺耳的尖叫,后来变成了一种哽咽,或是咯咯地笑,像是鬼片里发出的声音。

    李振山:一阵骚动,听起来像是男人在上面打架,然后那可怜的老头子就尖叫起来,像杀猪一样。

    涵冰悄悄地趴在她身后,一把抢过那张纸说:“你写的什么啊,怎么感觉乱七八糟的。”

    ?u鹤低着头,眉头蹙成一团,表情凝重地说:“这是大家形容案发时老人发出的尖叫。李振山形容说是在极痛苦中的人发出的喊叫。谢婧和李振贤的说法一样,说那像来自地狱的幽灵。而李振山则形容那尖叫听起来像杀猪。”

    涵冰依旧不明白:“那能说明什么?总而言之,就是被杀时发出的尖叫呗。”

    ?u鹤突然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我在想,那也许不是老人发出的声音,也许就像是气球爆破时发出的声音。”

    涵冰睁着大大的眼睛说:“什么?气球爆破?你也太能想像了吧。”

    ?u鹤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只气球,递给涵冰说:“你把它吹到最大。”

    涵冰不明所以地接过气球,鼓起腮帮子,用力吹到最大。

    ?u鹤把吹大的气球拿过来,露出一个小口,开始慢慢放气,那声音听起来确实类似野兽哀嚎。

    “艾米丽在房间里捡起的粉色橡胶碎片就是气球碎片。”

    但涵冰看起来似乎更凌乱了,气球能说明什么呢?就算尖叫是气球发出来的,可当时大家还听到了家具摔倒的声音。在案发后,他们也曾去现场看过:床头灯碎了一地,两张小一点的椅子倒在一侧,还有床头的玻璃杯的小碎片,床头的一个立地青瓷花瓶被摔得粉碎。这都说明在案发的时候,老人和凶手激烈地打斗过,难道这些打斗也是假的?

    可是这才是奇怪的地方!老人是一个常年坐在轮椅上的病人,他弱不禁风,什么样的凶手值得和一个瘦弱的老人发生这么剧烈的搏斗?答案再清楚不过,那就是:这些打斗也是假的?

    “什么?打斗也是假的?你直接告诉我谋杀也是假的好了。”

    但?u鹤的表情相当凝重,不知道她又想起什么,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向门口走去。

    涵冰拉住她说:“把话说完啊,到底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

    ?u鹤急急地说:“我担心有人会再次行凶,我们要及时阻止他。”

    “什么,再次行凶?你的意思是凶手就在我们身边······”
正文 第十九章柠檬酸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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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午餐,其他人陆续走出餐厅,只有?u鹤留在客厅里。她看着书房紧闭的门扉,陷入沉思。突然,她发现郭军正在她身旁不安地徘徊。

    ?u鹤依旧用那种不温不火地腔调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郭军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能告诉我么?”?u鹤态度温婉地说。

    郭军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好吧,是这样的,院子的门外两侧都放了两个很重的大石球。但现在,有一个不见了。”

    ?u鹤的眉毛蹙到一起:“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还都在这儿呢。”

    “你带我去看看。”

    两人一起来到大门外。?u鹤弯腰检查剩下的那颗石球。当她直起身时,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郭军颤声说:“我不明白,我不明白,谁会偷这种东西呢?又不值钱,谁要这个干嘛?”

    但?u鹤心思很沉重地踱出院子~~~

    那是午饭后的事情,但现在距离午饭过后已经过了两小时。现在看到那些气球碎片的时候,?u鹤明白了一切。此时,她顾不得什么,拉起涵冰就往外跑。她们才冲进客厅,便听见重物坠地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尖叫。?u鹤放开涵冰,飞快地奔上二楼的楼梯。艾米丽的房门开着,门口站了一个男人。两人跑上楼,男人转过头来,那人却是张万里。

    他拉着艾米丽惊魂未定地说:“她没事~~~”

    再看艾米丽,她蜷缩成一团躲在张万里的怀里,大眼睛一直紧张地闭着。

    张万里指着地上的石球说:“这东西就架在她的门上,幸好我拉了她一下,否则我敢保证这东西一定会砸中她的脑袋。谁会把这东西放在门上面,这是谋杀,**裸的谋杀。”

    艾米丽从张万里的怀里挣出来,睁开眼睛惊讶地说:“为什么有人要杀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u鹤不疾不徐地说:“因为你捡到了凶手犯罪的罪证。”

    “罪证?什么罪证?”

    “你捡到了那个粉色气球碎片,这是其一;其二,你说的某些话无意间触动凶手的秘密。”

    艾米丽更凌乱了:“我说什么话了?”

    或者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想知道真相,但?u鹤没有再多说一句。她拿出电话,拨通照海的手机说:“尸检报告怎样?老人被杀的时间不在八点以后,这一点我敢肯定,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他又是如何杀死老人的?但我需要你出具科学证据。是的,那份尸检报告。”

    “什么?老人被杀的时间不在八点以后?天哪,但大家都听到了尖叫,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眼睁睁地盯着?u鹤,迫切希望?u鹤能解开这谜底,哪怕能透露一丝信息也好。

    ?u鹤淡然地绕过石球,走到艾米丽的书桌前,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说:“借用一下。”

    此时,艾米丽只剩下点头的份。

    ?u鹤打开电脑,在百度网页上搜索一个词‘柠檬酸钠’这个词。不一时,有关‘柠檬酸钠’的几十条信息就蹦了出来。

    他们围在?u鹤身后,根本就不明白?u鹤在查什么。‘柠檬酸钠’是什么东西?大家都不明白。

    那些大量的专业术语?u鹤看都没有看,她把其中的一句话圈黄,那句话是这样的:柠檬酸钠是无色晶体,是专业的抗血凝剂。也就是说,如果在血液中加‘柠檬酸钠’,可以防止血液凝固,让血液保持新鲜度。

    大家还是眼睁睁地看着?u鹤,依然不明白这句话代表什么。

    ?u鹤微微一笑:“想想那些鲜血,满地留着的多得吓人的鲜血,你们以为它真的是老人的血吗?”

    “那是谁的血?”

    “或者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动物的血。可能是猫的,也可能是狗的,但现在那些对于我们不重要了。凶手拿了一瓶动物的鲜血,在里面加了柠檬酸钠,然后把血洒得到处都是,然后他又在老人伤口上的血里加了些柠檬酸钠,当然,屋子里很热,有足够的暖气来保持温度。也就是说,当你们闯入老人房间的时候,他早已经被杀了。”

    “可是我们都听到桌椅翻倒的声音,然后就是那声可怕的尖叫,正是这些才让我们冲上去的。如果老人是在之前被杀的,他是如何做到这些的?”

    “这个问题我困惑了很久。可是当我看到艾米丽的红色气球在空中爆裂的时候,我明白了一切。当然,这也可能是凶手下定决心杀死艾米丽的最终原因。”

    涵冰是个急性子,可等不得?u鹤继续在这里卖关子,她急急地打断?u鹤说:“他们闯进去的时候屋里一个人也没有。这个问题怎么解释?”

    “想想艾米丽在房间里捡到的那两样东西:一个是气球碎片,这个我们已经可以肯定了,一个是木头楔子。这两样东西要如何和谋杀联系在一起呢。实际上,凶手可以不在房间里实现这些。他事先把一个气球放在房间里,吹口用木头小塞子堵住,但这个塞子系在一根绳子上。凶手在窗外拉动绳索,于是,塞子被拨开了,气球开始放气,这就是尖叫的原因。

    “凶手是谁?他到底是怎么实现这些的?”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她。

    ?u鹤看看艾米丽说:“这就是艾米丽被杀的第二个原因,她曾经无意中在凶手面前说过一句话:“外公年轻时一定长得很帅,就像你一样。”我想当时艾米丽只是随口说的那么一句话,但却让凶手顿生杀意,因为他心中有鬼,以为艾米丽已经知道了真相。结合艾米丽在房间找到的物证,说的这句话,最后她在储藏室找到的气球,这些都让凶手感觉艾米丽是潜在的危险。一开始,他曾经想把罪名栽到艾米丽身上,但显然艾米丽没有犯罪动机。因为艾米丽得不到老人的遗产。当然,他不知道艾米丽的真实身份,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可是凶手是谁?”

    直到现在,大家还是不知道凶手是谁,只有艾米丽在听完?u鹤的话之后发出一声惊呼,她惊异地看着一旁稳坐泰山的周利:“原来是你~~~”
正文 第二十章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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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沉寂后,周利静静地问:“你是什么时候确定的?”

    ?u鹤站起来,手中拿着假胡子,走到楼梯的走廊上,墙上挂着老人年轻时的照片。?u鹤把那副假胡子放在老人画像的鼻子下方,像做演示报告似的问大家:“如果在老人下面加一副胡子的话,你们看他像谁?”

    果真,年轻时的老人再加一副胡子和眼前的周利民警长的一模一样。

    ?u鹤把胡子拿起来,递给涵冰说:“这就是基因,谁也改变不了的基因。我们总是以为警察是万能的,却忘了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会有妻子、孩子、母亲、”?u鹤停顿一下故意强调地说:“以及父亲~~~我们都知道老人在年轻时有很多女人。”她环视了一下在场老人的家属说:“不用不好意思,这是我们都要承认的事实,老人都不否认,他一定会在某个地方有很多像自己的私生子。是的,他确实有私生子,一个我们都知道了,他是张万里;另一个就是你—”

    ?u鹤指着周利说:“你就是老人的另一个私生子。你继承了你父亲的很多特质、相貌、习惯动作还有他的骄傲、耐心和复仇的精神!”

    说到这里,?u鹤提高声音说:“周利,可以想像你的人生。在你一生当中,始终憎恨父亲所犯的错误。我想你很久以前就计划要杀死他。”

    周利的脸色看起来很淡定,他冷冷地说:“请问我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相信这是大家此刻最想知道的答案。

    ?u鹤微微一笑说:“请记住,你说当晚六点左右老人给你打了电话,说钻石丢了,想找你谈一下。但事实是:老人并没有给你打电话,是你给老人打的电话,或者你编了一个钻石被替换的让老人足以信服的理由。无论如何,你来了,并且告诉郭军说,老人让你过来的。上楼后老人没有怀疑你,因为他从不知道你是他儿子。你进来老人的卧室,老人打开保险箱,让你看到钻石还安全地躺在那里。你表示道歉,然后突然抓住他,用手捂住他的嘴,干脆地割断他的喉咙。老人连吭也没吭一声就死了。对于像你这样强壮的男人来说,杀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大家都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u鹤淡淡地说:“别慌,听我接着往下讲。接着你开始布置现场:拿走钻石,把桌椅、灯、玻璃杯都堆起来,用你随身带来的一根细绳或线,将这些东西缠绕在一起。你带了一瓶动物的鲜血,在里面加了柠檬酸钠,把血洒得到处都是,又在老人伤口上的血里加了柠檬酸钠,屋子里的温度足以让尸体保持温度。接着你把线的两头从窗口的窄缝中塞出去,让它们沿墙垂下。最后你离开房间,并且从外头将门锁上,这一点很重要,你必须要确保现场在这段时间内无人打扰。这时,你离开了庄园,在六点四十五分左右离开,并告诉郭军,你会在吃过晚饭后再过来。”

    “当然,你在走的时候拿走了钻石,并且把它们藏在平台上的景观里。你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希望钻石能在那里被发现,那样警方势必会以为是李家的人做的。你耐心地等到八点十五,这时你感觉机会来了。于是,你来到窗下墙角拉动那根绳索,精心堆放的那堆东西应声倒地,这就是大家听到的打斗声,然后是气球的尖叫声~~~”

    说到这里,她再次转向大家朗朗说道:“其实我当时也有很多困惑,像艾米丽捡起来的橡胶碎片和木头楔子。当时,周利民警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他就是想把这些碎片拿走。不过很不巧,艾米丽捡走了,于是,周利以执行公务之由,从艾米丽那边要了过来。但他并没有向任何人提及。后来我从艾米丽那里了解到这些信息,一开始我也以为这些东西毫无意义!可是后来我又意识到这些东西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凶案房间,如果它真的是凶案的一部分,那么唯一能解释的理由就是周利说谎了。”

    最后,?u鹤总结说:“一开始我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件案子里没有一件东西是奇怪而毫无意义的,相反,凶手把一切都计划的十分周密。当时,现场第一眼看到的是触目惊心的血!就像谢婧说的:奇怪,地毯上的血也太多了,一个老人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血?事实上,凶手或许想告诉我们,杀害他的正是自己的血脉?后来,郭军一直认为自己眼花了,这是正常现象:一堆身份迥异、长相酷似的人在自己身边晃悠,任何人都会有这样的错觉。

    周利垂着头,继而,又仰起头来,以李家特有的招式大笑:“我恨他,我很高兴我杀了他!为了这个计划,我准备了很多年。一直以为计划会完美无缺,可是我还是失败了~~~”

    “我思念,故乡的小河,还有河边迟迟唱歌的水磨,哦,妈妈,如果有一朵浪花向你微笑,那就是我,那就是我,那就是我。我思念,故乡的水,还有小路上赶车的牛车。哦,妈妈,如果有一支竹笛向你吹响,那就是我,那就是我,那就是我。”

    思念,可以成为爱的动力,也会成为仇恨的源头。

    正月十五,凶案过后的十五天,李氏庄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张万里领着艾米丽准备回到南非去,谢婧把李淑梅的那一份遗产给了他们,毕竟张万里也是自己公公的儿子;事实上,他们两人,一个是真正的儿子,一个冒名顶替的外孙女,世事就是这么滑稽。而李振山最终决定拿着自己的那笔钱定居到夏威夷;李振贤和郑悦开了一家钢琴俱乐部,他可以在那里教孩子学钢琴,尽情发挥自己的特长;李振山和王秋楠继续在自己向往的政界打拼;最后,这里依旧只剩下李振若和谢婧,谢婧准备在平台那里再做一个‘伊甸园’。当然,景观里没有蛇,因为夏娃和亚当已经是中年人,无论有没有孩子,他们都会幸福地在庄园里生活下去。

    如果没有世界末日,相信2014年的春节,他们依旧会聚在这里,那时,希望那时真的是一片祥和。
正文 妘鹤第十三案谁是谁的谁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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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最终还是到了,正月里事务所没有什么要调查的案子。已经连着一周都无事可做,这让?u鹤多少有些失落。看了一会儿《三国》,有些百无聊赖,她站起来从里面的房间倒了一杯酒,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一边品着杯中的红酒,一边注视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时,她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神色怪异的女人正懵懵懂懂地走在楼下的人行道上。她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罗盘样的东西,东转转西看看,有些迷惑的眼睛在四周晃荡。终于,她抬头看到楼梯口上方的指示牌才欣慰地露出笑容。她把手中的罗盘放进背包中,急不可待地走进来。

    ?u鹤感觉这个神色怪异的女人很可能就是直奔事务所而来。一时,她心中有一丝欣喜,这表示自己又有活要干了。

    果真,五分钟后,楼道内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在事务所门口停下,然后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u鹤放下酒杯,走过去开门:“您好,这里是?u鹤事务所,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她身上穿着一件斜纹软呢大衣,脚下是一双上等的便鞋,颈项缠绕着一条蓝色雪纺绸围巾。她迎着?u鹤走去,上下打量她一番,语出不凡地说:“天哪,你和我梦见的一模一样,是神灵指引我来见你的。”

    这句开场白果真独特,也是事务所开业以来听到的独一无二的介绍词。

    ?u鹤淡淡地微笑,指着沙发说:“好,请您坐下来告诉我~~~”

    “哦,是这样的。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有天意可循。当然,一般人是参不透天机的,但我不是一般人。那晚,我梦见了神灵,她让我来找你,可我说,我该怎么找到你呢,于是,神灵给我看了你的样子。真的很奇妙,我按照神灵的指示果真就在这里找到你。看来,你就是神灵派来解释这件事的人。”

    ?u鹤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那么,您介意告诉我您叫什么,来这儿的目的吗?我并没有接到神灵的任何指示。”

    她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说:“我叫杨莹,不过我认为这对于整件事件没有关系。我是说我丈夫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大伯子,他叫王曙东。你可能知道他,因为他很有钱。我的丈夫是他弟弟,哦,他叫王曙明,是个律师,当然~~~”她压低声音说:“他不知道我来这里,因为他不会同意我过来的。我发现,他们所学的东西根本不会相信神灵这种东西。对了,你相信神灵世界吗?”

    听了半天,?u鹤还是没有明白杨莹找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于是,她很直接地问她:“请问您要我怎么帮您呢?要我帮您什么呢?”

    杨莹终于把思路转回来了:“看来我得开门见山了。我想请你去找个失踪的人。要知道,这可是神灵的安排。”

    ?u鹤扬起长长的眉毛说:“失踪的人?可这是警方的职权范围啊,要说找人,他们应该比我们更有效率。”

    杨莹坚决地摇头说:“不,那位神灵要我找的人是你,可不是什么警方。”

    ?u鹤微微一笑,多少带着一些调侃的味道。什么时候,连神灵也开始关注自己了,这还真是个奇迹。

    “那么,您要我找什么样的人呢?”

    “是这样的。我大伯他在叙利亚有生意,三个月前,他去了叙利亚,这在他来说再正常不过了,因为他总是因为生意来往去叙利亚。可是这一次有点不同,他在那里娶了一个妻子,据说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我们从没见过她。”

    “恩。”?u鹤在她停顿的时候简单地恩了一下表示赞同,并站起来给她倒杯水放在她面前。她喝了两口水,嗓子舒服一点了,才继续说:“可是最近我们听见一个传闻,说这个女孩曾经结过婚,她有前夫~~~”

    “难道她没有和前夫离婚?”

    “是的,他们没有离婚。”

    “重婚?”

    “那倒不是。她和我大伯子结婚的时候,说前夫已经死了。一开始我们并没有怀疑,或者她前夫真的在叙利亚被战火给炸死了,毕竟在叙利亚那个地方这种事情很常见不是吗?”

    ?u鹤点点头,不发表见解,在她的印象中,转折马上就来了。果真,她紧接着说:“正是这点引起我的怀疑,难道她不会为了和我大伯结婚而把一个人故意藏起来吗?或者她丈夫根本就没死而是夫妻合伙骗婚呢。”

    “可以这样猜测,但是证据呢?毫无根据的猜测在现实中根本站不住脚。我们不会因为你的假设就冒着生命危险跑到叙利亚去。”

    杨莹严肃地说:“可是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她叫马洛娃。”

    马洛娃?名字挺好听的,可是?u鹤不解的是马洛娃和前夫死不死有什么关系?

    “马洛娃!神灵托梦告诉我她前夫没有死,然后我就在网上随便搜了一下,马洛娃就是玛斯洛娃。那不是俄国名著《复活》中的女主角吗?复活?这不就意味着她前夫没死吗?”

    恐怕只能用凌乱来形容此刻?u鹤的心情了。

    “你肯定不会拒绝神灵的旨意吧?”

    幸好涵冰不在,如果涵冰在的话,?u鹤想她能做的就是拽起这个疯癫的女人拖她走。她三句不离神灵的笃信模样,还有脖子上挂的叮当作响的护身符,?u鹤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于是,?u鹤婉转地说:“我建议您还是找警方吧,因为我的收费很高。在我看来,您所委托的任务也很难完成。”

    说到报酬,杨莹脸色终于有了一点犹疑:“我和我丈夫没有太多钱,可是神灵说你是一个精神崇高的人,我想或者你可以义务~~~”

    “精神崇高可支付不了来往飞机的费用。况且就像您说的,叙利亚这个词代表的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可是我敢担保,如果你找到她的前夫,那个叫鲁安平的男人,那么她和我大伯的婚姻就结束了,那时,你可以从我大伯那儿拿到足够的费用。”

    ?u鹤礼貌地让她留下联系方式,告诉她等她想好会给她回复。不过说实话,?u鹤不能保证杨莹是否明白她的意思,她不会为一个无厘头的案子伤神。

    一周后,?u鹤几乎都要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但有意思的是,她竟然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这则消息让她主动介入了这起看似无厘头实则包藏玄机的案子中。

    这则消息是:王曙东,也就是杨莹的大伯,和那个年轻女孩结婚的男人,竟然在叙利亚被炸飞了~~~

    是巧合还是阴谋?
正文 第二章凶案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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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莹家的宴会一向大同小异,总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欠缺经验的外行感觉,这其实也是那位女主人的特征。她的丈夫王曙明带着尽量压住厌烦但终究难掩的神态。他对每一位客人都善尽礼节,但客人都察觉得到,这种礼貌是努力装出来的。

    在外表上,王曙明和他的兄弟王曙亮没有多大的差别。实际上,王家兄妹四个,大哥就是在叙利亚被炸死的王曙东,老二是律师王曙明;老三是医生王曙亮,最后一个妹妹叫王婷,她有一个女儿叫许飞虹,她在五年前和杨莹弟弟的儿子杨松林订婚。

    杨莹热情地跟她的外甥女许飞虹打招呼:“飞虹,你看起来真漂亮,我寄给你的那本预言书你看过了吗?很有趣吧,世上所有的事它都解释清楚了,你说是不是?”

    许飞虹刚从军队回来,在这以前她多次参加国际维和小分队,前段时间还加入索马里军舰护航编队。

    这时,马洛娃和她的哥哥马致远走进门来,让她免于回答这些缠人的问题。

    “让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外甥女,许飞虹。”

    许飞虹看着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大舅妈,礼貌地掩饰着自己的好奇心。

    不错,这个为了钱而跟大舅结婚的女人长的很漂亮。要知道,大舅可是六十左右的人了。

    “你好。”马洛娃神态拘谨地说。

    她犹豫地转向身后那个男人说:“这,这是我哥哥。”

    “你好。”马致远痞气十足地说。

    他是个很瘦的年轻人,个头不高,肤色黝黑。他脸上的表情可说是不开心加上挑衅,甚至有些傲慢。

    “听说你曾经是国际维和队员?”马致远对许飞虹说。

    “是的。”许飞虹回答。

    他的眼神带着赞赏从她身上扫过。不知为什么,许飞虹竟然脸红了。

    在这个圈子里,马洛娃依然是个陌生人,紧张兮兮的,浑身不自在。虽然现在她是这个家里最有钱的人,但她给人的感觉竟像是鸠占鹊巢的侵犯者一样惊慌不安。而她的哥哥表现的却不一样,他理所应当地享受这一切,傲慢、粗俗、但无疑他对许飞虹来说很有吸引力。

    “你知道吗,我喜欢战斗。在叙利亚的时候,我参加政府突击队,那对我来说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我也从中获得不少乐趣,可惜在一次爆炸中被炸伤了腿不得不退出。可是很多时候就是那样,一旦你上瘾很难戒除。难道你喜欢这里的生活吗?”马致远看看远处的群山说:“这里太安静了,没什么意思,”他似乎一眼就看穿了许飞虹似的,“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嫁给那个愚蠢的笨蛋,做饭养孩子?”

    他说的那个笨蛋是许飞虹的未婚夫—杨松林。杨松林活了25年,还从没离开过这座城市。确实,许飞虹,去过海地、伊拉克、叙利亚,还不止一次遭遇炮火射击。可是他的未婚夫只是一个在山里种果树的农夫,这就是人生!

    现在,一个是复员回家的许飞虹,一个是困守在家的杨松林。她突然很想知道,自己喜欢他吗?嫁给他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飞虹!”随着声音,他们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结实的年轻人。他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冲着马致远点点头,对许飞虹说:“你们在聊什么?”

    马致远没有理杨松林,傲慢地一笑,离开了。

    杨松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说:“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你不会喜欢他的。”

    “你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松林,或是不喜欢什么样的人!过去五年来,我见了不少世面,我想,这大大开阔了我的眼界。”

    杨松林,这个貌不惊人的男人带着微笑,语调平静,话中却带着尖利的刺:“当然,你们这些在军队服过役的女孩,现在很难甘心待在家里了。”

    “不是这样的!”但许飞虹的声音听起来软弱无力。

    “好吧,”杨松林说:“那我们得想想结婚的事了。除非你改变了心意。”

    “我当然没有改变,我怎么会改变呢?”

    他语意不明地说:“谁知道呢?”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许飞虹顿了顿,“变了?”

    “我不知道。”

    “那好,我们结婚吧。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不知道为什么,许飞虹赌气地说出这句话。

    “六月左右吧?”

    “好!”

    他们沉默下来。事情就这样决定了。无论她如何自持,许飞虹还是觉得很沮丧。因为杨松林依然和以前一样,依旧深情款款、不露情绪、深不可测。但她呢?她还是以前的她吗?

    六月就要结婚了,婚后住在这里,四面环山,风景优美,从此再也不会离开了。离开,这个词现在代表的是:收起上船的跳板,轮船引擎飞转带来的兴奋,当飞机升入空中直冲云霄,俯瞰地面时的激动心情。眼看着一段陌生的海岸渐渐现出轮廓,耳朵里充斥着喋喋不休、七嘴八舌的外语。

    这一切都要过去了,她已经回家了。可是,她还是离开时那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吗?

    她抬起头来,看到马致远那双狡黠中带着笑意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她。现在他的身边正站着他弱智又愚蠢的妹妹。

    “致远,我看我们还是走吧。”马洛娃拽拽马致远的衣袖小声说。

    “为什么,这地方挺好的。”

    “你说我们只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就走,可是你没说我们要住在这里。那些东西原本不属于我们,还给他们吧。”

    “那是我们该得的。我喜欢看他们那些自以为是的面孔,嫉妒我们的模样,我很享受这些乐趣。就像我们过去一直被这些人呼来喝去的,你和我都是,现在我们翻身了,拿着这些钱有什么不好?”

    “可是我不喜欢这样,也不想去恨别人。”

    “可是他们恨你!这里的每个人都盼着你死!要不是他们更在乎自己的身价性命,哪天早上,你会发现自己的背上插着一把刀!不过,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谁要想伤害你,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可是,如果他们发现自己被骗了怎么办?这一切都是我们设计好的~~~”

    马致远捂住了她的嘴说:“他们不会发现的,永远也不会~~~”
正文 第三章魔鬼更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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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最近在忙着一场三角恋。按照她的理解,两个男人她都喜欢,他们条件各有优劣,所以涵冰一个也不想放。一个温暖体贴,一个激情火热,就像是两种不同的饮品,绿茶对身体好,但久喝淡而无味,咖啡苦而浓烈,却容易上瘾。虽然她心里明明知道绿茶最适合天长地久,但却总是飞蛾扑火般向火焰飞去,谁让魔鬼更具有吸引力呢。

    吃完晚饭,她就消失了,八点和十点她各有一个约会。这丫头,?u鹤也拿她没办法,况且,?u鹤也不能干涉她的私生活,这一点两人都非常明确。不过这样的一个夜晚,?u鹤突然无事可做了。于是,她决定找一个小酒吧,或者单纯地听听音乐也好。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浓妆艳抹的男人正在台上乔模乔样地唱吴欢的“谁是谁的谁”。?u鹤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要了一杯兰姆酒,淡淡地喝着。

    前面是一个略有些醉意的中年男人,他正对着同伴侃侃而谈,但他的同伴似乎对他讲的话并不感兴趣,正专心地玩手机上的游戏,偶尔会挤出一个客气的笑脸。

    “你是不知道叙利亚的情况,你根本不会想像,那子弹呼呼地在头上飞。唉,要不是那里有我的两个便利店,我死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去,简直是拿自己的命做赌注。”

    他顿了顿,但同伴并没有表示出特别的兴趣,也没有要求他继续说下去,耳边只听见手机里传出一阵嘟嘟哒哒的枪击声。

    但有意思的是:他并没有对这种冷淡反应而停止自己的谈话,他选择坚持说下去:“就说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可比我有钱多了,也在叙利亚经商,你应该知道吧,在网上也可以查到,他叫王曙东,就他的身价怎么着也得上亿了吧。他就是在叙利亚发家致富的。”

    他再度停下来,想看看同伴的反应,但同伴正沉浸在枪击游戏中毫无反应。不过这个名字倒引起了?u鹤的注意,如果不错,他说的那个人应该是杨莹的大伯。

    “可惜那些钱他没时间享受了。他住的那栋房子发生了爆炸。不过那爆炸实在太邪门了,我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那样。地下室被炸了粉碎,屋顶也被掀了,可是二楼几乎毫发无伤。当时房子里有六个人,三个当地佣人,其中一个是女佣,还有王曙东和他刚娶的小媳妇,还有一个是他的小舅子。说真的,那小媳妇我也略有所知,她就是个小寡妇。我还认识她的前夫呢,你说这世界怪不怪,她前夫叫鲁安平。那时,她就是一个穷困潦倒的舞女,而鲁安平是当地一个森林防火员,要长期生活在丛林中。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认识了,我想我还是用她的名字吧。她的名字叫马洛娃。”

    这个故事让?u鹤很有兴趣了。

    “马洛娃嫁给了鲁安平。我想更多时候一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是因为生活所迫,她想找个男人给她一个稳定的生活。但我敢保证马洛娃不喜欢孤孤单单的生活,她理想的生活是活在大都市,和圈内人士在歌厅里聊明星秘闻。于是,婚后一段时间后,马洛娃向鲁安平提出了离婚。鲁安平很爱她,所以他不愿意离婚。不过就在一个月后,鲁安平在丛林中得热病发高烧死了。马洛娃又自由了,不到一个月,马洛娃又嫁给了有钱人王曙东。可是就好像是她身上被施了诅咒一样,没过多久,王曙东在这次爆炸中被炸死了,可是她活下来,所以她继承了王曙东的全部遗产。不过我至始至终都不相信鲁安平死了,或者他在某一个地方活得好好的,就像马洛娃嫁给王曙东一样,或者只是一场阴谋呢?”

    他的同伴终于抬起头,开口问:“段庆波,你是说这是一场阴谋?你的意思是这个女人策划了这场爆炸?也或者是她和前夫两个制造了一个爆炸的故事?”

    看到自己的同伴终于有了回应,这个叫段庆波的男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不知道,我从没见过这个女人,可是我很了解这种势利女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就像她一开始嫁给鲁安平一样,她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稳定生活。当她遇到更有钱的男人的时候,那么她一定会决绝地甩掉自己的前夫。在她们身上根本没有感情可言,有的只是交易,百分百的交易。”

    “那么现在呢?”段庆波的同伴逐渐对这个故事有了兴趣。

    “不清楚,好像她和她的哥哥已经回到本地,理所应当地过上花天酒地的生活。不过那个所谓的哥哥真是她哥哥吗?或者就是他的前夫呢?”

    “小心管好你们的嘴。”说这话的是一位头发灰白的男人,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说。

    “这个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段庆波指着说话的人说。

    他的同伴瞅了他一眼,急忙低下头说:“看你做的好事,他是王曙东的弟弟—王曙明,本地有名的律师。”

    王曙明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慢慢悠悠地走出酒吧。而?u鹤喝完那杯兰姆酒,放下酒杯,站起来穿上外套向门外走去。她要回去好好缕缕这个故事,很有可能第二天早上她就会赶往那个叫‘石南村’的地方。

    石南村掩藏在树茂林密的小山之中。它是个典型的老集镇,但最近几年,因为旅游业的发展,让这里如雨后春笋般快速发展。尤其在村子的外围是几栋带有漂亮花园的华丽住宅,其中有一栋名叫‘白屋’的房子格外引人注目,那就是王曙东的宅子,现在住着他的遗孀—年纪轻轻的马洛娃。叙利亚的那场爆炸极大地刺激了她的精神,就像医生说的,是惊吓过度后遗症,这种后遗症让她非常神经质,反应迟钝。

    马洛娃和她的哥哥马致远住在‘白屋’,他们现在是‘白屋’的主人。他的妹妹继承了‘白屋’的一切,是绝对的有钱人。只要鲁安平不出现,他们就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享受这里的一切。

    当然前提条件是鲁安平不出现!

    可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在这天晚上,马致远接到一条这样的短信:“我手中握有鲁安平的消息,如果不想让我告诉王家人的话,请带着现金300万送到西城宾馆308号房。”

    当看到这则短信的时候,马致远的喉咙发出怪声,仿佛喉头被人勒住一般让人窒息。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的妹妹马洛娃就犯了重婚罪。也就是说,她和王曙东的婚姻是无效的,那么按照王曙东之前的遗嘱,他的遗产将分给他的近亲,马致远和马洛娃一毛钱也得不到。

    如果是这样,那么不管对方是谁,他一定得死!

    要怎样才能让谋杀看起来无懈可击呢,他在心中筹划了良久,终于有了一个好主意~~~
正文 第四章重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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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致远在西城宾馆308号房里站定,望着那名叫张宾的男人。

    他约莫四十来岁,有点落魄潦倒的味道。大体看来,是个不容易对付的不速之客,这是马致远的结论。此外,他其他部分显得莫测高深。但无疑,他是匹黑马。

    张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你是马致远?很好,坐下吧,你想喝点什么?咖啡?茶?”

    “很好,”马致远说,“给我来杯咖啡就好,不放糖。”

    张宾给他倒杯咖啡,自己也准备了一杯,然后双方都没有开口。说真的,他们盯着双方的样子像对峙的两条狗,认真等待制敌先机,互相绕着对方打转,脊背挺直,颈毛竖起,随时打算表示友好或向对方咆哮撕咬。

    张宾端起杯子向马致远示意,马致远也端起杯子回敬,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稍微放松了些。马致远从口袋里掏出烟给对方一只,又自顾自地拿出打火机点燃烟然后顺手把打火机放在桌上,那是一款刻着大写字母‘mzy’的个人专属打火机。

    第一回合到此结束。

    那个自称张宾的人说:“收到我的短信,你很吃惊吗?”

    “可是我一点也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张宾呵呵笑了一下说:“或许吧。”

    “你认识我妹妹的第一任丈夫,鲁安平?”

    “没错,我跟他很熟。”张宾面带微笑,悠闲地拿起桌上的火机点燃一根烟,将烟雾吐向空中。“你知道吗,鲁安平的死大有蹊跷。如果那样,你妹妹就犯了重婚罪。”

    “证据呢,我倒想看看确凿的证据。”

    张宾身体前倾,轻拍马致远的膝盖,“是的,很难有确凿的证据,不过我认为他随时都可能自己出现在这里。”

    “你是说鲁安平依然活着?他现在人在哪里?”

    张宾身子前倾,声音低得犹如窃窃私语。

    “你真的想知道吗?我认为对你妹妹来说还是不知道的好。你清楚,她从第二任丈夫那里继承了很大一笔钱,只要她同意给我很小的一部分,那么我想我会和这些秘密一起永远消失。”

    马致远恨恨地说:“你这套把戏我清楚的很,可惜我不吃这一套。”

    张宾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中无所谓地说:“或者我去告诉王曙东的家人,告诉他们鲁安平活得好好的?我想他们会高兴得直跳脚。这消息意味着你妹妹和王曙东的婚姻不成立,那么他们会继承王曙东的遗产。那时,你们从王家一个子儿也拿不走。”

    马致远的嚣张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呆呆地坐着,沉默了好几分钟,接着突然问道:“今晚九点我给你送过来,你要多少~~~”

    马致远从308房里走出来。他没有注意到从308隔壁的309房间出来一个服务员,她眼睛兴奋地闪闪发光。事实上,她正好认识王家的人。

    杨松林接到西城宾馆女服务员电话的时候颇有些诧异。他想,自己的人生还从没有和她有过交集呢?后来他想起来,他的父亲认识她并且安排她进入西城宾馆。

    电话中,她语无伦次地把自己偷听来的话告诉了杨松林。而杨松林一语不发,只是专心地听她讲完,脸上带着平静、几乎是迟钝的表情。

    她说完了,满怀期待地等着杨松林的反应。整整过了好几分钟,杨松林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终于,他只说了一句话:“谢谢你,我知道了。”

    挂了她的电话后,杨松林脚步无所适从地在田里走了几步,或者他是想往家里走,但就在快要到家的时候,他蓦然停下脚步,立刻回头。

    随后,他的脑子逐渐清醒过来。女服务员透露的内容一开始时令他吃惊,而现在,惊讶逐渐退去,他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真的,这个信息太重要了,如果她说的属实,那么对于王家来说,实在是太好了。首先,姐姐和姐夫家会从中得到很大一笔遗产;其次,自己会和许飞虹结婚,飞虹会得到一笔数目不少的嫁妆,这对自己来说绝对是好事。当然,应付这个情势的最佳人选当然是自己的姐夫王曙明。身为律师,王曙明一定知道如何利用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也知道该采取什么行动。

    为他开门的是自己侄女,她告诉他,父母出去了,要到晚上才回来。

    他留在书房等他们,不断地来回踱步。他看到书桌上有一张姐夫和别人的合影,照片上那个男人应该是姐夫的一个远房表弟,因为他们曾经在姐夫家过年的时候见过一次面。

    终于他思虑再三,扭头走出来,告诉侄女说,自己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用告诉他们了。

    有好几天,许飞虹没见过杨松林了,虽然再过几个月就要和他结婚,可是许飞虹一点激动的心情都没有。表面上,她和杨松林一如既往,可是她的内心却摇摆不定。尤其是那天在舅妈家见过马致远后,她不得不承认,马致远是个让她兴奋的人。

    吃过晚饭,快九点的时候,她在烦躁的心情下出门,希望能借走一走把凝重的心绪散尽。她快步走出村子,到山上和开阔的地方去。步子一轻快,她的心情也好多了。她要好好走几公里,把事情彻底想清楚。她一直是个果断刚毅、头脑清醒的人,她一向知道要什么,不要什么,可是在面对自己的婚姻大事上,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她现在面对的问题就是:自己真的想嫁给杨松林吗?

    三年了,世界、生活和她都已改变,而松林呢?松林没变。

    这时,一阵噼噼啪啪的树枝响,她看到了马致远~~~

    “飞虹!”穿过树丛的他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一路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不知道,只是在想心事。”她有些心虚地笑笑。

    “可是已经很晚了,你怎么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

    她茫然地低下头,看看手机说,“是的,我又忘了时间了。”

    “何止是时间,还有你身上的热情、活力和生命。”

    他向她走来。而她像是心慌似的,赶忙躲到一边。

    “你不会告诉我你要嫁给那个笨蛋吧?”

    “不,我只是想~~~”

    “想我?是的,你是我的,应该属于我~~~”

    他一把拉过来她,搂住她,热吻她~~~
正文 第八章医疗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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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欣隔着茶几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丈夫。

    孟欣今年四十三岁。她是那种精瘦干练的女人体型。她的丈夫王曙亮今年四十五岁,身材瘦削,灰白头发,一张脸不苟言笑,没有表情。

    今天晚上,这张脸比平时更加冷漠。

    他的妻子飞快地扫了他一眼便觉察出来了。

    孟欣靠在沙发背上坐着,观察着她的丈夫。他对她的注视熟视无睹,右手轻轻抚着上唇。王曙亮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他一个很特殊的动作,而且仅是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才出现。

    孟欣在开口前思索片刻。他们的婚姻生活一直很幸福,但彼此从未说过甜言蜜语,他们都习惯了对方的保留内敛。王曙亮的手指再次顺着他的上唇移动,像是犹豫不决,搜索着什么。茶几另一头的孟欣干脆再次打破沉默。

    “什么事情,曙亮?”

    他吃了一惊,左手里的咖啡杯几乎滑落。但他立刻恢复了镇静,将杯子稳稳放在茶几上,接着朝她望去。

    “你说什么?”

    “我在问,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哪有,会出什么事情呢?”

    “我宁愿你告诉我,别让我胡乱猜测。”

    她的语气有如公事公办,不带丝毫感情。

    而他的回答依旧是那么冷静:“没什么。”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带着询问的姿态等待着,对他的否认全然置之不理。他犹豫地望着她。

    就在那么一刹那,他脸上泰然自若的面具隐去,她瞥见一种狂风骤雨般的极端痛苦,那让她惊讶得几乎要叫出来。他叹口气,接着他说了一句让她非常吃惊的话:“我想我要被官司缠身了。”

    她对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并不理解,但她决定将它抛在一旁,直捣问题的中心。

    “是什么事?是钱的问题吗?”

    王曙亮点点头。

    “原来如此。”

    孟欣沉默片刻,思索着。她自己对金钱并不看重,但她知道曙亮不能体会这一点。金钱对他来说意味着一个四平八稳的世界,是安全,是生活中一种明确的身份和义务。

    “我们是不是必须要卖掉一切?”

    王曙亮说道,语气呆板僵硬:“卖掉那一切也不够,前段时间我做了一个手术,当时我太武断了,以为会没事,可是病人死了~~~”

    孟欣打断了他。

    “不要提什么原因,这些不重要。就像以前一样,没有哪个医生会保证手术百分百没问题,不是赔点钱就可以解决的吗?”

    “以前我一直靠我哥哥。如果曙东没有死,我想患者家属索要的那些赔偿款根本不算什么。”

    “那是多少钱?我们应该还有一部分积蓄,把这些积蓄全部赔进去也不行吗?”

    王曙亮望着她,目光带着绝望。他声音嘶哑地说:“远远不够~~~”

    王曙亮看着她静静坐在那里思考着他的话。他想,看来我非告诉她不可了。她就会知道我其实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必须知道,然后她会和我离婚。

    孟欣突然抬起头望着自己的丈夫说:“我明白了,一起医疗事故,而你是医疗事故的主要负责人,你要赔患者一大笔钱,我想大概就是这样的事情。”

    “是的,我要负全责~~~”

    “而现在患者家属要我在最短的时间筹到钱,否则我可能就要进监狱了。”

    孟欣的态度很平静。她一只手抚着脸颊,皱起眉头,继而很无力地说:“我真没用,我自己一点钱也没有~~~”

    沉默片刻后,王曙亮仿佛难以启齿似的,以干涩的声音说道:“我很抱歉,孟欣,我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如果到期交不了这些款项,我恐怕要~~~”

    孟欣及时打断了他:“我们把事情说清楚。你愧疚,是因为那起医疗事故,你可能会被起诉,被抓去坐牢,而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我们在一起几十年了,你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我会不遗余力地阻止这种事情发生,可是我想我不会采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别忘了,我不是来自人品高尚的家庭。不管我的父亲多么能干,但无疑他做生意骗了很多人的钱。还有我的弟弟,他继承了我父亲的事业,而前段时间他刚刚无缘无故辞退了一批工作几十年的老工人。我的意思是,人就是这么一回事,既不会坏到底,也不可能绝对的好。我不认为我自己是个特别正直的人,我之所以正直,是因为没人引诱我做不正直的事。尤其是在我的家庭受到威胁的时候,我有十足的勇气,因为我对你、对家庭忠心耿耿。”

    “亲爱的!”王曙亮轻轻地揽住她的腰。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想办法筹钱?”

    一听到钱的问题,王曙亮的脸立即变得僵硬起来:“我不知道如何筹法。”

    “用这栋房子做抵押。哦,我知道了,”她反应很快,“你一定试过了,我真糊涂。当然,所有那些显而易见的方法你都试过了。那就只能借钱了?我们能向谁借呢?只有一种可能,向曙东的遗孀—马洛娃借!”

    王曙亮摇摇头,表示怀疑:“数目很大,我想不太可能~~~”

    孟欣无比诡异地看了他一眼,用一种冷到发抖的语气说:“如果她死了呢?”

    “这笔遗产就归我们接手。换句话说,哥哥的遗产将由我、曙明、王婷和她的女儿许飞虹平分,那是哥哥之前的遗愿。”

    “遗产会归我们~~~”孟欣缓缓说道。

    “你想怎样?马洛娃还要好一些,比较单纯,甚至有些愚蠢。可她身后的那个哥哥可不好对付,简直就是一个混江湖的老油条。”王曙亮提醒她。

    孟欣有些不耐:“当然不能。所以我们要对付的不是那个女人,她完全在她哥哥的掌控之下。我们要对付的是掌控她的那个男人。”孟欣的脸上突然现出微笑,但这微笑逐渐变得僵硬。

    一时,房间的空气凝重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飘过房间,一丝寒气,一个惊人的念头从房中倏地穿过~~~
正文 第九章索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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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表上,王曙明和他的弟弟王曙亮没有太大的差别。他也瘦削,也是一头灰发,并且他们都没有那种冷静自若的气势。他待人接物直率而缺乏耐心,而这种紧张敏感的个性让他得罪了很多客户。

    晚餐过后,王曙明早早地钻进被窝,他闷闷地点燃一根烟,赌气似的吐着烟圈。说真的,他现在正为钱所困,他挪用了客户让他保管的一笔钱,并用它做了投机买卖,但他赔了。现在离交还的最后期限还有不到一个月,如果不能及时还这笔钱,他很可能会被客户起诉,他将丢失自己的名誉和工作。

    杨莹冲完澡穿着浴袍进来,虔诚地在神像面前默祷,然后才缓缓地进来,捏着那个护身符,嘴里还小声念叨个没完。

    她的默祷让王曙明更加心烦意乱,他把烟头狠狠地掐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够了,天天神啊鬼的有完没完。”

    杨莹明白自己的丈夫在烦恼什么,她收敛了一下说:“问题总会解决的,或者这就是天意,我们不必太担忧。我们可以向马洛娃借钱,你知道我们对她还不错,或者她会借钱给我们暂时度过危机。”

    提起马洛娃,王曙明想到了自己的哥哥。如果王曙东在的话,他一定会对自己说:“那算什么?不就是点钱吗,我会帮你们解决的。放心,你是我的亲兄弟,我不帮你谁帮你呢?”是的,王曙东在的时候,他是王家所有人的避风港,无论谁有什么困难,王曙东都会出面解决。他不缺钱,也没有儿女,可是他在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的时候娶了一个媳妇,而本人却神乎其神地被炸死了。而现在,他留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让他怎么解决呢?

    “她怎么会借钱给我们呢?你也知道她只听她那愣头青哥哥的话。难道你忘了马致远在家庭聚会上说的话吗?”

    实际上那顿饭吃得并不愉快,那是在一种诡异而充满憎恨的氛围里进行的。是的,王家所有人对这对陌生的兄妹充满憎恨,这种憎恨带有毁灭性。餐桌上,杨松林怪里怪气地问马致远:“你们从中得到了很大的乐趣,很高兴吗?”

    “你是说我们坐拥大笔金钱吗?我想说,是的,确实如此。”

    “不但是金钱,我是指我们家人。现在我们要向你们俯首称臣,看着你们坐享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也许吧。你们一定都被那个老头子的钱宠得养尊处优、安逸自满。事实上,你们自以为那些钱就是你们的囊中物。可是,我们突然杀出来了,像匹黑马。你们很嫉恨这些不是吗?”

    孟欣不急不怒地说:“你不要忘记,这是他要求我们这么想的。是他要我们不必节俭,不用为将来担心,放手去实现各种计划。可是当我们都这样想也这样做的时候,这个打击实在太大了。”

    马致远用一种低沉而充满调侃的声音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舍不得那份洛娃和我通过不正当手段得到的财产?可是这世界就是这个样子,谁是强者就属于谁。”

    片刻,他继续以那副得意的样子说:“只是,有一件事你们没学会,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是绝对安全的。”

    没有一样东西是绝对安全的。他以为他施了一点小计就可以永远拥有本该属于王家人的东西吗?

    杨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想什么,她前倾着身子,握着脖子上的那一串佛珠说:“我刚看了一本书,有关咒语之类的,我想我是不是应该施展巫术。他们说这套巫术很灵验,据说有人就曾经用这种方法对付变心的丈夫~~~“

    王曙明打断了她:“不要用迷信的无聊玩意消遣我。”

    杨莹低垂着头,不死心地嘟囔一句说:“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王曙明的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愣了两分钟,但铃声一直响个不停,搅得他更加心烦意乱。无奈之下,他拿起电话接听:“你好,我是王曙明。”

    对方的声音很大,即使坐在床边的杨莹都听见了:“我的50万马上就要到账,如果再不到账的话我们就去法院起诉你,你就等着坐牢吧。”

    王曙明把电话拿到一边,等对方说完,才小心翼翼地说:“我一时凑不到那么多钱,能不能再给我一段时间,再宽限一段时间,我~~~”

    “我不管你那么多,最多再给你两个星期,到时还不交钱的话就等着法院传票吧。”对方啪地挂了电话,只听见嘟嘟声依旧响在耳边。

    杨莹像做错事情的孩子般躲在床的角落低着头搓手。一分钟后,王曙明把电话挂了,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去客厅倒了满满一大杯酒咕噜一下子全倒进喉咙里。酒精的作用终于让王曙明想到了什么,他睁着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问道:“前几天你听孟欣说什么了?”

    杨莹不明白王曙明想说什么,她想了半天才说:“没什么,好像是说马洛娃有个前夫叫鲁安平,但我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王曙明呵呵一笑说:“景涛现在做什么呢?”

    “景涛?”杨莹有些郁闷,这事和景涛有什么关系,“不清楚,据说不怎么样,穷困潦倒的,你问他干嘛?”

    王曙明脸涨的通紫,在灯光下看起来格外狰狞,倒像是阎王殿里的索命鬼。他嘿嘿一笑,得意地说:“正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如果计划顺利,大哥的钱就归我们了。”

    “你想怎样?”

    “我要让马家那两个兄妹有去无回。”

    杨莹的心咯噔了一下,紧张地问他:“你要杀了他们?”

    “我不会杀他们,但会有人对付他们,我们能从中得到一大笔钱。”

    王曙明拿起桌上的电话,翻找通讯录,终于找到一个号码,他走出卧室,来到阳台上,听着对方问:“谁?奶奶的,都这么晚了打什么鬼电话,老子正要押注呢~~~”

    “有一笔天降横财你要不要?”

    ······
正文 第十章愚笨的幼稚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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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洛娃穿过院子,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衣橱翻看。她一向喜欢触摸那件新貂皮大衣的感觉。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真的拥有这样一件大衣。曾经多次,她经过商店的橱窗,只能从窗户外远远地看上她一眼。每次想到皮毛松软的大衣,她就会莫名惊喜,难以自抑,何况是拥有这样一件大衣。不久,女佣上来告诉她,王婷来访。

    王婷是许飞虹的母亲,是自己死去丈夫的亲妹妹。

    王婷坐在客厅里,双唇紧抿,心跳比平常快了一倍。她花了好几天时间来说服自己,以便向马洛娃求助,但其实她是在拖延时间。

    然而,飞虹的婚礼再过几个月就要进行,很多事情迫使她不得不采取行动。她不能再拖了。飞虹一早就出门去,而且王婷看见马致远沿着那条步行小径走远了。现在‘白屋’只有马洛娃一个人,这是天赐良机,如果马洛娃一个人在家,那么事情会好办的多。

    尽管如此,当王婷在阳光灿烂的客厅里等待之际,她还是无比紧张。不过当马洛娃脸上带着比平时更为明显的‘蠢相’走进客厅时,她感觉轻松了些。

    “是那次爆炸让她变成了这样还是她生来就是这样?虽然她很漂亮但确实很蠢。比起自己的女儿,她什么也不是。”王婷这样想。

    看见王婷,马洛娃似乎比她还要紧张,她结结巴巴地说:“有,有,有什么事吗?”

    “今天的天气很好。”王婷笑容满面。“我种的那批水仙开花了,很香,你的呢?”

    那女孩茫然地看着她说:“我不知道。”

    王婷心想,真是愚蠢,可是你要拿一个不懂园艺的人该怎么办?她看起来就像个小孩,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把刚从大人嘴里听到的话重复一遍。

    “我哥出去了,恐怕~~~”

    是的,没有她那个无厘头的哥哥帮她,她似乎什么事情也做不好。但马洛娃的话让王婷回过神来。马致远随时都可能回来。现在时机正好,她不能放过。但那些话仿佛卡在她的喉咙里,不过她还是说了出来。

    “我在想,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助我?”

    “帮你?”马洛娃一副惊讶而不解的样子。

    “我,现在日子很难过,你知道,曙东的死为我们家人带来重大的变化。”

    这个笨蛋白痴。王婷心里想着,你非得那样目瞪口呆地望着我吗?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你一定知道我的意思,毕竟你也穷过~~~

    此时此刻,王婷恨马洛娃。她恨她是因为她,一向养尊处优的王婷正在为生活所迫向一个比自己年轻很多的女人要钱。但是能怎么办?多少年来,她理所应当地接受大哥曙东的照顾,让她根本不知道生活原来是这个样子。现在大哥去世了,自己毫无经济来源,要怎么生活?谁会要一个既没有技术又体衰气弱且上了年纪的女人?

    没有办法,此时她只能低声下气,于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里透露着一股挑衅的味道,因为她蔑视此刻的自己。

    “我是指钱?”

    “钱?”

    马洛娃的声音听起来讶异得近乎天真,仿佛她丝毫没有想到王婷会提到钱。

    王婷锲而不舍地说下去,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全说出来:“我所有的银行卡全部透支,金额很大,欠下了很多债务。还有再过几个月,飞虹就要和松林结婚,结婚是一大笔费用。你知道,过去是曙东在帮助我们。我的意思是,我的所有开销和飞虹的开销都是由他付账,他还给我们大笔生活费用,每个月都会把那笔钱存进我们的账户里。他总是让我们别担心,我确实没有担心过钱的问题。我的意思是,他活着的时候一切很好,可是现在~~~”

    她停下来,感到羞愧,但同时也如释重负。毕竟,最难说出口的部分已经说完了。如果这女人拒绝,那就拒绝吧,最坏不过如此。

    马洛娃显得坐立不安:“哦,天哪,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到,哦,当然,我要问问我哥~~~”

    王婷紧抓着沙发的靠背,绝望地说:“你能不能现在就给我~~~”

    “可以,我想可以,”马洛娃带着惊愕的表情,起身走到桌前。她在各式各样的分类架上翻找,终于找出一本支票薄。

    “我该—多少钱?”

    “就~~~20万吧。”王婷犹豫地说出这个数字。

    “20万。”马洛娃顺从地写着。

    王婷心中落下一块大石头。没想到这么容易!她感到沮丧,因为她发现自己此刻的感受不是感激,而是对轻松得来的成功不屑一顾!马洛娃的确单纯得令人吃惊。

    马洛娃从写字台前站起身,向她走过来,手里笨拙地拿着那张支票,好像不好意思的是她。

    “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我真的很抱歉~~~”

    王婷接过支票,在那张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那个数字—20万,下面的签名也是那样幼稚。王婷都怀疑她是否接受过正规的小学教育,她怎么能写出如此幼稚的字?难道这才是她的魅力所在?正是这一点才吸引了那个头脑冷静、精明能干的商人,自己的大哥—王曙东?让他瞎了眼看不到她的愚笨和缺乏教养?

    无论如何,现在支票在自己手里了,她要趁着马致远还没回来的时候赶紧离开。

    但马致远一进门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王婷来这里做什么?”

    “哦,致远,她急需一笔钱。我从来没想到~~~”

    “所以,你就给她了,我想,”他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嘲弄,也带着绝望,“你一个人太不安全了。“

    “致远,我拒绝不了,毕竟······”

    “毕竟什么?你下面的话我还是不要听。她拿走多少钱?”

    马洛娃小声说:“20万。”

    马致远笑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意思!”

    “致远,那是一大笔钱。”

    “对今天的我们来说不算多。你好像一直没有领会到,你已经是个非常有钱的女人。话说回来,如果她开口要20万,你就应该只给她10万,她一样会非常满意。你必须懂得借钱的原则!”

    她低声说:“对不起,致远。”

    马致远呵呵一笑说:“对不起什么,反正那都是你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马洛娃诺诺地说:“可是,那不是我的钱,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

    “别提过去。王曙东还没来得及立下遗嘱就死了。这就是所谓赌博的运气。我们赢了,你和我,而其他的人都是输家。”

    “这好像不太对。”

    “别这样,我善良的,小妹,你难道不喜欢这一切吗?一座大房子,佣人,还有珠宝?难道这不就是美梦成真吗?”

    她跟着他憨厚地笑起来。他细细端详她,觉得很满意。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对付自己的这个小妹,但很多时候她太有良知,这实在是个绊脚石。
正文 第十一章借钱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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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许飞虹来了吗?她是不是和她的母亲一起来的?”说完这些,马致远突然问马洛娃。

    “不,她没有来。我想她应该去找杨松林去了,她母亲说要准备她的婚礼。”

    去找杨松林?那个呆子?乡巴佬?马致远的好脾气突然消失了,难道她真的准备嫁给那家伙?

    他带着郁闷的心情信步走到屋外,穿过大片的常春藤,又跨过山前的小门,朝着山顶走去。那条便道从山顶蜿蜒而下,正好经过杨松林的庄园,他在那里承包了大片的果林。

    正当马致远伫立在山顶时,他看到许飞虹从果林那边正朝自己走过来。他踌躇片刻,接着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走下山去会她。他们在半山腰的阶梯旁迎面相遇。

    “大喜之日定在什么时候?”马致远直接点明主题,没有功夫饶弯子,那些客套根本用不上。

    “在舅妈家吃饭的时候你问过我了,你清楚得很,是六月。”

    “我看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吧?”马致远的脸上满是讥笑的表情。

    “我不懂你的意思。”许飞虹回敬他。

    “你懂,你一定懂。”他放出一阵轻蔑的笑声,“杨松林,杨松林是怎样的一个人?”

    “一个比你强的男人。不信的话,你去动动他看,看他会不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她的语气很是轻松。

    “我不怀疑他比我强,可是我敢动他。为了你,我什么事都敢做,飞虹。”他的语气听起来缠绵温柔,努力包装起来的负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飞虹沉默了一阵,终于开口说:“你不懂,我爱松林。”

    “你真的爱他吗?这一点,我很怀疑。”

    她突然情绪很激动:“我爱他,我告诉你,我爱他。”

    马致远看着她,像在搜寻着什么。

    “我们看到的常常只是自己的幻像,我们向往的自己。你想像自己爱着杨松林,想像自己会和他结婚成家,心满意足地守着他的林子住在这里,不再离开。可是那不是真正的你,对不对,飞虹?”

    “哦,那么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既然你提到这个,真正的你又是什么样子?你想要什么呢?”

    “就在几天前,我会说我想要的是安定的生活,暴风雨后的宁静,惊涛骇浪后的安适。可是现在,我不知道,飞虹,我会想,我和你要的都是冒险的生活。”他又抑郁地加上一句:“真希望你从来不曾出现。在你出现之前,我一直都非常快乐。”

    “难道你现在不快乐吗?”

    他望着她。她感到心底泛起一股躁动,呼吸变得急促。她从来未曾这样深切地感受到马致远那喜怒无常的性格魅力。他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肩,把她用力地扳向他~~~

    突然间,她感到他的手松开了。他越过她的身后朝山上望去。她扭过头,看是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个女人刚走进‘白屋’的院子。

    “孟欣!”马致远低低地叫了一声。

    “是的,好像是三舅妈!”

    “她来做什么?一定不会有好事!只有那些有所企图的人才会上门开看洛娃。你母亲刚刚已经来过了。”

    “我母亲?”许飞虹后退一步,蹙着眉头问:“她来做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当然来要钱!”

    “要钱?”许飞虹全身僵硬。

    “她拿到手了。”马致远说,冷冷地笑着,那笑容近乎残酷,刚才的柔情已经烟消云散。

    一两分钟之前,他们还很亲近,但现在由于突如其来的敌意,他们相隔有如千里之遥。

    “不会的!”

    “是的。”

    “我不相信,她要了多少钱?”

    “20万!”

    她立刻倒吸一口气。

    马致远若有所思地说:“不知道孟欣现在打算要多少钱?真是的,只要让洛娃一个人待在家里,哪怕只有五分钟也不安全。那可怜的女孩都不知道如何说不,她根本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

    “还有别人吗?”

    马致远露出嘲弄的微笑:“当然,还有你的二舅妈,她欠了不多,好像就有五万元吧,因为这些债务都是她欠那些装神弄鬼的巫师的,当然,你二舅也来借过钱了,但是他要的那个数目我们是不会给他的。”

    许飞虹低声说道:“你一定以为我们都是这个样子,你一定以为我们都是这样!”

    说完她便转过身去,急急跑下山坡,直奔杨松林的果林。这个举动把他吓了一跳。

    他一边看着她离去,一边皱着眉头想着,她跑向杨松林的姿态,就像家鸽一样归心似箭。这令他很不舒服,相当不舒服。

    “松林,你能给我20万吗?”

    杨松林盯着许飞虹。她站在那里张着嘴,脸色苍白,因为奔跑而上气不接下气。

    他依然坐着,带着宽慰的语气,怎么看那态度仿佛像对一匹马说话:“别急,别急,轻松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要20万。我不是开玩笑,你能不能借我20万?”

    杨松林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毫不关心地说:“可是飞虹,我没有那么多钱,20万可不是一笔小钱。可是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是我妈,她现在手头有点紧。”

    “确实,我想也是。”杨松林的口气听起来充满同情:“真是难为她了,真希望我能帮她一点忙,可惜我帮不了。”

    许飞虹瞪着他,一脸的惊异,然后转过身子,无力地走回去。

    “妈,你难道不能把钱还回去吗?“

    “真的不能,有一部分我已经还给了银行,剩下的还要准备你和松林的婚礼。为了这些,我已经失眠不知道多少天了。”

    “松林?”突然之间,许飞虹全身因为愤怒而颤抖:“如果他爱我,他无论如何也会为我弄来20万。可是,这算什么?我真怀疑我们之间真的存在爱情吗?”

    “你和松林吵架了?松林或者脑袋瓜子慢不够机灵,但我一直觉得,你若是嫁给松林,你会安稳一辈子。”

    “谁稀罕安稳?”许飞虹语带轻蔑地反问。她眼前浮现出马致远那张黝黑、不快乐的脸。她努力想赶走他,换上杨松林那张端正的脸。可是,她想,杨松林真的在意吗?如果他真的在意,刚才她去求他,向他借钱,他就该理解,而不是表现得如此理智而实际,那简直把她气疯了。嫁给杨松林,过安静生活,就再也不会离开家,再也看不到外国的天空,闻不到异域的花香,永远没有自由~~~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她很怀疑,天知道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在婚礼没有到来之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正文 第十二章指证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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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医的报告很明确,这个名叫张宾的死者脑部受到致命创伤,伤口和地板上的斧子绝对相符。据法医推断,发现死者的时候估计他至少死了十七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死者应该是前一天晚上七点到十一点之间死去的。

    审讯室内,照海把报告扔给马致远。但他似乎看也没有看,只是用那种鄙夷不屑的表情看着照海。

    “周六晚上你去见了死者,是吗?”

    “对。我收到他给我的短信,说要我帮忙,所以我去了,但我是看在他认识我前妹夫的面子上。”

    “短信还在吗?”

    “不,过后我就删了,我没有保存短信的习惯。”

    “你见了死者,你们都说了什么?”

    “死者提到他认识我已死去的妹夫,抱怨自己运气不好,自己的商店被炸了,所以他要求我帮助他一些钱,而且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他发誓说日后会归还这笔钱。”

    “他有没有告诉你,鲁安平还活着,就是你的前妹夫。”

    马致远露出微笑:“当然没有。”

    “可是女服务员听到的不是这样。”

    “人在偷听的时候,通常只会听到谈话的一部分,然后再利用丰富的想象力补充漏掉的细节,所以常会误解整个内容。”

    一旁的女服务员气得跳起来大叫说:“我听得很清楚。他明确地说鲁安平可能还好好地活在某一个地方,并且说如果要让他保守秘密的话就得拿出钱来~~~”

    “他说自己就是鲁安平吗?”照海打断她问。

    女服务员摇摇头说:“那倒没有。我没有听到这样的话,或者我没有听清楚。”

    “那么,马致远,你能不能告诉我,周六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你们去查吧!”

    “马致远!”照海在桌子上一拍,“你这样说话很愚蠢,非常不理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当时在哪里,在做什么?既然你们打算控告我杀了人,那你们有的是时间去查,最好找出证据来。”

    “如果你继续用这种态度说话,那么你被起诉的时间一定会提前。你认得这东西吗?”

    马致远的身子前倾,从照海手中将那个打火机接过来,脸上显出迷惑的表情。随后他又递回去,缓缓说:“没错,打火机是我的。”

    “你最后一次带着它是什么时候?”

    “我把它弄丢了,是在~~~”他的话停在那里。

    “恩?”照海的声音温和但带有明显的反问。

    马致远开始坐立不安,最终开口说:“我上周六早上还带着它,后来我就不记得它丢在什么地方了。”

    照海先生站起身说:“或者是你晚上去见死者的时候把打火机遗忘在那里了?面对死者的敲诈你用斧子杀死了他,却把打火机掉在了凶案现场。”

    “是吗?证据呢?就凭一个小小的打火机吗?也有可能是我去见他的时候丢在那里了,这不能说明问题。”

    反击得有道理。照海沉思片刻说:“这问题我们稍候再谈,现在我让你见一个人。”这时,照海出去吩咐一句,不一时,?u鹤找到的那个证人—酒吧里见到的段庆波走了进来。

    段庆波像个军人那样笔直地坐下来,但那不断舔唇的动作,足以暴露出他内心的极度紧张。

    “你叫段庆波?”

    “是的。”

    “你和鲁安平很熟吗?”

    “不,不是很熟,不过我们在叙利亚有些来往,我们肯定认识。”

    “你看到死者的尸体了吗?”

    “看到了。”

    “你认得出那具尸体是什么人吗?”

    “认得出。他是鲁安平。”

    马致远低声嘘了一下,不屑地表示怀疑。

    “你敢确定?没有丝毫疑问?”

    “是的。”

    “你有没有错认的可能?”照海再次强调一遍。

    “没有。”

    “谢谢你。我们让马洛娃进来。”

    马洛娃从门外进来,从段庆波身旁经过。段庆波好奇望着她,而马洛娃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马洛娃,想必你已经见过死者的尸体了?”

    她在发抖。

    “是的。”

    “你非常肯定地说,那是个你完全不认识的人。”

    “是的。”

    “听了刚才段庆波所做的叙述,你是否打算收回你所做的叙述。”

    马洛娃斜睨了一眼段庆波,坚决地说:“不!”

    “你依然确定那具尸体不是你的前夫鲁安平?”

    “那绝对不是我的前夫,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

    “可是,段庆波已经明确指出,说那具尸体是他的朋友鲁安平。”

    马洛娃怀疑地看着段庆波,一点也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这样说:“你弄错了吧?”

    “马洛娃,你能保证死者绝对不是你前夫而且是一个你不认识的陌生人吗?”

    “我能保证!”

    她的声音清楚而坚定,眼神毫不畏缩地迎着照海的目光。

    所有的当事人都退下了,只留下照海坐在询问室。在他面前出现了两份截然不同的证词,马洛娃斩钉截铁地说死者不是鲁安平。而段庆波,至今为止,唯一认识鲁安平的朋友说死者就是鲁安平。除了身份问题,摆在照海面前的还有死者到底死于何人之手,或许证据的矛头指向某人,但在下结论之前,必须有大量的证据,例如具体事证、动机和作案的机会。一定要有人于事发时间前后在作案现场附件见过凶手。如果没有这样的证据,那么最好的判决就是:此案为一起蓄意杀人事件,但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凶手是何人。

    可是一切都太巧合了。马洛娃再婚了,继承了大批遗产,那么她的前夫会不会还活着?他确实活着。他会不会再度现身?他确实再度现身了。她有可能遭到勒索,结果确实遭到了勒索。那个勒索者可能会被灭口,而他确实被灭了口。

    如果有?u鹤在就好了,?u鹤总会有办法来解决这些谜团。事实上,?u鹤一点也没闲着,敲诈者到底何许人?查无此人的张宾到底是谁指使的?难道他真是鲁安平?此时?u鹤就要去再次拜访段庆波,她想跟段庆波再谈一谈。但就在?u鹤解开谜团之前,有人先行动了:就在段庆波指证的第二天他被枪杀了。难道是又一起谋杀?而这正是?u鹤疑惑的地方。如果马致远是凶手,但现在他还没被释放,那么到底是谁杀死了证人?
正文 第十三章枪杀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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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开着蝰蛇,风驰电擎地转过街角,但她们竟然惊异地看到,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站在她们正要前往的房子门口。一堆人正在警戒线后面,用好奇的眼神紧紧盯着三楼那座房子。?u鹤了解这景象表示什么,心里不禁一沉。

    看到此情此景,涵冰立即兴奋起来,她很高兴能凑这个热闹,越是人多越是刺激她的肾上腺素。

    “天哪,难道又死人了?照海应该在里面吧?”涵冰这样问着,一个急转弯,‘蝰蛇’一摆车屁股已经落到街旁一角。涵冰掏出唇彩对着镜子刷刷自己的嘴,然后无比妖娆地走下来,但是站在门口的警察拦住了她们。

    “这里不能进去。”

    “上面出了什么事?”

    “你是不是这房子里的住户?”

    涵冰摇摇头。

    “那你要找谁?”

    “我们找段庆波,应该是楼上三楼的。”

    “你们是他的朋友吗?”

    涵冰再次摇摇头:“不算什么朋友,见过一次。”

    “那你们见不着他了,据我所知,他被人枪杀了。啊,程队长过来了。”

    一个身影从楼洞里走出来,他正是她们认识的老同学照海。

    “照海,照海,”涵冰冲着照海连连招手。

    照海看见她们,转身对身边的警察说了两句,然后那名警察拉开了警戒线放她们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

    “事实上,我正为一个客户调查这件案子。”

    照海没再多说什么,他在前带路,三人来到三楼的房间。门开着,客厅里,段庆波坐在沙发上,头无力地垂在胸前,右臂垂在一侧,右臂下的地板上是一把手枪。空气中还漂浮着一丝微弱的硝烟味。

    “是谋杀吗?”?u鹤蹙着眉头小心地过去俯视死者的样子。死者右边的太阳穴上有个烧焦的小伤口。

    “目前还不清楚。”

    看完死者,?u鹤的目光从死者身上转移到左手边的茶几上。茶几上有一个大而结实的玻璃烟灰缸、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其他什么也没有。她环视一圈这个房间,这才走到一张附带有活动桌面的书桌旁。书桌非常整洁。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排着一摞书。桌子的正中央是一尘不染的电脑,一个笔架盒里装着几只笔。所有的东西都干干净净,井然有序。可见段庆波的生活一丝不苟,但问题是他对自己的死却如此草率处理。

    看完后她问照海:“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字条?”

    照海摇摇头。

    没什么好说的了,?u鹤跟着涵冰走出房间。两人在楼梯口见到死者的房东。她显然还没有从自己激动焦灼的情绪中恢复过来,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话。

    “天哪,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们这儿还从没有发生过这样可怕的事情。如果知道会这样我就不把房子租给他了,以后我的房子还怎么租给别人?并且他有好几个月都没有交房租。那时我还想他应该常为钱担忧,没有稳定的收入,维持生活很困难。可是像他这样的人谁会杀死他?”

    “这几天有陌生人来过这里吗?”

    房东似乎感觉自己对她们说的太多了,急急止住自己还要继续的话茬说:“不,我不是很清楚,今天我是来收房租的。”

    钻进‘蝰蛇’,汽车发动,在路上很长一段时间?u鹤都没有说话。一直到事务所,?u鹤依旧闷闷不乐地垂着头沉思。

    “杀死段庆波绝对不是巧合?他是唯一指证敲诈者是鲁安平的人。看来事情很清楚,一定是马家兄妹杀死了证人。你想想,谁最不想承认敲诈者是鲁安平?那自然是马家兄妹,因为一旦承认敲诈者就是鲁安平的话,那么他们现在拥有的那些遗产就再也不属于他们了。所以马洛娃死也不承认敲诈者就是她的前夫。可是她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段庆波出现了,他坚决地指出敲诈者就是鲁安平。这种指证对他们产生了威胁,所以他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毙了。”涵冰倒了一杯浓浓的黑咖啡说。

    “可是你要知道马致远还在局里呆着,他没有分身术可以跑出来杀人。”

    “那能说明什么?马洛娃也可以杀死他,只要她带着那把手枪,绝对可以毫不吃力地杀死他。那个张宾被杀的时候不是身边还有一管口红嘛,那管口红上面可能就有指纹,一定是马洛娃留下的,实际上这案子就是兄妹合伙作案。”

    ?u鹤并没有完全同意涵冰的说法,“也可能是曾经住在宾馆的任何一个女人留下的。”但如果真如涵冰所说,那么事情再简单不过,所有这一切罪案的幕后真凶就是马氏兄妹。

    ?u鹤无聊地转着手中的笔,突然想到什么,站起来对涵冰说:“走,我们去一趟‘石南村’。”

    涵冰把咖啡放下急急地跟上?u鹤,从旁边的抽屉里掏出一块‘草莓派’塞进嘴里,边走边嘟囔着说:“这丫头什么时候都这样,说走就走,就不能等人喝完咖啡吗。”

    涵冰开着‘蝰蛇’来到王曙明的家。

    当涵冰报上她们身份的时候,王曙明出来开门,对她们的到访很意外:“什么?杨莹找过你们?这太疯狂了,她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允许?”

    “杨松林也来找过我们,也是我们帮他找到了唯一的证人段庆波,因为这个你们不是该感谢我们么?他的指证可以让你们得到王曙东的遗产。”涵冰毫不客气地回敬他的傲慢无礼。

    就在王曙明略略犹豫的时候,涵冰从他身边挤进去说:“我们可以进来了吧。”

    王曙明紧跟着她们走进客厅说:“可是我不认为你们现在可以继续调查这件事情,我认为以后的事情还是交给警方好了,毕竟是谋杀案。”

    涵冰挑衅地看着他说:“你这是嫌我们碍事,要赶我们走吗?”

    此时此刻,?u鹤没有参加他们之间的斗口,她饶有兴趣地四下张望。她很快绕到书房门口,书房的门没有关,?u鹤看到墙上和桌上挂满了照片,其中一张合影照引起了她极大的注意。这张合影让?u鹤对案件有了新的看法。

    王曙明看到?u鹤正在专注地看着照片,急忙把书房的门关上,毫不客气地说:“我想你们还是离开的好,我想我们不需要你们,也请你们及时收手,不要再多管闲事。”

    ?u鹤对涵冰点点头,两人退出来。涵冰嘟着嘴,气愤地捶着胸说:“气死我了,这什么人哪,一个破律师有什么大不了的,玄人一个!”

    ?u鹤呵呵一笑说:“别管他了,我找到线索了。”

    果然,听?u鹤这么说,涵冰一扫刚才的郁闷说:“真的?快给我说说。”

    “我想杨莹会告诉我们的。”

    “杨莹?”

    “是的,我想她现在很有可能就在事务所等我们呢。”

    ?u鹤猜的不错,杨莹等?u鹤她们好久了,杨莹的到来告诉她们敲诈者真的另有其人!
正文 第十四章取证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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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事务所的转角路口,碰到杨莹正迎着她们走过来。她手里提着好几个购物袋,气喘吁吁地走来,上气不接下气。

    “可怜的段庆波,真是太可怕了,”她说,“我不知道他是怎样想的,虽然他在叙利亚住了很久,恐怕他从来没做祈祷或驱灾什么的,正因为这样,所以魔鬼把他收走了,一定是这样的。”

    杨莹摇着头,原本抓紧一只袋子的手不觉松了开来。一条难看的鲶鱼溜出袋子,掉进路边的窨井盖上。?u鹤把它抓回来。在激动不安中,杨莹又掉了第二只袋子,一罐黄豆酱沿着大街中央滚动,开始它欢快的旅程。

    “真是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姑娘。”杨莹抓住鲶鱼,而?u鹤不得不再去追那罐滚动的黄豆酱。

    “哦,真是谢谢你,我真是笨手笨脚,可是我实在太难过了。那个不幸的人,我是说那个证人······是的,这条鱼很黏手。你真的太好心了,我刚还在念叨,我们活着就是死了,死了就是活着;比如看到已过世的好友来自冥界的躯体,我绝不会惊讶。你知道,我们很有可能就在大街上跟他们擦肩而过。比如,前几天的一个晚上,我就~~~”

    ?u鹤适时地打断了她:“请问您来?”

    “哦,哦,”杨莹终于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把购物袋整理好说:“是的,我想有件事我该告诉你。”

    ?u鹤把她手中的袋子接过来说:“上楼说吧。”

    乘电梯到七楼,涵冰打开事务所的门,?u鹤则把手中的购物袋放到一边说:“请坐,涵冰,倒茶。”

    ?u鹤坐到办公桌后的大沙发椅上,慢悠悠地说:“其实我猜到你要说什么?”

    “什么?你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难道死者的亡灵也托梦给你了?”

    ?u鹤微微一笑说:“实际上我刚从您家回来,在书房门口见到好几张合影,其中一张就是死者张宾不是吗?”

    杨莹的嘴巴长的很大,涵冰把茶水放到她嘴边,她机械地喝了一口茶然后终于合上嘴巴说:“没错,你说对了。张宾是曙明的一个远房表弟,也可以说是王家的一个败家子。虽然曙明跟他从来不熟,不过他们很小时候玩在一起,而现在,我们却把他推上了死路,而且凶手不明~~~”

    杨莹的话让涵冰愣了,张宾是王曙明的表弟?也就是说,敲诈者是他们私下找来的?

    杨莹捏捏胸前的护身符说:“我本不想说出来,可是昨晚上他托梦给我了,让我一定来找你们,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王家摆脱罪恶和困窘。我和曙明急需用钱,曙明前些时候挪用客户托他代管的一大笔钱。如果不及时还这笔钱,他就会被告上法庭。我们曾想找马洛娃借钱,但你知道,马洛娃自己不能做主,而她那个可恨的哥哥根本不会借那么一大笔钱给我们。就在这时,曙明突然想到他在酒吧里听到的那个故事。于是我丈夫想到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马洛娃的前夫可能并没有死。当然,如果真是这样,我大伯子的钱马洛娃一分也得不到。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我丈夫还是想如果这是事实,那么我们就可以拿到我们该得到的钱,至少我们可以从他们那里敲诈一笔钱暂时度过危机。而他的表弟当时正穷困潦倒,我想他可能坐过牢,而且他做事并不牢靠,不过他做这种事情一定很出色。所以,我丈夫找到了他,并实施了敲诈计划。”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变得僵硬:“我丈夫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马致远上钩了,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原本他应该在那天晚上九点把钱带来,可是他却把我丈夫的表弟杀死了~~~”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我们早知道马致远不是什么好人,他绝对是个危险人物。现在他表弟死了,虽然他并没有其他的亲人,但他毕竟也是我们的亲戚。这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提供那样一个信息,他现在还好好地活在世上,是我们把他送上了黄泉路。”

    片刻,她断续说道,声音带着苦涩:“事发之后,我尽量安慰自己,这就是各人的命,和别人没有关系。可是昨晚上,我梦见他了,他说一定要让我过来找你,找你坦白,只有这样才能解除我们的罪恶。”

    “你侄儿松林知道这些吗?”

    “不,他不知道。”杨莹喝了一大口茶,心情如释重负地喘一口气,这会她心情好受些了。

    “好吧,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我想过不了多长时间案件就可以结案了。”

    杨莹哆哆嗦嗦地把那几个购物袋拿好,嘴里依旧嘟嘟囔囔地下楼去了。

    敲诈者不是张宾,也不是马洛娃的前夫鲁安平,他是王曙明的一个远方表弟。他是王曙明请来敲诈马致远的,实际上,马致远也准备付给他们一大笔钱。那么他因何被杀?谋杀的动机是什么?既然段庆波认识鲁安平,那么他应该明确指出死者不是鲁安平,他为什么要说谎?

    西城宾馆内,?u鹤和涵冰悄悄地走进楼梯,停在死者的房门口。出事后,这里一片寂静和空荡。她们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已经搜查过了。它显然刚经过清扫和擦洗。床上的被子叠得好好的,利落而整齐。

    涵冰将身后的门关上,好奇地看着四周说:“这里还有什么好看的,照海他们一定都检查过了。”

    ?u鹤没有理她,来回踱着步,踱到窗前。从窗口往下望去,是条僻静的小巷。一楼二楼都有防护网,如果有人从这里攀上防护网绝对可以爬上来而不被人发现。

    一个体形庞大的老妇悄悄推开门,像鬼魂一样游了进来,声音飘飘忽忽地说:“你们在这干什么?”

    “我是这个旅店的客人。”涵冰被她吓了一跳,?u鹤则看着她冷静地回答。

    老妇沉吟片刻后,以指责的口吻说:“那个人死在这间房子里。我见过凶手,他是个年轻的男人,他们在这屋里争吵,那个死人吼着让杀人犯少管闲事,紧接着他们打了起来,最后他死了。是的,他是个年轻的男人,长的浓眉大眼,个子很高。我敢肯定他一定就是那个杀人犯。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

    听到这个信息,?u鹤心中一喜:“您是案发晚上的证人?那么您能和我一起去见警察吗?最好详细地给他们描述一下凶手的样子。”

    老妇倏地一下又游了出去,从走廊里隐隐地传出一句话:“让警察见鬼去吧。”
正文 第十五章疾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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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宾馆服务员告诉?u鹤她们说,不用理那个老太太的话,因为她至少有80岁了,就在楼对面住,时常会窜到宾馆来,并且她神智有时不是很清楚。换句话说,?u鹤她们听到的信息很有可能是老太太编出来的,根本算不上是什么证据。看来事情又回到原点了。

    这是个雾蒙蒙的早晨,这些日子一直都是雾霾天气,空气质量很差。这一次,涵冰把?u鹤送到‘石南村’就走了,她要和她的‘三角恋’做个彻底了断,最近她实在没有精力再和他们纠缠下去,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现在她必须做个彻底了断。

    ?u鹤沿着大路拐进弯道。她看到那条经过‘白屋’的山坡小径。?u鹤转个弯,顺着那条通往‘白屋’的小路前行。这时,她在拐角处遇见了许飞虹。她迎着?u鹤走过来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看来王家的人没几个想让自己留在这里的。”?u鹤这样想。

    不过这种想法转瞬即逝,因为随即她开口说:“我很高兴你还在这里。”

    这倒是大出?u鹤意料之外,她头微微歪了一下反问:“为什么你不像你们其他的家人一样让我早点收手,早日离开这里少管这个案子的事情?”

    “他们都希望你不要再参与这件案子吗?”

    “我敢确定是这样的。”

    “可是我不希望你那样,因为你继续来这里说明你对警方说的马致远是凶手的结论不满意。”

    “你希望他是无辜的吗?”

    于是,?u鹤看到她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但她没有立即回答?u鹤的问题,反倒急切地说:“警方会放了他吗?”

    ?u鹤点点头诚实地说:“我想是的,因为案件出现了转机。段庆波被杀了,这是在马致远被抓之后的事情,况且有一名证人指出凶手是一个浓眉大眼个子很高的年轻人,这些体貌特征明显和马致远不符。”

    “我想马致远不会是凶手,因为当天晚上我就在这里,马致远突然从树林里钻了出来。而当时我正在纠结自己是不是要嫁给松林。这不是松林的问题,他一直没有变,是我变了。我离开家乡几年,现在我回来了,却不再是离家时的我。这是我和松林的悲剧。”

    “你错了,人生的悲剧是:人从不会改变。”

    她瞪着?u鹤,一直摇着头。

    ?u鹤微微一笑解释说:“在你离家的时候,你对自己和杨松林的婚约不满意,下意识你想逃避,所以你选择了离开,而现在你回来了,但你对自己的婚约依旧不满意。所以,马致远不过是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必须出现的一个借口。从一开始你就不喜欢杨松林那样性格的人。”

    许飞虹若有所思地想想说:“你真厉害,竟然可以了解的这么透彻。”

    不过?u鹤没有为她的恭维沾沾自喜,她接着徐飞鸿刚才的话说:“你说案发时马致远在这里和你见面?”

    “是的,不过他只和我说了几句就匆忙离开了,没说自己要去哪儿。”

    “那时是几点?”

    “好像是快九点的时候。”

    九点的时候,是马致远和张宾约好见面的时间。也就是说,当时马致远确实准备好钱要给他送去。

    告别?u鹤,许飞虹抬头望望天空,继续朝杨松林的果林走去。太阳慢慢升起,慢慢驱散雾霾,一片微弱的光亮正透过雾层钻出来。这是个寂静的早晨,寂静得让人感觉窒息。再过不久,她想,她就要经历一场暴风雨。

    是时候了,她不想再拖了。她必须到果林去,把事情告诉松林。至少她应该做到这一点:亲自去告诉他,而不是选择电话或者短信这种方式。

    她告诉自己,她已下定决心,而且很坚决。可是她心里有股莫名的不情愿。她四下张望,心想,这表示我要告别这一切,告别这里的世界,这里的生活方式~~~

    她不存任何幻想。如果选择跟马致远一起生活就如一场赌博,一场结局可能是好也可能是坏的冒险。可是毫无疑问,自己喜欢这种冒险。就像自己那些年执行的任务,谁也不能保证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但必须去尽情试一试。

    况且,她刚刚接到了马致远的电话,他告诉自己他马上就可以出来了,并且他很直率地告诉她:我要带着你离开这里,环球旅行,过我们想要的生活。即使你的家在这里,这是你的根,这些根会纠结你紧抓着你不放,而我要把你连根拔起。等你成了马致远的女人,我会亲自把这个消息告诉那个笨蛋,你那个所谓的未婚夫。“

    可是对于这一点,许飞虹不同意,虽然在电话中她没有说什么,但是她认为,自己必须亲自告诉松林。

    现在,她就要去找松林!

    许飞虹敲杨松林的门。杨松林开了门,看到她大吃一惊。

    “哦,飞虹,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我有可能不在家。”

    “我想和你谈谈。”

    他退到一边,让她进门,尾随着她走进客厅。客厅前面的厨房桌上还摆着昨晚的剩菜。

    “我正打算把厨房再装修一下,最好再装个橱柜,”他指着后面拆了一地的瓷砖说,“这些东西都该换了,如果在六月结婚的话也没几个月了~~~”

    她打断他:“不要再做什么打算。”

    杨松林似乎注意到她的神色有些奇怪,但他猜不到她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最近的两起谋杀案吗?我不明白那对于我们有什么影响?”

    许飞虹屏住呼吸,深深地吐口气说:“不,松林,根本没有‘我们’。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个的。”

    他瞪着她。她心里暗恨自己,但口里却以坚定而平静的口气接着说:“松林,我们的婚礼取消了,我要嫁给马致远。”

    她不知道自己期待这句话会产生什么后果。抗议?或许是勃然大怒。但她没有想到,松林会是这种表现,和往常一贯的冷静。

    他盯着她一两分钟,接着走到已经掀了一半的水池旁洗洗手,最后,像是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来:“好吧,我们把事情说清楚,你要嫁给马致远,为什么?”

    “因为我爱他。”

    “你怎么能确定自己爱他。也或者你根本就不明白自己爱谁。”

    “或者我爱过你,当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或者我还爱你,可是三年过去了,我变了,我们都变了。”

    “你错了,我没变。”他平静地说。

    “你的改变可能没那么大,可是我变化很大。”

    “我一点也没变,我没有多少机会改变。我只是继续留在这里耕地。我没有在夜间跳伞、攀爬悬崖,或是在黑暗中将一个人的胳膊反转到背后,拿刀刺他~~~”

    “松林~~~”

    “我一直过着安全平稳的生活,就在这片果林里。但你以这样的一个丈夫为耻!”

    “不,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从没有鄙视过你!”

    “可是我告诉你,你就是这样想的!”

    他走进她。他的脖子涨得通红,额头上露出青筋,大眼睛血丝横生,竖起的眉毛让他看起来狰狞可怖:“自从那天晚上在我姐家的聚会上,我看到你看马致远的眼神我就明白了。可是他不可能拥有你,你知道吗?如果我得不到你,那么谁也得不到你。你以为我忍着就软弱可欺吗?你认为我是什么?”

    许飞虹吓得后退一步,她没有想到一向理智平静的杨松林会变成这样一头凶残的野兽。

    “我已经杀了一个人,你认为我还会继续杀第二个吗?”

    杨松林暴风疾雨般闪到许飞虹面前,双手掐住她的喉咙。被吓坏的许飞虹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她试图挣扎,但太晚了,她只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旋转,眼前一片昏黑,那团黑不断地打转,她喘不过气来,一切都变暗了~~~

    这是要去天堂吗?

    这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刻意装出来的咳嗽。

    杨松林停下了,松开的双手垂落在身体两侧。被放开的许飞虹蜷曲着身子,瘫坐在地板上。

    ?u鹤走进屋内,抱歉似的站定脚步说:“我希望,没有打扰到两位。我敲过门,可是没人过来开门,门开着,所以我就进来了。”

    一时之间,气氛紧绷,一触继发。杨松林瞪大眼睛,仿佛就要朝?u鹤扑过去:“你来得正是时候~~~”
正文 第十六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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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杨松林要扑过来的时候,涵冰出现了,她一个左旋腿把杨松林撂翻在地上:“你想干什么?老实些。”

    让他老老实实趴在地上,涵冰才放开他拍拍手说:“我就知道不对劲,怎么样?他是凶手吗?想杀人灭口吗?要不要把他送给警方?”

    ?u鹤淡淡地说:“正相反,他不是凶手!”

    杨松林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厨房的煤气炉上正吱吱地冒着泡,?u鹤以她那种独特的气场不紧不慢地说:“水壶的水开了吧。“

    杨松林翻个身,爬起来,有些迟钝地说:“水开了。”

    那种白热化的局面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u鹤反客为主地说:“如果你方便的话,请我们喝杯茶如何?”

    杨松林就像个机器人,乖乖地照做了。?u鹤走到卫生间取下架上的毛巾浸在冷水里,把水拧干,接着走到许飞虹面前,把毛巾围在她的喉咙上:“就这样捂着别动,可以减轻你的疼痛。”

    许飞虹哑着嗓子向她道了谢。这一切对她来说,不啻是一场噩梦。她感觉非常难受,尤其是喉咙痛得厉害。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来,?u鹤温柔地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就在这个时候涵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围着许飞虹说:“这是怎么了?我是错过什么了吗?”

    “茶呢?”?u鹤对厨房里正忙着的杨松林说。

    “泡好了。”杨松林把茶端上来递给?u鹤。

    ?u鹤把茶递给许飞虹。

    涵冰把杨松林推到一边说:“你干什么了?”

    “我刚才想勒死飞虹。我为两个人的死感到良心不安,她本来想成为第三个的,如果?u鹤没及时赶到的话。”

    “什么?”涵冰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们先喝茶。”?u鹤及时打断了涵冰。

    许飞虹勉为其难地啜了一小口茶。茶很烫,很浓,她立刻感到喉咙的疼痛减轻了。茶发挥了兴奋剂的作用。

    “是不是好一些了。”?u鹤这样问。

    许飞虹点点头。

    “那好,我们说说谋杀的事情吧。”

    而杨松林脸色凝重地说:“你知道多少?你知道我杀了张宾?”

    “没错,我知道。”

    一声巨大的门响,门被撞开了,是马致远。

    “飞虹,你从来没跟我说过~~~”马致远大叫说。

    他停下来,一副不解的样子,目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他发现了许飞虹的喉咙问:“你的喉咙怎么了?”

    “再倒一杯茶。”?u鹤对杨松林说。

    杨松林又拿来一只杯子。?u鹤接过杯子,倒上茶,递给马致远。?u鹤再次以自己独特的气场控制住了局面。

    “坐下。”她对马致远说。“我们坐在这里喝茶,而你们三个好好听着,我会给你们上一节关于犯罪的课。”

    真是可笑,对面坐着的这个年轻的女子,长着一张小巧的脸,细长的眼睛,就这样气定神闲地摆平了他们。四个人就这么坐着,听着,杨松林这个‘凶手’;许飞虹,他的受害者和一个爱她的男人,就这么端着茶杯,专心听这个女孩讲话。

    “还是那句老话,是什么导致了犯罪?”?u鹤一字一句地说:“毫无疑问,首先是王家的每个人。尽管王家每个成员都有自己的生活和职业,然而他们从来都没有摆脱过一个仁慈保护者的影子。他们的生活向来高枕无忧,他们一直过着安全无虞的生活。可是现在保护伞没有了,王家唯一的顶梁柱王曙东死了,而他的那些数目可观的财产都给了他刚结婚两个月的妻子。这时,我想,王家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想过,如果马洛娃死了多好~~~”

    许飞虹身体一颤。?u鹤顿了顿,继续说:“死亡,她的死亡,大家似乎都计划过。”她转身问杨松林:“你想过要杀死她吗?”

    杨松林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又用那种克制的语气说:“是的,我想过。就在她刚来这里的第二天。我那时就想,杀死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你克制住了自己。”?u鹤打断了他。

    杨松林点点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杀死她,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没有答案。”杨松林的模样茫然不解。

    “这正是问题的答案所在,因为那不是你会犯下的罪行,你的性格过于冷静,不会轻易冒险,除非处于盛怒状态。就像你原本没打算杀死张宾,但盛怒之下很难保证会发生什么?是这样的吗?”

    “张宾?你真的杀了张宾?”涵冰吃惊地看着杨松林。

    “我没有杀他,完全没有。我一拳打在他的下颚,他往后倒去,头恰好就撞到了角落的斧子上。等我意识到他死了,我真是不敢相信。”说完这些,他突然望向?u鹤,目光中满是惊愕:“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想,我现在就可以十分精确地将你的所作所为重新描述一遍。你等一下再告诉我,我的推断有没有错误。当时女服务员听到张宾和马致远的谈话,然后告诉了你。于是你跑到姐姐的家,想征询一下姐姐和姐夫对这件事的看法。但他们出去了。但你在书房注意到几张合影,当时你还没有意识到合影中的照片和敲诈者张宾有什么关系。后来你去了西城宾馆,上楼来到308房间,你原本想会一会这个敲诈者。可是当你看到敲诈者的时候,你突然意识到这个敲诈者是你姐夫找来的冒名顶替者。你当面指责他是骗子,而他大笑着承认了,还说当天晚上马致远会拿着钱来见他,他会拿到其中的一部分。于是你们开始吵架,最后你打了他,接着就像你说的那样,他死了。”

    “果然,宾馆那老太太说的那人就是你。”涵冰指着杨松林说,然后又摇摇头说:“那么说,张宾的死不是谋杀,而是一场意外?”

    “是的,当时我吓坏了,后来,我冷静下来。我把尸体拖到房间中央,把他翻成面朝下的俯卧姿势。然后我擦掉了所有指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当然,临走的时候,我把他身上所有的证件都拿走了,我想警方可能会通过这些证件追查到他的身份。”

    “打火机呢?警方在现场找到的那个打火机怎么说?”涵冰好奇地问。

    ?u鹤微笑说:“在简单不过了。在这之前,马致远曾经会见过敲诈者,那时那地他把打火机遗忘在房间里。后来,马致远从‘白屋’匆匆离开,在树林里见到许飞虹,那是快九点的时候,但他很快离开了,因为他和张宾约好在这个时间交钱。我想许飞虹能证明这个,在树林里发生什么了?”

    ?u鹤无意间的一问让许飞虹面红耳赤,只能低声说:“是的,我见到了他,他看起来很匆忙,手里好像还提着一个箱子。”

    “但是当马致远拿着钱赶过去的时候,张宾已经死了。”

    涵冰恍然大悟:“这么说,张宾的死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u鹤慢慢地喝口茶,总结性地说:“张宾是王曙明实施的a计划,但事情还没有完。王家另一个人也实施了b计划,他们找来了一个假的证人。”

    “什么?你是说段庆波吗?被枪杀的段庆波?”

    “是的,段庆波做了伪证~~~”

    事实上,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正文 第十九章自杀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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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屋’金碧辉煌的餐厅内,女佣已经准备好一桌的饭菜。马洛娃一脸疲惫地坐在餐桌前,目光游移地等着马致远回来。是的,马致远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他今天晚上就可以回家。而今天白天,她去医院刚开了一些安定片,最近一段时间她的失眠越来越严重,精神上的折磨让她痛不堪言。很多时候她想放弃,回到自己的家乡,或者回到叙利亚,虽然那里战火纷飞,但她的心至少是安宁的。现在,虽然享受着极度荣华富贵却身心饱受折磨。

    马致远一如既往地撞开门闯入客厅,他刚从杨松林的果园回来,在回来的路上他确定了许飞虹的心,等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他就会和许飞虹一起环游地球,他们有足够的钱,这一点他也不用担心。最起码,许飞虹可以继承足够的钱。很多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孟欣上次来借钱时说的对:女人必须想办法生存,像马洛娃想尽办法嫁给比她年长很多的有钱人,这没有什么错。可是你,你靠你妹妹过活,像个寄生虫一样黏在她身上,这样的男人更不可取。因为你总是在靠着女人生活。我鄙视像你这样的男人。是的,他或者就是一个靠着女人来生活的男人!

    看到马致远进门来,马洛娃站起来说:“哦,致远,你回来了,我等你很长时间。”

    马致远看也没有看她,只是简单地应付她说:“哦,我吃过饭了,你自己吃吧。”

    马洛娃的大眼睛眨了两下,语气略有些委屈地说:“可是我们准备了一下午~~~”

    马致远正要上楼,他的右腿刚迈上第一层,又转回身,走到马洛娃面前,看着她的‘熊猫眼’,拍拍她的肩膀说:“你最近还是失眠?”

    “哦,是的,最近失眠越来越重了,医生给我的剂量也在不断加大,我总是想起爆炸的事情,还有~~~”她看看旁边的女佣说:“还有死去的那些人。”

    马致远不做声地挽着她走到餐桌边坐下来说:“这段时间你一定很担心,不如我们今晚喝两杯。”他扭头对女佣说:“给我们把那瓶‘加娅1970’拿过来。”

    女佣转身出去了。餐厅里只剩下马致远和马洛娃。马洛娃一面叉起盘子里的一块牛肉一边嗫嚅着说:“你说过我们要去美国的,很快就去,只要事情办好就去。可是现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很害怕。”

    “这件事情没那么好办。”,马致远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安慰她,可是他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急着去美国,在这里不是很好?

    “我们在这里也不错,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你可以拥有貂皮大衣,还有成箱的珠宝,难道这一切不好?”

    “可是,那笔钱~~~如果,如果它不是合法归我所有,你知道,这笔钱我们拿的并不合法~~~”

    女佣拿着酒走过来,马致远瞟了她一眼,她吓得把下半句生生吞了回去。

    马致远冷冷地从女佣手里接过来酒说:“我们自己来,你可以休息去了。”

    女佣百思不得其解地上楼,通常她的工作要等十点把房间收拾干净后才能上楼睡觉,不过对于这个让人难以理解的男主人最好还是不要管太多。

    马致远拿着酒走进厨房,隔着一个推拉门背对着马洛娃,他正要拨开瓶塞,这时,他的手停顿在空中,似乎想到什么。他把酒又放到橱柜上面,转身说:“我去楼上拿开瓶器,上次我喝酒的时候好像忘在卧室的抽屉了。”

    马洛娃点头,神思恍惚地用叉子碾着盘中的肉。

    马致远蹭蹭地上楼,他仿佛做贼似的转身看看自己后面,神不知鬼不觉地窜入马洛娃的房间。在床头柜上,他找到一瓶药,从里面倒出一大把药片放在一张纸上,用瓶底碾碎,然后兜起这包药飞快地下楼。

    马洛娃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开瓶器,有的只是一包足够害死一头牛的强效镇定剂。

    “哦,可能在我进去这段时间又被拿下来了。”马致远熟稔地打开橱柜上面的格子,拿出开瓶器,打开酒,同时,他一抖右手,纸袋中的药顺势进入其中一个杯子里。马致远倒进去酒,摇匀它,气定神闲地把酒端给马洛娃说:“看你气色这么苍白,是不是贫血呢,你应该多喝一些红酒,对你的失眠有一定好处。上次我看到一则报道说,红酒中有足够的褪黑素,对失眠很有用。”

    马洛娃感激地看着马致远说:“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在我身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马致远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又有些调侃地拍着她的头,像哄一个不大的孩子:“谁让你是我妹妹呢,我不照顾你谁照顾?”说完,他迫不及待地把酒递给马洛娃:“我们就别客气了,你喝完它美美地睡个好觉,只要我在没有什么事情是摆不平的。”

    马洛娃接过酒毫不犹豫地抿了一口。

    “这种红酒一定要大口大口地喝才行。”

    “哦,你说的对。”马洛娃一端杯子,多半杯下去了。浓浓的酒意在瞬间袭上头来。她脸色绯红,露出温柔的笑容:“是的,这就像一场梦,或是电影里的情节。我喜欢这一切,我真的喜欢。”但是这种欢喜转瞬即逝,她又开始低声饮泣,睁着那双美丽但害怕的眼睛盯着马致远说:“可是你真的能一辈子照顾我吗?你喜欢那个姑娘,不是吗?”

    马洛娃说的那个姑娘当然是许飞虹。是的,他喜欢许飞虹,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她身上散发的活力是马洛娃永远也不会有的,他喜欢这种活力。

    紧接着她不无忧虑地说:“如果你和她结婚,她就是我的嫂子,我很难保证我能瞒的过她。她是一个聪明人,她早晚会知道我们做的那些事。那些抢夺来的财富,本该属于他们的~~~”

    是的,这正是马致远担忧的问题,马洛娃秉性中的良知是他人生中最大的绊脚石,所以,他必须当机立断要搬掉这块石头。

    他挑衅地一笑说:“你不用担忧那个,这些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人生就是要不断地解决各种危险,那才是我擅长做的。”说完,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说:“为我们的明天干杯,我会带着你们去美国,到那里,你就完全自由了,可以随意过你想要的生活。”

    在酒精的作用下,马洛娃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昏昏睡去。

    马致远抱起她平放在卧室床上,然后坐下来开始用左手仿写马洛娃的字迹~~~
正文 第二十章第三桩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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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埃落定。到现在为止,王家所有人都如愿以偿,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虽然之前费尽心机但终归还是没有实施谋杀。就像马致远说的:他们比较珍惜自己的身家性命。但?u鹤却并不这样想,事实上,她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现在可以确定张宾的死是意外,段庆波的死是自杀,但马洛娃呢?

    涵冰了解?u鹤,她总认为?u鹤过于担心了,很多时候谨慎的过分。难不成没有谋杀她心里就很难过?没有成就感?很失落?

    事务所内正放着一首吴欢的《谁是谁的谁》。这是?u鹤第一次听这首歌曲,之前她听过艾莉莎的《谁是谁的谁》,但今天的这首歌词和那首迥然不同。?u鹤正在煮一壶‘毛尖’,浓郁的茶香沁人心脾地飘了过来,她慢慢地倒了一杯,细细地品着茶,耳边回荡的却是吴欢的《谁是谁的谁》:谁的眼泪还在飞,淋湿了蔷薇,错与对,是与非,浇灌着凄美。聚散离合的舞会,上演着结尾。幸福的、彷徨的,你是哪一位?留下幸福这滴泪,你会想起谁?谁让你痛让你悲谁给你安慰?穿过时间的轮回,谁与你相随?最后你是我的谁?我是你的谁?

    你是我的谁?我是你的谁??u鹤耳边反复这这句词,这句词正符合了这案子的背景,张宾是谁?他是王曙明的一个远房表弟?段庆波是谁?他是王曙亮请来一个做假供词的证人?那么马洛娃是谁?马致远又是谁?她是他的谁?他是她的谁?

    涵冰受不了这寂寞,上前拍了她一下说:“你又在想什么呢?都中午了我们要吃什么?出去吃还是叫外卖?”

    涵冰的这一掌终于让?u鹤回过神来,她看看腕上的‘浪琴’说:“都这个点了?”,说完这句,她又无比惊奇地看着涵冰说:“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出去吗?奇怪你最近怎么不忙了?三角恋结束了?”

    涵冰无谓地一笑说:“是的,结束了。”

    “怎么回事?”

    涵冰自顾自地也倒了一杯茶说:“就那样呗,鱼和熊掌都想吃,结果是鱼跑了熊飞了,盘子中什么也没有。”

    ?u鹤笑了:“你这什么比喻?鱼怎么跑?熊怎么飞?”

    涵冰一口气把茶喝完,满不在乎地说:“反正就那个意思,你明白就行。”

    不喝茶还好,越喝茶涵冰感觉自己更饿了,急急地就要穿外套:“我们赶紧出去吃饭吧,都要饿死了。最近‘kfc’开封菜也不能吃,据报道说都是速成鸡,我看我们还是吃素食吧,素食还安全点。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素斋,怎样?现在就去吧。”

    “开封菜?不是有包子吗?”

    涵冰哈哈大笑:“你这人怎么什么也不懂呢?”

    “如果现在提起你的前男友你会什么表情?”?u鹤脑子不知转到哪里了,她没有理会涵冰的嘲弄,突然提起一个和吃饭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前男友?那都是过去式,不会有什么表情,最多是怀念。”涵冰交的男友比较多,说起前男友她都不知道该想起谁。

    和马洛娃在教堂相遇的情景在?u鹤面前闪过。尤其是当?u鹤问起她前夫时,她脸上闪现的是怎样的表情?疑惑茫然,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紧张而恐慌地看着她,最后是恐惧地暗淡下来。还有她说的那句话:谎言,为她说过骗人的谎言忏悔。她指的是怎样的谎言?

    想到这里??u鹤灵光一现。这个案子有点奇怪。奇怪的地方在哪里呢?那就是马洛娃和马致远的身份。据王家人讲,他们从没有见过王曙东在叙利亚娶的妻子,因为等不及他们度完蜜月回来,王曙东就在叙利亚被炸飞了。那么谁来确定马洛娃就一定是王曙东娶的妻子呢?唯一能解释的谎言是?想到这里,?u鹤笑了,如果是那样,所有的谜底都能解开了。事实上,这个案子还真有点案中案的感觉,最后的结果一定让所有人诧异。

    这时,?u鹤百分百可以肯定马洛娃的死绝对是谋杀!

    想到这里,?u鹤快步拿起自己的外套,一边穿一边说:“给照海打电话,我们去‘白屋’吃午饭。”

    “白屋?”涵冰就像是慢几拍的蹩脚舞者,她总是跟不上?u鹤的跳跃思维。

    “我们去解释第三桩谋杀?”

    “第三桩谋杀?”涵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看不见?u鹤的身影了。这丫头很反常啊,最近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以前没见她这样啊,难道是让谋杀给催的?她怎么就不能听谋杀这个词?她上辈子一定是个逍遥法外的连环杀手,所以这辈子专门让她悔过惩罚凶手的。难不成她就是开膛手杰克?

    尽管涵冰对这些问题很费解,不过还是在下楼的时候给照海打了电话,他们会在‘白屋’见面。

    赶到‘白屋’的时候,正赶上马致远和许飞虹的午饭时间。这一次,?u鹤反客为主地坐下来,毫不客气地自己动手盛了米饭,闷着头吃了几口后才抬起头说:“这个案件最让人棘手的地方就在于动机。一开始我想你和你妹妹都有杀死张宾的动机,而王家的人都有杀死马洛娃的动机。”

    许飞虹不理解他们这会过来是为了什么,案子已经结束了。

    “不,没有结束,马洛娃死于谋杀!这是个精心策划的、深思熟虑的预谋杀人案。”

    涵冰可不想听?u鹤甬长的开场白,她要吃饭。就是天塌了也得先填饱肚子,其他的事可以置身事外,最后告诉她结果就好,过程一概全免。

    ?u鹤看看马致远和照海继续说:“是的,这个案子之所以复杂,就是因为如此。马致远和马洛娃有杀害张宾的动机,可是他们没有杀他。王家每一个人都有杀死马洛娃的动机,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杀死她。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脱离了逻辑。而事实上,马洛娃是被一个她一旦死去就会失去一切并且遭受最大损失的人杀死的。”她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马致远说:“是你杀了她。”

    听到这里,涵冰口中的饭粒喷了一桌子:“你说什么?”

    “我?”马致远也大叫说:“我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亲妹妹?”

    面对马致远的怒吼,?u鹤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把涵冰吐到自己外套上的饭粒扒拉掉然后一字一句地说:“你杀死她,是因为她原本就不是你妹妹。真正的马洛娃已经在几个月前死于叙利亚。那个被你杀死的女孩是那座被炸毁房子里的女佣。想想吧,当时被炸死的时候,房子里都有什么人?王曙东、马洛娃、你和三个佣人,其中一个就是女佣。实际上,真正的马洛娃已经被炸死了,而女佣却活了下来。当面对就要到手的财富又要飞走的时候,你见到这个年轻的女孩,于是你就想,既然谁也不认识你们,何不将计就计让这个女孩冒充自己的妹妹呢?”

    许飞虹大叫说:“不,这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不过这一点我们可以从叙利亚那儿得到证实,是不是马洛娃一见可知。这就是马洛娃说的谎言,也正是她提到自己前夫鲁安平的时候,她迷茫疑惑不知所措最终转为惶恐的害怕,因为她根本就不认识鲁安平。”

    涵冰把筷子放在一边,嘴巴大张着说:“这是绝对的逆袭!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逆袭。你赶紧给我说说,我一会发到**上,一定能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u鹤开始娓娓讲来:“爆炸过后,你妹妹死了,对于你来说,刚刚得到的舒适和财富又将被剥夺。这时候他看到被炸昏的女孩,除了你之外这个唯一的幸存者,年龄和你妹妹相仿,被炸昏失去了知觉。于是你连哄带骗,要她答应她扮演这个角色。当然,他对女人很有一套。”?u鹤含讽带刺地加上一句,虽然她没有看许飞虹,但她知道她一定脸红了。

    “正因为如此,你在接到张宾的敲诈信息时感到惊慌失措。我也在想,你是那种轻易被勒索的人吗?你不是!可是你为什么轻而易举地接受了敲诈?因为你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认识马洛娃?如果真是熟人又认识马洛娃的话,那么你们的骗局将付之东流。所以,你只有一条路可走:付钱给敲诈者,让他保持沉默。

    照海和涵冰连连点头。?u鹤分析的有道理。

    “可是案件再一次脱离了逻辑,你没有想到,那个勒索他的人竟遭人杀害了,而且段庆波还指认说死者是鲁安平。虽然很好笑,但更糟的是,那女孩开始崩溃。她的良心越来越不安,开始出现精神失调的征兆。她迟早会坦白一切,把事情全盘托出,最重要的是,你爱上了许飞虹。所以你决定挣脱束缚,减少损失,那么马洛娃就非死不可~~~”

    就在大家连连惊叹之际,马致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出了门口~~~

    但毫无疑问,他跑不远。

    在石南村的小餐馆内,她们简单地要了两碗面,照海还要处理案后事宜。不过现在涵冰已经没有吃饭的心情,她正奋力在自己的**上讲述这起情节曲折的案子。

    ?u鹤此刻倒定下心来,大口大口地吃面。突然,涵冰抬头问:“那许飞虹呢,许飞虹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在**上说她的结局呢?”

    ?u鹤头也不抬,没有回答涵冰的问话。事实上也不用?u鹤回答,能怎么办?凉拌!人只有经过挫折才会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这就是人生!
正文 第十四案桃花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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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带花园的上下两层楼房装潢的富丽堂皇。客厅布置得恰到好处,地上铺设的地毯质地上乘,每一个摆设都被一丝不苟地擦拭清洁。但现在这里一片混乱繁忙。劲头十足的女人们从一扇扇房门里出出进进,搬动一张张椅子和小桌子,挪动一只只花瓶,再把它们精心放在挑选好的位置上。这里要举行一场开学前的晚会,邀请的客人多是十岁到十五岁之间的孩子。可是在这群吵吵嚷嚷的孩子之间,出现了一个‘另类人物’。她俏皮的短发,穿着黑色短裙,粉色丝袜,细长的高跟鞋。没错,她就是涵冰。

    涵冰没想到自己会应邀来参加这样的聚会,在一群孩子之间,自己像个‘哗众取宠’的鸵鸟。

    涵冰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能把身子更紧地贴在墙壁上。即使如此依旧有不少忙碌的女人被她绊倒。人群里面大多数是孩子的妈妈,还有几个大一点的少年,这些男孩子爬上梯子或是站在椅子上,把装饰品、彩球、丝带或者颜色鲜艳的魔术球放到高度合适的位置上。女孩子们年龄十一到十五岁不等,三五成群,四处走动,咯咯地嬉笑着。

    好不容易涵冰才挤到沙发的一个角落坐下来。这时有人刚好端了一盘萍果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苹果还不错。”任雪川说。她是一位面容典雅的中年女人,她是这场聚会的组织者。

    涵冰拿起一个红红的大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吧。它们都是为‘咬苹果游戏’准备的。常老师,麻烦您把它们放到二楼的卫生间去好吗?‘咬苹果游戏’总是把场地弄得一团糟,水溅得到处都是,不过要是在洗手间恐怕就没什么关系。”

    乔雯,一个身板结实的十三岁女孩,动作迅速地抢先端起那盘苹果。两只苹果从上面滚下来,就像是受到魔棒指引一样,滚到涵冰的脚边停下来。

    乔雯从涵冰的脚下捡起苹果,抬头看着涵冰说:“姐姐是做什么的?你的裙子很漂亮。我妈过年时就给我买过这样的一条裙子。”

    涵冰不是很喜欢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她脸上满是炫耀的表情,于是,她以牙还牙地说:“我?姐姐我是个侦探!很厉害的侦探!尤其是侦破那些死人的案子,超级过瘾。”涵冰总是这样,无论到什么地方总是不忘炫耀自己和自己的职业,那让她很有成就感。

    “侦探?”乔雯睁着那双小眼睛瞪着她,一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涵冰把身子舒服地靠到长沙发上,大嚼特嚼地咬着苹果:“恩,是的,专门追凶的侦探,就是警察也得找我们帮忙呢。”

    一个年纪小一点的男孩走进来,一副腼腆的样子。或者是涵冰和乔雯的对话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小声地问:“你是说你见过真正的杀人犯?”

    涵冰停下咀嚼苹果,表情夸张地说:“什么见过?我还亲手抓过他们呢,”她一个右旋腿,差点没把脚上的高跟鞋甩出去。然后下面一阵哄笑,场面有点混乱,又有一些孩子挤了过来。

    乔雯不屑地哼了一声说:“不过是杀人犯,谁稀罕?我就曾经见过一起谋杀案。”

    常老师路过这里,听见乔雯的话及时阻止她说:“乔雯,又说什么大话呢?”

    “可是我真的见过。”乔雯强调说。

    “你真的见过吗?”那个腼腆的男孩反问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乔雯:“真的确实见过吗?”

    “她当然没有。”任雪川说:“她总是说这样的瞎话。乔雯,去洗手间看看‘咬苹果’的木桶准备好了没有?”

    乔雯并没有因为任雪川的安排就放弃自己刚才的讲话,她斩钉截铁地说:“我真的亲眼见过一起谋杀。真的,真的,真的。”

    一个大约十五岁左右的男孩儿攀在梯子上,饶有兴趣地往下张望:“是什么样的谋杀?”

    “我才不信呢?”又一个围上来的男孩说道。

    “当然不信,”常老师说:“她只是瞎编罢了。”

    “我没有,我亲眼见过。”大家的起哄让乔雯越加来劲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警察局报案呢?”那个十五岁的男孩问她。

    “因为我见到的时候还不知道那是谋杀。我的意思是,真的直到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我才明白过来那是一桩杀人案。就在大概一两个月之前,有个人说的一些话突然让我想到:不用怀疑,我见到的就是一起谋杀。”

    “你们看,”任雪川说:“都是她瞎编出来的,一派胡言乱语。”说到这里,任雪川的脸色有些严肃。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一个年纪比乔雯小些的女孩问她。

    “几年前。”乔雯回答说:“那时候我还很小呢。”她补充了一句。

    “那么谁杀了谁?”那个十五岁的男孩问她。

    “我才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一个人呢,”乔雯说:“你们的反应太糟了。”

    李凤走进来,她是这座房子的保姆,专门做清洁房子的日常工作。她手里拎着一个水桶,嘴里还嚷嚷着:“孩子们,都去二楼的洗手间,‘咬苹果’的游戏马上就开始了。”

    于是,围着涵冰的这群孩子一窝蜂都向楼上挤去。

    涵冰拿着那只苹果向楼上走去,她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呆一会。说真的,她现在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参加这样的一个聚会,如果一开始她就知道是这种‘孩子王’聚会的话,她想她就不会来了。这里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没有帅哥,没有鸡尾酒,有的只是苹果和蛋糕。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涵冰听见楼下任雪川的喊声:“孩子们,都下来,到晚饭时间了。”

    涵冰放下手里的ipad,嘴里嘟囔着:“终于到吃饭时间了,赶紧吃完结束吧。”

    晚餐主要是针对孩子们的,一张长长的桌子上摆着蛋糕、对虾和很多冰激凌甜品。孩子们又一窝蜂坐下来,座位是按照客人的人数准备的,可是,现在空了一个位置,任雪川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乔雯不见了。

    不多时,大家在洗手间的水桶里找到了她:她的身子跪在那里,头被摁进飘着苹果的水桶里。她被溺死了。
正文 第二章咬苹果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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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墅的电话铃响了。?u鹤躺在床上动了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涵冰打来的。从早上开始她就在忙着参加一场聚会,这个时候这么晚了她打电话做什么?电话铃继续响个不停,听起来像是涵冰无比焦躁的声音:快接,快接,不接我就一直烦你。

    ?u鹤伸出一只手,拿起听筒,这才制止了喧嚣的铃声。

    “怎么回事?”

    “太好了,”涵冰焦急的声音说道:“我还以为你出去了不在家,正准备给你打手机呢。”

    这丫头说什么废话呢,这都几点了?u鹤还能去哪儿?

    “听着,?u鹤,我现在的状况很惨。”涵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

    “你在做什么?刚刚跑步了吗?怎么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没有跑步,是我情绪太激动了。真的,?u鹤,发生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就在今天的聚会上。”

    ?u鹤了解涵冰,她一定会毫无头绪凌乱无比地说一些不关紧要的废话,通常要很长时间?u鹤才能把她说的话缕清楚,这让?u鹤有种无奈的绝望:难道非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吗?

    “你被绑架了?有这会时间能不能回家面谈?”

    没等到涵冰的回答,就听到那头电话挂断的忙音。这丫头还真是雷厉风行。?u鹤想,无论如何,涵冰听起来情绪非常激动。不管她在聚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毫无疑问她将要花很长时间倾诉她的不幸或折磨她情绪的事情。想到这里,?u鹤下床来,从楼下拿来两个高脚杯,给涵冰倒了半杯红酒,也给自己倒了半杯。然后,她动作轻柔地小啜一口味道醇厚的红酒,提神准备接受就要到来的考验。她要让涵冰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一阵咚咚的脚步声,那声音似乎能把整个房子震塌下来。这么大动静意味着?u鹤的猜想不错:涵冰受刺激了,受大刺激了。

    然后,她听到楼下的门被打开了,又被狠狠地关上。涵冰一头汗水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坐在床前的扶手椅上,上衣和短裙上都是沾湿的水,还有一些没顾上甩去的苹果皮。

    “你穿的那是什么衣服?你还是先把衣服脱下来吧,都湿了。”

    “当然湿了,”涵冰说:“都湿透了。活了二十多年,我什么时候怕过水。不过现在一想起来就觉得水是很可怕的东西。还有苹果,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吃苹果了,想起来就恶心。”

    这水和苹果有什么关系呢??u鹤很有兴趣地看着她说:“先喝杯酒吧。”

    涵冰端起桌上的酒一股脑儿灌下去接着说:“我讨厌水。”

    “可是你前几天还游泳呢?你说你喜欢穿着泳衣在水里漂。”

    “可是现在我讨厌它。”

    “说说吧,我已经牺牲我睡觉的时间准备好听你长篇大论了。”?u鹤端起自己的酒喝了一口。这样寂静的夜,也算是两个女人之间即兴的‘围炉夜话’?

    “我不知道怎么说,有时候,我感觉那不是真的。可是事情偏偏就发生了,确确实实发生了。”

    “从头开始讲吧,什么事情让你如此不安?”

    “不安?不安个大头鬼呢?是谋杀!一场真真切切地谋杀!”

    “谋杀?”?u鹤脸色微微有些动容。

    “是的,这真是一个倒霉透顶的聚会。”

    ?u鹤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涵冰深吸一口气,又开始说起来:“真的开始了?和苹果有关,是一个有关苹果的游戏。”

    “咬苹果的游戏?”?u鹤见过的所谓‘咬苹果的游戏’通常是结婚时有人拴着一只苹果,让男女双方同时咬那只苹果。

    “和你说的那个有些差别,孩子们把它改变了一下。他们把苹果放在一个装满水的大木桶里,看谁能最先咬到苹果。”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一桩谋杀。一个叫乔雯的女孩儿被发现死在洗手间里。水桶还在哪儿,她的头飘在漂着苹果的水里。我想一定是凶手把她往下摁,困住她不动,肯定是要淹死她。然后她就溺死了。就在一个几乎装满水的大木桶里面。她的身子跪在那里,头伸进去好像要咬苹果似的。想到那副景象的时候,我就想,苹果!讨厌的苹果,我发誓我以后真的不吃苹果了。”

    ?u鹤饶有兴趣地看着涵冰问:“一个女孩儿?那个女孩多大了?”

    “好像十三岁。”

    “人长的瘦小还是高大?我的意思是这孩子体格是怎样的?”

    “发育得很成熟,身体很壮实。”

    “可是聚会里怎么会有孩子呢?”

    “天哪,这是一场孩子的聚会。我有一个朋友叫薛玉洁。”

    ?u鹤微微点点头。

    “就是我去年参加‘海伦号’的巡游,薛玉洁也参加了,所以我们成了朋友。她有一个女儿叫薛子涵,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不管怎样,她邀请我去参加这个聚会,说会很有意思的。我去了,可是谋杀发生了~~~”

    “事情是怎样发生的?”

    “那个叫乔雯的女孩问我是做什么的,我想在孩子面前炫耀一把,就把我们的职业说了。看着那些孩子惊讶又佩服的眼神我很满足。可是这时,那个叫乔雯的女孩也想在同伴面前炫耀一把,就满不在乎地说,那有什么,我还亲眼见过一起谋杀呢。可是没有人相信她,都以为她是在说大话,于是她就一再解释说自己亲眼见过一起谋杀,只是自己当时还不知道那是谋杀。一场哄闹过后,她就真的被杀了。”

    ?u鹤大致缕清涵冰的话:她应朋友之邀去参加一场孩子们的聚会。其中一个叫乔雯的女孩儿在聚会上大肆炫耀说自己曾经见过一起谋杀,而事实是:她真的被杀了。那么问题是,那女孩儿真的见到一起谋杀了吗?或者她还是一厢情愿地相信自己见到了呢?

    “我想她是真的亲眼见过一起谋杀,所以她就被溺死在水桶里,因为她是目击者。”

    ?u鹤点点头说:“如果是这样,那就包含了一些要素。包括在聚会上当中有人曾犯下谋杀案,而这一个人肯定也在那天的聚会中,并且恰好就听到了乔雯的话。最起码可以推测在场的人中至少有一个是当年的凶手。”

    “这么说你也相信我的直觉。”

    “事实上,这桩案子很有意思。”?u鹤又用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沉思不语。现在她要上床睡觉,养精蓄锐,因为明天她们要去谋杀现场好好看一看。
正文 第三章苹果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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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座颇为神气的现代别墅,建得很精巧。房子周围种着几颗稀疏的松树,里面是一个整洁的小花园。

    涵冰带着?u鹤进入这座起名为‘苹果园’的地方,这就是昨天聚会的案发现场。

    她们进入客厅,里面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典雅、四十岁出头的女人迎着她们走过来。她有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衣着时尚合体,总之从头到脚都缓缓地渗透出精明能干的气质。客厅内,一只托盘上放着一小碟饼干和两杯正冒着热气的咖啡,女主人已经准备好迎接她们了。

    “你就是?u鹤吧,你好,我是任雪川。”她开口说道,声音很优美,?u鹤想她的声音在一个小讲堂里也会洪亮地传遍每个角落,“我很高兴你能到这里来。涵冰一直告诉我说你是一个很擅长解密的人,你会很快解决掉这场可怕的危机。”

    ?u鹤微微一笑说:“我尽力吧,不过我认为这将是一个困难重重的案子。”

    “困难重重?”任雪川问道:“这当然会很困难。整件事似乎很难让人相信,完全不敢相信,这样一件可怕的事情竟然会发生。”

    “也许您可以带我去看看~~~”

    “当然,这会就去吗,要不要先坐下来喝杯咖啡?”

    “不,我们还是先看现场吧。”

    于是,任雪川拿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势,走在前面,穿过客厅,向她们展示自己富丽堂皇的豪宅,一一指点着宽大的饭桌和豪华的书房。最后,她打开二楼的一扇门,里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地板还有落地大镜子。

    “这里就是案发时的场所,”任雪川说,身体略微有些发抖,“水桶就放在这里,在一块塑料垫子上,当然,现在没有什么可看的了。”

    ?u鹤低着头想了片刻:“水,这个游戏一定需要很多水。”

    “水桶里有水,这是当然的了,垫子上也会有水。我的意思是:如果那个孩子的头被硬摁到水下面,那么自然会有很多水溅出来。”

    “哦,是的,甚至咬苹果游戏还在进行的时候,还要往水桶里加一两次水呢。”涵冰插嘴说。

    “我的意思是:那个凶手,那个凶手身上一定沾满了水,难道这一点大家就没人留意吗?如果大家当时注意一下的话,或者会很快找出凶手。”

    “没有,没有,当时程警官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你看在聚会就要结束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衣衫不整,或者被弄湿了,还有的人身上脸上沾满了蛋糕。所以很难有谁会被注意。”

    “没有线索,”?u鹤点头说,“我想唯一的线索只能是那个孩子。我希望您能告诉我关于她的一切情况。”

    “乔雯吗?”

    任雪川看上去一脸的被带到回忆中的表情。似乎乔雯在她的心目中已经远远地倒退到所有事情之后,以至于让她重新想起来时,很是吃了一惊。

    “受害者总是很重要,”?u鹤说道,“受害者经常是罪行的起因。”

    “哦,我想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任雪川说,可是她显然并不明白,“我们还是回到客厅边喝咖啡边聊怎样?”

    她们再一次回到客厅坐下来。涵冰端起咖啡喝,?u鹤则捏起一块盘中的小饼干。

    任雪川看上去一脸不自在的神情。

    “我真不知道你希望我说什么。当然所有的信息都能从警方或者乔雯妈妈的口中轻而易举地得到。”

    “您呢?您是怎么看这个孩子的?”?u鹤不急不怒地直追不放。“比如说,您喜欢她么?”

    任雪川似乎觉得这个问题让她很尴尬。

    “哦,当然,我当然喜欢她。我的意思是,我喜欢所有的孩子。每个人不是都喜欢孩子吗?”

    “她是一个好孩子还是一个坏孩子呢?这个你总该知道吧?”?u鹤刨根问底问。

    涵冰呵呵一笑,她太了解?u鹤了,执着地不达目的不罢休,她也总有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任雪川看着她,眼神中写满责备。

    “你必须意识到,那个可怜的孩子已经死了。”

    “正因为这样,所以才很有必要。也许如果她是一个好孩子,就没有人会想杀死她,可是如果她是一个坏孩子,就会有人想杀死她,也会付诸行动,她的性格决定了她以怎样的方式被杀。”

    “这和她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有关系吗?”

    “有可能是的。我听说那天她声称自己曾亲眼见过一起谋杀案。”

    “哦,那个,”任雪川面带嘲讽地说道。

    “这些话不值得注意吗?这很可能就是导致她被杀的契机呢?”?u鹤注意到任雪川的表情。

    “一个孩子说的话你怎么能信呢?事实上,她就是在吹嘘。”

    “可是我想,也许她说的是真的,而凶手又正好在案发现场,这才导致了她的被杀。”

    “胡说!”任雪川有些愠怒:“我一点也不相信,只有像她那样的蠢女孩才说那样的蠢话。”

    “那么她是一个蠢女孩吗?”

    “她是那种,我认为,喜欢炫耀的女孩儿。她总是想表现得比其他的女孩子见识更广、经历更多。”

    ?u鹤附和地说:“是的,不是很讨人喜欢的性格。”

    “当然不是,真的是那种你必须时时刻刻让她闭嘴的女孩。她总是吹嘘自己曾去印度旅游,那或者只是她的一个什么亲戚去了,她就变成是自己去了的故事,并且故事吹的神乎其神的,甚至开枪打死一只老虎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敢给你保证,这个女孩说的一番话纯粹是为了让她的朋友们吃惊。”

    “哦,是这样的。”?u鹤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谢谢您的招待,我想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

    ?u鹤和涵冰一起离开了这栋豪宅。

    “她总是这样的吗?”

    涵冰立即就明白了?u鹤意思:“你是说任雪川吗?是的,她有时候可以把人活活气死,自我感觉良好是她这种人的最大毛病。”

    “她丈夫是个怎样的人?”

    涵冰切了一下说:“她丈夫早死了,这栋豪宅里只住着她一个人。”涵冰摇着自己的小脑袋说:“对了,好像是在一场车祸中撞死了。一场可怕的交通事故。”

    “在我看来,任雪川属于那种爱发号施令,喜欢操纵人和物。她或多或少地掌控着这一地带,并且操纵得很有成效。”

    对于?u鹤的分析,涵冰表示赞同,她所认识的任雪川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过?u鹤认为,除了案发现场,还需要接触一下当事人,比如死者的家人,这对侦破案情很有必要。
正文 第四章知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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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雯的妈妈是个跟任雪川截然相反的女人,在她身上没有丝毫精明能干、指挥若定的气质,也可能她从来就没有拥有过。

    她穿着传统的黑色丧服,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湿巾,一副随时准备好大哭一场的架势。

    “你真是个好姑娘,”她对涵冰说,“把你的朋友带到这里来帮助我们。”她把一只湿润的手伸到?u鹤手里,满脸怀疑地看着她。“如果她能够用任何方法帮上忙,我确信我一定会非常感激,虽然我看不出来任何人能帮到我们。什么也不能让她再活过来,可怜的孩子。一想到她我心里就难受。怎么会有人蓄意杀害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相信我们会把凶手找出来的,这正是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u鹤安慰她说。“最好您能告诉我,您会猜到谁是凶手呢?比如说在这以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

    “我怎么可能知道呢?她只是个孩子,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谁会残忍地把她杀死?”

    “比如说乔雯在聚会上说她曾见过一起谋杀?”?u鹤试着提醒她。

    “乔雯吗?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什么谋杀案可能是她见过的呢?”

    ?u鹤点点头说:“似乎大家都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我对于这种说法深表怀疑。我在想您是否认为那是有可能的。她曾经给您说过这样的话吗?比如说是玩笑的时候说的,您可能会一笑置之,把这些话当成是玩笑话。”

    她皱着眉头想了几分钟,然后坚定地说:“我想不出这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正好被乔雯看到了,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样的事情。她一定是开玩笑。”

    “或者你忘记了呢?因为乔雯说发生谋杀的时候她还小,也就是说或者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你想想在过去的几年这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比较轰动的事件。”这几句话是涵冰说的。

    她再次摇头说:“不会的,我实在想不起这里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能让乔雯感兴趣。”

    “那天的聚会您去了吗?”

    “没有,乔雯和她的弟弟乔勇一起去的。我开车把他们送到那里,等聚会结束后再接他们回家。”

    “那么我们能和乔勇聊聊吗?”

    “哦,当然。”她把?u鹤她们领到隔壁的一个房间。

    乔勇是一个身材矮小结实、脸蛋婴儿般肥胖的男孩,他正埋头组装一套飞机模型。对于姐姐的死他好像并不在意。

    “哦,你就是乔勇吗?”?u鹤搬把椅子坐到他对面,但他似乎完全沉浸在手头的机械组装当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注意力转移到?u鹤的问题上。

    “恩。”他头也不抬地说。”

    “你当时也在聚会上?你听到你姐姐说的话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那桩谋杀吗?”听他的口气好像很厌烦说这个话题。

    “是的,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她说她曾经见过一桩谋杀,她真的见过这种事情吗?或者她对你提起过。”

    “不,她当然没有。到底是谁被谋杀竟然会被她看到?要知道炫耀是她一贯的作风。”

    作风?从一个十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让人诧异。

    “炫耀和撒谎呗。”乔勇一边说,手里一边缠绕着一根电线,精神高度集中,鼻孔里重重地呼气吸气。“她就是一个蠢到极点的笨蛋,”他补充说:“她什么慌都能说出来就是为了让大家坐直身子注意她。”

    “你认为别人会相信她说的话吗?或者当时有人真的注意到她说的这些话?”

    “我不相信别人会相信她说的话,大家都知道她是一个撒谎精。”乔勇最后强调了这点,然后无比厌烦地把头转向一边。

    似乎从乔勇嘴里得不到更多信息了。到现在为止,?u鹤唯一能确定的是大家都不认为乔雯真的看到一起谋杀,因为本身她就是一个爱说大话的女孩儿。可是?u鹤不敢苟同乔雯的死真的是一场意外。如果从这里得不到任何信息的话,?u鹤决定从谋杀事件开始。最近几年内发生在这片区域内的谋杀事件或者是看似谋杀的重大事件。?u鹤始终相信一定是过去的某桩谋杀导致今天乔雯的被杀。换句话说,也就是说至少现在这里还存在一桩完美的谋杀,迄今为止还没被发现,至少,凶手还逍遥法外!这是一起连环案,追踪过去的谋杀肯定有一定的困难,但也极具挑战性。?u鹤喜欢这种挑战!

    钻进‘蝰蛇’内,?u鹤倒了半杯红酒,摇了几下,浅酌了几口。涵冰明白,一般在这个时候,?u鹤都在制定下一个计划,当她开口的时候也就是行动要开始的时候。果真,几分钟后,?u鹤把喝空的酒杯放下,放倒椅子躺下来,闭上眼睛,声音若有若无地传过来:“你是怎么牵涉到那个聚会上的?”

    涵冰一脚油门下去,‘蝰蛇’风驰电擎地转个弯,向事务所的方向飞驶。

    “不是给你讲过了吗?我和薛玉洁认识,她邀请我参加了那个聚会。一开始我也不知道那是个孩子的聚会,要知道是孩子的聚会我就不去了。不过这也是天意,偏偏我去了就发生谋杀,我想这是上天的意思。”

    “薛玉洁?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她吗?”

    “说真的,我不了解,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我只知道她单身,自己带着一个女儿。我和她就在那次乘船巡游的过程中逐渐和她熟识起来的。我只记得她长的很漂亮,很有大家范儿,性格也很温柔,是那种让你一见面就会很喜欢的类型。”

    “你有没有想过或者是她有意把你带到那个聚会上?”

    涵冰转过头来看着一脸睡意的?u鹤说:“不会吧?你的意思是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起谋杀才引我过去的?这也太玄了?她是预言大师?”

    ?u鹤慢慢睁开眼睛,以一种坚定的口气说:“也可能她是知情者!”

    “知情者?”

    “无论如何,我们去见见这位大家范的单身妈妈。”

    “我们要去见薛玉洁?”

    ?u鹤没有回答,但‘蝰蛇’再次风驰电擎地转弯,向一个名叫‘石矿园林’的地方驶去。
正文 第五章心脏病突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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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非常单调的小径,两边都是灌木丛和几颗稀疏的树木。?u鹤她们从矮树丛中的小径中走出来,来到一块台地上,有台阶从上面通下来。她往台阶下面看过去,眼前的景象突然映入眼帘,就好像是这个地方完全用魔法变出来的一样。她们登上台阶,居高临下俯瞰着整个园林。风景美丽如画,灌木丛生,人工的泉水在喷泉下面汩汩流淌,小径迂回环绕,园林恍然如陷魔法之中,景色美妙绝伦,让人喜出望外。这里的植物看上去似乎都是自发生长出来的。但事实并不是如此。

    “你知道吗?”涵冰坐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一切都事先计划好了。”

    毫无疑问,这时一处风景优美的胜地。?u鹤很好奇究竟是谁安排了这里的一切,这是私人属地,但是谁创造了这里的一切。?u鹤很好奇。

    涵冰站起来,她们沿着小径绕着走到灌木丛的另一边。这时,一个五官分明、相貌俊秀男人的侧面轮廓出现在这个画面里。再走进他,?u鹤发现这个男人已经不年轻了,他差不多快四十岁了。他的个头很高,身材精瘦,五官完美无暇,就好像是一个技术高超的雕刻大师精心雕刻出来的。

    “哇,帅哥诶。”涵冰惊叫一声,以无比迅猛之势飞了过去。虽然他看起来年纪比涵冰大很多,但无疑,他很有吸引力,尤其是对女人来说,他似乎是那种老少通吃的‘菜’。

    男人转过头来看见她们,面无表情,或者是一种模糊飘渺的表情,?u鹤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它。

    “你们怎么会进来这里?”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很游离。

    “你是这座园林的主人吗?或者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园林建筑师?哇塞,简直太帅了,像画中走出来的。”

    还没等男人回答,一个孩子从小径的那头迎着他们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涵冰迎着孩子过去抱住她说:“我最爱的小子涵,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接您的。妈妈怕您在这座园林里迷路。”

    薛子涵冲着男人笑笑,然后领着?u鹤她们转个弯,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

    “我们得沿着这条路走。路程不是很远,我们可以从花园的树篱之间穿过去。”

    接着她越过肩膀往后看,用手指点着说:“在那里的正中央,曾经有一座喷泉。”

    “一座喷泉?”涵冰看看她指的地方,它看起来只是一个土坡。

    “是的,很多年了。我猜它还在那里,掩盖在灌木丛和其他植物下面。很多时候,这里是我最喜欢散步的地方之一。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我在哪里。我坐在树林中间,坐在树枝上,观察四周的动静。我喜欢这样,关注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

    听她侃侃地说了这么多,?u鹤想,如果这座园林是魔术变幻出来的幻境的话,那么她绝对是幻境中的精灵。

    “人们不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曾经是一个废弃的沙堆,在它成为园林之前,这里还是一个乱坟岗。可是那又怎样,这里很美丽不是嘛?人总会要死的,就像是乔雯,她被溺死了。我妈妈却不想告诉我,可是我认为这么隐瞒我实在很傻,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十二岁了。”

    “乔雯是你的朋友吗?”听到这句话,?u鹤眼前一亮。

    “是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总是给我讲很多有趣的事情。关于大象和印度的见闻。她曾经去过印度。我希望我也去过。乔雯和我总是分享我们之间所有的秘密。”

    “你们之间的秘密分享?”?u鹤重复这句话问:“那天的聚会你去了吗?”

    “我没去哪儿。我嗓子疼,有点发烧,所以我妈不愿意带我去参加聚会。我们从这里的树篱穿过去,小心您的衣服。”

    她们就这样跟着她走。石矿园林树篱中间的入口更适合像她这样小孩子通过。她的身材娇小苗条,这条路对她而言几乎就是最方便的捷径。然而,她还对涵冰她们非常体贴照顾,提醒她们注意旁边的荆棘丛,而且把树篱当中长着更多刺的植物往后推搡。她们来到园林的一处地方,从那里延伸着一处整洁的小平房。薛子涵带路穿过一扇大开着的落地窗,颇有几分得意地大声冲屋里喊道:“我把她们平安带过来了。”

    然后从屋里飘出来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女人。如果说她的女儿像一个山林中的小仙子,那么她的妈妈则更像是一位水中女神。她一头长长的卷发柔若无骨地趴伏在双肩上,五官精雕细琢,容长脸蛋儿,脸颊微微向里凹陷,上方闪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睛外围扑簌着长长的睫毛。

    她迎着?u鹤过来,抓住她的手热情地说:“我很高兴认识你,?u鹤,涵冰经常提起你,你比她说的还要漂亮。”

    “在您面前谁还敢提漂亮呢?”?u鹤微微一笑说。

    “涵冰给我打电话说你们是为了聚会上‘乔雯被杀案’来的。她说你有能力把那个残忍的案件调查得水落石出。小涵,你能不能去厨房给客人端一盘水果来。”

    薛子涵走开了。她离开的时候,朝她的妈妈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微笑,就好像在说:“看看,她正设法把我支开呢。”

    “真不敢相信这种事情竟然发生了,谁会杀死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呢?”

    “听说乔雯和您的女儿是好朋友,不知道您女儿是否告诉过您有关谋杀的事情。我想乔雯可能对她说过什么?”

    薛玉洁睁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簌扑簌地闪着:“不会吧,我从没有听她说过这样的话。”

    薛子涵这时候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盘水果。

    “我该把它们放在这里吗?”她开口问道,“我希望你们已经避开那些话题了,那些不想让我听到的话。”

    对于薛子涵这个女孩,?u鹤不得不说,她太过于成熟了,成熟得有些不可思议。

    涵冰把苹果扔到一边,捡起一块香蕉递给她,摸着她的头发说:“子涵,她真是一个让人惊奇的孩子。”

    “是的,她是一个非常漂亮懂事的女孩。”这句话是?u鹤说的,发自内心的赞扬。

    “我看她好像对您隔壁的‘石矿园林’很熟悉,她很喜欢那个地方。”

    这时,?u鹤注意到,薛玉洁的脸上闪过一丝厌烦或者是恐惧的表情:“我倒希望她不要喜欢那个地方。”

    “哦?”?u鹤有些惊讶。但她却不再往下说了。

    这时,薛子涵开口了,她说:“我妈妈不愿意让我去园林玩,那是因为那里在两年前死过一个奶奶,她死于心脏病。那座园林就是她买下来的。她很喜欢那座园子,半夜的时候还能听到她喃喃的低语呢~~~”

    薛玉洁喝止她:“小涵!”

    “我说的是实话啊,他们常说她是被谋杀的~~~”

    “谋杀~~~”
正文 第六章遗嘱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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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老太太是一个很有钱的富婆。之前,她一直在连云港生活。三年前,她从连云港搬过来买下了‘石矿园林’。那时,它还是一个废弃的采石场。有人说她之所以看中这个地方是因为这里和她侄儿的‘苹果园’毗邻。她的侄儿叫苏建,侄媳妇就是谋杀聚会的组织者—任雪川。苏老太太没有其他的亲人,儿子过早夭亡,丈夫也因病去世,事实上,她在世间的亲人只剩下侄儿和侄媳妇。那时,她的侄儿还没有出车祸去世。

    “她是怎么死的?”回到事务所,?u鹤躺在沙发椅上,懒懒地听涵冰说完这一些才问这个关键性的问题。

    “医生说是心脏衰竭,看起来像是自然死亡。她是个满怀热情的园艺爱好者。她从国外高价请来园艺设计师,把一片废墟改造成了‘石矿园林’。虽然医生建议她要休息,可是她总是不听医嘱。一天,她从园林里干活回来,喘气喘得厉害。她说她累了,就在她的床上躺下来,然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有人怀疑她的死是谋杀吗?”

    “如果没有那些数目很大的遗产风波的话,我想很多人都会把她的死当作一起生老病死的自然事件。”

    “遗嘱风波?”

    “是的,苏老太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心脏病患者。她的侄儿和侄媳妇也不能整天过来照顾她,更何况她的侄儿从小就得了小儿麻痹症,是个糟糕的瘸子。所以她请了一个年轻的姑娘专门照顾她。在此之前,她的大部分遗产都留给了她的侄儿和侄媳妇。”

    ?u鹤点头,大部分的老人都会把自己的遗产留给自己的近亲,毋庸置疑。

    “可是奇怪的是,就在老太太快要去世的时候,她重新写了一份遗嘱。”

    “一份新的遗嘱?”?u鹤从沙发椅上爬起来,挺直后背。

    “是的,这份新遗嘱上说,她所有的遗产都留给那个年轻的姑娘,也就是她的专职保姆。附件还备注说,那是因为在她患病期间,她全心全意地照顾老太太所以给予她的补偿。”

    “这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那当然,就算她照顾老太太很周到,那是她该做的本职工作,适当地给她一些补偿就行了,也不用都给她吧。那可是相当大的一笔遗产。要知道老太太可是一个造船商的遗孀,造船商给老太太留下了一大笔钱。”

    “那个姑娘的情况知道吗?”

    “她是一个乡下女孩,照顾老人一年多。老人很信任她,是老太太的特护兼秘书,很多商业信件上的签名都是她代笔。这一年来,她模仿老太太的笔迹几乎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这和谋杀怎么联系在一起呢?”

    涵冰手里端着一杯摩卡咖啡,一边喝一边在电脑上搜索说:“主要疑点就在这份遗嘱上。老人死后,那个女孩拿着那份遗嘱去找律师,可是律师一眼就看出来那份遗嘱是伪造的,因为伪造的笔迹和上面的签名相差太远,即使是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所以律师告诉她,就因为这份伪造的文件,老人的家属就可能对她起诉。那个女孩儿害怕了,连夜逃跑,反正从此后消失了。”

    “消失?”

    “据说是这样的,一夜之间无影无踪。像她这样的外来打工者,谁会管他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任雪川他们一家也没有就此提出起诉,毕竟遗产最终还是他们得到了。”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景剑萍。”

    照这样看来,大家似乎是这样推理的:景剑萍负责照顾老人的衣食起居,她也照顾得很好,逐渐取得老人的信任,甚至模仿老人的笔迹代替老人签名。但和其他人一样,她有很大的野心,尤其是看到老人有很多的钱之后,她就开始计划怎么从老人手里拿到这笔钱。所以她找机会制造了老太太的自然死亡,并伪造了遗嘱,想借机得到老人的遗产。就像现在很多保姆照顾单身老人,在照顾期间找机会把老人的房产过户到自己头上。难道景剑萍也是这样的一个人?但她或者没想到她伪造的遗嘱被律师一眼就看穿了,惊恐之中,她连夜逃跑了。可是问题的疑点就在于:既然这一年多来,景剑萍经常代替老人签字,字迹也模仿的惟妙惟肖,为什么还会被律师一眼就看穿呢?要解释这一点,或者只有找到她本人才行,可是茫茫人海,要去哪里找到她?

    涵冰喝完了手中的咖啡,合上笔记本,一脸迷茫地看着?u鹤说:“要我说,这和乔雯的谋杀一点关系也没有。即使当年的乔雯偶尔看到景剑萍毒死老人,可是唯一的当事人景剑萍已经远走高飞,那天的聚会根本就没有外人在场,凶手都不在场怎么解释乔雯的被害?”

    这一点涵冰说到点子上了。要把两起死亡联系在一起才行,目前看起来毫无关联。

    “前几年还有其他的死亡事件吗?不同寻常的或者是出人意料的死亡?”

    涵冰一拍脑袋说:“还真有。这个人叫施伟,是律师事务所的办事员,二十八岁。三年前,他从‘黑天鹅酒吧’出来的时候从背后被人刺了一刀。”

    “官方的解释呢?”

    “据说他和她的房东太太关系暧昧。这个房东太太比他大**岁,但她很有钱,喜欢老牛吃嫩草。有人说后来施伟和另外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好上了,所以,房东太太就找人把他咔嚓了。”涵冰夸张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么说嫌疑人是房东太太了?”

    “房东太太没有作案时间,当时她和一大堆闺蜜在夜店泡着呢,她的那帮闺蜜可以为她证明,当然还有其他人也可以为她证明,比如夜店的那些‘帅哥’。”

    “哦?”

    涵冰颇为世故地点点头:“有钱女人的乐子,偶尔我和一些女人也回过去凑凑热闹,但我没有钓凯子。这一点,我还是有原则的。”

    “然后呢?”?u鹤没心思听她讲夜店的故事。

    “没有找到凶器,没有嫌疑人,她丈夫也没有作案时间,当时他根本就不在本地,所以案件就这么挂哪儿了。”

    “那个和施伟好的女孩是谁?大家找到了吗?”

    “没有。”

    “如果说和施伟好的女孩就是景剑萍呢?如果我猜的不错,施伟在律师事务所工作,那个事务所应该是苏老太太委托的律师事务所。或者是他们串通起来骗遗产呢?”

    涵冰恍然大悟,急急坐下来,打开笔记本,惊呼说:“你猜的一点不错。”

    两个案件终于可以联系在一起了。下一步她们就去看看施伟是怎么被杀的?
正文 第七章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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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森事务所是一所典型的老式律师事务所,享有极高威信。杨森和一位年轻的办事员在这里工作。

    杨森是一位干瘦的老人,有着一张不动声色的脸,一种冷静严肃的声音,和一双格外精明的眼睛。他手底下放着一些商业信函,上面的几句话他刚刚看完。他又把它们看了一遍,非常精确地确认每一个字的含义。然后他才抬头看旁边坐着这两个年轻的女人。

    他盯着她们大约有四分钟时间,然后杨森清了清嗓子,有点气喘的样子,这才开口说话:“你们来这里是?”

    “哦,据我们了解,您好像是‘苹果园’苏家的法律顾问?”?u鹤客客气气地说。

    “没错,是的。苏建,是个可怜的人,为人很好。我认识他们很多年了,自从他们买下‘苹果园’,住在这里一直到现在。他有着不幸的遭遇,小儿麻痹症,实际上他的身体健康一直饱受折磨,后来就出了车祸。”

    “可是,您好像还是苏老太太的私人律师?”

    “他的姑妈,是的。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她身体衰弱之后搬到这里,为了离她侄儿近点。她买下了那处没用的垃圾地方,高价请来一位园艺师改造成现在的园林。说真的,那处园林是个奇迹,就是园林内那个英俊的男人,苏老太太去世后,把那座园林留给了他,要求他继续管理它。不过你们问这些做什么,苏老太太已经去世快三年了。”

    “突然死亡?”涵冰言简意赅地问出了这句话。

    杨森尖利地看了她一眼。

    “我可不这样认为。她有心脏病,医生尽力劝她不要活动太多,但她是那种不接受命令的老太太。”他咳嗽了一声,紧接着问:“难道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打听这些事情吗?”

    ?u鹤急忙说:“不,我们想知道的是另外一个人的信息。就在三年前,您的事务所曾经聘用过一个叫施伟的员工?”

    杨森看起来有些吃惊,“施伟?是的,他被捅死了。你们问这些干什么?”

    “我们想或者您知道一些他被杀的情况?”?u鹤尽量委婉地说。

    “不,我不知道。大家都说是感情上的问题。据传他一直和一个有夫之妇有一腿。那个人的丈夫开了家‘黑天鹅酒吧’。巧合的是施伟是在‘黑天鹅酒吧’门外被捅死的。但是主要两个嫌疑人都没有作案时间,所以案件不了了之。”

    “我想问,作为您手下的一个员工,您怎么看他,或者您对他满意吗?”

    “说实话,我是看在他母亲的份上才收留他的。他并不是一个踏实的人,和一些外面的可疑人员来往密切,还犯过两次敲诈罪。不过现在的女孩很难说,或者她们就喜欢这种不靠谱的男人。”

    “可是警方在案发后查到在最近的那几天内,他的银行账户内存入很大一笔钱,您知道这笔钱是怎么回事吗?”

    “不,我一点也不清楚,但绝对和事务所毫无关系,我们这里有专门的会计师管理监督财务。”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已经下午五点。两人钻进‘蝰蛇’,涵冰翻翻冰箱,已经没什么可吃的零食,可是现在她饿了。

    “我们在外面吃了饭再回去吧。”

    此时的?u鹤有点累,她专注地看着窗外,闷闷地说:“你随便找个地方吧。”说完,她又想到什么,转身问涵冰说:“事情有点不对啊。”

    涵冰一边发动‘蝰蛇’,一边说:“姐姐,你说什么呢?什么不对啊?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u鹤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打开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才接着说:“施伟被杀的时候是深夜,并且地点也不对。”

    涵冰急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这次,?u鹤把话说的很明白,涵冰一下就懂了:“你想,这个时间和地点都不应该是一个孩子能看见的不是吗?三年前,乔雯也不过才十岁。乔雯的家和‘黑天鹅酒吧’还有好长一段路程。如果你是家长,你会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在深夜单独徘徊在酒吧附近吗?即使是乔雯偶尔真的看见了施伟的被杀,那她当时也应该很明确那就是谋杀。这才是问题所在,解释不通。”

    经?u鹤这么一解释,还真是这么个理,这条线又断了。涵冰摇摇头说:“费脑筋的事情别让我想,累死人了。我还是想想晚上我们去哪儿吃饭。听他们说,中央大道上新开了一家泰国料理,我们去尝尝?”

    说到吃这方面,?u鹤就外行了,她好像永远都是那句话:“你看着办。”

    ?u鹤她们离开事务所,杨森坐在办公桌前,用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然而,他的眼睛却望着远处,他的思绪正在回忆过去的事情。那时三年前的事了,那天他的事务所接待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她长的不漂亮,甚至还有点土里土气。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闷声闷气地说:“苏老太太要把所有的钱都留给我。”

    当他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确实有些吃惊:“所有的钱?”

    “是的,她不喜欢她的亲戚,尤其是她的侄媳妇。再说他们已经很有钱了,有大房子、很多衣服和三辆宝马车。他们已经非常富有,为什么还要给他们更多的钱。而我,我照料老人,所以她很感激,她才会把所有的钱都留给我,我只是来告诉你,老人已经签署了一份文件。但自从签署那份文件后,她的亲戚就找上门来了,说了很难听的话,还威胁我,说是我自己写的那份文件。可是我想说那份文件是老人的亲笔签名,我真的没有伪造。”

    杨森冷冷地看着她,这种女孩她见多了,从贫苦的地方出来,所以见到有机可乘的机会总会顽强的抓住不放手。

    “我很想相信你,可是笔迹专家已经做了鉴定,那份文件确实是伪造的。所以我不认为你还能做什么,最好还是坦白从宽争取她的家人不起诉你。”

    “如果我说了你们想要我说的话,那才是撒谎。她写的那份遗嘱,她当场写下来的,她让我到外面去,可是我知道她亲手写下了那份遗嘱。”

    “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一件证据是有利于你的。”说到这里,杨森已经不屑再对她解释了。

    “我已经存够了钱,我随时都可以走。可是现在我还不想走,有人会帮助我的。”

    她说的这个人是谁呢?谁会帮助她?她又去了哪里?杨森很想知道。

    与此同时,?u鹤这里也有了很大的一个转机。在第二天早上,事务所接待了一位客人,她提供了一些很可疑的细节,对于案发那天来说,这些可疑的细节实在太重要了。
正文 第八章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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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一个大概四十岁的女人,齐齐的短发。她姓常,是榆树小学的老师,案发当天,她也参加了那场聚会。她就是聚会上提木桶的常老师。

    她直截了当地来到事务所开门见山地说:“我来这里是为了乔雯的谋杀案。”

    “您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呢?”?u鹤以那种一贯的谈笑自如又亲切和气的态度问她。

    她爽快地说:“好,我把我所见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希望能对侦破案件有用。说真的,我并不相信你们有破案的能力,我来到这里纯粹是看在薛玉洁的面子上,她真是个可爱又可敬的女人。”

    ?u鹤微微一笑,没有反驳,很多时候,与其争论毫无意义的问题,倒不如把事实摆在那里更有说服力。

    涵冰按照?u鹤的指示倒茶端到常老师面前,她点点头表示谢谢,像自己在学校讲课一样按照自己的叙述方式侃侃而谈:“聚会的节目一开始很顺利,像一开始安排的那样一一进行。最后一个节目更像是一个圣诞节的节目。那是一个火龙游戏。”

    “火龙游戏?”?u鹤第一次听到这种游戏。

    涵冰推她一把,抢答说:“嗨,这个你都没玩过。就是一只装满葡萄干的盘子,葡萄干上浇了一些白酒,这样葡萄干就会像火苗一样燃烧起来。然后参加聚会的人就去抢葡萄干。”

    常老师点头表示赞同,然后接着自己刚才的话说:“因为人多,加上还有一只燃烧的盘子,所以我感觉空气很闷热。于是,我离开房间,走到客厅里来。就在那时,正当我站在那里的时候,我看到任雪川从二楼的阳台上走出来。她抱着一只大花瓶,花瓶里插着一些‘蓝色妖姬’。她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停了一会儿,才从楼梯上往下走。她顺着楼梯往下走,没有注意往我的方向看。她正看向二楼的那一头,那里应该是二楼洗手间的方向。而她正看向那个方向,停留了一会儿,才顺着楼梯往下走。她稍微移动了一下花瓶抱着的角度,因为它看起来很笨重。她小心翼翼地转移抱着它的位置,这样她就可以用一只胳膊把它抱在胸前,腾出另外一只胳膊去扶楼梯的栏杆,而她的目光却转过楼梯炯炯地看着那个方向。她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突然,她的表情很夸张地啊了一声。在我看来,她嘴巴张了一下,表情异常,或者是看到什么被吓着了,以至于把抱着的花瓶都松开了,花瓶掉了下来,里面装着的水倒了她一身,花瓶‘嘭’地一声坠到下面的楼梯上,摔成碎片。”

    她停了下来,?u鹤则注视着她有一两分钟,赞赏地说:“说得很好,不过您以为当时她看到什么让她吓了一跳呢。”

    “在我看来,她似乎看到某个人正在打开洗手间的门,就是乔雯被杀的那个房间,或者她看到了凶手正准备从那个房间里出来。”

    “您确定她当时确实在看着那扇门吗?”

    “我想是的。”

    “您看到有任何人从那扇门里走出来吗?”

    常老师疑惑地摇摇头说:“这点很奇怪,我在客厅待到游戏结束,可是没有任何人从那个房间里出来。”

    ?u鹤下意识地用手指在自己的唇上刮了两下,这个动作表示她说得这点有问题,但她没有立即表示出来,接着问:“那么任雪川又做了什么呢?”

    “她发出一声恼怒的尖叫,从楼梯上下来,然后对我说,‘瞧我都干了什么好事!真是糟糕透了。’她踢开那些打碎的瓷片。我帮她把碎片扫成一堆堆到角落里。我从一楼洗手间拿来一块毛巾,帮她把身上稍微擦了擦,之后不久聚会就结束了。”

    “难道她就没有说什么受惊的话或者提到什么事情让她吓了一跳吗?”

    “没有,她只字未提当时的情况,我也不可能问她这种问题。”

    ?u鹤指指她面前的茶说:“请喝茶。”

    常老师端起茶杯喝茶,?u鹤则总结她的话说:“就像您说的,聚会结束了。孩子和他们的妈妈或者朋友们都离开了,大家却没有找到乔雯。后来大家在二楼洗手间发现了她,她被溺死了。也就是说,在这以前,或者凶手正潜藏在那里伺机动手,也可以猜测当时任雪川正好看到凶手才吃惊的?那么,任雪川为什么在我们去拜访她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提到这个问题呢。”

    常老师放下茶杯说:“这一点正是我疑惑的,我在心里掂量了好长时间,最终绝定告诉你们,我想她或者想保护某个人。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凶手是个孩子怎么办?或者他是个孩子,而任雪川只是想保护那个孩子呢。”

    “孩子?”这一点,?u鹤还真没有想过。不过在案情还不明了之前,?u鹤不想武断地说出结果。

    “您自己是什么时候最后一次见到乔雯呢?”

    “我不是很了解她,她不在我的班里。她也不是一个让人感兴趣的女孩,所以我也不会特别留意她。但有一点,至少在前面的‘切面粉游戏’里我还见到她,因为她笨手笨脚的,好几次都把面粉弄倒了。”

    看着?u鹤又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涵冰又给她将‘切面粉游戏’的规则:把面粉紧紧压进一只玻璃酒杯里然后颠倒过来,顶上放一枚一元钱的硬币,每个人轮流切一小块面粉。当面粉塌下来,那个人就退出比赛。这个游戏在‘咬苹果游戏’之前。

    送走常老师,涵冰就这个问题给任雪川打电话,但毫不意外,她矢口否认了,她只承认自己手滑所以才摔了花瓶,并且她一再强调摔碎的是自己最心爱的花瓶,但对于其他的事情她说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对于这一点,她异常坚定。

    奇怪,这一点还真是奇怪。任雪川到底是在隐瞒什么呢,又为何如此坚决地否认??u鹤想,或者是她看见的某个人,她在意的某个人,正是她想保护的某个人。她想保护谁?

    但奇怪的人绝不只有她一个,还有一个人也很奇怪,他是死者的亲弟弟,那个十岁的小男孩。
正文 第九章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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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叫乔勇年仅十岁的男孩,他看起来绝对要比他的实际年龄成熟很多。这一点?u鹤可以理解,现在的孩子大多成熟的早。就像涵冰今天早上给她说在网上看到的一条**,是一个二年级的孩子写的。内容是根据提示写一段对话,孩子是这样写的:

    你和小华是同学,一天,小华晕倒了,假设你要给小华的妈妈通电话,告诉她小华晕倒的事情,请问你该怎么说。

    你:你是小华的妈妈吗?

    小华的妈妈:嗯。

    你:小华晕倒了。

    小华的妈妈:嗯。

    你:你不担心吗?

    小华的妈妈:不担心。

    你:为什么啊?

    小华的妈妈:他不是我亲生的。

    你:kao!

    用涵冰的话说,现在的孩子都逆天了,根本想不到他们的思想有多复杂。

    即使如此,?u鹤还是感觉乔勇不是一般的成熟,成熟还可以理解,但牵涉到另一个奇怪的地方,?u鹤就无法理解了。因为乔勇最近总有很多零花钱,他花钱很大方,两天内就换了好几个价值都在百元以上的模型飞机。乔勇的家境在这个地区算是一般的,他的父母只是一般的工薪层,据乔勇的妈妈讲,她每月给乔勇的零花钱也就在50元左右,那么乔勇手里这么多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因为这点疑问,?u鹤决定再去乔勇家看一看,最好能从那个孩子嘴里了解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依旧是乔雯的妈妈接待的她们。她打开门,首先看到涵冰,她急忙忙抓住涵冰的手:“凶手还没有找到吗?到底是谁把她摁到水底下?想想她受的苦我就受不了,想想我就受不了。昨晚上我还梦见她一头**地来见我,那表情痛苦极了。”

    别说涵冰了,就是?u鹤现在对案件也是一头雾水。她试图找出案件的链接,动机,但说真的,有些困难,乔雯根本就没把话说完,哪怕是一点点提示也好,可是什么也没有。到现在为止,?u鹤还没有找出她所说的那桩谋杀到底是什么?如果能找出来那桩谋杀对侦破案件会起到突破性的作用,但现在太难了。

    不过涵冰说大话的功夫那是一流的,她用轻松的语气说:“就三两天内就可以找出凶手了,你就放心吧,交给我绝对没问题。”

    ?u鹤不想和她说那么多无用的废话,直接问乔雯的妈妈说:“乔勇在家吗?”

    乔雯的妈妈睁大了眼睛疑惑地问:“凶手和乔勇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u鹤淡淡地说:“没有,还有一些聚会上的问题我们问问他就走。”

    乔雯的妈妈点点头,指着那个房间说:“他还在房间里,从放学后他就一直呆在房间没有出来。他肯定又在房间里研究那些模型飞机,他对那些着迷了,一门心思都在那上面。有时候我都怀疑即使我这个当妈的死了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乔勇果真在房间里组装他的飞机模型,听见门开的声音也毫无反应。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模型上。

    这一次?u鹤没有提谋杀的事情,她把突破点放在他手中的模型上:“这个模型真漂亮呢,一定有很多功能吧。这种飞机样子很奇怪啊,它是战斗机吗?”

    果然,乔勇立即接茬了,他兴奋地开始讲解这套模型飞机的知识:它有两个螺桨引擎,机翼可以自由折起,垂直降落,具有突破防御和攻击的双重功能,可以远距离向对方发出攻击~~~

    ?u鹤耐心地听他讲了半天,这会涵冰早跑到一边玩‘小鳄鱼洗澡’去了,她没功夫和一个半大的孩子瞎扯。但不得不承认就这么一个短短的的沟通时间就让乔勇和?u鹤的关系亲近很多。这时候?u鹤才开始把话题一步步引到案件上来:“你和姐姐的关系好吗?”

    乔勇终于抬起头,他和乔雯长的并不像,他有一双目光炯炯的黑眼睛。他用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盯着?u鹤说:“我不喜欢她。她是一个撒谎精,并且喜欢到处炫耀。她总是炫耀说自己曾经去过印度,还编出一堆大象和老虎的故事。她甚至还搞笑地编出自己曾经开枪打死一只老虎,她没有编出自己要嫁给土著首领就算不错了。更可笑的是:她身边那些愚蠢的女孩子竟然信了,尤其是那个和她关系最好的女生,好像叫薛子涵吧,长得倒挺漂亮的,但智商就算了,和乔雯一样是个十足的笨蛋。不过我想女生通常都是这样,一副心高气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个蠢蛋。”

    他小大人一般地叹口气,摇着头,一副看透世俗的样子。

    “难道你不记得过去三四年里这里发生过任何一桩可以称为谋杀的案件吗?或者你姐姐曾经无意间对你提起过?”

    “没有,只是寻常的事件,”乔勇又低下头拆装那些零件。

    “那么你认为是谁杀死了你的姐姐呢?既然你认识她的朋友,你应该清楚任何一个不喜欢她的人。”

    “我不知道谁会想杀死她。我猜想凶手一定是个疯子,其他人不会有这种念头的。”

    “没有人曾经和她吵过架或者和她关系不好吗?”

    乔勇摇头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她有死对头吗?我想没有。大家不会喜欢她,但也不至于要杀死她。”

    说完这些,他又有些不耐烦地说:“虽然她已经死了,但我还是要说:她是一个愚蠢的笨蛋。”

    看来乔勇已经不想再谈有关他姐姐的话题了,于是,?u鹤转移话题说:“你的模型很棒,可是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呢?像这样的遥控模型一定需要不少钱。”

    乔勇诡谲地一笑说:“当然,像这个模型要五百多呢。不过我自有我的办法,有人愿意付我这笔钱。”

    “哦?”

    “是的,有人愿意长期付我这笔钱,相对于我所付出的它应该是一笔小数目。”

    “你付出了什么呢?”?u鹤真的很惊讶,像这样一个十岁的孩子能付出什么呢?

    乔勇指指自己的脑袋说:“这里,我一百二的智商。不过具体操作方法我就不能告诉你了,这是我们之间的协定,我必须遵守协定。违反协定的人就是叛徒,叛徒不会得到好下场的。”

    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u鹤闷闷地离开了房间。涵冰关了手机追上?u鹤问:“我们取得任何进展了吗?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了。想想也是,一个小屁孩能知道什么?”

    ?u鹤若有所思地说:“是啊,到底是什么样的付出呢?”

    不出两天,?u鹤就知道乔勇付出的是什么了,相比较他那些昂贵的模型,他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他付出的是自己的生命!
正文 第十章乔勇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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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清晨,一个徒步旅行者正在紧傍溪边的路上慢跑。他耳朵内塞着耳机,正在听一首最近很流行的《江南style》。劲爆的鼓点让他的表情很夸张,脑袋还起劲地左右摆动。

    前面的一条小溪挡住了他的去路,水浅的地方铺上了石板。他踏着石板跳着就要到对面去,就在这时,他的右脚停在空中,长大了嘴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男孩湿漉漉的头正被溪水冲得来回摆动。他小心地跨过去,把他的头翻转过来,他看得一点不错,那是一个十岁左右男孩的尸体。溪水很浅,如果没有人强行把他摁到水里的话,他想这个男孩绝对不是失足淹死的。

    他拔掉耳机,嘟囔着说:“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u鹤接到乔勇妈妈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的事情了。她在电话中哭诉乔勇被杀的事情。毫无疑问是同一个凶手做的,因为乔勇的被杀和他姐姐的死法一模一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么两起谋杀都出现在乔家呢?谁会和两个孩子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u鹤百思不得其解,一筹莫展。

    一阵咚咚的脚步声,涵冰拎着一大堆东西进来。她把那一大堆东西扔到沙发上说:“我给你叫了外卖,别管我,我在外面吃过了。”

    说完这些,涵冰急急地把其中一个袋子里的裙子抖出来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说:“这件怎样?我穿这个颜色还可以吧。”

    ?u鹤只是扫视了一眼她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活动?”

    涵冰呵呵一笑说:“就知道瞒不过你的眼睛。今晚上我还真有活动,老同学聚会,初中同学啊。”她故作神秘地说:“要是其他的同学也不值得我这样费事,主要是我打听到这次的聚会中有我的初恋情人。差不多十多年没有见了,也不知道现在他长什么样,结婚了没有?不过无论如何我都要盛装出现吧。我的目的是要镇住全场才行。”

    不知道多少次,?u鹤都在听涵冰说她的那些情人,到底是谁?u鹤根本不清楚,反正打从她记事起,那些情人就一直伴随在涵冰嘴边。而涵冰的原则是,只要有情人出现就一定要盛装出席,她的理由是不能让这些情人把自己看扁了。

    不过就乔勇被杀这个事件,?u鹤还真想问问涵冰的意见。她从办公桌后面的大沙发椅上站起来,围着涵冰转了一圈说:“乔勇被杀了!”

    涵冰明显被吓了一跳,她惊讶地说:“什么?乔勇怎么也被杀了?”

    “他被人摁到路边的溪水里溺死,和他姐姐的死法如出一辙。”

    涵冰把手中的衣服扔到一边,侃侃而谈说:“我就知道是这样。一定是乔勇对我们隐瞒了什么,或者是他也知道那桩谋杀,就是乔雯看见的那桩谋杀,所以,凶手干脆两个都杀掉。”

    ?u鹤用食指抚着自己的嘴唇慢慢地说:“毫无疑问乔勇知道的并不像他说得那么简单。我想或者他在案发那天看到了凶手。想想那些价值不菲的模型飞机,他从哪儿弄来的钱?就像他说的他和凶手达成了协定。但是凶手违反了协定。”

    “你是说他敲诈了凶手?”

    ?u鹤点点头。可是就算乔勇知道凶手又怎样,毕竟他也被杀了。所以,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又是一阵脚步声,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涵冰连忙去开门,原来是她叫的外卖来了。

    涵冰叫的外卖很简单,就是一盒普通的‘红烧茄子盖饭’。好在?u鹤对吃这方面真的不讲究,她接过盖饭,坐到沙发上,准备好好享受完这个午饭后再去想那些难解的问题。涵冰则急忙忙去后面的更衣室换了裙子、鞋子,做完这些,她看看腕上的手表说:“我还赶着去美容院,晚上不用等我啊。”

    说完这些,她又风一般地蹿出了事务所。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又沉静下来,只留下?u鹤轻微咀嚼米饭的声音。

    这种平静很快就被另一个拜访者打乱。她神色惊慌地走进来,看起来心烦意乱。

    来访者是任雪川!

    ?u鹤把饭盒放到桌子下面,这个午饭真的不能吃了。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坐下就急着说:“你听说了吗?太可怕了!”

    ?u鹤去房间里面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说:“您说的是什么?”

    “有人杀了他!”

    “您指的是乔勇吗?”

    她语无伦次地说:“是的,哦,我真的是个傻瓜。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你们问我的时候我就应该告诉你。这让我非常内疚,非常内疚。但是当时我真的是为了他好,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现在您告诉我也不晚,我需要知道真相。”?u鹤非常诚恳地说。

    “是的,这正是我来这里的目的。当涵冰给我电话问我当时有什么事情吓到了我,我看见了什么事情,在那栋房子的洗手间里。我当时说我什么也没看见,没有什么事情吓到我,因为,你知道,我以为~~~”

    她停了下来。

    “您到底看见了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继续说:“当时我就该看见你的。我看见洗手间的门开了,开得非常小心,然后,乔勇出来了。或者说,他没有真的出来。他只是站在门口,然后很快把门拉了回去,又退回房间里面去了。”

    “您以为是乔勇杀了他的姐姐?”

    “是的,我是这么想的。当然,不是当时就那么想,因为当时我还不知道乔雯已经死了。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他一直是个奇怪的孩子。在某种程度上我有点怕他,因为我觉得他不大正常,非常聪明,智商很高,但是仍然不大对劲。”

    “恩。”?u鹤把水递给她,看她小抿了一口又放到桌上。

    “于是,我就想,为什么乔勇没在玩‘火龙游戏’,反而会从那里出来?接着我又想道,他在做什么,为什么表情那么奇怪?然后我就没再想什么了,但是他的表情确实吓到了我,于是我把花瓶摔到地上。常老师帮我把碎片收拾起来,我回到火龙游戏的房间,就再没想过这件事情。直到我们发现了乔雯的尸体。这时候我才想到~~~”

    “您想到人是乔勇杀的?”
正文 第十一章封口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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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雪川捋捋鬓旁的头发,停顿了一下,喝了半杯茶下去,半大功夫她的精神似乎平稳了一些,又恢复以前那种镇定自若的神情,她说:“是的,我是这么想的,我想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的表情那么奇怪。我还以为我知道。我总是认为,我这一辈子都一直以为我知道很多事情,我对事情的想法总是正确的。”

    ?u鹤点点头,她反省得不错,她确实很自以为是,她是那种高高在上随意主宰别人行动的女人,时时掌握事情的主动权是这种女人的特点。

    “可是这次我大错特错了。因为,你知道的,他被杀了,这一定意味着事情根本不是那样。他一定是进去那里以后,发现她已经死了。这让他大吃一惊,他非常害怕。所以他想快点出来,不让任何人看见,我想他抬头看见了我,就退回房里关上了门,一直等到二楼的人都下去后才出来。不是因为他杀了她,不是,他只是发现她死了太害怕了。”

    “可是您什么也没说?甚至发现有人死了以后,您都没提您看见了谁?”

    她表情悲泣,顺手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在眼睛下方蹭了蹭接着说:“没有。我,哦,我不能说。他,你要知道,他还那么小,当时还那么小,我想现在我应该这么说。十岁,十岁的孩子,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能严格来说并不是他的错。从道德上说他一定是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虽然他一直都很怪,但我想应该对他特别对待,不能把一切都交给警察,不能把他交给警察。我想如果必要的话,应该对他进行特别的心理治疗。我是出于好心,真的,我真的是出于好心。如果我知道这会给他带来生命危险的话我是不会隐瞒不报的。”

    任雪川仿佛知道?u鹤想知道什么,?u鹤所想的任雪川不等她提出来就已经回答了。这个女人了不得,最起码她懂心理学,知道对方想要什么。?u鹤这样想。

    “我是为了他好。至少我以为那是对他好,他之所以看上去那么震惊,肯定是因为他要么看见了凶手是谁,要么看见了什么东西,可以推断出凶手是谁。总之让那个凶手觉得自己不安全了。所以,所以他一直在等待机会,直到逮到那个男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在他放学的路上把他溺死在小溪里。这样他就不会说了,永远也说不出来了。可是如果我当时说出来了,如果我告诉你们了,或者告诉警察了,都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很后悔。”

    “就在昨天,”?u鹤说,她沉默了片刻,看着任雪川努力控制出抽泣说:“我才刚刚想到乔勇最近零花钱很多,一定是有人一直给他钱用来封口的。”

    她嗫嚅地说:“是谁?到底是谁?”

    ?u鹤面无表情地说:“我们会知道的,我们一定会知道的。”

    送走任雪川,?u鹤站在窗边,俯瞰窗下的道路。她看见任雪川钻入路边停着的小车,车子发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u鹤陷入沉思。此刻的她有些茫然,说真的,去问别人的观点,不大像是?u鹤的风格。她通常只相信自己的观点。然而,她也有例外的时候。这次就是这样。她从事务所下来,打了一辆车,直奔榆树小学,她要去见常老师。

    “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来打扰您,您一定正在用午餐。”

    常老师和气地接待了她:“至少我相信,你有充分的理由,否则你不会在午饭时间来打扰我的。”

    ?u鹤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诚恳地说:“您人真好,坦白说,现在我需要您的建议。”

    “什么建议?”常老师从一边的饮水机上接了水给?u鹤端过来。不过从她的表情,?u鹤可以看出来,她对自己的到来有些意外,或者是疑惑。

    “我想您是不是知道谋杀乔雯的人是谁?”

    她没说话,只是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我相信您知道,或者是一种女性的直觉。”

    “直觉?”常老师反问道,语调比平常更加冷淡。

    “您应该知道,乔雯的弟弟,那个十岁的男孩被溺死在小溪里了。”

    “是的,已经有人告诉我了。可是我不明白怎么又牵涉到他了?”

    ?u鹤语气异常冷峻地说:“他要钱。凶手给他了,然后,凶手选准一个合适的时机,就把他溺死在小溪里了。”

    “是吗?”常老师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丝毫动容。

    ?u鹤接着说:“被杀的这个孩子年龄很小,但是他的死亡并不是意外。像生活中的许多事情一样,这是他自己行为的结果。他想要钱,所以去冒险。他很聪明也很狡猾,很抱歉我要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一个十岁的孩子。可是他真的是聪明过头了,和一个杀人犯较量他还太嫩了点。”

    “你的表情好像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常老师反问她。

    “那只是我的猜测,我需要证据,一些可以用事实来讲话的真实的证据。”

    “现在你还没有找到?”

    “往事如烟,一切都沉淀在那些被历史尘封的往事中。我想我们会解开这个谜团的。”

    ?u鹤站起来,告别常老师,独自离开了。经过这一番叙述,她的心情好多了。现在她要做的是拨开往事迷雾,查找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阻止他再次行凶!

    从榆树小学出来,?u鹤又打车去了‘石矿园林’。她沿着上次薛子涵带她们走的路走,她走上石矿园林里的小路,再一次欣赏到景色的美丽。这是个美丽的地方,但是不知怎的,?u鹤觉得,这里怎么就弥漫着诡异的气氛。好像走上这些弯弯曲曲的小路,就会有魔法中的精灵出来迷惑路人,或者是一座可怕的祭台,在冥冥中的苍界之神的命令下必须献上祭品。上一次她们来的时候?u鹤也有这样的感觉,但现在似乎这种直觉更加浓烈了。

    ?u鹤沿着小路转了个弯。这条小路上没草也没苔藓,都是石矿里硬邦邦的石头。她感觉自己的脚有些疼,她停下来,坐在路边的一张石凳上,这时,她看到前面有两个人。而坐在凸出石块上的是那位帅得魅惑女人心的园艺设计师,他膝上有一块素描板,正在全神贯注地画画。离他不远的地方坐着小子涵,她紧挨着一小股山上流下来的叮咚作响的小溪。他们在一起只看着就是一副绝美的图画。
正文 第十二章路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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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u鹤忘记了她的脚,忘记了人体的疼痛不适,又一次专注于人类所具备的美丽。路艺文(这个时候,?u鹤已经知道园艺设计师的名字叫路艺文)无疑是一位美男子。他和美丽又精灵的子涵坐在一起,那场景就是不画也很美。

    路艺文抬起头来,看见了?u鹤:“啊,你好。”

    ?u鹤走过来说:“我能看看您在画什么吗?不会影响到您吧?”

    “当然可以,不会影响我的,实际上我正乐在其中。”

    ?u鹤走到他的身后。那是一副非常精致的铅笔素描,线条几乎看不见。这个人很会画画,?u鹤想。他不仅仅会设计花园,并且还有其他出色的才艺。于是她由衷地赞扬说:“非常漂亮!”

    “我也这么认为。”路艺文说。

    他没说明他指的是正在画的画,还是画里的人。

    “假设我离开这里了,这里至少有一两样东西我不想忘记,”他转过身去看看坐在那里的小子涵慈爱地说:“小涵就是其中之一。”

    ?u鹤一字一句地琢磨着他的每句话:“您是要离开这里吗?”

    “是的,我想我会离开这里。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我想开拓一片真正属于我的世界。”

    ?u鹤看看这美丽的人间天堂说:“这里不是吗?”

    路艺文妩媚地一笑,那笑容,说真的,震人心魄。

    “你会对一个过时的作品有留恋之情吗?她辉煌过,可是那都是过去式了。我需要新的天地来成就我的理想。”

    “新的天地?”

    “一片新的地方,没有被开拓过的,在那里成就我多年的梦想,那将是令世人震撼的一笔杰作。”

    “那应该需要很多钱!”?u鹤淡淡地说。

    “是的,现在没有钱寸步难行,不过为了梦想我宁愿牺牲一切!”路艺文坚决而果断地说。

    一个甜甜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u鹤姐姐。”

    小子涵的声音从小溪对面传过来。

    ?u鹤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能清楚地听见她说话。

    “你是来让他画像的是吗?”子涵仰着头问她。

    ?u鹤摇摇头。

    “那你是和我一样在这座园林里寻找那口井?”

    “井?”

    “这片树林里以前有一口许愿井。”

    “在原来的树林里?我不知道这片园林里还有水井?”

    “石矿周围总是有一片树林。路叔叔知道那口井在哪儿,可他就是不告诉我。”

    路艺文蹲下来,亲切地说:“这样才更好玩。你自己继续找,不过你确定它真的存在吗?那口许愿井?在我看来那可能只是别人瞎说的。”

    “我当然确定。”小子涵侃侃而谈地开始介绍园林的历史:“那是一口许愿井。人们以前都会找它许愿。他们得绕着它倒走三圈,可它在山坡上,所以要许愿不容易,要步行爬很高才能到达。”她绕过?u鹤看向路艺文说:“就算你不告诉我,我总有一天会找到它的。它就在这里的什么地方,可是它被封住了。我听人说,它之所以被封住是因为它很危险,很多年前曾经有一个孩子不小心掉进去了,可能也有别人掉进去吧。”

    “哦,那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也可能是大家编出来的故事。”

    小子涵摇摇头说:“我想它确实存在,如果我找到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她在凸凹不平的石头上小心地移动着,冲着两人笑笑,就从小溪那边下去了,走上一条更加崎岖不平的小路。

    路艺文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背影愣了好久,脸色琢磨不定。

    “你相信她说的话吗?”?u鹤问他。

    “我听说过这个故事。就像她说的,很早就被封住了。我想可能是因为它很危险。”

    ?u鹤侧了侧头,再次打量那幅画说:“你说你画这幅画是因为你想记住小子涵,在我看来,这里很惬意啊。你最有成绩的作品就在这里。”

    “在这里,我只是他们的雇工,做他们让我做的事情。但那不是我的意愿。在我看来,我也不需要呆在一个地方,我可能会去看看英国的一些地方,或者去看看法国的诺曼底,至少也要找一个海岛之类的成就我新的梦想,让世人永久记住我的名字。”

    ?u鹤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她转移话题说:“据我所知,你在这里最少呆了有五年之久,你认识一个叫施伟的年轻人吗?”

    路艺文歪着头仔细想了一会才说:“哦,我好像记得他。他过去在杨森事务所工作过。”

    “他被人捅死了?”

    “好像有这么回事。大家都猜测是女人问题。他和他的房东太太有一腿,可是后来他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好上了。大概就是情杀之类的,不过到现在,警方也没有找到凶手。”

    “那个年轻的女孩是谁也不知道吗?”

    “我想或者是景剑萍。”他又再次强调说:“不过那纯粹是我的猜测。我在这个院子里见过他几次,后来他伪造了一份遗嘱,如果这份遗嘱被认可的话,那么景剑萍就会继承巨额遗产。后来,律师发现这份遗嘱是伪造的,景剑萍就逃跑了。或者景剑萍希望施伟能和她一起走,可是她发现施伟是一个有夫之妇的情人,于是一怒之下就把施伟给杀了。”

    说到这里,他又使劲摇摇头说:“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事,在这美丽的树林里?”

    ?u鹤微微一笑说:“是啊,你想要的是美,你不惜一切代价追求美,而我想要的是真相。”

    “为了我们彼此想要的,我想很多人都会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你说是吗?”

    ?u鹤不置可否,最后,她点点头,很有意思地看着他说:“我想某些人是的。”

    远处风景如画,路艺文深情地看着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奇迹说:“你知道路西法吗?”

    “您指得是撒旦吗?”

    他点头说:“路西法是《圣经》中撒旦的别名,意思是光之使者,他被说成是天使中最美丽的一位。路西法曾经是天堂中地位最高的天使,在未堕落之前任天使长的职务。他由于过度骄傲,意图与神同等,而坠落成撒旦。”

    “您在说您不是上帝,您是撒旦吗?您创造了美,但您想与上帝抗衡?”

    路艺文大笑着转身走了,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去找你的真相吧,让我来享受我的人间天堂。”
正文 第十三章新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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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石矿园林’出来,?u鹤打车回到事务所。她把鞋脱下来,躺在沙发上,伸开双腿,惬意地说:“啊!好多了。”

    让?u鹤意想不到的是,涵冰竟然也回来了。?u鹤抬起头用惊奇的眼神看她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把盒子放到桌上,坐到沙发另一头说:“美容做完了,我要用一下午的时间准备一个妖艳无比的妆容。”

    “我看你还是不施粉黛的好,最好是素面朝天。”?u鹤冷冷地说。

    涵冰认真点点头说:“恩,你说的有道理。我再想想,反正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准备呢。”

    于是,她撕开盒子的包装纸,打开盒子,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放进嘴里。然后舔舔手指,用纸巾擦擦手,很含糊地嘟囔说:“都是一样,黏糊糊的。”

    “哦,你不吃苹果了?”

    “我告诉过你了,我告诉过你我再也不想看见苹果了。我讨厌苹果。”

    “那你现在吃的是什么?”?u鹤爬起来拿起那个色彩鲜艳的盖子,上面画着一颗枣树。“突尼斯进口枣,啊,是枣。”

    “是的,枣。”

    涵冰又拿起一颗枣放进嘴里,吐出一颗枣核,扔进脚下的垃圾箱,开始大嚼起来。

    “你说那份遗嘱伪造的事情,真的是景剑萍做的吗?她是从农村出来的,想办法让富有的老太太喜欢上她,把她所有的钱都留给她。遗嘱是景剑萍伪造的,还是其他人伪造的?”这段话是?u鹤提问的。

    涵冰把一颗枣塞进?u鹤的嘴里说:“你就补补血吧,像你这样伤身费脑的人肯定贫血。不过你说那话什么意思,不是她伪造的还能有谁?我见过很多这样的女孩,拿了钱这会不定在什么地方花天酒地吊凯子呢。”

    “施伟!我猜是不是施伟伪造了这份遗嘱。他有敲诈勒索的前科,伪造一份文件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那个在‘黑天鹅酒吧’外面被捅死的年轻男人?”

    “正是。据说他是因为女人问题被情人给杀死了。可是施伟的情人真的是景剑萍吗?我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

    涵冰只顾着吃自己的枣,像机器人一样无所谓地附和她说:“哪里不对劲呢?”

    ?u鹤停了一会儿,又说:“我刚才去‘石矿园林’了?”

    “你去那里做什么?去见薛玉洁吗?”

    “不,我见的是路艺文!”

    涵冰的眼睛瞪大了,“那个帅哥?如果不是他看起来冷冰冰的他肯定是我的菜。”她嚼着枣说,“就是年纪有点大,不过年纪大了也好,成熟嘛。”

    ?u鹤没有理她接着说:“我见他和子涵在一起。子涵看起来和他的关系很好,她很喜欢他,近似于一种崇拜。”

    涵冰把枣核狠狠地吐到垃圾箱里说:“你怎么一直用肺说话呢,谁不喜欢帅哥啊?”

    “不过既然你提到了薛玉洁,你了解她多少?据我了解,她搬来这里也没几年的功夫,她丈夫去那儿了?”

    涵冰摇摇头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只知道她是个寡妇,她丈夫死了,很早就是她和孩子相依为命。她也很忌讳和我说起她的丈夫,毕竟我们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想她可能是未婚先孕,然后那个男人抛弃她跑了。不过谁会不要那么漂亮的女人呢,他一定眼睛瞎了,要不就是脑子有问题。不过管不了,那是人家的故事。就像我呢,现在就要去准备晚上的同学聚会,聚会上有我最想见的初恋情人呢。”

    吐完最后一颗枣核,涵冰站起来走进里面的房间。恐怕这一下午她都会呆在里面。事务所的办公室内又只剩下?u鹤一个人。有意思,很有意思。薛玉洁丈夫去世或者姑且称之为消失吧,任雪川的丈夫出车祸死了,在这个案件里似乎女人的戏更多啊。还有景剑萍她去哪儿了?不过?u鹤知道,人都会有自己致命的弱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断了和家人的联系。现在她就在等这个联系。

    不一时,?u鹤的电话响了。那正是她期待的电话,那是她请人从乡下一个偏远的地方找来的信息。

    事实上,信息并不多。

    景剑萍从这里离开后也没有回自己的家乡。她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她只有一个比较亲密的女友,算是她的闺蜜。闺蜜是这样说的:三年前,景剑萍还和她陆陆续续地有联系,有时通信,有时是电话。她说她的工作很好,她要照顾的老人对她很慷慨。最后一封信中她提到一个男人,隐隐约约说他们正在考虑结婚,但是她并没有提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后来她就再也没有音信,闺蜜猜想她已经和那个男人结婚了。

    问题来了,景剑萍说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现在的迹象看起来好像路艺文说的是真的:景剑萍和施伟联合起来伪造遗嘱,他们准备窃取那笔丰厚的遗产私奔。可是施伟伪造的遗嘱被律师识破了,他们的计划破灭。而这个时候,景剑萍发现施伟背叛了自己,于是在恼羞成怒忿恨之下杀死了施伟。最后她逃之夭夭。

    事实如果如此,那怎么解释乔雯看到的那桩谋杀?和乔雯的被杀似乎也没有什么联系?就像一开始说的,至少,聚会现场应该有那桩谋杀的当事人,至少是嫌疑人之一。可是除了几个年纪大一些男孩,就是任雪川、常老师、还有几个孩子的家长最后是‘苹果园’的女佣,和当年的谋杀都扯不上关系。

    难道自己从一开始时侦查方向就是错的?也可能还有另一桩谋杀?但很快,一个人的来访再次扰乱了?u鹤的思路。她提供了一个目前看起来很有争议的信息。

    下午四点的时候,一个衣着整洁的中年妇女不安地站在事务所门口,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我想找涵冰小姐,我在‘苹果园’的时候见过她,她是一个著名的侦探是吗?”

    ?u鹤从沙发上爬起来,穿好鞋子,亲切地说:“您要找涵冰?她出去了。如果可以您告诉我也是一样的,我是她的搭档。”

    她犹豫着,依旧紧张地站在门外,几分钟后,她诺诺地说:“我想,我想,我想~~~”

    ?u鹤静静听着,耐心地听着,并没有试着催促她。?u鹤想,这个女人一定是纠结很长时间才过来的,那么她要讲的或者是慎重又慎重的事情。

    “您也是侦探?”她小心地问。

    ?u鹤上前指指问外的招牌说:“您看,?u鹤事务所,?u鹤就是我。”看女人似乎明白一些了,?u鹤拉着她的手说:“进来说吧。”

    她坐在沙发上,?u鹤又给她倒水,甚至还体贴地端来一盘小点心。?u鹤的这一系列动作终于让女人放松了戒备,她试探地说:“我想,我想您就是能帮助我的人了。”

    “可以的话,我会尽力帮助您的。您还是称呼我?u鹤好了,听您的尊称我真不习惯,看起来我比您小一轮多呢。”

    她的双手依旧拧在一起,舔着干裂的嘴巴,吐出一个三年前的秘密:“苏老太的遗嘱是真的,她要把自己的财产全部留给景剑萍~~~”

    “什么?”这时,换做?u鹤惊讶了。

    “是的,我亲眼看到的,那时我还在‘石矿园林’做清洁工。”

    她说的话让?u鹤有些震惊,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说:“您,慢慢讲~~~”
正文 第十四章偷窥的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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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我对这个问题疑惑了三年。真的,三年前,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是,最近发生的那件事,您一定知道的,是吗?”

    通过她的着装、说话的语气和姿态都表明她是个身份不高的女人,如果单凭主观臆断的话,?u鹤猜她的身份应该是保姆或清洁人员。

    为了证实?u鹤的猜测,她说:“您是指‘咬苹果游戏’谋杀案吗?”她又停顿一下说:“对不起,我还不知道您的身份。”

    “哦,我叫李凤。我在‘苹果园’做清洁工,但我以前在‘石矿园林’工作了一年多。”

    这一点引起了?u鹤的注意。她以前在‘石矿园林’工作过,这正是?u鹤现在需要的,她需要那些以前在‘石矿园林’的故人,从他们那里更为确切地了解过去的信息。

    “您可能听说了一些事情,关于那个附,我不知道好像是和附有关的一个词。”

    “附录,遗嘱的附录?备注?”?u鹤提示她。但实际上,?u鹤在提到这个词的时候也略略有些紧张。

    “是的,我指的就是这件事。当时的苏老太写了一条这样的备注,把她所有的钱给了景剑萍。这真是让人吃惊,因为她有侄儿,她来这儿住也是为了离他们更近一些。她很喜欢他们,尤其是她的侄儿苏建。大家都感觉这件事很奇怪。后来老太死了,但我听说苏老太根本就没写过那个备注,是景剑萍伪造的,她想独占老太太的钱。”

    “律师对那份遗嘱提出质疑。是的,我确实听说过这件事,当时的律师应该是杨森。我已经拜访过他了。”说到这里,?u鹤为了鼓励她说:“或者您知道些什么内情?”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有些怪,又咽咽口水说:“我不是有意的,实际上,我只是好奇~~~”

    ?u鹤明白了,和其他人一样,他们总是对别人的事情特别有兴趣,或者她就是那种隔墙有耳的人。就像是十一案《倚天悬踪》里医生的妻子—陈晓琳。她喜欢探听别人的**再四处传播,这是女人的通病。现在的李凤,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多事的人。但很可能这些毛病正好对自己大有用处。

    “没关系,您可以继续讲。没有人会知道我们之间的谈话。”

    她沉思片刻,又喝口水,才缓缓地说:“那天,苏老太身体不太好,所以把我们都叫过去了。我和小军,他在园林里做帮工。我们进了她的房间,她坐在那儿,身前的书桌上有些文件。她转向景剑萍说,你先出去会儿,这一部分不能牵涉到你。然后景剑萍就出去了,苏老太叫我们靠近些,她说,这是我的遗嘱,我要在上面写几句话,我想让你们做见证,证明是我写的和末尾的签名。’然后她就开始在那页纸上写字。她写了两三行字,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她对我说,李凤,也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摁上手印。然后她对小军说,你在底下签上你的名字,摁上手印。等我们签完后,她说,现在你们都见证了我的笔迹,也见证了我的签名。好了,谢谢你们。”然后我们就出去了。哦,当时我没多想,可多少有点好奇。于是,我出门的时候刚好回了一下头,我并不是有意偷看,我只是~~~”

    下面的话或者对她来说有些不好启口,但对于偷看这样的问题现在还重要吗?重要的是她偷看到了什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u鹤不置可否地说,她想听到的正是下面的话。

    “然后我看见苏老太努力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有关节炎,有时候身体活动会疼。她费力走到书柜前面,抽出一本书来,把刚签好字的那份文件装在一个信封里,夹进那本书里,是低层的一本大厚书。最后她把那本大厚书放回书柜。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可是闲下来的时候,我想,我想~~~”

    ?u鹤猜到她下面的行为,“没等多久~~~”

    “是的,我承认,既然我签了字我应该知道我签的是什么,不是吗?”

    “是的,这是人的天性。”?u鹤有些敷衍她。

    “第二天,苏老太又出去了。我像平常一样打扫她的卧室。所以,我想,好吧,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应该没什么关系。我看了看书柜,反正那里也需要打扫。然后我就找到了那本书,还在底层。是一本旧书,书名好像叫《历代文物景观》。我打开书,掏出那份文件。我看了,那是一份完整的法律文件,很多内容我都看不明白。于是,我只看了最后那一页,是有我签名的那一页。就是我说的,那份备注。”

    “您说。”?u鹤抑制住心中的激动继续鼓励她说,现在她唯一关心的是真相。

    “具体的我记不清楚。大概意思是要把她的全部遗产留给景剑萍。为了感谢她在患病期间对她的照顾和关怀。有她的笔迹,亲笔签名,我的签名和小军的签名。然后我就把它放回原处了,因为我不想让苏老太觉得我在乱翻她的东西。出来的时候,我很震惊。想不到景剑萍会得到所有的钱。要知道苏老太很有钱,她丈夫以前是造船的,留给她一大笔财产。说真的,我有些嫉妒,我不喜欢景剑萍,她的脾气很坏。可是我得说她照顾老太一直很关心,我想这就是年轻女孩的心机,无论如何她得到了。”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可是那份遗嘱很快就出了问题,到处都说它是伪造的。”

    “那么您怎么想呢?”

    “我很怀疑,但我什么也没做。一直到现在我还在想这个问题。最后,因为担心任雪川起诉,那时,老太的侄儿已经因车祸去世了。但任雪川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人,她可不会让这笔财产留给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所以景剑萍因为害怕她起诉所以逃跑了。但我还是怀疑,如果他们说那份遗嘱是伪造的,那么有我签名的遗嘱算怎么回事?”

    “这就是您今天来找我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乔雯的被杀?”

    “是的,那天我也在场,我听她说她看见某桩谋杀。然后我就想到也许是景剑萍谋杀了老太,后来出了问题她害怕了,所以才逃跑。我是这样想的。”

    事务所的电话响起来,李凤赶紧站起来说:“我想我该走了。能把三年前的问题说出来我轻松很多,我希望能对你们破案有用。其实,我和薛玉洁的关系很好,她说你们值得信任,所以我才过来的。”

    又是薛玉洁!薛玉洁是个关键性的人物!?u鹤这样想。

    送走李凤,事务所的电话也不响了。此时的?u鹤也懒得理它。李凤给她带来一条至关重要的信息:老太确实写了一份遗嘱,在遗嘱中要把遗产全部留给景剑萍!可疑!这一点很可疑!如果景剑萍没有伪造遗嘱,那么伪造遗嘱的人是谁?景剑萍的男友施伟吗?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路艺文,寡居的任雪川和薛玉洁,小子涵也可疑。她说话的口气?u鹤总感觉和一个人很像,到底像谁呢?

    乱,一团糟的乱!

    就在?u鹤有些凌乱的时候,一次有意思的偶遇让?u鹤发现:路艺文和任雪川的关系很微妙!想想任雪川的丈夫在一次车祸中夺去了生命,这让?u鹤不得不联想,难道是他们上演的一场现实版谋杀亲夫的戏?如果是那样,这出戏就很有意思。
正文 第十五章三角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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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u鹤离开事务所,漫无目的走在街上。晚饭不知道怎么打发,她想实在不行就回家煮泡面吃好了。煮泡面简单省事,吃完后洗个热水澡,美美地泡上一个小时,听听音乐,最后躺在软软的床上看书。至于案子的事情,等到明天早上清醒的时候再说吧。

    就在这么计划的时候,她抬头看见街边一家餐馆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正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任雪川。这么一看,?u鹤毫不犹豫地走进去,机缘巧合,正好可以多了解一下她,这对案子的侦破很有用处。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u鹤落落大方地坐在任雪川的对面。

    任雪川看起来并不欢迎她的到来,她表现得甚至有些恼怒:“我已经约人了。”

    对她的激烈反应?u鹤才不急,她自顾自倒了一杯水喝着说:“我坐一会就走。”

    任雪川看看腕上的手表态度强硬地说:“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

    ?u鹤再一次领教了她的强势和霸道,她很强硬。但无所谓,对付强硬的人?u鹤自有?u鹤的办法。敌动我不动,只要她慢慢地拖住对方就行。

    “您丈夫好像是三年前去世的吧?”

    任雪川拿眼睛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u鹤呵呵一笑,淡然地说:“了解一下,不只针对您,很多人我也会这样问。这是做我们这一行的毛病。”

    任雪川用力地搅着杯中的咖啡,一字一句加重语气地说:“其实我完全可以把你的话置之一旁,但那不是我的风格。我宁愿告诉你~~~”

    ?u鹤微笑着用手拖着下巴,那意思是说:您尽可以讲下去。

    “是的,我想那对于我来说不容易。我丈夫被害的时候,他是个瘸子。一天,他正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车把他撞倒并轧了过去。警方没有找到凶手。我丈夫是小儿麻痹症患者。六年前他染上病后半身不遂了。后来他的身体好一些,但还是瘸了。要知道当一辆车很快地驶过来,他很难躲开。这些年,我也很内疚,要是那天我陪着他出门就好了。”

    “那是您姑妈去世以后的事?”

    “不,她是不久之后去世的,总之祸不单行,不是吗?”

    ?u鹤点头:“确实如此。警方没有追踪到撞倒您丈夫的那辆车吗?”

    “没有。那是一辆别克。车主说那辆车在前天从停车场被盗了,所以很难追踪肇事者。总之,我丈夫死于一场事故。”

    “难道您就没有想过事故也可能是蓄意谋杀吗?”

    任雪川很吃惊地看着她说:“这也是你们的职业毛病之一吗?我从没有这样考虑过,一定是某个盗窃者在惊慌失措中撞倒了他。那只是一场意外,一场非常可悲的意外。”

    “在我看来,很多人对于常年生病的亲人都无比厌烦,尤其是您丈夫半身不遂长达六年,这六年您就没有想过要早点解脱?毕竟您还这么年轻又美貌。”

    她不安地转过头去,冷冷地看着窗外,但?u鹤毫不留情地坚持谈话,就那样等着她的回答。她没有回答,略略停了一会儿,然后才毅然地转过头来说:“你的时间到了,你可以走了。我认为像乔雯那样谋杀之类的案子还是交给警方比较好,你们再怎么说也是不入流的群众演员不是吗?”

    对于她尖刻的嘲讽,?u鹤依旧保持着矜持的微笑。她站起来,有礼貌地道别。在餐厅门口,有个男人几乎就要撞到她身上。她躲过去,回头看到一个帅气的背影,他是路艺文。几乎不用大脑思考,?u鹤就把路艺文和任雪川联系到一起。任雪川约的人竟然是路艺文。

    有意思,很有意思!?u鹤这样想着,不紧不慢地走回家。

    ?u鹤正在床上看书的时候,一阵闹心的音乐从楼下传过来。如果是单听那曲子的话,倒也很婉转,不过因为音量太高就成了类似的狼嚎鬼叫:多年后再次相见往事如烟,他爱我的双眼已变得漠然。很想在提起从前依偎缠绵,他用淡淡的笑脸,拒绝我所有语言。面对他依然牵挂,是我太傻太善良,我怎能记怨他,他给我太多,心酸浪漫啊~~~“

    ?u鹤把书放到一边,从床上起来:“这丫头,又豪迈地喝多了?”?u鹤知道涵冰的酒量,半斤八两应该没问题,不过有特殊情况的话也会喝傻了回来。

    果真,?u鹤刚走到楼梯拐角,她就见到涵冰晃晃悠悠地扶着楼梯往上爬。她满身的酒气,一只手里还拿着半瓶没喝完的‘轩尼诗’。?u鹤把她手中的酒瓶拿过来,扔到墙角的垃圾桶里,把包里的手机音乐关掉。然后她捂着鼻子扶着她说:“怎么喝成这样了?有事没事就知道逞强,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改一改,说你什么好呢?要不要给你杯蜂蜜水?”

    涵冰嘟嘟囔囔吐字不清地说:“他,他奶奶的,姑娘我喝个酒咋了?涵冰我生来就这样,看不惯拉倒。我还不稀罕呢~~~”

    ?u鹤懒得理她,搀着她走到隔壁的房间,扔她到床上,把外衣脱掉,盖上被子,捏着鼻子匆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个晚上估计又没法睡了。涵冰这丫头喝多了就消停不了,酒风也不好,不是哭就是笑。

    想到这里,?u鹤长长地叹口气,往事让多少人纠结不清?你所留恋的或者是他想忘记的。正因为此,人生才有了很多遗憾。像?u鹤,也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某人,想起他就会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但更多时候,人必须向前看,过去只能存在遗憾的记忆中。

    这样被涵冰折腾了一夜,天微微亮的时候,?u鹤才刚刚眯了一会。不过涵冰这个丫头酒劲已经过去了,她揉着肿了的双眼,迷迷糊糊地闯进?u鹤的房间,抱着?u鹤说:“头好痛啊,姐姐,给我准备一杯蜂蜜水吧。”

    ?u鹤翻个身过来,把涵冰的手甩开,这么大的酒气要熏死谁呢。她一跃身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窗口打开窗户。这丫头,上辈子到底欠她什么了?这辈子这么苦苦折磨自己。真是个冤家!

    下楼温了一大杯蜂蜜水,?u鹤扶着涵冰灌了大半杯下去。涵冰半睁着眼睛长叹说:“又活过来了!”

    ?u鹤睡觉的劲头已经过去了,她又走到窗前,抚着下巴,看着那一抹刚刚升起的晨曦闷声不语。看到?u鹤那样子,涵冰似乎才从昨晚的沉醉中清醒过来,她拍拍脑袋惊叹说:“对了,我昨天好像见路艺文了。”

    路艺文?不奇怪啊,?u鹤昨晚上也见他了,当时他和任雪川在一起吃饭。

    不过紧接着涵冰说了一句让?u鹤大感意外的话:“他怎么和薛玉洁在一起?我当时喝多了,好像见路艺文上了薛玉洁的车。那么晚了,他们去哪里呢?那时都快十一点了。”

    “薛玉洁?任雪川?还有路艺文?”?u鹤凌乱了:这算什么,三角恋?
正文 第十六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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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玉洁的丈夫据说是个飞行员,十三年前在一场车祸中丧身。一天晚上他开车从高速上转到普通公路的时候撞车了。从此以后,她就搬到了这里,自己带着孩子生活。她在附近的地方找了一份工作,生活一直过得比较紧张。

    当然,薛玉洁也可能只是偶然在街上遇到路艺文。要知道,薛玉洁住的地方和‘石矿园林’毗邻,他们如果要认识应该不是问题。可是奇怪的是,薛玉洁的丈夫和任雪川的丈夫都死于车祸,只是一个是在十三年前,一个是在三年前。难道这是天意?

    已经完全没有睡意了,?u鹤下楼在厨房准备了简单的早餐,两个煎蛋,一杯牛奶。不大会儿,涵冰也从楼上下来,现在,她的精神好一些了。?u鹤拿叉子叉起煎蛋吃,依旧用那种不温不火的语气说:“涵冰,你能不能用你的方法了解一下薛玉洁丈夫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涵冰百思不得其解:“都已经死了的人你还了解他干嘛?”

    ?u鹤放下叉子,认真地说:“过去和现在总有牵扯不清的关系。”

    或者?u鹤总是对的。涵冰从房间里拿过来平板,开始在各种搜索信息中查找当年的信息。?u鹤不急不忙地耐心等待她的回复。终于,涵冰抬起头说:“奇怪,关于薛玉洁的丈夫,一点查不到,没有任何信息。倒是有一些她男朋友的介绍,据说十三年前他们相识恋爱了一段时间,后来,男友抛弃了他去了国外,再后来她就搬到这里。”

    “男友照片有吗?”

    “没有。”

    没有丈夫?那子涵是谁的孩子?薛玉洁到底隐瞒了什么?

    “不会是单亲母亲吧?现在很多年轻的女孩都有这种经历,我认识一个18岁的女孩就是这样的,和一个有妇之夫发生关系然后有了孩子,没办法只能找一个偏远的亲戚家寄住。”

    “单亲母亲?有意思。那孩子也应该有父亲啊。”

    “你问我问谁?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抛弃她的男友。”涵冰依旧埋头浏览着信息,突然,她惊讶地说:“这是什么?天哪,不会吧!”

    ?u鹤放下叉子,看着涵冰说:“你发现了什么?”

    涵冰指着平板激动地说:“景剑萍!景剑萍!”

    “景剑萍怎么了?”

    “景剑萍的男友竟然是路艺文!逆袭!真正的逆袭啊!”

    景剑萍的男友竟然是路艺文!那么施伟是怎么回事??u鹤又想起她从景剑萍老家得来的消息,她的朋友说景剑萍就要和一个人结婚了,如果路艺文是她男友的话,那么她说的这个男人应该是路艺文。?u鹤不明白,像路艺文那样美的有些离谱的男人怎么会看上景剑萍?

    据?u鹤得来的信息:景剑萍家境贫穷,从小就饱经苦难。最关键的问题是,她其貌不扬,又矮又壮,黄色泛黑的皮肤,深红色的大嘴,高高的颧骨,突出的浓眉下面,是一双肉眼泡。像这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路艺文怎么会喜欢她?还要答应和她结婚?

    经过前两次的接触,?u鹤了解到路艺文的性格特点是:他非常美丽,他也追求美。为了美他可以牺牲一切,但是他除了自己他谁也不爱,他最大的特点是只爱他自己。这样一个极度自恋的男人怎么会答应和景剑萍结婚?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景剑萍手里掌握着他的一些秘密,一些不可见人的秘密!

    这时,?u鹤突然想透了什么。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前她已经想到和感觉到了一切,虽然知道它们彼此之间互有关联,却没有看出如何关联。而现在,她意识到了危险,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和加以预防,有人随时都有可能遭遇危险,生命危险。

    想到这里,?u鹤站起来说:“你现在就去‘石矿园林’,把薛玉洁和她的女儿带出来,先把她们带出来再说,速度要快,越快越好。”

    “为什么呢?”涵冰一脸茫然。

    “先别管,回头再给你解释,我怕有人会有生命危险。”

    “谁?”

    ?u鹤站起来拉起她说:“先别说那么多废话,你赶紧去!”

    厨房里,薛玉洁正在厨房里烘焙面包。涵冰心急火燎地闯进来,说:“你快去收拾几件随身用品,我把你们带到我家去。”

    “为什么?”

    涵冰拉住她就往客厅推:“别管了,?u鹤通知的,?u鹤说的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可是你们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你必须走。”涵冰也不管她乐意不乐意说:“我的车就在外面。我们马上动身。”

    “我自己去吗?把子涵留给乔雯的妈妈或任雪川照顾怎样?”

    涵冰立刻打断了她:“子涵也得走。别再推脱了,我能看出来,?u鹤这么交代我的时候表情很严肃,所以事情真的很严重。再说我就不明白你怎么能把她留给乔雯的妈妈,她家两个孩子都被杀了。”

    “这个地方到底怎么了~~~”

    涵冰推着她往外走,她强站住说:“行李呢?行李怎么办?”

    “不用带了,我那儿什么都有,你赶快叫上子涵。”

    薛玉洁走到园林入口,向里面大喊:“小涵,小涵~~~”

    子涵慢腾腾地向她们走过来:“怎么了?”

    “我们要离开这儿?去涵冰姐姐家住几天?我们去那儿看芭蕾剧,你不是喜欢芭蕾吗?”

    说到芭蕾,涵冰的眼睛才亮起来:“我想去。可是我得和我的一个朋友道别。“

    她跑进园林,又消失在门外。

    “谁是她的朋友?“涵冰好奇地问。

    “我从来不知道。她从来不说什么。有时候我想她说的所谓朋友可能是树林里看到的鸟或者兔子之类的东西。她没有什么朋友,她唯一的朋友只有乔雯,那可怜的孩子已经死了。”

    等待的这会功夫,薛玉洁上楼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然后她拎着简单的一个手提箱下楼来,而这个时候,子涵也从门外跑进来,有点气喘吁吁。”

    “我们不先吃饭吗?快到午饭时间了。”她问道。

    涵冰拉着她往外走说:“我们在路上吃饭。我们会在路上的‘聚会饭店’停下。那时候差不多正是饭点,你会在那里吃顿大餐,姐姐请客。”

    “那我给我的朋友打个电话。两分钟就可以了。”

    子涵跑进客厅,电话装在那里。涵冰则在院子外面的路边发动‘蝰蛇’,薛玉洁把手提箱放进后备箱。子涵从客厅里跑出来:“我给他说了,我们可以走了。”

    她们钻进‘蝰蛇’。但薛玉洁还是不明白?u鹤为什么要这样做?没有来头,没有理由。

    “我想你是疯了,涵冰。”薛玉洁关上车门说:“完全疯了,这是为什么啊?”

    “到时候就知道了,看看到底是?u鹤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涵冰没疯,?u鹤也没疯,但确实有一个人疯了。
正文 第十七章三年前的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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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海办公室,?u鹤正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人是?u鹤老同学—表情严肃的程照海;另一个是律师事务所的资深律师—杨森。

    “你很确定??u鹤。”

    “我非常确定,”?u鹤说:“当这样一件案子发生之后,我就意识到了一定是这样的,我只需要找出不是这样的原因。”

    “动机呢?动机是不是很复杂?”

    “不,相反,动机是太简单了,所以很难看清真相。”

    杨森对他们的谈话很怀疑。他闷声不吭地坐在那里,用那种面无表情的神色盯着他们,像钻研文件一样细细琢磨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可是证据呢?我们必须找到一件有利的证据,或者凶器也行,到现在为止我们根本就没有找到杀死施伟的凶器。”

    ?u鹤微微一笑,字斟句酌地说:“许愿井!我们能找到许愿井就能找到证据。”

    “可是这是你的猜想。”照海委婉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

    “可是种种证据都指向这种猜想。一个女孩消失了,不外乎两种原因。第一种情况是她和一个男人私奔了。第二种情况就是她死了。很明显不是第一种情况,无论是施伟还是路艺文,都没有和她私奔。所以唯一能解释通的原因只能是她死了。”

    “你还有其他的证据给我们看吗?”

    “有。这是我从海洋局查到的资料,他们向我出示了最近一次交易的复印件。那是一笔很大的地产交易,濒临海边的一座小岛。”

    她递过来一些折着的纸。

    “你认为这件事情和案情有关?“

    “我确定是的。“

    律师瞥了一眼那些文件说:“这不能说明什么?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u鹤淡定地看看腕上的表说:“很有可能二十四小时内,我将会带来一些决定性的证据。“

    “是什么?”他们紧紧地盯着?u鹤说。

    “一位目击证人,一起谋杀案件的目击证人。”

    杨森看着?u鹤,怀疑的神情愈发明显。

    “那位目击证人现在在哪儿?”

    “我给涵冰打过电话了,让她直接把她们带到这里来。我想快来了。”

    可是照海能看出?u鹤并不像她说的那么淡定,她看起来有些不安。

    “关于这件案子我们需要再听取几种意见,”那个律师说:“我们不能妄下结论。当然了,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那个伪造事件。如果这件事得到证实,我们就得重新考虑了。”

    最后,照海总结性地说:“那么这样好了,我交代我手下的人立即去‘石矿园林’,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许愿井,那时是不是谋杀一清二楚。另外,我们在这里等你说的那位目击证人。”

    涵冰已经顺利抵达聚会饭店,她正坐在靠窗的一个餐桌旁。时间还有些早,餐厅里面人并不多。她在等薛玉洁和小子涵,她们去洗手间了。现在,她已经看到薛玉洁从洗手间回来了,坐在她对面开始看菜单。

    “小涵喜欢吃什么?”涵冰问:“我们最好也给她点菜,我想她很快就该回来了。”

    “她喜欢吃烤鸡。”

    “哦,那就简单了,给她要一份‘咖喱烤鸡’。你呢?”

    “我要虾仁荷叶饭就行。”

    涵冰看也没看菜单,皱着眉头说:“那我也要一份虾仁荷叶饭。尽量简单些,?u鹤又催我呢,让我们在最短的时间赶回去。真不知道她这次是怎么了,怎么跟催命似的,人就在这里还能飞了不成。我倒要看看谁能绑架了我们?”

    点完菜,涵冰向后靠在座位上,仔细看她的朋友。

    “我在想,我对你的了解很少。人和人的相见是件很奇妙的事情不是吗?”

    “哦,每个人都是这样。一个人永远不能完全了解另一个人。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当你对一个人了解太多的时候,你会发现他和你所想像的相差太远,你会对现实中的他失望,最后伤心分别,所以倒不如保持一定的距离好。”

    涵冰呵呵一笑说:“你的意思是,距离产生美。这个我懂。”

    两个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这儿上菜真慢。”

    “快了,我想。”涵冰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敷衍她说。

    终于,一个服务员把三份饭端了上来。

    涵冰把手机放到桌上,看看洗手间的门说:“小涵去了好久了。”

    “难道她晕车了?她一坐车就晕车。我得去把她找回来。”薛玉洁站起来又向洗手间走去。

    四五分钟后她转回来。

    “她不在女厕所,”她说:“那儿有一个门通向花园,可能她过去看鸟之类的东西了。她总是这样,和那些动物保持着亲密关系。不过,我很快就能把她找回来的。”

    可是,花园的门根本就没开。薛子涵就这么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同时,照海这边也有电话过来。电话是从‘石矿园林‘打来的。他的同事告诉他,他们在园林的山坡上发现了那个许愿井,被层层树木掩饰着,井上被封起来,上面放了很多荆棘树枝。他们从井底下找到了一具尸骨,尸骨上还有一把刀。那把刀正是捅死施伟的凶器。这具尸骨就是三年前消失的景剑萍。

    薛玉洁离开女厕所后,子涵等了一两分钟。然后她打开隔间门,小心地向外看了看,鬼头鬼脑地钻出来。洗手间的右侧有个小门,她打开门,那扇门通向花园,她沿着花园小路跑了出去,那条路通往车库的后面。她出来一扇小门,跑到外面的小路上。小路中间停着一辆车,车上有一个人正在查手机上的导航。那个人有着突出的大胡子。薛子涵打开车门,爬上副驾驶座。然后她看着他大笑起来。

    “你看起来真滑稽。”

    “这才是最好的伪装。只有这样才能躲过路边的监控。”他放下手机认真地说。

    车子发动了,下了小路,向右转,向左转,又向右转,开到通往高速的公路上。

    “我们时间刚刚好,”大胡子说:“在正确的时刻,傍晚的时候,你就会看到应该看到的凤凰图腾,在凤凰山炫美的让世人膜拜的景致。”

    “您觉得妈妈会担心我吗?”子涵小心地问。

    “她来不及担心你。等她开始担心你的时候,你已经去了你想去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呢?”

    “你会变成美丽的天使,天堂里最美丽的天使!”

    同时,?u鹤在警局接到涵冰的电话。

    “我们把子涵丢了。”

    “什么意思?丢了?”

    “我们在聚会饭店吃饭。她去了厕所,没回来。我们问了附近的人,有人说看见她上了一个大胡子男人的车。”

    ?u鹤口气有些急:“不是给你们说过一定要寸步不离盯着她?我告诉过你这件事情有危险。”

    涵冰也有些毛了,她紧张地问:“那现在要怎么办?”

    “赶紧跟上去,我给你说地址。”
正文 第十八章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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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山是一处当地的景点,尽管并不是特别有名,现在只是一片废墟。几百年前它们已经被强行拆除了,但是到处还是散落着一些纪念碑似的直立石块,诉说着古老的崇拜仪式。

    子涵目不暇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由衷地赞叹说:“真美。”

    “他们为什么在这里立这么多石头?”

    “为了仪式,崇拜仪式,祭祀仪式。你理解祭祀的,不是吗,小涵?”

    “我想是的。”

    “这个很重要,很有意义。只有你死了,别人才能活。你死了,美才能存活,才能得以产生。这才是重要的意义所在。”

    “我原来以为~~~”

    “什么?”

    “我以为我应该死,那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情,别人因为我死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我想到了乔雯。如果我没有告诉她那件事情,她也许就不会死了。乔雯死了以后,我一直觉得很愧疚。我本来不必告诉她的。我告诉了她,只是因为我想要有什么值得告诉她的事情。她去过印度,她一直说个不停—老虎、大象、它们身上的金流苏、绶带和饰品。然后我想,突然想让别人知道那件事,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她停了一会,望着他说:“那么,那件事也是祭祀吗?”

    他点点头说:“是的。“

    子涵继续沉思,然后她说:“还没到时间吗?”

    “太阳的位置还不对。可能再过五分钟,就会正好落在石头上。”

    他们又沉默了,相偎着坐在车旁。

    “就是现在,我想,”他转过头来看看子涵,又抬头看看天空,太阳正好落在地平线上:“现在是最好的时刻。这里没有人,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上来。这里很奇妙,不是吗?”他抚摸着子涵的头,无比慈爱地说。

    “是的,非常奇妙。快带我去看看。”

    他们往上走到坡顶的石头前面。旁边有一块倒在地上的石头,山坡下面不远处还有一块有点倾斜的石头,像是承受不住常年的疲劳而弯曲了。

    他看看眼前的美景,盼这一刻他盼了很久。

    “你快乐吗?小涵?”

    “是的,我很快乐。”

    “这儿就是图腾。来,把你的手放上去。现在,让我们干杯,为过去干杯,为将来干杯,为美干杯。”

    子涵如着魔一般,跟着他柔和的声音迷乱地把手放上去。一只金色的杯子被放进了她的另一只手里,他拿出一只细颈瓶,把一种金色的液体倒进杯子。

    “是草莓的味道。喝吧,小涵,喝了你会更快乐的。”

    子涵举起那只镀金杯。她闻了闻味道。

    “是的,是草莓的味道。看啊,太阳在那儿。纯正的金红色,看起来好像正要落下世界的边缘。”

    他把她转过来对着石头。

    “举起杯子,喝吧。”

    她顺从地转过身来,一只手还在石头上面磨损的图腾上。他现在正站在她的背后。山坡下面那块倾斜的石头下面,两个人影悄悄跑了出来,半弯着腰。坡顶上的两个人背对着她们,甚至都没注意到她们。她们悄悄地快步跑上坡顶。

    “干杯,喝吧。”他再次催促子涵。

    子涵缓缓地端起了杯子~~~

    她们中的一个人惊慌地看看四周,急急从地上捡起一块土豆般大的石头,以百步穿杨正中靶心的功夫扔过去。而同时,她的声音响起来:“你休想!”

    那块石头正好砸到他手中正举起的刀上,刀应声掉在地上。路艺文抓起子涵,紧紧抱着她,把她拖到一边。

    涵冰紧追不放,她边追边指着子涵说:“你这个小傻瓜,竟然跟着他来到这里,他可是疯狂的谋杀犯。你那么聪明,怎么就不知道这一点?”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心甘情愿成为他的祭品。我想那都是因为我的错。因为我,乔雯才被杀了。所以我应该成为祭品。”

    薛玉洁跟在涵冰后面,她表情无比痛苦地说:“别再说那些傻话。我都知道了。他们找到了那个女孩。你知道的,就是失踪很久的景剑萍。他们原来都以为她逃跑了,以为她伪造了一份遗嘱。可是她并没有逃跑,他们在一口井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啊!”子涵突然痛苦地叫了一声:“不是那口许愿井吧?不是我一直想要寻找的许愿井吧?哦,我没有想到她会死,我一直以为她只是病了!可是谁把她扔进去的?”

    “就是带你来的那个人。”

    涵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上了他们,飞起就是一个右旋腿,生生地打在路艺文头上,他倒在地上,涵冰则一把抢过来子涵,把她带到她母亲身边。路艺文看看太阳,马上就要错过祭祀的时间了。而此时对于他还有什么机会呢?他迅疾地爬过去,捡起地上的刀,绝望地刺进自己的心脏。

    两个人又一次坐在对面看着?u鹤。照海和杨森的表情欣慰而期待,像是盼着马上就要享受一碟奶油的猫。

    “好了,?u鹤,我们都到齐了。”照海看着?u鹤说。

    ?u鹤潇洒地打了一个响指。涵冰领着薛玉洁和子涵缓步走进来。

    ?u鹤站起来亲切地拉住子涵的手:“来,坐到你妈妈身边。子涵,这位是照海叔叔,他是刑警队长,他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是关于你看见过的一件事情,三年前你看到的那件事情。而这一件事情你只对一个人说过,是这样的吗?”

    “是的,我告诉了乔雯。”

    “你告诉了乔雯什么?”这一次是照海问的。

    “我看见过一起谋杀。我把它告诉了乔雯,乔雯却在聚会上重复了我的话,只是她把主角换成了自己。”

    “那么你能告诉我们你看见了什么吗?”

    “我一开始不知道那是谋杀。我还以为那是一场事故,我以为她从楼上或者房顶摔下来了。”

    “在什么地方呢?”照海循循善诱。

    “在石矿园林,原来是喷泉的那片地方。”

    “喷泉?”涵冰想起来领着?u鹤去见薛玉洁的时候,是子涵领着她们进去的,在路上她曾给她们介绍过那个已经废弃的喷泉。

    子涵接着说:“我在一棵树上的枝叶里,我在看一只松鼠,必须非常安静才行,不然它就会逃走的,松鼠跑得很快。”

    “你看见了什么?”照海感觉她说远了。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把她扛起来,抬着她沿着小路往上走。我以为他们是要把她抬到医院去。然后那个女人突然停下来,说,‘有人在看我们,’并且盯着我趴着的树。不知怎么的这让我觉得非常害怕,我一动也不敢动。那个男人说,‘不可能’。他们就继续走了。我看见一条带血的围巾上面有一把带血的刀。当时我还以为她想自杀,我继续待着一动不动。直到他们走远。”

    “你回去没告诉你妈妈?”

    “没有。我想也许我本来就不应该在那儿看到这件事。可是第二天也没有人说起什么事故,然后我就把这件事忘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想起过这件事,直到~~~”

    她突然不说了。

    “直到什么?”虽然是照海问的,但可以看出来大家都特别期待子涵的回答。

    接着,子涵继续开口了。
正文 第十九章谋杀情景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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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什么时候?”照海说。

    “就像一切又重演了一遍。这次是一只绿色的啄木鸟,我一动不动,在灌木丛后面看它。那两个人正坐在那儿谈话,说到一个海边岛,提到建造什么的。她说什么‘都签好了,手续也全了。它是我们的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去。但是我们最好慢慢来,不要操之过急。’然后那只啄木鸟飞走了,我动了动。她说‘嘘,别说话,有人在看我们。’上次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是这种语气,她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样的,我又觉得害怕了,然后我就想起那晚的事情。但是这次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看见的是一起谋杀,他们抬着的是一具死尸,要抬到什么地方藏起来。”

    “你能确定地说出那两个人是谁吗?”

    子涵想了一会儿:“当然能。”

    “你看见他们的脸了?”

    “当然。”

    “他们是谁?”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着子涵下面的话。但子涵的声音很平静,丝毫没有谴责凶犯的语气。

    “任阿姨和路叔叔。”

    虽然结果已经成定局,但要真正从谋杀目击者嘴里说出来,大家还是感觉很惊讶。

    “你没有告诉任何人。为什么?”

    “我以为那是一次祭祀。”

    “谁告诉你那是祭祀。”

    “路叔叔,他说那是祭祀必须的。”

    这时,?u鹤温柔地问:“你爱路叔叔?你很喜欢他?”

    “是的,我非常爱他,我愿意为他做一切!”

    关于小子涵的问话就到此为止了。薛玉洁把她带到一边。剩下的问题由?u鹤来解释。首先是涵冰的疑问:“你到底是怎么想到是任雪川做的,别人做梦也不会想到是她。要知道她在当地很有影响力。”

    “很简单,我一得到某个重大线索就知道是她了。”

    “什么重大线索?我怎么不知道?”

    “水。我需要一个在聚会现场弄湿了却本来不应该弄湿的人。无论是谁杀了乔雯,必然会弄湿身上。那个孩子长的很强壮,有些力气,被头朝下摁进水桶里,她一定会挣扎,水一定会溅出来,凶手必然会被弄湿。所以必须制造一个事件,做出清白的解释,为什么她会被弄湿。就在大家涌进客厅玩火龙游戏的时候,任雪川带着乔雯去了二楼的洗手间。女主人叫她过去,自然她就会过去。乔雯当然不会对任雪川有所怀疑。但任雪川必须要为自己身上的水找个合理的解释,起码得有个目击证人。于是,她在楼梯上等着某个证人,她拿着一个装满了水和花的大花瓶。恰好常老师从火龙游戏的房间出来了。任雪川装作很紧张的样子,把花瓶松开,故意把水撒到自己身上,然后花瓶掉到下面的楼梯上摔碎了。她跑下楼梯,和常老师一起把碎片和花收拾起来,任雪川还自然地抱怨着自己打碎了漂亮的花瓶。她成功地让常老师以为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从作案房间里出来了。常老师对这种印象信以为真。”说到这里,?u鹤用食指扶着自己的下嘴唇说:“常老师把这个信息告诉了我,当时她并没有想到这样一条信息会让我把凶手和任雪川联系在一起。”

    照海点点头说:“这么说,乔雯至始至终根本就没有看见过什么谋杀?她的死是因为她的炫耀和卖弄。她把子涵看见的事情变成自己的,想引起同伴的注意。但是她没有想到,这种炫耀直接要了她的命,凶手就在她身边。”

    ?u鹤接着照海的话茬说:“是的,任雪川并不知道乔雯是目击者。但是就子涵说的凶手做贼心虚,她一直在怀疑,她和路艺文杀死景剑萍的时候,什么人就在石矿树林里,她可能看见了他们的谋杀行为。”

    “但是你怎么知道目击者不是乔雯而是子涵的?”

    “大家的口词。大家都说乔雯是一个小骗子,假话连篇,并且喜欢卖弄。那么谋杀是不是她看到的呢,如果不是,会是谁看到的?线索开始明确指向子涵。她经常去石矿树林看鸟和松鼠。还有子涵说过,乔雯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们彼此共享秘密。所以当乔雯炫耀地把她去印度的事情告诉子涵的时候,子涵也在想,自己回报她什么呢?唯一能回报给乔雯的就是自己看到的那起谋杀。但是子涵没有去参加当晚的聚会,所以乔雯就可以无所顾忌把这场谋杀编成自己的。她的目的是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种卖弄直接把她送到凶手的刀口下。”

    涵冰长长地感叹说:“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任雪川会是凶手。她那么精明能干,怎么看也不像是凶手啊。”

    “是的,她是个能干的女人,有效率又有能力,是个天生的管理者,还是个难得的好演员。乔勇死后,她过来找我,她无比悲痛地抽泣,好像自己对他的被杀很难过。可是在她表现悲痛的时候应该滴点专业的眼药水,因为我注意到她的纸巾是干的。她想摆脱自己和谋杀案的干系,可是她的解释却让我感觉她是在欲盖弥彰。”

    “可是路艺文和任雪川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难道路艺文爱上她了?”

    ?u鹤不屑地做了一个蔑视的表情:“错了,路艺文从来不会爱上任何人,他只爱他自己。即使他屈尊和任雪川组合在一起,那么也可以确定根本不是爱情。他想要的是钱,很多很多的钱。他很自信任雪川会爱上他,在他的世界中,任何女人都会爱上他。别忘了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老少通吃。”

    “那伪造事件是怎么回事?这样一来,伪造事件还有什么意义呢?”一直闷坐在一旁的律师发话了,既然老太的财产受益人是苏建和任雪川,更重要的是苏建已经死了,那么财产自然会归任雪川,为什么还要弄出什么伪造事件?

    “可是苏老太最后遗嘱的备注上是她要把自己所有的遗产归景剑萍。那么他们要做的就是把真正的遗嘱藏起来,再伪造一份让律师一眼就能看穿的假遗嘱。那样原来的遗嘱就会继续有效,这样苏老太的遗产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归任雪川。我开始怀疑任雪川的时候也在想:既然景剑萍用一年多的时间模仿老太的笔迹,大家也都说,景剑萍模仿的很想像。那么她怎么会拿出一份相当拙劣的遗嘱呢?遗嘱本身就有问题。后来,李凤过来了,她告诉涵冰说,其实有一份真实的遗嘱,那份遗嘱的受益人确实是景剑萍。那么谁伪造了这份假的遗嘱?”
正文 第二十章悬念之外的伊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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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伪造了假的遗嘱?他为什么要伪造这份遗嘱?

    案件进行到一半,大家稍事休息。这个时候,照海去外面给大家砌了一大壶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u鹤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好像是自己在亲身经历一般循循道来:“苏老太在之前的遗嘱说都把财产留给自己的侄儿和侄媳妇,为什么最后的遗嘱中要留给一个无关紧要的陪护?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这是违背常理的。于是我猜苏老太发现路艺文和自己的侄媳妇有奸情,所以她才不喜欢自己的侄媳妇。更让她难过的是她侄儿死于一场车祸,或者她也怀疑是自己的侄媳妇谋杀了他,但是她没有证据。就在这时,她的身体状况越来越恶化,在这种情况下,她把自己的一切财产都留给了景剑萍。她没想到,景剑萍在知道这一切后,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路艺文。实际上,当时景剑萍正一门心思想嫁给他。”

    杨森说:“大家不是都说是施伟吗?怎么又变成路艺文了?”

    “那只是大家的猜想,没有得到任何证实。”

    “既然他知道最终财产会归景剑萍,那份真正的遗嘱也是这样写的,为什么不娶了景剑萍人财两得呢?”

    “首先我要说是景剑萍迷上了路艺文。她一门心思想嫁给路艺文,可那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路艺文并没有想娶她的意思。相比较景剑萍来说,任雪川更有能力和影响力不是吗?况且他也怀疑景剑萍是不是真的能得到老人的遗产。”

    “那么任雪川呢?”

    “和景剑萍一样,她也被路艺文吸引了。她丈夫残废多年,虽然她已近中年,但她是个热情的女人。这时,她的世界里突然来了一个少见的美男子。女人很容易对他一见倾心,但是他想要的不是女人的美貌,而是谁能给他更多的利益。比如帮他买下他想要的一处地产,他可以在那片地方实现自己的理想。我想我们永远也不能理解他的动机是多么自私。他只是想着必须创造更多的美。他在创造上已经趋近疯狂。他创造了石矿园林的美,他设计和建造了很多花园的美。现在他想要的是一座海边小岛的美。而任雪川被他迷住了。她对他而言只是钱的来源,是他实现自己梦想的跳板。”

    “还有车祸呢?你的意思是苏建的车祸是预谋的?”

    “预谋不预谋还有什么意义呢?我的观察是任雪川—这个女人对于自己丈夫的死一点也不伤心,她看起来轻松极了。在这看来是很不正常的,她在庆幸自己丈夫的死,追究背后的原因是因为什么呢?但一个直接的结果是,苏建的死导致苏老太的遗产将留给景剑萍。所以谋杀产生了!”

    涵冰惊叹说:“怎么感觉这么曲折呢?”

    ?u鹤喝完茶,自顾自又倒了一杯。而这时,大家可没有心思喝茶,他们紧盯着?u鹤,希望她能快点讲下去:“就这样,景剑萍必须被除掉,因为她知道那份遗产的备注,而且她还可以做替罪羊,被认定为伪造者。”

    “到底谁伪造了遗嘱?”

    ?u鹤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依旧按照自己的思路讲下去:“任雪川将原件藏起来了,施伟则被任雪川收买做了一份很拙劣的伪造文件。伪造得很明显,立刻就引起了怀疑。而这正是他们的目的。他也得到了相应的补偿,死之前他的卡里有一笔大额奖金汇入不是吗?警方并没有顺着这条思路查到真正的凶手。虽然得到这笔奖金但他来不及花出去了,他很快就被杀死在黑天鹅酒吧门口,让大家以为他是因为女人关系被杀的。实际上,景剑萍和施伟并没有任何暧昧关系,相反,是路艺文骗取了景剑萍的感情,警告她不要说出去,更不要告诉苏老太。为了让景剑萍相信自己,他装腔作势地说要和她结婚,但同时又冷血地把她定为自己的替罪羊,便于他和任雪川能得到那笔钱。景剑萍不需要被控告或者起诉,她只需要被怀疑就好,然后她消失了,大家就会顺理成章地以为她因为害怕而逃跑了。我猜想景剑萍如果被杀,那么她的尸体一定就藏在附近,但是我一直不知道在哪儿,直到有一天我听见子涵说起那口许愿井,催着路艺文带她去找。那时,路艺文的表情很奇怪,他果断地拒绝了。于是我想那个女孩的尸体很可能就在那口许愿井里。”

    “原来是这样的!”大家频频点头。

    但?u鹤说:“事情还没有完。任雪川担心当时的事情被人看见了,但是他们不知道是谁,况且也没有人说起什么。于是他们放下心来,按部就班地准备离开这里去海岛。一切都准备好了,突然在聚会上出现了意外,乔雯当众说她看见过一起谋杀。任雪川终于知道了,那天在树林里的人是谁。她快速做出了反应。她杀了乔雯。但是麻烦不止于此。聪明的乔勇发现了凶手,他自作聪明地向任雪川要钱,所以他也被杀了。”

    大家唏嘘不已。

    房间外面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她一直没有说话,但是现在她还是在椅子里抖了一下。

    “路西法,”她说:“是的,我最终还是明白了,他一直都是路西法。”

    喃喃自语的人是薛玉洁。小子涵已经被带走了,现在只有她坚持留在这里。

    “是的,他就是路西法的化身。他非常美丽,他也热爱美。他用自己的头脑、自己的想像、自己的双手创造美。为了美他可以牺牲一切。我敢肯定他爱子涵,但是也准备随时牺牲她来拯救自己。他把子涵的死安排成一种仪式,他一直给她灌输这种观念。但子涵并没有戒备他,就像她自己说的,她爱他。在离开的时候,她告诉他自己要离开这里,也告诉他自己会在聚会饭店吃饭。他和子涵商量好在聚会饭店门口见面,然后他把她带到凤凰山。他设计好子涵的死:大家最后会发现子涵死在凤凰图腾旁边,身边是一只金杯,她死于一种祭祀仪式。”

    “这个疯子!”涵冰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四个字。

    这间隙,?u鹤停了下来,她温柔地转过头来看着外面的薛玉洁说:“您的女儿已经安全了,可是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薛玉洁点点头说:“当然可以,子涵的命是你救下来的。”

    “子涵是您的女儿,她也是路艺文的女儿吗?”

    涵冰的嘴张成了o字型,她惊讶地看着薛玉洁说:“这是真的吗,路艺文是子涵的父亲,那个抛弃你的男友?”

    薛玉洁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她抬起头说:“是的。”

    “但是子涵不知道?“

    “不,她不知道。在这里碰到他真的只是巧合。我还是年轻女孩的时候认识了他。我疯狂地爱上了他,然后我开始害怕。”

    “害怕?”

    “是的。他很温柔,但是温柔背后确实冷酷和残忍。我没告诉他我怀孕了,我离开了他。我去了外地生下了子涵。”

    剩下的话是?u鹤说的:“你没有告诉他们。但是他们之间有一种天生的亲近,那是谁也阻止不了的。或者他根据年龄或者已经推断出来子涵是自己的女儿。”

    “既然这样,为什么他还要杀死她?”大家很迷惑。

    ?u鹤从包里拿出那张精致的铅笔素描,那是在石矿园林,路艺文给子涵画的。

    “他在小溪边给她画像。他说他画下来就不会忘记她。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他杀她。”

    最后他指着左上角一个用铅笔写的词:“依菲琴尼亚。”

    大家挤在一起看,但是都不明白这代表什么。

    ?u鹤侃侃地说:“依菲琴尼亚,这是希腊神话里的一个人物。阿伽门农把自己的女儿献作祭品,求得自己一路顺风到达特洛伊。路艺文把自己的女儿献作祭品,这样他才会有一座新的伊甸园。”

    “真是个疯子。”

    最后有一点,涵冰还是不明白:“你怎么会知道他们在凤凰山?”

    ?u鹤站起来,用那种特有的?u鹤式的微笑神秘地说:“这个嘛,还是保密好了。”

    涵冰追着她不依不饶地说:“你就告诉我吧。”

    ?u鹤已经走出办公室,闭上眼睛在外面长长地吸气说:“好累啊,要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仿佛告诫涵冰似的,她喃喃着:“不是所有的重逢都有意义,不是所有的情人都值得相见,有些记忆该忘就忘吧!”
正文 第十五案最后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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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濒临海边的一套别墅。门前是一条卵石铺成的小路,小路通向辽阔的大海,海水闪烁着令人眩晕的光芒。小路两旁是人工开辟出来的草地。在靠近海边的一个亭子里,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画具,还有几把躺椅。

    一个年轻的女孩正背对着蔚蓝的大海坐在画布的前面。天上阳光明媚,她青春又漂亮的脸上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一层层的光晕。

    此时,杨一凡正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画布。在他看来这是他认为目前为止最好的画作。在他的画布上,莫红霞看起来如此充满活力!她就是青春和生命的最好象征。

    说起杨一凡,在国内也算声名显赫的人物,至少在绘画界如此。他是一流的画家,他的作品售价惊人。虽然他就要四十了,但这绝不影响他的女人缘。他的那些桃色事件总是层出不穷,总有很多年轻又漂亮的女孩围在他身边,即使他已经结婚了。他的妻子何望晴,是个三十五岁的女人,虽然也算漂亮,但毕竟不再年轻。

    此时,她迈着优雅的步子走来,走到自己的丈夫面前说:“一凡,画了半天,休息一下吧。”

    听她这么一说,莫红霞一直僵硬的双腿长长地伸展开来,她娇懒地说:“凡,歇会吧,我的腿早酸了。”

    说完,她走过来,搂着杨一凡的腰说:“我们去客厅喝杯茶吧,太阳都要把我晒晕过去了。”

    杨一凡被她拉起来,有些呆滞地跟着她走,他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画作里,构思下一步到底要怎样润色才能使作品更完美。

    何望晴看着她的举动楞了一下,脸色微变,但还是忍气吞声地说:“我在客厅煮好了咖啡。”

    客厅里已经坐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是杨一凡的好友,他是个证?痪?腿耍?硗庖桓瞿腥耸撬?牡艿埽??歉鲋参镅Ъ摇k?呛脱钜环踩鲜逗芫昧耍?辽儆腥??甑挠岩辍4耸保?财搿?察沉叫值茉缫炎?谏撤5希?槐咂纷糯己竦目x龋?槐呔簿驳茸潘?墙?础?p>  先是莫红霞挽着杨一凡走进来,她反客为主地笑着说:“你们已经来了,中午要吃什么呢?”

    何望晴略有些尴尬地笑笑说:“对啊,中午我们要吃什么呢,我让高姨给我们准备。”

    莫红霞终于放开杨一凡的腰,她在豪华的客厅内转圈,炯炯地盯着杨一凡说:“凡,如果我住进来了,我就要把这些墙纸全撕了,换成我喜欢的粉红色。还有那些画像,要全部扔到地下室。”

    何望晴不失风度委婉地说:“这里是我和一凡的家,我们怎样装饰房子还用不着外人指点。”她强调了外人这个字眼。

    “不,这里是杨一凡的家,不是你的家。你应该有自知自明,杨一凡不爱你,他爱我,我会和他结婚!”

    何望晴涨红了脸,但还是尽量克制地说:“一凡,她说的是事实吗?”

    杨一凡呆呆地站在那里,人高马大,却十分胆怯不知所措,活像是个淘气的小学生犯了大错误。

    何望晴继续追问说:“一凡,这是真的吗?”

    他讷讷了半天,唯唯地看看何望晴,又看看莫红霞,最后傻乎乎地回答是的。

    莫红霞扬起胜利的脑袋,肆无忌惮地看着他的合法妻子,表情中张扬地露着得意。何望晴鄙夷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最后一个字也没有说,昂首挺胸地走出门去,那姿态活像个女王。

    安齐和安斐一脸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装作没听见一样低头闷闷喝咖啡。

    杨一凡恼怒地问莫红霞:“为什么要告诉她?谁让你对她说这些的?难道非要在这个时候说吗?”

    莫红霞对他的责问毫不在乎,反倒深情脉脉地说:“难道不该是这样的吗?你说你会和我结婚。听听你对我说的话,我爱你爱得发疯了,我睡不着觉,我吃不下饭。红霞,红霞,我永远属于你,属于你,一直到死。”

    杨一凡的脸霎那时变得通红,他恨不得脚下有个洞立刻钻进去,低头嘟囔了一句:“见鬼。”然后从莫红霞身边逃之夭夭。

    他上楼,来到何望晴的卧室,她坐在床上叠妹妹何筱敏的衣服,脸上阴沉而苍白。杨一凡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说:“别听她胡说,她还是一个孩子。我的心中只有你,再没有其他女人。”

    何望晴狠狠地甩掉他的手,愤愤地说:“我受够了你的那些女人,我恨你那些娼妇!这么多年,我一直忍着,可总有一天我发誓我会杀了你!”

    “你应该了解我!那些女人对于我来说就是过眼烟云,除了画和你,没什么是我能真正挂在心上的。可能我会和她们保持一定的关系,但那都是为了画画。只要一画完我就和她们没有联系了。你总会在家等着我回来不是吗?”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你对那个丫头动心了,我能看出来。不,我们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所以,只要你和那丫头结婚,我就把你和那个丫头杀死!我说到做到!”

    “你们在说什么?”何筱敏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她五官端正,白皙的皮肤,肩膀很宽,走起路来像个调皮的小子。当然,最让人侧目的是右脸颊上嵌着一道深深的伤疤。虽然早已治愈,但右脸颊上的皮肤却被弄得皱巴巴的变了形。因为这道伤疤,她的右眼稍微有些扭曲,眼角向下耷拉着。说真的,那只眼睛根本看不见。她还是婴儿的时候,她的姐姐何望晴看护她,因为她们的父母对小妹的过于偏爱,她一怒之下,用一个铁棍砸中了她的眼睛。从此后,她终身残疾。

    此时,何望晴放下衣服,立即换做一副温和开心的脸,她笑眯眯地走过去,揽过来她的肩膀说:“亲爱的,你怎么进来了?”

    “你?”何筱敏手指着杨一凡,这个时候她连姐夫都不叫了,虽然原本他们的关系就不太好。

    “你要和莫红霞结婚?只要我还在,你就做不到。”

    杨一凡气呼呼地说:“见鬼,你怎么听见了?不过你不是该去寄宿学校了吗?”

    何筱敏愤怒地嚷嚷着:“你是要撵我走吗?我可不会轻而易举地离开。如果你敢和我姐离婚,我就敢毒死你!”

    何望晴尖叫一声,急忙捂住她的嘴说:“筱敏!”

    何筱敏一扭身子,冲杨一凡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飞奔出房间。
正文 第十五案第二章斑毒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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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阳光明媚。何望晴大步走出来。她戴着一顶帽子,是一顶深棕色的帽子,帽檐下垂,非常迷人。

    她优雅地走出来,走到杨一凡面前,看不见她的脸,但难以想像她是刚刚和丈夫生气过的人。她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绝对没什么两样:“把沾满颜料的外套脱了吧,一凡。我们该去安齐那边喝茶了,你们都忘了?”

    杨一凡睁大了眼睛,有些结巴地说:“哦,我忘了。对,当,当然要去。”

    她语气平静地说:“那就去把自己弄得体面些,别像个要饭的似的。”

    尽管她声音十分自然,但她的眼睛却不看他。

    杨一凡慢慢转身进屋去了。

    很快其他人都出来了。莫红霞显出轻蔑的样子,同时又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何望晴看都不看她一眼。何筱敏看起来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她跑得远远的,对着自己的家庭教师吵吵说,自己哪条裙子也不换,身上这条就挺好的。

    无论如何,他们终于出发了。何望晴和自己的妹妹何筱敏并排走。杨一凡的朋友,那位证?痪?腿税财牒退?牡艿馨察澈脱钜环苍谝黄稹6??煜几?诤竺娑雷员咝p咦咦拧?p>  安齐和安斐就住在不远的别墅。他们坐在院子里喝茶。何筱敏不时地跑到海滩上捡贝壳。其他人尽量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何望晴、杨一凡和莫红霞三人之间的敏感问题。曾经有一次,安斐试图劝说自己的老友杨一凡以家庭为重,但他一开口,何望晴就巧妙地把话题转移到他的业余爱好上来。

    何望晴是个有修养的女人,她博闻强记,在女人中算是不错的知性女人。她开始和安斐谈中草药,她给他讲《本草纲目》,曾经很多植物都能入药,但现在的药典却再也看不到。就像很多这种或那种的药,用那么小的剂量就有很惊人的效果。

    她侃侃而谈地说:“打个比方说,蒲公英花,这东西就很奇妙。还有前段时间我在一本书上看到斑毒芹。两年才开花一次。等果实快成熟但还没黄时采集,据说这种药在治疗咳嗽以及哮喘方面很有成效。”

    说到自己的兴趣爱好,安斐很快就转入正题。他兴致勃勃地领着他们进入自己的实验室,带他们参观,解释各种药品:缬草以及它如何吸引猫,闻一下就够它们受的了。接着他又开始讲很多可以致命的鲜为人知的茄科植物,像颠茄和颠茄碱。所有的人都听得有些着迷。

    何望晴拿起装有毒芹碱液体的瓶子说:“这个是用野芹菜提炼出来的吗?”

    安斐抢过她手中的瓶子说:“是的,这里面含芹菜素,又称野芹菜,具有抗癌消炎多种功效,但也是致命的毒药。喝下去30-60毫克就可以让人中毒,120-150毫克就可以致死。”

    莫红霞笑嘻嘻地说:“那么如果真要毒死人会有什么症状呢?”

    安斐正容说:“毒芹碱致死者死后没有什么明特征,一般人看不出来。”

    莫红霞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杨一凡说:“现在我知道了,如果有人要背叛我的话我就用这个毒死他。”

    何望晴紧紧地盯着那个瓶子,口气中充满了绝望:“如果真的过得没意思的话,倒不如用这个了断。”

    听她们这么说,安斐感觉自己成了罪恶凶手,他把瓶子放进最下面的格子里说:“我看我们还是出去吧,这里的空气不是很好。”

    安斐带头走出去,他在门口等他们陆续出来,安齐和莫红霞先走了出去,然后是杨一凡,最后才是何望晴。等所有人都出来后,安斐把实验室的门牢牢锁住。此时,一阵风吹过,安斐闻到空气中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

    晚上的时候,杨一凡和何望晴又因为何筱敏要不要去上寄宿学校吵了起来。杨一凡的意思是要把何筱敏送走,而何望晴却认为筱敏应该守着自己。

    “我和何筱敏之间你做一个选择吧,她已经不小了,你要袒护她到什么时候。十五岁,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想想她今天下午在我的茶中放了什么,竟然是猫食。”杨一凡气哼哼地翻开自己的枕头说:“还有这些虫子,都是她干的好事。像她这样的行为,只有三岁的孩子才做得出来。我不管了,她的行李已经打点好,等过完这个周末她就得离开。”

    说完,他坚决地走出房间,在门口碰见了家庭教师徐丹,他向徐丹道晚安。但徐丹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理也没理他。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所有的人都觉得一觉醒来都会平静下来,人也一定会恢复理智。

    早饭和往常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九点钟过后,莫红霞拉着杨一凡继续作画。何筱敏在柜中翻找自己的泳衣,她准备去海边游泳。徐丹正在和她辩解,因为这个时候应该是读书的时间,可是她总是以这样那样的借口跑出去玩。

    另一套别墅里,安斐懒洋洋地坐在院子里闭目养神。安齐去了一凡的家。最近一段时间,他去那里的时间比自己还要多。虽然他们兄弟两个自小就是杨一凡的好朋友,但说到交情,安齐应该和杨一凡更亲近,因为一凡和安齐是同学。就在他神思环游太空之际,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声猫叫,循着猫叫,他来到自己的实验室。打开实验室的门,鬼使神差般,他拿起昨天放斑毒碱的瓶子,瓶子还在,可是里面的溶液却少了很多。见此情景,他的心腾腾地提到嗓子眼上。对于斑毒芹的药性和毒性他很清楚。如果是猫或狗不小心弄翻了还好说,但如果有人拿走了后果不堪设想。他越想越怕,匆匆走出实验室,拨通了哥哥安齐的电话。

    “安齐吗?实验室的斑毒芹少了一半,怎么办?”

    电话中,安斐焦急万分。安齐当然知道丢失斑毒芹的后果,他拿着话筒竟吓坏了。终于他开口说:“你赶紧过来吧,我们再想想。或者是你记错了?”

    安斐信誓旦旦地辩解说:“不可能,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昨天下午的时候还是满满一瓶子。就在我给你们讲解斑毒芹的时候我拿起瓶子还特意看了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会偷这种东西?”

    “窗户开着。会不会是有人从哪儿爬进去了?”

    “你的意思是碰见贼了吗?哪个贼吃错药了,要偷半瓶子的毒药?”

    “要怎么办呢?”安斐真的方寸大乱,要报警吗?报警说自己丢了半瓶子植物的溶液?听起来很荒唐。

    “是的,暂时不能报警。我看我们再查查,或者是谁无意中拿走了。不过,你还是赶紧过来吧,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可是已经晚了,就在他们还在查找斑毒芹的行踪时,已经有人因为斑毒芹被杀了。
正文 第三章阳光下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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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半左右,书房内,何望晴就昨天的问题继续盘问杨一凡。他们争执不休,声音很大。

    “你和你那些女人,我真想宰了你。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别傻了,望晴,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我可不是说着玩的,这一次我说到做到。”

    阳台的另一侧,莫红霞坐在一把长椅上。长椅恰好在书房窗户下面,而窗户大开着。这时,安齐从书房门口走过来,毫无疑问,他听到了书房内的争吵。但何止他一个人听见了,莫红霞就在书房的窗户下面,自然也能听到。

    她看见安齐走过来,镇定自若地站起身向他走来。她微笑着,挽起他的胳膊说:“今天的阳光很温暖啊。”

    她当然觉得阳光很好!这个女孩什么都不关心,即使书房中的人因为她而争吵不休。这种女孩真的很残忍。她心中只有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安齐这样想。

    他们站在阳台上谈了约莫五分钟。这时,书房的门嘭地打开了,杨一凡走出来。他满脸通红。

    他怒匆匆地向他们走来,不容分说地抓住莫红霞的肩膀。大声叫道:“来,你该坐在那儿了。我要接着画。”

    莫红霞说:“好吧。我去取件毛衣,天有点冷。”

    她走进屋去。

    杨一凡从安齐身边走过,没和他多说什么,仿佛自言自语般感叹:“这些女人!总是这么麻烦。”

    安齐安慰他说:“打起精神来,老兄。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以前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何望晴从屋里出来,他们俩默默无语。

    莫红霞从房间里再次出来,他们一起走向海滩。留下何望晴站在客厅里。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低声说着什么,细听,仿佛只有几个字:“太残忍了~~~”

    她根本就没注意到向她走来的安齐,或者根本就没有看见他,像梦游一般从他身边走过,上楼去了。

    这时,安齐的手机响了,是他的弟弟打来的。他告诉安齐说实验室的斑毒芹丢了一半。安齐忙着走出去,他要和安斐一起商量对策,看是否能找到丢失的斑毒芹。

    安齐走出客厅,穿过海滩。似乎能听见杨一凡边画画边同莫红霞聊天的声音。听上去他们兴高采烈,无忧无虑。杨一凡说天热得可怕,刚春天,温度骤然就上升了十几度。莫红霞坐在一把椅子上,一股冷风从海面吹来,听见她埋怨说:“我都快坐僵了,凡,休息一会不行吗?”杨一凡则叫嚣说:“死了也不行,坚持住。你这丫头真难弄。告诉你,就要好了。”

    然后安齐走远了,再也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不一时,何望晴从卧室出来,很明显,她在自己的房间内大哭了一场。在客厅外,她碰见了徐丹。她对徐丹微微一笑说:“无论怎样,生活还得继续~~~”

    徐丹看看女主人,由衷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你真了不起!”

    “我得去看看一凡怎样了?”她甩甩头发,昂首挺胸地像个女王般走出去。

    海滩上,杨一凡正蹲在花架跟前,身体略略有些踉跄。他抱怨说:“这鬼天气,热的要命。或者我该喝些冰镇啤酒才能提起精神。”

    何望晴正走到他身后,她接着说:“我去屋里给你拿些冰镇啤酒来。”

    杨一凡嘟囔着说:“好的。”

    何望晴又朝房子走去,穿过阳台,阳台上的椅子上坐着安齐和安斐两兄弟,他们正在悄悄讨论丢失的斑毒芹。她独自进屋了。大约五分钟后,何筱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她手里拿着两瓶啤酒,托着几只杯子正要给杨一凡送过去。安齐和安斐顺手打开一瓶喝起来。他们正喝着的时候,何望晴手里也拿着一瓶冰镇啤酒说是要送给杨一凡。

    安齐说:“筱敏已经送走了。”

    何望晴坚持说:“一凡要喝冰镇的,还是我送过去吧。”

    她沿着弯弯曲曲的小道走下去。走到杨一凡身边,给他倒了一杯啤酒,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喝完后,嘴里吐字不清地嘟囔着:“今天喝什么都难喝。”

    何望晴没有说什么,她看看表说:“已经快午饭时间了,你要吃饭吗?”

    杨一凡一门心思看着眼前的画布,不耐烦地说:“不吃,你们自己吃吧。”

    莫红霞姿势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脸上洋溢着活力,显得健康而光彩照人。她挑衅地瞅瞅何望晴说:“凡,我们吃完饭再过来吧。我四肢发僵,浑身疼痛。”

    作为一个有名的画家,没有谁愿意在自己作画时被人打扰,他残暴地打断她的话说:“算了,你还没有我僵呢,我从头到脚都僵了。”

    莫红霞嘲讽说:“你可真是一个可怜的老头子!难道我的未来就是要伺候一个老头子吗?”

    何望晴再也看不惯他们的打情骂俏,她忿忿地离开了沙滩。

    安齐从阳台上走过来,老远就对莫红霞说:“午饭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要这样待一中午吗?”

    刺眼的阳光扎过来,他眯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等他适应户外的阳光时,他看到莫红霞半倚着坐在躺椅上,手臂张开着。而杨一凡则眼睛紧盯着画,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呆滞。

    莫红霞说:“他不过去吃饭,我和你一起走。”

    这时,杨一凡的视线终于从画上移开落在安齐身上。眼神很古怪,那眼神充满恶意地凝视着他。

    安齐以为自己打扰他画画了,很早的时候他就见识过这种表情,当他画画不遂心愿时通常是眼露凶光。此时,他还发出一种咕噜咕噜的声音。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他有任何异常之处,莫红霞挽着安齐的胳膊上有说有笑地进了屋。他们就这样把他单独留在了海滩上,让他一个人面对着自己最钟爱的画接受死亡的来临。

    午饭后,何望晴端着咖啡说要给杨一凡送过去,可是,她见到的是丈夫的尸体:他十分自然地躺在椅子上,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自己的画,却早已没有了呼吸~~~

    很快,法医就在杨一凡的遗体里找到大剂量的斑毒芹。在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只空玻璃杯和一瓶空啤酒瓶。他们在酒杯的残渣中提取到毒药的成分,酒瓶中并没有。但奇怪的是,酒瓶上只有杨一凡的指纹。
正文 第十五案第四章取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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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时何望晴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有些心不在焉,除此之外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她早早地离开了餐桌,煮了一壶浓浓的咖啡。她端着一杯咖啡要给杨一凡送过去。

    在门口她碰见了家庭教室徐丹,她原本想让徐丹和她一起去,可徐丹忙着去海边把何筱敏拽来,要把第二天的行李再检查一遍。

    何望晴独自端着咖啡走过去,等她走到杨一凡身边的时候,她看见杨一凡已经死去多时了。一时,她愣了半天,过后,她用衣袖把酒瓶擦了一遍,然后她托起杨一凡僵硬的手指摁在瓶子上,不时还四处张望,看是否有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把这一切做完后,她才惊慌地尖叫一声。不远处的徐丹听到尖叫声快速跑过来,何望晴诚惶诚恐地喊叫:“快去叫医生来,一凡自杀了!”

    徐丹凝神地看了何望晴一眼,然后转身才往房间里跑,她跑得气喘吁吁,在门口的走廊上见到了安斐。他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喝咖啡。他正在考虑如何向何望晴谈论那瓶丢失的斑毒芹。

    “快去叫医生,快去叫医生,杨先生~~~”

    安斐把咖啡腾地放到桌上,一跃而起:“他病了,不行了?”

    “恐怕是死了~~~”

    安斐彻底懵了。而从客厅里正缓步出来的莫红霞却猛然大叫一声,嚎哭般地叫着:“死了?死了?”然后她撒腿就跑,像一头受了惊吓的鹿。

    安斐喘着气说:“跟着她。我去打电话。跟着她,我们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徐丹快步跟上莫红霞。只见她疯一般地抓住何望晴,发狂地在她身上捶着。她抓何望晴的脸,扯她的头发,甚至要抓她的头往墙上撞。假设她手上有刀的话,相信她会直接把刀捅进她的心脏。

    徐丹拦住了她。停下来的她终于安静下来,悲痛地伏在杨一凡的身上嚎哭,从没有见一个人能这样地悲痛,浑身颤抖,泪水哗哗地留下来。

    相比较她的仇恨情绪,杨一凡的结发妻子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她静静地站在那儿,双眼警惕地看着四周,如果用一个词表达的话,徐丹想,她会用害怕这个词。何望晴害怕了。

    听说这一消息的安齐安斐也跑过来。安齐怜悯地看看悲痛的莫红霞,又看看躺在椅子上杨一凡的尸体,他走过去用极低的声音忿忿地说:“你这个该死的杀人犯,你杀了我最好的朋友。”

    她一哆嗦说:“不,哦,不,他,他自己干的~~~”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天大的谎言,安齐紧盯着她的双眼,鄙视地说:“把你的谎言留给警察说吧。”

    没过多久,警察来了。他们把杨一凡的尸体放在担架上抬了过来,尸体上蒙着一块白布。

    何筱敏穿着泳衣从海边走来,正好看见警察抬着杨一凡的尸体往车上搬。其余的人则封锁了现场,拍照,做记录。她的双脚如被钉住一般死死地抓在原地,她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死了?”

    徐丹过来把何筱敏搂在怀中,把她带进何望晴的房间。何望晴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十分憔悴。

    她俯下头吻了吻她,亲切地对她说:“不要担心,这里有我呢。我会尽快和警方说明,带你离开这里。这里太可怕了,你还是早点去学校的好。”

    何筱敏紧紧地抓着何望晴说:“姐姐,我不想走,我要留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可是现在你最好还是尽量避开,这样我还少操点心。”

    徐丹插话说:“筱敏,你就听你姐姐的话做,不要闹,就是给她帮了最大的忙。”

    一时间,何筱敏仿佛长大了。她沉思片刻说:“好,我答应你,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何望晴抱紧何筱敏说:“这样才像我的筱敏。记住一条:“对任何人都不要说这件事情,不要想,不要提。”

    一个女警敲门进来说:“何筱敏,你出来一下,阿姨问你几个问题。”

    何望晴看了一眼女警,悄声对筱敏说:“记住姐姐给你说的那些话,安心地离开这里,天塌了有我顶着。”

    何筱敏点点头。然后她被女警带到书房,她态度和蔼地问她最后一次见到她的姐夫是什么时候等诸如这样的问题。当然,何筱敏如实回答了。

    很快,在何望晴卧室的最下面一层抽屉里,警方找到一个标签为茉莉花香水的小瓶子,它被竭力藏在冬天的后长袜里,是个空瓶子。警方取了指纹,上面只有何望晴的指纹。经过鉴定,发现瓶子里含有极少量的茉莉花油成分,而毒芹碱氢溴化合物溶液浓度却很高。

    照海在何望晴面前出示了瓶子,问她该怎么解释。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说自己心情很糟。于是在昨天听完安斐的介绍后她故意留在最后,取出装在包里的一瓶茉莉花香水把它倒空,灌了满满一瓶毒芹碱溶液。

    “您要用它做什么呢?”

    “因为我丈夫想要离开我跟另一个女人走,我很气愤。但我又想,如果我丈夫真的要和我离婚的话,他真的跟着那个女人走的话,我也不想活了。我偷走它是想自杀。”

    她的解释漏洞百出。怎么解释她偷走的毒芹碱跑到杨一凡的酒杯里?更可疑的是啤酒和酒杯是何望晴拿过去给杨一凡喝的。她亲手给杨一凡倒了酒,致她的丈夫于死地!她有动机,有时间,有手段,所有的指证只指向她!她有重大嫌疑!

    “可是您说您的丈夫想自杀?这合理吗?他如何从您的抽屉里拿走的毒芹碱?据我所知,上午您还和您的丈夫大吵一架,您暴喝说,您要杀了您丈夫。不止一个人听到您这样说话。”

    何望晴冷冷地笑笑,不置可否。

    没有谁会相信杨一凡会自杀,杨一凡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怎么会轻易选择自杀?

    警方带走了何望晴。但仅仅过了几天,何望晴就在一个深夜用刀片划破了自己的腕部动脉~~~
正文 第十五案第五章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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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内,何望晴坐在那儿,像第一次参加晚会的小姑娘,对宴会的安排做足了工作,用早已背得烂熟的台词对答入流地回答照海的询问。

    “你承认斑毒碱是你从安斐的实验室偷的,可是你说你要用它来自杀?”

    “是的,当时我是那样想的。如果我的丈夫要和我离婚,那么我会喝下它。”

    “可是它跑到了杨一凡的酒杯里。”照海看着她,这个弱不禁风、仪态万方的女人,一针见血地说:“你知道这样的理由说不通。”

    “哦,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

    她的回答很简洁,但没有说服力。

    照海停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你的丈夫死于谋杀!可是你却告诉我们他想自杀。”

    照海从抽屉里拿出其他人写的证词递给何望晴:“你先看看这些。”

    何望晴接过证词看了一遍。

    照海:实验室丢失的斑毒碱瓶上发现了何望晴的指纹。毫无疑问,何望晴偷走了毒芹碱溶液。

    安斐低头不说话,不置可否。

    照海:你当时把门锁起来了。

    安斐:是的,我敢肯定。

    照海:何望晴什么时候从实验室拿走的毒芹碱?

    安斐犹豫:她是最后一个离开屋子的。我记得,我叫了她,她匆匆忙忙地跑出来。她双颊通红,眼里还闪着光。

    照海:那天下午你和她说过话了吗?我的意思是,有没有谈起她和丈夫之间的事?

    安斐:没有直接提到。她看上去非常不安。我们俩个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问她,望晴,有什么让你难过的吗?她回答,什么都让我难过。她当时听起来很沮丧。她说,一切都完了,结束了。我完了,安斐。可是转而她笑了,像是什么都想开似的,有些不自然地兴奋。

    照海:这么说她确实偷了毒芹碱?

    安斐:我想她说的是实话,但当时她没有想过要杀人。我敢发誓她没有!我了解望晴,她嘴很快,说起话来不饶人,可是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也许会说,我恨你,我巴不得你死了。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真的有行动。她是个负责的好女人。

    照海:你的意思是何望晴不符合杀人的性格?

    安斐:是的,我不认为杀人符合望晴的性格。我只能说,她是被逼到绝路上了。她爱她的丈夫。

    照海:这么说你也相信是何望晴毒死了自己的丈夫?

    安斐:杨一凡是我的老朋友,可以说我们两家是世交。不过,坦率地讲,他做的事让人不能容忍。当然了,他是画家,情有可原。但问题就在这儿,他导致了最让人想像不到的事情的发生。

    照海:你相信他自杀吗?

    安斐:原因就在于他是个画家,画画是第一位的。很多时候,他对画画的痴迷达到走火入魔的程度。但是说真的,我没办法相信自杀一说。任何认识杨一凡的人都不会相信。

    下面的证词是安齐的。

    安齐:那天上午,我弟弟给我打电话。他告诉我说那瓶该死的毒芹碱不见了。当然,他告诉过我这药的毒性是致命的。我叫他过来商量,一起决定什么办法最好。我很后悔,我应该直接去找一凡,警告他有危险。我应该告诉他,何望晴拿走了那瓶毒药,让他和红霞当心点儿。

    照海:你当时想到这药是何望晴拿走的?

    安齐:当然,我知道。我原本有机会救他的,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我根本没有想到何望晴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照海:你很了解何望晴?

    安齐:当然,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她就是个无赖,并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柔弱。她冷酷无情嫉妒工于心计。想想她对自己妹妹做的那些事吧。就因为她受不了母亲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到刚出生的妹妹身上。她无法忍受,我猜想她是想用那根铁棍杀死襁褓中的婴儿,可是击中了头部,这样造成了筱敏终身残疾。

    照海:杨一凡是个怎样的人?

    安齐:一凡很早就得到大家的承认。他的天才得到公认。我和一凡的关系很好,但是这样一个天才的画家却被一个歹毒、报复心强的女人夺去了生命!

    照海:你没有想过杨一凡有可能是自杀吗?

    安齐:自杀?笑死人了。谁都太了解他了。他根本不是那种人。我得说一凡几乎没有起码的良知。他是一个放荡不羁、自私自利、坏脾气快活的自我主义者。他要是有什么道德标准的话也全部用在绘画上了。我深信,他不曾画过一张草率的糟糕的画。但除此之外,他是一个生命力极强,热爱生活的人,他对生活很有激情。自杀,见鬼去吧。

    这是最关键两个人的证词,虽然言辞语气大不相同,但是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都不相信杨一凡是自杀,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何望晴是杀死丈夫的凶手。

    何望晴看完这些证词,微微一笑,坦然地说:“大家都这样说,好吧,人确实是我毒死的。我承认!”

    她毫不畏惧,一点也不紧张,很淡定。照海看出来这个女人想尽快结束这种审讯,判罪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解脱。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但照海能够看出来,这个女人深爱自己的丈夫!丈夫死了,她所有的希望都没有了,她想快点追随丈夫而去。

    她不像是一个蓄谋的凶手!照海在心中这样想。可是证据呢?在法**,大家相信的是证据,而不是猜想。深思熟虑之后,照海婉转地说:“如果要这样上交案子的话,你将被定罪—故意谋杀!”

    “那又如何呢?人是我杀的,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说完,她拿起桌上的笔指着记录下面的空格说:“要在这里签字吗?”

    审讯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意想不到的迅速。虽然大家都同情这样一个女人,但是她还是凶手。照海不得不办相关的手续准备上交检察院。但是就在当天晚上,她就自杀了。在进拘留所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自己的死亡~~~

    著名画家杨一凡的毒杀案就此告终,但照海总感觉此案疑点重重,只是他的感觉吗?在几个月后的一次晚宴上,照海向?u鹤提出了这种想法。?u鹤并不支持他的想法,但还是决定重新调查已成定局的啤酒谋杀案。
正文 第十五案第六章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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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灯火辉煌。在‘菲普顿’酒店的七楼大厅内,正在举办一场慈善晚宴。晚宴的举办人是本地很多知名人士,他们在这里拍卖柳学健、王培东的画,其中也有杨一凡的作品。拍卖所得的资金将全部用于贫困儿童的救学行动。?u鹤和涵冰是其中的受邀嘉宾之一,陪同她们的两个男伴一个是何永,一个是照海。

    此时,?u鹤站在一幅名为《静物玫瑰》的画作上。说真的,?u鹤也见过几幅画玫瑰的画,但在她见到这幅画的时候还是很震惊,居然有人能把传统的主题以自己独特的艺术魅力表现得这样完美!画的是磨光的红木餐桌上的一瓶玫瑰花。古老、陈旧的主题。而作者是如何使玫瑰怒放,色彩如此浓艳,甚至有些淫猥呢?连磨光的桌子的木头似乎都颤抖着,有了灵性。

    ?u鹤轻轻地叹息着,她在想,画的作者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照海站在她身后说:“我本人从不懂艺术。但我承认,这幅画画的真好。”

    ?u鹤沉思着,手托着下巴,微微点头。

    涵冰拖着何永一路从后面跑过来。她看到?u鹤和照海正盯着的画说:“天哪,这是杨一凡的《静物玫瑰》,他可是国内最出名的画家之一,有两幅画作被伦敦博物馆收藏。不过我看不出来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几朵玫瑰嘛,值那么多钱?”

    何永啧啧赞叹说:“我倒想买下来挂在我的客厅里。”

    涵冰推他一把不屑地说:“得了,又不是什么高雅的人装什么?你的客厅里只适合挂那些俗的不能再俗的迎客松。”然后她诡亵地一笑说:“不行就是‘百子图’或者‘观音送子’也不错,还有就是高雅的某明星的**。”

    何永呵呵一笑说:“呵,我倒想要,也得有人给我呀。”

    ?u鹤懒得理他们的调侃,挽着照海款款地向前走。前面的这副画是一部未完成的作品,但因为它的残缺使得这副画作比刚才的画作要高出好几倍价钱。下面的解释说明是因为它是杨一凡先生最后的遗作。

    ?u鹤屏住呼吸,因为她在前段时间内就听到过这位名家被杀的消息,这在国内已经被炒得沸沸扬扬。但此时要真正地在现实中领略这幅遗作的精彩,她不得不承认,真的很心动。它是一幅被作家自认为是一生最好的作品,没有之一,现在,她就要看看这幅没完成的作品到底是怎样的出色。

    第一眼看上去觉得可能是幅广告画,对比非常鲜明。一个女孩,一个穿着浅黄色衬衫和深蓝色长裤的女孩在灿烂的阳光下坐在黑色的椅子上,背景是蔚蓝的大海。就是广告画上经常出现的题材。但是?u鹤不得不说,第一印象是不可靠的,虽然画作有一点轻微的变形,在阳光下惊人地清晰而灿烂。而那个女孩——

    是的,这就是生命力。她就是青春和活力的象征。浑身洋溢着耀眼的活力。那张脸上,那双眼睛里~~~

    无法言喻!如此充满活力!如此动人的青春!

    她很出众,苗条,直率,傲慢,头骄傲地偏向一旁,眼睛里闪着胜利的光芒。看着你,盯着你,在等待什么~~~

    ?u鹤摊开双手,吃惊地说:“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

    这是照海第二次见到这幅画作,但在案发现场,他更关注的是死者和嫌疑人,对于画作,他只是草草地看了几眼,来不及去欣赏。相比较画作,他认为活生生的人更值得关注。

    “相信我,本人没有这么棒。”照海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

    涵冰他们又拥了过来,看到这幅画作的时候,她毫不掩饰地说:“天才啊,早知道我应该找他给我画几幅写真了。我听说他轻易不给人画像。这个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听说她是杨一凡的情人,是不是长的一副小三样。”

    照海笑了:“小三应该长什么样?”

    涵冰撇撇嘴指着画上的女人说:“就这样呗。”

    再一次回想起莫红霞,照海承认,她绝对不是一个淑女。如果可以他宁愿承认凶手是她,可是现实就是现实,不会因为谁的主观意志而改变。

    “无论怎样,何望晴都不像是一个凶手。”照海喃喃地说了一句。

    “她的妻子?”?u鹤从那时铺天盖地的新闻中已经了解了案件的大部分的信息。

    照海点点头。

    “无论怎样,谋杀案就是谋杀案。”凶手就是凶手,这个是谁也改变不了的。?u鹤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魔鬼,谁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情况下这个魔鬼会跑出来。也就是说,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凶犯,这要看在什么情况下激发他的这种潜能。

    照海几乎有些犹豫地再次点了点头。这样的情况发生在照海身上很少见。对于自己接手的案子,照海一向自信满满,也很少对已经铁板钉钉的案件再次翻案。可是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他总感觉自己在什么方面疏忽了。

    涵冰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满腹怀疑,一个毫不在意,看着这两个冤家斗来斗去的很有看头。她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最后开口说:“你们打赌吧。让?u鹤再查一次呗,如果最后的结局和原来一样,那么证明?u鹤赢了;如果照海的感觉是对的,那么照海就赢了。

    何永拍手说:“这样好啊,不过既然是赌局就得有彩头吧。彩头怎么定呢?”

    涵冰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指着墙上那幅残缺的作品说:“这个怎样?”

    照海和?u鹤连连摇头,这个彩头太高了,赌不起。

    “那就去巴厘岛。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巴厘岛怎样?”涵冰指着墙上的画说:“找个天才画家,也在那里给我画幅写真,我就穿比基尼,”她歪着脖子戏谑地看着何永说:“不行来个**,画个**挂在你家的卧室。”

    何永哈哈大笑说:“没意见,我百分百没意见。”

    不管怎样,?u鹤决定接受挑战。她要重新调查这起谋杀,弄出真正的真相,前提是如果有真相的话。
正文 第十五案第七章谁是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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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中央大街的这所房子窗台上种着达尔文郁金香。客厅里有一大瓶白色的丁香花,向着敞开的大门送出阵阵的幽香。

    保姆是个中年人,她为到访的?u鹤、涵冰开门,毕恭毕敬地轻声对她们说:“请跟我来。”

    她们跟着她穿过客厅,上了两段楼梯,双脚踩在柔软的绒毛地毯上。涵冰环顾一下,钱,钱,到处都是花钱的贵重东西。但是格调却不怎么高雅。

    她们被领进了一个不大的屋子。女主人的卧室在二楼。她们走进去的时候,女主人正靠着床头斜倚着闭目养神。

    在现实生活中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u鹤大吃一惊。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人就是那幅画上的女人。那幅画,给人最主要的感觉是青春和活力。而面前的这位,没有青春气息。然而,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十分漂亮。她睁开眼睛,站起来迎接她们。她漂亮的头上秀发如云,编成了俊俏的发型,面容差不多是倾国倾城,妆化得妙极了。

    来的时候,?u鹤已经了解到,打从那件事情发生后,短短的几个月时间,莫红霞已经结婚三次,这是她的第三次婚姻。不知道是不是当时杨一凡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了,今天的她仿佛就是在应付生活,生与死对她已经没有意义。

    莫红霞用平稳的十分单调的语调说:“你们告诉我说你们是记者,想写我和一凡的爱情故事。我很感兴趣,不知道你们要怎么下笔呢。”

    她的眼睛很漂亮,但毫无神采,像两潭死水。

    ?u鹤故意感慨道:“我很困惑,我实在是困惑不解。”

    “哦,不会吧,为什么?”

    一旁的涵冰左顾右盼,用十分挑剔的眼神打量着这个女人,不屑地说:“当然是你的丈夫了,据说你前两次嫁的都是富商,这次变成了高官。”

    涵冰的话很无理,她是在故意刺激莫红霞的神经。但?u鹤不想从一开始就影响她的情绪,她尽量委婉地说:“抱歉,要让您重新回忆以前的事情一定很痛苦。”

    但无论是正话还是反话,都没有刺激到莫红霞的神经。她看上去乐了。是的,真的乐了。

    她用好笑的语气回答说:“你们既然准备写传记,就应该了解到,我父亲是普通的建筑工人。他凭自己的能力渐渐阔了,发了财。所以我从小就看透世情,如果你能给我一碗饭,那么即使要给我一巴掌我也会笑脸接着。人生就是这样,所以,你们说的话我不会在意。”

    ?u鹤心中暗想,果然如此,她是一个厚颜寡耻的女人,否则也不会故意留在杨一凡家。现在的第三者比原配结发妻子要名正言顺。

    莫红霞侨情地做了一个俏皮的动作,涵冰恶心地把头转向一边。不得不说,她发情的对象错了。

    “你们想知道什么?”

    保姆送来了茶,给女主人和客人放到桌前,又悄无声息地退下去了。?u鹤端起茶,轻轻地吹着说:“如果您的记性还不错的话,我想知道当天发生的一切,所有的细节,只要您能记起来的。”

    她微笑地看了?u鹤一眼。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这么长时间,我很高兴一件事,那就是那个女人死了。”

    她端起茶喝。?u鹤注意到她的双手非常美,指甲很长,染着猩红的颜色。那是双具有掠夺性的双手。

    涵冰不想再听她往下讲,她掏出手机跑到楼下打游戏去了。屋里只剩下?u鹤和莫红霞。对于别人的白眼,她早看惯了。不过她不在乎,只要自己的目的能达到,白眼算什么?

    她推心置腹地说:“你也觉得我报复心强是吗?我的确报复心强,想报复伤害我的任何一个人。那个女人我认为属于最低贱的那种。她知道一凡喜欢我,知道他要抛弃她,她就把他杀了,这样我就得不到他了。”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紧逼着?u鹤,发出剑一样的冷光:“你不觉得这样做太过分吗?”

    “你不理解或同情她吗?毕竟她才是杨一凡的妻子。”

    “不,”她坚决地说:“要是你已经输了,你就是输了。要是你留不住丈夫,就干脆让他走。这才是生存的法则,如果你赢不了就走开。”

    “你要是嫁给他你就知道了,谁的青春不是青春,谁都会有渐渐老去的那天。”

    她满不在乎地放下茶杯说:“我不这么认为。”她突然对?u鹤微微一笑。?u鹤觉得,她的微笑有点让人害怕。

    “我想给你说清楚,我想得到的就没有人能阻止。说实话,大家有以为是一凡勾引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根本不是那回事,实际上是我在一次画展上遇见他,对他一见倾心,所以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一定要得到他。我想大家都会指责我,我就是小三呗。那又如何,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很快乐。要知道我们的生命只有一次,干嘛要在乎别人的目光?”

    “可是有人说他和妻子的关系不错,如果你不出现的话。”

    莫红霞摇着头说:“不。他们基本上是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她成天烦他,她是个可怕的女人。”

    她从桌上的烟盒上抽出一只烟,象征性地递给?u鹤,看?u鹤摇头拒绝了,于是,自己点燃后慢慢地吐着烟圈,微笑着说:“我从不后悔我这样对她不公平。我觉得她十分可恶。要知道那是场可怕的悲剧,”她突然转而盯着她,原先疲倦、死气沉沉的脸上竟然闪烁出一丝活力:“你看着我好好地活在这里,可那场悲剧也要了我的命,你懂吗?要了我的命。从那以后什么都不存在了。”她的声音又渐渐转入虚弱:“一片空虚!”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说:“没完没了地空虚!”

    可以看出来,杨一凡对她来说很重要。

    她沉吟片刻说:“很长时间,我一直在想,那时我应该自杀。可是我又想,如果那样做就意味着我承认自己被打败了。相反,一旦挺过去了,还应该拥有一切,至少现在我还拥有这一切。自小我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我想要什么就拿什么,我也很愿意按价付款。”

    不错,她依旧拥有养尊处优的生活,除了她的丈夫不是杨一凡之外。除了年轻、美丽、富有,她依旧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或者会把男人哄得神魂颠倒,但她总会用掠夺性的双手夺取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有些东西不是金钱能买到的。生活中不是每件东西都明码标价,有些东西是不出售的。”?u鹤轻声地说出这句话,倒不是为了反驳她,是因为?u鹤的生活价值观就是这样认为的。追求好的生活无可指责,可是如果损害他人的利益就不值得赞赏。

    她呵呵一笑说:“随你们怎么想吧。”

    她静静地把那根烟吸完,厉声说道:“如果你们要写的话,要写上,我爱他,我以为我可以给他带来更快乐的生活,可那个女人生生地毁掉了他。我恨她,永远也不能原谅,一直到地狱~~~
正文 第十五案第八章证劵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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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齐是杨一凡的好朋友,他们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了。现在,他的身体略略发福,是个富有精明的商人。

    涵冰把见面的时间定在了周六下午六点半。那时,安齐刚打完了十八个洞,他在打高尔夫球,得瑟地赢了对手一万元。他心情不错,很友好,也很健谈。

    涵冰代替?u鹤做了自我介绍,解释了她们此次来的理由,这次她们的解释和上次一样,是杂志社记者。她们拜访的原因是为编写关于著名案例的一套丛书而来的。

    安齐皱皱眉头说:“老天爷,编这些东西干什么?”

    涵冰呵呵一笑,理由随口就来:“应付广大读者呗。读者总是好奇这类读物。比如像什么谋杀,婚外情之类的,总之像我们这些记者就得应付读者的胃口。”

    安齐靠在椅子上,眯缝着眼睛,显得怡然自得。

    ?u鹤注意他,眼前的这个人,这位在证?唤绾蘸沼忻?娜宋铩n抟桑??苈?阕约旱南肿矗?穆?庾悖?挥小13景粒?蛔坊诠?ィ?膊灰蛭??率芰夹牡那丛稹?p>  “你们想了解什么?我不知道这个案件有什么复杂之处。一清二楚,相当明了。”

    “我们想了解一下比较具体的细节。”

    安齐的脸色阴沉下来:“细节?我不知道还能有什么细节。一凡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被谋杀了,被毒死了。我要是早一点行动就能救得了他。是他的妻子,我早就知道,何望晴是一个歹毒的女人。可是一凡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因为他们结婚,我曾经有一段时间都没理睬他。说真的,他就不应该和她结婚。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u鹤听出来这个人对何望晴谋杀丈夫的事情毫不怀疑。

    “难道您对谁偷走了毒芹碱毫不怀疑吗?”

    “当然不怀疑。当我弟弟说他的毒芹碱丢了的时候,我立刻就明白是何望晴。我很了解她。”

    “那么您能告诉我何望晴是怎样一个人吗?”

    安齐站起来,不安地走着,语调尖刻地说:“我只能说她绝不是被审讯时人们认为的那种受欺凌的无辜者!”

    “那她是什么样的呢?”?u鹤重复这句话,想让他尽快进入主题。

    安齐重新坐了下来,然后严肃地问:“你们真想知道吗?”

    “当然,要不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涵冰代替?u鹤回答。

    “何望晴是个无赖,简直坏透了。我承认,她有魅力。她那种甜甜的样子把人们完全给骗了。她的脆弱、无助的神情迎合了人们的同情心。实际上,她冷酷、工于心计,最糟糕的是,她的脾气坏透了。她的嫉妒心很强,试想当她感觉自己的父母把所有的宠爱都转移到筱敏身上时,她做出的行动吧,她竟然把一根铁棍砸向自己的亲妹妹。做这种事情的人简直太可怕了。如果谁刺激了她,杀人放火的事情她都会做。这就是何望晴。所以,我坚信不疑她毒死了自己的丈夫。”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可能会说我尖刻。我对何望晴的看法是不是过于偏狭。但别忘了,很小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当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她住在我们的隔壁。那时她们家没有钱。于是她想办法引起一凡的注意。她意识到一凡是个可靠的潜力股,她把赌注押到他身上,觉得他不仅是个天才,而且因为这种天才的因素会挣很多钱。最后的结果是她赢了。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我了解真实的她。她残忍、歹毒、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u鹤感觉到,安齐对何望晴的印象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过于偏狭。任何事情、任何人都有正负两面,关键是有人看到的是正面,有人看到的是负面。在这种影响的背后大多带着个人因素的标签。所以很多时候,?u鹤希望能多听几个人的意见,这样对综合一个人的正负两面很有用处。

    “可是别人告诉我说何望晴婚后受了不少苦。”

    “谁这样说的?就算如此,可是她弄得谁不知道?总是显出受气包的样子!可怜的一凡。他的婚姻生活简直就是地狱,或者不妨说,要不是他独特的性格,那真的就是地狱了。他的艺术,你知道,他总是热爱艺术。是一种病态的逃避。只要画画,他就不在乎,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摆脱了何望晴和她的喋喋不休,永远没个完的唠叨和争吵。要知道,他们的吵闹从未停过。从来没有哪一个星期没有因为某件事情而闹得鸡犬不宁。她就喜欢这样,吵架使她兴奋,只有这样才能引起一凡的注意。她只要想说,什么尖刻、难听的话她都能说得出来。吵完了她就心满意足。可他却精疲力竭。他需要的是和平、安宁、平静的生活。当然这种人从一开始就不该结婚,他不适合过家庭生活。一凡这种人应该追求事业,不该有人拖后腿,他肯定受不了。”

    “这是他对您说的吗?”

    他点头说:“恩,是的。我是他忠实的朋友。他经常对我说,女人们都见鬼去吧,女人就是个大麻烦。他会告诫我千万别结婚。”

    “你知道他和莫红霞的事情吗?”

    “当然知道。红霞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因为一凡总是碰见一些‘出类拔萃’的女孩儿,她们要求他为她们作画。通常是一个月后,你再提起这个女孩的时候,他就会瞪着眼睛两眼不知你在说哪一个!女人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不过这次红霞真的很特别。”

    很特别!短短的三个字中包含了很多信息。这代表承认莫红霞的不止杨一凡一个,她同时得到他的朋友安齐的认可。至少不像对待何望晴一样听起来那么厌恶。

    从安齐家出来,涵冰不理解地说:“奇怪!真是奇怪!”

    ?u鹤钻进‘蝰蛇’内,已经没有刚才的神采奕奕,她懒懒地躺在靠背上,眯着眼睛说:“哪一点奇怪了?”

    涵冰发动‘蝰蛇’说:“你知道吗?何望晴是安齐的旧情人。在何望晴还没有嫁给杨一凡的时候,安齐是她的追求者之一。后来,何望晴选择了杨一凡。因为自尊或者什么原因吧,他们的婚礼安齐都没有参加。可是为什么现在他会如此憎恨她呢?这就是爱到骨子里的爱,恨到骨子里的恨吗?”

    如果安齐是因爱而生的恨,那么他的弟弟对何望晴又是怎样的一种情愫呢??u鹤准备下一步就去拜访一下这个植物学家。
正文 第十五案第九章植物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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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鹤从不忽视细节。她经过深思熟虑才动身去找安斐。她确信安斐和安齐迥然不同。仓促作战不会奏效,应该慢慢发起进攻才是。

    安斐接待?u鹤她们时略显慌乱。他穿着一件花呢的旧外套,嘴巴不大,几乎淹没在蓬乱的胡子当中。?u鹤注意到安斐和他的哥哥安齐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犹豫不决,无论是情绪还是心理活动都是慢吞吞的。

    对待安齐的时候?u鹤擅长以守待攻,而对待安斐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进入反攻了。

    “我们当然是为了编写一套有关著名案例的丛书。当然是杂志社的要求,编辑的策划,不幸的是,读者更乐于读这类的事情。”

    安斐气红了脸。他一边点燃一根烟,手一边在微微地颤抖着。他有些结结巴巴地说:“他们翻出这些事来,想,想干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还要再提起往事?要是大家都忘了该多好。”

    “仅仅一个案件记录根本说明不了真相。我们会尽最大能力让读者看清真相。”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u鹤,?u鹤点点头。

    “是啊,可怜的望晴~~~”

    “您可以让读者了解更多真相。”

    他仔细在心中掂量了一下,终于妥协下来,开始回忆那天的事情。

    “我始终不明白,如果一凡真的想娶那个姑娘,也不应该把她留在家里,还,还当着望晴的面打情骂俏。我说,这样的侮辱谁也无法忍受。”

    涵冰气愤地说:“谁会受得了?”

    安斐说:“是啊,他竟然说,望晴都得忍着。这是什么话?我发火了。他不顾妻子,听凭她受苦,这对谁都不公平。”

    涵冰有些反抗地说:“他竟然这么说?这种男人真该死!”

    “接着他又说,‘你好像不明白,安斐,我在画的这幅画是我有史以来画得最好的。告诉你,我不想因为两个嫉妒的争吵不休的女人而受到打扰~~~”

    他停顿了一下,说:“那时我简直跟他谈不下去了。我说他是中邪了,画画又不能当饭吃。他打断我说,画画对我来说就是一切。”

    “我十分生气。我说他老是这样对待望晴实在太过分了。她跟他在一起简直是活受罪。他说他知道,可是他一向就是这样一个极端以自我为中心的、放荡不羁的家伙。”

    “他这种人从不把女人当回事!那时,我该告诉他,望晴已经绝望了,他把她逼到了绝处!”

    听到这句话,?u鹤微有所动,她问:“是何望晴告诉你的?”

    “她没说那么多。可是我永远忘不了她那天下午的脸色。白得吓人,脸拉得老长,带着一种绝望的兴奋。她不停地说笑。可是她的眼睛,里面有一种我所见过的最让人心碎的痛苦和忧伤。那么的无助~~~”

    ?u鹤无言地看着他,看了一两分钟。安斐对何望晴满是同情,仅仅是出于同情吗?

    安斐继续说着。他一开始的疑虑和敌意早已消失殆尽。?u鹤是个天才的听众。对于安斐这种多愁善感犹豫不决的人来说,回忆一下过去显然会让他释然轻松很多。涵冰似乎不想听他长篇大论,她通常没有这样的耐心。这会又拿着平板,塞上耳机躲在一边看《西游.降魔》去了。

    “我不能全部想起那些事情,很大一部分都记不住了。我记得我首先得知一凡要离开望晴的时候万分震惊。我清楚地记得因为这种事情还与莫红霞争辩过,我努力向她说明这是不道德的。但她说我太守旧了,每个人都该争取自己想要的幸福。”

    “那就从实验室的药品开始吧。”

    安斐痛苦得涨红了脸。他说:“那件事后,我把所有的药品都扔掉了。我没有办法、也没有心情再干下去了。要知道,说起来整件事都可以说是我的错。”

    “也不能这样说。”

    “不,要是我没有收集那些致命的药呢?那天下午,要是我不强调它们的药性~~~可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

    “你想丢失的药是她拿走的吗?”

    “我不想,可是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并且警方在存放毒芹碱的瓶子上查到她的指纹。我想不出别的任何一种可能。我倒是希望有。如果真的有怀疑别人的可能,我倒愿意相信望晴是无辜的。我不愿意认为是她干的。她爱一凡,我想或者是因为这种爱导致她的极端行为。就像那天下午她告诉我说,‘什么都让我难过’~~~那时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颓废。她说,‘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我完了,我已经三十四岁,不年轻,还能指望什么呢~~~’。如果望晴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我相信那也是一凡逼的。”

    ?u鹤呵呵一笑说:“安齐是您的亲哥哥,可是他的看法和您截然不同。”

    安斐长叹一声。

    “我知道。坦率地说,他和望晴之间总是不和睦。”

    “为什么?”

    “事情就是这样。一有机会,安齐就会和她作对。我想,可能是在一凡娶望晴的时候生的气。差不多有一年时间他都不和他们说话。而安齐可是他最好的朋友。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原因,我猜是的。他觉得任何一个女人都配不上一凡,也可能他认为是望晴毁了他们之间的友谊。”

    他停了下来,接着用一个弱者难以忍受的痛苦声调说:“可是,在最后的时候,我曾经去看过她。她用那种无辜的眼神告诉我说她是无辜的。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自责或者什么原因,不过整件事简直是疯了。假设让我相信她,我宁愿相信。可是还会有谁呢?大家都在场。安齐?是一凡最好的朋友。莫红霞?不可能,她看起来要疯了。我自己?我看上去像杀人犯吗?还是令人敬重的家庭教师?不,没有别的可能,我找不出任何一种别的可能来解释这件事情。”

    他猛地反过来问?u鹤说:“那你呢?你怎么看?”

    一片静寂。

    “我还没有考虑过。所以我想尽可能收集一些印象。看何望晴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安齐又是什么样的。当时在场的人们又都是什么样的。那两天的的确确发生了那些事情,那些事情就是我所需要的,然后一个一个地反复考虑这些事实。”

    最后,他以一种沉重的语气说:“再次提起这些往事总会让人无比的伤感。我想,如果可以,最好还是不要拿这些事情打扰已经沉睡的人。”

    ?u鹤点点头,事实上,她们并不打算把这些事情写到杂志上。她们能做的就是悄无声息地尽可能还原真相,如果确实有真相存在的话。

    涵冰还没有看完《降魔篇》,正观看到舒淇大战猪八戒。?u鹤拖她走的时候她还不乐意,磨磨蹭蹭了半天才满不情愿地抬起屁股。不过她还有时间,在下一步的拜访中她可以继续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事业。

    下一站,?u鹤她们将要去见另一位当事人,令人敬重的家庭教师。
正文 第十五案第十章家庭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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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u鹤考虑着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她意识到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一双非常机敏的眼睛正在密切地注视着她。

    她们刚刚爬上这栋没有任何装饰的建筑的顶层。涵冰揉着自己的双腿扶着栏杆说:“怎么没有电梯?这什么破地方?环境还这么差,天哪,我们怎么会来这种地方?给她打个电话在咖啡厅见面多好。”

    ?u鹤没有理她,依旧敲响了584号的房门。尽管条件十分简陋,徐丹却竭力将小屋按自己的品味布置。四壁刷成白色,上面挂着几幅名画的仿品。低矮的带抽屉的桌上放着一些褪色的照片。劣质的家具也破旧不堪。

    徐丹坚持又问了一遍,声音清晰,一针见血:“你们为什么要重新报道杨一凡的谋杀案,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u鹤能看出来徐丹具备每一个成功教师必须拥有的权威性。当她对孩子说,去洗洗手的时候,毫无例外孩子会去做。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不听她的话。所以,在这种人面前最好坦然相对。

    这次,?u鹤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她简略地把照海的话说出来,因为他怀疑案件背后另有隐情,所以他要求自己重新调查一下案件。

    这位瘦小的老太太侧耳倾听。她衣衫破旧,却十分整洁。

    “你的意思是杨一凡有可能不是望晴杀死的吗?”

    ?u鹤微微一笑说:“我不确定,在案件还没有明了之前,我不想做任何揣测。”

    但徐丹一开口就让?u鹤有些吃惊,她坚定地说她从不怀疑何望晴杀死了杨一凡。但在坚定中却有更多对凶手的同情和愤慨:“如果说哪个女人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的话,那个女人就是何望晴。坦率地告诉你吧,有时候我自己都想动手把他俩给杀了。他当着自己妻子的面跟那女孩打情骂俏。哦,他被杀了我想是罪有应得,没有哪个男人会像他那样无情地对待自己的妻子。还有那个厚颜寡耻的女孩,在我看来,那个女孩根本没有任何道德准则可言。现在的社会到底怎么了?我唯一难过的是死去的应该是杨一凡和莫红霞,而不是何望晴!”

    她的反应太过于激烈了,?u鹤这样想。

    老太太用坚强不屈的眼睛盯着她继续说:“事实上,我对现在的婚姻关系非常担忧。如果婚姻关系得不到合理的尊重,那么整个社会的道德水准就会不断下降。想想吧,望晴一心扑在家**,是个忠实的妻子。而她的丈夫故意无视她的存在,还公然把第三者带到家里来。要我说,这就是他的报应。”

    ?u鹤想尽量缓解她的情绪,于是慢吞吞地说:“他是一个伟大的艺术家!”

    徐丹狠狠地发出一声冷笑:“是吗?我知道。艺术家!因为是艺术家,所以成了过放荡生活、酗酒、吸毒等行为的最好借口!如果这就是所谓艺术家的话,那么我宁愿不要这样的艺术家!”

    ?u鹤察觉到,根据徐丹的口气,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她们不能再谈艺术的主题了。她必须试图把谈点引到案件上来。

    “当何望晴发现尸体时你是和她在一起?”

    “是的。午饭后我和她一起从屋子里走出来。筱敏游完泳后把一件套头衫落在海滩上了。她总是丢三落四。我跟望晴在大门口分手,可每过多久她就把我叫回来了。我相信当时杨一凡已经死了一个多小时了。他四肢伸开躺倒在离画架不远处的一条长椅上。”

    “发现之后她惊呆了吗?”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问一下您当时的印象。”

    ?u鹤缓和的态度让徐丹的戒备心理逐渐放下来,她用那种特有的语速说:“是的,她看上去神情恍惚。她打发我回去打电话叫医生。毕竟,当时我们不能绝对肯定他死了。”

    “你去打电话了?”

    徐丹干脆利落地回答:“我走到半道上碰见了安斐。我把任务交给了他便回去见望晴。当时我害怕她经受不了这种惊吓晕倒了怎么办。”

    “她晕倒了吗?”

    徐丹继续干脆地说:“望晴控制住了自己。她可不像那个可恶的莫红霞,歇斯底里地让人难堪。”

    “怎样让人难堪?”

    “她直接奔过去竭力想打望晴。”

    “你的意思是她意识到何望晴应该为杨一凡的死负责?”

    这一次,徐丹略略思索片刻后说:“不,她也不能确信。她只是叫道,‘是你干的,何望晴。你杀了他,都是你的错。’但她并没有说,‘是你毒死了他。’”

    “那么何望晴的反应呢?”

    徐丹不安地来回挪动着身子。

    “我想她可能有些惊呆,或者是吓坏了,我没办法确定。”

    “您相信是何望晴毒死了杨一凡吗?”

    徐丹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是她还是别人现在还有什么意义呢?两个人毕竟都死了。”

    “安斐说,何望晴曾经告诉他说,她是无辜的。有没有这种可能性:何望晴并没有杀死自己的丈夫?”

    “她这样说吗?望晴既勇敢又诚实,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

    这一点,?u鹤很疑惑。因为从她的字里行间,?u鹤可以看出来,徐丹同情何望晴,可是她还是坚定她是凶手,这两点本身就很矛盾。

    “我是喜欢她。我非常喜欢她,并且深切地同情她。”

    徐丹似乎很善于解惑。她应该猜到?u鹤肯定会怀有这样的疑问,所以干脆把问题提出来:“即使那样,我仍然坚信她毒死了杨一凡,相信我,我看到了某些事情~~~”

    对于她所说的某些事情?u鹤很有兴趣,可是她却绝口不提一个字。她站起来,用那种坚决的神色告诉她们,应该告辞了。

    从徐丹家出来已经五点半,涵冰依旧没有看完自己的《降魔篇》。此时的她心不在焉地开着车,恨不得立即杀回家赶紧把电影看完。她坚决地推掉了?u鹤的提议,因为她准备再去拜访最后一个当事人,何望晴的妹妹。但涵冰认为,今天最后的事情是回家一边看着电影一边吃烤鸡,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正文 第十五案第十一章凶手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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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看何筱敏,?u鹤意识到她本可以出落得相当美丽。弯弯的黑眉毛,清澈的黑色眼睛闪着智慧的光芒,皮肤白皙可人。她肩膀很宽,走起路来像个男人。可是在右脸颊上,嵌着那道早已治愈的伤疤,把皮肤弄得皱巴巴的变了形。

    ?u鹤突然想到此次调查中她发生兴趣的五个人中,起初最好、最有优势的未必获得成功和幸福。莫红霞,可以说起初具有一切优势,年轻、漂亮、富有,现在过得却很糟糕。她像一朵花,受到不期而至的风霜的袭击,虽然还在含苞待放的年龄,却早早没有了生命。敬业的家庭教师—徐丹,就物质条件来看,似乎没有可以夸口的资本。然而,在?u鹤眼中,她并不消沉,也没有挫败感。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很有意思,至少在?u鹤看来,她对人对事还具有浓厚的兴趣。

    而何筱敏,在这个破相而蒙受苦难的年轻女孩身上,?u鹤相信自己看见了一个因不得不为树立自信和增强自信而拼命努力而坚强起来的灵魂。她的生活充实,生气勃勃,充满欢乐。

    何筱敏静静地听着她们到访的目的,一只手拖着破相的脸颊。她一直不动声色,直到涵冰讲完了,她才轻声说道:“你们是要重新调查我姐的案件?”

    继而,她斩钉截铁地说:“你们调查得对,我姐肯定没有干。这一点我很清楚。”

    ?u鹤轻轻地说:“很意外,在我拜访的几个当事人当中,只有你说~~~”

    她急忙打断她的话:“你不要信那一套。我从来就不相信,现场取得的证据具有压倒一切的重要性的。我认定她无罪,因为我了解我姐姐。我只知道我姐绝对不可能杀任何一个人。”

    “可是更多人会重视证据,这样的理由不具有说服力。”

    何筱敏不耐烦地挥挥手:“我根本不是那意思。就像我姐伤害我这件事来说。多少年来,她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着。所以她一直在尽力补救。在她眼中,我永远是第一位的。她和我姐夫之间的争吵一半都是因为我引起的。我总是嫉妒他,对他搞各种恶作剧。我偷偷地把猫食放入他的饮料中,甚至在案发那天,我还想在他的啤酒中倒入巴豆。可是我姐总帮着我。”

    何筱敏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当然,这样对我不利。我完全给宠坏了,我承认这一点。”

    “据我所知,你并没有参与案件调查~~~”

    她又不耐烦地打了个手势说:“要是我姐不坚决地把我弄走而让我作证的话,我一定会为我姐辩护的。不过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我的话。”

    “筱敏,我能问你一下你当时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吗?”

    何筱敏叹息道:“说很的,我感觉无能为力,就像是一场最离奇的梦。我姐很快就被捕了。当时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但我姐似乎并不担心自己,她放不下心的还是我,她希望我尽快远离这一切。她让徐老师几乎马上就把我送到一家亲戚家里。警方也没有反对。后来我得到允许可以来这儿上学。我自然死活不愿意离开。但是徐老师告诉我说我姐对我相当放心不下,我唯一能够帮助她的就是离开。”

    稍停片刻,她接着说:“后来,判决下来了。他们从来不让我去探望我姐,说是我姐不同意让我去。但对于她这样的安排我很不理解,一直到死我都没有见到她,这是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

    “我想那是因为,去狱中探望最亲近的人说不定会给一个年轻而敏感的姑娘留下极为可怕的印象。”

    “可能会吧。”

    她站起身,说道:“那时,我姐给我写了一封信。我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我觉得现在应该给你们看看。也许能帮助你了解我姐是怎样一个人。”

    她走到门口又转身说道:“跟我来。我的房间里有张我姐的画像。”

    这是她们第一次全神贯注地凝视一张画像。

    从画的角度讲,何望晴的画像只是平庸之作。但吸引?u鹤的并不是画的艺术价值。她们看见的是一张长鹅蛋脸,下巴的轮廓十分优雅,表情有点羞怯。这是一张对自己没有把握而充满感情的脸,具有一种隐而不露的内在的美。

    “长的比那个狐狸精好看多了。”涵冰赞叹说。

    这时,何筱敏又出现在她们的身旁,手中拿着一封信。

    她轻轻地说:“既然你们已经看到她长的什么样子,看看她的信吧。”

    ?u鹤仔细地展开信,读起何望晴生前写给她妹妹的信,涵冰也凑过来趴在?u鹤的肩膀上。

    我最爱的筱敏:

    听到这个坏消息你一定会伤心,可我想告诉你这真的没什么。我从来没对你撒谎,现在依旧如此。我愿意承受这一切,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不要试图回顾过去,不要感到遗憾,不要为我伤心,继续快乐地生活下去,取得成功。我知道,你会的。现在我就要随一凡去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会分开。没有他,我活不下去~~~为我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尽量让自己快活起来。我想跟你说,即使这样,我也很幸福。欠债总是要还的,所以现在我的心情一场平静。

    爱你的姐姐

    ?u鹤仔仔细细地把信通读了两遍,然后才还给她:“你认为这封信表明她是无辜的?”

    “那当然。”

    “可是她并没有清楚地说出来呀?”

    何筱敏指着信说:“你看这里,‘我从来没对你撒谎,现在依旧如此’。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姐做梦也不会认为她有罪!”

    迄今为止,一切都毫无例外地表明何望晴有罪。不过现在站在她这一边的只有何筱敏,她无论如何都坚持她的姐姐无罪。在没有看到这封信的时候,?u鹤还在想,自己可能是在白费劲,可是现在她动摇了,何望晴自己写下的这封自相矛盾的信让她有所怀疑,何望晴真的会是凶手吗?
正文 第十五案第十二章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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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何筱敏的宿舍回来时间还早,涵冰拉着?u鹤非要去商场逛街。已经春天了,此时正是买春装的好时候。?u鹤对逛街毫无兴趣,对买衣服也毫无兴趣,不过她总是躲不过涵冰的强拉硬拽。既然躲不过就安然享受吧。

    涵冰在对面的店里频繁试衣服,?u鹤呆呆地坐在座椅上,手里托着一杯咖啡闷闷出神。虽然周边环境比较嘈杂,但头上的音响内正放着一首很伤感的歌曲:谁会相信雨滴会变成一杯咖啡,种子会开成鲜丽的玫瑰。孤寂的旅途是单程的约会,相见、相识后各自而飞。多么想让你走进我的心扉,一同承受心灵的忏悔。人生的路上,你我紧紧相随,爱过、恨过后独自去面对。细雨纷飞,打湿阴霾的心碎,路儿长长,伴随着我的疲惫。心中一直在探寻自己人生完美,完美,完美,完美的干脆。不曾想到咖啡让我无法去入睡,盛开的玫瑰让我心碎,寂寞的旅途会没人来陪。是你,是我,在创造心灵之间的完美。

    听着这首伤感的歌曲,?u鹤想,人生总是这么回事,很多歌词代表了多少人的心绪。一个伤心绝望的女人,一段消失在尘埃中的绝恋。

    何望晴,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呢?

    ?u鹤不明白,既然她认定自己是凶手,为什么还要对安斐说自己是无辜的,是思想的错乱吗?还有给何筱敏的那封信,自相矛盾,她到底想告诉何筱敏什么?无论如何,这件案子一定另有隐情,绝对不像自己一开始预料的那样简单。

    案发头一天,杨一凡、莫红霞和何望晴发生了致命的矛盾。莫红霞说自己要和杨一凡结婚,杨一凡也承认了。随后,他们平静地去安齐家喝了下午茶。那时,安齐的弟弟就斑毒碱的问题向他们做了介绍。其中莫红霞说如果谁背叛了她,就用这个毒死他。这个说法百分百是对杨一凡说的,但杨一凡并没有背叛她,斑毒碱也不是莫红霞拿走的。何望晴说如果生活没希望了就用斑毒碱自杀,毫无疑问,她当时很绝望,感觉生活没什么意义,自己的丈夫要抛弃自己,她想自杀。或者一开始她就是这么想的,她把瓶子里的茉莉香水倒出来,装进去斑毒碱。这个可以用安斐的证词解释,他记得他当时站在这里,闻见窗外飘来的茉莉花香。试想当时的茉莉花还没有开,从何而来的茉莉花。何况走在最后的是何望晴。这一点不用再疑惑。问题是她拿走了斑毒碱是不是真的毒死了自己的丈夫?

    事实上,除了何望晴,?u鹤心中还有两个嫌疑人,其一是莫红霞,但是谋杀了杨一凡对她有什么好处呢?她一直盼着和杨一凡结婚。?u鹤也可以看出来,打从杨一凡死后,她的人生就彻底崩溃了,就像她自己说的,杨一凡的死夺去了她的一切,虽然她还活着。

    另外一个嫌疑人是何筱敏!这是?u鹤根据几个当事人共同的证词得出的结论。她和杨一凡的关系一直不好,很有可能是因为嫉妒。因为何望晴总是袒护何筱敏,这让杨一凡有种重重的失落感。所以他们之间总是有战争,还有何筱敏在听到杨一凡要和何望晴离婚甚至宣扬要毒死他。所以她会不会出于义愤真的就毒死了杨一凡呢?要知道这个年龄的孩子正处于叛逆期,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严重。

    三人之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u鹤百思不得其解,她从背包里掏出几份卷宗,这是从照海那里找来的。这里有所有当事人的详细证词。首先,?u鹤拿出莫红霞的那份。

    我没有见到她偷毒芹碱。坦率地说我觉得她所说的是真的,她偷药是想要自杀。

    但我并不真正相信这是实情。她是嫉妒心、占有欲都很强的女人,任何东西只要认为是属于自己的就绝不放手。一凡是她的财产。我觉得她完全做好了准备,宁愿杀了他也不愿让他离开。

    而第二天早上她最终和一凡摊牌了。我在阳台上几乎听见了。他表现得不错,非常有耐心,平心静气。他努力劝她要理智些。但何望晴不听,她说,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警告过你!你是我的,我绝不会放你走。等不到你走我就会杀了你~~~”

    正好这时安齐沿着阳台走过来。我站起身和他打招呼。当时我并不想让他听见他们的争吵。

    杨一凡不久就出来了,说该继续画画了。我们一起出来到海滩。他极少说话。只说何望晴又吵又闹,可是看在老天的份上还是不要说这些了。他想集中精力干活。他说,再过一天,就差不多能完工了。到那时一切都结束了。

    过了一会儿我回屋去取一件外套,有股凉风。回来时何望晴在那儿。我猜她是来作最后一次努力请一凡留下。当时,安齐和安斐也在那儿。

    然后,一凡说很渴想喝点东西。何望晴说她给他送点冰镇啤酒下来。说得相当自然,语气几乎是友好的。她可真会装,那个女人。我想她当时一定想好自己要做什么了。

    十分钟之后她送来了。一凡在画画。她倒了酒,把杯子搁在他身边。我俩都没注意看她。一凡全神贯注地画着,我不得不努力保持姿势。

    跟往常一样,一凡一饮而尽。然后撇撇嘴说味道很怪。

    见他喝完后,何望晴就离开了。

    差不多四十分钟之后一凡抱怨浑身发僵,他说肯定得了风湿病。说完他故作轻松地说,年纪大了,是吧。然后我还取笑了他几句。但我发现他双腿行动迟缓,还抽搐了几下。不久他拖过长椅仰面躺着,偶尔起身在画布上加上几笔。以前他画画时也这么干。只是一会儿盯着我,一会儿又盯着画布。有时他一连半小时都如此。因而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

    吃午饭的时候,他说他不想上去了。他要呆在那儿,什么也不想吃。这也不奇怪,他经常如此。

    他说话时有些怪异,咕哝着说出每一个字。可是以往他若是画画进展不顺利时也这么说话。

    安齐来接我一起去吃饭。他和一凡打招呼,而一凡依旧对他咕噜着,我们都没有感到奇怪。

    我们一起回屋去,把他单独留在那儿。其他的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最后何望晴和徐丹发现他已经死了~~~

    最后,她说她想亲手杀了何望晴。

    无懈可击!她的证词无懈可击。时间、动机都没有,何况她还有一个铁打的证人。说是铁打的证人,一点不错,因为这时,涵冰发现安齐和莫红霞的关系不一般~~~
正文 第十五案第十三章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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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终于挑选好自己要买的衣服从店里出来了,大包小包的拎了三五个袋子。她提着那几个袋子冒冒失失地从店里出来,直奔着?u鹤而来。她劈头盖脸冒冒失失地撞到两个人身上,头也不抬地骂道:“你们没长眼啊,怎么走路的?”

    一个女声响起来:“鬼咧,到底谁没长眼睛?你的眼睛长脚上了?”

    涵冰把袋子扔到地上,抡起胳膊攒起拳头,抬起头,却停在了空中,因为她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怎么是你们?”

    两个人一个是莫红霞,一个是安齐。莫红霞正搀着安齐的胳膊,那姿势和神态换谁也能看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亲密无间!

    呦喝,这莫红霞不仅嫁人像买菜一样频繁,在外面还有很多外宅。这关系复杂的要怎么解释呢?

    安齐尴尬地一笑说:“我们正好碰到,正好碰到。”

    涵冰鄙视地看了莫红霞一眼说:“你们碰不碰到关我什么事?”

    她拎起自己的袋子昂首挺胸地从他们中间穿过,走的时候依旧没有忘记用自己的高跟鞋狠狠踩莫红霞一脚。

    涵冰气哼哼地把袋子扔到?u鹤旁边的椅子上,胸脯气愤地起伏着:“这个狐狸精,男人的眼睛都瞎了?”

    ?u鹤依旧专注地看自己手中的卷宗,漫不经心地回答:“又怎么了?”

    “那个莫红霞,她的情人竟然还有安齐呢,我刚刚见他们一起搀着胳膊买衣服。你说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什么?”?u鹤惊讶地抬起头:“谁?”

    “安齐!虽然我不反对女人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两个关系好的男人没什么,可是这女人也太差劲了。她以为自己谁谁呢,王妃?到处勾搭男人?连我都看不惯。”

    实际上,?u鹤刚刚看到何筱敏的证词,其中一段是这样写的:安齐是我姐夫最好的朋友,但之前他们好长一段时间不来往。原因是,我姐夫娶了我姐,而安齐也正好喜欢她。在不久前的一天晚上,我正沿着过道走的时候,楼上一间卧室的门开了。我姐从里面走出来。那不是她的卧室,更何况她当时的表情我能看出来,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写在她的脸上。直到如今,安齐依旧喜欢我姐,而我姐不喜欢他,她一再拒绝了安齐的表白。我就是这么想的。

    ?u鹤明白了,她又想起和安斐的谈话。“一凡结婚时他很难过,有很长时间他们都不说话~~~”

    那么,也就是说,安齐一直恋着何望晴?而当他的心上人选择了杨一凡时,他的爱就变成了酸涩和仇恨吗?所以他才用那么偏激的说法评论何望晴?是因为受伤的自尊心?他的确对何望晴充满了憎恨。同时,他又被她深深地迷住了。而何望晴对他从不在意,所以他耿耿于怀。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后来怎么和莫红霞走到一起?唯一的解释是他移情别恋了。当何望晴最后一次拒绝他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大半生的奉献得不到半点回报,终于使爱情枯竭,所以当他见到年轻美丽的莫红霞时,他决定敞开自己的心扉向另一个女人投怀送抱。

    那么安齐的证词还有可信性吗?先来分析一下:

    安斐从对面走来。我等着他。他看上去脸色苍白、万分紧张。他对我说:“你的脑袋比我聪明,我该怎么办?那药太危险了!”

    我问:“你的的确确弄清楚了吗?”

    他说的确是真的,昨天下午瓶子还满满的。

    我说要是他敢保证没弄错的话,很可能是何望晴偷去毒害莫红霞的,一定是这样,好除去心头之患。

    安斐吓坏了。他紧张地问我:“我们该怎么办?”

    我告诉他:“你最好找个机会单独和何望晴待在一起,批评她不该做。”

    我下定决心午饭后把何望晴教导一边直截了当地指出是她偷了毒药。我要义正词严地指责她。过后她就会把药还回来,或者哪怕不还至少她也不敢用了。我相信她会三思而后行。莫红霞这人相当理智、老练、不至于会去冒险乱动什么毒药。她精明而实际,会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的。而何望晴相比之下更危险,心理不平衡,极易冲动,纯粹有些神经质。

    毫无疑问,从一开始,安齐就毫不犹豫地坚信是何望晴偷走了毒药!因为埋藏在心中的憎恨。

    涵冰正在收拾自己的袋子,她们准备回去了。下楼钻进‘蝰蛇’内,?u鹤问涵冰:“你怎么看何望晴这个人?大家都说她是个冲动、神经质的女人,这样的女人符合激情杀人的特征,不是吗?”

    涵冰发动‘蝰蛇’,戴上大大的太阳镜,用那种饱经世故的腔调说:“你错了。当一个人经常对你说,他要杀了你的时候,这种人通常都不值得提防。因为他只是说说而已。真正的杀手一般都躲在黑暗的角落在背后捅刀子。就像那句话说的‘刀子嘴、豆腐心’,就像我这样的。”她得意洋洋地说:“我就是鲜明的个例之一,别看我大大咧咧的其实我很善良。”

    ?u鹤懒得理她,但心里却说:“得瑟!她什么时候才能低调一下呢?”

    何望晴和杨一凡经常吵得鸡犬不宁。但这不足以成为谋杀的理由。有的夫妻就是以吵架为乐。尤其是杨一凡,他是个艺术家,他喜欢大叫,喜欢吵架,这样做才能消除他心中的压抑。?u鹤相信,有的夫妻要是意见一致他们就嫌单调。他们需要吵架来创造生活的乐趣。一个人说要杀人未必代表他真的要杀人,很可能只是说说而已。何况要杀人的话,不应该杀第三者吗?何望晴为什么要蓄谋杀死自己的丈夫?从一点来说,何望晴偷走毒药很可能就像她自己说的,她只是想用来自杀。如果?u鹤分析的对,那么是谁毒死了杨一凡?

    还有两个嫌疑人,一个是莫红霞,一个是何筱敏。她们两个是重要嫌疑人,当然也不排除其他三个当事人。安齐,证?痪?腿耍?菟笛钜环灿写蟊是?仆兴?芾怼s锌赡苁撬?昧搜钜环驳那?e率虑樾孤叮??越枧?酥?涞拿?苌绷怂??p>  也有可能是安斐。?u鹤能感觉出来喜欢何望晴的不止安齐,还有他的弟弟。他一直暗恋着何望晴,从他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来。他优柔寡断,也许在心里恨透了杨一凡。因为他所以让何望晴过得很痛苦,所以他可能蓄谋制出毒药找机会杀死了杨一凡,只是出于义愤!

    最后一个是徐丹,徐丹是最没有动机的一个女人。但是她个偏激的女权主义者。很可能她对杨一凡的霸权及不负责婚姻态度早已厌恶很久了。

    但这只是揣测,关键是怎么用事实来证明?除了动机还要有时间、以及实施的地点和机会。啤酒!想到啤酒,?u鹤灵光一闪般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在案发时拿着啤酒出现在案发现场。
正文 第十五案第十四章谁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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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别墅,?u鹤冲了澡,早早地躺在床上,打开床头灯,继续看安斐的证词:

    喝完茶,我们再次回到一凡的别墅。下午的事情我想不起来了。晚饭后,一凡和筱敏空前绝后地吵了一架。我们大家都十分高兴,因为这样避免了别的麻烦。筱敏在匆匆上床之前最后又大骂一通。她说,第一条,她要报复他。第二条,她巴不得他死了才好。第三条,她希望他得癌症死翘翘。第四条,她巴不得像童话故事中一样变成一个没心的铁皮人。她一走我们都大笑一通,这样也好,让紧张的气氛缓解了很多。

    望晴很快就进了卧室。我听他们就筱敏是否要上寄宿学校的问题又吵了起来。我没有和一凡道别悄悄回家去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不好,一直为望晴的事情焦虑不安。很长时间我都没有睡着,想找出避免灾难的办法,后来大约在早上六点钟我沉沉地睡去。九点半我醒了,头还昏昏沉沉的,一点也不清醒。每过多久我觉得像是听见下面屋里的动静,那间屋子就是我的实验室。

    也许响声是一只猫钻进去弄出的。我发现昨天一时疏忽没有关严窗户,今天缝隙开得更大一些了。那缝隙正好能容下一只猫出入。

    我一穿好衣服就进了实验室,检查药品时发现斑毒碱的药量少了很多。

    我关上门窗并锁好。我很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给安齐打了电话,他看出事态严重,催促我马上过去商量对策。

    走进去的时候我看见了徐丹,她在四处寻找筱敏。我回到大厅,发现一凡和望晴正在书房内争执不休。他们声音很大。我忙着找我哥哥,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好像是关于莫红霞的事情。

    我在阳台哪儿见到了我安齐,我们一边谈一边向海滩走去。有一阵我们谁都没有说话。路过画架的时候,我听见了望晴的声音。我以为他们还在为那件事争吵,但事实上谈的是筱敏上学的事情。望晴对要把筱敏送到寄宿学校的时候表示反对。她说:“这样对她太过分了。”而一凡不耐烦地反驳着~~~

    通过种种事实论断,?u鹤可以肯定是何望晴偷走了毒芹碱。但不能说她一定是凶手,事实上,?u鹤现在已经开始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推论。杨一凡的谋杀案有很多疑点。?u鹤试图把众多疑点一点一点解决。

    首先是那个致命的上午。莫红霞突然说出她和杨一凡正在考虑结婚的事。杨一凡也证实了她的话;何望晴十分沮丧。这些应该是事实,毋庸置疑。

    第二天上午,他们夫妻俩就昨天的问题继续发生争执。先是听见何望晴愤愤地说,‘你跟你那些娼妇,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安齐和莫红霞都在阳台外听见了。

    杨一凡劝妻子理智些,最后不欢而散。很快,他出来催促莫红霞重新画画,她拿了一件外套跟他走了。

    到此为止似乎没有不正确之处。每个人的行为都在意料之中。但下面就有不协调之处了。

    安斐发现丢了东西,打电话给自己的哥哥;他们见面后一起走过海滩,这时他们听到何望晴和杨一凡正在讨论何筱敏上学的事情。这一点很奇怪,情理上讲不通。夫妻俩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以妻子的威胁不欢而散,然而,二十分钟之后,她却找他争论一些家常琐事。

    何望晴绝望了,心碎了,刚刚还在威胁丈夫,自然她不是在考虑自杀就是策划谋杀,可是过会儿她却友好地和丈夫讨论妹妹上学的事情?这是重要的疑点之一。既然她已经下定决心杀死杨一凡,那么还有必要再和他讨论这些事情吗?

    除非他们已经和解了,在之前的争吵中,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这样可以看出,何望晴从一开始就没有策划毒死自己的丈夫,那么是谁做的?

    灯光有些昏暗,涵冰这个夜猫子还没回来。?u鹤睁开闭着的眼睛,又翻起何筱敏当天的证词,其中一段是这样写的:

    我姐和我姐夫我都没太在意。他们是我生活的中心,至于说他们关系怎样啊,他们在想什么,他们心情如何啊,我都么有细想过。

    莫红霞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没有注意到。我觉得她很笨,像个傻瓜,也没觉得她长得好看。我只把她当成是一个富有但却令人讨厌的人,只是让我姐夫来给她画像的。

    事实上,我第一次介入这件事是那天我溜过他们的卧室,在门口我居然听到我姐夫竟然要和莫红霞结婚。我听了以后感觉很好笑。我记得我因为这个闯进去找我姐夫对质。我对他说:“莫红霞办不到。”

    我姐夫气呼呼地说:“见鬼,你怎么听到了?”

    我说我是在门口听到的。

    他越发生气,说我早该上学去,早该改掉爱偷听别人讲话的习惯了。

    我还记得我听完他的话有多么气愤。因为这太不公平了,绝对地完完全全不公平。我愤怒地嚷道我根本没有偷听,而且,无论如何,莫红霞那个笨蛋怎么能说出这种蠢话?她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和我姐差远了。

    我姐夫说那只是句玩笑话。

    当时我几乎要相信我姐夫的话。但还是有点半信半疑。后来,我问了我姐,我姐说的语气十分强硬:“不可能,除非等我死了一凡才能娶莫红霞。”

    这下我放心了。死离我们还远着呢,不过我姐夫说的话还让我耿耿于怀,所以晚上我还是找机会和他大吵一架,咒骂他,不过那都是玩笑话,我一直都是这样对待他的。

    第二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记得了,好像我很可能去游泳了。回来的时候有些渴,于是,我跑到地下室的小酒吧,里面有各种瓶装的柠檬汁、饮料和啤酒,一架架排放着,还有一个大冰柜,里面用冰冰着一些啤酒和姜啤。在那里我见到我姐正打开一瓶啤酒准备给我姐夫送过去,我好奇地上前闻闻,那味道刺鼻极了。当时我还想要不要给里面加点作料,比如口水或鼻涕什么的,但我姐拉开了我,让我一边玩去。我悄悄地端起两瓶啤酒,想去外面加点巴豆之类的东西再送给我姐夫,让他吃点小苦头。可是刚走过阳台,我听见徐老师正喊我的名字,我想她一定又要我做什么功课,就躲开她继续游泳去了~~~

    这些证词看起来没问题,可是它带给?u鹤一个重要的信息:谁在啤酒上动了手脚?

    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事实上,她总是在杨一凡的饮品里加作料。如果是她出于开玩笑把那瓶毒药~~~

    何筱敏,这次开始重点进入?u鹤的视线。可是,对于?u鹤的推断,徐丹坚持表示反对,她说她曾亲眼看见何望晴正在擦拭酒瓶上的指纹。
正文 第十五案第十五章她在保护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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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中,徐丹是这样说的:当时我正在找筱敏,来到海滩上,这时我远远地看见,望晴正在桌上用餐巾忙着擦啤酒瓶。擦完后,她抓住丈夫的手在酒瓶上印指纹。当时她一直在听动静,十分警觉。她脸上的恐惧让我恍然大悟。顿时我完全明白了,毫无疑问望晴毒死了她的丈夫。但我对她却没有半点责备之意。他欺人太甚,把人逼上了绝路,这是他该得的报应。

    表面上看来似乎就是这样,何望晴用斑毒碱毒死了自己的丈夫。吃完午饭后,她借故要给自己的丈夫送咖啡,实际上她只想在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当然,不出她所料,果真她的丈夫死了。于是,她急忙用餐巾擦掉酒瓶上的指纹,摁上死者的指纹,试图造成他自杀的样子。可是,疑点来了~~~

    何望晴为什么要擦掉酒瓶上的指纹???

    有这个必要吗?案发的时候,警方发现酒杯的溶液内有斑毒碱溶液,啤酒瓶中根本没有。如果何望晴是凶手,她应该明确自己是把毒药放进了酒杯里,而不是啤酒中。

    这一点可以明确她对杨一凡的被杀毫不知情,但因为某种情况她试图在保护某个人,如果这样解释就合理多了。

    想到这里,?u鹤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长长地靠在椅子上伸懒腰。

    涵冰这丫头终于回来了,一晚上也没见她回家。只见她穿着昨天的衣服一脸疲倦地走进来。

    “你这是怎么了?耷拉个脑袋跟斗败的公鸡似的。”

    涵冰懒洋洋地躺到沙发上说:“唉,别提了,做模特也不容易啊,昨晚上我站了一宿,累的腰酸背疼的。”

    “你做什么模特?”

    “我花大价钱请了知名画家帮我画肖像呢,还要几天才能完成,完成后我就把它挂在我卧室。”

    ?u鹤睁大眼睛说:“你真的画写真了?裸像?”

    涵冰哈哈一笑,得意地说:“是啊,不像你想的那样全裸,还带点纱呢。现在刚完成一个‘头’,‘身子’还没有。想想就累,真想不做了。”

    ?u鹤在椅子上转圈,仰头看着天花板,很是惬意地说:“我们出去喝咖啡吧,叫上何筱敏。”

    涵冰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明天吧,先让我休息一下,晚上还得继续画呢。”

    ?u鹤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把拉起她说:“快点,去洗个热水澡,换套衣服,我们出发了。”

    这时候,涵冰真受不了?u鹤,她今天怎么了,说风就是雨,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她嘟囔着爬起来说:“催命鬼~~~”满心不情愿地去里屋换衣服去。

    一个小时后,她们在楼下的咖啡厅见面了。何筱敏迈着那种男人般的步态走进来。她脸上的那道疤让厅里的人略略有些侧目,不过她毫不在意。?u鹤很庆幸她具备的这种心态,无论如何,她的姐姐赋予她坚强不屈的性格,让她即使在独自一人又残疾的情况下依旧能坦然面对生活。

    ?u鹤依旧要了红茶,何筱敏要了一杯柠檬汁,涵冰依旧是摩卡咖啡,少糖。

    何筱敏落落大方地坐到她们对面,用吸管卖力地吸杯中的柠檬汁:“这么急叫我出来做什么?你们可是在引诱未成年翘课。”

    ?u鹤微微一笑说:“我敢肯定你姐绝对没有毒死你姐夫!”

    何筱敏立即停止动作,把嘴巴从吸管上挪下来,睁着那只能看见的眼睛问:“你说什么?”

    “事实上,谋杀你姐夫的凶手另有其人!”

    这时,不仅何筱敏震惊了,就是涵冰也睁大了眼睛瞪着?u鹤,说什么呢?

    ?u鹤轻轻抿了一口茶,不疾不徐地说:“吃过午饭后,你姐去了海滩,她发现丈夫死了。于是,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打发徐丹去叫医生。可是在此之前,徐丹曾亲眼看见她非常急切地擦去指纹,然后把已死去丈夫的指纹印在啤酒瓶上。”

    何筱敏问:“是她做的?她这样做了?”

    涵冰也问:“这不说明她正是凶手吗,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你就别费尽心机证明警方是错的,要知道我们的赌注是巴厘岛啊,巴厘岛。”

    ?u鹤依旧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讲:“疑点就在这里,正是这个让我相信何望晴根本不可能犯罪!”

    “为什么?”

    “因为毒芹碱在酒杯里,根本不在酒瓶里。所以,何望晴对杨一凡的被杀毫不知情!”

    “呀!”

    “有道理!”

    “可是何望晴为什么做这番动作?她想费尽心机证明他是自杀?为什么?她在保护某个人!”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地问:“谁?”

    “何望晴对安斐说自己是无辜的,但在给你的信上却一点也没有说明这点,她没有为自己的无辜辩护。”

    何筱敏满不在乎地说:“当然,她没有必要,因为她知道我了解她。“

    ?u鹤点头说:“是没有必要。何望晴没有必要告诉你她是无辜的,因为她感觉你早已知道这个事实。而何望晴关心的事情就是安慰你,防止你供认事实。所以她一再重复说,她愿意承受这一切,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她要你不要试图回顾过去,不要感到遗憾。”

    何筱敏答道:“那能说明什么?她是希望我幸福,仅此而已。”

    “是的,她希望你幸福,这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因为在她的心中,她一直为年轻时的轻率举动而感到后悔。那是个沉重的心理包袱。到这时,她最终找到偿还的机会,就像她说的,欠债总是要还的。这么一解释,当时何望晴发现尸体时候的反应就可以说通了。一开始,你冲杨一凡喊道巴不得他死了才好~~~”

    何筱敏打断她:“那只是随口说说。”

    “可是你姐姐可不这么想。她以为你真的会付诸行动。因为你们是亲姐妹,肯定具备同样的遗传基因。想当年,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这么冲动过。她害怕你也像她一样不知深浅地犯罪。恰巧第二天中午,她去拿啤酒的时候正好看见你在摆弄啤酒。还有她想起你不止一次往杨一凡的饮品中放东西~~~”

    “天哪,她该不是以为我~~~”

    “何望晴把何筱敏给她的那瓶酒送到了海滩。她倒了酒递给杨一凡,他一饮而尽,然后撅着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今天什么都难喝。’
正文 第十五案第十六章争吵的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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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鹤停顿了一下,把杯中的红茶喝干,叫服务员续上水,双手抱着杯子,面无表情地叙述:“当时,何望晴并没有起疑心,但是午饭后她走到海滩时发现他死了。她踌躇了一下,立即意识到他是被毒死的。她自己并没有干,那么是谁干的呢?整件事在她的脑海中闪过,你的威胁,把脸凑到啤酒瓶上~~~这一系列行为联系起来,她想,你可能想报复杨一凡,也许不是故意想杀他,只是想让他呕吐?或者是为了她自己的缘故?于是,何望晴记起了自己在这么大年龄的时候脾气也是这么大,总是难以控制。万一是你做的怎么办?电光石火中,她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她该怎样保护你?你动过酒瓶,那么你的指纹就会留在上面。她赶紧擦去了。要是人人都相信是自杀就好了。要是只发现杨一凡的指纹就好了。她费劲地把他僵硬的手指摁在瓶子上,惊慌警惕地听着周围是否有人来。是的,这一切都被徐丹看见了,当时她立即就想到是你姐杀死了杨一凡。”

    何筱敏开始抽泣:“不会吧,这个傻瓜!”

    “一旦承认这种假设,一切就好解释了。她一直为你担忧,她坚持要把你送走,还一再告诫你,不要想起她,不要难过,不要告诉任何人,因为她担心你自己会说出来。”

    何筱敏拿纸巾擦干眼泪,那种坚强而独立的性格又在她脸上闪过,她看着?u鹤,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是我做的我早供认了!我绝对不会让我姐替我受过!永远不会!”

    ?u鹤说:“可你的确摆弄过那些啤酒。”

    “我没有往里面放任何东西!”

    说完,她把杯子往前面狠狠一推,忿忿地起身离开了。

    涵冰听得都傻了,好几分钟她都在好好咀嚼?u鹤说的话。?u鹤分析得有条有理。如果照这样推测,一切都清楚了。何望晴不是凶手,她‘以为’自己是替妹妹受过!

    “你认为何筱敏是凶手吗?说真的,我真不希望她是凶手。前些日子我还在国家地理协会听过她的演讲。别看她年纪小,可是讲的很有派头。口才很好,表情自然、姿势大气,语调清晰而富有韵律。她用幻灯片配合进行恰如其分的阐释,根据事实作出聪明的推断。演讲利落、准确、清楚、平实、而且非常具有学术价值。这样一个女孩如果是凶手的话是不是太可惜了?我真希望莫红霞是凶手,我就看不得那种嚣张的女人。”涵冰托着腮,态度认真地说。

    可是,是不是凶手又不是?u鹤说了算,她只是根据事实做出合理的分析和推断。虽然?u鹤分析得合情合理,但她并没有证据能证明何筱敏真的在杨一凡的酒杯中放了斑毒芹。

    事实上,?u鹤的推断只进行了一半,关于何望晴的那部分基本上就这样了。还有其他两个重要嫌疑人呢。当?u鹤意识到何望晴不是凶手的时候,很长时间,?u鹤以为何筱敏是凶手,她有动机,也有时间。因为前不久?u鹤还推翻了之前的推断,她曾经想过不是何望晴偷走的斑毒芹。

    安斐说过,案发的那天上午,他听见猫叫,他循着声音来到实验室。窗户上开了一条缝,宽窄只能容一只猫出入。可是?u鹤就这点事实去实验室看过,窗户上的窗栓可以自己动,人可以把窗栓推上去,一个孩子的体形绝对可以随意进出。那时,?u鹤想,或者是何筱敏从窗户里钻进去偷走了斑毒芹。

    之后,何筱敏去游泳,在此期间,她能轻易地游过岸来,趁人不备把斑毒芹倒进杨一凡的酒杯里。理论上这样可以讲通,可是还有好几处疑点没办法解释。?u鹤也知道这样的推断差强人意,她只是想借机看看何筱敏的反应。但现在看来,自己又是白忙一场,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而这正是?u鹤乐此不疲的事情,把嫌疑人一一摆在那里,从第一个开始进行排除,然后下一个,下一个,最后真正的凶手浮出水面。

    从咖啡厅出来,她们直接找地方吃了午饭。之后?u鹤匆匆茫茫赶回了事务所,她要对那些证词再次进行筛选。在这桩谋杀里,疑点就在这些证词里,?u鹤一定能找到其中的蛛丝马迹。

    涵冰开着‘蝰蛇’回别墅睡觉去了,她要好好回去补觉,晚上继续开始画肖像。

    让?u鹤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案发上午杨一凡和何望晴因为莫红霞的事情大吵一顿后,之后他们会平心静气地讨论何筱敏上学的事情。这与理不通!?u鹤倒要看看到底他们发生了什么让他们马上和好了。

    先看莫红霞是怎么说这段话的:那天,我和盘托出我们的关系。我认为我那样做是对的。然后我们马上吵了起来。我无法理解她。即使如此,她还是若无其事地一起和我们去安齐家喝茶。这就是她,城府很深的女人。她为自己的复仇计划了很长时间。何望晴非常尖刻,报复心强。一凡也知道她是个危险人物。可是这些我并不了解。

    案发上午,她最终和一凡摊牌了。我在阳台上几乎都听见了。他表现得不错,非常有耐心,平心静气。他努力劝她理智些。他会尽最大努力确保她的幸福。接着他的语气变得十分坚定,‘但是你得弄清楚,我非娶红霞不可,什么都拦不住我。你我不是一直同意给予对方自由吗?’

    何望晴对他说:“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别说我没警告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透出一种古怪的暗示。

    一凡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说:“你是我的,我不会放你走的。等不到你和她结婚我就会杀了你~~~”

    正好这时,安齐沿着阳台走过来。我站起身和他打招呼。我不想他听见他们的争吵。

    在这点上似乎没什么好怀疑的,因为安齐的证词中也提到了这点:我沿着阳台的另一侧走,看见了莫红霞。

    她坐在一把长椅上。长椅恰好在书房窗户下面,而窗户大开着。想必里面的话没有几句她没有听见。见到我镇定自若地向我走来。她微笑着,挽起我的胳膊说:“今天上午的天气真好啊。”

    问题来了,关于他们夫妻俩在屋内的吵架,只有莫红霞一个人听到了,她所说的那些一凡要和何望晴离婚和她结婚的争吵,这些信息提供有可能是假的。

    何望晴自杀了,杨一凡被杀了,事实上能证明他们吵架的真实原因的当事人都不在了,只有莫红霞!如果莫红霞做了伪证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样案件就发生大逆转了!
正文 第十五案第十七章犯罪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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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点越多,?u鹤越感觉这件案子大有蹊跷。首先,?u鹤现在认为杨一凡和何望晴案发早上吵架的内容未必就像莫红霞说的那样。如果单纯是为了和何望晴离婚,那么何望晴怎么还有闲情雅致安排她妹妹上学这样的琐事吗?如果她已经准备毒死自己的丈夫,那么这种行为是不是有点多余?唯一的解释是他们和解了,所以才能如此淡定地讨论何筱敏上学这样的家庭琐事。

    好了,疑点来了。假设他们已经和解了,那么莫红霞说的那些口供笔录就是假的。也就是说,她可能听到的是其他内容。关键问题是她到底听到了什么?

    ?u鹤现在开始对比杨一凡的性格。他的两个朋友是这样说的:安齐说,一凡不是和这个女人便是和那个女人纠缠不清。然而,从某个角度讲,事实上女人对她来说无足轻重。而安斐说,关键是一凡从来都不同凡响!要知道,他是个画家,画画是第一位的。真的,有时甚至叫人吃惊!我本人不太懂得这些所谓的艺术家,从来都不懂。对一凡我能理解一些,我从小就和他熟识。他家的人和我家的人差不多。一凡在很多方面都继承了家风,只是因为画画他才有所不同。就像我说的,他画画的时候,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他不允许受到任何干扰,像在梦游一般,完全沉浸在他所做的事中。

    这些信息中透露出什么呢?杨一凡是个以事业为重的男人,在他的心中,只有画画才是最重要的,女人无足轻重!那么这次他是怎么了?他动凡心了?

    再看看莫红霞是怎么和杨一凡认识的。这是?u鹤在案发后从莫红霞那里得到的资料,她以自传式的语言记录了她和杨一凡的故事,借以缅怀他们的爱情。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一个画室聚会上。我记得他站在窗户旁边,我一进门就看见他了。我问他是谁。有人说:“那就是杨一凡,著名的画家。”当时我就想,我必须结识他。

    在那里我们大约谈了十来分钟。说真的,那次见面后他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次见面后我马上尽可能地去参观他的每一幅画。后来我又见到了他,我告诉他说:“你所有的画我都参观过了。我觉得棒极了。”

    他只是乐了。他说:“我相信你对此一窍不通。”

    我说:“不见得吧,我可是觉得自我感觉良好呢。”

    他说:“我想你和其他女孩一样只是想让我画你,好借此出名。”

    我毫不掩饰地说是的。

    他打量着我,像是这时才开始注意到我似的。他歪着脑袋研究了我半天才说:“你想让我画你?”

    我说:“是的,我很有钱,我可以出个大价钱。况且我一向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他感叹地说:“年轻的孩子通常都是这样,朝气蓬勃。”

    他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向亮的地方,仔细地打量我。然后他站得离我远一些。我静静地站带那里等着。

    他终于说道:“要是我以传统的户外美景作背景来画你的话,我相信会得到很好的效果。”

    我问道:“那是要画我了?”

    他回答说:“你身上表现出最可爱、最质朴、最艳丽的奇特色彩,我答应画你。”

    一周后,他开始画了。他对我说,现在我要画,我要让这幅画成为空前的杰作。

    在这期间,我对他表达了爱意。我们彼此心照不宣,我知道他也爱我,就像他说的,我们在一起很快乐,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说我们应该结婚。他告诉我说,这幅画会是他人生中最完美的杰作,但在作画的过程中必须保证不能受一点干扰。所以他要等画完后就把真相告诉他的妻子。

    但我向来憎恨欺骗和隐瞒。我觉得应该告诉她。但一凡对此置之不理。对于他来说,一心扑在画画上,生活琐事等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而我就不同了,我的处境很艰难,何望晴已经觉察到了我们的关系,她恨我。唯一能把关系摆正的就是告诉她真相。

    这些信息都说明,杨一凡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他一心都扑在画画上,他的世界只有画画!他不想因吵闹、争执而分心。

    从一开始,?u鹤接受到的各种信息就是何望晴嫉妒他们的感情,所以妒火中烧毒死了自己的丈夫。可是逆向思维一下,如果事实不是这样呢?

    安斐说,在一凡的心中,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她的妻子!

    这时,?u鹤突然一切都想明白了。

    不是他的妻子妒火中烧,是第三者妒火中烧。莫红霞见到杨一凡的第一眼就知道她必须要得到他,世界上她想要什么就去拿什么,这是她的思维逻辑。因此,她百般吵闹,想得到杨一凡的准确答复。但对于画家杨一凡来说,只有画画才是最重要的。他不想在画画的时候因吵闹、争执而分心,所以他告诉自己的妻子,必须要忍耐!等画完画后才能把真相告诉莫红霞。他了解自己的妻子,她总会理解他的。所以当安齐在客厅见到她时听见她在喃喃自语,‘太残忍了!’同样是女人,站在女人的角度考虑,她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对莫红霞说的。杨一凡欺骗了她的感情,只是为了自己的画!对于一个倾注了所有感情的女人来说,这太残忍了。

    实际上,杨一凡不在乎莫红霞的想法。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只要能让她安静一两天,怎么都行。然后他再告诉她真相,他们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他从来不被小事绊住手脚。而对于他的妻子,他真正在乎和关心的人,他不用太担心她。因为她只要再耐心再多忍受几天就行了。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在上午大吵一顿后紧接着就谈起了何筱敏上学的琐事。这样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可是这些内容恰巧被坐在阳台的莫红霞听到了,那么她会怎样呢?
正文 第十五案第十八章口腔喷雾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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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楼的书房比邻着阳台,和其他的书房没什么大的区别。大而厚重的办公桌,上面整齐地堆放着几排文件。一把大的沙发椅,还有就是一排排参差有序的书架。墙上挂了几幅杨一凡的得意作品。

    杨一凡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坐在沙发椅上,低着头一言不发。何望晴用炯炯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她的丈夫,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一副摊牌了斗个你死我活的架势:“你想怎么样?你和你的那些女人,总有一天我要宰了你们。”

    “别傻了,望晴。”

    “我可不是说着玩的,这一次我说到做到。”

    杨一凡站起来,端起桌上的咖啡壶,倒了一杯,毕恭毕敬地给何望晴端过来,用讨好的语气说:“老婆,你该知道,我真正在乎的人只有你一个。至于那个丫头,我在乎的只是画她,而不是她本人。”

    杨一凡把咖啡递到何望晴嘴边,小心地喂她喝一口。他的讨好终于让何望晴的脸多云转晴,她说:“我知道,我了解你。可是这一次,一凡,我有点担心。以前的那些女人,粘一段时间就走了。可是这个女孩,太过于主动热情。我能感觉到,这一次,她是动了真格的。她想得到的她势必要拿走。我真的害怕你~~~”

    杨一凡把她搂过来,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头发。何望晴躲在杨一凡的怀里,继续说道:“你知道,一凡,我已经三十四了。我们结婚已有十年。论模样我是远远不如这个小丫头,我有自知自明。我真怕失去你,如果你真的决定和她走的话,我保证我没有信心活下去,我一定会自杀的。我发誓,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卧室下面的柜子里,我都准备好了。”

    杨一凡说:“可是我真的只倾心于你啊。这个丫头,和别的女人真的不一样。那些女人要的都是钱财或名利,可这个丫头却想得到我。这一点,我明白。所以我要你再忍耐几天就好,我的画很快就要完工了,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一定会和她摊牌。如果在这时我告诉这个丫头的话,那么她一定会吵闹不休。那时我的画就画不成了。我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影响我画画的进程。说真的,我不在乎她的想法,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只要她能安静一两天,怎么都行。”

    “可是,可是,我还是有不详的预感。这对那个痴情的丫头来说太不公平~~~”

    “世界上本身就没有什么绝对公平的事情~~~”

    杨一凡松开搂着何望晴的手,把咖啡放到桌子上,转身走出去,剩下的工作就是抓紧时间完成他的得意之作。

    窗外,莫红霞坐在书房窗户下面的长椅上,窗户大开着。她字字句句听清了屋里人的讲话。她胸脯极具起伏,脸色铁青。

    远远地,安齐走过来。她马上换成一副笑脸,镇定自若地向他走来,微笑着,挽起他的胳膊说:“今天上午天气真好啊!”

    书房的门开了,杨一凡走出来。他不容分说地抓住莫红霞的肩膀大叫道:“来,我们该去画画了。”

    她笑嘻嘻地回答:“好,我去取件外套。风有点冷。”

    她走进屋去。

    杨一凡看看安齐,苦笑着感叹说:“这些女人!”

    安齐安慰他说:“打起精神,老兄。”

    杨一凡告别安齐,独自向海滩走去。安齐走进客厅,看见何望晴从书房出来,她自言自语地说:“太残忍了~~~”

    莫红霞轻轻地上了楼,她看看周围没有人,悄悄地钻进何望晴的卧室。她蹲下来,在最下面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标签为茉莉花香水的瓶子,包在冬天的厚长袜里。她带上手套,捏住瓶子的底部,旋开瓶盖。然后掏出一管口腔喷雾,把大半瓶的斑毒芹溶液倒入喷雾瓶子里,最后小心地拧紧了香水瓶盖~~~

    涵冰又是一夜未归。?u鹤想,她的这幅画究竟要画到什么时候呢?晚上彻夜不归,白天昏昏沉沉睡觉,?u鹤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

    快十一点的时候,她终于出现了,手里拎着两盒包子。她把包子扔到?u鹤的办公桌上,一头又倒到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睛。

    这一上午,?u鹤已经大致缕清了案件的来龙去脉,就差一个疑点,如果这个疑点破解的话,?u鹤在今天下午就可以完完整整清清晰晰地结案了。但现在,她真的有点饿了。

    她打开盒子,咬开一口,一不小心,一股油从嘴边流了出来。这丫头,迷到哪儿了?她买的竟然是灌汤包!她不知道自己是素食主义者呢。

    ?u鹤拿筷子夹起一个包子,走过来塞进涵冰的嘴里:“你吃吧,我一会下去吃。”

    涵冰被热包子烫到嘴,一骨碌爬起来睁开眼睛吐出包子说:“干嘛呢?大白天的要谋杀呢?”

    ?u鹤把掉地上的包子扔到垃圾筐里惋惜地说:“你看看,多浪费啊!”

    ?u鹤把那两盒包子拿过来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说:“你吃吧,肉包子,吃完好好补觉去。”

    涵冰揉揉眼睛,打着哈欠说:“不好意思啊,这两天累得天昏地暗的。这会牙还没刷呢。”她从包里掏出口腔清新剂,打开喷头,冲着嘴巴喷了几下,撇撇嘴说:“这味道不太好,下回买个水果香型的。”

    看着涵冰那几个动作,似曾相识的话,突然让?u鹤一下子全明白了。原来秘密在这里。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一下,一切都解决了。?u鹤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舒舒服服地睡个安稳觉了。至少今天晚上,再也不用钻研那些枯燥透顶的证词。

    看?u鹤表情,涵冰已经猜到了一大半,她爬起来,搂着?u鹤的肩膀说:“姐姐,可以结案了?”

    ?u鹤微笑着点点头。

    涵冰摇着她迫不及待地撒娇说:“结果怎样啊?”

    ?u鹤站起来,懒懒地伸个懒腰说:“下午就知道了。”

    说完,她披上外套就要出去。涵冰急急穿鞋问:“喂,你要去哪儿?”

    ?u鹤已经出门,只听见她愉悦的声音从楼道里传出来:“韩国料理,我要吃炒年糕~~~”

    “别价,我也去~~~”
正文 第十五案第十九章故居降灵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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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齐和安斐边走边讨论着斑毒芹的事情。他们走过海滩,听见何望晴在那里说话。

    安齐以为他们还是在为莫红霞的事情争吵,但事实上谈的是何筱敏。何望晴表示反对。她说:“这对她来说太过分了。”而杨一凡不耐烦地反驳着。他们走过去,看见他们杨一凡一时愣在原地没有说话。何望晴正准备走,她微笑着说:“你们好,我们在谈何筱敏上学的事情。这样做是否对她有好处我根本没把握。”杨一凡回答说:“别把这丫头当多大一回事。她会好起来的。她不在才好呢。”

    鉴于这个问题,?u鹤已经分析过了。何望晴之所以能在后来和丈夫平心静气地谈论家常琐事,是因为他们已经不存在根本性的矛盾。因为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解决了。杨一凡承认说他和莫红霞之间已经结束,只需要他的妻子再忍耐几天,等他把画画完就好。

    这时,莫红霞从房子走出来,沿着路向他们跑来,手中拿着一件紫红色外套,里面包着那管可以致命的斑毒芹溶液。

    杨一凡冲着她嚷道:“过来,回到刚才的位置。我不想再耽误时间了。”

    事实上,他真的不想耽误时间了,他想快点画完好结束这种永无宁日的争吵。对于莫红霞来说,她只是他画画的工具,用完就可以扔了。在他的世界里,人生一向就是这么简单。

    杨一凡回到画架跟前。走路有点踉跄,或者是太阳光照的有点热,他抱怨说:“沙滩上的啤酒都热得发烫。我们应该喝点冰镇啤酒。”

    何望晴回答说:“我会给你送些刚冰过的啤酒来。”

    杨一凡嘟囔了一句说:“多谢!”

    何望晴和安齐、安斐一道朝房子走去。安齐、安斐两兄弟重新回到阳台上。何望晴则进去拿冰冻的啤酒。

    沙滩上,只剩下杨一凡和莫红霞。她把那件紫红色外套扔到沙滩上,把那管装着斑毒芹溶液的空腔喷雾剂拿出来,俏皮地跳到杨一凡面前说:“一凡,你渴了是吗?你张开嘴,尝尝我新买的饮料。”

    杨一凡专心致志地蹲在画架旁,看也不看她,只是一丝不苟地修饰着自己的画。对于莫红霞的殷勤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快回到你的位置上,我们马上就要开始了。老天,再这样磨蹭下去再过一个星期也画不完。”

    莫红霞撒娇地说:“你先喝了饮料再说嘛,喝完我立即乖乖地回去画画。”

    杨一凡不得已地把头扭过来,眼睛却斜睨着看画布,连莫红霞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注意。莫红霞对着他的嘴连喷了好几下,一直到瓶中的溶液基本上都喷完的时候才住手。

    这些动作做完后,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何望晴拿着啤酒过来了。她倒了酒,把杯子搁在他身旁。

    “一凡,趁着凉,赶紧喝了吧。”

    杨一凡端起杯子,像往常一样一饮而尽。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今天什么都难喝!”

    ?u鹤在韩国料理店把这些说给涵冰听。

    涵冰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说:“你的意思是莫红霞才是真正的凶手?这个怪胎,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不是好东西!”

    “你听说这话里有话了吗?什么都难喝?那么在这杯啤酒之前肯定还有什么东西很难喝,他口中还有回味。”

    涵冰正准备夹一块寿司吃,听见?u鹤这么一说,把筷子狠狠地往桌上一摔,推开凳子站起来说:“那还等什么?通知照海抓她吧。我就知道她不是好人,看她那副狐狸精样子就知道了!”

    ?u鹤慢悠悠地喝着茶水,此时饭已饱,茶已足。是该结案的时候了。?u鹤抬手看看腕表,刚刚十二点,还要等一段时间,至少到两点以后吧。

    可这次涵冰说风就是雨,拉着?u鹤就往外走,还等什么呢,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狐狸精是怎么被打死的。想想那样子就好玩~~~

    春天终于到了,经历了一冬的严寒,此时,阳光明媚而灿烂。院子的苗圃里,密密麻麻地开满了迎春花,黄色的花一簇一簇的开着,让这个院子看起来越发春意盎然。

    午后的阳光照进了杨一凡故居的院子。院子里搬进了一些安乐椅,使整个院子看起来惬意而舒适。

    安齐跟安斐闲聊着,显得有点局促不安。

    “你最近打高尔夫吗?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场地,我们兄弟什么时候去切磋一下。”

    然后,何筱敏也走进来,涵冰站起来把她领到靠窗的座位上坐下来。

    接着,是年长的家庭教室走进屋来,她瘦弱不堪,却仍显得十分坚强。她看了一眼?u鹤,若有所思,继而目光就落在何筱敏身上。

    何筱敏过来招呼她,亲切地说:“徐老师,我们有大半年没见了,您现在还好吗?”

    “筱敏,我为你骄傲。”徐丹说:“听说你在学校表现得很好,我太高兴了~~~”

    又一个客人来了,他就是照海。照海搬了一把椅子坐到?u鹤身边,然后问:“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安齐意外地看了一眼照海,心烦意乱地说:“这是要干嘛?我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聚会,怎么把我们的程队长也惊动了?”

    意外的是,作为旁听者,何永也来了。他嘻嘻哈哈毫不在意别人的揣测和敌视的目光,直接坐到了照海身边。

    ?u鹤微微一笑说:“这次聚会我称之为漫游往昔。大家都坐下好吗?最后一名客人到了就开始。她一来了我们就切入正题。”

    “正题,什么正题?”安斐问。

    ?u鹤故作神秘地说:“姑且称为‘让鬼魂显灵’。”

    安齐叫道:“别胡闹了,难道你把我们叫过来就为了装神弄鬼扮‘巫师’?开什么通灵会?鬼嘞,我才不相信什么鬼神呢?如果你能让我在大白天内见到鬼那才是怪事?”

    涵冰鄙视地盯着他说:“鬼倒见不到,但一定可以让你见到一只狐狸,一只狡猾的狐狸!”

    ?u鹤打断了她说:“不,不是。我们只是要讨论一下去年发生的一桩命案,讨论一下,也许能把来龙去脉弄得更清楚一些。至于鬼魂,他们不会现形。但谁说得准,他们真的不在屋子里呢?虽然我们看不见,但谁能断定杨一凡和何望晴不在这里听着呢?”

    安齐嚷道:“荒唐,简直胡扯~~~”话说到一般就停住了。院子里终于进来最后一位客人~~~
正文 第十六案第一章午夜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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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八点,女佣晓丽揉着双眼伸着懒腰从一楼的卧室慢悠悠地晃出来。然后,她走到客厅,竟然发现客厅的门大开着。她讶异地走过去,朝门外左右两边看了一下,院内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动静。一定是男主人大早上出去散步了,她这样想着,慢悠悠地关上门,走到右侧的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简单地梳洗了一下。然后她懒洋洋地爬上二楼,来到主人的卧室。门虚掩着,晓丽轻轻地推开门,当她走进去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只见女主人郝一欣手脚被捆绑着躺在床上,嘴被一块毛巾堵的严严实实。

    好久,她才惊慌失措地叫道:“天哪,这是怎么了?”

    郝一欣嘟嘟囔囔着说也说不清,晓丽依旧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无奈之下,郝一欣只能拼命蹬着腿示意晓丽给自己松绑。

    晓丽终于明白过来了。她急急跑过去想把她脚上的绳子解开,但因为绳子是死结,她解了半天也没解开绳索。

    郝一欣头摆着向前撅嘴,那意思是先把毛巾拿开。晓丽拿开郝一欣嘴里的毛巾,她才开口说:“抽屉里有剪刀。”

    晓丽从抽屉里翻出剪刀,把她手上的绳子剪开,又把脚上的绳子剪开。她终于脱身了,但因为长时间被绑衰弱至极,以至于痛得失去了知觉。晓丽一边揉着她受伤的手臂,一边灌她喝蜂蜜水。

    她终于再次醒来了。

    “这是怎么了?”到现在,晓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昨晚上闯进我的卧室,堵住我的嘴,绑了我的手脚,他们,把曾飞带走了~~~”

    话还没说完,另一个佣人闯进来,她面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好了,曾先生被杀了!”

    “什么?”一声惊叫,郝一欣在极度震惊中晕了过去。

    警察很快就来了。在离别墅不远处的高尔夫球场,他们发现曾飞脸朝下趴在一个还没有挖好的墓穴里,背后被捅了一刀。法医说,死者最少死了有十个小时。有意思的是,他外面只穿了一件很长的大衣,里面却是一件红色内裤。

    不一时,郝一欣终于醒来了。她虚弱地睁开眼睛,向警察陈述昨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们睡觉的时候大约在九点半左右。当时我们睡着了,突然有一只手紧压住我的嘴把我惊醒了。我想叫喊,但是喊不出声。我看到屋内有两个人,但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因为他们都带着那种只露两只眼睛的面罩。我发现一个是高个子,一个是矮个子,矮个子的身体很结实。那个矮个子压着我堵住了我的嘴,然后用绳索捆住了我的手脚。另外一个站在我旁边,俯视着我的丈夫。他拿着我梳妆台上那把水果刀,并且用刀抵着我丈夫的胸口。那矮个子绑完了我,就和另外一个人一起逼我丈夫从床上起来,跟他们到隔壁的书房去。我吓得几乎昏死过去,但我仍然尽力听着他们在讲什么。”

    “他们讲话的声音很低,我听不出他们在讲什么。隐隐约约地,我好像听见他们在向我丈夫要什么秘密文件。我没听到我丈夫是怎么回答的。接着我听到保险箱被拉开的声音。我丈夫的书房有个保险箱,他经常在里面放着很多现金。我想他们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没多久,我听到那高个子骂了一声,然后命令我丈夫把衣服穿上。我看到他们催着我丈夫走过房间,矮个子在前,高个子手里仍然握着那把水果刀跟在我丈夫后面。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这么多,她已经很累了。晓丽及时地递上来一杯蜂蜜水,喂她喝了一口。她喘了喘,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文件?”吴啸林嘟囔着说。他是一个年轻的刑警,二十五岁左右,个子很高,举止傲慢。刚参加工作一年,这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第一次执行任务就碰到这样的重大案件让他很是兴奋了一场。他终于可以在这桩案子上大展拳脚,借此好好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当时是什么时候?”

    “两点过五分,我看了一下时间。”郝一欣没有睁开眼睛,却竭力在回忆昨晚上的事情。

    吴啸林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那把致命的水果刀。

    “这东西你认得吗?”

    她睁开眼睛看见袋中的水果刀轻轻叫了一声。

    “认得,那是我的那把水果刀。”然后她看着被玷污的刀尖,身子向床后退着,眼睛因为恐惧睁得大大的:“那是~~~血?我丈夫的血吗?”

    “是的,你丈夫就是被人用这刀刺死的。”他匆匆把刀移开:“你确定这就是昨晚放在您梳妆台上的那一把小刀吗?”

    “是的,那是我儿子送给我的一件礼物。他曾经是飞行员,在服役期间,用飞机的金属片制作了这把刀。”

    “那你的儿子呢?”

    “曾扬吗?他正在去香港的路上。”

    “什么?”

    “是的,我丈夫让他去香港办点事。我丈夫在香港有很多业务。”

    “那么我想你还是尽快联系上你的儿子,让他抓紧时间回来。”他的目光在郝一欣的手臂上落下:“我能看一下吗?”

    郝一欣对他的请求感觉很意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吴啸林仔细地看那两只手腕,两只手腕的周围都有很深的伤痕,颜色红红的,说明绑着的绳索都陷到肉里去了。

    “凶手实在太可恨了!”他说了这么一句,踌躇了一下,犹豫地说:“不过~~~”

    “你想说什么?”

    “虽然知道你一定很痛苦,可是我想这也是例行程序,还是需要您去辨认一下~~~”

    “你是指要我去辨认我丈夫的遗体吗?”一阵痛苦的痉挛掠过她的脸,她的声音很低。

    吴晓林点点头。

    “我想我承受得了。”她挣扎着要起来,晓丽给她披上一件外套,挽住她的胳膊,一行人缓缓地走下楼梯。

    尸体就在门外,两个警察正抬着他准备上车。郝一欣脸色惨白,但还是果断刚毅地说:“我准备好了~~~”

    她俯视着尸体,慢慢地揭开了上面的白布。然后,她惊叫一声,躺在那里的真是自己的丈夫,真真切切的丈夫。

    “曾飞!”她惊叫一声,原来的那种非凡的自制力一下子消失了,“啊,这,这是怎么~~~”她向前一扑,跌倒在地上,完全失去了直觉。
正文 第十六案第二章凶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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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鹤的脚还没踏进事务所的门,就听见包里的手机响了。?u鹤打开包,竟然是照海打来的电话。前几天他们四个人刚从巴厘岛回来,当然,这是当时的比赛规定,谁也没办法说什么。不过事后?u鹤总感觉自己划不来,费了老大的劲找出了真正的凶手,得,最后自己还得掏钱请他们去巴厘岛旅游,这什么逻辑啊。不过也是,没过几天照海的电话就来了,难道是他还有后续案件?

    照海那浑厚的男中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u鹤吗?”

    “恩。”

    “有件事拜托你一下,我这儿有个案子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u鹤有些不太理解,他的案子自己去办就得了呗,她去干嘛?

    “不是那样的,主要我现在外地,身边还有其他的案子,所以这个案子我想让你去给指导一下。我感觉案件本身不像他们给我汇报的那么简单。这次办案的是我的一个小师弟,有点自以为是,你就去给看着点吧。那边我已经说过了。”

    其实?u鹤完全可以不用理会这个案件,这也不是自己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但沉思片刻后,?u鹤竟然爽快地答应下来。反正身边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事情,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不过,?u鹤也不会想到,只是这么随口一答应,竟然让她遇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案子。实际上,这桩案子真的很有意思,曲折又离奇!

    ‘蝰蛇’靠近了一扇黑色大门。门前站着一个严肃的警察,他举起手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你们不能进去,看到这里的警戒线了吗?”

    “我们来见吴啸林警官,是程队长介绍我们过来的。”涵冰跳下车说。

    那个警察听她们这么一说,又打电话请示了一下,这才领着她们顺着车道走向大门口向右岔开的一条小径。小径有缓坡向上转到别墅的右侧,两旁是一片灌木丛。小径通向一块小小的空地,在那里可以俯瞰下面的整个高尔夫球场。

    警察解释说:“球场还没有竣工,原打算在下个月的某一天开放的,那尸体就是清早被球场上的工人发现的。”

    她们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整个球场的风景,就听见涵冰大叫一声说:“天哪,那是什么?”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之间紧邻她们左边有一个狭长的坑洞,里面躺着一个脸朝下的男人!那不会就是尸体吧?

    “吴警官!”那警察叫道。

    那躺在地上的人转过头来。

    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朝她们走来。?u鹤好奇地打量着他。他个子很高,年纪和她们差不多大。同时,他用那种挑衅的目光回敬着两个丫头,极其不满地说:“我就不明白了,程队长派你们这两个丫头来干什么?难道我自己还办不了案吗?”

    涵冰一听气立即就来了,毫不客气地回敬他说:“你不就是个黄毛小子吗?姐姐我混江湖的时候你还在大学楼底下抱着吉他唱情歌呢,得瑟什么啊!”

    刚一见面他们似乎就要打起来了,?u鹤适时地制止了涵冰说:“算了,我们是来查案子的,不是来怄气的。”

    吴啸林卖弄地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凶案现场。就像郝一欣说的,我能看出来,凶手又两个,他们挟持着死者来到这里,”他指着脚下的那一行足迹说:“你看,他们三个人穿过篱笆来到这里,但现在只有曾凡一人的足迹,这说明那两个凶手很狡猾,因为两旁的脚印被他们小心地擦掉了。”

    “是吗?”?u鹤嘴边浮现出一丝微笑,不知道是不屑还是什么情绪,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自己又克制住了。她弯下身体,脚边正平放着一把铁铲。

    “这是用来掘墓的,”吴啸林说,“可是从铁铲上面你是得不到任何线索的。这是曾凡自己家的铁铲,而且使用铁铲的人都戴着手套呢,看,这就是。”他用脚尖点着留有两只沾满泥土的手套的地方,“凶手制定了周密的计划,用死者自家的水果刀捅死死者,再用死者自己的铁铲来把尸体埋葬。可见凶手行事周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是我一定能找到他们的破绽。很早之前我们就知道,只要来过就会留下痕迹。所以再狡猾的凶手也会留下蛛丝马迹,我一定会找到它们的。”

    但是?u鹤这时显然对别的东西更感兴趣。那是一小段变色的铅管,就在铁铲旁边,她轻轻用手碰了一下。

    “这个也是受害者的吗?”?u鹤的口气淡淡的,但涵冰能听出来这个问题中明显含有讥诮。

    吴啸林不屑地摇头表示不知道:“说不定它放在那儿已有好几个星期了。反正,我不感兴趣。”

    “正好相反,我觉得它非常耐人寻味。”?u鹤平静地说。

    听?u鹤这么一说,吴啸林恼怒地转过身,继续弯下身去查看地面。

    这时候,?u鹤似乎想到了什么,退到地界的这一边,试图推开杂物室的门。

    吴啸林转过头来说:“不用看那个,锁上了。我想那个房间没什么用处,那只是放置杂物的地方。再说铁铲也不是从那里拿的,是从别墅的工具间拿来的。”

    ?u鹤没有理会他,突然发问说:“吴警官,您能不能告诉我,这一条绕着墓穴的石灰线是做什么用的?是你们警察画的吗?”

    “不,这是建高尔夫球场得到人画的,表示这有个沙坑。”

    “沙坑?”?u鹤转向涵冰说:“那么是一个不规则的洞,里面填满了沙,一侧还高高耸起,我说的不错吧?”

    涵冰点点头,?u鹤说的很对。

    “我想曾飞一定会打高尔夫球吧?”

    “当然,他可是个高尔夫球迷。高尔夫球场还多亏了他个人的大笔捐款,所以这个球场才能够顺利修建。”

    ?u鹤沉思地点点头说:“可是你不感觉这点有问题吗,若要当作埋葬尸体的地方,凶手是不是选错地方了。因为一早上工人们开始挖掘地面,那么立即就可以发现尸体。那么凶手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正好证明他们不是本地人。”

    不过,?u鹤对此说法深有怀疑:“只要稍具常识的人就不会把尸体埋在这里,除非他们的目的就是要人早点发现它,本身这点就不合常理。凶手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随你怎么想吧~~~”他转身迈着特有的傲慢姿态快步离开了。

    到此时,?u鹤和涵冰虽然来到了案发现场,但还没有见到死者本人。当她们赶到停尸间的时候,发现尸体本身就很蹊跷。
正文 第十六案第三章停尸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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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尸间,涵冰捂着鼻子轻轻揭开了盖尸布。映入眼帘的是个大约五十岁年纪的中年人,中等身材,身形细瘦轻巧,黑色的头发中夹杂着不少银白色发丝。他胡子刮得光光的,长长的瘦削鼻子。双唇朝两边拉紧,露出了牙齿,死灰色的脸上呈现出极端惊愕、恐惧的表情。

    “看他的脸,就知道是被人从背后捅死的。看这个表情。”涵冰夸张地咧着嘴做出吓人的表情。

    然后,她们把死者翻个身。在背部肩胛骨中间的那一部分,有一大块深色的印子沾染了浅褐色大衣,而在那一大片血渍的正中央有一个笔直裂口。?u鹤凑上前仔细地查看着。

    “作案的工具是什么?”

    “诺,就在那儿。”涵冰指着一个泡满了溶液的大玻璃缸。里面有件小东西,在涵冰看来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把水果刀,黑色的柄,刀口很窄,闪闪发亮。这刀总长不到十五厘米,?u鹤把手伸进去拿出那把水果刀,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试着变了色的刀尖:“还蛮锋利的!用这把刀杀人倒是很灵巧,也很方便!”

    “刀上没有指纹!”涵冰说:“可见凶手真的很老练。”

    可是,?u鹤对涵冰的说法并不是很赞成:“这有什么老练的,随便谁都懂得这一条。我更奇怪的是凶手既然预谋好了杀人,他怎么就知道曾凡的卧室一定给他备着刀呢?这一点很奇怪!”

    涵冰将尸体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敞开的大衣下面只有一件红色内裤。涵冰赶紧把大衣给他盖好说:“真是的,怎么里面不穿衣服呢?还有像他这样的有钱人怎么一点品味都没有,竟然穿着红色内裤?土包子!”

    ?u鹤对他穿的内衣不感兴趣,她只注意到死者身上穿的大衣长的不像话,倒像是戏台上唱戏的:“这大衣怎么会这么长呢?难道不是他的衣服?”

    从停尸间出来,她们进入这栋豪气十足却略显阴森的别墅。晓丽迎着她们走过来。在这栋别墅里,现在有两个女佣,一个是晓丽,一个是年纪大些的保姆,名叫玉英。还有一个司机,不过案发的时候并不在家。再就是郝一欣和她的儿子曾扬,案发的时候,他也不在家。

    ?u鹤看着这个名叫晓丽的年轻女孩:“通常晚上是谁负责把前门锁上的呢?”

    “是我!但那天晚上我亲自把门锁好的,我记得很清楚。”

    “那是什么时候?”

    “十点半,平常也是那个时候。”

    “那么屋里的其他人呢?”

    “都回房间睡觉了。”

    ?u鹤低垂着头说:“那么是谁打开了前门呢?难道是曾凡自己吗?”

    “很有可能,或者是他自己给那个女人开门的呢?那个女人,说真的,最近经常在晚上来这里找曾先生!她是个漂亮的女人,但我不感觉她是个好人。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郝太太不管管他们呢?也是,郝太太人很好,我们都很尊敬她!”

    “哪个女人?”?u鹤反问她。

    “恩。”晓丽忿忿地说:“就住在隔壁,我们只知道她姓殷,我们私底下都叫她老殷。”

    但那个叫玉英的佣人和她说的截然不同。

    “晓丽告诉我们说,那位姓殷的女人案发的时候在这儿。”

    “她说的是瑞利吧?不,我敢肯定地说,那晚确实来了一个女人来见曾先生,但不是瑞利,是个年轻的姑娘,年纪和你们差不多大。”

    ?u鹤郁闷了,怎么两个佣人就有两套说辞呢?

    “这位姑娘你见过吗?”

    “不,从来没见过!”玉英坚决地摇头说。

    “那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没有,我只听到主人说,‘你赶紧走吧。’然后就听见主人开门的声音。我想主人一定把她推出去了。”

    玉英离开客厅后,?u鹤若有所思地坐在沙发上轻抚着下巴。涵冰耐不住这寂寞,拉着?u鹤站起来说:“我们在房间里转转吧,老坐在这儿什么意思?”

    涵冰拉着她上楼梯,来到曾凡的书房说:“这就是案发时的现场,曾凡就是在这里被带走的,奇怪的是,保险箱的钱一分没少。还有凶手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书房不是太大,但是陈设雅致、舒适。靠窗那里有一张办公桌,桌上有一本笔记本电脑,旁边附有很多文件格。面对桌子的是一张大的安乐椅,两者之间是张小桌子,上面摆满了最新出版的书籍和杂志。

    涵冰打开笔记本电脑,随意地翻着里面的资料。里面有一些专业的商业资料和信件,她也不感兴趣。翻了半天,百无聊赖,她准备合上电脑再去看有没有更好玩的东东。这时,她看到一个隐藏的文件夹,她打开文件夹,里面竟然是一封邮件,并且是私人邮件。邮件激起了涵冰的好奇心,她激动地嚷嚷着说:“发现新大陆了!?u鹤,你快来看。”

    ?u鹤凑过来看这封私人邮件:

    最最亲爱的,

    你为什么这么久不回信给我?你还是爱我的,对吗?最近没有你的消息,我很害怕。我不敢相信你是不爱我了吗?如果没有你,我要怎么活下去呢?难道你喜欢上另外一个女人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想说我一定会杀了她!一定一定~~~”

    这封邮件是一个名叫段柔的女人发来的。

    “显然曾凡卷入了一场三角恋中。他先和这个叫段柔的女人认识,之后他又认识了那个叫老殷的女人。所以肯定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斗争。一定是她们中的一个人杀死了曾凡,从背后捅死男人更像是女人的做法不是吗?”

    涵冰说得头头是道,跟着?u鹤这么长时间,她似乎也慢慢学会推理了。

    但?u鹤还是摇摇头说:“那墓穴怎么说?那是要花很大力气的,墓穴更像是男人做的。不过无论如何,这也算是一条线索,你先去调查一下那个叫段柔的女人,我现在就去拜访一下殷瑞利!”

    “老殷!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女人。”涵冰这样叫了一句转身走出了房间。

    殷瑞利!这个传说中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u鹤很好奇,不过她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远比她想的要复杂!
正文 第十六案第四章神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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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之前,?u鹤先去楼上的卧室拜访了一下郝一欣。她身材修长、容貌出众,用坐垫支撑着靠在床上。虽然她正值中年,但乌黑的头发现在几乎成了银白色。她大概向?u鹤讲了一下那晚上的情况,和之前对吴啸林说的情况基本一样。但这次,?u鹤向她提起了那个叫段柔的女人。

    问这话时,?u鹤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希望能找出她表情上的变化,但她只是摇了一下头,神情自若,没有任何变化。

    “那您知道殷瑞利吗?有人说她和您的丈夫关系很好。”

    ?u鹤的问话很微妙,但同时会让死者的妻子感到尴尬。但她只是脸微微红了一下说:“知道。她是我丈夫的好朋友,他们以前就认识了。”

    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情况!

    “案发晚上,您丈夫接待过一个女人,您知道是谁吗?”

    她的双颊又浮起一阵红晕,然后镇定地说:“我不知道!”

    说完这些,她似乎很衰弱了,微微闭上眼睛。?u鹤适时地告别了她,下楼去拜访神秘的殷瑞利。

    据说这位神秘的女人在这里住了好多年,生活得很宁静,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她独身在此,和一个女儿相依为命。之所以说她神秘,是因为没有人知道她从什么地方来,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她也从不提自己的丈夫。大家也不知道她的丈夫是死是活。她的那个女儿,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女孩,文静乖巧,但因为她母亲神秘的身世,所以很少有人提婚。

    从晓丽那儿得到的消息是,殷瑞利是死者的情人。谋杀当晚,凶手曾提过一个秘密,如果死者没有告诉他的妻子的话,很有可能会告诉他的情人。况且在过去的几个星期内,殷瑞利的账户内多了好几十万元,而这些钱都是从死者的卡上打过去的。这些都说明死者和殷瑞利这个女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殷瑞利住在曾凡家附近,和曾凡的豪宅相比,殷瑞利的房子相差太远。毕竟是一个独身女人,家境和财富上自然没办法和曾凡比。曾凡的财富在本地可是首屈一指的。

    ?u鹤到了门口,摁响了门铃。几分钟后,从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开了,站在门边的是一个年轻姑娘。就像人们之前形容的一样,她确实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但?u鹤现在注意到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眼神中的惊慌,是的,她看起来惊慌极了。

    她看见?u鹤,脸色吓得煞白,毫无血色,眼神充满了恐惧,睁得大大的。?u鹤可以看出来,这个女孩很害怕!

    “你是警察吗?”

    “不,实际上,我只是一个无关人员。”

    听?u鹤这么一说,她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接着,?u鹤说:“可我是警察请来的犯罪心理专家,我有几个问题还是想问问你的母亲,她在吗?”

    女孩愣了一下,左手按着胸,好像要克制住一阵难以控制的激动。但她立即镇静下来,低声说:“请进吧。”

    她领着?u鹤走进客厅左边的一个房间,在那里,?u鹤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女人。

    她的个子比女儿要矮些,身材丰满,全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尽管保养得很好,但仍看得出她已经不年轻了。但对于男人来讲,年龄算什么?一旦在某个女人身上着迷,总是容易走火入魔。

    “你有什么事要见我吗?”她问道。

    “是,”?u鹤略略停顿一下,说:“我正在配合警察调查曾凡先生的命案,您或者听说了?”

    她垂下头,不发一言,仍保持者原来的表情。

    “我来是想了解,您能不能,”说到这里,?u鹤竟然有些犹豫,“能不能提供一些和案件有关的线索?”

    “我?为什么?”她大吃一惊地问。

    “可是,我听说您经常在晚上去拜访死者?”

    殷瑞利看看?u鹤,不满地说:“那能说明什么?何况你也没有权力问我这样的问题。”

    “可是,我们是在调查一起谋杀案!”说这话的时候,?u鹤有些底气不足。是的,她不是警察,没有权力问她这样的问题。

    “那又怎样?谋杀案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想或者您知道一些死者的情况,毕竟您和死者的关系很好。”

    “这是什么话?我和死者有什么关系?”殷瑞利当然明白?u鹤的言外之意。她愤怒地说:“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了,请出去吧。”

    ?u鹤不得不走出房间。通过第一次较量,她明白,这个女人真的是个不容易对付的女人!

    从院子里刚出来,那个女孩,从屋里跑出来顺着马路追上了?u鹤,她气喘吁吁地说:“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做的。可是,可是~~~”

    ?u鹤打量着这个女孩问:“你想知道什么呢?”

    她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头,低垂着头说:“警方有嫌疑人吗?”

    ?u鹤敏锐地注视着她,然后,她采取了一贯的回避态度:“目前,案件还不明朗。但是,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u鹤的反问真的把女孩吓坏了。她眼神慌张地解释说:“因为,曾叔叔平时对我很好,我关心他也是正常的。”

    这样的解释听起来也算合理。

    “现在,警方的怀疑集中在两个人身上!”

    “两个人?”她的声音中既带着吃惊,也带着宽慰的意思在。

    “是的,这两个人的名字我们还不知道,听郝一欣的口气,好像这两个人应该是从香港过来的。谁知道呢?或者是因为生意上的来往。你知道,死者在香港有很大的生意。”

    听?u鹤这么一说,她愉快地笑了,然后开心地转过身去,一路跑着,那样子极像现代的阿塔兰特。(希腊神话中的女子,擅长赛跑,凡向她求婚的人必须在赛跑中胜过她,否则将被她残忍地杀死。)

    从殷瑞利那儿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不过?u鹤倒想起来,郝一欣说的那些案发时的情节让她一下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那是在一次著名案例的分析课上,授课老师就讲了一个著名的案例,故事的情节和曾凡谋杀当晚发生的情节一模一样。难道是历史重现了,还是仅仅是现实的巧合?

    说到这个著名案例,那应该追溯到二十年前了~~~
正文 第十六案第五章着名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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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在二十年前左右,有一个名叫李长秀的男人,他带着他漂亮的妻子刘丽丽和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女儿来到了香港。李长秀是一家酿酒公司的小股东。那个壮实的中年人单纯善良,对他迷人的妻子十分忠诚,但他本人却一点也不起眼。李长秀与人合伙经营的公司规模不大,虽说生意不错,但还不足以给这个小股东带来大笔收入。他们刚到香港的时候,李长秀夫妇只有一间小小的房子,过着十分简朴的生活。

    然而,尽管李长秀貌不出众,但他的妻子却十分浪漫。于是年轻貌美、仪态万千的刘丽丽立即风靡了当地居民,大家曾传说她有神秘的身世。或者是哪国大使的独生女,也有人说某位高官的私生女~~~

    当年,在刘丽丽的众多追求者中,有位年轻的律师,名叫孟书杰。没过多久,迷人的刘丽丽显然征服了他的心。她引诱了那个年轻人,但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她唯一的情人!

    李长秀夫妇在香港住了三个月之久,另一个人闯进了他们的生活,那就是郭庆丰,一个美国的有钱少爷。在一次聚会上,他与迷人而神秘的刘丽丽结识后并对她大加倾心。他疯狂地开始追求她。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刘丽丽逐渐公开了自己的秘密,她说自己的丈夫卷入了一场政治阴谋中。她还提到自己的丈夫受人之托,保存着一些十分重要的文件。但是在认识了香港政界的几个重要人物之后,刘丽丽开始害怕起来。

    果真不久,灾祸降临了。一个每天给他们打扫房间的佣人在早上起来后发现他们的大门敞开着,然后,她听到卧室内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她便走了进去。一个可怕的景象呈现在她的眼前:刘丽丽正躺在地板上,被绑着手脚,痛苦地呻吟着,挣扎着要将堵住嘴的东西吐出来。而李长秀则躺在床上,置身于血泊之中,一把刀子刺进了他的心脏。

    刘丽丽的描述非常清楚细致:但她从睡梦中突然惊醒时,看到两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正俯视着她。他们没让她发出声,就捆住了她的手脚,堵上她的嘴,之后就向李长秀索取那项大家都知道的致命‘文件’。

    但是李长秀拒绝了他们的要求。这使得其中的一个歹徒怒不可遏,这人一下子就把刀子刺进他的心脏。后来他们拿了死者的钥匙,打开了放在角落的保险箱,取走了一大批文件。刘丽丽说虽然他们带着面具,但她几乎可以断定他们是俄国人,或者是俄国派来的刺客或杀手之类的,要不就是远东帮的黑帮!

    这个案件在当时轰动一时,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神秘的俄国人始终没有被发现。正当人们的兴趣逐渐消逝的时候,案情出现了惊人的发展:刘丽丽被铺了,她被指控为谋杀亲夫。

    这桩审判引起了广泛的争论,年轻貌美的被告以及她神秘的身世,使得这事成为轰动一时的案件。

    最后,案情终于浮出了水面,但事实让大家大跌眼镜。经证实,刘丽丽的父母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老实人,是居住在内地的水果商。而那些什么俄罗斯杀手、政治阴谋之类的都是刘丽丽编出来的传说。而谋杀的动机是因为那位有钱少爷—郭庆丰。他承认自己爱刘丽丽,但他不会和刘丽丽结婚,因为她是有夫之妇。刘丽丽为了名正言顺地嫁给郭庆丰所以只能让李长秀死。

    从头到尾,刘丽丽面对着她的指控,始终从容自然,镇静自若,她的陈述始终如一。她仍然一口咬定自己是俄罗斯大使的私生女,只是在幼年时被人调换成了水果商的女儿。

    最后,谋杀被认为是刘丽丽和她的情人孟书杰合谋的,但是他却得到内情早早逃跑了。而之所以判定为谋杀的最主要证据是,那条用以捆绑刘丽丽的绳子,简直可以松到她毫不费力地挣脱掉。

    审讯接近结束的时候,法官受到了一封来自俄罗斯的信件。写信人是孟书杰,他在信中供认了全部罪行,但他很狡猾地没有说出自己的隐身地点。他指称,他是受到刘丽丽的唆使才对她丈夫下了毒手。谋杀是两人合谋策划的。他认为她丈夫虐待她,而他对她的爱使他失去了理性。他还一厢情愿地以为刘丽丽也爱着他,因此才策划了这桩罪行。现在,他之所以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是因为他感觉自己被出卖了。因为她说想要得到解脱,其实只是因为想嫁给那个美国有钱人。她利用了他,这让他妒火中烧,所以要反过来告发她。

    但是案件发生了急剧的逆转。事实证明,刘丽丽果真是个非凡的女人。她毫不犹豫地一下子把先前的证词推了个精光,并且承认那两个俄国人的说法确实是她编出来的。而真正的凶手是孟书杰。孟书杰对她的迷恋使他丧失了理智,因而犯了罪,他还发誓说,如果她敢泄露半个字,就要杀死她。他的威胁使她害怕极了,她只好答应,并且她还害怕如果她说了实话,很可能会被指控为共犯。所以孟书杰的这封检举信,就是出于对她的报复。她非常庄重地发誓说,所有的罪行和她毫无关系,还说在那个难忘的夜晚,但她醒来时,亲眼看到孟书杰站着俯视她,手里握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刀子。

    刘丽丽的证词可说是个大逆转。尤其是她在法**的表现,就是出色的一线演员也没有她表演的好。她泣不成声地提到了自己的孩子,还说这是任何女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毕竟他是自己的丈夫!

    不管怎样,刘丽丽无罪释放了。尽管警察当局尽了一切努力,而孟书杰的踪迹也始终杳无音讯。至于刘丽丽,她也销声匿迹了~~~

    这桩案件最终不了了之!

    综合这两桩案件,有很多相似之处,尤其是当事人对案发当晚的叙述几乎是一模一样。两个蒙面男人,声称一些不可告人的文件或秘密,被刀子捅死在血泊里的丈夫!

    除了一点!

    捆绑的刘丽丽的绳子露了马脚,因为它实在是太松了,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但郝一欣不一样,她的两只手腕周围都有很深的伤痕,颜色红红的,说明绑着的绳子都陷到皮肉里面了。

    两件一模一样情节的案子让?u鹤不得不想,难道郝一欣也有情人?她根据二十年前的案子重新策划了这场谋杀?

    就在?u鹤集中精力调查二十年前李长秀的谋杀案时,涵冰那里也得到了重要信息!
正文 第十六案第六章美男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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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打印出来的照片,涵冰想,这个女孩就是段柔吗?曾凡的小情人,长的还不错嘛。她有一张俏丽、任性的脸,浓密又乌黑的卷发盖住了耳朵。可是这个女孩做曾凡的情人也太年轻了。她的年纪看起来最多十九岁。涵冰不禁感叹,老牛吃嫩草似乎是男人的天性。

    对于段柔这个年轻的女孩,资料上并没有太多的介绍,只是说她是一家杂技团的演员。按照资料上的地址,涵冰找到这家杂技团。在门口,她碰见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刚进入她的视线,她就被深深吸引了。他身材高大,有着运动员般匀称的体格,及古铜色的面孔和颈部。总之,健壮极了。

    一时,涵冰竟然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走过来,看着呆呆站在原地的涵冰调侃地说:“眼睛拔不出来了?”

    涵冰才缓过神来,哼哈了半天才讷讷地说:“哦,哦,是的~~~”

    “你是要进去看节目吗?今晚上有特别精彩的表演,你要进去看的话我可以给你前排的座位。”

    “你是里面的工作人员吗?”一向爽朗的涵冰竟然矜持起来。

    他故作神秘地走过来凑到涵冰面前说:“实际上,我是这个团里的演员!我可以给你内部优惠价,超棒的!怎么样,要进去看吗?”还没等涵冰的回答,他那双迷人的眼睛敏捷地逮到了涵冰手里的照片。他看着涵冰手上的照片说:“这是谁啊?”

    这么一问,涵冰终于想起来这次来访的目的,她侃侃地说:“你知道曾凡被杀的消息吗?就是本地那个很有钱的大亨,他被杀了。实际上我是专家,我就是专门来侦查这桩案件的。这个女孩是重要嫌疑人,我被派来调查她。据说她和死者的关系非同一般!”

    男人愣了有几分钟,转而热情地说:“你很厉害啊,我对凶杀案一向很感兴趣。你能告诉我杀死曾凡的是什么凶器吗?”

    说到内幕消息,涵冰太在行了。在帅哥面前表现自己是她最擅长的事情,她从包里拿出照片说:“就是这样一把小刀。真不敢相信,”她斜视着照片上的少女说:“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是怎么用这么一把小刀从背后捅死他的?”

    聊了这么长时间,男人终于友好地伸出手说:“我叫李彬,很高兴认识你。”

    涵冰兴奋地握住帅哥的手说:“我是涵冰,25岁,未婚,还没有男朋友。”

    李彬呵呵一笑说:“我比你还小3岁呢。”

    他的笑声爽朗而有感染力,涵冰不禁也笑了起来。

    “嗨,这下我们算是朋友了。”李彬说,“好,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说谋杀的事情好吗,我可是好奇得不得了呢。”

    在‘蝰蛇’上,涵冰简要地把曾凡的被杀以及段柔是如何牵涉进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李彬听得很仔细,时而表情舒畅,时而眉头紧皱。

    终于,他听完了涵冰讲的所有细节,他抓住涵冰的手说:“你不是在侦查那个案件,能带我去看一看吗,就是凶杀现场,我想去看一看,我还从没有去凶杀现场看过呢。我最喜欢看凶案电视剧,还是个美剧迷,像《基本演绎法》、《犯罪心理》之类的都是我最喜欢看的电视剧。作案的地点、凶器、尸体、脚印或者类似的东西我特别想看。”他的眼睛深情地看着涵冰,涵冰感觉自己都要融化在这目光里,或者直接倒在这个身材伟岸结实的男人怀里,就这样过一辈子算了。但是涵冰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他要去的是凶案现场,按照规矩,她不能随便把外人领进去。

    他又靠近过来,额头似乎要贴到涵冰脸上了。那种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让涵冰有些晕迷。

    “拜托啦,美女,你一定不会拒绝我的,是吧?”

    涵冰投降了。谁能抵抗住帅哥的诱惑呢?

    涵冰发动‘蝰蛇’,直接开回了曾凡的别墅。他们先去尸体被发现的高尔夫球场。有一个人依旧在那里守着,但他见到涵冰的时候就恭敬地致敬,对她身边的同伴也没有多加盘问。涵冰向李彬说明了凶案被发现的经过。他认真地听着,有时则提出一两个聪明的问题。之后,他们又开往停尸间。停尸间的人也没有阻拦她,因为?u鹤和涵冰来过不止一次了。

    在停尸间门口,涵冰拦住了李彬,酷酷地说:“要知道,我领着你进来是不对的。但是你确定你要进去吗?你已经见到了墓穴、弃尸所在,相关的细节我也告诉你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他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和涵冰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亲,我可是男人,就是为了享受这种恐怖场面来的。”

    这么一叫,涵冰又投降了。他们走到杂物间。涵冰打开门,两人走了进去。涵冰朝尸体走过去,然后轻轻地拉开了遮尸布。然后,她看见李彬的脸有些恐惧,但一瞬间又镇静下来。涵冰和李彬一起把尸体翻了过来说:“他被那女孩从背后捅了一刀。”

    他沉默片刻后说:“用什么捅的?”

    涵冰朝玻璃缸点点头说:“那把刀子。”

    李彬盯着玻璃缸看了半天,才抿泯干涩的嘴唇说:“你能去外面给我倒杯水吗,我很渴。”

    涵冰离开他,找守门人要了杯水进来正要给他的时候,他却拖住她往外走:“这气味太难闻了,我看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

    刚走出停尸间,他就喘息着说:“天哪,我忘了,我还有演出呢。”于是,他快步离开了涵冰说:“有时间再联系!”

    涵冰没有想到这场艳遇这么快就结束了,她怔怔地目送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闷闷地说:“可是,我还没有你的电话~~~”

    回到曾凡的别墅,涵冰还没有从刚刚的那场邂逅中清醒,她就被?u鹤的电话吵醒了:“玻璃缸中的凶器在几分钟前消失了,看守说你刚刚去停尸间了,当时你看到了吗?”

    啊?涵冰愣了。消失了?李彬,那男人,竟然敢~~~
正文 第十六案第七章犯罪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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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客厅,涵冰发现?u鹤正忙着咨询老花匠,他负责管理院子里的草坪。涵冰悄悄地找个位置坐下,心中却还在想刚才和帅哥的艳遇。

    ?u鹤很快就问完了,那老花匠离开时,一路上还念念有词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太邪乎了。

    ?u鹤走过来对涵冰说:“目前我们进展不大。看样子,我们在曾扬回来前,无法采取行动。不过,今天怎么没见到吴警官呢,他的办案方法我还想好好领教一番呢~~~”

    “我就在这里。”

    吴啸林平静的语调把他们吓了一跳。吴啸林就站在门外,正从打开的窗户往屋里看。他敏捷地一跳,进了房间,走向沙发前的茶几。

    “看来你们一无进展啊。我就知道是这样,像你们这样的所谓专家,只会对着书上说两句毫不要紧的话,要说侦破案件,我看纯粹是瞎掰。”

    涵冰腾地站起来,如果不是?u鹤拉着她,她真想重重地扫他一个左旋腿。

    “那么,您能把凶手的名字告诉我们吗?”?u鹤不疾不徐地问道。

    这种问话明显带有挖苦的味道,但他对这种挖苦无动于衷,回答说:“最起码我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

    吴啸林从口袋里取出一件小小的东西,把它放在茶几上,她们都靠了过去。那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东西,一个香烟头。吴啸林转过身对着?u鹤说:“看出这是什么了吗?”

    ?u鹤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没有回答,而涵冰则‘切’了一下说:“一个香烟头,有什么了不起的?”

    涵冰的回答让吴啸林很得意:“知道你们就不会研究这种东西。这不是普通的香烟,起码不是本地货,这种香烟在香港很普遍。很明显,其中的一个歹徒想点烟,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却把它扔在地上。”

    ?u鹤淡淡地说:“那能说明什么呢?也可能是曾凡自己的。要知道他从香港过来有两年了。”

    “不对,这不是死者的香烟,我在他的书房检查过,他根本不吸这种牌子的烟。”

    “这些外人来到这里预谋好一场谋杀,可是竟然不带一件武器,不带铁铲,甚至连一把小刀都不准备,他们以为这些东西唾手可得,就这一点就很有疑问,你竟然没想过吗?”

    吴啸林十分高傲地说:“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也许凶手就是自己人呢?所以他根本不用准备这些。他找了某些杀手里应外合!就像他们一开始猜测的‘远东帮’之类的人。”

    ?u鹤坚定地说:“我还是没办法同意你的看法。”

    吴啸林斜视着?u鹤,目光中充满了不屑:“你不同意我的看法?笑死人了,难道你还有什么不同的见解?说出来听听啊!”

    ?u鹤把刚刚想出来的那桩案子详详细细地讲完,然后才说:“有一件事我认为是十分重要的。吴警官,难道你不曾感觉,这起命案有什么似曾相识的地方,和二十年前的一桩谋杀几乎一模一样。”

    “很多罪行都一模一样,但我们不能都把这些归类到一处。”

    吴啸林的口气终于激怒了?u鹤,一向从容淡定的?u鹤突然以一种带着说教的口气对在场的人说:“我现在对你们讲的是犯罪心理学。吴警官应该很明白,每个罪犯都有各自独特的犯罪手法。我的意思是,人是一种缺乏创意的动物,在日常的生中、法律的范围内,他们是因循守旧的,但即使超出法律的范围之外的事情也通常如此。比如说那个英国著名的杀人犯,他用在浴缸淹死人的手法,然后连续把他的几任妻子都用同样的手法杀死。他的理由就是,既然他第一次成功了,那以后再犯也一定会成功。这就是人的犯罪心理和习惯使然。”

    吴啸林嗤笑着说:“你说这些代表什么呢?代表你的理论比我的专业刑侦学更有用吗?”

    ?u鹤呵呵一笑,又恢复了以前的形色淡定不喜不怒的表情:“我的意思很明白,当你发现有两起案子在情节和运作上都十分相似的案子时,你会发现,在背后具体策划的是同一个头脑。我正在寻找这个人。我想这是一个心理上的线索,我对你的脚印或者烟头什么的不感兴趣,那些你很在行,可是我,却更懂得人的心理~~~”

    突然门开了,一个身着警服的队员闯了进来,他奔着吴啸林喊:“吴副队!吴副队!”

    “在这儿,什么事?”吴啸林还在为?u鹤刚才的话生闷气,脸涨得通红。

    “那凶器!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消失了。不见了!原来放刀的玻璃缸已经空了!”

    “什么?”涵冰喊道,“不可能。刚刚我还去停尸间还看见过~~~”涵冰的话还没有说完,当整个房间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她身上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不该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刚刚?”吴啸林冲着涵冰喊道。

    “刚刚我还见它好好地放在原来的地方啊,”涵冰慢吞吞地说:“就在,就在十几分钟前。”

    “你去过停尸间?为什么?”

    涵冰诺诺不言。

    ?u鹤拉着涵冰的手,好奇地说:“对呀,你去停尸间干什么?”

    涵冰犹豫不决,最终她认为自己还是坦白最好。

    “实际上,我碰到了一个朋友,他想去看看,所以我带他去~~~”

    “啊!”吴啸林愤愤叫道:“你知道你犯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错误,这是完全违反规定的!我不明白,程队长到底叫你们来做什么?瞎捣乱!”

    涵冰低着头一言不发!转而,他又欣喜地说:“也或者,它是好事呢!”

    “好事?”涵冰问道,眼角不信任地审视着他。

    “或者你的朋友是凶手或他的同谋呢?这说明凶手或者凶手的同谋在十几分钟前就在这附近。他为了把凶器弄到手,还冒了很大的风险,也许他害怕上面的指纹被发现。这暴露了他的身份不是吗?我们只要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就好了!”

    涵冰不敢相信那个帅哥竟然是凶手。但?u鹤却不同意这种说法,她转身对吴啸林说:“我听说刀上并没有找到指纹啊。如果他是凶手的话他应该清楚这一点。所以我的结论是他根本不是凶手。”

    “也许是凶手不能肯定,这也很正常。”

    “当然,你是专业的警察嘛?”?u鹤略带讥讽地说。

    然后,?u鹤抬起胳膊看看腕表说:“我们去外面吃饭吧,在那里你再详细给我描述一下你是如何把‘凶手’领进去的。”

    她们走出客厅,郁闷的涵冰正要走下台阶时,?u鹤突然喊住了她:“等一下!”

    她从衣帽间里熟练地找出卷尺,然后一本正经地量着一件挂在里面的大衣,从衣领量到边缘。最后,她满意地撇撇嘴,把卷尺放回抽屉,微笑着说:“果然不出我所料!”

    “什么?”涵冰茫然地问。

    “你记得死者穿的那件大衣吗?我说那大衣很长。”

    涵冰记起来,她们第一次去停尸间的时候,看到死者穿着一件大衣,里面是一件红色内裤,是的,是有那么一件大衣。

    “怎么了?”

    “大衣之所以那么长,是因为死者穿了别人的大衣。”

    “这是什么话?他穿了谁的?”

    “他儿子的!”

    “这能代表什么?要知道两个黑社会正用刀捅着他,那时候谁还能像模像样地找套衣服穿?”

    “不,实际上大衣并不简单。有意思,实在有意思,这真的是一件神秘莫测的案件。”
正文 第十六案第八章死者身世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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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后,?u鹤和涵冰来到郝一欣的卧室,她身穿丧服靠在床头,黑色衬托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请问我能问您一些事情吗?”

    郝一欣点点头。

    “如果您愿意告诉我的话,我想了解您丈夫年轻时的情形或他的身世。”

    她摇摇头。

    “我丈夫向来很少提到他自己。我只知道,他是从香港过来的,可是我猜想他的童年过得并不愉快,因为他从不愿意提到我们结婚前的事情。事实上,过去对于我们毫无帮助,我们能把握的只是当下。

    ?u鹤停了片刻,犹豫着说:“他的过去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郝一欣再次摇摇头。

    这一次,涵冰插话说:“你不知道,外面很多人传言说殷瑞利是曾凡的情人,而她就住在隔壁,你怎么能忍受这些?要我早杀了她了。”

    郝一欣的双颊浮现出一层红晕。她仰起头,咬着嘴唇,脸部还略略抽搐着。?u鹤仔细地观察她的面部变化,向前握住她的手说:“抱歉,真不该在您面前提这些事。可是殷瑞利是您丈夫的情人吗?”

    郝一欣发出一阵痛苦的抽噎,她用双手蒙住了脸,两肩起伏地抽搐着。?u鹤不得不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来抚慰她的情绪。

    最后她抬起头,断断续续地说:“她可能是。”

    看着她这么痛苦,?u鹤不知道这番话该怎么进行下去。这时,门被粗暴地推开了,一个高高的青年跨着大步走了进来。

    ?u鹤和涵冰看到他的时候,竟然感觉死者仿佛又活过来似的。他就是死者的翻版,除了身高比死者高,看起来比死者年轻,其他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急匆匆、目中无人地径直向她的母亲走去。

    “妈!”

    “小扬!”她惊呼了一声,从床上跳下来,把他搂入怀里:“儿子,你怎么回到这儿来了?此时你不是应该在香港吗?”她突然想起还有?u鹤她们在场,于是,转过身来,无比自豪地介绍说:“这是我儿子。”

    曾扬连看都没有看?u鹤她们一眼,抽泣着说:“我本来应该去的,可是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正好我看到我父亲被杀的消息~~~”他的声音哽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我可怜的父亲,我可怜的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郝一欣仿佛置身梦中似的注视着儿子,一面重复着说:“这么说你并没有动身?”然后,她非常疲倦地靠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喃喃自语:“总归一句话,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曾扬,请坐下吧。”?u鹤指着身边的一把椅子说:“我对您父亲遭遇的事情表示遗憾。听到这个消息,你一定遭受到了可怕的打击。所幸你并没有动身,我希望你能提供我们所需要的信息,以便我们把这桩离奇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曾扬缓缓地转过头来,仿佛这时他才发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他放开母亲,坐在?u鹤说的那把椅子上怀疑地看着她们说:“你们是警察?”

    “不,我们是警察请来的心理专家。”

    曾扬点点头。

    “您知道您父亲在香港有什么仇人吗?”

    结果曾扬明确指出,他完全不知道他父亲在香港与什么人结下过冤仇,也没有注意到最近他父亲的举止有什么异常,而且从未听过他父亲提起过什么秘密。

    曾扬专注地讲述他所知道的,他们没有注意到一个人正悄悄地进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据我所知,你和你父亲的关系并不好,至少在你动身前的那晚,你跟你的父亲还发生过剧烈的争吵。”

    这个悄悄潜伏进来的人又是讨人厌的吴啸林。

    “他是?”

    吴啸林看看?u鹤她们,得意地说:“我是负责你父亲被杀案的吴队长。”

    “是吴副队长!”涵冰故意纠正他的话。

    吴啸林不满意地摇摇头说:“曾扬,你该怎么解释那场争吵呢?我记得你在那场争吵中说,‘你死了以后,我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那时,你父亲的回答是,我还没死呢!接着你回答说,‘我情愿你早点死’!”

    曾扬不吭声,两只手紧张地摆弄着放在他面前的一支笔。

    “你一定要回答我!”吴啸林厉声说。

    曾扬将那只铅笔重重地扔在地上,愤怒地叫道:“那又怎样?是的,我跟我爸吵过嘴。我也许说了那些话,当时我很生气,我甚至记不起来我说了些什么!我实在气急了,当时我差点就把他给杀了,好了,你想怎么样?”

    “儿子!”郝一欣紧张地捂住了他的嘴。

    “那么你能告诉我你们到底为什么争吵?”

    曾扬把母亲的手拿开说:“我不想回答!”

    “是为了隔壁的郑香媛!”吴啸林平静地说。

    这时,涵冰不禁在心里赞叹地想,这家伙虽然很烦人,但毫无疑问,他确实是个不错的警察,他把所有的情况都牢牢掌握了。

    曾扬低垂了头,承认说:“是的,我爱香媛,我要娶她和她结婚。当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爸时,他勃然大怒。当然,我不能让他羞辱我爱的女孩,所以我跟着发起脾气来。”

    ?u鹤望望对面的郝一欣:“您也知道这件事吧。”

    她简单地回答说:“是的,我知道,但说实话我很担心他!”

    曾扬嚷道:“妈,难道你也反对?香媛美丽又善良,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就对她这么反感?”

    “可是,你也知道,大家对她母亲的猜测,身份不明~~~”

    在涵冰看来,这个母亲反对的根本原因是他的爱子喜欢上了情敌的女儿,和身份不明是两回事。

    郝一欣继续对吴啸林说:“也许,我早该和我丈夫讨论这个问题,不过我当时以为这只是他们年轻人之间的一时冲动。以前小扬也曾经这样闹过,但过段时间就消停了。当时,我认为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的感情也会淡下去,像以前一样。更何况,我丈夫最近焦急不安,闷闷不乐,我想不应该再给他增添烦恼。”

    吴啸林点点头。

    “当你告诉你父亲你喜欢郑香媛时,他是怎么说的?”

    “他坚决命令我和她分手。当我问为什么时,他却说是因为她母亲神秘的身世。我回答说,我娶的是香媛,不是她的祖宗。但是他还是坚决地表示反对,说如果我要和她结婚,那么我一分钱的遗产也不能继承。然后我气愤地说,他死后我爱怎样就怎样,留给我母亲早晚还是会给我~~~”

    吴啸林用一个迅速的问题打断了他:“这么说你知道你父亲的遗嘱了?”

    “是的,我知道他把一半遗产留给我,另一半由我母亲继承,她死后再转给我。”

    “可是你知道吗,你父亲刚刚把所有的遗产都给了你母亲,你一分钱也得不到。”

    “是吗?”曾扬看着自己的母亲问。

    “你知道段柔这个名字吗?”不知道为什么,?u鹤突然转移话题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曾扬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神色竟然有些惊慌,他目光闪躲,弯腰去捡地上的那只铅笔。当他抬起头时,正遇上吴啸林逼视的目光。

    逃避看来是不行了,他有些犹疑地回答说:“段柔?我,我不知道这个名字。”

    ?u鹤把那封信的复印件递给他说:“那你看看这封信,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写信给你父亲的人是谁吗?”

    曾扬接过信,看完后,脸色变得通红:“写给我父亲的?”他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最后说:“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吴啸林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随后,?u鹤拉着涵冰也走出郝一欣的卧室。下楼梯的时候,?u鹤说:“看出来了吗,那封信可能不是写给曾凡的。”

    “不是曾凡的,那是谁的?”涵冰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u鹤怎么从不说正常话呢?她总是语出惊人让人猜不出她的想法。

    “我敢肯定,信是写给他儿子的!”

    “不会吧?”

    就像?u鹤说的,这件案子离奇又曲折,就在涵冰还在纠结是不是帅哥偷走凶器的时候,她竟然意外地听到了某两个人的秘密。这秘密在别人看来几乎就是杀人的证据。
正文 第十六案第九章超度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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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处,?u鹤在收拾自己的行李,一边收拾一边问:“长的到底有多帅呢?”

    涵冰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比起相貌,我更喜欢他的身材!真的,无与伦比,那身材比韩剧里的奶油小生‘有棱角’多了。不过,”她看着正往包里装洗漱用品的?u鹤说:“你这是要去哪儿呢?”

    “香港。”?u鹤头也不抬简洁地说。

    “香港?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也要去!我要去购物!”听到?u鹤要把自己单独留在这里,涵冰不干了。

    “我要去寻找凶手,你去干什么呢?我要你留在这里继续调查段柔。最好把她找出来。”为了强调事情的重要性,她接着说:“不是还有那个帅哥吗,他应该和段柔在一起工作。你可以借这个机会和他亲近啊。”

    这一点是关键,涵冰不吭气了。

    “好了,现在我就要走了,时间赶不及了。”?u鹤站起来拎着包朝门口走。

    “不要我送你吗?”涵冰追上去说。

    “不用,在这里做好你自己的事。如果顺利的话,我想回来的时候我们就会把案件查个水落石出了。”

    ?u鹤走后,涵冰有些不知所措。她想着和李彬的相遇,那魁梧而健硕的身材,竟然有些入迷。她闷闷地迈出屋子,来到别墅后面一张小长凳上,神情沮丧地坐下来。

    涵冰的思绪正在海阔天空地神游,一些声音从前面的灌木丛传出来。他们和涵冰的距离很近,隐隐约约地听着似乎是曾扬和他女友的对话。

    “曾扬,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们的问题真的解决了?”

    “你知道,香媛,什么也不能把我们俩个分离。阻止我们俩在一起的最后一个障碍已经除掉了,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没有了吗?真的没有了吗?”郑香媛喃喃着,反复重复这一句话。

    涵冰移动着想离开,从某方面讲,她还真不想当灯泡。她小心地站起来,从一个篱笆的缺口里瞥见他们两人面对着她这个方向靠在一起,曾扬的手搂着郑香媛的腰,双眼迷蒙地看着郑香媛的眼睛。就是涵冰也不禁在心里赞叹,他们真是很般配的一对!曾扬肤色黝黑,体格适中;郑香媛肤色白皙,俏丽美貌。他们坐在哪儿,在阳光篱笆丛下,感觉就像是一副绝美的油画。这会涵冰由衷地感觉,尽管可怕的悲剧在他们年轻的生命中造成了阴影,然而爱情还是让他们感觉很幸福。

    但是,郑香媛的脸显得困惑不安。曾扬似乎也感觉到了,他把她搂得更紧了,并问道:“你在害怕什么呢?现在还需要有什么害怕的?”

    当她喃喃说着的时候,涵冰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就像?u鹤说的,她在这个女孩身上看到的不是美丽,而是眼神中的惊慌。

    涵冰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因为她的注意力被另外一件奇怪的东西吸引了。涵冰的前方竟然出现了一颗矮树,涵冰小心地靠过去的时候,那颗矮树突然缩了回去,快速地向后移动。涵冰三步并作两步窜过去,扒开那颗矮树,看见的是吴啸林那张讨厌的脸。

    他示意涵冰别出声,然后拉着涵冰走到更远处才停下来。

    “你在那儿干什么?”涵冰问他。

    “跟你一样,听。”

    涵冰不乐意了,她和往常一样切了一下说:“你是偷听,和我不一样。”

    他满不在乎地说:“是的,我在偷听。可是你突然闯入坏了我的好事,本来我就可以听到一些重要的话。都是你们毁了我的好事,我想肯定是你的老板?u鹤派你来这儿的吧?我就知道她会这样,总是我和针锋相对。”

    “她去香港了。”涵冰忍着气冷冷地回答。

    “原来她去香港了。是去迪士尼玩旋转木马去了吧?或者去找男人去了?也是,像你们这样年轻的女孩,找个好男人嫁了才是正经事,还搞什么犯罪心理?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不过走了也好,呆在这里也怪碍事的。”

    那时,涵冰真想在他脸上狠狠地挥一拳。

    似乎吴啸林比她更郁闷,他狠狠地瞪了涵冰一眼说:“现在,我没有闲工夫和你在这儿瞎掰,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做呢。”

    说完,他转过身,把涵冰撂在那儿,头也不回地走了。真是一个无理又讨厌的人。涵冰想,找个时候该好好教训这个嚣张的家伙。她在想是不是应该在他的座位上涂点‘502’胶之类的,幻想着他的裤子被牢牢粘住的样子,她不禁有些笑了。这让她的心情稍微舒服一些。

    曾凡的案情毫无进展,涵冰也不想单独和那讨人厌的吴啸林在一起。下午的时候,她回到市区,好好地享受了一顿晚餐,然后去中心的夜店嗨到凌晨才回别墅睡觉。

    第二天早上,涵冰还没有从昨晚的宿醉中醒来,然后她的电话像疯了一样又跳又叫。如果再任它响下去的话,涵冰想手机一定会爆掉。

    她闭着眼,无比忿恨地冲着手机吼道:“你她妈的死老娘了?催命鬼啊?赶着投胎呢?”

    一个女声响起来:“我是亚龙湾别墅的晓丽,这里昨晚上又死人了?”

    涵冰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睁开惺忪的双眼说:“什么?又死人了?”

    “是的,又有人死了?”

    顾不上再说什么,涵冰套上外套,飞快冲出屋子。又是谋杀,而这么重要的时候?u鹤竟然不在!天哪,这次到底是谁又被杀了呢?

    ‘蝰蛇’以200码的速度飙到了亚龙湾别墅。涵冰从‘蝰蛇’上跳下来,朝大门冲进去。晓丽和其他人正站在院外,指手画脚地谈论。涵冰抓住晓丽,喘着气问:“出什么事啦?”

    “啊,啊,又死了一个人!真可怕!这房子是中邪了吗?天哪,我看还是找个高僧诵诵经,超度一下这个屋的鬼魂亡灵吧。”晓丽紧张地双手抱在胸前,语无伦次地讲。

    涵冰急了,慌着她的肩膀说:“到底是谁被杀了?”

    “我?我怎么知道?是个男人,一个陌生人。他们在那个杂物间里发现他的,就在离警察发现曾凡不到100米的地方。那还不算什么,更可怕的是,他也是被捅死的,用同样的刀子刺进胸口。”

    男人,第二具尸体,涵冰迫不及待地想去看一看。
正文 第十六案第十章第二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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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风一般地窜进去,只奔通往杂物间的小道。在那里守卫的两个警察让到一旁让她过去,涵冰急急地走了进去。

    光线灰暗,这是一间放置花盆和工具的简陋小屋。涵冰急促地往前走,但走到门口时涵冰停住了,呈现在她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

    吴啸林四肢趴在地上,手里握着强光手电筒,正在仔细地查看每一寸地面。他看到涵冰的时候蹙起了眉头,然后那洋洋自得的脸稍微放松了些。

    “就在那儿。”吴啸林说着用手电筒朝远处的角落照了一下。

    涵冰走了过去。

    死者笔直地仰卧着,中等身材,脸色黝黑,大约五十岁左右。他身上穿了一整套精裁细剪的深蓝色西服,应该是专业设计师制作的,不过已经有些老旧了。他的脸可怕地歪斜着。就在身体左侧、心脏的部位上,正竖立着一把黑色、发亮的刀柄,涵冰一眼就看出来,那就是前一天早晨放在玻璃缸中的同一把凶器!

    “我正等着法医过来,”吴啸林解释说,“虽然我们不一定需要他,毫无疑问,这人已经死了。他被刺中了心脏,当场就死了。”

    “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昨天晚上?”

    吴啸林摇摇头。

    “不像是昨天晚上。看来这人死了至少有十二小时以上了,你说你是什么时候看见那把凶器的?”

    “大约在昨天早晨十点钟。”

    “那我倾向于把犯罪时间定在那以后不久的时间。”

    涵冰不解地问:“这附近经常有人走动啊,谁会在这里杀人?”

    吴啸林露出鄙夷的笑容说:“谁告诉你说他是在这个杂物间被杀的?你看看他,难道说一个被刺中心脏的人摔倒在地上时,会是这个姿势吗?两腿整齐地并列着,两手靠在身旁?不会的。再说,难道有人会仰躺着,等人用刀子刺他而不举起手来防卫自己吗?太可笑了。可是你看这里,还有这里~~~”他开着强光灯,沿着地面照着。然后,涵冰看到松软的泥土上有奇怪、不规则的痕迹。

    “他是死后才被人拖到这里来,是被两个人半拖半扛地移到这里来的。在外面干硬的地面上他们没有留下痕迹,而在这里的痕迹已经被他们小心地擦去了,而且其中一位是女性。”

    “女性?”

    “对。”

    “可是你说痕迹已经被擦掉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尽管很模糊,但判断女性的脚印应该没错。再说,根据这个~~~”

    说着,他弯下身子,从刀柄上抽出一样东西,拿起来一根女人的长长黑发。他略带讽刺地微笑一下,又把头发缠绕在刀柄上。

    他似乎故意为难涵冰似的,问:“你还注意到其他的吗?”

    涵冰不得不摇摇头。

    “看看他的手。”

    涵冰看了一下,那指甲是折断了的,已经变色,而且皮肤粗糙。涵冰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她一脸迷茫地看着吴啸林,等着他的解释。

    “他的生活很窘困,至少不会像曾凡一样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可是他为什么会穿着有钱人的服装,这点是不是很奇怪?”

    尽管涵冰很讨厌这个人,但不得不承认,他分析的有道理。

    “而且他的衣服上没有任何标记。我在想他是不是在企图掩饰什么?他准备乔装后逃跑,他想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

    吴啸林又朝尸体望去。

    “像上次一样,刀柄上没有任何指纹,凶手也戴了手套。”

    “那么,你认为两起命案是同一个凶手做的吗?”涵冰急于想知道答案。

    但此时,吴啸林却变得不可琢磨了。

    “不管我怎么想,还是静观其变吧。事实上,我已经派人去接郝一欣了,希望她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不一时,门开了,郝一欣和她的儿子出现在门口。吴啸林迎过去,把她带到尸体这一边。

    “就是这人,你认识吗?”

    他问话时,目光锐利地看着她的脸,注意着她的每一个举动和表情,或者正在心里琢磨她的每一个想法。

    然而,郝一欣仍然十分镇静。她毫无兴趣地俯视着尸体,丝毫没有任何激动或表示认识的表情。

    “不,我从没见过他。”

    “你肯定吗?”

    “非常肯定。”

    “或者他是上次行凶者之一吗?”

    “不。”她犹豫了一下,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不,我想不是的。”

    “很好,那就这样了。”

    她昂首走出屋外,阳光照着她头上的银丝。她走后,紧接着是殷瑞利愤愤不平地走进来,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抗议着。

    “这算什么?凭什么让我过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吴啸林毫不留情地说:“我们要调查的是谋杀案,并且是两起谋杀,就我看来,这两起谋杀都和你有牵扯不清的关系。”

    吴啸林的话让她稍微安静了些,她带着好奇的心理走过去看死者,然后摇摇头:“我不认识他!”

    看着她走出杂物间,涵冰压低声音说:“你怎么能让她走呢?你应该把那根头发和她比对一下,做一下dna比对,那根长头发铁定就是她的。”

    吴啸林冷冰冰地说:“我不需要外行人教我怎么做。她会被我的人监视,目前我还不想把她抓起来。”

    说完这些,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个命令的手势,挥手让涵冰让到一边去。他又再次匍匐于地面上,继续搜寻着杂物间的地面。他一寸一寸地爬遍了地面,把所有的花盆都做了检查,细心查看着每一个旧麻袋。看到门边有一堆东西,他迫不及待地趴过去,但那只是一件破旧的上衣和一条裤子。他骂了一句什么,将它们摔到地上。两副旧手套引起了他的兴趣,可是后来他摇摇头,把它们放在一边。然后,他又回到花盆这边,把它们一只一只地翻倒过来。那样子活像是一只趴在地上寻找食物的狗。涵冰受不了他,真想照着他的屁股狠狠地踹一脚。

    这时,外面一阵骚动。法医由人带着走进来。

    “尸体在哪儿?”法医问。

    吴啸林终于从地上爬起来,向旁边让开说:“在角落那儿。那人的心脏被人捅了一刀,用的就是昨天早晨失踪的那把凶器。我想谋杀是在失窃后就发生了。不过这一点你更有发言权。”

    法医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死者,然后斩钉截铁地说:“这人至少死了有四十八小时以上!”

    四十八小时以上,那就是比曾凡的被杀还要早一些,那是谁杀了他?
正文 第十六案第十一章策划自己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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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件一筹莫展,好在?u鹤很快就回来了。她带着那种淡定自如的姿态迎着涵冰走过来。

    “我知道案件是怎么回事了。”

    但涵冰没等她往下说就打断了:“?u鹤,别管那些了,我们必须回到亚龙湾别墅去,那里又发生了一起谋杀案!”

    一时,涵冰发现?u鹤的脸色微变,继而,她说:“你说什么?又一起谋杀?怎么可能呢?难道我的推测是错的?天哪,我不得不重新推翻我的想法,我已经把一件件事情全部按照时间顺序缕清楚了,不会错啊。”

    “可是,谋杀确实发生了!”

    “等等,”?u鹤突然想到什么,沉默片刻后用一种平静而肯定的语气说:“我猜猜,死者是个中年人,而尸体是在球场附近那个上锁的杂物间发现的。特别的是,死者至少死了有四十八小时以上,并且我敢肯定,他被刺的凶器和曾凡的一模一样。”

    涵冰目瞪口呆了。难道?u鹤是福尔摩斯再世?或者有未卜先知的功能?这太诡异了吧。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了?”

    “那么,我没说错喽。”?u鹤微微一笑说:“只有这种可能,只有这样才能发生第二起谋杀案。现在就把一切详情都告诉我吧。”

    在路上,涵冰把她知道的看到的一切情形都告诉了她。?u鹤则专注地听着。

    “你说,那凶器还留在伤口上吗?这就怪了,你能确定是同一把凶器吗?”

    “非常确定。”

    “或者是两把一模一样的刀子。”

    涵冰扬起了双眉:“这不太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呢?你想想,这种刀子是曾扬特制的,难道他只制造了一把?很可能他还做了另一把放在身边。”

    涵冰承认?u鹤说的有道理。这时,‘蝰蛇’已经开到那个声名远播的杂物间了。没说多少,?u鹤便开始工作了。

    但?u鹤的工作方法和吴啸林差远了。她只是大致朝周围看了一眼,检查一下门旁的那堆破旧上衣和裤子,然后把衣服扔在一边。

    “这是花匠的衣服吗?”

    “一点都没错。”吴啸林回答。

    “可是我认为不是那样的。”

    ?u鹤对此表示怀疑,她在尸体旁边蹲下来,用手指迅速而有条理地检查着衣服的质地,另外,她还特别仔细地检查了靴子和那肮脏而且折断了的指甲。在检查指甲的时候,她问吴啸林:“你看过这人的指甲吗?”

    “看过了。”吴啸林回答,但他的表情仍然难以捉摸。

    突然,?u鹤挺直了身子问:“法医呢?”

    法医从吴啸林身后挤过来说:“我在这里呢。”

    “尸体的嘴唇有白沫,你注意到了吗?”

    法医凑上前摸摸死者的嘴唇惊叫说:“哦,我竟然没有注意到!”

    ?u鹤没有回答,继续她的检查。那把刀子已经从上口里取出,放在尸体旁一个玻璃缸里面。?u鹤检查了刀子,然后再仔细地查看伤口。最后她抬起头,目光烁烁地说:“这是一个奇怪的伤口,没有流血,衣服上也没有血迹。只有刀口稍微有点变色,你认为死者是怎么死的?”

    法医窘极了,他先入为主地以为死者是被刀子捅死的。但?u鹤一句话就把他的理论给全部推翻了。

    只听?u鹤以那种惯有的不疾不徐的口气下了结论:“死者是死后才被人捅了一刀。”

    一片喧哗。现场响起充满惊讶和感兴趣的骚动声。

    “天哪,”涵冰叫道:“死后再捅他一刀!凶手到底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这太疯狂了!”

    “不,”?u鹤说:“我必须声明,这是在头脑非常冷静的时候才做的,为的是制造假象。”

    “什么假象?”

    ?u鹤讳莫如深地不说话了。吴啸林对她的结论深表怀疑:“那么死者是怎么死的呢?”

    “他不是被杀的,他是病死的。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他是癫痫病发作致死的。”

    法医点点头。

    那么试问,?u鹤说的制造假象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这就要提起?u鹤的这次香港之行了。在那里,?u鹤找到一些当年李长秀谋杀案的最初资料,其中就有所有当事人的照片。其中的一张引起了涵冰的兴趣。虽然二十年已经很久了,但涵冰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当年的刘丽丽就是现在的殷瑞利。

    涵冰睁大眼看着照片惊讶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u鹤淡淡地说:“两个案件有太多相似性了。我想,当年,孟书杰失踪了,但是我们不能认为他已经死了。因此我假定他还活着。他逃到了某一个地方隐姓埋名,发家致富。几年前,他搬到了这里过上了养尊处优的富人生活。二十年过去了,他的外貌已经起了相当的变化,而且也成了一位显赫人物,谁也不会把他跟一个多年前的逃犯联系在一起,因此他认为自己是安全的。可是,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或者全天下只有一个人能认出他来,而这人就在他的隔壁。殷瑞利,也就是当年的刘丽丽发现了曾凡,她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发现了一座金矿,于是,她狠狠地敲诈他。这让曾凡很恼火可又毫无办法。更可气的是曾扬爱上了她的女儿,而且还要跟她结婚。无论如何,他不会允许儿子和坏女人的女儿结婚。也许曾扬对自己的父亲一无所知,但他的妻子却一清二楚。她是一个具有坚毅性格的女人,对丈夫怀有无尽的忠诚和感情。于是他们一起策划一起死亡,策划一起自己的死亡。”

    “自己策划自己的死亡?太离谱了吧?”涵冰和吴啸林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的,但并不是真正的死亡。他只是要装死就行了。一开始,他准备逃亡到另一个地方再次隐姓埋名,而他的妻子只要扮演一段时间的寡妇后再去那里和他团聚。这就是在他被杀前修改遗嘱的主要原因。但是在这项不成熟的计划还没成功前,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这件事情的发生才导致杂物间那具尸体的死亡。”

    “什么事情?”

    说到这里,?u鹤竟然不说了,转向吴啸林说:“麻烦你能派人把郑香媛叫到这里来吗,我想她会向我们解释清楚那件事情的。”

    这时,反倒是吴啸林有些着急了,他焦躁地对门口的队友吼道:“赶紧找人把郑香媛叫到这里来。”
正文 第十六案第十二章流浪汉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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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香媛被带进来的时候,和往常一样看起来惊慌不安。她的两只眼睛四处张望着,却不知道该正视谁才好。

    “你想问什么?”吴啸林对?u鹤说。

    “香媛,你还记得当时我从你家出来的时候,你在路上追过来,那时你问我,这桩罪案有谁被怀疑是凶手。”

    “你告诉我说是两个香港人。”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左手不由自主地按着胸口。

    “现在,你还会问我同样的问题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如果你再问这个问题的话,我就要给你另一个答案了。其中一名嫌疑犯,他可不是香港人。”

    “谁?”这字从她张开着的嘴唇说出来,声音很轻。

    “曾扬!”

    “什么?”一声惨呼,“曾扬?不可能。谁敢怀疑他?”

    “我想警方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他有时间、有动机,警方绝对可以怀疑他,要知道案发的当晚他可没去香港,他就在别墅附近。”

    女孩的脸变得惨白:“不会的,不会是曾扬,这点我敢保证!”

    “那么是谁呢?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吧。”

    女孩有些犹豫:“我害怕那个人,他看起来很可怕。”

    “所以,想隐瞒事实是不明智的。这一点你很清楚。”

    她正视着?u鹤说:“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有勇气面对事实。他是无辜的!”

    她绝望似的用力说着,接着又不做声了,眉头深锁地沉思着。

    “所以,你应该把我们不知道的那些事情说出来,这样对你和他都好。”

    她害怕地点点头。

    “是的,有件事,可是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相信,这事太不可思议了。”

    “不管是什么,你还是先告诉我们吧。”

    “好吧。”她坚定地点点头说:“曾扬他爸被杀的那天早晨,我正在花园里散步,忽然听到有男人争吵的声音。我把矮树推向一边望过去,其中一位是曾叔叔,另一位是一个不认识的流浪汉,他穿得又脏又破,看起来很可怕的样子。他一会儿哭喊着,一会儿又威胁着。我猜想他是要钱,可是那时候妈妈正好喊我回家,因此我只好走开。就是这么回事,于是在我见到杂物间那个尸体的时候,我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那流浪汉。”

    “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呢?”吴啸林严厉地问她。

    “我只是感觉那人的脸有点像,可是他们的服装不一样,杂物间的那个人的穿着,看起来很有地位。”

    “好了,就到这里吧。”?u鹤摆摆手示意郑香媛可以停下来了。但在场的人还是不明白,病死的流浪汉怎么会放在杂物间里。

    涵冰推了一下?u鹤说:“别卖关子,快说吧。”

    ?u鹤低头沉思了几秒钟,似乎在酝酿该从什么地方开始,然后她缓缓说道:“是的,现在我们已经知道曾凡就是当年李长秀谋杀案的主凶或策划者。他逃到了这里隐姓埋名地过着优越的生活。这个时候,刘丽丽,也就是现在的殷瑞利出现了,她开始敲诈他。更让他担心的是,他的儿子喜欢上她的女儿。这时,他开始策划自己的死亡。可是计划还不成熟,这时,一个意外事件发生了,这个意外事件正好可以被他们利用。一个粗鲁的流浪汉闯进了他们的花园,他们发生了争吵。曾凡要把他赶出去,可是那流浪汉是癫痫患者,突然发病而死。于是,曾凡把妻子叫过来,两人一起把他拖进了杂物间。”

    大家频频点头,流浪汉的死亡原来是这样。起码吴啸林有一点说对了,是一男一女把流浪汉的尸体拖到了杂物间。

    “他们给流浪汉的尸体穿上曾凡的衣服,而把他的破衣服放在杂物间门边。”?u鹤指指角落的那堆衣服说:“就是它们。可是吴警官,”她瞥眼看看吴啸林说:“吴警官把这个重要的细节给遗漏了。”

    吴啸林低着头不发一言。但毫无疑问,?u鹤推理的有点道理。

    “为了让大家相信他们编造的故事具有可信度,他又把刀子刺入他的心脏。而那天晚上,曾凡必须先把他妻子捆绑起来,堵住嘴。记住,因为二十年前,他用同样的手法捆住了刘丽丽,但因为捆得很松很快就被识破了,所以这次他下了死劲,把自己的妻子捆得很紧。然后,他拿着铁铲在选定的地方挖了一个墓穴,他挖墓穴的目的就是想让大家尽快相信尸体被发现,而且还不能让殷瑞利对死者的身份产生一点怀疑。接着,曾凡再穿上流浪汉的破烂衣服,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等再过一段时间,这一切都风平浪静的时候,我想,郝一欣一定会在某个约定的地方和自己的丈夫见面。”

    “可是大家怎么会把流浪汉和曾凡联系在一起呢?他们长的根本不像。”涵冰终于提出了一个有建设性的问题。

    ?u鹤呵呵一笑解释说:“还记得墓穴上的那根铅管吗?那是让死者的脸被毁好让大家认不出他来。也正是那根铅管,让我把问题引到正路上来。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难怪郝一欣见到自己丈夫尸体的时候一下子就晕倒了,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想到曾凡真的被杀了!可是疑点来了,既然他策划好自己的被杀,那么是谁把他杀死了?我想应该是一个当晚十二点在别墅附近出现的人,一个从他的死亡中可以得到好处的人。”

    说到这里,?u鹤长叹一声说:“在这个案件中,我最佩服一个人,她扮演的角色可不轻。为了排除儿子的嫌疑,她尽量把儿子送到了香港。早上醒来的时候,她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自己的丈夫已经远走高飞。可是出乎意料,她丈夫冷冰冰的尸体却出现在她面前。但尽管她心中充满着悲伤和绝望,但她还是坚强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首先,为了儿子的前途,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丈夫的身份。并且她还得忍痛承认殷瑞利是丈夫的情妇。她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即使她深爱的人是个逃犯,但她对他的爱是忠诚和高尚的。”

    所有人听到?u鹤的推理都惊呆了,他们不得不佩服?u鹤的推理实在无懈可击。只有一个人例外,曾扬无力地靠在门上,脸色灰白。当吴啸林扬眉向他看去的时候,曾扬撒腿就跑。一霎时,吴啸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上了他,一个‘鹞子翻身’把他扑倒在地上。

    “呵呵,凶手在这里,你被捕了。”吴啸林反手扣住他的双臂。当看到这幕情景的时候,郝一欣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身体摇晃着,在没有人来得及搀扶的情况下,重重地倒下来。她正好磕在一块石头上,精神加上身体上的创伤让她深度昏迷过去。

    问题是曾扬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吗?案发当晚,他真的就在别墅附近吗?

    很快,另一个嫌疑人主动自首来了!
正文 第十六案第十三章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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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认定曾扬是嫌疑凶手,吴啸林的理由是:案发当晚,他并没有离开别墅,他留在这里原本想和郑香媛见面谈谈。案发当晚,他因为自己和郑香媛的婚事和老爸大吵一架,曾凡扬言说他的遗产一分也不会给他。这使他恼羞成怒在高尔夫球场杀死了他,这样他就可以继承到父亲的大额财产。况且在院子里,吴啸林曾亲耳听到他对郑香媛说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阻碍了,没有谁会再阻碍他们的婚事。这不正好说明他有谋杀的动机吗?

    涵冰原本不相信吴啸林的话,可是当她见到曾扬的样子时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了。看着曾扬对吴啸林的责问毫不反驳,他根本不辩解自己无罪。曾扬软弱无力地倚着墙站着,脸色苍白,更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亲口承认自己有罪。

    案子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吴啸林信心十足地把曾扬带走了。虽然?u鹤把前期的案件推理出来,但最后的凶手是他抓到的。他对这个成绩还是很满意的。

    “真的是这样吗?曾扬真的是凶手吗?”等吴啸林带走曾扬的时候,涵冰不满意地追着?u鹤问。

    ?u鹤不想回答,这个案件还有很多疑点,正是这些疑点让她蹙起眉头,沉思不语。终于,她开口了:“走,我们再去曾凡的书房看看。”

    “书房还能有什么啊,能看的都看了。”涵冰有些不理解,但很多时候,她总是不理解?u鹤,万一哪天涵冰突然开窍理解?u鹤了才不可思议呢。

    还是那个书房,办公桌、笔记本、沙发椅,和上次来的时候一点变化也没有。?u鹤停了一会儿,站在门口好好打量这个房间。终于,她带着宽慰的语气说:“你看到了吗,办公桌前的地毯摆的不正。”

    “切,这个时候管什么地毯啊?”涵冰嘟囔了一句。

    ?u鹤走过去,弯下身子把它摆平。

    突然,她轻轻地叫了一下,站起身来,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粉红色纸片。

    涵冰从?u鹤手中接过纸片,说:“这好像是支票的碎片。”

    纸片只留下一个角,下面有钢笔写着“段柔”。

    又是段柔,这个段柔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在这个案件中随时都能见到她的阴影?

    不过看见这张纸片,?u鹤倒释然地笑了。

    她指着纸片说:“你想到什么了?”

    涵冰摇摇头,一张支票的碎片能说明什么?

    ?u鹤对她解释说:“还记得案发当晚来拜访的那个女人吗?我想她正是这个段柔。”

    “段柔?段柔来这里干什么?”

    “想想那封邮件吧。那封邮件不是给曾凡的,它是写给曾扬的。”

    “你怎么知道呢?”

    ?u鹤歪着头以那种探寻似的目光看着涵冰,最后她说:“我想看看曾扬的东西。走吧,我们悄悄进去,你帮我看着人。”

    虽然涵冰还是不明白?u鹤到底要做什么,但还是站在门口承担起门卫的角色。从门口的缝隙中,她看到?u鹤有条不紊地打开每个抽屉,逐一检查里面的东西,又把它们一一放回原处。看那个过程很无聊,但?u鹤却做得津津有味。她翻遍了衣领、睡衣,甚至连袜子都不放过。

    突然,涵冰听到楼下响起一阵嘈杂声,似乎是吴啸林领着他的队友上楼找证据呢。

    涵冰急了,焦躁地冲屋里喊:“?u鹤,能快点吗?这个吴小狗,就不能再等一会儿再上来?”

    这时,?u鹤还是没找到她想要的东西。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东西都翻倒在地板上,大多是领带、打火机之类的。突然,?u鹤轻呼一下,朝一样东西抓了过去。那是一张小小四方形的硬纸片,显然是一张照片。她把照片装进了自己的口袋,再把东西一股脑儿地放回抽屉中。然后,她快步出来,涵冰则抓住她,把她拉出房间跑到楼层的另一侧悄悄下去了。

    她们一口气跑到院子里的僻静处才停下来。

    “你找到什么了?”涵冰喘着气问。

    ?u鹤依旧没有直接回答涵冰的问题,依照自己的思路说:“段柔她是个杂技演员。在这个年纪,谁是剧院的常客?我的主张更倾向于曾扬。假设曾扬经常去剧院,那么就很可能被段柔的出色表演征服。想想那封邮件,那应该是段柔写给曾扬的。后来回到家的曾扬喜欢上了郑香媛,和她渐渐断了关系。记得郝一欣是怎么说的吗?‘以前小扬也曾经这样闹过,但过段时间就消停了。当时,我认为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的感情也会淡下去,像以前一样。’我认为她说的这段话就是针对段柔的。实际上,曾扬和段柔的关系也曾经闹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所以,可以想像被抛弃的段柔曾经在案发的时候来找曾扬理论,结果曾扬被父亲撵到香港去了。接待她的是曾凡~~~”

    “那天晚上出现的女人是段柔?”

    “正是。但当时曾凡顾不上和她搭讪,他急急忙忙地想用支票打发她走。这样他好实施自己的‘失踪计划’。记得晓丽是怎么说的吗?曾凡推着段柔说‘你快点走吧’。这样缕缕是不是就清楚了?”

    “那你刚才找到的是什么?”涵冰还在想刚才的问题。

    ?u鹤从口袋中掏出那张从曾扬的抽屉里翻出来的照片。那是一张合影,照片中在中间的女孩自然是段柔,女孩的左边果然是曾扬,但女孩的右边,女孩的右边~~~

    涵冰感觉一阵寒意隐隐袭来,心直往下沉,像是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打击。

    照片上女孩的右边,那是李彬的脸。

    有那么一会儿,涵冰呆呆地愣在那里,但一只手扔握着那张照片。接着涵冰鼓足了勇气,不动声色地递还了照片。同时,她还做贼心虚似的偷偷看了?u鹤一眼。她发现了吗?看来?u鹤并没有注意她,也没有留意到她的任何反常举动,她心里才算放下一块石头。

    两人沉默一会儿,涵冰怯怯地问:“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呢?”

    “马上动身,我们去找段柔!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我想我们可以找到她证明曾扬是无辜的。”

    “你说什么?难道是段柔杀死了曾凡?”

    “目前还不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案发当晚她就在亚龙湾别墅,或者她看到一些情况呢?”

    涵冰懵了。如果段柔真的是凶手,那么她身边的李彬和她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利用自己盗走凶器?他和段柔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些问题搅得她翻江倒海特别凌乱,但她又不能对?u鹤说,只能自己受。

    她们准备第二天早上出发去寻找段柔,晚上,涵冰第一次不眠了,她躺在床上不停地‘翻烧饼’。实在睡不着了,她只能打开qq,看看有什么解闷的人上线好排遣一下。意外的是,她看到自己的邮箱有一封刚收到的邮件,她打开邮件,不看不知道,一看涵冰又傻了,邮件竟然是李彬发来的。实际上,他不叫李彬,涵冰应该叫他段彬!
正文 第十六案第十四章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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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

    我实在不好意思给你发这封邮件,自从那天偷偷从停尸间拿走那把水果刀后,我一直在纠结到。最终我决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坦白告诉你。

    我是段柔的亲哥哥,我的名字叫段彬。我和妹妹的关系一直很好,基本上无话不谈。前段时间她认识了曾扬,我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他。可我担心曾扬他是不是真的能对她的一生负责,如我所想最终他还是无情地抛弃了她。那段时间,我妹妹都快要疯了。案发当晚,她告诉我说,她一定要去亚龙湾找他问个清楚。可惜我没有拦住她。

    回来后,她哭的很伤心,说曾凡甚至想用一张支票来打发她。这让她感觉自己的感情被侮辱了,所以她强硬地撕毁了支票。

    原本我已经忘了这件事情,它总会过去的。可是第二天我就听说曾凡被杀了。杀死他的凶器竟然是那把水果刀。我知道我妹妹就有那样一把水果刀,是曾扬送给她的。当时我立即懵了,我想一定是我妹妹在愤怒之中杀死了曾凡。这时我又遇见了你,我利用你的关系盗走了凶器,把它扔到了河里。

    我是段柔的亲哥哥,我不能眼见着她被抓。或者我的想法很自私,可是我想如果你有这样一个妹妹的话,你也会这样做的,不是吗?

    无论如何,给你带来的麻烦我深感抱歉!再次向你说声对不起!

    彻头彻尾地看完这封信,涵冰五味杂陈。一方面她对兄妹俩的遭遇深表同情,一方面又在为段氏兄妹的情况担忧。

    涵冰是独生女,打小她就很渴望有个爱自己的哥哥,更何况他是一个帅气逼人的哥哥!

    明天她们就要去剧团找他们去了,涵冰不知道该怎么阻止?u鹤,又该怎么对?u鹤说起这件事?

    第二天,?u鹤好像没注意到涵冰的熊猫眼,继续安排涵冰开车去拜访段柔。

    这一次她们很顺利,正好在表演结束的时候逮到了他们。见到涵冰的时候,段彬只是点点头,他更关注的是自己的妹妹。当?u鹤说出她们身份和目的的时候,那年轻女孩的脸立即变得煞白:“什么?是曾扬做的吗?”

    ?u鹤还没有回答,她却身体一软似乎要倒下去,幸好段彬及时扶住了她。他们来到剧院最后一排座位上坐下来。段柔倒在椅子上失声痛哭。段彬则抱着她,将她的头发从脸上轻轻拨开:“没什么,没什么的。”

    终于,她停下来,坚定地说:“不是他做的,是我做的!”

    她的啜泣声稍微缓和了一些,然后开始讲那晚发生的事情:“那晚,我去了别墅,见到曾扬的父亲。他看起来心乱不已。他没有太多时间听我讲话,迅速地开给我一张支票,并打发我快点离开。我恼怒极了,虽然我的生活比较紧张,但我没办法用金钱来买断我的爱情。我爱曾扬,不是金钱能衡量的。于是,我当着他的面把支票撕碎并忿忿离开。

    我感到很伤心,漫无目的地走在院子里。不知过了多久,我想到天亮的时候直接坐车回剧团。这时,我在高尔夫球场看到了一个男人。他穿着曾扬的大衣,从背后看他走路的样子,我以为那就是曾扬。于是,我的情绪失控了,我恨他,恨他抛弃了我!那时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绝望了,还有什么意思呢?所以我用那把水果刀,从背后捅死了他。”

    这样说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说完这些,她似乎心情舒畅了很多,伸开双手说:“你们把我带走吧,我才是凶手。”

    段彬痛苦地摇摇头说:“你们准备抓她吗?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若有所思的?u鹤看看前面的舞台说:“谁知道呢,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的话,我想谁也救不了你。但我想你或者还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不,绝对没有,人就是我杀的,求你们把我带走吧。”

    涵冰紧张地看着?u鹤,她真的希望?u鹤能放他们一马。?u鹤微微一笑,站起来对涵冰说:“我们走吧。”

    涵冰不明白,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如果事实真的如此,那么曾扬就得为他没犯过的罪受到惩罚,这样也可以吗?

    回到别墅后,她们去楼上看了郝一欣。她还没有醒来,医生说虽然危险期已经过了,但是她醒来后必须尽可能让她保持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吴啸林还留在这里,或者他还没找到曾扬犯罪的证据。他靠着椅背,看上去比以往更加狂妄不羁,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啊哈,?u大小姐,你怎么还不离开这里呢?案子已经顺利结案了不是吗?”

    ?u鹤神态自若地微微一笑说:“你敢保证你抓到的人就一定是凶手吗?”

    吴啸林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意味深长地说:“你疯了吗?”

    涵冰心里很清楚谁是凶手,可是现在她不想跳出来承认这点。她宁愿绞尽脑汁想出一个两全的方法能让段柔和她的哥哥逃离这桩案子。

    “我想我会比你先找到凶手!”?u鹤不急不怒地说。

    “那好,我和你打赌一千元钱,看最后的结果到底谁对谁错?”吴啸林嚣张地说。

    “好,我接受你的打赌。”

    她们走出卧室,下了楼梯。在楼下,她们碰见了晓丽。

    晓丽张皇地站在楼下等着她们:“我了解曾扬,他不会是凶手。要知道那把刀子不可能在他的手上。”

    ?u鹤拍拍她的肩膀说:“是的,我的看法和你的一样,但情况对他相当不利,若想证明他无罪可能很难。”

    “郝太太可以证明这点,案发晚上那把水果刀不可能在曾扬的手上。难道这不算是证据吗?”

    ?u鹤沉思了一下说:“你说的不错,关于凶器这一点确实是个疑点。”她看看楼上说:“对了,等郝一欣醒来你能通知我们吗?”

    晓丽忧郁地点点头,耷拉着脑袋上楼去了。

    “凶器?”?u鹤仿佛自言自语地说:“我认为曾扬订做的水果刀不是两把,而是三把。一把给了他母亲,一把给了段柔,还有一把或者留给他自己用了?”

    “你的意思还是想证明曾扬是凶手吗?我们都知道他不是!”

    ?u鹤转身看着涵冰,反问:“那你是想让我把段柔揪出来吗?”

    涵冰犹豫地摇摇头。

    事实上还有一个女人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们刚出了大门,就在大门口碰见一直徘徊在门外的郑香媛。她看起来憔悴极了。看见?u鹤的时候,她急切地跑过来说:“怎么办?我要怎么办?他们都不让我去看他。我都要疯了。可是有人对我说凶手并不是他,这是真的吗?我相信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无论如何我也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u鹤抚慰她说。

    “可是他为什么不说出来呢?我真的不懂。”

    “也许他在保护谁?”

    ?u鹤试探着这么说,一面注视着她。

    郑香媛皱着眉说:“保护谁?是他母亲吗?从一开始我就怀疑她。因为只有曾叔叔死了她才能继承全部遗产不是吗?况且还有传言说她在外面有人呢,据说还是个小白脸,现在的男人,只要女人有钱根本不会在乎她的年龄。”

    她的语调中隐藏着怨恨。

    说完这些,她似乎想到什么,不顾面子地跪在她们面前说:“请救救他吧,我非常爱他。救救他,请救救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赤诚感动了上天,曾扬很快就出来了。这要归功于另一个女孩的自首。
正文 第十六案第十五章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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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在警局,她们见到了曾扬。虽然距离他被抓的时间不久,但这位年轻人发生了偌大的变化。他双颊凹陷,眼圈又黑又深,容貌憔悴,精神恍惚,看起来仿佛几夜都没有睡觉似的。

    “曾扬,”吴啸林带着一贯的傲慢语气开始审问他的嫌疑人:“你否认案发当晚你人在亚龙湾?”

    曾扬没有立即回答,之后他说话了。那吞吞吐吐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是,是的,我对你们说过我在广州。”

    吴啸林转过头厉声说:“把别墅的监控带过来。”一个身着警服的年轻人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过来递给他。他打开电脑,指着午夜出现在别墅外的一个人影说:“你敢说这个人不是你吗?”

    实际上,影像很模糊,仅凭着这个模糊的身影很难判断这个人是谁。但曾扬灰白的脸立即涨红了,他看看吴啸林保持着沉默。

    吴啸林干笑了一下,继续用那种令人不悦的语气说:“毫无疑问,不用怀疑,即使你不说话也改变不了你谋杀父亲的罪行。你提不出辩护,提不出不在场证明,而且所有的证据都对你不利。你杀害了你的父亲,曾扬,这是一桩残忍、卑劣的谋杀案,就为了你那笔你以为会在他死后可以得到的遗产,也为了你能和那心爱的女友结婚~~~”

    但他的话被人打断了,门被推开了。

    “吴队长,吴队长,”进来的是一位女警,她吞吞吐吐地说:“有一个女孩,她说~~~”

    “说了什么?说过多少次了,审问的时候不能打搅我!”吴啸林恼怒地对女警说。

    但是一个纤瘦的身影把女警推到一边,她全身穿着黑衣,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信步进入审讯室:“我叫段柔,我向你自首,是我谋杀了曾凡!”

    一霎时,满场震惊。

    段柔没有理睬众人,她深情而幽怨的目光朝曾扬看了一眼,仿佛从他身上汲取了无限力量似的,她淡然地坐下来,娓娓地叙述自己的谋杀。她的叙述和之前对?u鹤她们说的一样,一字不差。?u鹤都在想,这不像是自首,倒像是演员在背一字不差的剧本。

    “就像你们说的,我和曾扬在剧院认识。我们一见钟情,那时,我们过得很开心。我一直以为我们会结婚。

    可是曾扬回家了,从那天开始,我再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手机换号了,邮件也不回,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于是,案发的那个晚上,我去了别墅。曾扬不在家,我见到了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很不客气地把我撵出来,并说我和他的儿子不可能结婚,他已经另外有女人了。他试图用一张支票来解决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忿忿地把支票撕碎,然后走出别墅。

    那时我伤心极了,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我为自己感觉委屈,自己来时的一腔痴情换来的只是一盆冷水。我信步走到球场附近,看到前面一个人正拿着铁钎挖坑。灯光很暗,我只能看见那人的背影,他穿着曾扬的大衣,姿势和动作看起来和曾扬一模一样。我以为他就是曾扬,在万分绝望和痛恨之中,我掏出那把他送给我的水果刀,果断地从背后杀死了他。

    后来,我得知曾凡死了。那时我才明白我杀死的并不是曾扬,而是他的父亲。我害怕极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想是不是自己该自首。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曾扬,目光有幽怨,也很坚定,像是要上战场的女战士,她就那样冷冷地看着曾扬说:“他负了我,我把一切都给了他!但即使这样,我也不能让他替我顶缸!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

    到这里,涵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方面她也不希望曾扬无辜被抓,另一方面她又替这个年轻的女孩感到难过。如果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好了。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曾扬出来了,替换他的是他曾经的女友。

    走出警局,?u鹤友好地伸出手对曾扬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无论如何,恭喜你!你可以回家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承认是自己做的呢?为什么不反驳呢?”涵冰不太理解。

    曾扬低垂着头,看起来一点也不轻松:“我想保护她!可现在看来没办法了。在这件事情上我也有罪。如果不是因为我,因为我跟她的感情纠葛,我父亲今天还好好地活着,段柔也不会进去里面。现在想想,或者是我对她太无情了。在我遇到香媛的时候,我应该对她坦白,对她说实话,那样或许对她还会好一些。”

    他沉默着,陷入深深的内疚当中。

    “那么当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们吗?”涵冰继续刨根问底。

    他抬起头说:“其实也没什么。当天我准备上车的时候,突然想我应该回来告诉香媛一声。于是我抄近路穿过高尔夫球场。从那儿可以很快走到她家的花园前。我快到那儿时~~~”

    他停住了,吞了一口唾沫。

    “怎么?”涵冰替他着急了。

    “我听到一声可怕的呼喊。但声音不是很大,好像是一声抽噎,一声喘息,可是我还是被吓得心惊胆战。我一下子站住了,好像被钉死在地上一样。后来我绕过矮树丛的一角。趁微弱的灯光,我看到那个墓穴,有人人形,脸朝下躺着,一把刀子正插在他背上。老天,当时我不知道他就是我父亲。就在那时,我抬起头来看到了段柔。她望着我好像见鬼了一样,因为太害怕使她的脸都僵住了,什么表情都没有。接着她喊了一声,转身快速跑开了。”

    他停住了,努力想控制他的情绪。

    “后来呢?”涵冰继续问。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在那儿发了一会呆,头脑昏昏沉沉的。后来我想还是尽快离开现场比较好。我从来不怕他们会怀疑到我身上,可是我怕他们让我证明段柔是凶手。毕竟我们相爱过,她那么爱我,我却把她推向了绝路。”

    “不过她终于还是自首了!她不希望你替她受过。”涵冰安慰着他,虽然理由很无力。

    “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曾扬看着?u鹤问:“她会不会被判死刑?天哪,她才不到二十岁,都是我害了她。”

    ?u鹤面无表情地说:“不,在我看来,此案一波三折,如果我预料的不错,还会有新剧情发生。”

    “你说什么?”他们异口同声地问?u鹤。

    “我要说的是凶器,那把水果刀,我想问你,既然你订做了那把水果刀,肯定不是只有一把。在我看来,你应该订做了三把,请问还有一把刀你给了谁呢?”

    听?u鹤这么一说,曾扬惊慌地大叫一声:“啊?!”

    是的,此案还有大玄机!就像?u鹤之前说的,这是个曲折又离奇的案子!在案子没有绝对结案之前,还会有新的剧情发生!
正文 第十六案第十六章断绝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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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鹤的电话响了,是亚龙湾别墅的晓丽打来的。她遵守之前和?u鹤的承诺,只要郝一欣一醒来就打电话告诉她。此时,她已经恢复知觉了。

    三人急忙坐上‘蝰蛇’,风驰电擎地开回了亚龙湾。在上车的时候,?u鹤神秘地说要打个电话,几分钟后她才回来。涵冰都不知道她在做和谁打电话,搞得这么神秘,难道这丫头背着自己交男友了?不过现在不是管那些的时候,看情况案件马上就明了了。

    曾扬要亲口告诉母亲他已经无罪释放了。在路上,?u鹤问:“那么郑香媛呢?你想亲自告诉她这个消息吗?她为你担心死了。”

    “当然!”曾扬简洁地回答。

    没过多久,车子就开到了别墅门前。曾扬迫不及待地从车上跳下来,沿着小路直奔别墅的大铁门前。在门口,他看见了正等着他的郑香媛。他奔过去,紧紧地抱住香媛说:“走,我们一起去见母亲去,我要告诉她,我要和你结婚!经历了这么多,我想没什么再可以阻止我们!”

    郑香媛有些犹豫:“这会去吗?我想她现在的情绪可能不太稳定~~~”

    “没关系,她会同意的。”

    他们快速进入客厅,跑步上楼。但在卧室门口,他们被晓丽拦住了:“别进来,你们现在最好不要进来,你母亲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

    “我知道,我知道,”曾扬把她推到一边,说:“我现在必须马上见她!”

    晓丽又拦住他说:“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听我的,如果一定要去的话,最好不要带上她。”当然,她值得是郑香媛。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卧室就传来一个声音,郝一欣冷静而坚决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过来:“不用了,我现在就出来,正好把我的意思给你们讲清楚。”

    一时,大家都瞪着眼,包括已经上楼来的?u鹤和涵冰。只见郝一欣依靠在玉英的肩膀上,正从卧室里缓缓走出来,她的头上还包扎着绷带。玉英正流着泪,劝女主人回床上去休息。

    “您这样会害苦了自己,医生命令您不可以下床的!”

    但是郝一欣还是继续下楼来。

    “妈!“曾扬喊着,迎向前去。

    “我不是你妈妈!你也不是我的儿子!从今天起,从这一时刻起,我不承认你是我儿子。”

    “妈!”那年轻人喊着,愣在一旁。

    有一段时间,他声音中的痛苦情绪似乎让她迟疑了,但看了一眼?u鹤旋即她又恢复刚才决绝的状态。

    “你身上留有你父亲的血债。对他的死,你在道义上有罪。你为了这女孩,违背了你的父亲,而且无情地抛弃了另一个女孩,以至于让你父亲丧了命。况且还有她的母亲,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她!明天我就要采取行动,不让你继承你父亲的任何遗产。你就让这个女孩,你父亲不共戴天的仇人的女儿,带你去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吧!”

    然后她慢慢地、痛苦地上楼去了。

    这一幕情景是大家完全没有料到的,大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曾扬在经历了这一切变故后,本来已经心力交瘁,这时更是摇摇晃晃站不稳似的,差点儿要倒下。涵冰赶紧上前扶住他。郑香媛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留在这里实在太尴尬了,最后她还是甩头哭着出去了。

    两分钟后,曾扬缓缓地睁开眼睛,迷茫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我父亲为什么会凌晨出现在高尔夫球场,还只穿着一件内衣和我的大衣在外面晃荡?”

    “那我们去书房谈吧。”

    ?u鹤、涵冰扶着曾扬先后进入书房找位置坐下。涵冰先把刘丽丽的故事将给他听。到今天为止,他还不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份和来历。

    讲完这些,曾扬听得哑口无言,原来在父亲强烈反对的背后还有这样一桩旧案。

    “再回到案发当晚。你父亲策划了自己的被杀。他先把你打发到香港去,避免你在案发的时候出现在现场。不巧的是,段柔这个时候来了。他没有心思和她谈你们的事情,他只想早点把她打发掉好执行自己的计划。还好,他总算尽快把她打发掉了。然后他开始执行他的计划了!他先把大门半开着,造成歹徒是从那儿离开的迹象。再把你母亲反绑好、堵住了嘴。由于二十年前,他捆绑绳子时,因为绑得太松而导致他被怀疑,于是他这次纠正了错误。这次他为你母亲提供的范本基本上和以前一样。这就证明人的思想里有一种因循旧例的习惯。夜晚天气很冷,他在内衣外面披上一件大衣,本打算把它连同尸体一起丢进墓穴。他走到高尔夫球场,他挖着,然后,一只无名氏的手朝他背后捅了一刀。我们暂且把这个无名氏定为段柔。”

    “原来是这样!”曾扬痛苦地皱着眉头。

    房间安静下来,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年轻人。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到现在他都没办法相信这一连串的事情真的是残酷的事实。

    十多分钟后,他决然地抬起头说:“父辈的恩怨到此为止吧。香媛没有错,我不会犯同样的错!我决定和香媛在一起!”

    “那意味着你将得不到你父亲一毛钱的遗产!”?u鹤意味深长地说。

    “即使我们一贫如洗我也会她在一起!”

    “那么我们现在要把你送到哪儿去?”涵冰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去香媛家,她和她母亲会照顾我的!”

    到此时也只能如此了。她们把曾扬送到郑香媛家,他软弱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处于半昏迷状态。涵冰摸着他的额头和手说:“他正在发烧。长时间的极度紧张现在发作了,再加上这么多意外的打击~~~”

    郑香媛和她的母亲下楼,她们扶着曾扬向房间走去。涵冰和?u鹤则去请医生。

    过了一会儿,医生就来了。他检查病人说,他仅仅是神经紧张而已。好好休息一下,保持安静,差不多明天就可以恢复精神。但是如果再受到刺激的话,很可能会引发脑炎,所以最好是有人整天看护着他。

    这点她们不用担心,郑香媛会和她的母亲好好照顾他。而现在,她们应该找个地方好好吃饭,从早上开始忙到现在,她们还没有吃饭呢。

    吃晚饭的时候,?u鹤很神秘地给一个人打了电话。当时,涵冰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后来她才发现多亏了这个电话才阻止了另一桩谋杀!
正文 第十六案第十七章三把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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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把曾扬安顿好,并决定由郑香媛和她母亲来照顾他后,然后她们动身前往镇上去。那时已经过了平常的吃饭时间,她们饿得发慌。她们来到一家餐厅,那里的炸酱面还不错,稍微减轻了她们的饥饿程度,接着涵冰又要了一道牛肉,味道也很好。

    “找家宾馆休息会吧。”当?u鹤喝完最后一道糯米茶时,?u鹤这么说。

    “这镇上只有一家还不错的宾馆,我们就去那里。”

    她们没有多说什么就朝那家宾馆走去。她们住进二楼背山面朝大街的一间舒适客房里。

    坐在软软的床上,?u鹤拿一把梳子正在梳理自己的长发。洗手间内,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涵冰正在洗澡。

    “涵冰,一会儿有客人到,你得快点!”

    “什么?”涵冰在里面大喊道。

    “一会儿有客人到!”?u鹤重复了一句。

    可涵冰还是没有听见她说什么,只好闷闷地回答说:“好!”

    话刚说完,就听见咚咚的敲门声。?u鹤放下梳子过去应门。进来的是段彬。

    ?u鹤把他让到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又给他倒杯茶水端过去。

    “实际上,我们现在很需要你。”?u鹤这样说。

    “只要你们能救我妹妹,什么样的事情我都愿意做!”段彬斩钉截铁地说。

    涵冰裹着一条浴巾从浴室里钻出来,湿漉漉的短发顺着耳际往下流着,看起来妩媚又性感。她一甩头发看见了坐在那里的段彬,一时竟愣住了。

    段彬也看到了她,眼睛足足盯了她有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涵冰手指着他说:“你怎么来了?”

    ?u鹤说:“是我叫他来的。”

    涵冰顾不上湿漉漉的头发,一屁股坐在他的对面说:“正要找你算账呢?那算什么啊,一封道歉信就草草完事了。那把凶器你到底扔到哪儿去了?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段彬闷头喝了几口茶水,才抬头缓缓地开口说:“今天我就是来坦白一切的。我的妹妹爱上了曾扬,对他的感情不顾一切。后来你们也知道,曾扬变心了。于是她打定主意去他们家的别墅去找他。她知道我是不赞成的,所以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溜掉了。后来她回来了,精神极度紧张,那时我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第二天早上,她早早就出去了。同时我知道了曾凡被杀的消息。我坐立不安,想着自己应该去看一看。在那里,我遇见了你,”他看看涵冰继续说:“后来的情形你就知道了。当我看见死者的时候,看到他的相貌和曾扬很像,身上还穿着曾扬的花式大衣,顿时我就明白了!还有曾扬送给她的那把小刀。我判断上面一定有她的指纹。我当时无法说明我的恐惧和束手无策的心情。但我知道,我必须拿到那把刀子,并且在人们还没有发现的时候带着它离开。在路上,我把那把危险的小刀丢进了河里。”

    “什么?你真的把刀子扔进河里了?那可是凶器!”涵冰睁大眼睛瞪着他说。

    ?u鹤微微一笑说:“把它拿出来吧!”

    段彬从他的口袋里取出用纸包着的一件东西,一语不发地把它递给了?u鹤。?u鹤接过来把包着的纸拿掉,涵冰见到那东西的时候突然一惊。这是用飞机金属片做的刀子,和曾凡被杀时的那把刀子一模一样。

    涵冰一把从?u鹤的手里抢过来刀子,讶异地左看右看仔细地端详说:“奇怪啊,你不是把它丢进河里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u鹤站起来,给段彬的茶杯里续满水,神态自若地说:“这才是段柔的那把小刀!杀死曾凡的那把小刀已经被扔进了河里。”

    涵冰傻了,这到底哪儿跟哪儿啊。段柔的那把小刀在这里,杀死曾凡的那把小刀被扔进了河里,插在流浪汉身上那把小刀乖乖地躺在警局的证物室里。在这个案件中,到底出现了几把凶器?

    虽然看着涵冰很急,但?u鹤终究还是没有解释,不到案件水落石出的时候,她是不会全盘托出的。对于这一点,涵冰很了解,爱咋咋吧,随她去!

    ?u鹤走到窗口,看看天色说:“好吧,我们该行动了。”她转身看看段彬说:“至于你还是先回去吧。我和涵冰还有事做。”

    段彬急切地站起来,神色中掩饰不住的急躁:“那我妹妹怎么办?你们不是答应要帮她吗?”

    ?u鹤依旧是那副镇定自若的表情,她平静地说:“放心,明天她就会出来了。”

    “那你们要去哪儿?”

    “明天你就知道了。”

    “我也要去!”

    其实涵冰也不清楚?u鹤的计划是什么,但既然?u鹤这样决定了一定是万无一失。她倒很愿意和段彬一起去,于是,她帮腔说:“就是啊,让段彬一起去吧。说不定能用上他呢。”

    ?u鹤看看他们,只好点点头。不过,涵冰说对了,在人命关天紧急关头,段彬真就派上用场了。

    涵冰急急地换好衣服。十分钟后,他们出发了。当时天色已经渐渐地黑下来。在路上,涵冰好奇地问?u鹤要去哪儿,?u鹤只是简单地回答说去殷瑞利的别墅。

    在殷瑞利的房子前面,他们从‘蝰蛇’上钻下来。这时,?u鹤才开口说:“我想看看曾扬是否一切平安。涵冰跟我来,段彬就留在这里等着。要知道那位太太可不是好惹的人。”

    其实,涵冰认为?u鹤有些多此一举。一个大老爷们,又是在自己未来的丈夫娘家,她们一定会把他侍候的舒舒服服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u鹤推开院子的大门,走进院子。当她们绕过房子的一侧时,?u鹤朝二楼的一扇窗户。窗帘上清楚地映照出郑香媛的侧影。

    “喏,你看吧,我就知道我们白来一趟,人家活得好好的。”涵冰嘟囔了一句。

    殷瑞利开门让她们进去。她说曾扬还是老样子。她带她们上楼走进卧室。在开着灯的桌旁,郑香媛正坐着织一副十字绣。她们进去时,她马上用手指压着嘴唇,示意她们不要出声。

    曾扬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是一下睡一下醒,头转来转去,两颊仍是红红的,显得很不舒服。

    “医生又来过了吗?”?u鹤轻声问道。

    “来过了。妈妈为他煮了一碗汤药,估计明天就好了。

    她们离开房间时,她又拿起了刺绣的针线,而殷瑞利则陪着她们下楼。涵冰已经知道她的过去,好奇地审视着这个女人。她站在那儿,低垂着眼,嘴角浮现着一丝淡然而令人捉摸不定的笑容。涵冰打了一个寒噤,不知道为什么,她像是看到了一条美丽的毒蛇似的。

    这时,?u鹤电话响了。她低头看看手机,对殷瑞利说声抱歉,然后去院子里接电话去了。涵冰则跑到院外,和殷瑞利有一句没一句地唠着,多半是为了刺探她的过去。可这个很有城府的女人总是绕着弯子转移话题。

    一会儿,?u鹤打完电话过来了。她们走出大门,?u鹤神秘地对涵冰说:“有兴趣吗?我想我们该去捕猎了。”

    捕猎?他们看着?u鹤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接下来的事情远比捕猎要惊险,因为他们如果不及时阻止的话,将是另一桩谋杀!
正文 第十六案第十八章谋杀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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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在门口跟段彬会合,迅速地往亚龙湾别墅走去。在走到街对面的时候,?u鹤特意回过头去,对着那扇有光的窗户和郑香媛俯头做十字绣的侧影望了一眼。

    涵冰顺着?u鹤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说:“他也还好,总算是有人在照顾着。”

    到了亚龙湾别墅,他们就站在车道左边的灌木丛后面。在那里,他们对周围的一切动静都可以看得很清楚,而且自己可以完全不被别人发现。此时整个别墅置身于一片漆黑之中,毫无疑问,大家都早早上床休息了。

    这位置几乎就在郝一欣卧室的窗口下面,涵冰注意到那扇窗户是打开的。涵冰看看?u鹤,发现?u鹤的眼睛就死盯着那个地方。

    涵冰还在纠结?u鹤刚才的话,捕猎?捕什么猎?这里能捕什么猎?

    她四处张望着,闷头闷脑地问:“我们在这儿做什么?”

    ?u鹤用手指在嘴巴上嘘了一下说:“小声些!”

    涵冰不乐意了:“到底要干什么啊。”

    ?u鹤别不过她,只好简单地回答说:“守着。”

    “守着?”涵冰可没有耐心在这里像个傻瓜一样守着。这不是猎人,又不是狙击手,傻乎乎地守在这里做什么。

    “你就耐心地再待一会儿吧。”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长长而微弱的叫喊声打断了。

    “救命!”

    客厅右边二楼一个房间的灯亮了。呼喊声是从那里发出的。就在他们朝它看去时,窗帘上映出两人在扭打着的影子。

    “果然不出我料!只是比我预计的时间要早很多,行动真快!”?u鹤这样说。

    她冲向前去,狠狠地敲着大门,屋内毫无动静。?u鹤有些急了,明明自己给晓丽交代好的,她怎么没当一回事?事实上,之前正是晓丽给她打的电话,她告诉?u鹤说郝太太有事要对她说。?u鹤很严肃地告诉晓丽说,要看好郝太太,如果?u鹤预计的不错,今晚上她会有危险。多半晓丽没有把?u鹤的话当真,毕竟这事已经结束了,段柔已经被抓了,还会有谁威胁到郝太太的生命?再说郝太太人很好,从来就没有和别人红过脸,谁会想要伤害她呢。所以在挂了?u鹤电话后,晓丽就早早回卧室去了。事发的时候,她正在自己的卧室塞着耳机听音乐。

    但此刻,多等待半分钟,郝一欣就会有生命危险。?u鹤真的着急了。

    “让我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段彬隐隐约约地还是预测到事情的危急。事实上,此时他大有用处。

    只见段彬冲到花坛内的那颗大树下,像只猫般敏捷地爬上了树。他一纵身就从开着的窗户跳了进去

    “当心点!”涵冰看得傻了眼,只能喊出这么一句。

    “不用管我,这对我来说是雕虫小技。”段彬反驳她说。

    ?u鹤又冲到大门前,猛捶着门。人命关天,?u鹤真害怕自己不能阻止这桩谋杀的发生。

    “里面上了锁,怎么办?要把门打开需要好长时间呢。”

    而这时,求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涵冰看到?u鹤眼中的惊慌。终于,从窗户那里传来段彬的声音,听起来冷静而无所畏惧:“你们来不及了,看来还是靠我吧。”

    涵冰眼睁睁地看着他一下子就从窗户往上跳向了空中。涵冰跑过去,向窗口看去,任涵冰见惯了大场面,也不由得心惊胆战。她看到他正用两手吊在屋檐下,身子靠两手交换支撑地朝着那有灯光的房间移动。

    “天哪,他不会掉下来摔死吧。”关心则乱,涵冰失声叫着说。

    ?u鹤反倒冷静下来,淡定地说:“别担心,他是职业特技演员。再说今晚上偏偏就要跟着过来,我想这就是天意,我们还是静待消息吧。但愿他能及时赶到。”

    段彬在窗口消失时,一声极其恐怖的叫声回荡在夜晚的上空。

    “啊!”

    她们的心又提上来,不知道房间的情况怎样了。这声尖叫过去后,传来段彬清晰的声音:“别挣扎了,我已经抓到你了,你别想挣脱我。”

    门终于开了。晓丽小心翼翼地把她们面前那道大铁门打开了。涵冰直接把她推到一边,冲向走道另一侧的一扇门,直接奔向二楼。

    到了二楼,那里还有玉英、司机、花匠等人在门口围观。他们唧唧喳喳地说:“没用的,门是从里面锁上的。”

    里面突然有个东西重重摔下来的声音。大家的心又吊在嗓子眼,紧张地竖耳聆听着屋里的动静。

    一两分钟后,锁把转起来,门慢慢地打开了。段彬脸色苍白,开门让他们进去。

    ?u鹤开头第一句话就是:“她没事吧。”

    “没事。我刚好赶到,不过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呢。”

    在众人的目光下,只见郝一欣半坐半卧地斜靠在床上,看起来已经虚弱至极。

    “差一点,差一点就勒死我了~~~”她痛苦地低语着。

    段彬从地板上捡起了一个东西递给?u鹤。那是用丝编的绳子做成的梯子,非常精细,而且很牢固。

    “那一个,在哪儿呢?”

    段彬微微移到另一边,用手指着。地上横躺着一个人,身穿着黑色的衣服,衣服的一角遮住了脸。

    “她怎样了?”

    “不清楚,或者晕过去了。她摔倒了,头磕在地板上。”

    “她是谁?”涵冰好奇地问,冲上前拨开她衣服的一角,可是她看错了吗?但她没有看错,她看到的是一张极其美丽但却毫无生气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这里?”涵冰惊讶地叫说。

    “她就是杀害曾凡的凶手!”?u鹤一字一句地说。

    大家瞠目结舌了,不会吧?她怎么可能?

    “是的,我敢保证她就是杀害曾凡的凶手,也就是谋杀郝一欣的凶手,当然,我们现在可以叫谋杀未遂!当然,这事多亏了段彬,否者她将是这栋房子里的第二起谋杀。”

    “不可能!来的时候她明明还在楼上,我们都看到了。”

    “谁能保证她就不会找个替身呢?”?u鹤微微一笑说。

    “天哪,求你了,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涵冰拉着?u鹤的手急切地问。

    接下来,?u鹤将把这桩离奇又曲折的案子详细道来。
正文 第十六案第十九章遗传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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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的事情涵冰不太记得了。对于她一再提出的问题,?u鹤无动于衷,她忙着责怪晓丽只把自己说的话当耳旁风。

    可涵冰根本没有耐心憋着不问,她抓住?u鹤的肩膀,一心要她注意听她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你能给我好好讲讲吗?”

    ?u鹤没有回答她,停了一会儿,直奔卧室,那时段彬正弯着身子照顾郝一欣。

    “给她请医生了没有?”?u鹤看着躺在床上的郝一欣问。

    请了医生,她又忙着把警察叫来。郁闷的涵冰就这样一直看她忙碌着。心中却在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真是离奇,简直可以说是不可能。但没有人愿意回答她的问题,大家看起来都很忙碌。整理、叫警察、看医生~~~看着实在没有希望了,又折腾了大半夜,涵冰生气地倒在床上,不久便茫然困惑又筋疲力尽地沉沉睡去。

    涵冰醒来的时候,发现阳光从开着的窗户直射进来,?u鹤则穿着整齐,微笑着坐在她床边。

    “你终于醒来了!昨晚上的事情根本没有影响到你。你可真能睡啊,你知道现在几点了?都快十一点了。”

    涵冰呻吟着,一手按着头。

    “我一定是在做梦呢,”涵冰说:“你知道吗,我真的梦见我们在郝一欣的房间里,发现了郑香媛的尸体,并且你还不可思议地宣布说她就是凶手。”

    “你没有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u鹤一字一句地说。

    “可是,不是段柔才是杀害曾凡的凶手吗?”

    “哦,不,涵冰,她没有!她说是她杀害的,可是她并没有杀害他,她只是想让他的爱人脱罪释放罢了。就是我说的,替人受过!”

    “什么?”

    “你还记得曾扬的描述吗?他们两人在同一个时间出现在现场,而且各自误把对方当成了凶手。女孩大感意外地瞪着他,以为看到了鬼,然后叫了一声跑掉了。事实上,当时曾扬也以为她是凶手所以才心甘情愿为她顶罪。但是,当段柔听到曾扬被抓的时候,她就承受不住了,一股脑跑来自首,只是为了解救自己曾经的爱人。”

    ?u鹤靠在椅子里,用手习惯性地抚着自己的下巴。

    “说真的,我一直对这个案件不放心,因为我一直有个强烈的印象,那就是,我们正在处理一桩经过冷静策划的罪案。而真正的作案人,则非常巧妙地利用了曾凡自己设计的失踪计划,从而把警察引上歧途。在我看来,一般罪行重大的罪犯所使用的手法往往是最简单不过的。”

    涵冰点点头。

    “我们来证实这一理论吧!可想而知,这个凶手对曾凡先生的计划一定是十分清楚,这就使我想到了殷瑞利。可是经过了解事实的经过,发现所有对她的指证都缺乏事实根据。那是否还有别人知道这些计划呢?有的,我们都听到郑香媛亲口承认她偷听到曾凡和流浪汉的争吵。如果这件事她可以偷听到,那就没有理由说她不会偷听到其他的事。并且后来我从郝一欣哪儿了解到曾凡和她就坐在长凳上商量这个计划,我认为这是很不明智的。你记得吧,你告诉我,你在那个地方轻而易举地听到曾扬和郑香媛的谈话,包括吴啸林都听到了。这点你不否认吧。”

    涵冰继续点点头,可继而问道:“可是郑香媛杀害曾凡的动机呢?就像你说的,她能从谋杀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动机?”?u鹤呵呵一笑,拿手戳了一下涵冰的脑袋说:“你长的这是什么脑袋啊?不要告诉我是豆腐脑吧。告诉你,当然是钱哪。曾凡有的的是钱,他死后,他那偌大的家产有一半会传给他儿子。至少曾扬和郑香媛就是这样想的。试试来做一下角色调换。按照郑香媛的心思重新组织一下情节。”

    “郑香媛偷听到了曾凡夫妇的谈话。在案发之前,对郑香媛母女来说,曾凡是她们一个可以永久安享的经济来源,可是现在他打算制造自己的死亡从而摆脱她们母女的掌控。起先,或者郑香媛想的是如何阻止他逃跑。可是之后,一个更大胆的计划浮现在她的脑中。从一点来讲,遗传基因占了很大的比例,郑香媛不愧是殷瑞利的女儿,她很有胆识!当曾凡顽固地阻止她跟曾扬的婚事时,如果曾扬敢违抗自己的父亲,他将变成穷光蛋,这可不是郑香媛所期望的。”

    涵冰感叹一声,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郎才女貌的爱情!在梦幻的阳光下面是多么丑陋的现实!

    “在这一点上,我想郑香媛根本就不爱曾扬,她爱的是他的钱。她可以装作柔情似水,但实际上她和她母亲一样,是个头脑冷静、工于心计的人。她感觉自己是把曾扬迷住了,但是只要他的父亲采取措施把他们分开的话,她想自己会很快就失去他。但是如果曾凡一死,曾扬就会有大笔遗产继承。婚礼就可以如她所愿地马上进行。这样一来,她可以顺理成章地获得巨大财富,而不是到目前为止仅仅从曾凡那里敲诈得来的那有限的钱。她聪明的头脑想到,那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也是最容易达成的事。曾凡一直在设计自己的死亡,那就让他死好了。”

    “那么凶器呢?凶器怎么解释?”也难为了涵冰,到这个时候还记得凶器的事情。

    “好,我们再说说凶器的事情。那三把水果刀!我想曾扬一共定做了三把水果刀,一把给了他母亲,一把给了段柔,那么我想,既然头两把都是这样安排的,那么势必第三把水果刀一定是给了郑香媛。”

    “这样总结起来,有四点对郑香媛十分不利却又值得注意的事情:

    一:郑香媛可能已经偷听到了曾凡的计划。

    二:杀死曾凡对郑香媛有直接可得的巨大利益。

    三:郑香媛是罪名昭彰的殷瑞利的女儿。遗传的基因可能与生俱来。

    四:除了曾扬外,郑香媛是唯一可能拥有第三把水果刀的人。

    涵冰到这里已经精神十足了,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说:“你说的有理。那么昨晚上我不是在做梦了,郑香媛真的被抓住了吧?”

    ?u鹤依旧用那种不疾不徐的音调说:“事实上还不止如此,还有很多你猜不到的细节。”

    “那还等什么,你快点告诉我!”
正文 第十六案第二十章猎物入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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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到关键时刻,?u鹤反倒不紧不慢起来。她遵循的原则一向是敌动我不动,任对方心急火燎,她却像姜太公钓鱼一般稳坐钓鱼台。

    这时,她就是这样行动的:慢悠悠地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倒了一杯茶,最后缓缓地坐到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喝起来。

    涵冰不干了,她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抢过?u鹤手中的茶杯摔到桌子上,茶杯中的热水差点没溅到?u鹤身上。

    “这个时候还喝什么茶?快说吧,等你讲完后我请你去‘怡香居’喝好茶。”

    看着涵冰猴急的样子,?u鹤微微一笑继续说:“当然,一开始当我知道还有个女孩叫段柔的时候,我认为她也有可能杀死曾凡。但是这个结论我不太能接受,如果她真的很爱曾扬的话,那么他送的东西她肯定不会拿着到处乱走。或者有那种可能性,她一直有要向曾扬报复的念头,但是如果是这样,她就没有必要去自首。所以当我看到段柔亲自前来自首时,我想凶手应该不是她。”

    “我再次逐一回顾这一案件,得到的结论和以前一样。如果凶手不是段柔的话,那另一个可能犯案的人就只有郑香媛了。但是对她,我感到困难的是我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

    “后来我们知道,段彬把原来的那把小刀扔进了河里,因为他以为这把刀子是她妹妹的那把。可是如果那把刀子不是她妹妹的,而是曾扬送给郑香媛的水果刀,那么段柔的那把刀子,一定还好好地在她妹妹那里。于是我什么也没告诉你,就把段彬找来了,把我认为必须澄清的部分给他说了,而且要他在妹妹的物品中找一下。果真,段彬带着那把珍贵的小刀出现在我们面前。”

    “但是仅仅有这把刀子也说明不了什么,我的目的就是要暴露郑香媛的真面目。于是,我提前告诉郝一欣,我要她赶走她的儿子,并且宣布她打算再立一份遗嘱,剥夺他继承他父亲财产的权利。这也许是孤注一掷,但又是必要的一步棋。郝一欣已经准备好要冒此风险,我之前已经对她讲过了。果然不出我所料,郑香媛为了要得到曾凡的庞大遗产,而下了一个巨大的赌注,但是这次她失败了!”

    “可是我不明白,她是如何走进别墅而不被我们看到?当时我们走的时候她还在她的家照顾曾扬,这些我们都看到了啊。她为什么比我们还早到呢?”

    “呵呵,当我们离开她家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屋里了。当我们和她母亲谈话的时候,她就悄悄从后窗跳下走了。”

    “那窗帘上的人影呢?我们从路的对面还看到了,不是吗?”

    “这没什么,但我们走出门抬头看之前,殷瑞利有的是时间跑上楼去取代她女儿的位置。”

    “难道真的是她?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对。一个老,一个少。可是要在窗帘上摆出个影子,母女俩的侧影可是出奇的像呢。这也是我事后才想出来的,当时我并没有怀疑,我还以为我们的时间绰绰有余呢,我以为她等晚一点才设法进入别墅。她是有些头脑的,那个美丽的香媛小姐。”

    “这么说她的目的真的是杀死郝一欣?”

    “对。这样全部的财产就会交给她的儿子,可是她会制造出自杀的假象。”

    涵冰讶异了:“她是怎么做的?”

    “在郑香媛的身旁,我发现一块纱布、一小瓶三氯甲烷和一个注射用的针筒,里面含有足以致命的杜冷丁剂量。你明白吗?先用三氯甲烷让被害人失去知觉,再用针头注射杜冷丁。等到第二天早晨,三氯甲烷的气味消失,针筒就放在郝一欣手臂的附近,布置得好像是从她手上掉下来似的。那时,那个自负的吴啸林将又会自以为是地说:‘可怜的女人,我不是对你们说过了吗,在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之后,她再也经不起更大的折腾了!尤其是那次摔倒过后,她的脑子一定受到重创了。”

    说到这里,?u鹤学着用吴啸林的口气说话。别说,?u鹤还真模仿的像,看平时她不吭不哈原来还是一个十足的‘闷骚’分子。

    涵冰乐了,但?u鹤惟妙惟肖的模仿秀昙花一现就消失了,她又恢复到那种面无表情的神态:“然后,事情并不像郑香媛计划的那样顺利。首先,郝一欣醒着,正在等候她大驾光临;接着是一番扭打,可是郝一欣身体还很虚弱。这时,郑香媛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制造自杀假象的计划只好作罢,但如果她能用强而有力的手把郝一欣勒死,并趁我们还在门外敲门的时候,用她所编的精致软梯逃走,甚至还可以在我们赶到现场之前回到她自己的别墅,那么就很难再证明此案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将和她母亲一样逃脱。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可是你是什么时候怀疑到郑香媛的?她那么文静美丽,谁都不会把她和凶手联系在一起的。”

    ?u鹤再次微微一笑说:“我注意到的可不是她的美貌。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能看到的就是她眼神中的慌张。那么她为什么那么慌张呢?是为了曾扬吗?可那时她还不知道曾扬没去香港就留在别墅附近。”

    提到曾扬,涵冰又惊呼起来:“曾扬现在怎样了?”

    “好多了。他还在郑香媛家的别墅,可是殷瑞利已经失踪了,警察正在寻找她。”

    “你认为这是她和她女儿串通好的吗?”

    “这一点我们可能永远没办法知道了。殷瑞利可是一个很能保守秘密的人呢,我怀疑警察能不能找到她。”

    想到这里,涵冰有些担心地说:“曾扬都知道了吗?对他来说可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这也未必!至少他得到了一个深刻的教训。况且即使和郑香媛在一起,他还是愿意挺身而出保护段柔,而对方也是如此,或者这让他们能够对爱情了解更多。从这方面讲也是一件好事呢。”

    “那么讨厌的吴啸林呢?”

    “谁知道!”

    想着吴啸林的样子,她们相视一笑。

    终于,她们再次回到了事务所。中午吃完饭的时候,涵冰又消失了。?u鹤不知道她是不是陪那个‘帅哥’去了。谁知道呢?在案件中,帅哥美女是少不了的重头戏,况且,涵冰生来就是好色份子,就像她自己说的,喜欢帅哥也是她人生的最大嗜好!这个嗜好必不可少!

    不过,这次?u鹤竟然失算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涵冰兴致勃勃地拿着一个银质的‘巨型猎犬”走进事务所。她得意地把猎犬模型放在?u鹤的办公桌上。

    当?u鹤询问似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涵冰嘻嘻一笑说:“不是和吴啸林打赌了吗,我去要我们的赌金去了。一千元呢,他还不乐意给我。切,想都别想。不是稀罕这点钱,这是他该给的~~~”说到这里,涵冰乐呵呵地说:“我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它就叫‘啸林’。怎么样?这名字不错吧!”

    “啸林!”?u鹤喃喃重复了一句,最后也笑着说:“这名字好!就叫啸林吧。”

    正像一首歌唱的:那是我最喜欢的唱片,你说那只是一段音乐,却会让我在以后想念。说着付出生命的誓言,回头看看繁华的世界,爱你的那个瞬间,像飞驰而过的地铁。说过不会掉下的泪水,现在沸腾着我的双眼,爱你的虎口我脱离了危险。

    付出生命的誓言,对于曾凡来说,是不是一言成谶呢?人生往往如此,所以圣人很早就告诉我们三思而后行。告诫我们这些滚滚红尘中的人。

    案子还没有结束,因为在这个城市中随时都有谋杀发生,尤其是连环谋杀。下一次,?u鹤她们遇到的就是‘开膛手杰克’式的连环谋杀。精彩依旧继续!
正文 第十七案第一章赵钱孙谋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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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午夜谋杀’又过了一段时间,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这段时间,事务所内基本上没什么特别的案子。最近,涵冰也消停起来,估计对段彬的新鲜劲又过去了。这丫头,就是这样,就像她自己说的,帅哥就是一朵花,见了好看的花能不欣赏一下吗?这是人之常情,所以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什么理论啊。不过,?u鹤也懒得和她争辩。无所事事的她加入了一个‘同名同姓联谊会’,召集同姓名的人聚在一起玩对对碰。在吃喝玩乐上,涵冰可谓练就了一身炉火纯青的好功夫。

    百无聊赖中,?u鹤准备下午给自己放半天假。最近影院正在上映《侦探杰克》,是阿汤哥饰演的,据说反应还不错。?u鹤抬腕看看臂上的手表,快中午十一点了。她想最好找个地方吃饭,然后直接去影院看电影。

    就在这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第六感,她突然有一种兴奋的激动,或者来者会给她带来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呢?

    门外是楼下的管理员,他给?u鹤送上来一封挂号信。签完名,?u鹤好奇地打量着这封挂号信。说真的,这年头,网络信息邮件这么方便,谁还会用这种老土的方式呢?收到信的历史应该往前推到自己的学生时代了。不过相比较电子邮件,?u鹤还是喜欢纸质的信,那种喜悦无法言语。

    不过,?u鹤高兴的太早了,这可不是一封朋友的慰问信。相比较友情的信件或爱人的情书,这更像是一封挑战书!

    信是用hp打印机打印在a4纸上的:

    ?u大小姐:

    听说你在本地声名鹊起,你很乐于解决那些连警察都难以应付的迷案,是这样的吗?让我们瞧瞧,你到底有多大能耐,看看你到底有多聪明。也许你会发现自己根本什么也不是。

    留意本月二十一日的赵庄。

    一直仰慕你的

    zqs

    ?u鹤再次翻起信封看,信封上的字同样是用打印机打成的。

    ?u鹤蹙起眉头,呆呆地坐在椅子里。这算是一封什么信呢?带有威胁和挑战的成分,难道是一个潜藏的凶手正在制造一起谋杀?还有,信件下的署名‘zqs’是什么意思呢?是字母符还是某种代号?

    想到这里,?u鹤已经没有心思看电影了。她盯着信件和信封,研究了半天。一直到涵冰进来她都没注意。她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一把抢过?u鹤眼前的信看了一遍说:“天哪,这是什么?哪个疯子写的吧?这年代,怎么还会有人用这种方式来挑战你呢?”

    ?u鹤语调阴沉地说:“如果他真的是个疯子,那应该是个极度危险的人。”

    涵冰把桌上的‘蜜汁南瓜’、‘黄芩蒸乳鸽’、‘香烤猪前腿’、‘皮蛋豆腐’最后加上一个蛋花汤端过来说:“还是我心里有你,知道你没吃饭,所以打包过来了。这么样,还算丰盛吧,正儿八经四菜一汤,不多也不少。”

    ?u鹤瞥了一眼桌上五彩缤纷的菜肴说:“以后别这么浪费,剩下来晚上还得继续吃。”

    “你呀,就是二十岁的人四十岁的心态,就是不懂得享受生活。”

    ?u鹤没有理她,她自顾自地拨通了照海的电话,邀他一起来吃午饭,顺便把这封信带过去看有指纹没有。

    听说照海要来,涵冰又激动了。她放下正咬了一口的乳鸽,窜进了后面的房间。不用说又去收拾自己了。

    ?u鹤默默地站起来,倚着窗户看街上的人群,心里默默盘算着:二十一日是周五,如果那天真有什么事情发生在赵庄,那么,这封信会不会仅仅是个开始呢。对于这一点,?u鹤很担忧。

    不一时,照海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进来。他要好好感谢?u鹤帮吴啸林破了曾凡的谋杀案,否则那将会是警局的又一大败笔。他进来的时候,?u鹤依旧专注地看着行人,但她的思绪却飘得很远了。

    照海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u鹤才回过神来。她转身看见照海后微微一笑说:“坐吧,涵冰叫的太多了吃不完,正好叫你一起来消灭它们。”

    照海环顾了一下房间纳闷地说:“涵冰呢?”

    ?u鹤径直坐在沙发椅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说:“别管她了,我们先吃我们的。”

    在这期间,?u鹤简单地给照海介绍了那封来历不明的信件。照海边吃边听,最后他的结果和涵冰的一样,那或者是哪个酒鬼闲着没事搞的恶作剧。就像现在网上流行被虐一样,发个照片找人点评,点评骂得越厉害对方心里越舒畅。这说明现在就是一个盛产怪胎的世界。所以,收到一个怪胎的恐吓信不足为怪。

    涵冰穿着一件低胸坎肩直接扑到照海的怀里:“欧巴,你都多久没来找我们玩了。想死你了。”

    照海小心地推开她说:“你看你,身上都沾上油了。”

    涵冰搬来一把椅子紧挨着照海坐下,夹了一筷子自己刚吃过的乳鸽嗲声嗲气地说:“欧巴,来吃嘛!”

    ?u鹤一嘴的豆腐差点没喷出来:“丫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照海把涵冰手中的乳鸽放下,面无表情地说:“依我看,我们还是静待事变。可能是某个疯子或醉鬼搞的恶作剧,也可能真的是一起轰天的银行抢劫之类的案件。”

    但?u鹤却异常严肃地说:“如果真的是某个愚蠢的笨蛋做的劫案倒好了。事实上,我认为案件可能很严重。”

    “严重?你认为会发生什么呢?”

    “谋杀!”?u鹤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却瞬间让室内的气氛冷下来。

    “不会吧,谋杀?不会又是谋杀案吧?要知道今天可是周四,你的意思是明天就会发生一起惊天震地的谋杀案?”涵冰顾不上吃乳鸽了,她现在更有兴趣的是明天会发生什么?

    在忐忑中等待了一夜,第二天平安无事。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恶作剧,他们太过于忧虑了。就在这时,赵庄一个书报亭传来消息说,报亭的老太太被杀了!

    谋杀正如期进行!
正文 第十七案第二章谋杀像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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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二十二日真正来临。距离恐吓信上说的二十一日已经过了一天,从照海得来的消息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有家商店的橱窗被砸,是小孩子扔石头所致,还有就是几个醉鬼在酒吧打架闹事。如果这也算是谜案的话,那么?u鹤真的就无话可说了。为了证实自己的感觉,?u鹤特意向照海问了赵庄的情况,但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什么事情也没有。

    看来真的是虚惊一场。就像照海说的:“我们每天都会收到几十封诸如此类的威胁信。那些无所事事的家伙,神经不太正常的人才坐下来写信。实际上他们并不会危害什么,就是为了刺激而已。”

    ?u鹤放下心来,或者真的是她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

    “你希望能发生什么呢?”涵冰边啃着一个芒果边说。手上和唇角都是黄黄的颜色。

    “不知道。在那封信上我以为我闻到了凶手的味道,但却什么也没有。或者真的是我想多了。”

    涵冰把芒果核像抛掷篮球一样投到垃圾箱里,拿湿巾擦擦手和嘴说:“我还不知道你,一会也闲不住,除非是那些血腥的案子能挑战你的神经。你知道吗,你对案件挺挑剔的。”

    “挑剔?”?u鹤微笑着说:“案件就像是一盘盘菜肴,如果让你像点菜一样挑选案件,你会选择什么样的案件?”

    对于?u鹤的说法涵冰深感赞同。

    她眨了眨眼睛说:“那好吧,就让我们看看这个菜单,到底什么样的菜才能逗起我的食欲呢?抢劫案?盗窃案?还是情人侦查?不,这些都太素了一点。它必须是件谋杀案,带有血腥味的谋杀案,当然,最好还要带些清淡带花色的配菜。”

    “不错,经典之作!”

    “那么谁将会是被害人呢?男人还是女人?我想是个男的,应该是个大人物。有钱的富翁、政客、明星。犯罪现场呢,完好的老图书馆,这种地方更具备气氛。至于凶器嘛,必定是把精致的匕首,就像是‘午夜谋杀’中的那把,或是某个钝器,一把锤子,或者是‘古墓魅影’中的墓碑,总之是一种笨重又能导致血腥的东西。”

    ?u鹤叹了口气。

    涵冰继续编自己的故事:“当然,还有毒药,像莫红霞使用的‘斑毒芹’,那东西总带有很强的技术性。或者是深夜中手枪的回响,然后总会有一两个年轻的帅哥~~~”

    涵冰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好像自己是一线演员正在背台词:“他有一双带电的眼睛,深情地看了我一样,那眼神,嗖嗖的~~~”涵冰连说带比划着,好像自己真的中电了一般。

    ?u鹤打断了她说:“老生常谈的东西。我可以接着说,其中一个帅哥必定受到不公正的嫌疑,当然,他与一个美丽少女之间总有些误解。然后,还有其他嫌疑人,一位年长的老妇人,阴暗、险恶,有死者的某位朋友或对手,还有温和文静的女秘书,女秘书往往是深出浅没颇有野心的人物,或者还有热情而多嘴的好心人,最后一定少不了像吴啸林那样笨手笨脚的警察,这就是全部的故事情节。”

    “真的是一个超级棒的故事情节,里面包含了所有可以用笔来写的侦探故事。但是,”涵冰反问说:“如果是你,你会点些什么菜呢?”

    ?u鹤合上双眼,靠在沙发椅的后背上,声音从她的唇间轻轻冒出来:“会是个非常单纯的犯罪,动机很简单,但凶手会制造很多假象来迷惑我们。其实就是一桩平静的家庭犯罪,不带有任何感**彩,非常**!”

    “怎样的一桩案子才算是**呢?”

    “知道吗,就像是‘杀人游戏’中的故事情节一样,主人躺在沙发上。半夜时分,主人死了。坐下来打牌的那几个人,谁谋杀了他?而其他人竟然没有察觉到。就像这样的案子就可以。”

    对?u鹤的说法,涵冰不赞同,这种案件一点也不惊心动魄,有什么好点的?

    ?u鹤睁开眼瞥了涵冰一眼说:“不,恰恰相反,因为其中没有精致的匕首,没有勒索,没有价值昂贵的祖母绿,也没有无从追寻的非洲剧毒。这可不是一般的谋杀,而是连环谋杀。”

    “连环谋杀?”涵冰重复了一句说:“这故事好,我喜欢连环谋杀。最好能点个像‘开膛手杰克’那样的凶手,那我们可有得玩了。开膛手杰克,他的真身到底是什么呢?我倒很想看看,在夜幕的降临下,谁杀害了那群妖艳的‘应召小姐’,并且毫不留情地剖开她们的肚子,取出她们的五脏六腑。杰克到底有什么心理阴影呢?被这些妓女欺负过?还是他的母亲就是妓女,像韦小宝一样从小生活在妓院?想想这些情节就刺激,激动又冒险!好,我就点这个!你能给我点这个菜吗?”

    ?u鹤微微一笑。开膛手杰克,这个像谜一样的凶手,他制造的那些案件已经和他的尸身一样腐朽了,永远不能得知!不过,?u鹤可不相信自己的身边真能出现一个像杰克那样的连环杀手!

    突然,电话铃响了,刺耳的电话铃把她们吓了一跳。愣了愣神,?u鹤起身接电话:“您好,?u鹤事务所。”

    涵冰听着?u鹤在电话里哼哼哈哈了一两分钟,然后,她发现?u鹤脸色微变。

    她的话语很简短。

    “是吗?是的,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就来。好的,一会见。”

    她挂上听筒,从沙发椅上站起来,迎着涵冰走过来说:“我们走!”

    “谁打来的?什么事?我们去哪儿?”

    “是照海打来的,他刚从赵庄过来,说是有个叫赵爱君的老太太,在路边开着家杂货铺,她被人谋杀了。”

    “天哪,是赵庄吗?”涵冰兴奋地跳起来,可转瞬又颓唐地坐下去说:“我以为会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呢,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个开杂货铺的老太太被人杀害,听起来就很没意思!”

    “虽然听起来比较暗淡,不像我们想的那样,但毕竟是件谋杀案。况且之前我又收到了恐吓信,如果只是一件单纯的谋杀倒也没什么,但如果和恐吓信联系起来,我看案件没有那么简单。”

    说完,?u鹤已经从衣架上拿下外套,套在身上说:“我想这仅仅是开始!”
正文 第十七案第三章开膛手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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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赵庄,接待她们的正是照海。他简要地给她们叙述了案件的情况。

    案件是由一个巡逻警在二十二日凌晨一点发现的。他当时正在路边巡逻,他发现杂货铺的门大开着。他进门后,发现店内空无一人,屋子也黑着。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机,借着一点微光,他发现货柜后蜷缩成一团的尸体。法医来现场后,认定老太太可能回身从柜台后面的货架上取一包香烟时,被人重击脑后部致死。死亡发生在九个小时以前。

    接着,照海又解释说:“但是,有人发现昨天下午五点三十分时有一男子进店买了包烟,而第二个人进去时,则发现店内空无一人。我们找到这个人,他陈诉说,那时应该是六点零五分。那么我们暂定案发时间应该是五点半到六点零五分之间。”

    “有嫌疑人吗?”

    “赵爱君和她丈夫孙远的关系不好,他们常年分居,但没有离婚。他总是酗酒,是个十足的酒鬼。他不止一次地扬言要杀死她,但他在晚上九点钟还在饭馆喝得酩酊大醉。”

    “他们有孩子吗?”?u鹤问。

    “没有,但有个外甥女,在东区工作。”

    “你说孙远经常威胁他妻子?”

    “对,我们了解的情况就是这样。他喝醉酒时模样极其恐怖,多次扬言说要砸破她的脑袋。说真的,赵爱君的日子过得挺苦的。”

    “那么她有多大年纪了?”

    “快六十了。令人敬重,干活也很卖力。”

    ?u鹤严肃地说:“你认为孙远杀了她吗?”

    照海摇摇头说:“不,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太早。不过我倒想听听孙远自己的陈诉。他要怎么和我们解释他昨晚的行踪。如果他不具备作案时间,我想,我们要重新掂量一下凶手的动机。”

    照海语气停顿,其中意味深长。

    ?u鹤环顾一下杂货铺,这个只有几平米的小地方说:“店里什么东西也没丢吗?“

    “什么也没丢。抽屉里的钱没有动过,我们基本上已经排除抢劫杀人的可能性。”

    ?u鹤静默了一两分钟,紧皱眉头,又想起恐吓信上的署名。zqs,这个zqs到底代表了什么?

    这时,两个身着警服的人带着一个狼狈的老人过来。他看起来弱不禁风,双手抖得厉害。如果?u鹤猜的不错,他应该就是赵爱君的丈夫孙远。可是?u鹤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和凶手联系在一起。

    “他躲在铁道侧轨的一辆火车里。”

    “是吗?让他过来说话。”

    毫无疑问,孙远真的是个讨厌的家伙。他交替不断地哭诉着,时而咒骂,时而哭泣,那双模糊呆滞的眼睛偷偷地扫略过一张张脸。

    “我什么也没干!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这群笨蛋!”突然间,他又换了一副腔调说:“不,我不是那意思。你们不该伤害一个可怜的老头子。”

    孙远开始哭泣起来。

    “得了吧,孙远。”照海说:“你安静点,我们并没有指控你什么。我们只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你妻子被杀了~~~”

    孙远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近乎尖叫:“我可没杀她!我可没杀她!这全是胡扯!”

    “可是你经常恐吓她!”

    “不,那只是我和她之间的玩笑。”

    “那么说说你昨天是在哪儿度过的?”

    “好,我全告诉你们吧。我没找爱君,我在七星饭馆喝酒,然后我又去了红狗饭馆,再然后,饭馆关门了,我们又去了夜市~~~”

    看来这一晚上他都在喝酒。

    他匆匆忙忙地说着,话语结结巴巴:“不光是我,还有我的一群好朋友,有老杜、老侯、老刘~~~他们都可以给我证明,我没动过爱君,我说的是实话。”

    涵冰嘻嘻一笑,难不成他们来侦破的是一起丐帮谋杀案?看他穿的破烂的,是要饭的还差不多。

    照海面无表情地听他讲完说:“带走吧,先按嫌疑犯拘留。”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他的声音高得近乎尖叫。

    他们看着那个颤颤巍巍、长着恶劣又苦相的老头被带走了。

    照海转身问身边的队友说:“他所提到的那些人怎么样?”

    “都是些酒鬼,但看起来还算老实。他们承认说昨晚上大部分时间都与他在一起喝酒。”

    ?u鹤若有所思地摇摇头说:“你确认店里没有丢任何东西吗?”

    “实际上,丢了两包烟,但你认为谁会因为两包烟就杀人吗?”

    “除了丢失的东西,还有其他的东西吗?也可能是带进来的东西,总之看起来有些奇特的,或者是不协调的情形。”

    “有一本《百家姓》。”

    “《百家姓》?”

    “是的。书是打开着的,朝下放在柜台上。我不明白在店里放本《百家姓》是什么意思?”

    涵冰调谑地笑说:“难道这种杂货铺还卖这种东西吗?”

    “不,这里根本不会卖这种书。”照海坚决地摇头说。

    ?u鹤的眼睛一亮。这倒是很有意思。凶手是在暗示什么吗?赵庄?赵爱君?《百家姓》的第一句是赵钱孙李,也是从赵字开始。这难道真的仅仅是巧合吗?难以理解,难以想像。

    如果《百家姓》和谋杀有关系,那么谁是杀死了赵爱君之后,又留下一本《百家姓》的人呢?

    但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太早,毕竟现在只是简要地了解了案件的大概情况,还没有去犯罪现场调查。?u鹤决定现在就去现场看看,或者从那里能找到有用的信息呢?

    实际上那真的是个很不起眼的小店。但就像?u鹤说的,这仅仅是开始。在今后的日子里,?u鹤他们将和潜藏在幕后的凶手开展一场较量。那是以《百家姓》姓氏为始的连环谋杀。在每桩谋杀开始之前,?u鹤都会接到凶手寄来的邮件,提示她将会在某个地方发生某起谋杀。情节和开膛手杰克的故事如出一辙。历史真的再现了?还是某个痴迷杰克的疯子?

    问题是?u鹤真的能解开凶手之谜吗,还是由着他像杰克一样消失在历史的迷雾中?
正文 第十七案第四章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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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警局后,她们的首站访问是去停尸间查看赵爱君的尸体。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她头上的白发从太阳穴两侧紧紧地贴挂下来。她看上去是那么的平静安详,一点不像是经暴力致死。

    “到现在法医还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击倒了她。”涵冰这样说。

    ?u鹤端详着老人说:“她年轻时一定美丽动人。”

    涵冰嘴巴长得老大,指着那苍老的面孔说:“她还漂亮?你吓死我吧。”

    ?u鹤盖上布单,离开了停尸间。在门口她们见到了验尸的法医。他们进行了简短的谈话。

    法医是位中年人,长相精明干练,讲话坚决果断。

    “没找到凶器,所以我不能断定是件什么东西。有分量的铁棍、铁钎~~~这些东西中任何一件都可以作案。

    “这些猛击是否需要很大的力气?“

    医生敏锐地瞥了?u鹤一眼:“你是指,一个颤颤巍巍的七十岁老人是否干得了?这完全有可能,在凶器的顶部施加适当的分量,即便是个很虚弱的人也能够达到目的。”

    “那么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女人?”

    “女人?”医生吃惊地看了?u鹤一眼说:“我的意思是这种谋杀很难与一个女人联系在一起。从心理学角度讲,这种案子不像是女人干的。”

    ?u鹤赞同地点点头。

    “那么当时尸体是怎样躺着的?”

    医生详细地向她们描述了被害人的姿态。他认为,死者在受到袭击时,正好背对着柜台站着,也就是背部朝向攻击者。她跌倒在柜台里面,所以每个进店的人都很难看见她。

    她们告别了法医,?u鹤对涵冰说:“我想孙远不会是凶手!”

    听?u鹤这么一说,涵冰诧异了,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u鹤继续说:“你想啊,如果是孙远进店威胁她,那么她应该是隔着柜台面对他。而事实上,她却是背对着袭击者,很显然,她是在为顾客拿香烟或其他的东西。”

    涵冰对?u鹤的推论表示叹服。只要是一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细节,她总能得出正确的推论。这一点,涵冰不服不行。很多时候,她总是听听而已,根本就不懂得用大脑思考。

    “我们去见见死者的外甥女!”

    “难道我们不该先去犯罪现场吗?以前都是这样的。”

    ?u鹤抬腕看看手表说:“不,这个时候还早,我们还是过些时候再去。”

    她没有再解释什么,十几分钟后,她们找到了照海提供给她们的地址。

    摁响门铃后,前来开门的是一个漂亮的黑发姑娘,她双眼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

    “你是文燕吗?”

    “你们是谁?”女孩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我们是为你姨妈的事情过来的,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们能进去谈谈吗?”

    “你们是警察?”

    “不,实际上我们是警察请来的心理专家,专门研究凶手犯罪心理的,这样更有助于警察找到凶手。”

    女孩点点头拉开门让她们进来,把她们让到沙发上,又端来两杯水。

    “想必你已经听说了你姨妈被害的事情?”

    女孩点点头,眼睛里立即涌出泪水。

    “今天早晨刚听说的。实在太可怕了,我想谁会伤害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呢?”

    “你很喜欢你的姨妈?”?u鹤温和地问道。

    “我确实喜欢她。她一直很照顾我。因为我母亲在我十一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那时我常常跑去住在她那里。不过我讨厌孙远,那家伙一直麻烦不断,总是找她的麻烦,他是个卑鄙的老家伙。”

    提起她的姨夫,她很是义愤填膺。

    “他威胁说要割断她的喉咙,或者一锤子锤死她,就像这样的话。不过说真的,我可不认为他会真的那么做。因为我姨妈根本就不害怕他。我曾经见过我姨妈发怒的时候,他就像一条狗一样地夹着尾巴溜走了。说真的,他挺怕我姨妈的。”

    “她总是给他钱吗?”

    “是的,这一点我烦透了。可是姨妈说无论如何他是自己的丈夫。虽然现在比较讨厌,但结婚的时候他是个英俊的男人。每每想到男人会变成那种样子,我都不敢结婚,实在太可怕了。”

    ?u鹤停顿了一两分钟后,随即说道:“就像你刚刚说的,我也不相信孙远杀死你的姨妈。我宁肯相信是其他男人干的,你想想,难道没有什么人能使你姨妈感到害怕吗?”

    她盯着?u鹤看了半天,眼睛中更多的是惊愕:“我不知道。但姨妈并不惧怕任何人。她唇齿锋利,是个不容易对付的人。”

    “那么她收到过匿名信吗?就像是某种签名为字母的名字?”说完,?u鹤仔细观察她的反应,但她诧异地摇摇头。

    “除了你之外,你姨妈还有其他亲戚吗?”

    “除了我已经去世的母亲,已经没有了。”

    “那么你姨妈有没有积蓄?”

    “有一点,但不多。要知道那个混蛋总是跑来这里要这要哪的,她根本就存不下什么钱。”

    ?u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像是自言自语:“现在毫无头绪,一点眉目都没有,我们基本上无从下手。”说完,她起身站起来说:“就到这里吧。如果有需要我们会给你打电话。”

    “好的,如果需要我做什么我会全力去做的。我一定要看着凶手被判死刑。”

    从文燕家出来,?u鹤又抬腕看看表说:“时间还早,我们找个茶馆喝茶吧。”

    涵冰不理解地看着?u鹤,像白天看到鬼一样。这根本不像是?u鹤的风格,以前的?u鹤不是这样的啊,每每有案子的时候,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不休息也要快点调查清楚,今天是怎么了?

    但?u鹤的态度很坚决,涵冰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优雅的茶馆。她们要了一壶上等‘铁观音’,听着台上一个女人弹着吉他唱着情歌。这也算是一个难得休闲的下午。就像?u鹤自己感慨的,也算是浮生偷得半日闲吧。

    慢悠悠地喝完茶之后,?u鹤才决定去案发的现场查看一番。到现场之后,涵冰才算明白了?u鹤的用心。实际上,这丫头总有一番自己的小算计。
正文 第十七案第五章犯罪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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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剧发生处的小街道是主街的一条岔路。赵爱君的小店就坐落在这条街靠右侧的中段。

    当涵冰把‘蝰蛇’开到街角进入小街时,?u鹤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涵冰终于意识到,她为何一直迟迟不来现场,原来她是为了拖延时间,以便到案发时的五点半才过来,她希望能尽可能地重现昨天的氛围。

    但她的目的看来是无法达到了。很显然,此时此刻,那街上的情景和昨日大相径庭。街道中,有数家小店铺散布在较贫穷阶层的住宅之间。平日里,这里总有很多人在走动,间或有几个孩子在人行道和马路上玩耍。

    这时候,有一大堆人正围站着,盯着案发的小店看。

    涵冰找个角落把车停下来。她们走近那家小店。那间暗淡的小店窗板紧关着,店前站立着一位一脸烦躁的年轻警察,呆头呆脑地引导人群绕行。他在另一位同事的协助下转移人群。前面的人不情愿地叹叹气,然后服从命令,移动了地方。后面的人则会立即走上来,占据位置,紧紧地瞪眼瞅着那谋杀案发生之地。人们对身边的这种大事总是有非常大的兴趣。

    她们在离人群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下来。从她们站立的地方,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门上方的油漆招牌,那上面写着:“赵爱君杂货店”。

    “在这里看什么看,我们快点进去吧。”涵冰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进去看看死者被谋杀的地方。

    她们穿过人群,与那位年轻的警察打招呼。好在之前照海已经给他交代过,所以警察点点头,打开门,让她们进到店内。

    由于窗板紧闭,屋内相当黑暗。警察找到开关,打开电灯,由于功率比较低,房间在灯光下依然昏暗。

    这是一个昏暗乏味的小房子。柜台之后安放着一排货架,高达天花板,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烟和几种廉价的白酒。前面的柜台上放着几瓶口香糖。

    ?u鹤她们的到来让年轻的警察眼前一亮。这么一天一直维持门口的秩序,闷都闷死了。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

    他用低沉的带着本地方言的口音解释现场状况。

    她是在柜台后面,挤成一堆。法医说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袭击了她。她当时一定是在货架上取货物。

    “她手中什么也没有吗?”

    “没有,但她身旁有一包‘红旗渠’牌香烟。”

    ?u鹤点头。她的眼睛扫过这个小房间,四处搜索查找着可疑的地方。

    “那么《百家姓》放在哪里?”

    “这儿。”警察在柜台上指出来,“书打开着,正好是首页,朝下倒放着。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出现一本《百家姓》,很怪异不是吗?不过也可能是顾客来买香烟的时候忘在这里了。”

    “上面有指纹吗?”

    “没有。”

    然后他接着说:“整个地方都进行了检查,没有任何指纹。”

    “柜台上也没有吗?”

    “那儿实在太多了。所有的指纹都混杂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

    “其中有孙远的指纹吗?”

    “说真的,现在还没有分辨开来。”

    那位年轻的警察像导游一般把她们领进后面的住房。只要窜过那扇门,后面就是赵爱君的卧室。他们穿过那扇门。店后是一处包括了卧室和厨房的地方,房间还算整齐干净,但看上去阴郁沉闷,简单地摆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几张照片。她们看过去,一共有三张照片,有一张是年轻女孩的照片,?u鹤猜测她应该是她的外甥女。第二张照片是死者本人。第三张照片非常陈旧,已经褪色泛黄,照片中是一对年轻男人和女人,身着老式的服装,双手叉着并排站在一起。尽管受老式发型和服装的影响,但照片中的女孩依然毫不掩饰地透出灵秀之气,她五官清丽,仪态大方。她身边的那个年轻男子,英俊聪明,标准式的军姿站立着。涵冰真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这就是孙远吗?和之前她们见到的那个乞丐简直有天壤之别。

    然后是那张破旧的床,床上有两条破旧的毯子,抽屉里有一堆破旧的内衣。床边有一个老式的柜子,简单地放着几件可以换穿的外套。这就是死者的所有家当。这时,涵冰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拿起椅子上的一个女包,里外翻了翻,又放回到椅子上说:“又是仿版的,现在到处都是仿版的东西,挂个商标就成了名品。你知道吧,很多小商贩都上门推销这种仿版货。”“走吧,涵冰,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u鹤看了一眼那个包对涵冰说。年轻的警察有些小郁闷,她们这么快就要走了?

    “你们知道吗?我们已经带走了当天晚上来过的两个当事人。你们应该找他们谈谈,或者他们会对你们说些不同的内容。”

    涵冰走过去亲切地拍拍警察的肩膀说:“没问题,我们会过去看看的。谢谢你的照顾啊,改天我请你喝咖啡。”

    ?u鹤已经迈步走出了小店,涵冰赶紧跟上来。年轻的警察看着涵冰的背影,郁郁地说:“我还没有你的电话呢~~~”

    她们再次回到街上。走过路口就是涵冰的‘蝰蛇’。今天可能就这么结束了。涵冰想这个时候去哪儿吃饭呢。但?u鹤迟疑了一会儿,没有朝‘蝰蛇’的方向走,她穿过马路。对面是一家蔬菜水果店,就是那种把水果摆在门外而不是店内的小店铺。

    涵冰紧跟着?u鹤说:“我们去水果摊做什么?你想吃什么?这个季节芒果挺好的,我们买些回去吃。”

    ?u鹤可不是奔着水果来的,她更有兴趣的是店主人是否在昨晚上注意到什么。这也是获得信息的一种渠道。但女主人已经厌倦了讨论谋杀,她也不可能随便和她们谈谋杀的事情。到这时,就用上涵冰了,实际上,她总有一些小伎俩来达到她的目的。

    涵冰先是热情地走过去,买了一百多元的芒果,然后才搭讪说:“你知道你对面那家店的主人被杀了吗?想想就可怕,你要怎么住在这里?”

    女人恼怒地说:“我就不知道那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整日都有一群一群的人过来看热闹。”

    “也可能你无意间看到凶手呢?他们都说是个长得很丑身材矮小的男人。”

    那女人吃惊地看着涵冰说:“你说是个很丑的男人,我告诉你们吧,那是一个个头高而且长的很标致的男人。不过我在这附近从没见过他。”

    ?u鹤微微一笑,示意涵冰可以离开了。在钻进‘蝰蛇’的时候,?u鹤看看后座上那一大包的芒果说:“你要怎么处理它们?”

    涵冰已经发动了‘蝰蛇’,她满不在乎地说:“送人吧,难不成你想让我全吃了它们变成‘芒果人’?”

    ‘芒果人’?有意思,暂且不管芒果不芒果,她们很快就见到案发时的两个当事人。他们的陈诉或者能给案件带来一些转机。
正文 第十七案第六章目击者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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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海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低头看那张名单,这一天他都在整那些名单,那些被人看见曾进出过杂货店人的名单。

    “有人见过谁进过杂货店吗?”?u鹤和涵冰刚进入他的办公室。

    照海头也没抬,闷声回答:‘有三个神情诡秘的高个子,还有一个胡子黝黑的矮男人,这些人都很陌生。”

    “有人见过孙远么?”

    “不,没有人见过。”

    ?u鹤赞同地点点头,这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涵冰跑过去,抢过他手下的名单说:“看什么呢,见了我也不抬头看一眼。”她顿了一顿,指着名单上划红线的地方问:“这是什么?”

    照海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自己的同事带着那两个人进来了:“程队,我把人带过来了,要在这里问吗?”

    照海指着侧面的沙发说:“先把张学英带出去,李磊留下。”然后他有对?u鹤她们解释说:“李磊是最后一个见过赵爱君还活着的人,他五点三十分去她店里买过东西。”

    李磊个头矮小,在建行做职员。他带着黑框眼镜,外观干瘪瘦小,言辞极端精确。

    “李磊,你是最后一个见到赵爱君还活着的人。”

    李磊把指尖并拢到一起,望着照海,仿佛他是一张数目庞大的支票。

    “也许很多人在我之后去她哪儿买过东西。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他透过眼镜严肃地看着照海。

    “那么你能对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况吗?你了解的情况可能会对案件有帮助。”照海尽量委婉地说。

    照海的委婉终于让李磊放下了戒心,他说:“当然可以。五点半的时候,我正好从那条路走~~~”

    ?u鹤打断了他:“对不起打断一下,你怎么能如此精确地记得当时的时间?”

    李磊不满地看了一眼?u鹤,不耐烦地说:“我下班的时候正好五点,我基本上每天经过那个地方的时候正好是五点半。”

    “你经常在那里买东西。”

    “差不多吧。那家店就在我回家的路上。”

    “那么你是否了解赵爱君,就是那家店主人。了解她的任何情况或家庭生活?”

    “不,我一无所知。我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从不放在心上。我基本上没怎么和她说过话,除了买烟的时候。”

    “那么,你去的时候,她的神情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她是否显得惊慌不安什么的?”

    李磊沉思了一分钟说:“不,在我看来,她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照海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和李磊握手说:“谢谢你配合警察的调查。”

    送李磊出门,他仿佛不经意间问道:“你家里有《百家姓》之类的书吗?”

    “哦,我女儿正好有一本,不过那和案件有什么关系?”李磊不明所以。

    “不,我只是随便问问。”

    送走了李磊,他们下一个见到的是张学英。他是位铁道养路工,是个笨拙迟钝的高个子,脸盘很宽,长着疑神疑鬼的小眼睛。对自己被请到警局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还要再说几遍?”他咆哮道:“她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照海朝?u鹤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愠不怒地说:“这是一桩谋杀案,我想所有在当天出现的人都有嫌疑。所以,你还是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吧。”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干嘛要杀死那该死的女人。大家都清楚谁杀了那女人,是她的丈夫。干嘛要让我来这里?”

    “可是那天他并没有出现在店里,而你则去过那家店。”

    “这是陷害!我干嘛要杀死她?难道我杀死她是为了抢她一包烟,还是以为她年轻又漂亮?劫财劫色都算不上~~~”他情绪紧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暴躁地走到照海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以为我是变态杀人狂吗?”

    涵冰一把拉过去他,摁他到沙发上:“坐下,老实点。”

    这时,?u鹤来圆场了,她微微一笑,以一种异常冷静的口气说:“我们谁也没说您杀了赵爱君,我们只是想请您讲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张学英再次坐回沙发上。无疑,?u鹤冷静和态度温婉让他有所收敛,他长吁一口气,稳定下来自己的情绪。

    看场面稳定住了,?u鹤开口问道:“你进店的时候是六点吗?“

    “不,应该是六点刚过一两分钟。我想买一包‘红旗渠‘香烟,就是那种最便宜的,五元一盒的。我推开门~~~”

    “那时候店门是掩着的吗?“

    “对,起先我以为是已经关门了。我想这个时候还早为什么这么早就关门了。走过去一看,我发现门其实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推开了。我进门后,发现柜台后面并没有人。我敲敲柜台,以为她去后面的卧室了。我冲着里面的门喊了两声,等了一会儿,没人回答。于是我只好走了出来。”

    说完,他说:“然后我去了前面的一家超市买了烟。这就是当天的全部情况。你们看着办吧。”

    照海问他:“难道你在里面就没有发现柜台后面还躺着一具尸体吗?“

    “不,我根本没朝下面看。“

    “那儿是否摆着一本《百家姓》?”

    “是的,朝下放着。我当时以为,是那个顾客过来买东西的时候忘在柜台上了。”

    “那你到店里的时候是否看见有人刚刚离开过?”

    “不,我一个人也没见到。”

    没有什么好问的了。照海依旧站起身来主动伸出手说:“谢谢你的配合。”

    可张学英理也没有理他,气哼哼地走了,走的时候还嘟囔着:“为什么要挑上我~~~”

    等张学英走后,照海拿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说:“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不抽烟,没留下烟头和烟灰,也没有指纹,没有穿着纹路奇特的鞋~~~”

    “可至少他留下一本《百家姓》。”?u鹤回答说:“他故意留下那本书,他试图在提示我们。我想此时他正策划下一桩谋杀。如果我猜的不错,这次的谋杀应该是以‘钱’开头。”

    赵爱君的案子一筹莫展。警方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而此刻?u鹤那边又收到一封恐吓信。就像她说的那样,下面一起谋杀是以‘钱’字开头的~~~
正文 第十七案第七章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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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你就不能对凶手做一下心理侧写吗?就由着这个恶魔随便杀人?”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涵冰忿忿地问。

    ?u鹤停下来,非常严肃地说:“凶手潜伏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知道我们,而我们能了解他的资料几乎没有。到现在为止,我能总结出来的是,他极端地渴望被人注视。他内心有种冲动,要表现他自己。我想他是怀着一种自卑感长大的,在这种自卑感中他希望得到大家的重视~~~”

    “可你说的那些对案件毫无帮助。这么多的人,符合这种特征的人多如牛毛。我们总不能一个个挨着问,请问你小时候受过挫折吗?你有强烈的自卑感吗?你想引起别人的重视吗?”

    ?u鹤目光看着远方的公交车站,声音似乎从空中飘渺地传过来:“是啊,毫无帮助!”

    涵冰静默了一分钟,然后说:“那么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u鹤沉思着:“是啊,我们做什么呢?或者什么也不做。等着凶手的下一步行动!”

    “什么?”涵冰吃惊地问:“你要等着他再次行凶?”

    “我们又怎么行动呢?对凶手我们一无所知。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凶手的下一步行动。”

    接下来的两天,?u鹤尽量不再谈案子。闲着的时候,她回去网上搜索一下信息,但网上对这起谋杀案并没有太大的关注。没有提到那封zqs的恐吓信,没有那本《百家姓》,杂货店老人的谋杀案被更多明星绯闻所掩盖。

    一直到第三天后,当她们按部就班地来到事务所后,楼下值班室的警卫又拿起一封挂号信递给?u鹤,让她签名。

    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涵冰倒吸一口气。

    “不会吧,又是恐吓信?”

    ?u鹤看也没有看,直接把它递给涵冰说:“你读它吧。”

    和上次的一样,信是打印在a4纸张上的。

    我最爱的?u大小姐:

    感觉如何呢?赵老太太的死没有让你精神一振吗?哦,忘了告诉你,那是我的首场游戏。赵庄的事情已经顺利进行,不是吗?我想警察一定焦头烂额了吧?

    可游戏才刚刚开始。现在让我们把游戏升级吧。

    本月二十六日,我们钱北镇见!

    让我们痛快刺激地享受这次旅行吧!

    崇拜你的zqs

    “天哪,?u鹤,你真说对了。我们的对手正在准备第二次犯案。”

    “是啊,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赵庄的案子绝对不是孤立的案子。你忘了我曾经说过‘这仅仅是开始’吗?”

    “太可怕了。我越来越感觉这就是开膛手杰克的再版。难道凶手是个‘杰克迷’。难道我们要对付的是像杰克那样的恶魔吗?这太恐怖了。我想最近我还是继续练我的跆拳道吧,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练了。万一那天我遇见了杰克,被他杀死了怎么办?我老爸可就我这一个宝贝女儿,我还没有结婚呢,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是的,我敢肯定,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杀人狂。”

    看完这封信,她们马不停蹄去了警局。在警局三楼的会议室,他们开了紧急会议。这一次,?u鹤和涵冰作为特殊当事人也参加了。会议上都是有权势的人物。市长、警察局长、本市著名精神科医生、照海还有照海手下几位得力干将。

    人们就这一事件展开了全面讨论。

    市长首先发话了:“毫无疑问,两封信都是来自一个人。”

    照海回答说:“是的,这点我敢肯定。”

    “那么是不是说第二桩谋杀将会在明天出现在钱北镇?那么你们准备怎么部署呢?”

    警察局长没有说话,望着照海。

    “照海,你什么想法?”

    照海阴郁地摇摇头:“我们现在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谁将会是受害人呢?钱北镇的具体位置,我们要在什么地方部署?这些都是问题。”

    市长拍桌子了:“怎么部署是你们的问题?我要你们必须阻止这场谋杀!”

    现场气氛紧张而郁闷。

    终于,?u鹤小声地说:“我想受害人应该是姓钱。”

    照海同意?u鹤的看法。

    “它是一种以百家姓顺序排列的谋杀案。那么说,我们是在和一个疯子打交道。或者他在别有用心地透露给我们一些线索。”精神科医生说。

    “那么一个疯子也会有动机吗?”涵冰怀疑地问医生。

    “他当然会有动机。致命的逻辑是敏感性狂躁症的特征之一。一个人可能会认定自己有神圣的使命来杀死开店铺的老太太,在此背后总会有某种非常合乎逻辑的理由。

    “可是目前为止,我们找不到凶手合乎逻辑的理由。所以到这里,我们只能谨慎对待。在钱北镇要特别注意那些以钱为姓的人,尤其是那些开小商店的,要派人监视那些姓钱的商贩。我认为我们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当然,要尽可能留意所有的陌生人。”

    照海的一个手下小声地说:“明天是清明节的第一天,钱北镇是著名的旅游镇,大量的人正拥入那里,我们要监视谁呢?总得有个目标吧?”

    “我只要你们阻止这桩谋杀!至于怎么行动你们自己商量!”市长发话了,带着一种不能违抗的凌厉口气。

    他起身离开了。局长闷闷地说:“无论如何,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下面照海发表自己的见解:“我会派人监视任何与赵爱君案件相关的人。两起案件总有相关的联系。那两个目击者,李磊和张学英,当然,还有她的丈夫孙远。只要他们有离开赵庄的迹象,他们就会被跟踪。”

    大家又提了些建议,多半是毫无建设性的问题。然后会议结束了。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涵冰问:“?u鹤,这次犯罪能被阻止吗?”

    ?u鹤长长地叹口气说:“我不报什么希望。我们怎么对付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说真的,我感觉,这将会是一连串的谋杀。我们都知道,杰克也是这样屡屡得手的。到现在,我找不到任何能联系在一起的链接。”

    “天哪,太可怕了。”涵冰仰天长呼。接着,她又慌张地说:“算了,我还是找我的教练紧急训练两天。还有,?u鹤,要不要给你买个电击枪或者辣椒水之类的?”

    “算了,就像我们不能阻止谋杀一样还是听其自然发展吧。我们现在能做的只能是这些。”?u鹤憔悴地说了四个字:“听天由命!”

    但无论怎样的无能为力,谋杀还是开始了。
正文 第十七案第八章钱氏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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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日早上七点半,涵冰还没有从睡梦中惊醒就被?u鹤拍醒了。涵冰迷迷蒙蒙地看了她一样,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快起来,谋杀已经发生了!”?u鹤一句话让涵冰鲤鱼打挺地翻身坐起来。

    “什么?今天不是才刚二十六日吗?我以为至少应该是在今晚上才会开始呢。”

    “是的,是今天早上凌晨发生的。”

    涵冰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地去卫生间擦了一把脸。套上衣服拉着?u鹤就往外走:“走吧,在哪里?”

    ?u鹤简单地介绍说:“一位年轻姑娘的尸体在钱北镇被人发现。有人认出她是钱灿,在当地一家餐厅做服务员,她与父母一起住在当地的一个小区里。医学鉴定表明死亡时间是在二十五日十一点到二十六日一点之间。”

    “可是也未必是zqs做的案子啊,也可能只是巧合呢。”

    “钱北镇,钱灿,还有她尸体下面也有一本《百家姓》,你还认为是偶然事件吗?”

    涵冰不说话了,如果这么多的巧合再说是偶然事件明白着不可信。

    她们一起走出别墅钻进‘蝰蛇’,涵冰发动‘蝰蛇’说:“我们有什么计划?不如先吃个早饭吧。你也知道我还没这么早起来吃过早饭呢。”

    “直接去警局,照海他们已经回到警局了。”?u鹤靠在后背上,冥思苦想,或者她正在思考下面的计划。

    涵冰没有再打扰她,一路风驰电擎地飞到警局。接待她们的依旧是照海。他简单地介绍说:“我已经和精神科医生联系过了。他解释说凶手对连环谋杀有极大的兴趣。这是一种精神失常的行为。我真不明白,难道从现在开始,我要全城搜索有精神病历史的病人吗?”

    ?u鹤更在意的是死者,她问:“还是给我们介绍一下受害者的情况。”

    “哦,”照海开口说:“她二十三岁,在‘迪欧咖啡’当服务员,她被人勒死了~~~”

    “不,我的意思是她长的漂亮吗?”

    照海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说:“死者的被杀和长相有关系吗?”

    ?u鹤的眼中闪现一丝淡淡的得意,但稍纵即逝:“对一个女人而言,外貌是最最重要的,这往往会决定她的命运。尤其是对一个凶手来说,这一点绝对不能忽视。”

    或者?u鹤说的有些道理。

    “那女孩被什么东西勒死的?”?u鹤再次问道。

    “是用她自己的腰带勒死的,就是那种大衣外面束腰的棉质腰带。我已经派人通知了她的父母,对他们来讲,这绝对是个可怕的打击。”

    “她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个姐姐,在一家公司做打字员工作。事实上,我也通知过她了。”

    “不是还有《百家姓》吗?”这个问题是涵冰问的。

    照海冲着桌子点头说:“就放在那边。上面没有指纹。我们过去的时候,书打开着。那是本新书,我想书或者是在附近买的,所以我已经派人去调查当地所有的书店。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

    “尸体是谁发现的?”

    “是一位晨起跑步的男人。他大约清晨六点带着狗出门,经过一片路边灌木丛的时候,他的狗跑过去,像是嗅到了什么东西。男人在路边叫唤狗,可是狗并没有回来,他上前一看,发现了她的尸体。”

    ?u鹤点点头说:“死亡时间发生在午夜到凌晨一点之间。看来凶手是个说一不二的人。除了这些,还有其他对我们有帮助的情况吗?”

    “目前还没有。”

    这时,一位穿警服的年轻警察过来汇报说:“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你要去哪里?”涵冰急忙拉住照海的袖口说。

    “我们要去‘迪欧咖啡’和女孩的家看看。你们要一起来吗?”

    “当然。这是了解案件的必经程序。”?u鹤已经带头先出去了。

    他们即刻出发。第一站就是‘迪欧咖啡’。这是间环境还不错的咖啡厅。这间咖啡厅专门供应晨间咖啡,也供应茶水。除此之外,也会供应一些西点和简单的中餐。

    餐厅现在正在供应早上咖啡。涵冰毫不客气地要了一杯黑咖啡,还点了一份煎蛋和三明治。

    招待他们的是餐厅的女经理。她身材瘦削,年纪四十岁左右。照海询问她钱灿的情况。她说她只知道这女孩干活勤快,至于私交根本谈不上。因为员工和经理之间总有一些隔阂,她们不会对经理聊知心话。

    “昨晚上她是几点钟下班的?”?u鹤问。

    “八点钟。她上的是白班,一般在八点钟就结束了。”

    “她跟你说过晚上要做什么吗?”

    经理不满地看了?u鹤一眼再次强调说:“我们之间没那么近乎!”

    ?u鹤没有在意她的不满,继续问道:“有没有人来找过她?或者她看起来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经理冷淡地回答说:“我不知道。如果你们想谈的话,可以和店里的另一个女孩谈谈。她叫张颖,平时她们两个在一起当班,了解的情况应该比我多。”

    说完,精明的经理离开。不一时,一个体态丰满的女孩跳入他们的眼帘。她的脸颊看起来微微泛红,黑色的眼睛因为激动而圆睁着。

    “经理让我过来找你们。”因为跑着过来,她有些气喘吁吁。

    “你就是张颖?”

    “是的,我是。”

    “你认识钱灿吧?”

    “是的。我听说了。这太可怕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整个早上都在想她的事情。天天和我见面的钱灿真的被杀了?这是真的吗?”

    “你了解她吗?”

    “她在这里做的时间比我长。不过,她是个安静的人,不喜欢和人开玩笑。但有时候她又不是很安静,她有很多自己的乐趣,可她从不对我们说。你知道我的意思吧,她就是那么回事。”

    “她下班的时候和你说过要去哪里或者见什么人吗?”

    张颖嘟起她的嘴,有些嫉妒地说:“谁知道呢?她有很多异性朋友,看起来长的还不错,她总是在下班后和这些朋友一起出去。可是你要知道,她已经有男友了,长得非常帅。”

    从‘迪欧咖啡’出来的时候,?u鹤总结了这样一些信息:钱灿并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她的计划。不过张颖则认为,她是与朋友见面去了。

    想到这里,?u鹤突然打了一个寒噤。她想,如果钱灿要见面的人正是凶手呢,那真是太可怕了。
正文 第十七案第九章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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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灿的父母居住的是一套不足60平米两室的房子。那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挤在这样的房子里。她的父亲是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年纪约莫有五十岁光景。他已经得到警方的通知,所以他们上去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请进!有凶手的消息吗?天杀的,那个家伙应该被车轮轧死。我可怜的女儿啊。”他强烈地抑制住自己的悲伤,那张布满褶子的脸因为痛苦一阵痉挛而变形。

    当他们在小客厅里坐定时,她的母亲出现了。很显然,她哭得悲痛欲绝,两眼红肿,步履蹒跚,一副遭受到沉重打击的模样。

    她的父亲扶着她坐在一把椅子上。

    她悲泣着说:“这太残忍了!到底是哪个混蛋做的?我要杀了他!”她泪流满面。

    照海轻声抚慰她说:“是的,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查清楚,把凶手绳之以法。但前提条件是我们要了解所有真相。”

    他们的情绪略略缓和。这个时候,照海才开始询问说:“你有两个女儿?”

    “是的,大女儿叫钱蓓,在一家公司做文员。”

    “昨晚钱灿没有回家,你们难道不感到震惊吗?”

    “我们并不知道她没有回来。”她的母亲流着泪说:“她爸爸和我喜欢早睡,我们九点钟就上床休息。我们并不知道灿灿没有回家。”

    说到这里,她又情不自禁地哭起来。

    “你女儿经常很晚回家吗?”无论如何,询问还是要继续。

    “我们都知道现在的女孩,她们都很独立。同样,灿灿也经常如此,十点十一点的情况都有。她有自己的生活,况且她有男友。”

    “她男友叫什么名字?”

    “他叫张科,在‘枫林水郡’做售房工作。我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灿灿。”

    “那么张科和你女儿经常在晚上见面吗?”

    “不,他们也不是每天见面。一周好像见两次到三次。”

    “你知道昨晚上他们有约会吗?”

    “灿灿没说。灿灿她要做什么事,要去哪儿,从来都不会多说。可她绝对是好姑娘,这点我相信。”

    钱灿的母亲又开始抽泣起来。

    ?u鹤站起来说:“我们能去她的房间看看吗?”

    “请过去看吧。”她父亲站起身来,把他们领进隔壁的一个房间。

    那是一间类似宿舍的房间。上下两层床铺,床铺旁边是一个布制的大衣柜,然后是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几本热销网络小说。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笔记本,基本上没有任何能引起重视的东西。

    从钱灿的房间出来,他们告别了钱灿的父母,下楼准备坐车回去。在门口,一辆出租车在楼道停了下来,车内下来一个姑娘,她付钱给司机后,匆忙就要上楼。

    ?u鹤及时拦住了她:“你是钱蓓?”

    ?u鹤猜的不错,在相貌上,这个女孩和死者在神态上有太多相似之处,虽然她们长得并不像。她头发乌黑,前额修剪成直直的短刘海。她的颧骨很高,整个身体呈现出来办公室文员的僵硬。她长得不是很漂亮,但她身上有一种吸引人的东西。

    女孩看到照海身上的警服。她停下来问:“你们是为我妹妹的事情来的?”

    照海点头。没等他发问,钱蓓反倒抢答说:“我认为我没什么能告诉你们的。”

    ?u鹤微微一笑说:“可是你妹妹被人谋杀了。在你看来无关紧要的东西对我们来说可能很有用。”

    钱蓓思量了一两分钟,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包烟,礼貌地让让众人,在得到全部否定之后,她把烟放在唇边点燃,等冉冉的烟雾升腾起的时候,她才开口说:“我非常喜欢她,她是个漂亮的女孩,可我还是要说她是个傻瓜。”

    “为什么这么说呢?”

    “她很聪明,也很漂亮。可是你们要了解到一点,她喜欢男人围着她转,她喜欢让男人奉承她,喜欢接受他们的邀请出去跳舞和唱歌。她总是留意那些长相优雅体面的男人。在那个餐厅,她可能会遇到很多那样的男人。那些人对她说些玩笑话,而她呢,总是能机智应对。然后他们就可能一起出去约会,看看电影或做些别的。没什么本质性的问题,可她喜欢以此为乐。”

    “她的男友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你们说的是张科吗?”她的眼睛亮了一亮继续说:“他是位非常稳重的男人。他很安静,他无法理解她的行为方式。他认为既然已经确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钱灿就该对他一心一意,不要再和其他男人一起外出。很多时候,他们总是因为这样的事情争吵。我曾经见过他们吵过一次,就像所有安静的人一样,一旦他们发脾气,他们会大发雷霆。他看起来很暴躁,连钱灿都吓坏了。”钱蓓在心里仔细回忆着那次争吵说:“他们吵架的情形很可怕。钱灿说她还没有和他结婚,所以爱和谁交往就和谁交往。而张科满脸苍白,气得颤抖,说有朝一日~~~”

    钱蓓把已经燃尽的那根烟狠狠地踩在脚底下,低声说:“他说他会杀了她。”她停下来,似乎考虑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又强调说:“我不相信他会真的动手。吵架的时候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可是他们通常不会把它当真。”

    钱蓓包中的手机响起来,她掏出手机,看看来电显示说:“我妈妈找我,我要上去了。说真的,我真不知道她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这段时间,我要留在这里好好照顾他们。”

    说完,她一溜烟上楼去了。

    涵冰看着钱蓓那矫健的身影说:“会不会是张科杀死了钱灿呢?我了解男人,男人嫉妒心特别强,一旦看见自己的女友和其他男人一起出去肯定想杀了对方。况且我们也了解到钱灿很享受这些乐趣,她喜欢男人围着她转,而男人都是嫉妒心很强的家伙,所以谋杀开始了~~~”

    说到这里,涵冰开始按照自己的思路写剧情:张科在昨晚上跟踪着钱灿出去。他发现钱灿和一个有妇之夫在电影院约会。于是,在电影结束之后,张科给钱灿打电话,约她到案发地点见面。他们大吵一架,气愤之中,张科用她的腰带勒死了她。

    ?u鹤不赞同涵冰的想法,如果像她说的那样案件倒简单了,可是要怎么解释赵爱君的被杀和那本总是在尸体身旁出现的《百家姓》?难道这些只是单纯的剧院布景,和案件毫无关系?

    可是涵冰猜对了,那个嫉妒的男友在案发当晚真的跟踪了他的女友~~~
正文 第十七案第十章被害者偶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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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涵冰见到张科的时候她立即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理论。这个男人根本不像是谋杀女友的人:他的脸苍白憔悴,双眼红肿,自案发后他就没有好好睡过觉。他明显遭受到沉重的打击。显然张科是个英俊的男人,他身体健壮,外貌帅气,身高1米8还要多,从外表上看绝对是个不错的型男。

    “我不相信,到现在我还不相信钱灿真的死了?”他把脸痛苦地埋在双手里。

    “节哀顺变!”涵冰为这个年轻人难过,到现在她只能用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台词来表达自己的同情。

    他抬起头,沉默片刻,然后激动地说:“那么我能做什么?需要我做什么?我要生生地掐断凶手的脖子。一报还一报,我要杀了他!”

    ?u鹤尽量用一种平和而务实的语气说道:“你可以尽可能多地提供钱灿的信息,这样更方便我们找到凶手。”

    她停了一下问:“案发晚上她曾告诉你她要去什么地方了吗?”

    “她告诉我说要和一位女友去看电影。”

    “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我,”突然间,张科面露威胁,因猛然的愤慨而痉挛,他咆哮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u鹤对他的愤慨毫不动容,干脆利落地说:“钱灿是被一个疯狂的连环杀人犯所谋害。你只有告诉我们实情,才能有助于我们在最快的时间抓住他。”

    张科怀疑地看着?u鹤,终于缓缓地收敛起对她的敌意:“我确实感到怀疑。于是,我想当面向她问清楚。可是我去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我去了她说的电影院,大约八点钟左右到那地方。但一直到电影结束也没见到她。我给她的手机打电话,可是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那时,我很慌乱。我想她一定是和什么男人在一起。我想那人可能开车带着她去了酒吧或宾馆,我在每个酒吧和宾馆查询。虽然这些做法很愚蠢,就算我一夜不睡这样找下去,也未必能找到她。最终我放弃了。”

    他收出口。脸上显出迷茫的痛苦和愤怒。

    “那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我的情绪很糟,我没有坐车,步行到家应该是午夜或更晚一点。”

    到此时,?u鹤不得不怀疑,如果这样一个男友会在忿恨中杀死他挚爱的女人那才奇怪呢。

    从张科家出来的时候,涵冰一个劲地感慨:“可真够痴情的。我要是也有这样一个男友深爱着我就好了。”

    ?u鹤不屑地说:“得了,你要真有这样一个男友,你不知道怎么郁闷呢?不能和男人约会,不能去夜店,不能喝酒,还不把你憋屈坏了?”

    涵冰瞪着眼睛想想,是啊,还真是这样的。

    在路上,?u鹤接到照海的电话,又是会议。在整个zqs的案件中充斥的都是会议。有正式的会议,还有非正式的会议。

    这次会议是谈论决定与zqs案件有关的事情是否要通过媒体公布于众。

    实际上,钱北镇谋杀案引来的关注比赵庄大得多。

    当然,这场谋杀案有许多可供传闻的因素。首先,遇害人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这样可以更多地引起别人的遐想,而且,案件还发生在一个受人喜爱旅游胜地。

    凶杀案的所有细节被全盘报道,没日没夜被人们偷偷添油加醋地传闻着。那本《百家姓》也受到了相当的关注。

    市长坐在中间的位置上主持会议:“我们应该制定政策。关键在于,哪种方法能使我们获得最好的结果?我们是不是要把真相透露给公众,以获取他们的合作。那样将有上千万人的参与一起寻找凶手。”

    “他看来不像疯子。”医生插话说:“与此相反,我认为悄无声息地开展行动对我们是有优势的,不让凶手知道我们要做些什么。他用信件故意引起别人对他的注意,所以我认为还是不要公布的好。”

    “我是这样看的,如果我们把案件公布于众,这就说明我们在玩zqs游戏。那正是他想要的,把案件公开,使他臭名昭著。那正是他一心想要得到的效果。我说得很对,不是吗,医生?他期望自己的行为能带来轩然大波。”?u鹤这样说。

    精神科医生点点头。

    市长沉思片刻问:“所以你赞成使他受挫折,要拒绝他所渴求的公众性。你是这样认为的,?u鹤?”

    ?u鹤一时没有开口。她说话时总要摆出一种姿态,表明她在谨慎地使用适当的词语。

    “实际上,我也很为难。把它宣扬出来,让所有人知道,也有其有利的地方,它至少是种警告。但同时我也担心,那正是凶手想要我们做的。”

    “如果我们在新闻媒体对此事大肆宣扬,那么凶手会有什么反应?”

    问题问到关键处了。其实回答是相同的。无论公开的效果如何,凶手都会按部就班地实施自己的计划,也就是说,公开与否都会有下一场谋杀。

    精神科医生紧紧地盯着?u鹤看:“你认为这个疯子要准备干几件谋杀案?”

    ?u鹤满怀忧虑地说:“赵钱孙李,可能到李就结束了,但也可能会到周吴郑王呢。”

    照海坚决地说:“他不会走到那一步。在那之前,我们就会逮住他。在孙或李的时候就抓住他!”

    警察局长用他的拳头砸着桌子:“你是要告诉我,我们还要面对至少四桩谋杀吗?”

    “也可能没那么多。但我认为不能太过于乐观。每一次zqs干完一次谋杀案时,他的自信程度就会上升。每次他都会感到‘我很聪明,他们抓不到我’,他就会变得极度自信,以至于会粗心大意。这时正是我们抓住他的最佳时机。”

    精神科医生点点头。

    ?u鹤继续说:“可是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凶手犯罪的动机。”

    “毫无疑问,这是种按姓氏顺序进行的犯罪情节。”精神科医生是这么回答的。

    “可为什么会是按姓氏排列的呢?我记得一个案子,一个女人的丈夫被判死刑,她便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杀死逮捕她丈夫的警察、检察官和法官。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这些案子才被联系起来。没有一个罪犯会随意去犯罪,如果我们不找出其中的原因,恐怕我们根本没办法阻止他再次谋杀。”

    最后,照海总结说:“那么我们现在要找出他的动机吗?他以什么样的原则来挑选谋杀对象?这些谋杀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在我看来,凶手只是出于偶然才选择了被害者!本身就没有任何逻辑。”

    ?u鹤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又陷入冰窟里。如果是那样,该如何抓住凶手呢?就目前来看,掌握凶手的情况实在太少了。zqs这个人,如果还可以称他为人的话,对全城的市民来讲是个很大的挑战。

    更可怕的是,第三封恐吓信出现了,那意味着第三场谋杀就要开始!就像之前他做的那样,他总能顺利得手!
正文 第十七案第十一章第三封恐吓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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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后,警方已经采取了所有的预防措施。一切都很平静,这样连续过了三天风平浪静后,涵冰反倒焦躁起来。她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等待,每一次都是她让人等,还从来没有她等别人的时候。而现在让她干等着事态的发生真够郁闷的。所以,每一次楼道内的脚步声都能让她急切地跑过去,当脚步声渐渐走远的时候,她又失望地回来闷闷地躺在沙发上。

    “烦死了,他究竟想怎样?想来就快点吧,别总吊我们的胃口。”

    ?u鹤正埋头读一本《犯罪心理学》,对于涵冰的话充耳不闻,该来的早晚都会来,所以等着就好。

    涵冰又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u鹤身边继续唠叨:“你不感觉等待的时间太熬人吗?这倒让我想起了在学校的年会表演,我们宿舍准备的那个舞蹈。天天排练,天天排练,后来排烦了,巴不得早点演完算了。我现在又体会到了这种心情,不,比那个更迫切。”

    ?u鹤端起前面的茶杯喝口茶。翻了一页书继续看,那淡定的样子让涵冰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zqs到底什么时候来啊?他奶奶的便秘了,怎么也不出现了?”

    ?u鹤把杯子放下,眼睛依旧盯着桌上的书,嘴里终于飘出一句话:“开门吧,来了。”

    涵冰立即住声了,她急急跑到门口,屏住呼吸听楼道里的动静。就在她侧耳倾听的时候,门外清脆的敲门声已经响起来,差点没吓到涵冰。

    涵冰定定神,急忙打开门,果然门外站着大楼管理人员,他把一封信递给涵冰。这次交完信后他还不舍得走,全城所有媒体都在宣扬zqs的案件,他当然知道恐吓信的事情,他当然很想知道这次的信件里到底写了什么。

    涵冰把他推出去说:“去,去,去,回头告诉你。我们还要忙正经事呢。”

    管理员一脸张皇而兴奋的样子:“难道又有第三次谋杀了吗?这次地点在哪里呢?我要回家告诉我妻子,这几天哪儿也不能去。实在太可怕了。”

    “放心吧,他只按照自己的规矩出牌。这次是姓孙的,你媳妇姓孙吗?”

    管理员摇摇头,最终释然地走了。

    这次,依旧是涵冰拆开信,她带着悲剧色彩的感情朗诵:

    我的?u大小姐:

    看来你很高估自己的能力啊,到现在为止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你是不屑于这些小案子吗?或者你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呢?可是不管怎样,本月三十日在孙家店你会看到一次精彩的表演。不过只有我在尽情的表演,这实在太沉闷了。拿出你的看家本领,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别让我失望!

    zqs

    ?u鹤终于抬起头,脸色微微有变:“涵冰,你确定是三十日吗?“

    “是啊,你看这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三十日!”

    “可是今天就是三十日啊!”

    “啊!”

    再也不管什么了,?u鹤迅速合上书,拿起外头就往外走:“别等了,我们现在就去孙家店!”

    一两分钟后,她们出发往孙家店去。在路上,?u鹤通过电话简单地给照海介绍了信件的内容。照海沉闷地哼了一声,然后挂上电话,他将会以最快的时间赶往孙家店。

    “太晚了!”?u鹤无力地说。

    “也不见得。以前不是先收到信才谋杀的吗?或者我们能阻止他呢。”

    ?u鹤抬腕看了一下表说:“现在十点二十分,要一个小时才能到那里。这么长的时间,zqs或者早下手了。”

    ?u鹤说得不错,当他们还差十分钟就要到达孙家店的时候,坏消息已经传过来了:孙铭勋被人击打头部致死。

    孙铭勋在当地是个颇有声望的人,只要提起喉科专家孙大夫,想必没几个人不知道的。他退休后生活富足,开始沉醉于收藏瓷器。几年之后,他从一位上了年纪的伯父那里继承了相当数额的一笔财产,现在他已经是国内很好的收藏家之一了。他结过婚,但没有孩子,住在孙家店一栋大房子里。

    几分钟后,她们赶到孙铭勋的家。照海已经过来了,接待他们的是当地一个警察,他向他们简要介绍了大致的情形。

    孙铭勋有晚餐出去后散步的习惯,一般都是在晚上十一点左右回家。快十二点的时候,他的弟弟给警局打了电话,说自己的哥哥失踪了。鉴于孙专家的特殊地位,派出所派出了两个人去寻找他。不久后他们就发现了他的尸体,在一片农田中央的地方。他的死是因被人用重物猛击后脑部所致。有一本打开的《百家姓》,朝下放在尸体边上。

    看过被害者之后,他们直接去了孙铭勋的家。接待他们的是他的弟弟。

    他开门见山,以那种坚毅、能干的风格表述出了自己的见解:“我不明白,我的哥哥,难道真的是一个杀人狂的牺牲品?”

    “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不能有任何判断。希望您能尽可能地多提供一些你哥哥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好吧。我哥一直挺心烦气躁的。那都是因为我嫂子,她身体很糟糕,她得了可怕的癌症,活不了多久了。她的病情让我哥忧心忡忡。”

    “你哥每天晚上都出去散步吗?”?u鹤问他。

    孙铭勋的弟弟孙铭爵看了一眼?u鹤回答说:“是的,基本上每天都去,除了天气极端恶劣时才不去。”

    “外边的人也知道吗?”

    “或者吧,我不是很清楚。我刚回来不久,不过我哥有个助理应该更了解情况。”

    在照海的示意下,孙铭爵请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孩。他介绍说:“这位是蔚苗苗小姐,她是我哥哥的助理。”

    蔚苗苗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她有自然而柔软的浅黄色短发,明朗靓丽的白皙皮肤。她看上去二十七岁,跟她的打扮一样明快。

    “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她说着坐下,张嘴就是助理的开口词。

    “你是否处理孙铭勋的邮件?”照海问道。

    “是的,所有邮件。”

    “那么他有没有收到过署名为zqs的信件?”

    “没有。”

    “他最近没提到晚上散步时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他从未提到过那种情形。”

    照海的电话响起,是法医打来的。死因很确定,受害人在瞬间遭到袭击,没有感到任何痛苦。

    “天哪,这太可怕了。新闻上说的是事实吗?那个杀人魔~~~”

    “我们会阻止他的!我们会尽快抓到他!”照海坚决地说,不能再让这种恐慌继续蔓延下去。

    “是的,我们必须坚强点!”孙铭爵轻轻地拍着那女孩的肩膀。这个弟弟总能在最快的时间赢得女孩的好感。

    但无论如何,zqs杀人魔以疯狂的形象被整个城市渲染,市民已经迫切地感到危机感,一到晚上九点,整个城市立即萧条起来。人们躲在家里,似乎这样就能躲避着危险。

    可是谋杀真的可以被阻止吗?
正文 第十七案第十二章特殊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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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孙铭勋专家的谋杀案引起,zqs迷案迅速得到全方位的关注。

    网络电视报纸上全是关于本案的新闻。各种各样的线索全被报道,说是凶手已被发现,逮捕行动即将展开。有的报纸上甚至还有与凶手毫无关系的照片。每个愿意接受采访的人都受到了采访。

    现在大家都认为,最大程度的公众化是抓获凶手的最佳机会。所有的大众都将会是一支业余侦探大军。?u鹤,现在可是个有争议的人物。很多记者都持续不断地缠着她要求采访。不过这些事情根本不用她出面,涵冰可以代劳一切,涵冰的本领之一就是面对镜头口若悬河,夸夸其谈。

    尽管案情调查方面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但警方还是在尽最大努力地追踪最细小的线索。酒店、出租房、浴室,所有位于犯罪地点的广泛区域,均受到细致的盘查。

    许多想象力丰富的人们都声称自己见到一个外表鬼祟、眼睛四处乱转的人,或是有一个长相特别奇怪的‘凶手’。相当多的人因为举报受到了盘问,直到他们提供了没法辩驳的不在场证明。

    但是,还是要说,案件毫无进展!

    涵冰正卖力地演着自己的角色,实际上她很享受自己被关注的感觉。因为事务所的门口都挤满了记者和好事者,?u鹤决定这些天在家里工作。这天上午,她正在思考几起案件的关键链接,她在纸上写着:

    z——赵爱君老太太与她的外甥女文燕

    q——钱灿和她的男友张科

    s——孙铭勋和他的弟弟孙铭爵

    l——待定

    这些人之间到底因为什么被联系在一起吗?仅仅是因为姓氏?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摁了接听键之后,她才知道是孙铭勋的妻子打来的,说是妻子,倒不如说是她的专业陪护替她打来的。电话内容大致是邀请?u鹤去家里谈一谈,她有些话想和?u鹤说。

    ?u鹤毫不犹豫地答应了。?u鹤从不放弃任何了解死者的机会。她懊悔自己怎么把这么一个关键的人物给忘了。她穿上外套,打车去了孙铭勋的家。因为他的妻子属于癌症晚期患者,所以一直在家休养。

    那个外表能干的陪护接待了?u鹤。?u鹤自然会客气地问起他妻子刘燕玲的病情。

    “我们都知道这只是在拖延时间,她永远不会康复了。”

    她毫不客气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带着?u鹤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刘燕玲坐在一张靠窗的大扶手椅上。她非常瘦削,脸色灰暗和憔悴,显示出她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u鹤注意到她有点精神恍惚,眼睛瞳孔极小。

    “这就是你要见的?u鹤。”陪护把?u鹤带到刘燕玲面前就关门出去了。

    刘燕玲指指旁边的一把椅子示意?u鹤坐下来。过了好大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室内相当平静。刘燕玲似乎正沉浸在梦中。

    终于,她费力地振作起精神:“铭勋真的死了?我想是的,就在那天早上,他们都瞒着我,可是我知道。”

    她摇着头叹息,但依然显得精神恍惚。

    “我从来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我以为我会先他而去。”她沉思了一两分钟,“铭勋非常结实,而他的年龄和他的身体也是非常好的,他基本上都不生病~~~”

    她又一次沉入梦中。?u鹤很清楚可能是药物的作用。她一言不发静静等待她重新开口。

    “还没有找到凶手吗?”

    “没有,因为没有人提供案发时有陌生人出现在房子周围,这一点我很疑惑。”

    刘燕玲突然睁开眼睛有力地问:“谁说的?”

    “我问过蔚苗苗啊,她说的。”

    刘燕玲一字一句地强调说:“她是个骗子。”

    她接着说,不过这次显得非常激动:“我讨厌她。铭勋的脑子里装的全是她,过去常说她是个孤儿,在世上孤苦伶仃。孤儿怎么了?有时这是因祸得福。我一直想把她赶走。可铭勋顽固地坚持认为我应该留下她。对我是个安慰?太好笑了!说真的,我一天也不想见到她。所以,昨天我就把她开了,她必须走!”

    话题可能扯远了。?u鹤继续刚才的话题:“您说蔚苗苗是个骗子?”

    “她对你说没有陌生人来到这房子,可是那天我亲眼看见,透过这扇窗户,她站在前面的台阶上和一个陌生人讲话。”

    “那是什么时候?”

    “铭勋死的那天早上,大约十一点。”

    “那个男的长什么样子?”

    “一个平平常常的人,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穿着破旧,我记不清了。”

    突然她的脸上显出一阵痛颤:“你,得走了,我有点累,叫陪护过来。”

    ?u鹤只好离开。一路上,她都在想,蔚苗苗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之前她怎么从没有提起过呢?

    车子还没有回到别墅,涵冰那边打来电话说,让她立即赶到‘迎宾来’酒店。

    ?u鹤不知道涵冰是怎样安排的,不过等她赶到酒店的时候,发现这里聚集了受害人的朋友和亲戚。孙铭爵言简意赅地说:“我出资成立了这个团体,你是团体的策划人,我们都听从你的命令行事。”

    ?u鹤对孙名爵的提议有些懵,但她不是很赞同这个提议。她不明白把这些人召集到这里能有什么用?

    “你知道,我是唯一的出资人。这倒不是因为我很富有,而是我哥哥去世时留下很大一笔钱,我嫂子身体又那样,这些钱最终会属于我。所以,我提议招收一个特别团体。这些成员可以获得平日工资的同等报酬,当然,还有额外的费用。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警力范围之外缉凶。正是这种悲痛的力量把我们这群人联系在一起。”

    即使不赞成,?u鹤还是没有立即表现出来,她淡淡地说:“这些人都包括谁呢?”

    “我自己、文燕、钱蓓和张科,”说出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他略略有些迟疑,脸上微微泛红:“最后还有蔚苗苗。”

    “哦!蔚苗苗?”

    突然间,眼前这个个三十五岁的男人看上去像个害羞的小男生:“是的,你知道,蔚苗苗跟我哥哥做事已经两年多了。她熟悉周围居住的人,她知道我哥哥的一切。”

    到这里,?u鹤已经不能再说什么了。于是,他们开始第一次非官方的会议,在这次会议中,他们将全面策划下一步的方案,希望能在凶手再次行凶时抓住他!
正文 第十七案第十三章非官方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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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特别团体在宾馆的一个房间进行了非官方的会议。他们围坐在一起,顺从地望着?u鹤,?u鹤则像是董事会主席,坐在众人中心。涵冰紧挨着?u鹤坐,她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每个人。

    到场的三位姑娘全都容貌惊艳,蔚苗苗有不同寻常的美貌;钱蓓皮肤黝黑,但五官清丽;文燕整洁地身着黑色的上装和裙子,她长着漂亮机敏的脸。还有两位男人,孙铭爵身材高大,铜黑色的皮肤,健谈明朗,张科沉默寡言,相当安静。两个人之间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u鹤开口了:“警方正在全力追凶,而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尽快找到凶手。因为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和被害者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现在我们再来回顾一下案情。在我们面前有三桩谋杀案,一位老太太,一位年轻姑娘,一位老人,这三个人之间毫无联系,唯一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是杀死他们的是同一个凶手。我想,凶手一定经过刻意的挑选这些受害者,也会对每个地方进行细致的侦查。我的意思很明白,既然凶手曾经细致地侦查过每个案发现场,所以请大家尽量回忆案发前后每一个不被注意的细节,哪怕是最细微的线索,这样才能更有助于我们识别凶手的身份。”

    “你们都重新回忆一下案发前的事情。孙先生,你先开始吧。”

    “让我想想,我哥哥被害的那天早晨我去钓鱼。钓了八条鲤鱼,那天的风景非常怡人,中午的时候我回到家吃午餐,吃的是炖鸡。在院子里的吊床上睡觉,然后起床喝茶。下午上网看了一会新闻、刷了一会儿**,然后是晚餐,最后我躺在床上翻看莫言的《檀香刑》,说真的,感觉挺没意思的,就看了两集美剧,一直到十二点我发现我哥还没回来~~~”

    “还有其他情况吗?现在回想一下你那天早上出去的时候在路上遇见过什么人没有,比较可疑的人。”

    “有许多人。”

    “你能记得他们吗?”

    “不能全部记得。其中有一个胖女人,还带着两个孩子,两个年轻人正在骑行,他们好像是情侣。”

    “很好,你开了个好头。那么,蔚小姐呢?”

    ?u鹤转向蔚苗苗。

    蔚苗苗用她那清脆、生动的声音回答:“我早上起来和往常一样为孙先生处理文件,下午我在房间整理那些瓷器。真的,我想不起来了,那是很普通的一天,我早早就上床休息了。”

    有意思的是这次?u鹤没有再往下问,她开始问钱蓓:“你可以回想起最后一次见到你妹妹的情形吗?”

    “那大概是案发两星期前。我回去过周末,天气很好,我们一起出去游泳。”

    “她可曾对你谈起过什么?”

    “谈了一会儿张科的事。”钱蓓看了一眼张科继续说:“她还说她不喜欢那个张颖,就是和她一起工作的那个女孩~~~我不记得有什么特别的~~~”

    “她没有提到可能要和谁见面吗?这点很重要!”?u鹤问张科。

    张科干巴巴地说:“她不会对我说的。”

    “可是当天你说你曾到过餐厅。当然你只是在等她,我的意思是在等待的过程中,你注意到有可疑的人吗?”

    “里面有很多人,我什么人也不记得了。”

    ?u鹤叹口气,转向文燕:“我想在案发前你可能和你姨妈打过电话。”

    “是的。那是凶案前两天。她说那个老鬼不断骚扰她,她用狠毒的话把他气走了。她还说希望我下周三过去,我们一起去庆祝一下,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她说她还为我准备了生日礼物~~~”

    想到这里,突然间文燕的眼中涌出泪花。她哽咽着抽泣,然后又表示歉意:“我知道哭是没有用的,我只是又想起了她,我还很热切地期待那次聚餐,可是现在她却不在了,这让我很伤心~~~”

    “我理解你的心情。那些小事情,比如聚会或是一件礼物总会让人快乐。我曾经有一次见一个女人被车轮轧过去,她刚买回来一双新鞋,在她被轧过去的时候正为那双新鞋而兴奋呢。”说这段话的人是孙铭爵。

    说到新鞋,钱蓓附和说:“是啊,我妹妹被杀的那天,我妈妈刚买了一个包想送给她,就是出事的那天早上买的。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我妹妹再也用不着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她身子向前倾斜,直视着张科。张科难过地低着头。而孙铭爵却走过去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蔚苗苗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孙铭爵一眼,他看到了,手停下来,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大家安静下来,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u鹤不得不再次提问:“蔚小姐,刘燕玲说他的丈夫孙铭勋被害的那天早上,她曾从窗户望过去,看见你站在台阶上和一个男人说话。”

    “她看见我和一个男人讲话?”蔚苗苗看来真是感到震惊。

    她摇摇头:“她一定搞错了。我从来没有~~~”

    她突然间吐露出那声惊呼,一阵绯红掠过她的脸颊:“我想起来了,那只是个推销包的人。他非常固执地想让我买包,我必须把打发走。因为这件事太微不足道了所以我几乎要把它给忘了~~~”

    “包?包?包?”?u鹤抚着下巴,喃喃地重复这个字,以至于其他人都一言不发,眼睛看着她。

    终于她惊呼一声说:“天哪,我几乎忘了,三个被害者终于联系在一起了!”

    涵冰激动地说:“有线索了?快说说看!”

    她笔直地坐着,以一种无法反驳的口气说:“你还记得吗?在赵庄那间小店,我们上楼去。在那间卧室里,你看到椅子上有一个仿版的女包。而文燕也说她妈妈在案发当天买过一个女包~~~”

    她环顾着在场的每个人。

    “这是在三场谋杀中都出现过的细节,这绝不是巧合。现在你们明白了吗,凶手是一个推销女包的人!”

    她再次把目光转向蔚苗苗:“蔚小姐,请你为我们描述一下那个人。”

    她茫然地看着?u鹤:“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他带着眼镜,穿着件寒酸的外套,好像还戴了一个破旧的棒球帽,弯腰曲背,我几乎没有看他~~~”

    ?u鹤语调低沉又肯定地说:“无疑,你描述的这个人就是凶手~~~”
正文 第十七案第十四章警方部署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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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第四封信到了。那是在傍晚的时候,涵冰从事务所拿回来的,她拆开信和?u鹤一起看。这次的信件上没有称呼,内容很简单,似乎凶手已经没耐心玩下去了。

    还是没有成功?你和警察在做什么?这难道不可笑吗?我真为你们感到难过。

    这个游戏要一直玩下去吗?不,我已经没耐心了,下一次故事将在8号那天发生在李公山。看你们的能耐吧!

    zqs

    看着那张打印在白色纸张上的黑色字体仿佛在嘲笑她们的无能为力。

    照海过来了,他告诉?u鹤说要把信带走,?u鹤同意了。

    无论如何,追捕行动再一次开展起来。

    与此同时,照海按照市里的指示做了这样的部署:在8号来临之前,警方有足够的时间在新闻界宣布这个消息。李公山会进行全面的警戒,每个以李为姓氏的人都要加强防备。不过这个可能有点困难,因为在李公山姓李的人实在太多了。另外,全市将派大规模地派遣警察、武警、特警进驻镇内。

    可即使警方的部署看来无懈可击,但?u鹤依旧不乐观地表示担忧。要知道那期间,是中冠联赛,全国数不胜数的足球爱好者会涌入李公山。

    听?u鹤这么一说,照海的脸阴沉下来。是的,他竟然把这个事情给忘了。那样事情将变得复杂起来。李公山将涌入成千上万的国内足球迷。本市有限的警力将怎么阻止那些热情洋溢、爱好足球的国民大众?

    “谋杀将会在足球场发生,可能恰好是在某队进球的时候。”局长毫不怀疑地说:“那么,把全部的警力都布置在足球场附近。”

    这时,?u鹤把他们之前的那次突破性会议简要地做了一次介绍。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关于女包的突破性进展,这让局长的眼前一亮:“这样就好办了,起码还有蔚苗苗这个目击者。”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安排蔚苗苗在数以万计的人群中认出凶手来。当接到警方通知的时候,蔚苗苗一贯表现出来的安静干练一下子便崩溃了。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搅在一起,几乎是在呜咽着哭泣,语无伦次地说:“我根本没有正眼看他。就算我现在见到他,也可能认不出来~~~要怎么办,你们都在看着我,对我寄予那么大的希望,万一我阻止不了凶手~~~”

    照海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说:“没关系,你只要尽力找他就行。这是我们最后的一线希望,我们必须要在他再次动手前把他抓住!”

    8号那天终于到了,晚上十二点一过,所有的警力全部出动,然后尽量驻守在足球场附近的地方。

    特殊团体的人也出动了。四位姑娘戴上帽子散开去,其中当然有好事的涵冰,她希望能发现他并一个左旋腿把他撂翻在地。那样她的功劳就嗨大了。

    中心调控室内,张科站在窗边,向外张望,依旧是那种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孙铭爵瞥眼看着?u鹤,但她明显地感觉到身边的这个男人心不在焉。在这种严肃的气氛中,他降低声音和?u鹤攀谈起来。

    “?u大小姐,我知道你去了我家,见了我嫂子,她有没有对你提过什么事?”

    ?u鹤微微一笑反问:“你嫂子该提到什么呢?”

    孙铭爵的脸微微红了。他重重地咳嗽了一下说:“我嫂子是个很好的女人,我一直很喜欢她。可她的病总是要使用麻醉品之类的东西,那常会使病人胡言乱语。这正是我担心的~~~”

    ?u鹤对孙铭爵的话没有异议。但是显然孙铭爵有顾虑,他在担心什么?果然,他开始解释了。

    他继续说:“我的意思是关于蔚苗苗的事情。你也看出来,她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当然,对于同性来说可能不太承认这一点。”

    ?u鹤已经猜出他想说什么,点点头表示同意。

    “她对我哥哥来说是个宝贝,她是我哥哥见过的最好的助理,他非常喜欢她。当然,我嫂子不会这样想,她会以为我哥和蔚苗苗有婚外情。所以我哥一出事,我嫂子就把她撵出来,可事情不是那样的~~~”

    ?u鹤附和地说:“那是。女人的嫉妒心可不是一般的强。”

    “可是你要知道蔚苗苗不是那样的女孩。我敢保证我哥哥只是把她当女儿看待,他和她父亲的年龄差不多。”

    ?u鹤不置可否。

    随即,他似乎感觉自己的话多了,掩饰地一笑说:“我想我也该出去看看,或者正好能找到那该死的凶手。”

    “你去吧。”?u鹤淡淡地回答。

    透过大的落地窗,能看到下面热闹非常的人群,沸腾的口号声透过窗户隐隐传来。但?u鹤却陷入沉思,她在想,刚才他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喜欢蔚苗苗?从那天的非官方会议上,?u鹤总感觉孙铭爵和蔚苗苗之间有点什么。是自己的错觉吗?谁知道呢,希望和案件无关就好,男女私情不是她该管的。

    但他们错了。在他们将全部警力都布置在足球场的时候,第四起谋杀正式开始,在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地方。

    这次是在‘王室影院’。

    《侦探杰克》正是揭露凶手的关键时刻,阿汤哥正在根据线索步步揭露真相。

    坐在后排的李毅左顾右盼地摇头,极其烦躁。因为他旁边有个烦人的家伙正在拿着电话往外走,而电影正在关键处。李毅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总是不能等到影片结束后再接电话?

    现在好了,那个恼人的男子已经过去,李毅能看到画面的全景。

    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电影落下帷幕,灯光亮起。他满意地长舒一口气,慢慢地站起身,微微地挤挤眼睛。他不会迅即离开电影院,总要花上一些时间,才能回到平淡无奇的现实中来。他想如果自己也是那个神奇的侦探杰克就好了,那样至少也可以开始一段神奇的人生旅行。

    过了有几分钟,他环顾四周。今天下午电影院的人很少,大多数的人都挤在足球场看中冠联赛。而此时,每个人都匆忙地涌向出口,李毅也准备尾随着人流出去。可是他座位挨着出口的那个人睡着了,他的腿横在路正中央。

    “请让一下。”李毅有些恼怒地说。

    那人毫无动静。李毅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喝醉了,怎么能躺在这里像死猪一样?还是在这么精彩的电影面前。场面有些小混乱,后面的人正在往前挤,一个接一个地问:“怎么回事?”

    李毅再一次急躁地对他说:“让一下!”

    没有反应。这次,李毅真的急了,他伸出手在那人的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一下:“让一下!”

    那人应声而倒,胸前是一大片红色而粘稠的液体。

    霎时,李毅傻了,惊呼说:“是血~~~”

    在他的座位底下,赫然是一本崭新的《百家姓》~~~
正文 第十七案第十五章凶杀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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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荪潜静静地坐着,他面前的早餐早已搁久变凉了,在他的盘中没有被碰过。有一张报纸靠着茶壶,他正以浓厚的兴趣阅读着报纸。

    突然间他站起身,报纸滑下来。他前后踱了一会儿步,然后又坐入临窗的一把椅子中。他把头埋在双手之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他没有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他的房东正站在门口。

    “难道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要不要去诊所看看?”

    赵荪潜从手中抬起头来。

    “没事,什么事也没有。我今天早上有点不太舒服。”

    房东看看他面前的早餐说:“是不是你的头痛又开始了?”

    “不是,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我想你今天不出门吧,最好在家好好休息一下。不是我说,你的身体状况看起来真的不好。你们的老板也很有意思,怎么总是安排你出差呢?”

    赵荪潜突然发话:“不,我必须出去,那是我的工作,我必须要做的工作,非常重要。”

    他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着。看到他如此焦虑不安,房东试图安慰他:“你准备去哪儿呢?应该不会很远?”

    “不是很远,是李公山。”

    他吐露出这个词语时,那犹豫不定的样子很奇怪,房东惊讶地看着他。

    房东极为僵硬地弯下身去,她艰难地捡起那张皱巴巴的报纸说:“李公山?那个恶魔要在那儿进行下一场谋杀。就在明天!我想你还是不要去那个地方,至少避开明天。”

    赵荪潜停止住颤抖:“不,这是我的工作,它是我开展业务的唯一途径。”

    他的态度非常坚决,房东不得不略表遗憾地离开房间。

    赵荪潜从床下拉出一个箱子,开始装箱。随身用品、洗漱用具,最后是几本崭新的《百家姓》。

    他在客厅中放下箱子,戴上那顶破旧的棒球帽,穿好外套。他深深地叹口气,锁好门,准备出去。在院子中他遇见了房东的女儿丽霞。

    “你要出门吗?”

    “是的。再见,小霞。再见,我在这里的时候,你对我一直很好,我很感谢。”

    丽霞笑说:“这是什么话?感觉你要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似的。”

    “不知道,感觉一切都乱了头绪。”

    “那就回头见吧。只是这次你又要去哪里?”

    “李公山!”他深表忧虑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丽霞立即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李公山?天哪,不是说那个杀人狂明天要在李公山下手吗?这太让人激动了,要知道你正在路上走的时候可能和凶手擦肩而过。”

    赵荪潜露出恐怖和扭曲的笑意:“是的,很有可能。”

    说完,他笨手笨脚地提起箱子,相当匆忙地出了前门。丽霞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沉思着说:“真是个怪老头!”

    她的男友李涛从前门迈过来说:“我刚看见那个怪老头出门去了,这次他要去哪儿呢?上次我在钱北镇的时候就见过他。他像只迷途的羔羊,半疯半痴的,失魂落魄的把车票都丢了。我捡起车票还给他,他还不知道自己丢了车票,一个劲地用那种焦虑不安的神态向我致谢。可我看他根本就没认出我是谁。他不会有失忆症吧?”

    “你是说你在钱北镇见过他吗?就是第二次谋杀开始的那天。”

    “是啊。”

    “很有意思。前两天第三起谋杀开始的时候,他也去过孙家店。这是不是太巧了?今天他要去的地方是李公山,你知道李公山吧,就是杀人狂明天准备第四次行凶的地方。”

    “有可能他去看足球赛去了?”

    “我可不认为他会看什么足球赛。我倒希望他不被凶手盯上。”

    李涛的脸因嬉笑而皱起:“这实在太巧了不是吗,如果那位怪老头就是凶手,你敢赌多少钱?”

    “他已经够可怜了,我打保票他连只苍蝇都不会伤害。”丽霞笑嘻嘻地说。

    他们嬉笑着迈出了院门,为刚才的想法感觉好笑。

    同时,在李公山‘王室影院’,赵荪潜从出口处随着人流出来,他刚看完《侦探杰克》,虽然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看了什么。他抬头望着天空,繁星满天。这是个美丽的夜晚。

    他沿着街道小跑,一直在冲自己微笑,径直来到自己住的安彩旅店。他登上楼梯来到房间,这是二楼的一间潮湿的房间。

    在他进入房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突然间褪去。他衣服袖子上的腕口有一处污迹。他尝试地摸了一下污迹,那竟然是湿湿的红色血迹~~~

    他的手伸进口袋中,拿出一样物品,是把细长的刀。那刀刃上同样也是黏黏的红色~~~

    他长时间地坐着,双眼不安地环视着房间,像一头被擒获的野兽。他的舌头不断地伸出嘴唇~~~他再一次尝试着抚摩衣服上的袖口。一分钟后,他进入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冲洗袖口上的血迹。水,立即变成了红色,一股股地流进水池里。

    这时,有人敲门。他依旧站在那里,僵直不动,毫无反应,像僵尸一般直盯盯地看着那血迹。

    门打开了。是位丰满的年轻姑娘,她手中拿着一把扫帚。

    “我可以进来打扫一下房间吗?”

    他试图开口说话。但诺诺了半天才说:“不用,不用了,我~~~”

    女孩的眼睛立即盯向水池。

    他意识到了,激动地说:“我,我割伤了手~~~”

    然后是一阵停顿,感觉那停顿的时间很漫长。最后她面无表情地说:“是的。”

    她走出房间,把门关上。

    赵荪潜站在那里,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

    他倾听着。或者有上楼梯的脚步声、警笛声~~~

    但除了他自己的心跳,他什么也听不见~~~

    然后,突然间,他从僵化的静止中变得兴奋起来。

    他迅速地穿上衣服,踮着脚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小心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然后探步走下楼梯~~~

    他匆匆忙忙地穿过大厅,来到大街上~~~

    zqs依旧在逃,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虽然电影院谋杀之后,照海询问了当时所有可能见过凶手的人,但大家的反应都差不多,灯光很暗,根本看不清谁杀了他。

    但?u鹤还是有疑问,照理来说,凶手这次该谋杀的人应该是姓李的,为什么会是一个叫江华的人呢?这不合常理!因为这点不合理,?u鹤在警局见到了最重要的当事人李毅,他提供了一些很可疑的信息。通过这些信息,?u鹤总结说,凶手不是改变了策略、转变了方法,而是他的失误。他要杀的人是李毅,而不是他旁边的江华!
正文 第十七案第十六章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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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海正在倾听李毅激动地讲述案发时的情况。

    “实在太可怕了,每当我回想事件发生的时候,我的心跳就会停止一下。在整个凶杀完成的时候,他肯定一直就坐在我身旁。”他尽力回想着当天的所有情况:“那影片是《侦探杰克》,是由阿汤哥主演的。他从我面前经过,假装跌跌撞撞的,然后他把身体倾斜向前面的座位,去捡起帽子或什么东西。他肯定是在那时候用刀刺向死者的。”

    “你听到什么没有?叫喊声?呻吟声?”

    “没有。那会快接近电影尾声了,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剧情上面。然后,他出去了~~~”

    “你能描述他的样子吗?”

    “他是个大个子。至少有一米八,是个高个。”

    “肤色白皙还是黝黑?”

    “天哪,我看不清楚,灯光太暗了,我想他是个秃头,是个面目狰狞的家伙。对了,他走路好像有点瘸。”

    “他什么时候进入电影院的,你注意到了吗?”

    “电影开始的时候,他才进来。当时我还郁闷呢,有些人总是不遵守时间。”

    照海点点头,准备打发他走。

    这个可能是他见到的最糟糕的证人。他讲的内容一点启发性也没有。凶手长什么样子,他连最起码的印象都没有。

    可是?u鹤表示反对,她问照海说:“他叫什么名字?”

    “李毅。”

    ?u鹤看着李毅,用一种相当奇怪的表情看着李毅说:“我想你是个很幸运的人。”

    “幸运?我怎么幸运呢?是因为我摊上了这么一桩倒霉的凶杀案吗?要知道我的心脏不是很好,差点没被吓死。”

    “你和死者之间隔着两个位置是吗?”

    “不,一开始我是坐在那个被谋杀者旁边的位置,然后我挪了位置,这样是为了方便我前面位置上没有人,不影响我的视线。”

    “你与死者的身高和体型差不多,不是吗?”

    “我没有注意到~~~”李毅开始拘谨生硬起来。

    “你知道你幸运在什么地方了吗?当凶手跟着你进去时,他弄错了。他认错了后背,他把江华当成了你,你是他的替死鬼,明白了吗?”

    虽然李毅的心脏经历了先前的考验,可这次他是无法承受了。他跌落在椅子上,透不过气来,脸色发紫。看来他真的不是阿汤哥,所以也不可能进行人生神奇的旅行。

    “水,”他说,“水~~~”

    一杯水递给了他,他喝完之后,脸色微微好转起来。

    “我?为什么是我?你的意思是这个杀人狂一直跟踪我,并想杀死我?天哪,为什么是我呢?”李毅一个偌大的汉子,因抽泣而语不成声。“那我该怎么办?他一定会再次找我下手的,我要怎么办?”

    他站起身来,看上去突然间显得苍老和虚弱。

    照海抚慰他说:“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我会派警察监视你的房子,一天二十四小时监视。他跑不掉了!”

    李毅点点头,慢腾腾地由一个警察搀扶着出去了。

    照海看着?u鹤说:“zqs应该是个有计划的家伙。如果事情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行事的话,他会不会再次下手呢?”

    ?u鹤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没有说话。涵冰一个劲地要求跟着他们去李毅家探探险,她想看看这个杀人狂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家伙,或者她真能一脚把他撂翻呢。

    “我们都希望看到这个家伙长什么样子~~~”可照海的话被打断了:“队长,安彩旅店的老板和一个年轻的姑娘来了。他们说有些线索可以帮助我们。”

    “带他们进来吧。”照海冷冷地说,实际上他并不认为能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安彩旅店的老板是个身材庞大的人,思维缓慢,行动很重。他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啤酒味。同他一起的是位丰满的年轻女孩,眼睛圆圆的。

    老板介绍说:“这个女孩是我们店的服务员,她说她有些可疑的事情必须要告诉你们。”

    “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事情呢?”照海例行程序地问。

    “宋思嘉。事情是这样的,”女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瞧着她的老板。

    “她的任务就是打扫房间。”她的老板替她解围说:“我们那里住着十几个客人,有些人是为足球过来,有些是来做生意的。”

    “哦,哦,”涵冰急忙打断他说:“接着说你的。”她是对那女孩说的。

    女孩绷住呼吸,在紧张又困难的呻吟中开始了她的叙述:“我负责打扫房间。我敲了门,可是没人回答,我就进去了,因为门是虚掩的。然后我看见他正在洗手。”

    她停顿下来,深深地呼吸。

    照海突然感觉她下面的话将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于是安慰她说:“请继续,不用害怕。”

    女孩的眼睛斜看了一眼她的老板,看到他缓慢地点头后,仿佛受到了鼓励,又接着说起来:“我问,用打扫房间吗?他说不用。他的脸看起来很奇怪,这让我吓了一跳。于是,我看到水池里流着的都是血水~~~”

    “什么?血水?”涵冰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这个女孩。

    “他告诉我说他割伤了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次照海打断了她。

    “下午五点一刻。”

    照海算了一下时间,那应该是案发三小时以前。这么久的时间为什么不早点来报告呢?

    “当时我还在疑惑,说真的,我不太相信他是凶手,他看起来不像。再说我们当时并不知道又发生了一起谋杀。后来我上楼看的时候,房间空无一人,我下楼问旁边卖烟酒的阿姨,她说看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溜走了,看起来很匆忙,这时我才想到~~~”

    “他长什么样子?快点吧,时间允许的话或者我们还能截住他。”涵冰急急地说。

    “他中等身材,有点驼背,戴眼镜。”

    “那么他穿什么衣服?”

    “一件黑色上装,头上还戴着一个破旧的棒球帽。”

    她只能提供这么多了。照海没有再过分坚持,他迅速地布置警力去搜查安彩旅店,看能否能在那里找到蛛丝马迹。

    在那人住的房间的床下面,搜出了一个大箱子,里面是几个女包和几本崭新的《百家姓》,而在旅店的登记本上赫然标记着—赵荪潜。

    赵荪潜?zqs?赵钱孙?果真是他!?
正文 第十七案第十七章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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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海此刻正在他的办公室里。他办公室的电话响起长长的嘟嘟声,他拿起话筒。

    “队长,有个年轻人说有重要线索。”电话那头他的同事汇报说。

    照海叹了口气。自从公布zqs的信息后,每天都有二十个人来,带着各种所谓与zqs有关的重要线索。其中有些是并无恶意的好事人,有些则是好心的市民,他们都相信自己的信息是有价值的。但现在照海不得不做这样的甄别工作,希望能从中找出真正有用的信息。

    “让他进来吧。”照海这样说。

    几分钟后,有人敲门,然后照海看见同事领着一个高大的,样子长得还算好看的年轻男子进来。

    “这位是李涛,他要告诉我们一些情况,和赵荪潜有关。”

    照海站起来和他握手:“你好,要抽烟吗?”

    李涛很笨拙地坐了下来,敬畏地看着这个本市有名的‘高手之一’。

    “那么,你要告诉我们什么呢?”

    李涛紧张地开始讲述起来:“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女朋友,她母亲出租房屋。那房子位于龙泉镇唐子巷路上。她们房子三楼的后房间租给了一个叫赵荪潜的男人,这样已经有一年多了。”

    “赵荪潜?”照海心中微微震了一下。毕竟这个名字他们还没有在媒体公开。

    “是的,我见过那个男人。他是那种呆头呆脑的人,脾气倒是挺温和的。他有点落魄,但他是那种连苍蝇都不会去伤害的人。一开始我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后来,丽霞,我的女友,她说他在第三起谋杀开始的时候去了孙家店,而我呢,在第二起谋杀开始的时候在钱北镇见到他丢了车票,而最近的一次他去了李公山,而那天正是第四起谋杀开始的时候。这有点太巧了不是吗?”

    照海非常仔细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讲完了?”

    “讲完了。我希望你们不会以为我是在无事生非。”

    “不,实际上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想问一下,他回去了吗?”

    “是的,回来了,就在第四起谋杀发生的当天晚上他回来了。”

    “回来后他一直在做什么?”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他看上去很奇怪。他买了很多报纸,很早就出门去买报纸,天黑之后又去买报纸,她妈妈说他还时不时自言自语。”

    “她们的地址是什么?”

    李涛把地址给了他。

    “谢谢,我建议你们见到他的时候最好态度友好些,如果他真的是凶手的话最好不要激怒他。”照海交代他这么一句,然后站起来送他出门。

    照海感觉这次真的要逮住他了。一方面,照海派出很多警力去龙泉镇抓赵荪潜;一方面,他们又从其他渠道了解到赵荪潜这些日子的行踪。

    在21日的时候,赵荪潜住在赵庄一家小旅店。他在晚上十点三十分返回到旅店,之前的一段时间他曾去赵爱君的杂货店推销过女包;26日钱北镇的情况也是如此,他用自己的名字住在环球旅店,向‘迪欧餐厅’附近的十几个地方推销女包。他夜里早早离开旅店回到龙泉镇。然后是三十日的孙家店大致情况也是这样。反正只要是他出现的地方恰好就出现了谋杀。

    而在他住的房间,警察找到了hp打印机,大量的女包藏在柜子后面,还有好多本崭新的《百家姓》。同时,在衣柜下面,他们找到刀子,上面还有干了的血迹。

    至此,警方已经可以肯定赵荪潜是重要犯罪嫌疑人,他逃不掉,抓住他只是时间问题。但照海没有想到,这个轰动全国连环谋杀案的重要嫌疑人主动投上门来了。

    在照海向全国发出通缉令的时候,他竟然不省人事地倒在警局门口。

    这一天,天气晴朗。?u鹤涵冰在审讯室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杀人狂。

    他看上去为萎靡不振,弯腰弓背的情况更加明显,手指漫无目的地拉扯着衣服。

    涵冰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人就是给?u鹤写信的人,他看起来能是?u鹤的对手吗?挑战?u鹤的智商?这有点太离谱了。

    ?u鹤静静坐在他的对面,看着对面的那个人。最终她温和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迷茫地摇摇头。

    “我是?u鹤。”

    ?u鹤温和地说出这些词,并观察他的反应。

    他悄悄抬起头来。

    “哦,是吗?”

    他说话的样子没什么不自然的,片刻之后,他又重复了他的话:“哦,是吗?”

    ?u鹤迎着他的目光说:“我就是你给我写信的那个人。”

    他垂下眼睛,恼怒而烦躁地说:“我从来没有给你写过信。那些信不是我写的。”

    ?u鹤没有回答。她像往常一样开始绕弯子找突破口:“当你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也这样吗?”

    他似乎在沉思:“不,我母亲很喜欢我,她对我的希望太大,她一直希望我能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她说只要我努力,我就会成为命运的主人。她说我可以做成任何事。可她错了。我不断地做错事,而且我胆小害羞,害怕与人打交道。在学校的时候每个人都嘲笑我,所以我参军了。可是在那时候,我的头部受了伤,然后,他们发现我有抽搐现象,我总是会跌倒,并忘记刚才做的事情。我复员了,可是我几乎不能做任何事情。那时,我几乎要挺不下去了。直到我得到一份推销女包的工作,有了一份稳定的工资。”

    “哦?”?u鹤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他继续说:“我收到他们写给我的信,指示我要去什么地方,去见什么人。”

    “那些信是用打印机打的吗?”

    “那全都一样,一个批发商的大企业自然会用打印机打信。”

    “我们在你的房间里搜到一张名单,上面有受害者的名字,并且这些受害者都被你用红笔勾掉了。”

    “那是因为我是从他们开始推销的,然后总要有个记录。”

    最后,他又垂下头,用一种异常冷静的语气说:“在赵庄的谋杀案前,我曾碰到一个人,他看了我的手相,告诉我说,我注定会成为一个有名的人,整个国家都会谈论我,他说我一定会死的很壮烈。我想这就是我的命!”

    “这么说你真的杀死了那些人?”涵冰真的不相信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的人会残忍地杀死那些受害者。

    他目光游离地说:“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记不起来,我总是晕倒~~~我想是我做的~~~”
正文 第十七案第十八章三堂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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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审讯室出来已经傍晚六点多了。涵冰在附近找了一家‘阿三生煎’店,在里面简单地吃饭喝酸梅汤。店里正放着一首陈奕迅的《相信自己无极限》:我听到我的呼吸,在说要尽全力,为人生种种经历。我感谢每次风雨,给我更多鼓励,让我领悟生命真正意义。我们能改变命运的轨迹,创造值得骄傲的时机。我相信做好自己,我相信自己就是奇迹。我知道我心里,会有更大的天地,要相信自己无限极。

    听着这首歌反反复复地吟唱,涵冰感慨说:“很多时候我们真的不能改变命运的轨迹。想想就够恐怖的,好像人从出生起就注定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会遇见什么样的人,会和谁结婚过一辈子。”

    ?u鹤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吧。你想啊,诸葛亮厉害不?他什么都算到了,知道汉的天命不久,为什么还要六出祁山逆天而行呢?因为在他的骨子里还是认为汉才是正统的,他也只是在勉尽人事而已。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而言,所能做的也只能是不违心做事,光明正大地做人就好!”

    “那你说,赵荪潜真的杀了那些人?我看他连只苍蝇都不会杀呢?”

    ?u鹤放下茶杯,呆呆地看着窗外的行人说:“明天还要进行一次审讯,精神科专家和照海都会过去,我们听听结果再说。无论如何,我们今晚上先睡个好觉再说。但我想,如果案件就这么简单地结了是不是很无趣?连环谋杀的凶手竟然是一个有病的精神病人?似乎不满足大众的好奇心。如果是那样,他的动机是什么?即使是一个精神病人,他要杀人也会有他所认为合理的理由,现在的问题是他的理由是什么呢?”

    涵冰惊讶地看着?u鹤说:“你的意思是案件还有转机?”

    ?u鹤微微一笑说:“看明天的结果吧。”

    第二天一早,涵冰早早起床了,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次三堂会审,到底会得出一个什么结果?

    她们开着‘蝰蛇’到了警局。那里,照海和精神科医生也到了。医生经过查看,证实他是一个癫痫病人。而当一个癫痫病人处于梦游状态时做的事自己是浑然不觉的,病人根据情况会有暂时的失忆。”

    照海说:“你认为他是在梦游的时候杀死了那些人?”

    但?u鹤一如既往地提出了反驳,她的反驳无人能质疑:“我反对这种理论。如果没有那些写给我的信件,我会同意这种观点。可是因为出现了那些信,我相信所有的犯罪是经过预谋和仔细策划的。对于那些信,我们要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于癫痫病人的一些行为,我想很多时候我还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但我想所有的证据都证明他是凶手,那件沾有血迹的衣服,那把刀,还有衣柜里藏着的女包、《百家姓》最后还有那台打印机。毫无疑问,他制造了赵庄案,他制造了钱北案,他制造了孙家店案,最后他在‘王室影院’制造了李公山案。可我没办法推理他是怎么做的。”

    精神科医生摇摇头,站起来。

    “现在是你的机会了,?u鹤。”他带有一点讽刺的口气说:“大家都说你在推理这方面挺擅长的,那么让我们看看你是怎么办案的?”

    精神科医生离开了。

    照海问?u鹤:“你认为真的是赵荪潜做的吗?”

    ?u鹤答非所问:“其实我们一点也不了解他。我们怎么能随便把一个人推上被告席?”

    “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他不是他,给个准信呗。”涵冰急不可耐,她总想一下子就知道结果。

    “对于任何想藏匿的人来说,没有任何东西比谈话更危险!一个明智的老人曾经告诉我,谈话是阻止对方思考的最佳方法。这也是想要发现他所藏匿东西的确实可靠的方法。要知道每一次谈话都会让他露出马脚。更可悲的是对方说了一个谎言,就会用另一个谎言来掩饰,一直到更多的谎言被揭穿。”

    “什么什么嘛,根本不明白。”涵冰最讨厌?u鹤玩深沉,一句话也听不懂。

    ?u鹤没有理涵冰,和照海对视一眼,不疾不徐地说:“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会给你一个准确答复,在此之前,我要先玩一次‘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什么?真心话大冒险?”涵冰的积极性又被调动起来了。

    ?u鹤已经先一步迈出了警局。涵冰紧追上去问:“你说啊,在什么地方玩?要不要叫上照海,我要问问他,到底喜欢我不喜欢,不如也叫上何永吧。”

    但?u鹤没有立即开始玩游戏。她先去访问了钱灿的父母,从那里得到了赵荪潜是什么时间来找她的,以及说过什么话。然后她们去了‘迪欧餐厅’,得知了她确切离开的详细情况。接着,她又去了孙家店,转着圈在尸体被发现的地方神情严肃地研究那些麦田的形状。在涵冰看来,那些毫无意义。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u鹤才开口说:“我们开始玩游戏吧。”

    涵冰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u鹤说:“不会吧,就我们俩个怎么玩?我了解你,你了解我,有什么好问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我们的特殊团体做什么的?所有的特殊团体的人,就从‘迎客来’宾馆开始。”

    涵冰迫不及待地想玩这个游戏,她继续以200码的速度开车飞到了宾馆。好在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在,大家都在庆幸这次连环谋杀案的凶手终于抓到了。

    实际上,他们正在进行聚餐,这个晚上结束后,他们就可以各奔东西了。

    ?u鹤和涵冰出现的时候,大家略略吃惊了一下。不过还是孙铭爵反应快,他站起来迎着她们说:“欢迎,欢迎,这么开心的时候怎么忘了我们的董事长了呢?来,快请,我们刚刚开始。”

    涵冰凑上前一看,呦喝,还蛮丰盛的。她端起一满杯红酒,一骨碌喝了下去,最后咂咂嘴说,这酒还不错呢。

    ?u鹤依旧坐在正中间,环顾了一下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朗朗地开口说:“我听涵冰说她喜欢玩一个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规则我想大家都清楚。而今天晚上,我们就会体验一次这个游戏,作为我们最后一次聚会的美好回忆如何?”

    一时,大家都傻了,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很意外。真心话大冒险?

    实际上,?u鹤并不期待所有人都同意,她看着涵冰说:“我们开始吧。”
正文 第十七案第十九章创造杀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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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u鹤看起来一本正经,其他人则感到困惑不解,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u鹤要求他们保证回答时要说真话。他们一个个按照她的要求保证。

    “好,我们开始吧。”?u鹤兴致勃勃地说。

    在得到大家的同意之后,?u鹤转向孙铭爵:“孙先生,你认为在足球场上女人普遍戴的是什么式样的帽子?”

    这个问题一出口,大家都诧异了。这就是问题吗?比他们想像的要简单得多。

    “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

    “这真的是你的问题吗?”

    “是的。”

    孙铭爵开始咧开嘴笑:“实际上,我并没有去足球场。可是在路上我看到她们从车上钻出来的时候,好像是那种用牛仔布做的帽子,帽子的沿口很低,看起来还不错。”

    ?u鹤点点头,微笑着转向张科:“今年你是什么时候休的年假?”

    这回轮到张科瞪大了眼睛。他们严阵以待,但?u鹤提的问题似乎太过于简单了。

    “我的假期?二月初的头两个星期。”

    他的脸突然颤动,或者这个问题让他想起了他的前女友。

    然而,?u鹤似乎没太注意他的回答。她转向蔚苗苗,涵冰能听出来,她的声音有微妙的异常,这时,她的问题有些尖锐。

    “假使刘燕玲去世的话,如果孙铭勋向你求婚,你会同他结婚吗?”

    蔚苗苗脸红了,她从椅子上跳起来说:“这是什么话?简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涵冰才不管她呢,把她摁到椅子上嚷着嗓子说:“别忘了你保证过必须说真话,回答是或者不是!”

    在众人的目光中,蔚苗苗坚决地说:“他对待我就像女儿一样,我对他只有感激。”

    ?u鹤挑她的字眼说:“可是你还是没有回答是还是不是?”

    蔚苗苗犹豫不决,最终她扬起脖子说:“不会!”

    涵冰以为?u鹤会提出反驳,但?u鹤并没有理会,她转向钱蓓,那姑娘脸色有些苍白。她深深地呼吸,仿佛在打起精神来迎接一场严峻的考验。

    “你有男朋友吗?”

    本来,钱蓓看上去忧心忡忡的,因为她以为?u鹤会说出一些和案件有关的真相,但她听到的却是这样的问题。一下子,她的脸红了:“我,我不太确定。”

    得到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u鹤竟然笑了,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似的。

    最后,大家都以为?u鹤会继续向文燕提问题,但?u鹤却停下来,最后她静静地说:“我的问题问完了,现在我把真相告诉你们。”

    这真的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大家谁也没想到剧情会这样一泻千里的发展。还有一点,大家不明白,不是说凶手个那个患有癫痫的疯子吗?

    ?u鹤似乎看出了大家的疑问,她说:“即使是一个疯子,在他的行为中,和我们正常人一样是符合逻辑的。那么这些逻辑是什么呢?为什么会挑选这些受害者?又为什么会挑选上我?如果只是为了扩大他的影响力,不是应该寄给报社或电视台更好吗?所以,首先,我要考虑凶手犯罪的动机,还有写信的动机。”

    “实际上,我无法了解凶手的动机。我无法用一种合理的解释来回答这个问题。首先,他是以姓氏排名顺序来挑选受害者,那么对他而言,这显然很重要。而另一方面,他对受害者没什么特别的品味,至少不会像开膛手杰克一样钟情于妓女。像赵爱君、钱灿、孙铭勋,他们彼此之间的差异太大。没有性别情节,不全是女的,也没有特定的年龄区别,所以,我要按照一种什么样的顺序把他们排列到一起呢?要知道如果一个人不加区别地去杀人,这通常是因为他要根除那些惹恼他的人。可是姓氏的递进表明,这中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她停了一下说:“我找不到结果。但钱灿的死亡方式让我获得某些启发。因为她是被自己的腰带勒死的,那么杀害她的人肯定是同她关系亲密的人。而且,钱灿是个爱打情骂俏的女人,她喜欢引起帅哥注意。因此,如果凶手要说服她和他一起出去,至少应该具备一定程度的吸引力。所以,凶手应该是个风度翩翩而又能引起女孩注意的男人!这是我的第一点总结!”

    “后来,我们找到女包的线索。很显然,有个推销女包的人曾在每一个犯罪现场或附近地区出现,这绝对不是一种巧合。因此,推销女包的人必定是凶手。可是如果这样,那么他绝对不符合我之前的那一点要求,他不是帅哥,不足以引起钱灿的注意。所以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那么也可能是他顺道杀死了钱灿呢?比如说她已经准备回家,正好在路上遇见了那个疯子,于是他上前勒死了她。”孙铭爵对这点提出反驳。

    ?u鹤摆摆手制止了他,她继续说:“是的,我的工作就是排除谎言,找到真相。所以,我又提出另一种假设,假设赵荪潜不是凶手,那么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也就是说,真正的凶手不是他而另有其人!”

    “天哪,这太疯狂了!我们都以为已经将凶手绳之以法了。”钱蓓看着?u鹤感觉这太离谱了。实际上,大家都有这种感觉,?u鹤的想法太疯狂了,疯狂的离谱。

    “于是,我假设写信给我的是个正常人。”

    孙铭爵再次打断她:“这毫无意义!”

    ?u鹤看着他微微一笑,淡定地说:“是的,提出这一假设,我就想如果是个正常人,他想干什么呢?毫无疑问他是为了把注意力引向谋杀案!他把我引向谋杀案是为了什么呢?一定会是在某场谋杀中得到巨大利益的人。所以,我要应付的是一个绝顶聪明、足智多谋的对手。他是一个对女人有吸引力的男人,他漠视生命,并且会在其中一场谋杀中得到巨大利益的人!”

    “我们都知道,谋杀案发生了,警察都会问什么呢?动机,还有不在场证明!如果不能伪造不在场证明的话,还有其他办法吗?于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他创造了一个杀人凶手。”

    “什么,创造杀人凶手?”

    “于是,我再次对所有案件进行了回顾,希望能发现可能有罪的人。赵爱君谋杀案,最受嫌疑的是她的丈夫,可是我不能想像他会制造这么一个设计精美的计划。那么是钱灿谋杀案,张科是最大的嫌疑人,他有头脑和能力,并且他的思维井井有条。可他如果杀死女友的话多半是出于嫉妒而不是预谋,所以他不会事先炮制那些恐吓信。下面我们开始谈谈孙铭勋谋杀案,当我们面对这场谋杀的时候,发现谋杀的理由会更充分。”

    “孙铭勋是个巨富。谁将会继承他的钱财?他的妻子正处于生命垂危的阶段,她的死是早晚的事情。那么如果她死了,谁会得到这笔钱,我的答案很明确,就是你—孙铭勋的弟弟孙铭爵!”

    ?u鹤指着孙铭爵一字一句地说:“你才是凶手!”
正文 第十七案第二十章幕后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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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鹤缓缓地转过去,直到眼神和孙铭爵的眼神碰在一起。

    “我随即相信。zqs和孙铭爵正是同一个人!那种胆大妄为的冒险性格,富有吸引力健谈的风度,再没有什么能使他轻而易举地约上餐厅的小姑娘。那种富有条理的逻辑思维,所有的凶手特征他都具备。”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孙铭爵看,这是案件的大逆转吗?

    孙铭爵突然迸发出一阵大笑。他拍着双手笑着说:“很有想象力,我们那位赵荪潜,双手鲜红地被抓住,该做什么解释呢?他衣服上的血迹,还有他藏在住处的那把刀~~~”

    ?u鹤打断了他:“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不可能有罪!他既没有胆量,也不够勇敢,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策划的头脑!我一直都很清楚凶手的双重性格。现在我知道这种性格存在于那个方面。案件涉及两个人,真正的凶手,狡诈、足智多谋、胆大妄为,而那个假的凶手,愚蠢、犹豫不决、容易受到别人的影响和挑拨~~~”

    “而你?”?u鹤再次微微一笑,每到关键处的时候,她都会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情绪:“之所以策划这一系列谋杀案是因为要把人们的注意力从一个单独的谋杀案中分散开来,这对你来说还不够,你还要找一个作掩护的人。”

    “我想,你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你认识了古怪的赵荪潜,于是,你灵机一动,想怎么利用这个人去作掩护。虽然你在这以前就曾经多次策划过谋害你哥哥的n次计划。”

    “可是为什么呢?”孙铭爵反问?u鹤。

    “因为你为自己的将来感到担忧!我猜,当你哥哥告诉你他对蔚苗苗产生了深深的爱慕时,你就开始感到恐慌。因为你嫂子死后,你哥哥会娶蔚苗苗。而你了解蔚苗苗,这个女孩会因为钱财和他结婚。也可能,你哥哥和蔚苗苗结婚后,他们会有小孩,因为你嫂子说你哥的身体很好,所以有小孩的可能性很大。那么你继承遗产的机会就等于零。”

    “我可以想像你的一生都在失望中度过。你像滚石一样四处晃荡,根本没什么财产。你相当嫉妒你哥哥的财富。”

    “在你反复考虑你的谋杀计划时你遇到了赵荪潜。他有癫痫病,头痛会引起暂时的失忆,还有他那种唯唯诺诺、低小卑微的样子,恰好是你利用的工具。整个计划开始在你的脑海中涌现,先是从赵字开始,那么到孙的时候,就轮到了你哥哥。实际上这个计划才是整个谋杀案的中心。你安排的相当出色。你以赵荪潜的名义写信,还把一大堆女包寄送给他,你自己则寄去一些《百家姓》。你写信给他,声称一家企业会向他提供一份待遇优厚的工资。你的计划事先经过了如此的精心策划,你把所有的信件都打印完,随后再寄发过去,然后你把那个打印机也寄给他。”

    “天哪,现实版的‘杰克’!在电影《侦探杰克》中剧情也是这样的,杀了好几个人只是为了掩护一个人的谋杀!”涵冰这样感叹说。?u鹤看了看她,她还没机会看这部电影,如果早点看的话或者会早点找到侦破案件的契机呢。但无论如何,案子已经接近尾声,于是她接着开口了。

    “你必须要找到两个受害者,他们的姓名必须分别以赵和钱开始,他们也要住在地名和姓氏相同的地方。”

    “于是,你去赵庄进行预先侦查,你很清楚地就看到她的小店,因为她的名字就清晰地挂在门面上,而你也恰好也发现她是一个人呆在店里。”

    “至于钱灿,你就必须改变一下策略。你在餐厅和这些女孩逗乐打趣,正好你发现钱灿就是你要找的女孩。于是你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钱灿很快就上当了。”

    “你的第一桩谋杀顺利实施了,第二桩谋杀也是如此,而你的重头戏是第三桩谋杀。在这个案件中,你故意饶了弯子。但你顺利完成了。至于最后一桩谋杀,我想你已经感觉无所谓。但如果谋杀到这里就停止,会让警方对真相产生怀疑。”

    “最后一桩谋杀你选在李公山。你的计划很简单。你自己会很自然地到犯罪现场去。所以你在刚才的游戏中无意识地说了真话,原本你该在足球场的,可是你说你当时并不在!你知道赵荪潜会像往常一样得到企业的指令去李公山。你的计划是要跟踪他获取机会。事情都在顺利地进行着。赵荪潜去了电影院,你坐在离他位置不远的座位上。当他起身离开时,你也一样,你假装步履蹒跚,把身体倾斜并用刀刺死了前排那个正打瞌睡的人,把那本《百家姓》划到他的脚边,在黑暗的通道中故意撞上赵荪潜,在他的袖子上擦了擦刀,把刀又放进了他的口袋中。”

    “其实,你根本不用费心去寻找一个李字开头的人。任何人都可以!”

    “最后我们再来看看可怜的赵荪潜。他饱受癫痫困扰,会有暂时的记忆空白,会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要知道他是个紧张兮兮、高度神经过敏的人,而且极其容易受到他人影响。因为你曾经给他看过手相说他生来就该是一个罪人。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尤其是当他回到旅店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衣服袖口有血迹,口袋中有一把带着血迹的刀。他想自己就是那个凶手!”

    “一切都顺理成章,但就在我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不是凶手!”

    “你的推论真是荒谬!无论如何那都是你猜测罢了。”孙铭爵如困兽般做最后的挣扎。

    ?u鹤摇摇头。

    “不,不是猜测!”

    “那么证据呢?”

    ?u鹤最后一次微笑着对他说:“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程队长在你卧室的壁橱里发现了你在赵庄和孙家店使用的棍子。那是个普通的棍子,带着一个厚实的把柄头,其中的一段木头被替换了,灌进了铅。而你的照片正好被两个人识别,他们看见你离开电影院。而在你和钱灿约会的地方,正好被一个晚间散步的女孩看到。最后,那可是最最混蛋的事情,是你忽略了一个最基本、最应该警惕的细节,你在寄给赵荪潜的hp打印机上留下了一个指纹。而那打印机,如果你真的清白无辜,你从来就不该碰过它,不是吗?”

    孙铭爵站起来,因狂怒而脸色发紫:“你?!”

    “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找到?u鹤!你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就在他要蹿出门去的时候,涵冰快速上前一个左旋腿把他撂翻在地,并且说出了那句早该说的话:“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句话都会作为呈堂证供。”她终于用自己的左旋腿撂倒了凶手。

    “你已经说得够多了!”?u鹤淡淡地说。

    当门在孙铭爵身后关上时,大家还没有从刚才的情景中清醒过来。终于,文燕还是质疑地说:“这是真的吗?”

    “是的,噩梦已经过去。”

    ?u鹤转向张科说:“忘记那些不顺心的事情,死者不值得你那么去牢记。在钱蓓身上,你可以得到你该要的慰藉。是吗,钱蓓,你喜欢他!你刚才告诉我了。”

    张科的眼睛瞄向钱蓓,钱蓓羞涩地低下头。涵冰想这是整个谋杀案件中最幸福的时刻!

    最后,涵冰问?u鹤说:“这才是真心话大冒险的真正意义吧?”

    “有些问题仅仅是玩笑,但有些问题还是有意义的,像他们~~~”?u鹤欣慰地看着那对年轻男女。

    “可是你一点也不顾忌我的感受。”蔚苗苗有些难过地说。

    “其实我根本不指望你能给我一个真实的回答。”?u鹤冷冰冰地说:“而现在,你的第二个希望再次落空了。孙铭爵不会再继承他哥哥的钱财,你不得不找下一个目标。”

    蔚苗苗的脸色霎时又白了,她打开门一甩头愤怒地摔门而去。

    “那个指纹实在是太重要了。”涵冰歪着头说:“你什么时候让照海做这些事情的?”

    “可你知道吗?那个指纹是我编出来的!”

    “什么?”涵冰再次傻眼了。

    无论如何,zqs的案件结束了。几天后,事务所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紧握?u鹤的手,极不连贯地竭力向?u鹤道谢:“有家报社出一千元要我介绍我的一生,天哪,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要告诉他们五千元才是你的价码,而且别把你自己只卖给一家报社。”

    “你真的认为,我可以~~~”

    ?u鹤面带笑意地说:“你必须认识到,你已是个著名的人物,实际上是全国最著名的人物。”

    赵荪潜收住口,脸上扫过一阵喜悦:“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u鹤再次和他握手送他出门。当赵荪潜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后,涵冰笑嘻嘻地拍着她的肩膀说:“我们又侦破了一件重大的案子,结果总是有一些小惊喜不是吗?”

    但消停的日子没过多久,?u鹤再次迎来一桩特殊的案件。这件案子可谓诡异之极,但让?u鹤紧张的是,她只有二十四小时来侦破案件,找出凶手。下一桩离奇的案子——《二十四小时辑凶》!
正文 第十八案第一章24小时缉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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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辆旅游大巴车,莎拉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无聊地翻看着一张旅游地图。她双眉紧皱,看起来陷入沉思之中。

    她右面前方的高个子男人观察她有一会儿了,然后,慢慢走到她面前来,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他们的视线相遇了,莎拉友好地向他微笑。

    “你喜欢洛阳吗?”在他们互致问候之后,这个男人问道。

    “还好,就是这个季节人太多。感觉到处都是拥挤的人、拥挤的街道,拥挤的汽车。”

    男人笑了说:“是的,这个时候正是中国闻名的‘牡丹花会’,人是多一些。”

    男人伸出手,友好地问:“你是~~~?”

    “莎拉。”

    “我是—”他从衬衣口袋中抽出一张名片。莎拉接过名片一看,又高兴又敬畏,一双眼睛都瞪圆了。

    “哦,原来你是杰德大夫?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当然,我读过您所有的医学论文。您对于精神分裂症的独特见解,真的很有趣。”

    “你读过我的论文?”杰德大夫双眉上扬,困惑不解地问道。

    莎拉不太自信地说:“是的,我自己也准备当医生。刚拿到医学硕士学位。”

    “哦,明白了。”

    于是,他们愉快地聊起来,包括美国人近来在医学上的成就,以及精神分裂症的各种特点和原因。这时,一群人走进车厢,在前面的位置上坐下来。

    莎拉指着刚刚进入车厢的那群人说:“你看,那一家人是不是很不正常?”

    “不正常,怎么不正常法?”

    “看看他们,简直就是木偶,尤其是那个老妇人,我怎么感觉像是《鬼妈妈》里的主角儿。”

    杰德大夫敏锐的职业目光迅速地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上。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高个瘦弱的男人,年龄大约三十岁;他看上去讨人喜欢但不健康,而且他的举止似乎带点奇怪的病态。然后是两个漂亮的年轻人。那个男孩看起来处于极度的紧张状态,那女孩应该是他的妹妹,两人看起来非常像,她也处于一种容易激动的状态。还有一个更年轻的女孩,金发像一圈光环一样笼罩在她的头顶上,双手一刻不停地撕扯着放在腿上的方巾。另外,还有一个女人,年轻、冷静、深色的头发,肌肤如凝脂一般,有一张极像圣母玛利亚那样宁静而温和的脸。她看上去还算正常,没有一丝紧张不安。最后,是这群人的中心,天哪,她的那张脸看起来真够恐怖的!衰老、鼓胀、臃肿,像一尊扭曲变形的老佛像,一动不动地坐在他们中间,宛如盘踞在网中央的一只大蜘蛛!

    杰德大夫点点头说:“是的,他们的母亲真的像一个君临天下的国王。”

    “国王?”莎拉不屑地一笑说:“可我感觉她身上有一种不详的东西,有恶魔的气味!”

    杰德大夫又仔细地端详了她一会儿,然后以职业的眼光下结论说:“应该是心脏病。我敢打赌她有心脏病。”

    “是的。”但是莎拉看起来对他的医学术语并不感兴趣。

    莎拉继续说:“您没感觉他们对她的态度很古怪吗?我观察他们好久了,在飞机上我就注意到了,他们中从不与任何人说话。那老巫婆不开口的话,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敢做任何事!”

    杰德大夫若有所思地说:“这倒是有点意思!他们不与人交流,难道他们生活在古墓里?”

    “她像一个十足的暴君!不,像是阴灵世界中的鬼妈妈,随便在人的眼睛中钉个黑色的纽扣就把人的灵魂给收买了。你不感觉她把她的子女都收服了,变成了她的木偶?”

    “那要看看才知道啊?”

    “好,现在开始看表演吧。”莎拉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于是,他们聆听到一星半点的对话,现在看来似乎是些再正常不过的对话。

    “母亲,我们可以去龙门石窟看看吧?”“这天气太热了,母亲会不会吃不消?”“那就去白马寺?”

    听起来这是游客之间很平常的对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杰德大夫和莎拉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这些普通的话下面,遮掩的是一张张可怕的面具,那下面有汹涌起伏的厌恶和憎恨。

    那老人面无表情地在手中织着某种东西。或者是手套,或者是围巾之类的。其他子女紧紧地围在她身边,毕恭毕敬地侍候着她。

    最后面是一个那个小女儿,她长的无比美貌,在座位上静静地坐着,看起来安静又温和。但他们注意到她的手,她的双手放在膝上,正在拼命地撕扯一块精美的方巾,一块块碎片掉在地上像是一个个无着无落的阴魂~~~

    一阵缓慢的咳嗽过后,忙着编织的那个臃肿的老妇人发话了:“吉妮,你累了,最好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那小女孩一惊,手指停止了机械的撕扯运动:“我不累,母亲。”

    他们能听出来她的声音犹如音乐,听起来无比动听悦耳。

    “不,你累了,我很清楚。我觉得明天你不能出去玩了。”

    “哦!”她惊叫一声,急忙闭上眼睛说:“我要去,我身体很好,我现在就休息!”

    她母亲以粗重的声音说道:“不,你身体不好,你会得病的,所以你必须老老实实呆在房间休息。”

    “我不会!我不会!”那女孩开始浑身剧烈地颤抖。

    一个温柔平静的声音说道:“吉妮,你还是闭上眼睛休息吧,一会儿到宾馆我叫你。”

    他们注意到说出这句话的应该是那个年轻的女人,她是他们中唯一看起来正常的人。

    看着自己的女儿顺从地闭上了眼睛,那个老妇人胖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堆,展现出一种怪异的笑容。

    杰德大夫不得不承认,这家人确实有问题,他们在不同程度上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他们的母亲,留在世间的只是**的空壳,如同行尸走肉一样。

    但就像莎拉说的,他们早晚会向老妇人讨要灵魂,那是他们潜伏在内心底处的一种暗流,那股暗流会要了老妇人的命!只是这要命该怎么讨还才算合理呢?
正文 第十八案第二章驯龙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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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巴车在牡丹大酒店停下。他们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一个个鱼贯而入进入大厅。这时,一个男人从楼上下来,看见了他们一家,立刻向他们走去。他是一个讨人喜欢的普通中年美国人。他衣着严谨,长脸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说话慢悠悠的,声音悦耳,只是有点单调乏味:“我找你们好久了,你们刚到啊?”

    他小心翼翼地和每一个家庭成员握手。

    “您感觉怎么样,博夫人?这么长的旅行没累着您吧?”

    老太太喘着气,尽量用一种和蔼亲切的态度回答说:“没有,谢谢,我的身体一直都不好,你知道~~~”

    “是的,是的,不过您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他有些讨好这位老太太。

    博夫人露出缓慢阴沉的笑容说:“有纳丁照顾我呢,是吧,纳丁?”

    那位在这家人中最正常的女人冷冷回答说:“我尽量!”

    陌生人热情地问那个小儿子:“雷蒙,你们去过龙门石窟了吗?”

    雷蒙淡漠地说:“不,还没有。”

    他的妹妹卡尔接嘴说:“因为母亲的缘故,我们不能逛太久。”

    博夫人解释说:“我一天最多只能逛两个小时。”

    “我认为还是值得一看的,那些石窟。”陌生人环视了一下这家人说:“我不知道你们中有没有人能和我一起去?”他又对博夫人说:“我知道您是受不了的,我想也许您可以留在这里休息,让孩子们去~~~”

    老太太挤出来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我想我们不愿意分开,一分钟也不行。”她抬起头来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说:“孩子们,你们说呢?”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异,孩子们的回答非常迅速:“不,母亲。”“哦,不。”“不,当然不。”

    老太太脸上继续露出她那特有的古怪笑容说:“你看,他们都不愿意离开我!你呢,纳丁?你没说话。”

    “不,谢谢您,母亲,伦诺不去我也不去。”

    老太慢慢将头扭向她的大儿子:“伦诺,你干嘛不陪你的妻子纳丁一起去呢?她好像很想去呢。”

    他一惊,抬起头来惶恐地说:“我,哦,不。我想我们最好都呆在一起。“

    那陌生人普逊先生礼貌地回答说:“啊,你们真是很亲密的一家人!”

    “我们总是守在一起。”博夫人说。然后她脚步蹒跚地向上楼,她的儿媳妇纳丁急忙搀着她。

    “我们该休息了。又是飞机又是汽车的,这一天真的有点累!”博夫人说道:“再见,普逊先生。”

    “再见。”

    他们走了,像一个小型的游行队伍。普逊先生被晾在那儿。他注视着他们离去,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终于,杰德大夫缓缓地说:“看来这家人有某种遗传的精神疾病。”

    “一定和那可恶的老妇人有关!”

    “你似乎很讨厌她。”杰德大夫说道,同时好奇地看了看她。

    “是的,她看起来是个十足的老巫婆。你知道吗,其实在这之前我和小儿子说过话。他去给他母亲买水喝的时候,我正好从他身边经过。因为我们参加了同一个旅行团,所以我友好地和他打招呼。我看着他说:”你们今天准备在那儿转?”你知道他什么反应吗?他脸竟然脸红了,像一匹紧张的马一样倒退了一步,双眼恐慌地向他家庭的中心看去,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哦,哦,是的,当然。我~~~”然后,突然就像被黄蜂蜇了一下似的,他拿着水匆匆回到了他的一家人中间。”

    “然后那个老巫婆,伸出一只粗肿的手接过了水。像是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侵犯似的。我就不明白了,在如今的社会中,还有这样的一家人吗?我看他们绝对有问题,心理严重有问题。”

    作为研究精神疾病很多年的杰德大夫,他想作为自己的研究对象,这家人确实很值得关注。尤其是那个叫吉妮的小女孩,他能看出来她正走在崩溃的边缘。如果可以他想尽可能帮助她。不过因为长途奔波他现在要回房休息了。他对莎拉友好地说了回头见,然后回自己的客房去。

    莎拉还不想上楼休息,她坐在大厅的休息室内,倒了一杯咖啡,慢悠悠地喝着,一边喝一边想,自己要是驯龙战士就好了,最好能把那个老巫婆关进笼子里,把那群可怜的人从笼子里放出来。

    一个身影从楼上悄无声息地走下来,在这大白天,倒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鬼魂,她看见客厅的莎拉,犹豫了一下,然后突然下定决心,快捷又悄无声息地跑过来。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对不起,我必须~~~我觉得我必须和你说几句话。”

    “什么事?”

    那个叫卡尔的小女孩浑身剧烈地颤抖,脸色煞白:“是关于,我哥哥的事。来的时候你和他说话,一定觉得他很无礼,但他并不想这样,他没有办法。请相信我。”

    莎拉觉得整个场面非常滑稽。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傻瓜。为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要突然跑过来,替他无礼的哥哥进行一番滑稽可笑的道歉呢?

    但她转念一想,情绪又变了。这个女孩绝对是认真的。以她医学硕士的专业知识来看,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她以鼓励的口气说道:“告诉我,怎么回事?”

    “他在飞机上和你说过话,对吧?”卡尔开口说。

    莎拉点点头,“是的,至少我和他说过话。”

    “哦,是的,他是那样的。但是,你知道,他害怕~~~”

    “害怕?”

    “哦,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我母亲她身体不好,不喜欢我们在外面交朋友。但是我知道,雷蒙想和你做朋友。”她又迅速地向四周看了看,脸上满是惊惧之色:“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傻,但是我们是一个相当古怪的家庭。”

    莎拉平静地分析说:“我知道父母有时很难接受‘孩子已经长大’的事实,他们还想继续安排孩子们的生活。可是你要知道,一个人总得追求自己行动的自由。”

    卡尔紧张地看看楼上,双手神经质地绞在一起:“自由?我们永远也不会有!听着,我必须让你明白,我母亲在没有退休前是女看守,监狱的女看守。她现在还在做她的女看守,看管我们。那就是我们跟生活在监狱里一样的原因!”

    她有一次猛地一回头:“他们在找我,我必须得走了。”

    她正想跑回去,莎拉抓住了她的手臂:“等一等,我们得再见面谈谈。等他们睡了以后,到我的房间来,我住319。”

    “我办不到!”

    “不,你能办到!”莎拉松了手,坚决地说。

    卡尔又悄无声息地上楼。莎拉站在那儿,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毫无疑问,这是个怪异的家庭,如果可以,莎拉想帮他们。但是她不知道他们愿意让她帮吗?

    今天晚上,就在今天晚上,她要见到卡尔,知道这个诡异家庭的一切!
正文 第十八案第三章夜访莎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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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莎拉非常想知道卡尔当晚是否会赴约。虽然她对卡尔的到来不报太大的希望,不过,她还是做好了准备。莎拉穿上一件蓝色缎子睡袍,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看一本医学杂志。

    时间已过凌晨一点,她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她不能再等了,准备关灯睡觉。就在这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她的神经恍然一惊,急忙下床打开门让卡尔进来。

    卡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还在担心你可能已经睡觉了~~~”

    莎拉尽量显示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哦,没有,我正等你呢。喝杯茶吧,这是上好的‘毛尖’。”

    她拿过一个小茶杯,给卡尔冲了杯茶,端到她面前。卡尔一直显得紧张,慌乱。喝了茶,吃了一小片饼干,她才慢慢镇定下来。

    一时有些沉默。莎拉找话题说:“这很有意思不是吗?像我们上学的时候偷偷在外面的聚餐。”说完,莎拉又意识到什么:“你没上过学吧?”

    卡尔摇摇头。

    “没有,我们从没离开过家。我们有家庭教师,不同的家庭教师。但她们都呆不长。”

    “你们从来没出去过吗?”

    “没有。我们住在一栋大房子里。这次出国是我们第一次出远门。”她总结了一下说:“像是一次大冒险。”

    “你的母亲是怎么想到要出国旅行的?”

    一提到她的母亲,卡尔面露惧色。莎拉赶紧问道:“你看,我准备当医生,刚拿了医学硕士学位。你母亲,让我感兴趣,我敢肯定,她这种情况绝对是一起典型的病理学案例。”

    卡尔睁大了双眼,觉得这种观点真是闻所未闻。莎拉意识到在这个怪异的家庭里,博夫人有可怕的偶像作用,而莎拉的目的就是撕去她那令人恐惧的面具。

    “是的,这也是一种病。有的人**独断专行也是一种病,一种心理上的病。”

    卡尔放下杯子,开心地说:“真的,能和你聊天真的是太好了。自从这次出门我发现我们一家人真的很古怪!”

    听到这里,莎拉故作漫不经心地说:“是啊,能和人聊天总是件开心的事情。不过既然你开心,就没有想过要离开家吗?”

    卡尔明显地被吓了一跳,仿佛这种想法就像是天方夜谭似的:“不,那根本不可能,我母亲永远都不会同意的。”

    莎拉温和地说:“但是,她无法阻挡你。你已经成年了不是吗?”

    “是的,我二十三岁了。”

    “就是呀,二十三的女孩有足够的能力自己照顾自己。在美国,孩子十八岁就算成人了,绝对可以对自己的人生和行为负责。”

    她手足无措地说:“但是,我们该怎么办?我是说我们不知道去哪儿,能做什么?我们一份钱也没有。”

    “你们没有朋友或亲戚可以投奔吗?”

    “朋友?我们从没有朋友,除了自己家人。”

    莎拉换了个话题。她感觉这女孩子手足无措的样子很可怜:“你喜欢你母亲吗?”

    卡尔缓缓地摇摇头,以低沉畏惧的声音说:“我恨她。我们都恨她,”她用一种无比憎恨的口气说:“我们都希望她早点死!”

    莎拉看着她的表情,突然感觉她涌现出来的那种憎恨让人害怕,她不得不再次转移话题说:“和我谈谈你哥哥的事情吧。”

    “是雷蒙吗?我不知道雷蒙最近怎么搞的。他现在很少说话,好像在梦游一般。纳丁非常担心。”

    “纳丁?”

    “是的,她是我们的嫂子?她和我大哥在四年前结婚了。她很善良,但她不幸福。多半是因为我大哥的原因。刚结婚的时候,他们闹过一次。纳丁想帮助大哥脱离我母亲的掌控,但她失败了。”

    “你们还有一个小妹妹?”

    “是啊,她叫吉妮。实际上最近我们很担心她。她变得很古怪。纳丁想让她去看医生,但母亲不同意。”说到这里,她突然站起来说:“谢谢你请我来聊天,但我想现在我必须离开了。”

    莎拉站起来急忙拉住她说:“有空再来坐坐,带上你的哥哥,我可以带你们去见见我的朋友。他是一位医生,应该能帮助你们。”

    “真的可以吗?”卡尔双颊泛红,好像生活真的要重新开始了。

    但那末红色转瞬即逝:“母亲一定会发现的。”

    “不,她怎么会发现呢?我们定在明晚上同一时间。这个时候她不会发现的。”

    “好的。”

    卡尔走出房间,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她的房间在楼上。走到门口,她打开门,愣在那儿,脸变得煞白,她吓呆了。老太身着一件深红色的棉睡衣,正坐在沙发上,直愣愣地看着她。

    卡尔不禁倒退一步,发出一声惊呼:“噢!”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双眼,似乎要把她吃掉似的:“你去哪儿了,卡尔?”

    “我——我——”

    “你去哪儿了?”

    老太那种压低了的嘶哑嗓音,有一种奇异的威慑力,那种威慑力让卡尔感到不可理喻的恐怖。

    “去见一位金小姐,莎拉.金。”

    “那天在飞机上和雷蒙说话的那个女孩?”

    “是的,母亲。”

    “你打算再和她见面吗?”

    卡尔的嘴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她点头承认了。但同时,恐惧如巨浪一般,向她袭来,令她一阵眩晕。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你不去!明白吗?”

    这个时候,卡尔已经被彻底蛊惑了,她像个木偶一样重复着母亲的话:“我不去!”

    “你不能再和莎拉来往,明白吗?”

    “是的,母亲。”

    “重复一遍。”

    “我不再和她来往,我保证!”

    得到卡尔肯定的答复,老太挣扎着起身。卡尔机械地上前帮助她。她关上门,拄着拐杖,像个阴魂似的穿过走廊,慢慢走远,那背影像是巫婆洒下的一团黑雾,再次笼罩了卡尔如牢狱般的生活~~~

    卡尔步履僵硬地走向卧室。她感到恶心,浑身麻木,身体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她倒向床上,突然痛苦起来,浑身颤抖不已。
正文 第十八案第四章从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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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晚上,莎拉等了一宿,但卡尔再也没有出现。莎拉感觉一定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但是她不能去找卡尔,或者她被老太监禁了呢。第二天一早,在大厅吃早饭的时候,莎拉看见纳丁端了一杯牛奶过来,她走过去和纳丁搭讪。

    “我能和你说句话吗?”

    纳丁吃惊地转过身去,发现自己正面对着一位素不相识的年轻女人,这位女人肤色微黑,表情急切。

    “啊,当然可以。”

    虽然表面上说的很轻松,但她还是身不由己地朝自己的身后投去紧张的一瞥。

    “我叫莎拉.金。”对方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前天晚上,我和你小姑进行了一番长谈。“

    一阵淡淡的阴影似乎扰乱了纳丁脸上的宁静。

    “你和吉妮谈过?”

    “不,不是吉妮,是和卡尔。”

    阴影消失了。

    “是卡尔啊。”

    纳丁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却又非常吃惊:“你是怎么做到的?”

    莎拉把那天晚上的情况简单给纳丁做了介绍。然后,莎拉看见纳丁白皙的额头上,两道细眉向上微微挑起,继而,她高兴地说:“我真的很高兴,能见到卡尔找个朋友聊聊天非常好。”

    莎拉尽量小心翼翼地选择合适的字眼:“我们在一起相处得很好。我们还约好昨晚上见面。但卡尔没有来~~~”

    一阵沉默,纳丁沉思半响,终于,她开口说:“我很抱歉,卡尔很神经质。”

    又一阵沉默,莎拉鼓起勇气说:“实际上,我准备当医生,我对精神学有一些研究。我认为你小姑如果能多和人接触一下,对她会有好处。”

    纳丁若有所思地看着莎拉。过了一两分钟后,她说:“是的,你说的不错。但是我想可能做不到。我婆婆身体不好,并且她对任何想要挤入她家庭圈子的外人都有一种病态的厌恶。”

    莎拉不服气地说:“但卡尔已经是成年人了呀!”

    纳丁摇摇头说:“不,她身体方面已经成熟,但心智方面并没有。你和她交谈过,你一定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出现紧急情况时,她总会表现得像个被吓坏的孩子。”

    “你认为是她害怕了吗?”

    “不,我想肯定是我婆婆坚持要卡尔不再和你来往。”

    “那么,卡尔就屈服了。”

    纳丁平静地说:“你觉得她有可能不这样吗?”

    她们对视了一下。莎拉感觉到,在平凡语言的面具下,她们已互相了解。她觉得纳丁对局势很清楚,却显然不想进行任何形式的讨论。

    莎拉感到绝望。那天晚上,她以为自己已赢得一半的胜利。通过秘密见面的方式,她可以向卡尔灌输反抗精神。对,还有雷蒙。可是现在,刚进行一场战役,她就被那双眼睛放射出幸灾乐祸邪光的巨大肉球,给可耻地击败了。卡尔不战而降。

    “这真的让人崩溃!”莎拉叫道。

    纳丁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莎拉才彻底明白她沉默的含义。莎拉明白纳丁一直置身其中,她比自己更清楚绝望的感觉。

    电梯门开了,博夫人走了出来。她倚在一根拐杖上,雷蒙从另一边扶住她。

    莎拉微微一惊,她看见老妇人的眼睛从她身上扫到纳丁身上,又扫回到她身上。莎拉以为会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厌恶,甚至是仇恨。但她没有想到她看到的是胜利而又恶毒的满足。莎拉把脸转向一边,纳丁向前走到他们两个面前。

    “你在这儿,纳丁,”老妇人说道:“我要坐下来歇一会儿再出去。”

    他们把她安顿在一张高背椅上坐下。

    “你在和谁说话。纳丁?”

    “一位金小姐。”

    “哦,是的。那天在飞机上和雷蒙说话的那女孩。”她扭头看向雷蒙,用一种挑衅的口气说:“雷蒙,你现在干嘛不过去和她说话?”

    老妇人看着雷蒙,嘴张得老大,露出一副恶毒的笑容。他脸一下红了,头扭向一边,咕哝了一句:“我不想和他说话。”

    老妇人继续用那种恶毒的口气说:“我想也是。你不会和她说话!”为了强调自己的语气,她接着说:“不论心中多想都不行!”

    她咳嗽一阵,然后说:“雷蒙,去那边给我接杯水来。”

    “是,母亲。”

    雷蒙顺从地过去了。他从莎拉身边经过。她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希望的神情。但他同她擦肩而过,接杯水,又走回去。于是,莎拉看见老妇用那种得意洋洋的目光瞪着她,像是在示威,如何?谁也威胁不了我在这个家中的地位。那一瞬间,莎拉望着她,心头涌起一种奇异的厌恶感。她看着那老妇钻在那厚厚的外套中,病态、无力、软弱。生来就有的权力欲、统治欲,到头来却只能在家里进行一点小小的暴君统治。她真希望她的子女们能看到她的形象—一位可怜、愚蠢、恶毒、病态、软弱无力、装腔作势的老妇人。一时冲动之下,莎拉径直向她走过去,理直气壮地说:“博夫人,您一直阻止您的儿女们和我交朋友。您不觉得这样做真的非常愚蠢、幼稚吗?您喜欢把自己弄得像个恶魔,但实际上您既可怜又可笑。我要是您的话我就立刻停止这种可笑的游戏。我这么说,您肯定觉得我讨厌又无礼,但是我真的就是这么想的,也希望您能听进去一点。您知道,只要您对人友好、仁慈,生活还是会美好的,您还是可以活得很快乐的。只要您肯努力,您能做到的。”

    一阵沉静。

    博夫人像死尸般僵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终于,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张开嘴~~~,但过来一会儿,她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呆呆地看着莎拉背后。

    莎拉继续激将她:“说呀,您倒是说呀,您对我说什么都没关系,但是请您好好想想我对您说的话。”

    最后,博夫人以低沉、嘶哑却尖利如刺的声音开了口。她毒蛇般的目光并没有看莎拉,而是越过她的肩,看着她的身后。她似乎不是在和莎拉说话,而是在对某个鬼魂说话:“我从来不会忘记,记住,我从来不会忘记任何东西,任何一种行为,任何一个名字,任何一张脸,我都不会忘记~~~”

    这些话本身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但是,老妇人说话时的恶毒使莎拉不禁倒退了一步。就在这时,博夫人咧嘴笑了,看起来很可怕。像阵阴风,从莎拉面前嗖嗖而过~~~
正文 第十八案第五章献血祭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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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他们启程去栾川。莎拉下了楼,看到一个长着木马鼻子、颐指气使的壮硕女人。她正站在门口对翻译激烈地抗议说车子不够舒适,像她这种身份的人怎么能坐这么简陋的车?

    卡斯尔旅行社的代表怎么高声解释都无济于事。他告诉这个女人,一直提供的都是这种大小的车,这车真的非常舒适~~~

    莎拉走过去,大个子女人注意到了她:“你是金小姐吧?我在旅客名单上看过你的名字。我是韦夫人,我相信,你一定同意我的看法,这辆车是不是有点简陋。”

    莎拉看看车,明智谨慎地回答:“恩,有一点。”

    卡斯尔旅行社来的年轻人嘟囔说,换车还得再加钱。

    “车钱?”韦夫人强调说:“是包括在旅费中的,我肯定是一分钱都不会再加的,你们的宣传手册里,写得清清楚楚:‘提供舒适的车子’。你们得守约。”

    旅行社来的年轻人意识到,他是说不过韦夫人的,便嘀咕说他去想想办法,悻悻地走了。

    韦夫人转向莎拉,历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红色的大木马鼻子也因为兴奋而胀得老大。

    韦夫人在美国政界非常有名。她的丈夫是一位头脑简单的贵戚,他生活中唯一的乐趣就是狩猎、射击和钓鱼。他有一次出去旅行的时候遇见了范西塔。不久之后,范西塔就变成了韦夫人。新的韦夫人成天穿着各种正装和结实的厚底皮鞋,逼着她丈夫参与公众活动。在以明显的优势当选后,她就满怀激情地投入到政治生活中,成为新一代妇女成功的典型楷模。

    这时,莎拉看见刚刚迈出宾馆的杰德大夫。她为韦夫人介绍杰德大夫。

    韦夫人热情地和杰德大夫握手:“久仰大名。前两天我还在纽约和钱特奴教授交谈过。最近,我一直下大力解决流浪儿的治疗卫生问题,确实下大力。我们是不是进去等那辆车?”

    一位长有几缕灰发,很不起眼的小个子女人在附近徘徊,她是皮尔斯小姐,就是要去栾川那伙人中的第四位成员。实际上,她就像是韦夫人的小跟班。

    这样的一路上,他们都在听韦夫人高谈她的政治理论,大多数是关于女性自由和争取政治权力的一些东西。除了皮尔斯小姐,其他人都听得昏昏欲睡。看起来,这里也有一位偶像,那就是韦夫人对皮尔斯小姐的影响,在某种程度上,韦夫人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这些,对于莎拉来说都没有兴趣。她有点头疼,她感到压抑和沮丧,一种莫名的沮丧。她突然觉得无精打采的,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致来,不想去观光,对同行的人也感到厌烦。

    她在想博夫人一家现在在什么地方,可能去了龙门,也可能去了其他地方,再不行就是留在宾馆里。她突然想雷蒙现在在干什么。真奇怪,她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脸、那种急切的神情、那种不自信、神经质的紧张~~~

    终于到达目的地。下车后,她感觉有些眩晕,举得似乎是地狱之门在脚下裂开了。道路蜿蜒而下,一直通到地下。岩石在他们四周耸立,穿过一个红色峭壁组成的迷宫,延伸到地壳深处。路的两边都是悬崖,面对着越来越窄的峡谷,莎拉感受到一种威胁,觉得窒息。

    杰德大夫下车感叹说:“这就是‘死亡之谷’?”

    死亡之谷?莎拉突然感觉这名字很怪诞,像是一种异样的电流击过自己的全身,她有些莫名的兴奋和惶恐,她总感觉,在这个地方,会发生什么~~~

    “哦,真是奇怪,博夫人一家竟然也来了,我以为他们会呆在宾馆呢。”杰德大夫指着山坡上那一尊肥胖而怪异的女佛像说。

    莎拉抬头一看,果然看到赫然坐着的博夫人。

    相比较莎拉的吃惊,随之下车来的韦夫人更为讶异,她看见博夫人的时候大为不屑地嚷嚷着:“那个女看守竟然也在这里?”

    杰德大夫好奇地看着她说:“你认识他们一家?”

    韦夫人的表情微微一变,继而放松了口气说:“我丈夫和她丈夫以前认识。据说她是个阴森古怪的人,像个暴君一样统治着自己的子女。看见她我就受不了,现在竟然还有这样的女人。不过莎拉小姐好像和他们也很舒适呢,在宾馆门口,我看见她和博夫人说过话。”

    一时,莎拉又羞又愧,想想那时的莽撞,她真希望韦夫人没有听到更多的谈话内容。

    导游过来安排他们的住宿。实际上,这两个晚上他们准备在这里露营。现在导游就要把他们带到各自的帐篷里去。

    莎拉的帐篷在下面,她把行李放进帐篷中,站在外面看着群山连绵借以稳定自己的情绪。

    “是你?你在这儿?”一声低叫,显得迷茫、不敢置信。

    她转过身去,正对着雷蒙的双眼。他双眼中的某种东西让她哑然失声。那样一种难以置信的喜悦。

    他又说了一遍:“你~~~”

    那低沉颤抖的声音在她身上起了作用,使她的心在胸中翻腾着,她感到害羞、恐惧,又突然觉得高傲、欣喜。她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是我。”

    他走近了一些,仍然一脸茫然的样子,仍然是半信半疑。然后,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是真实的你!我一直以为你是幽灵,是因为我一直思念你而产生的幻觉。”他停了一下又接着说:“我,我喜欢你~~~从飞机上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喜欢。我现在很清楚这一点,我希望你也知道,这样你就能知道表现得无礼的那个人,并不是真正的我。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该怎样表达,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负责,你或者会看不起我~~~”

    莎拉被这突然的情况搞懵了,继而她打断雷蒙的话,用低沉冷静的语气说:“我不会看不起你的。”

    “是的,我应该表现得像个男人!”他这样说。

    “你会做到的!”莎拉用非常肯定的口吻再次强调了一遍。

    他挺起胸膛,扬起了头,以无比决绝的勇气说:“我能做到!像个男人一样,用鲜血换来我们的自由!”

    鲜血!天哪,莎拉在心中腾地一震,他要做什么?但雷蒙没有给她明确的答复,紧紧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匆匆而去。

    没过多久,毫无意外,他们的母亲死了。
正文 第十八案第六章除非我们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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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确清楚,必须得杀死她,对吧?”

    这句话飘进夜空中,似乎在那儿悬浮了一会儿,然后在黑暗中飘向死亡之地。

    雷蒙和卡尔头靠着头,凝视着外面蓝色的夜空。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他们背后闪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站了一分钟接着又悄然而去。

    雷蒙紧张地重复了一遍他刚才说的话:“你的确清楚,必须得杀死她,对吧?”

    卡尔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声音低沉、嘶哑地说道:“太可怕了~~~”

    “不会比现在这样更可怕!”

    “我想不会~~~”

    雷蒙激动地说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我们得做点什么~~~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卡尔再说话时,她的声音毫无说服力,连她自己都清楚这一点,“如果我们能想办法逃走呢~~~“

    “我们做不到。“他的声音空洞、毫无希望,“卡尔,你知道我们做不到。你很清楚伦诺曾经那样做过,到最后还不是一样乖乖地回来了。”

    卡尔战栗了一下:“我知道,但这太可怕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短暂、痛苦的笑声:“人们都会说我们疯了,连走出去都做不到却要去杀人~~~”

    卡尔慢慢说道:“可能我们是疯了!”

    “我敢说是这样的。不管怎样,我们很快就自由了,可以过我们想要的生活,不用再拘禁在这里由着她像奴隶一样支配我们的生活。”

    “想想就可怕,我们在这儿冷静地计划着,蓄意杀死我们的母亲!”

    一阵沉默,然后,雷蒙声音平静,就事论事地说道:“那么你同意了,卡尔?”

    卡尔嗓音平稳地答道:“我想她是该死,是的。”

    她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她疯了。我敢肯定她疯了。她要是正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折磨我们。多少年来,我们一直再说,不能这样下去。但情况一直如此!我们总在说,‘某个时候她就会死。’但她还没有死!我想她不会死,除非—”

    雷蒙平静地接下去说:“除非我们杀了她~~~”

    “是的。”

    她攥紧了自己的双拳在空中狠狠地一挥,像是要把那个可恨的形象永远从脑海中挥去。而她哥哥继续以冷静、就事论事的语调说下去,只有一点轻微的颤抖揭示了他内心的激动:“你清楚为什么得由我们其中的一个来干,对吧?伦诺有纳丁照顾,我们也不可能让吉妮卷进这种事情来。”

    卡尔打了一个冷颤。

    “是的,可怜的吉妮,我真担心~~~”

    “我知道,情况已经很糟了,所以,我们必须得赶紧动手,赶在她出事之前。”

    卡尔突然站了起来,将搭在前额上有点散乱的头发拢在脑后,“雷蒙,你真的觉得该这样做吗?”

    他回答时也是尽量不带感**彩:“没错,我想这就像杀死一条疯狗,某样危害世间,必须加以阻止的东西。这是唯一能阻止她的办法。况且我们可以尽量做到自然死亡的样子,比如心脏病突发,她不是一直受心脏病的困扰吗?我想我们可以在她吃的药中下手,做到人不知鬼不觉。”继而,他又强调说:“不会有人知道的,我这个计划很安全,我把一切都想好了。我们会很安全。”

    卡尔突然将头转向他:“雷蒙,说不清楚怎么回事,你变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是怎么想到这些事情的,是因为飞机上的那个女孩吗?”

    他将头扭向一边,凝视着外面的夜空。

    “是的,我想是的。当然我们得等待合适的机会,然后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就自由了,我们所有人。“

    “自由?“卡尔轻叹了一声,她仰望夜空,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浑身上下颤抖不已。

    “卡尔?怎么了?”

    她断断续续地抽泣道:“一切都这么可爱。夜色、蓝天、群星,如果我们能是其中一份子该多好。但愿我们能像其他人一样,而不是像我们现在这样,这么古怪、扭曲、不正常。”

    “只要她死,我们就会正常了!”

    “你确信如此?不会已经太晚了吧?我们会不会一直都像现在这样古怪、与众不同?”

    “不会,不会,不会。”

    “我不知道~~~”卡尔把雷蒙伸过来慰问她的手推到一边。

    雷蒙痛苦地说:“卡尔,如果你不想~~~”

    但卡尔坚决地抬起头说:“不,雷蒙,我和你站在一边,我绝对和你站在一起。总得有一个人去做,为了我们所有人~~~“

    雷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说:“好,我来告诉你我的计划~~~”

    天黑了,杰德大夫独自站在山顶上,他看着岩壁的鲜红色变暗了。曲曲折折的山谷,感受像是被囚禁了,迷失在地壳的深处。

    一双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他转过身,惊讶地低头看见那个叫吉妮的小女孩。

    “他们要把我带走。他们可能想杀了我,我和他们不是一家人~~~”她匆匆忙忙地说着,语速很快,说得都有点含糊不清。

    “我把秘密告诉你。我是,我是皇室人员,真的。我是王位继承人,所以,我周围布满了敌人。他们想毒死我,各种各样的办法都会对付我,如果你能帮我逃走~~~”

    她突然打住了。一阵脚步声传来:“吉妮~~~”

    女孩吃了一惊,她将食指抵在唇边,用恳求的目光看了杰德一眼:“请你出去后告诉我的保镖,派他们来救我,杀死我的敌人~~~”

    “吉妮~~~”

    喊叫声又近了,她倏地一下消失在树林中,只留下死亡之谷一声轻轻的回音:“杀死我的敌人~~~”

    同时,这个晚上,在另一个帐篷中,纳丁向自己的丈夫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她再不做出决定的话,就要提出离婚。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她不可能再坚持下去。

    伦诺面无表情地看着纳丁,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在母亲和妻子之间做一个抉择。他看着自己的妻子,一字一句地问:“你想让我怎样?杀了她吗?”

    在这个幽静而清冷的夜晚,那句话像是从冰窟里飘出来的无情:“是吗?你要我杀了她?这样我们就自由了,可以过我们想要的生活。如果必须这样,那好吧,我决定这样做!”

    事实是:谋杀果真在第二天实施!
正文 第十八案第七章大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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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两天天气热得厉害,因此,他们决定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去游山。

    四个人六点钟就聚在一起吃早饭。博夫人一家连个人影也没见着。韦夫人对餐桌上没有水果进行了一番抨击。之后,他们喝了些茶和灌装牛奶,吃了茶鸡蛋和面包。

    然后他们就出发了,韦夫人又精力充沛地与杰德大夫争论起食物中的维他命究竟有什么价值,以及工薪阶层应该享有合适营养的问题。

    营地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他们停下来等那人赶上来。原来是普逊先生,他一路跑过来,那张讨人喜欢的脸涨得通红。

    “你们不介意的话,今天早上我想和你们一起行动。我叫普逊。”

    然后大家简单地做了一下介绍。然后一行人在导游的陪同下开始爬山。导游是个高个,动作轻快,穿着平底靴的脚在滑溜的小道上如履平地,轻捷地向上攀登着。

    在路上,愉快的普逊先生聊起了博夫人一家。他先是把博夫人一家所有成员做了简单介绍,然后才开始聊博夫人。

    “你们知道吗,博夫人绝对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女人。实际上,她挺专断的。这和她之前的职业有关,她之前是个女看守,专门看管那些监狱女犯,所以就养成了独断专行的习惯。其他人也就算了,她对自己的儿媳妇也是这样,都已经结婚的人怎么还能和自己的婆婆住在一起?女人的忍耐应该是有限度的,要是我纳丁,对了,想必你们知道纳丁了吧,就是她大儿子伦诺的妻子。我要是纳丁,我会直接和伦诺摊牌,要么他开始新的生活,要么的话干脆离婚。”

    莎拉好奇地看着他说:“你认为她应该离开他?”

    “她有自己的生活,如果伦诺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那么其他男人会给的。”

    莎拉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看着普逊说:“你吗?”

    普逊的脸红了,随即,他直率而威严地说:“是的。我尊敬她,深深为她所吸引。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她能快乐。如果她和伦诺在一起能够快乐,我会立刻放弃任何行动,自动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但现实情况呢?”

    “现实并非如此,所以我才会在这儿等待机会。只要她需要,我总在这儿。”

    韦夫人不屑地说:“愚蠢的骑士精神~~~”

    他们总算抵达了山顶,莎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血红色的岩石在四周和山下面伸展开去,奇异令人难以置信的山村风光,在别处难以见到。在清晨纯净的空气中,他们像神一样站在那儿,俯瞰下界,一个充斥着暴力、**的世界。

    导游说这是有名的‘舍地’。因为有了神的舍,所以有了众生得。

    “这就是牺牲吧。有些牺牲是必须的。”普逊这样说。

    莎拉一颤,表示同意:“如果一个人为多数人而死,那么他的死还是有益的。”

    杰德大夫接着他们的话说:“我一直致力于研究人类头脑中的那些怪事。你们知道吗,有人生来就一定要让人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自己的重要性,这样就出现了难以数计的怪异反常行为。行事残忍的习惯和其他习惯一样,也是可以培养的,而且一旦形成很难改掉。”

    莎拉眉头紧皱,严肃地说:“如果改不掉怎么办呢?”

    皮尔斯小姐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她步履不稳、跌跌撞撞地向山下走去:“我们这就要下去了。天哪,这太高了,看起来真吓人~~~”

    下山是沿着一条瀑布边的小路往下走。虽然有些松动的石头可能会扭伤脚踝,但是没有令人眩晕的景色。

    一行人回到营地,虽然疲倦却都神采飞扬。午饭推迟了,大家的胃口都很好。这时已经过了下午两点。

    博夫人一家围坐在大帐篷里的大桌子边,正在吃午饭。

    韦夫人摆足了屈尊俯就的样子,对他们说了一句:“真是非常有趣的早晨,你们吃得还好吧?”

    博夫人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好在韦夫人没有和她计较,他们几个人开始边吃边讨论下午的安排。

    “我想去散散步,四处走走。”莎拉说道,“杰德大夫,你呢?”

    “我和你一起去。”

    “我想,我和你一样,皮尔斯小姐,可能会看半小时书,再休息一个小时,然后等天不热了,再出去散会儿步。”

    博夫人啪地一下放下了汤匙,每个人都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在伦诺的帮助下,她慢慢挣扎着站起来。站了一会儿,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缓缓说道:“你们今天下午最好都出去走走。”她说这话时,语气竟然出奇的和蔼。不过她家人却都是一副吃惊的神色,看起来很滑稽。

    “但是,母亲,您怎么办呢?”

    “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我想一个人坐着看会书。吉妮最好不要去,她需要躺着休息。”

    “母亲,我不累。我想和他们一起去。”

    “你累了,你头疼!你得当心照顾自己。去躺下睡一觉,我知道什么对你最好。”

    “我,我~~~”

    女孩仰起头,反抗地看着她母亲,然后垂下眼帘,她屈服了~~~”

    “傻孩子,回你的帐篷去~~~”博夫人口气温和但带着不能反抗的威严。

    她蹒跚地走出大帐篷,其他人都跟在后面。

    “天哪!”皮尔斯小姐说道:“这些人真是怪。他们的母亲像只巨大的蜘蛛被儿女们包围着。还有那母亲的肤色很奇异,是深紫色。我想她的心脏可能有问题,这大热天的,她可真不好熬。她不会一时心脏病突发过去吧。”

    莎拉想起雷蒙的举动,如果她把他们都放了,那么雷蒙会和自己在一起吧?如果是这样,她的目的是什么呢?她明明知道雷蒙想和我呆在一起,可是现在她竟然就放手了,这会不会是圈套?莎拉可不相信她会出于什么好心。莎拉感觉这个下午一定有问题,那种感觉不妙,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为这种不详的预感感到担忧!总有一方,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但愿是博夫人死了,那么大家都解脱,可是莎拉不想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去背负这种罪恶!怎么才能让她的死亡看起来更正常一些呢?

    她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就像皮尔斯说的,最好是心脏病突发,暴毙而亡,那样谁也看不出来!
正文 第十八案第八章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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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过一刻左右,莎拉漫步走到了下面的大帐篷。韦夫人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放着某组织委员会的报告。杰德大夫和皮尔斯小姐在说话,后者站在自己的帐篷旁,手里拿着一本名叫《古墓魅影》的书,书的封皮上说这是本充满激情和误解的悬疑小说。

    “我想吃完午饭后就马上躺下不太好,”皮尔斯小姐解释道:“容易消化不良。呆在大帐篷的阴影里,真是凉爽极了。哦,天哪,你觉得坐在上面的那位老太太,呆在大太阳底下明智吗?”

    他们都看着眼前的山脊。博夫人就和昨天夜里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她的帐篷口。附近已经看不到其他的人了。工作人员都在午睡。不太远处有一小群人,沿着山谷在行走。

    “这一次,她竟然会让他们出去玩,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杰德大夫说。

    “我们真是多疑,不过我们还是追上那帮逃学的孩子吧。”莎拉迫不及待地说。

    皮尔斯小姐留在原地继续读那本令人激动的悬疑小说,韦夫人不动她就不动,她始终跟随着韦夫人的脚步。莎拉和杰德大夫出发了。绕过山谷的拐角,他们赶上了正缓步而行的那群人。这一次,他们一家看上去快乐而无忧无虑。

    伦诺和纳丁,卡尔和雷蒙,笑容满面的普逊先生,还有随后赶到的杰德大夫和莎拉。很快,所有这些人都在一起谈笑风生了。

    突然有了一阵无拘无束地欢闹。每个人心里都感到这是转瞬即逝的欢愉,是应该尽情享受的、偷来的快乐。莎拉和雷蒙并没有离开人群。实际上,莎拉是和卡尔与伦诺走在一起。紧跟在后面的杰德大夫和雷蒙聊天。纳丁和普逊走得离人群稍稍有点远。

    突然离开大家的是杰德大夫。有一会儿,他的话断断续续。随即,他停下了脚步。

    “真是对不起,我恐怕得回去了。”

    莎拉看着他说:“出了什么事吗?”

    他点点头说:“是的,发烧。午饭后就有点了。”

    莎拉上下打量着他:“是疟疾吗?”

    “是的,我希望我回去吃点奎宁。前段时间去非洲考察的时候感染的。”

    “要我陪你吗?”莎拉问道。

    “不,不用。我带了药箱。这真是让人厌烦。你们接着走吧。”

    他快步向营地走去。

    莎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她与雷蒙的视线相遇,冲他嫣然一笑,杰德大夫就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有一会儿,他们六个人,卡尔、莎拉、伦诺、普逊、纳丁和雷蒙走在了一起。

    然后,也不知怎么的,她和雷蒙就离开了众人。他们俩继续往前走,爬上一些岩石,又转过一些岩石,最后在一处阴凉处停下来休息。

    一阵沉默,然后雷蒙开口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我知道你姓金,叫什么呢?”

    “莎拉。”

    “莎拉,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

    “莎拉,能给我讲讲你的事吗?”

    她背靠着岩石,给他讲起她在家里的生活,她的狗以及她的父母。

    然后轮到雷蒙,他断断续续地告诉了她一点自己的生活。

    之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他们的手有意无意间碰到一起,然后就像孩子一样紧紧地握在一起,他们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太阳开始要西沉,雷蒙一惊。

    “我要回去了。”他说,“不,不是和你一起走。我要一个人回去。我有些事要说,有些事必须做。一旦我完成了,一旦我向你证明了我不是个懦夫,那时候,那时候,我想我就有资格和你这样肩并肩坐在一起。那时,或者我会需要你的帮助,我很有可能得找你借钱。”

    莎拉笑了。

    她用那种美国式的幽默说:“真想不到,你还是个现实主义者。当然,你可以信赖我。”

    “但是首先我得一个人去做成这件事。”

    “什么事?”

    那张孩子气的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雷蒙说道:“我得证明自己的勇气,要么是现在,要么以后就没有机会了。那时,我恐怕永远都没资格再向你提爱。”

    然后,他突然转过身,大步离去。

    莎拉靠在岩石上,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他的话让她有点震惊,他显然很急切,认真、激动得让人害怕。有一刻,她真希望她能和他一起去~~~

    但是,她又想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雷蒙想独立行事,想证明自己的勇气,那么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

    但是她还是有不祥的预感,那种预感随着他的离去越来越强烈,久久挥之不去,难道这场战争雷蒙会继续不战而降吗?

    莎拉再次看到营地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走近些,在微弱的光亮中,她可以分辨出仍然坐在帐篷口博夫人的身影。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可怕身影,莎拉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她匆匆走过下面的小路,来到营地。韦夫人正坐着研究那些报告,嘴上还高谈阔论离婚法该如何改革。皮尔斯小姐虽然手里拿着那本书,却一脸崇拜地看着韦夫人聆听她的高见。营地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正在进行晚餐。奇怪的是,博夫人一家也在这里,除了那位怪异的老太。

    晚餐就要开始了,莎拉走到杰德大夫帐篷旁停下来,低声叫道:“杰德大夫!”

    没有人回答。她掀起门口的帘子,向里面望了望。大夫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莎拉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想来他一定是睡着了。

    她信步走了出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除了杰德大夫和博夫人,其他人都坐在了桌子边。一个工作人员被打发去通知老太太,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声。两个被吓坏的工作人员冲了进来,激动地用方言对翻译说着什么。

    翻译慌乱地看了看四周,走了出去。莎拉感觉出了事,也跟着追上去:“出了什么事?”

    翻译回答她说:“那位老太太,好像病了,动不了了。”

    莎拉加快了脚步。她跟在翻译后面爬上岩石,一路走到堆在椅子里的那个人的跟前。她摸摸那肥胖的手,把着已经停止不动的脉搏,俯身探下去~~~

    最后,她直起身来,脸色苍白,用一种不自然的口气说道:“她死了!”
正文 第十八案第九章洋地黄毒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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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离营地不远的地方,涵冰正穿着泳衣在下面的湖水里游泳。岸上,?u鹤躲在树荫下,微闭着眼睛欣赏一首陈坤的《选择出色》:未唱的歌,未知的星河,尚未开屏的孔雀,等待满月,呼唤着角色,挣脱着躯壳,有些灵魂比较野,比较灼热,去选择最出色、最绝色、最特色那一个。去对决平凡的、平庸的那拉扯,才是本色。如果不是我想要的,也就不是真的我的,有太多保护色,再特别也不算特色~~~

    说真的,?u鹤喜欢听那种柔和舒缓的音乐,这种音乐让她感觉有点晕。不过有一样值得欣赏,这首歌的歌词至少很特别。自从侦破了‘zqs’谋杀案后,涵冰一直嚷着要出来散散心,毕竟春暖花开正是郊游的好时候。于是,她们来到了栾川,希望这个美丽如画的地方能给她们一向凶险的生活带来一点乐趣。

    “这里有一点不好,就是没有好酒喝,没有聚会玩,也没有养眼的帅哥,如果这些都有,我宁愿就在这里住下去了。”涵冰披着一件毛毯从岸上走来。“太沉闷了,一点也不刺激,有点郁闷。”

    ?u鹤依旧微闭着眼睛,不急不缓地说:“难道你想休假的时候,突然有具尸体从湖中冒出来?”

    “实际上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啊,那次我们在《情殇》里不是也碰到过这种事情。在神魔山,方水雯的尸体不就是在山路上冒出来的?我发现只要我们休假的时候总会有一具尸体冒出来,谁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涵冰嘟着那张小嘴一脸困惑地说。

    ?u鹤还在想方水雯的谋杀案,那件案子也算是奇绝了,在温婉受伤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敛财冷酷的内心。有时候?u鹤就想,其实人人都是多面手,谁也不知道在某种特定的时间空间会发生什么。

    这时,熟悉的铃声打断了?u鹤的思绪。?u鹤从身边的包中掏出手机,原来是照海打来的,他告诉?u鹤说在这里发生了一起意外事故,死的是一个美国老太太,看起来她像心脏病突发。

    “心脏病突发?”?u鹤重复了一下,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在这里,随处能见到来观光的外国人,有的是夫妻两个,有的是一大家人,有的是跟团来的,难不成有外国人死于心脏病也要自己去查看?

    “死因如果真是单纯的心脏病就好了。我们现在怀疑她死于谋杀!为了避免引起国际上的不愉快,我们只有24小时来查破案件。”

    24小时?这对?u鹤来说绝对是个挑战。

    挂了电话后,?u鹤把照海的意思简单地给涵冰介绍了一下。果然,涵冰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什么,就在这里?还是美国游客,我们只有24小时?”继而,她又兴奋地说:“我们还没遇到这样的案子不是吗?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何况就在这里,我们就去看看吧?”接着,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有没有美国帅哥?”

    这一次,照海亲自过来了,他接到上级的命令,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案,尽快把事态缩小化。鉴于?u鹤在侦破案件方面有独特的方法,所以这一次,警方特邀?u鹤的协助。

    刚刚到营地,杰德大夫脚步轻快却不匆忙地迎着他们过来。他与照海握握手,然后颇感兴趣地打量了?u鹤一眼。照海随即介绍说:“这位是?u鹤,这位是涵冰,她们是我的助理。这件案子准备全权交给她们处理。”

    助理?她们什么时候变助理了?涵冰看了照海一眼,终究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照海开门见山地说:“给我们介绍一下情况吧。”

    杰德大夫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在‘死亡之谷‘以前发生的事情,大致勾勒了一下博夫人一家各成员的特征,并描述了他们经受的情感上的压力。

    ?u鹤专心地听着。

    然后杰德大夫开始讲述他们在‘死亡之谷’第一天里所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他是怎样回到营地的。

    “我当时发烧了,打算自己回去治疗,自己注射一针‘奎宁’。我通常都是这样治疗的。”

    ?u鹤点点头,表示明白。

    “我发烧得很厉害,跌跌撞撞地走回了我的帐篷。开始,我找不着药箱,有人动过。等我找着药箱后,又找不着静脉注射器。我找了好一阵子,就是找不着,最后只好不找了,口服了大量的奎宁,然后就倒到了床上。”

    杰德大夫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博夫人的死,是日落以后才发现的。因为,她的坐姿,还有椅子撑住了她的尸体,所以她的姿势没有改变,一直到工作人员六点半去请她吃饭时,才发现出了事。”

    “有医生资格的金小姐检查了尸体。她知道我在发烧,没有叫醒我。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了。博夫人已经死了,而且死了有一会儿了。”

    涵冰连说带比划着和杰德大夫:“究竟死了多久了?”

    杰德大夫终于明白了涵冰的意思:“我想,金小姐没有太注意这一点。我估计她没觉得这很重要。”

    “但是,至少有人能说出最后见到她活着是什么时候?”这话是?u鹤问的。

    这时轮到照海说话了,他简单地介绍说:“当时四点过后不久,韦夫人与皮尔斯小姐和博夫人说过话。伦诺四点半左右和他母亲说过话。五分钟后,纳丁和她的丈夫伦诺在帐篷内进行了一次长谈。卡尔和她母亲说了几句话,但说不出具体的时间,不过,根据其他人所说的判断,似乎是在五点十分左右。”

    “普逊先生是这家人的朋友。他与韦夫人、皮尔斯小姐回到营地时,看到博夫人似乎睡着了。他没有和她说话。这大约是六点差二十。雷蒙似乎是最后一个见到她活着的人。他散步回来,在大约六点差十分时,去和他母亲说过话。尸体是在六点半,工作人员去告诉她晚餐准备好了时发现的。”

    “在雷蒙和她说过话之后,六点半之前,没有人走近过她吗?”?u鹤问道。

    “没有。”

    “这么说,雷蒙是最后一个见到他母亲的人?”?u鹤想了想说:“杰德大夫,您是什么时候见到尸体的?”

    “第二天早上九点。”

    “您对死亡时间的估计呢?”

    杰德大夫耸耸肩说:“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很难做出准确的估计。”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奇怪的是,早上一起床,我就找到了皮下注射器,就在我桌上。”

    “还有,死者的手腕上有个小孔,就像皮下注射时会留下的那种。但她女儿解释说,这是大头针扎了一下留下的~~~”

    ?u鹤心里一动问:“哪个女儿说的?”

    “大女儿卡尔。”

    ?u鹤点点头,示意杰德大夫接着说下去。

    “最后一件事,我发现我药箱中的洋地黄毒苷少了很多。”

    涵冰嘟囔了一句:“洋地黄毒苷?这是什么鬼名字?”

    ?u鹤淡淡地解释说:“是一种作用于心脏有毒的药品。”

    杰德大夫用专业的态度开始介绍说:“是的,这是从俗称‘狐狸手套’的洋地黄中提取的。洋地黄有四种有效成分。其中,洋地黄毒苷毒性最强。根据考普所做的试验,它要比洋地黄苷和洋地黄皂苷的效用强六至十倍。”

    涵冰傻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一个词也不明白。”

    “大剂量的洋地黄毒苷会引起什么结果?”

    杰德大夫神情严肃地说:“通过静脉注射,在血液中突然加入大剂量的洋地黄毒苷,会导致心脏迅速麻痹,引起突然死亡。估计四毫克的洋地黄毒苷就能毒死一个成年男人。”

    “但是资料上显示博夫人本来就有心脏病。”

    “是的,实际上,她本身就服用一种药就含有洋地黄毒苷。洋地黄毒苷可以看作是一种积累性药品,平时虽然只少量服用,但会在体内沉积起来。这样一来,如果是洋地黄毒苷的强效成分夺去的生命,在尸检中是找不出判断依据的。”

    ?u鹤缓缓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她不得不赞叹凶手的聪明。这真的是一件非常聪明的谋杀。毒药用的是被害人本身就在服用的药,这样,人们就极有可能认为是药的剂量弄错了,或者是累积的药物造成的。天才,如果这起案件中存在谋杀的话,那么凶手真的是个绝顶天才。

    照海担忧地看看表说:“现在是中午十一时,我们没有多长时间了。考虑到国际影响,我不能无限期地把这些人留在这儿。”他看着?u鹤说:“怎样,有信心吗?”

    时间真的很紧迫,?u鹤双眉微蹙,沉思片刻斩钉截铁地说:“把他们留住二十四小时,明天晚上,你就可以知道事实真相了。”
正文 第十八案第十章死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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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莎拉以探究的目光,长时间地打量着?u鹤和涵冰。她注意到了?u鹤长着一张很中国化的脸,尤其是那双单眼皮细长眼睛,很有东方特色。她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孩,则浑身散发着健康有棱角的美。

    ?u鹤无视她的打量,简洁地说:“我们开始吧。”

    “对不起,你们想知道什么呢,该说的我都说过了。”

    “好吧,我们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你是在讲博夫人的死吗?可我不认为这有什么疑问,她死于心脏病。”

    ?u鹤微微一笑说:“作为一个医生,你认为这件事情正常?”

    “当然。我知道可能是杰德大夫对你们说了什么。事实上,我对杰德大夫渊博的医学知识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是他当时发烧了,如果他认为对我的判断不满意的话,我想他们可以把尸体空运回去解剖。”莎拉直视着?u鹤的脸说:“一个正常心脏病人死亡,还有什么好查的。况且对于一个已经经历了很多痛苦的家庭来说,不该再让他们受更多的苦。”

    “这么说,你是站在博夫人一家的了。我想此时您正在想,那位母亲,非常讨厌,死了正好~~~”

    莎拉脸红了,顿了一顿接着说:“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同意,是的,我确实这么想的。”

    ?u鹤微微一笑说:“对于我来说,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无论受害者是上帝的圣徒也好,还是声名狼藉的恶魔也好,对我都没有影响。事实是一样的,一个人被杀死了,而我的责任就是找出凶手。”

    莎拉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谋杀?有证据吗?连杰德大夫都没有把握呢。”

    ?u鹤站起来,指指不远处的一个地方说:“看见了吧,我住在那里,离这儿很近。况且在一个寂静的夜里,我恰好散步到一个地方,无意间听到了一句话。小姐,您也听出来了,我的英语还不错,如果我的耳朵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听到雷蒙先生说,你的确清楚,必须得杀死她,对吧?”

    ?u鹤看到莎拉脸上慢慢失去了血色。

    她紧张地问:“你的确听到这句话?”

    “是的。当时我没在意,但现在我敢肯定这句话就是雷蒙先生说的,他对卡尔说的不是吗?这么一来,博夫人就有谋杀可能不是吗?那么现在您可以说了吧。”

    “当然。”她的声音平板、毫无感**彩,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双眼冷冷地看着她,带着一种无畏的挑衅。

    ?u鹤点头致谢:“谢谢,小姐。现在,我想请您准确地用你自己的话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

    莎拉沉默了一会儿。

    “让我想想。早上我去爬山,博夫人一家的人没有一个和我们一起去。吃午饭时,我见到了他们。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们快吃完了。博夫人的脾气似乎反常的好。”

    然后,她开始讲述博夫人如何放她的家人出去自由行动。这在莎拉看来是反常的,通常她都会把他们留在身边,不让他们离开。

    莎拉一五一十地把那天的情况说清楚。他们一起爬山,后来杰德大夫发烧回去了,那时大概是四点左右。然后大家接着往下走。最后,他们分开了,纳丁和普逊先生走一条路,雷蒙和莎拉也离开了其他人。他们走到一块岩石上,欣赏了一会儿荒野的景色。然后,他走了,莎拉又呆了一会儿。等莎拉看表时,已经差不多五点半了。那时,她下山。六点钟,她回到营地,差不多正好是日落时分。当然,莎拉也强调自己在回来的时候注意到博夫人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原来的地方,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像!

    这时,?u鹤打断了她的陈述:“您当时不感觉奇怪吗?她就那样一动也不动地坐了一下午?”

    “没有,因为,头天夜里我们到达时,她也是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的。”

    “明白了,请继续。”

    “然后,我进去。除了杰德大夫和博夫人以外,大家都在。我到自己的帐篷里洗漱一番。回来后,他们端来了晚餐,一个工作人员去请博夫人。然后他跑回来,说她病了。我赶忙出去,她还像先前那样坐着,但我一接触到她,就知道她已经死了。”

    “你毫不怀疑地认为是自然死亡?”

    “毫不怀疑。我听说过她有心脏病。”

    “你认为她就那样坐在椅子里死去了?甚至没有呼救?”

    “是的。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她可能是在睡着的时候死去的。她可能小睡了一会儿。不管怎么说,大半个下午,整个营地的人不是在睡觉就是出去了,即使她真的呼救了恐怕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你认为她死了有多久?”

    “恩,当时我真的没太在意。她肯定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

    “你说的一段时间是多久?”在这方面,?u鹤一向是追根问底。

    “一个小时以上,有可能还要久。岩石反射的光热会减慢尸体冷却的速度。”

    “一个小时以上?金小姐,您知道吗,雷蒙说,就在她死亡前半小时的时候,还和她说过话,那会儿她还活得好好的。”

    莎拉避开了?u鹤的视线,但她坚决地摇了摇头:“他肯定搞错了,这不可能。”这一次,她直视着?u鹤,嘴角抿得紧紧的:“我还年轻,没有多少经验,但是,有一点我相当有把握。我检查博夫人的尸体时,她已经死了至少一个小时了!”

    涵冰终于找到可以插嘴的地方了,她疑惑地问:“这是你的说法,可为什么伦诺和他的弟弟妹妹都坚持说之前还和母亲说过话呢?他们说当时母亲还活着,这不是很奇怪?如果当时博夫人已经死了,那不就是说他们人人都在说谎?”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一家人可能时间观念都不太强,他们是相当神经质的一家人。”

    “对不起,我想知道你和他们说过几句话?怎么就能这样判断呢?”

    “很少的几次,但是依照我的医学常识,我能看出来。”

    “你和博夫人本人没有说过话吗?”

    她尴尬地红了脸:“说过。我和她说过一次。”

    最后,她极不情愿地把那次谈话说出来,包括博夫人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从来不会忘记—任何一种行为、任何一个名字,任何一张脸,我都不会忘记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u鹤长久没有做声。

    莎拉站起来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u鹤上前和她握手说:“当然,您可以离开了,谢谢您的配合。”

    莎拉紧闭双唇,离开了房间。

    等莎拉出去后,涵冰问?u鹤:“作案时间,我感觉有问题,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说谎?不会是他们都说谎了,集体谋杀了讨厌的母亲?”

    ?u鹤似乎还在想那句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她的目光远远地看着窗外,淡淡地说:“当然,这很有可能,但其中只会有一个凶手!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把那个凶手找到,其他的我们管不了。”

    涵冰并排站在?u鹤身边,右手支撑着下巴,可惜地说:“这是我接触到最讨厌的谋杀。说真的,我真希望她是死于心脏病。”

    ?u鹤下意识地看看腕表说:“我们没有更多时间,还是尽快往下进行。”

    下一个要到来的人可不容易对付!
正文 第十八案第十一章韦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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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夫人就像横渡大西洋的远洋轮驶入码头一样,悠然自得地走进了房间。皮尔斯小姐则像一条摇摆不定的小船,跟在远洋轮的后面开进来了,在角落里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韦夫人用那种一贯的开场白说:“?u鹤小姐,你尽可以放心,我会乐于尽我的一切力量来帮助你的。我一直认为,在碰到这类事情时,人们应该尽社会责任~~~”

    韦夫人关于社会责任的演讲持续了好几分钟,?u鹤才巧妙地插入自己的问题。

    “我清楚地记得事发当天下午的事情,”韦夫人回答说:“皮尔斯小姐和我会尽我们所能来帮助你的。”

    “是的,”皮尔斯小姐几乎是心醉神迷地叹了一口气,“太悲惨了,不是吗?就像那样,一眨眼的功夫,死了。人的生命真脆弱!有时候我就想真要及时行乐呢,保不准上帝那一天就把我们召唤走了。”

    “你们能告诉我,那天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当然可以,”韦夫人说道:“吃完午饭后,我决定午睡一会儿。早上的远行,让我觉得有点疲倦。实际上我很少累,我不知道什么叫累,要知道我在公众场合做的~~~”

    ?u鹤不得不再次把话题拽回来:“您说您要午睡一会儿?”

    “哦,是的,我想午睡,皮尔斯小姐也赞同。是吧,皮尔斯?”

    “哦,是的。早上跑了一趟,我真是累极了。爬那山真是危险,虽然有趣,却弄得人筋疲力尽。我恐怕没有韦夫人那么强健。”

    “疲劳,和其他东西一样是可以战胜的,只要我们想战胜~~~”

    ?u鹤再次问道:“午饭后,你们两位回了各自的帐篷吗?”

    “是的。”

    “那会儿,博夫人是坐在她的帐篷口吗?”

    “她的媳妇出去前,帮她在那儿坐下了。”

    “你们俩都看得见她吗?”

    “是的,”皮尔斯小姐说:“她就在对面。当然有点远,而且比我们的位置高。”

    然后,韦夫人又作了一番解释。

    “从位置上看,博夫人旁边的帐篷里住的是她的儿子伦诺和他妻子。雷蒙、卡尔和吉妮住的帐篷就在下面,不过,要靠右一些。在吉妮右边的帐篷里,住着杰德大夫,再过去是金小姐。然后是一条小溪,小溪对面左边的帐篷是我和普逊先生,右边是皮尔斯小姐的帐篷。”

    ?u鹤点点头说:“谢谢,这下我清楚了,请您接着往下讲。”

    韦夫人对?u鹤友善地一笑说:“四点差一刻左右,我去了皮尔斯小姐的帐篷,看她醒了没有,想不想去散步。她正坐在帐篷口看书。我们约好四点半左右出发,那会儿能凉快点。之后,我回到帐篷,看了大约二十五分钟的书,就去找皮尔斯小姐。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了。营地里,好像每个人都在睡觉,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看到博夫人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上面。我就向皮尔斯小姐建议,出发前,先去问问她需不需要什么。”

    “是这样的。当时我还想,韦夫人可真体贴人。”

    韦夫人怡然自得地说:“那是,我认为那是我的责任,虽然我并不喜欢她。”

    皮尔斯小姐说:“不过她很粗鲁!”

    “哦?怎么粗鲁?”?u鹤探询地问道。

    然后韦夫人解释说:“我们从岩石下面经过,我冲上面叫了一声。说我们要去散步,问她在我们离开前有没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结果她唯一的回答是一声哼!是的,是一声很不屑无视的哼!“

    “真是太无礼了!“皮尔斯小姐说道,脸都气红了。

    “不过,我当时也说了对她不好的话。”不知道为什么,韦夫人的脸竟然也红了。

    “请问您说了什么?”?u鹤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我对皮尔斯小姐说,她可能喝醉了。真的,她的态度非常古怪。不过也别指望她能好到那儿去,她一直都是那样。我想有可能是她喝醉造成的。”

    “她那天的态度一直很古怪吗?”

    “恩,不,”韦夫人一边思考一边说:“不,我想她那天中午的态度相当正常。”

    “有一点比较粗暴。她对着那个工作人员大骂一通。”

    “工作人员?”

    韦夫人再次解释说:“是在我们出发前不久。我想这是因为工作人员可不像?u鹤小姐说英语这么好,他们多半听不懂她说的话。”

    ?u鹤冲着韦夫人微微一笑表示感谢。

    “是哪个工作人员呢?”

    “没看清楚。就是营地中的一个工作人员。他去了她那儿,我想是她派他拿什么东西,估计拿错了,然后她勃然大怒,把他吓得抱头鼠窜。”

    “那么她骂了些什么?”

    “我们离得太远了,听不见。至少我没听见。你呢,皮尔斯小姐?”

    “我也没听见。”更多时候,涵冰感觉皮尔斯像是在鹦鹉学舌,她只是像复读机一样在重复韦夫人说的话。

    “他什么样子呢?”

    “恐怕我没有看清,要知道我们离得太远了。”

    ?u鹤若有所思地说:“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惹得博夫人这么生气?”她停了一下接着说:“请继续吧。”

    “我们慢慢走着,碰上了杰德大夫。他一路上跌跌撞撞,看上去很不舒服,我看出他发烧了。”

    “他在发抖,”皮尔斯插了一句:“浑身抖个不停。”

    “然后我提议陪他一起回去。但他拒绝了。然后我们继续散步,后来在一块岩石上坐下来。这时,我们看见伦诺和他的妻子回去了,从我们身边经过。”

    这时,?u鹤问:“他们是一起回来的吗?”

    “不,是伦诺先回来的。他看上去好像有点中暑,走路摇摇晃晃,可能有点眩晕。他直接去了他母亲那儿,但没呆太久。”

    “多久?”

    “就一两分钟。然后就去了自己的帐篷。”

    “她的妻子呢?”

    “她的妻子大概一刻钟之后回来的,还停下来和我们说了两句话,很有礼貌,她是他们中最好的一个人。不像其他人一样难以忍受。”

    “你们能看见她回营地吗?”

    “是的,她上去和她的婆婆打招呼。然后去帐篷内搬了把椅子,坐在婆婆身边,聊了十分钟。然后她把椅子放回去回自己的帐篷了。然后是普逊先生。他告诉我们有一个地方风光很好邀请我们一起过去。这样我们就去了。五点四十左右,我们慢慢踱回营地。博夫人还像我们离开时静静地坐在那里。已经到了吃饭时间,于是我叫上皮尔斯一起去吃饭。”

    “请您能说说当时到的人都有谁吗?”

    “当然。伦诺夫妇在角落看书。卡尔也在,普逊过来和我们一起喝茶。后来我记得雷蒙和那个叫吉妮的小女孩也进来了,金小姐是最后进来的。最后翻译派一个工作人员去请博夫人~~~”

    “当金小姐宣布说博夫人死的时候,他们一家人有什么反应吗?”

    韦夫人和皮尔斯小姐这回有点困惑了。最后还是韦夫人开了口,但也明显缺乏平时一贯有的自信:“说不准,他们看起来很平静。”

    “看起来他们好像早已知道她已经死了,是这样吗?”

    韦夫人愣了一愣,最后笑着说:“我不清楚!”

    ?u鹤站起来和韦夫人和皮尔斯一一握手,笑着送她们出去。

    看着皮尔斯亦步亦趋地跟着韦夫人的样子,涵冰感叹说:“真像是她的木偶!”她转过来问?u鹤说:“你的英语到底过了几级?气死我了,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全靠翻译了。”

    ?u鹤总结说:“有一点很奇怪,他们一家对博夫人的死表现的太平静了,还有平时不是他们围在博夫人身边吗?为什么这次是派一个工作人员去的呢?要我说,他们在金小姐去之前就已经知道他们的母亲死了。他们故意隐瞒母亲被杀的时间!”

    涵冰惊叫说:“果真是集体作案?!”
正文 第十八案第十二章伦诺和纳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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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伦诺步履轻快而坚定地走进房间。可是?u鹤很郁闷,他并不像杰德大夫说的那样木讷又呆笨,似乎在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似的。无动于衷的神情已荡然无存,虽然,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神经紧张,但显然神情很机警。他两眼迅速转动,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u鹤起身,友好地点头示意。伦诺的回礼多少依旧显得有些笨拙。

    伦诺不太有把握地说:“哦,杰德大夫告诉我说是例行公事。”

    “好,谢谢,请坐吧。”

    伦诺在韦夫人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u鹤尽量用轻松的口气说:“这件事对于您家人来说一定很震惊。”

    “是的,不过也说不上,我母亲的心脏一直不好~~~”

    “可是据我所知,心脏不好的人还要做这样的旅行是不是不太明智啊?”

    伦诺抬起头来。他说话时,有一种悲哀的尊严:“是我母亲的决定。只要她决定的事我们反对是无效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u鹤承认说:“我很清楚,上了年纪的人有时候都很固执。”

    这时候,伦诺烦躁地说:“这一切究竟要干嘛?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摊子的例行公事?”

    “伦诺先生,你要知道发生了突然的意外死亡,这些手续是必不可少的。”

    伦诺厉声质问道:“你说‘意外死亡’,这是什么意思?”

    ?u鹤微微一笑说:“是的,这正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不过如果可能的话,程队长希望尽量不给你们带来任何不便。”

    伦诺气愤地说:“我要打电话给驻在这里的美国领事。”

    ?u鹤不置可否地说:“当然,你有权这样做。”

    一阵沉默,然后?u鹤站起来以退为进地说:“如果您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伦诺急忙回答说:“没有。只是,这一切似乎没有太大的必要。”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完全理解。不过,这一切都非常简单,真的,也就是例行公事。伦诺先生,在你母亲去世的那个下午,你去外面散步?”

    “是的,我们都去了,除了我母亲和小妹之外。”

    好在这会儿谈话顺利了。

    ?u鹤接着问道:“当时你母亲就坐在她的帐篷外面吗?”

    “是的,就在帐篷外面。实际上她每天下午都会坐在那儿。”

    “哦,你们什么时候出发的?”

    “我想大约刚过三点。”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说不上来,四点,还是五点,我记不起来。”

    “那么你回来后和你母亲说过话吗?”

    “是的,说过。”

    “那么你们聊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伦诺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说我回来得挺早的。我说是的。”他又沉默了,努力想集中精神,“我说天真热。她问,问我几点了,说她的手表停了。我从她的手腕上取下手表,对了一下表,对好时间,又给她戴上了。“

    连涵冰都听出来他前言不搭后语,?u鹤轻轻打断他说:“对不起,那时几点呢?”

    伦诺一愣:“哦?”

    “你对表时是几点呢?”

    “是,是四点三十五。”

    ?u鹤轻声说道:“这么说来,你是知道你回来的具体时间喽。”

    伦诺的脸红了。他蹩脚地解释说:“是的,我真蠢,恐怕到现在我还迷糊呢。”

    ?u鹤赶紧又接上话说:“我理解。那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问我母亲需不需要什么,要不要喝点茶或咖啡之类的东西,她说不用。然后,我就去了自己的帐篷。不久,我妻子就回来了,我们聊了一会儿,然后吃饭时间到了,我们就去了大帐篷那儿,那是工作人员住的地方。”

    “那么你母亲去世前,你再见过你母亲吗?”

    “没有。”

    “你和她说话时,她一点都没有显得焦躁烦乱吗?”

    “没有,她和平时完全一样。”

    “她没有提到某个工作人员惹她生气吗?”

    伦诺睁大了眼睛,显得很惊诧:“没有,一点也没提到。”

    “其他的没有了吗?”

    “是的,我想可能只有这些了。”

    ?u鹤站起来点点头,表示会面结束了。伦诺似乎还不相信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他迟疑地站在门口,问:“没别的事了?”

    “对,出去的时候请把您妻子叫过来好吗?”

    伦诺慢慢走了出去。不一时,进来的是他妻子纳丁。

    纳丁身材高挑、神态庄重。她坐在刚才的椅子上,若有所思地双眼直视着眼前的女孩儿。

    ?u鹤像往常一样说了一句客套话:“这件事发生了,您一定很悲痛吧?”

    纳丁的目光坚定不移。她没有马上做出回答,双眼依旧沉稳严肃地盯着?u鹤。最后,她叹了口气说:“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坦率些。说真的,我并没有感到悲痛,装也没用。我对我婆婆一点感情也没有。我不能骗人,说我对她的死感到伤心。但是有一点,我深怀悔恨~~~”没有等?u鹤回答,她接着说:“事实上,我婚后的生活并不幸福。这也不能全怪我丈夫,因为他一直在他母亲的控制之下。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我觉得我的生活越来越难以忍受了。所以在我婆婆去世的那个下午,我作出了决定。我有一位朋友,他不止一次地建议我跟他走。那天下午,我接受了他的建议。”

    ?u鹤终于开口了:“你决定离开你丈夫?”

    “是的。”

    “接下来呢?”

    “我和他商量好了。然后,我一个人回到营地,那时应该是不到五点。我婆婆正独自在那里坐着,周围没有别的人。我决定,就在当时告诉她我的决定。我拿了把椅子,在她的旁边坐下,直接告诉她我的决定。我想这个决定对她的打击很大,她又惊又怒,非常生气。那会儿,我不想再讨论这件事,就起身走了。”她降低声音说:“这是我在她死前最后一次见到她。”

    ?u鹤淡淡地说:“那么你的意思呢?”

    “我对我的失误感到悔恨。我想因为我告诉她这个消息,在无比震惊之余导致她心脏病发。正因为这样,我感到非常内疚,因为我受过一些护士训练,对心脏病有一些了解。所以我没办法原谅自己~~~”

    ?u鹤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直视她说:“您深信不疑您的婆婆死于心脏病?!”

    纳丁以那种无比坚定的语气说:“我非常肯定!”

    ?u鹤和纳丁握手,然后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腔调说:“我并不相信您的婆婆死于心脏病!死者的道德品质和案件无关。用你们西方人的话说,谁都无权夺去他人的姓名,除了上帝!当然,我会找出凶手的。”

    纳丁甩开?u鹤的右手,忿忿地看了?u鹤一眼,大步而去。

    “她这是什么态度?”涵冰不明所以地问,“人倒是长得挺机灵的,态度看起来很野蛮吗?她和你说什么了?”

    “把那个卡尔叫过来吧。”?u鹤站在窗口右手抚着下巴,眼睛长久地看着窗外的群山连绵。
正文 第十八案第十三章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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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走进房间,双手纤长漂亮却神经质的抖动不停。

    ?u鹤指指那个座位说:“请坐,卡尔。”

    她顺从地坐下,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面无表情。?u鹤依旧用一番表示同情的客套开场,女孩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默默地听着。

    “卡尔,能否请你讲一下当天下午你都干了什么?”

    她马上开始回答,迅速得让人怀疑她是否之前已经背熟了台词。

    “午饭后,我们都出去散步。我回到营地~~~”

    ?u鹤不得不打断她的话:“等一下,在你回营地之前,你们都一直在一起吗?”

    “不,大部分时间,我是和哥哥还有金小姐在一起。后来是我一个人闲逛。”

    “谢谢。你刚才说到营地。你知道大概的时间吗?”

    “我想大概是五点过十分吧。”

    “然后呢?”

    “我母亲还坐在原地没动。我上去和她说了几句话,然后我就回我的帐篷了。”

    “你们说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说天很热,想去躺一会儿,我母亲说她就呆在那儿。就这些。”

    “她的神情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她有些犹豫地住了嘴,望着?u鹤。

    “怎么,我的脸上有答案吗?”?u鹤笑着说。

    “不错,她的脸色很怪异,脸很红,比平时要红。”卡尔慢慢说道。

    “她像是刚刚受到刺激吗?”?u鹤提示她。

    卡尔紧张起来,双手不停地搓着说:“刺激?什么刺激?”

    “我的意思是和某个工作人员吵过?”

    “哦!”她长长地松一口气,双手也停止了动作,脸色变得开朗起来:“是的,或者,有可能。我母亲的脾气不是很好。”

    “她没有提到这种事吗?”

    “没有,一点也没有提到。”

    ?u鹤接着问:“你后来干什么了,卡尔?”

    “我回到自己的帐篷,躺了大约有半个小时。然后开饭的时间到了,我去了那儿。我一直呆在那儿,直到最后金小姐来告诉我们她死了。”

    ?u鹤坐下来,轻松地说:“卡尔,当你得知她的死讯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

    她盯着?u鹤:“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u鹤笑着说:“我想你清楚。”

    血一下子涌上了她的脸颊,她无助地看着?u鹤,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是吗?”

    ?u鹤不紧不慢地说:“可是我记得你曾经在一个夜晚和你哥哥的谈话。”

    这一击正中要害,她的双颊再一次失去了血色。

    “你怎么知道那次谈话?”她低垂着脸喃喃地说。

    “很巧,我正好路过那里,无意中听到的。”

    “哦?”卡尔将脸埋在双手中,她的啜泣引得椅子也随之动起来。

    ?u鹤等了一会儿,等她的情绪稍微平静一些了,然后平静地说:“你们当时在一起计划怎么除掉你们的母亲。”

    卡尔断断续续地啜泣说:“那天晚上,我们疯了,”她直起身来,将搭在脸上的头发拂到脑后:“你不可能理解我们的状态。我们在美国的时候没这么糟,可是出来旅行的时候我们看清楚了,原来世界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我们不该这样。我们都要绝望了,尤其是吉妮,她越来越古怪,我们都担心她会发疯。纳丁这样说的,因为她懂得一些护理。”

    “那么然后呢?”

    “那个晚上,我们都要崩溃了!雷蒙失去了控制。他和我都非常激动,我们觉得那样计划是正当的。”她拍了一下椅子,看得出来她很激动:“我们就是这么想的,那天夜里,但是我们并没有采取行动。我们没干!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们感觉整件事情都很可笑,而且我们有深深的罪恶感。所以我们放弃了。真的,真的,我们都相信母亲死于心脏病,难道这样不行吗?”

    一阵沉默。?u鹤所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说:“那么你和雷蒙到底有什么计划?”

    卡尔停了几秒然后说:“我们没有任何计划,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u鹤再次站起身来同她握手说:“好了,卡尔。能不能请你的哥哥雷蒙到我这里来。”

    卡尔起身,犹豫不决地站了一会儿说:“真的,我说的是真的,这件事跟我和雷蒙无关。我们没有杀死我们的母亲。”

    “我没有说过不相信。”?u鹤笑眯眯地说。

    卡尔慢慢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停下脚步,激动地转过身说:“真的,和我们无关!”

    ?u鹤没有说话,在案件未明了之前她不能对她做出任何承诺。

    卡尔慢慢走出了房间。

    这时,已经一点多了,涵冰伸着懒腰说:“她说什么了?不过我对她说什么也不感什么兴趣。姐姐,到这个时候我们还没吃午饭呢,我们去吃完饭再开始行吗?”

    “她说她和她哥哥曾密谋杀死他们的母亲?”

    涵冰张大了眼睛吃惊地问:“不会吧,真的是他们做的?”她转念一想,不对啊,怎么又被?u鹤忽悠了,明明刚说吃饭呢,饿死了。

    “姐姐,我们吃饭吧。”

    ?u鹤慢慢地坐下来,淡淡地说:“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还是把雷蒙叫过来吧。案子不结束饭是别想了。”

    涵冰嘟着嘴,气坏了。这不要命呢,不吃饭怎么干活呢?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这活没法干,又不挣钱又不戴红花,干嘛这么拼命呢。

    她气哼哼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恰好这时,照海端着两碗煮好的泡面进来放到她们面前说:“辛苦了,先垫垫吧,等这案子结束后我请你们吃大餐。”

    看到照海和泡面,涵冰的心情才算好起来,一把抓过泡面说:“还是师兄对我好,不像某个人!对了,怎么没有香肠呢,如果加根香肠和一个鸡蛋就好了。”她大口地嚼着泡面,停下来的时候,仰着脸,一嘴的红油郁闷地说:“明天这个时候案子能结束吗?连饭都不让好好吃了,这算什么事?下回再也不到这种鬼地方来了,谁爱来不来?”

    照海把另外一盒泡面递给?u鹤说:“这是怎么了,闹情绪呢。”

    ?u鹤接过泡面,慢悠悠地吃了口泡面,小心地拽出一张餐巾纸擦掉嘴上的油迹说:“没事,不用管她。五分钟后把雷蒙叫进来吧。”

    雷蒙,这个曾经策划过无数次谋杀母亲的人,谋杀是他做的吗?
正文 第十八案第十四章化妆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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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吃完泡面,雷蒙已经走进房间,?u鹤注意到他和卡尔长得很像。他神情严肃而坚定,看上去镇定自若。他大大咧咧地坐下来后,紧紧地盯着?u鹤问:“怎么着?我要说什么?”

    ?u鹤慢慢地啜了一口茶,淡淡地说:“你妹妹已经都告诉你了?“

    雷蒙点点头说:“是的,她叫我来这儿时跟我说了。当然,我知道你的怀疑很有道理。如果那天晚上听到我们的谈话,之后我母亲又突然去世,当然很可疑。但我只能向你保证,那晚的谈话很疯狂!那时我们正处于一种难以忍受的压力之下。杀死母亲的计划算是让我们发泄了一下愤怒的情绪。”

    ?u鹤点点头表示赞同:“这是很有可能的。“

    “到了早上,这一切就显得很滑稽。我向你发誓,以后,我就没有想过这件事了。“

    ?u鹤低垂着头没有做声。

    雷蒙像完任务一样说得很快:“我也不指望你能相信我说的话。但是,你至少要考虑到,我快六点时和我母亲说过话,她那时还活得好好的。我回到自己的帐篷梳洗了一下,然后去大帐篷找其他人。从那时起我和卡尔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每个人都能清楚地看见我们。所以,我母亲一定死于心力衰竭,没有别的原因!“

    ?u鹤平静地说:“雷蒙先生,金小姐在六点半检查了尸体,认为死亡的时间至少是一个半小时以前,而且,很有可能是两个小时之前。这个你知道吗?“

    雷蒙望着她们,瞠目结舌。

    “是莎拉说的?”他喘着粗气说道。

    ?u鹤点点头说:“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但,但这是不可能的!”

    “金小姐是这样说的。现在你却告诉我,金小姐进行尸检前四十分钟时,你母亲还活得好好的。”

    雷蒙硬着头皮说:“事实如此!莎拉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有些因素她没有考虑到,像岩石反射热之类的。我可以向你保证,快六点的时候,我母亲还活得好好的,我和她还说过话。”

    ?u鹤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而雷蒙则急切地向前倾着身体。

    “?u鹤小姐,我知道你会怎么想。但是,请你公正地考虑这件事。我想你之所以考虑到会是谋杀是因为你一直生活在犯罪的氛围中,每一例突然死亡在你看来,都有可能是犯罪。每一天都有人死去,尤其是心脏病患者,我想我母亲只是死的地方不对,如果恰好死在医院我想就没这种事了。”

    这一个反击不错,想不到他倒先给?u鹤上了一堂心理课。

    ?u鹤摇摇头说:“事实不完全是,杰德大夫的药箱少了一些毒药。”

    “毒药?”雷蒙盯着她说:“毒药?”他把椅子往后推一点,看上去完全傻了:“你怀疑的是这个?”

    ?u鹤等了一两分钟,然后平静地开口说:“你们的计划不同?是吗?”

    “我们的计划?”雷蒙机械地回答,终于,他反应过来,双眸惊觉,大声回答说:“我们没有计划!”最后,他忿忿地站起来说:“我想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个年轻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到此该问的人都问过了。随后,?u鹤迈出房间找工作人员的领队。她想知道博夫人因为什么问题和一个工作人员大吵一架。但是奇怪的是,领队说老太太从没和他抱怨过任何问题。当然,也不会有任何工作人员承认当天下午和博夫人吵过架。

    涵冰追着?u鹤跑出来问:“我们怎么不见见那个吉妮呢?当天下午只有她和博夫人留在营地,会不会是她杀了她母亲呢?大家都说吉妮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

    涵冰这丫头果真是三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说好就好,这会儿已经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了。也是,涵冰说的有道理,吉妮也是相当重要的当事人,虽然她说的话听起来滑稽又可笑。

    正是说曹操曹操到。远远地,杰德大夫和吉妮正走过来。杰德大夫大老远就冲着?u鹤介绍说:“吉妮,这位是?u鹤,这位是涵冰。”

    “哦。”她呆呆地望着她们,双手手指交叉,不自在地时松时合。仿佛是中了魔法的仙女降落到尘世,她现在只是一个笨拙而普通的女孩,有点神经质,很不自在。

    ?u鹤走过去拉着她说:“吉妮,能陪我走走吗?”

    她顺从地答应了。让?u鹤意想不到的是,她们没走多久,她就开口说话了:“你是警察?”

    “算是吧。”

    听到?u鹤的回答,吉妮压低声音说:“你是来保护我的吗?”

    ?u鹤故意装作警戒般环顾一下四周,转身问她:“你身处险境了,吉妮?”

    她迅速、猜疑地望了望四周,指着后面的涵冰说:“她是谁?”

    涵冰果然是涵冰,灵机一动说:“我是你们的保镖,保镖。”

    吉妮的神经才算略略放松一下说:“我告诉过杰德大夫。他很机灵,当时他什么也没说。但是,他跟着我去了那个满是红色岩石的可怕地方。”她浑身一颤:“他们本来打算在那儿杀死我。我一直都得小心提防着,”

    ?u鹤表示理解。

    “杰德大夫很善良。我想他是爱上我了。不过我的敌人很多,非常可怕,他们包围了我,有时还化了妆。”

    ?u鹤温和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说:“现在,你安全了,你的身边都是你的家人。”

    “他们可不是我的家人,但我不能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那是我的秘密。你要知道了肯定会大吃一惊。”

    继续这样聊天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了解自己想知道的情况呢??u鹤不得不开口说:“你母亲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吧。”

    吉妮痛苦地跺着脚说:“我告诉你,她不是我的母亲!我的敌人付钱给她,让她装成我的母亲,看住我,不让我逃走!”

    “她去世的那个下午,你在哪儿?”

    “我在帐篷里。里面很热,但是我不敢出去,他们可能会抓住我的。”她又微微一颤:“他们当中有一个人探头往我的帐篷里看。他化了妆,但我能认得出来,他就是我们当中的一个人。我假装睡着了,他才偷偷跑出去。”

    ?u鹤沉默不语地走了一会儿,最后,她决定背水一战故意刺激她一下,她不再由着她讲下去,直接地说:“你给自己编的故事都很美,是吧?”

    她停下脚步,瞪着她说:“这是真的,都是真的。”她又一次愤怒地跺着脚。然后,她匆匆向山下跑去。

    涵冰看着她的背影对?u鹤说:“果然疯了吧?我看神智真的不正常,怎么也不找个医生看看呢。”

    谁知?u鹤却说:“不,她的激烈反应说明她还没有疯!她知道我说的才是真的。那么她说的那个化妆的刺客到底是谁呢?”

    涵冰凌乱无语了:“你不会真相信有个人被派来杀死她?为社么?难不成她还真的是某国的公主或王妃不成?”

    ?u鹤摇头说:“不,我怀疑那个人杀死了博夫人!”
正文 第十八案第十五章纳丁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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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丁犹豫不决地走出帐篷,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见那个人。不过她已经来不及做出判断,等她的那个人出现了。

    普逊很快走到了纳丁身边。

    “我们走这边,好吗?我想这条路的风景最美。”

    纳丁似乎心不在焉,不过她默许了。

    一路上,普逊先生的话滔滔不绝,只是有点单调。不清楚他是否意识到了纳丁根本就没在听。他们拐到一边,走上山花覆盖、石块遍布的山坡,她打断了他的话。

    “普逊,对不起,我得和你谈谈。”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看着纳丁,普逊已经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他和蔼又亲切地对纳丁说:“当然,说什么也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就好。”

    纳丁注视着普逊的眼睛说:“我想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那么聪明,对吧?”

    普逊点点头说:“是的,我猜到了。实际上形势已经发生了改变,我们的决定也得改变不是吗?”然后,他长长地叹口气说:“纳丁,你必须勇往直前地往前走,做你想做的事情。”

    对普逊通情达理的话纳丁深表感激,她满含感情地说:“你真好,普逊,你对我这么好,而我对你太卑鄙了。”

    普逊笑了,那笑容像满山遍野的山花一样灿烂,他满不在乎地说:“好了,纳丁,让我们把事情说清楚。在和你的交往中,我一直都有自知自明。从我认识你起,我一直都希望你幸福。所以,你的意愿才是我的意愿,如果你做出了决定那么我的意愿就是随着你走,让你幸福!”普逊长长地叹口气说:“不管怎么说,你昨天来找我,告诉我,你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伦诺。我为你的决定感到高兴。你过去的生活不正常。况且你对我很诚实,你只是有点喜欢我,和爱是两码事。”

    纳丁哭了,她连连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

    普逊轻轻地抱着她说:“不要这样,纳丁,我一直都不相信那会是真的。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你第二天早上一觉醒来就会改变主意。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和伦诺可以拥有自己的的生活了。”

    到这里,纳丁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平静推开普逊说:“是的,我离不开伦诺。请你原谅我!”

    普逊伸出右手坦然地说:“没什么要原谅的,你和我还是老朋友。我们忘掉那个下午就行了。”

    纳丁如释重负地把右手放入普逊的右手中,笑着说:“谢谢你,普逊,现在,我要去找伦诺了。”

    纳丁转身离开了他。普逊先生则怅然若失地看着她的背影。

    回来的时候,纳丁发现伦诺坐在帐篷前的一棵树下面。他正陷入沉思之中,直到纳丁气喘吁吁地在他身边坐下,他才注意到她。她轻轻地叫他:“伦诺。”

    “纳丁。”他的身体略略朝向她。

    纳丁直视着伦诺的眼睛说:“我们一直都没有机会好好谈一谈。但是,你知道我不会离开你的,对吗?”

    他神色严肃地说:“你曾真的打算离开我吗?”

    纳丁诚实地点点头说:“是的,要知道,那时,这似乎是唯一可做的事了。我曾经希望你会来追我。我利用了普逊,我真是卑鄙。我以为当你听说我和另一个男人走的时候会让你下决心和我一起走。”

    伦诺突然爆发出一阵短暂的笑声。

    接着,他说:“是的,像普逊这样假惺惺的家伙这时正好表现他的高尚。你是对的,纳丁,你告诉我,你要跟他走的时候,我经历了人生中从未有过的震惊!老实说,我想,我最近一段时间一定是有些不正常。你要我跟你走的时候,为什么我没有冲着母亲潇洒地打个响指,跟你一起离开呢?”

    纳丁温柔地把头靠在伦诺肩上:“没事,现在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伦诺又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个下午你告诉我时,就像给了我当头一棒!我茫然失措地往回走,然后,我突然明白自己真是个该死的笨蛋!我认识到,如果我不想失去你,只有一件事可做。”

    伦诺感到纳丁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她紧张地盯着他。

    “我去~~~”

    “不要说~~~”

    他迅速地看了她一眼。

    “我去跟她说了。”他的语调完全变了,变得小心翼翼,“我告诉她,我得在你和她之间作出选择,而我选择了你。”

    一片沉寂。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似乎谁也不知道该怎样再讨论下面的话,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中。

    在山的另一面,?u鹤她们遇到了普逊。他们非常客气地握手。普逊是个健谈的人,他跟上她们的步伐,和她们并肩而行。

    “我刚刚才知道,你们在对我的老朋友博夫人的死进行常规调查。她的去世真让人震惊。当然,老太太不该做这样的长途旅行。但是她很固执。她的家人根本无能为力。我想这大概就是她为所欲为的结果。”

    ?u鹤没有回答。而涵冰却频频点头,眼前的这个美国人,长得不是很帅,不过也还算不错,给她平淡的旅行中多少带来了一点乐趣。不过对他讲的话,涵冰要用心听才行,她的英语水平可没有?u鹤那么好。

    “?u鹤小姐,我是他们一家的老朋友了。当然他们一家都很神经质,所以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会尽量帮他们处理的。有什么事要做尽管找我好了。”

    ?u鹤微微一笑说:“当然,我想他们一家都会感激你的,尤其是纳丁小姐。您和纳丁小姐的关系非同一般不是吗?”

    普逊的脸微微一红。

    他解释说:“是的,刚刚我们还聊了一会儿,不过没关系,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u鹤表示理解,然后,她缓缓地说道:“你能谈谈那天下午发生的事吗?”

    普逊爽快地答应了:“当然。吃完午饭,我休息了一会儿,我们就去附近逛了逛。就是那时,我和纳丁见面了。之后,她希望和丈夫商量一下。我们分开了,我又转了一会独自回到营地。在路上,我碰见了韦夫人和皮尔斯小姐。然后我邀上她们在附近走了走,大约六点钟回到营地。后来开始晚餐,但那时却发现她死在了椅子上。”

    “你往回走的时候,注意过她吗?”

    “我的确注意到她坐在那儿,就在她下午和晚上常坐的地方,但我并没有特别在意。”

    “普逊先生,谢谢你。不过我还想问最后一句,博夫人死了是不是留下很大一笔遗产?”

    “很大一笔。现在她死了,这笔财产将由几个子女平分。现在他们终于可以过上非常舒适、富裕的生活了。”

    “这就对了,有多少犯罪动机是因为钱啊。”涵冰用蹩脚的英语说道。

    这么长的时间,普逊终于注意到了涵冰,他看起来对涵冰说的话有些吃惊,不过没有表示反对。

    涵冰热情地挽着他说:“我们去走走。”

    普逊就这样被涵冰拽走了,只剩下?u鹤一个人慢慢地向山下走去。在这个过程中,?u鹤竟然意外地得到一个重要信息。这些重要信息直接让?u鹤找到了破案的钥匙。
正文 第十八案第十六章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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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鹤在下山的时候碰上了正蹒跚而上的皮尔斯小姐。她气喘吁吁地和她打招呼。

    “哦,?u鹤小姐,见到你真高兴。我刚才一直在和那个非常古怪的女孩说话。她一直在说些奇怪的事情,什么敌人啦、某个想绑架她的坏人啦,她周围都是间谍啦。听起来真是怪诞!韦夫人说那都是一派胡言。不过我感觉韦夫人可能有点太严厉了,不管怎么说,她年纪还小,又长得那么漂亮。”

    ?u鹤随意地附和她说:“是的,生活中总是有很多奇怪的事情。”

    皮尔斯小姐有些兴奋地说:“一开始我还猜你到底是谁,看起来这么年轻,所以我上网查查你的资料,你刚刚侦破的那个‘zqs’谋杀案实在是太经典了,这让我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

    ?u鹤礼貌地一笑表示回应。

    但此时皮尔斯小姐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她继续说道:“所以我感觉我应该对你把每件事都说出来,对吧?即使是最小的细节也不例外。既然你都被拉进来了,那么可怜的博夫人一定是死于谋杀不是吗?实际上,有一点小问题,我现在想想很奇怪,我想我应该告诉你吧?”

    “一点不错,”?u鹤说道:“你应该完完整整地全部告诉我。”

    “是那天早上,博夫人被杀的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因为我一直都在想博夫人的事情,这时,我看见博夫人家的那个女孩走出帐篷,将一件东西扔进了小溪里。这当然算不了什么,可是那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是说,在它划过空中时闪闪发亮。”

    ?u鹤惊异地看着她问:“是博夫人家的哪个女孩?”

    “大女孩。也可能是那个小女孩,因为当时太阳正晃着我的眼睛,我看不清楚。”

    “她扔掉了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是的。当时我没太在意。可是后来,我沿着小溪散步时,金小姐就在那里。我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当中,看到了一个发亮的小金属盒,不是正方形,是长方形的。我当时就想,估计她扔下的就是这个东西。我出于好奇,我捡起盒子,把它打开。里面是个注射器。我当时还奇怪呢,这么一个东西扔掉它干嘛?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金小姐在我后面说话了,她对我说,‘哦,真是谢谢,那是我的皮下注射器。我来这儿就是找它的。’我就把注射器给了她,她拿着回去了。”

    皮尔斯停顿了一下,又匆匆忙忙地说:“当然,我觉得这件事也没什么,只是卡尔竟然会扔掉金小姐的注射器,真是有点古怪。我觉得,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她停下来,满怀期待地看着?u鹤。

    听完皮尔斯小姐的话,?u鹤的脸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她心里清楚,皮尔斯小姐提供的这个信息至关重要,这是很关键的一块拼图。而到这里,谋杀的拼图已经拼得差不多,她现在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完善。

    告别了皮尔斯,?u鹤独自回到营地。她从包里掏出便签纸,拿出钢笔,在纸上郑重地写下:

    伦诺回来的时间是:4.35分

    纳丁回来的时间是:4.50分

    卡尔回来的时间是:5.10分

    雷蒙回来的时间是:5.50分

    金小姐在6.30发现博夫人去世。据她估测博夫人死去的时间至少是一个小时之前,也就是在五点半之前。

    博夫人去世的时间是一个疑点!

    还有金小姐说的那句话,也被?u鹤记在了本子上:我从来不会忘记。记住,我从来不会忘记任何东西~~~”

    这是疑点之二:博夫人为什么要对金小姐说这句话呢?听起来毫无道理。

    疑点三:那个注射器!如果他们中的某个凶手用杰德大夫的注射器杀死博夫人,那么卡尔扔掉的那个注射器是谁的?如果金小姐说的是事实,那么卡尔为什么要扔掉金小姐的注射器。这一点毫无道理。

    疑点四:洋地黄毒苷!如果博夫人死于洋地黄毒苷的话,为什么凶手要去杰德大夫那儿盗取?只要有一点常识的话,直接从药瓶的剂量上下手不是更好?那样就算有人调查的话,凶手也可以掩饰说是失误,为什么还要大费周折地盗取杰德大夫的洋地黄毒苷呢?这一点有悖常理!

    疑点五:那个工作人员,那个和博夫人吵架的工作人员到底是谁呢?他们因为什么吵架?

    这个案件如果能解开这五条疑点那么案件就真的可以结案了。?u鹤正在想怎么把这些疑点串联成线。

    想着想着,?u鹤也理不出头绪。她郁闷地看看表,已经是下午快六点了,如果到明天早上依旧不能侦破案件,?u鹤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照海?她郁闷地走出帐篷,望着对面正缓缓落下的那抹夕阳,心情竟然和它一样沉甸甸的。

    该吃饭了,?u鹤看见一个人正冲着她招手,一开始?u鹤以为那是营地的工作人员。从远处看不清相貌,只能凭着他头上的帽子和衣服来判断。

    走近一看,那个人竟然是涵冰。她把头发扎成了一个短马尾,用工作人员特制的帽子挽在脑后,身上套了一个工作人员的外套,正冲着她招手。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清她是谁。

    ?u鹤讶异地打量着她说:“你怎么穿成这样?”

    涵冰指指旁边正在桌上摆碗盘的普逊,他穿的和涵冰一样。涵冰笑嘻嘻地说:“我们在做义工啊。你看这桌子的菜都是我们俩个做的。这是我第一次做菜呢,也不知道我们做得怎么样?”她兴奋地夹起一筷子煎得半熟的鸡蛋塞到?u鹤嘴里:“你尝尝,真的不错呢,就是有点咸,盐撒得不均。”

    ?u鹤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口。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一把拉起涵冰有些兴奋地说,“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涵冰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对什么对?”

    ?u鹤没有解释,一把拉过涵冰说:“先不吃了,你赶紧回去给我查点资料去。”

    “不会吧,又来了?我还没吃饭呢,就不能等我吃完饭再说。这可是我做的第一次菜,你不会这样对我吧。”涵冰拿脚蹭着地说什么也不想走。

    ?u鹤可不管这些,她拽住涵冰直往帐篷里拖:“等明天案子结束了我给你做大餐。我的拿手好菜‘大鹏展翅’!”

    ‘大鹏展翅’?涵冰想想还真没吃过。好吧,这买卖可以做。但涵冰也很好奇,?u鹤到底让自己查的是什么资料呢?难道是破案的关键环节。虽然涵冰并不感觉资料有什么重要,但?u鹤却根据资料找到了案件的关键链接。因为这个资料才是谋杀的真正动机!

    案件被各种真实的谎言所包围,以至于迷惑了?u鹤的眼睛和思维,不过到这里,案件基本上可以说是水落石出了。
正文 第十八案第十七章作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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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的大帐篷内,涵冰和普逊按照?u鹤的要求布置舞台背景。是的,?u鹤是这么说的。涵冰不明白,案件和戏剧有什么关系呢?况且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喜剧吧。普逊饶有兴致地在正中间的位置上摆上?u鹤、涵冰和照海的座位,左边是博夫人一家,右边是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三个局外人,一个是杰德大夫,一个是金小姐,当然,她在这个案件中有双重身份,最后一个就是他自己。

    等这一切收拾好之后,所有人已经按部就班地缓缓进来。照海还是有些疑惑,现在是晚上八点,今天早上十点才把?u鹤找过来的,现在才过了十个小时,?u鹤真的能找出凶手吗?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好办法,先听听再说吧。

    伦诺和他的妻子走在最前面,随后是雷蒙和卡尔。吉妮一个人独行,双唇上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朦胧飘渺的微笑。最后是杰德大夫和金小姐。

    等他们按照布置好的位置坐下后,?u鹤面带微笑说:“客套的话我就不说了,我们都很清楚今晚上聚在一起的目的。博夫人去世了,杰德大夫说在博夫人去世的那天早上,他注意到他的药品中,少了一定数量对心脏作用很强的一种药。并且案发前一天下午,他发现自己的注射器失踪了。并且注射器在出事的那天晚上给还回来了。最后一点,尸体的手腕上有一个针眼,大小和皮下注射器留下的针眼一样。”

    房间里一片安静,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隔壁不知道谁把一本书掉到地上了。在这静悄悄的气氛中,那声音听上去,简直像是炸弹爆炸声。

    ?u鹤迅速地看了一眼她右边的三个人,然后,视线转向她左边挤作一堆的五个人,这五个人眼中满是恐惧。

    ?u鹤平静地说:“程队长向我提起这件事时,我告诉了他我的意见。我想我可能找不到证据,法**能接受到的证据。但是,我也非常明确地告诉他,我应该可以找到真相,但我需要向每个人提问题。因为调查罪案时,只需向与案件有关的人提问题就行了。他们总会说出你想要知道的真相。即使你们都对我说了谎,但不知不觉中,也说出了真相。”

    她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声,还听到在她右边有椅子在地上刮擦的声音。但是,她没有转过视线,而是一直盯着博夫人一家。

    “首先,我曾考虑博夫人自然死亡的可能性,答案是否定的。丢失的药和皮下注射器,尤其是死者家属的态度,都让我相信这个假设是应该排除的。博夫人是被人残酷无情地杀死的,并且她的家人都清楚这个事实!我想他们每个人的动机都很强烈。她一死,每个人都能受益,他们都可以获得巨额财富,另一方面,他们都可以摆脱一个难以忍受的暴君。

    “但我想不可能是他们一家人的合谋。因为他们说的话,互相之间不吻合,而且并没有预备好一套说得过去的、不在现场的证词。从种种事实来看,似乎更像是一两个家庭成员下的手,其他人则为他们的行为打掩护。鉴于我听到的某句话,我直接想到了雷蒙。

    雷蒙嘴唇半张,随即又闭上了。他直视着?u鹤,双眸中有一种无言的痛苦。

    “我想他要犯罪的话可能是为了解救吉妮,还有一点也很重要,他恋爱了。”?u鹤看了一眼莎拉,接着说:“这时他处于一种高度紧张兴奋的状态。这些都会导致他走极端杀死自己的母亲。

    “但是,”?u鹤用了一个转折词,“雷蒙和其他人一起在三点一刻左右离开营地。那时,博夫人还活得好好的。不久,雷蒙和莎拉进行了一次谈话。然后,他离开了她,在六点差十分时回到营地,他去见母亲,和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回到他自己的帐篷。然后,博夫人的尸体在六点半被发现,按照金小姐的判断,她明确指出博夫人被杀的时间应该至少在一个小时之前,很有可能是五点钟之前。

    “这是两个完全矛盾的说法,只有两种可能性,他们其中一个人对我说谎了。假设莎拉没有说谎,那么雷蒙为什么要说谎呢?设想当时发生了什么事?雷蒙在六点回到营地,看见他母亲坐在帐篷口,他去见她,发现她死了。他怎么做的?他呼救了吗?他立即通知营地里的人了吗?没有,他等了一两分钟,然后,径直回到他的帐篷,又去大帐篷和他的家人见面,什么也没说。这种行为很古怪不是吗?”

    雷蒙紧张地说:“你凭什么这么说?那都是你的猜测。”

    ?u鹤没有看他,继续平静地往下说:“我们来分析他这么做的原因。为什么呢?”

    她看着大家,大家面面相觑,只等着?u鹤的解释。

    “他的行为是解释得通的!想想那天晚上他和卡尔的对话,他明确告诉卡尔,‘我们必须得杀死她,对吧?’然后第二天下午,他散步回来的时候,发现她死了,那么他会想,自己没做,那么是谁做的呢?非常简单,他以为是卡尔做的。”

    雷蒙低沉颤栗地辩解:“不是那样的!”但是他的话听起来很无力。

    ?u鹤接着往下说:“我们再回头看看卡尔犯罪的可能性。卡尔在五点十分时回到营地,她去见了她母亲。当时营地里没有其他人,韦夫人、皮尔斯和普逊爬山去了,她的行为没有任何目击者。所以,事情看来对卡尔很糟。”

    她停了下来。卡尔抬起头,悲哀的眼睛眼睛看着?u鹤。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第二天的一大早,有人看见卡尔将一个皮下注射器扔到了小溪里。”

    莎拉迟疑了一霎那。

    “卡尔!”说话的是纳丁,她前倾身子,双眼圆睁,充满痛苦地说:“卡尔,哦,我不明白,你为什么~~~”

    卡尔很坚决地说:“有什么不明白的,我扔掉了一个注射器,但我从没有碰过那毒药。”

    莎拉急忙说:“是的,那是我的注射器。”

    ?u鹤笑了说:“皮下注射器是一个很大的疑点。杰德大夫的那个注射器回来了,那么卡尔扔掉的那个注射器是怎么回事?我想不通,所以我暂时把卡尔放在嫌疑人的那一行中,暂时搁置。

    “现在我假设卡尔没有犯罪。她回到营地,去她母亲那儿,发现她死了。她第一反应是什么?她会怀疑是雷蒙杀了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什么也没有说。然后她可能去了雷蒙的帐篷,正好发现那有个注射器。现在,她相信自己的怀疑没错!她迅速把它拿走,藏了起来。第二天清早,把它远远地扔掉了。
正文 第十八案第十八章她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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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沉寂之后,?u鹤再次缓缓开口说:“好,我们现在把雷蒙和卡尔先搁置一旁,回头再看看伦诺和纳丁。按照莎拉的判断,博夫人至少要死了一个小时以上。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六点半,一个小时就是五点半之前。那么我们看看这个时间表,在这个时间段内谁符合呢?”

    ?u鹤把那张写着时间和人名的纸张拿出来,放在桌上说:“五点半之前,只有伦诺和纳丁回来过。其中伦诺是四点三十五分左右回来的,而纳丁是四点五十分左右回来的。那么是不是这两个人杀死了博夫人呢。首先,我想到的是纳丁。毫无疑问纳丁是这些人中最具备谋杀条件的一个。她拥有出众的头脑,冷静又决绝。”

    纳丁冷冷地看了?u鹤一眼,平静地问:“我可以当做是你们中国式的赞扬吗?”

    ?u鹤没有理会纳丁的讽刺,继续说:“我这样分析纳丁的心理。一直以来,纳丁都是冷静地正视现实,全面地看问题。纳丁表面上和博夫人相处的不错,因为她认为这样最明智。但内心里,纳丁讨厌她,憎恨她。她认为伦诺获得幸福的唯一途径就是离开家庭,不管新生活有多苦、多穷,他都得争取自立。纳丁极力影响自己的丈夫,想让他走上这条路。可是纳丁失败了。伦诺已经失去了对自由的向往,陷入了冷漠与忧郁的深渊,并对这种状况感到满足。

    “这时,纳丁准备孤注一掷。她深爱着自己的丈夫,她决心离开他,但不是因为没有了爱,而是最后孤注一掷的做法。纳丁要跟着普逊离开。嫉妒和占有欲是男人内心深处最为根深蒂固的基本本能。纳丁试图激起这种深藏的原始本能,这充分显示了纳丁的聪明智慧。如果伦诺轻易就让纳丁跟别的男人走,那么,他真的已经无可救药了,而纳丁也就只有另找地方开始新生活。我说的这些对吗?是不是也是中国式的理解方式呢?”

    ?u鹤的回击滴水不漏,纳丁低着头不发一言。

    “现在我假设这最后的孤注一掷也失败了。伦诺即使知道纳丁要跟着别人走即使很难过但依旧不打算反抗,那么纳丁会怎么办呢?当然,纳丁会想,如果博夫人死去就好了。何况纳丁具备一定的医学常识,这个大家都清楚啊。”

    这时,纳丁抬起头来,紧盯着?u鹤,声音依旧温和、平静:“你想说是我干的,对吧?你错了,在我告诉博夫人我马上就要离开后,我直接去了大帐篷找伦诺,之后我再也没有离开过那儿~~~”

    ?u鹤打断她说:“是的,请听我往下讲。这正是让我费解的疑点之一。六点半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被派去通知博夫人吃饭。我想为什么是工作人员?难道不是你们的家人一直伺候在她身边的吗?她身体虚弱,没有人帮助她很难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们总有人呆在她身边。所以合理的做法是在通知吃饭的时候,你们自然有人出去扶她。可是,你们没有一个人提出要这样做。你们都瘫坐在那儿,面面相觑,可能还在暗自思量,怎么还没有人动?”

    纳丁厉声说:“这一切太荒唐了,那天晚上我们都累了。我们是该去的,这一点我承认。但是那天晚上,我们正巧都没有去!”

    “是啊,就是这样。在那个特殊的晚上!纳丁,你该去服侍她,那天晚上,你为什么没有去,因为你非常清楚她已经死了~~~”

    看着纳丁想继续打岔,?u鹤接着说:“请听我继续讲。我猜想你下决心要杀死你婆婆。你相当有把握可以找到合适的药,在这一点上,你之前的护士训练对你很有帮助。你选了洋地黄毒苷,你还拿了杰德大夫的皮下注射器。你去了你婆婆那儿,注射器里已经装好了药水。你轻易地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由于你受过专业护士训练,你做得很熟练,将药注射进去。你婆婆还没有反应过来,你就已经干完了。而远远的韦夫人和皮尔斯小姐只能看见你弯下腰和她说话,然后,你故意搬了把椅子,看上去好像和她亲密交谈。她的死是一瞬间发生的。你坐在那儿和死人说话,但谁能猜到呢?随后,你搬走椅子,去了下面的大帐篷,发现你丈夫在那儿读书。你很谨慎,一步也不离开大帐篷。你确信博夫人的死会被归罪于心脏病。但是你的计划只有一个地方出现了破绽,杰德大夫因为疟疾发作,躺在帐篷里,你无法把注射器还回去。而且你也不知道大夫已经发现注射器丢了。纳丁,这是本来完美无缺的犯罪行为中唯一的破绽。”

    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几分钟后,伦诺突然站起来,他叫着说:“不,这是该死的胡说八道。纳丁什么也没干。我母亲,我母亲那会儿已经死了~~~”

    “哦?”?u鹤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种结果似的,她将视线从纳丁那儿慢慢移向他,缓缓地说:“这么说,是你杀了她了,伦诺先生?”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伦诺跌坐在椅子里,颤抖的捂住了脸:“是的,不错,是我杀了她。”

    “你从杰德大夫那儿拿走了洋地黄毒苷?”

    “是的。”

    “什么时候?”

    “那天早上。”

    “还拿走了注射器?”

    “是的。我知道我妻子要离开我,我完全崩溃了~~~”

    纳丁尖叫着说:“不会是伦诺!你是下午才知道的,在下午爬山的时候我才告诉你的,你怎么会事先就准备好这些东西?”

    ?u鹤直视着他说:“伦诺先生,您最好对我们说实话。”

    “好吧。”伦诺长叹一口气说:“那天下午我离开纳丁时,我完全崩溃了。我从来没想到她会离开我,跟别的男人走。我几乎要疯了。一直到营地的时候我才清醒过来,我告诉自己,我一直都是可怜虫。我早就应该反抗母亲,离开家了。然后我就想到现在还不算太晚。当时,我母亲就坐在那儿,我决定把我的计划告诉她,我要和纳丁一起离开~~~”

    “哦,伦诺!”纳丁长长地叹了一声。

    他接着说道:“然后,天哪,她死了!坐在那儿,死了!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已经麻木了。我机械地走着,从她膝上抬起她的手表,给她戴在手腕上,那可怕的、绵软的死人手腕~~~”

    他浑身一颤:“老天,真是可怕。然后我就跌跌撞撞地奔下山去,进了大帐篷。我应该叫人的,但是我做不到。我就坐在那儿,翻着书,等待着~~~”

    “这么说,在伦诺回到营地的时候博夫人已经死了,那么是谁在这之前杀了她?看来这个家族中只有一个人选了~~~”?u鹤看着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孩说:“那就是吉妮!因为只有吉妮具备作案时间,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营地。是你吗,吉妮?”
正文 第十八案第十九章无罪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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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鹤若有所思地把视线投向吉妮。她低着头,表情飘渺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

    ?u鹤清清嗓音接着说:“在那段时间里,大家都出去了,工作人员都在睡觉。杰德大夫正躺在自己的帐篷里发烧。这个时间正是犯罪的好时机。而在这个时间里,只有一个人整个下午都留在营地。我私底下了解到吉妮说杰德大夫可能爱上了她,因为他在发烧的时候还念着她的名字。而杰德大夫也无意间告诉我说他发烧时做梦梦见了吉妮的脸。但我想说的是那不是梦!他看见的真的就是她的脸,她当时就站在他床边。吉妮当时就在杰德的帐篷里。难道不可能是吉妮顺手拿走注射器再放回去么?”

    吉妮抬起头,金色的头发宛若一顶皇冠,美丽的大眼睛瞪着?u鹤,双眸里看不出一丝感情。

    “不可能是这样的!”杰德大夫大叫。

    ?u鹤慢慢地看着杰德大夫,一字一句地说:“杰德大夫,您很清楚吉妮的症状,您也很了解她,无论从心理上还是病理上都有这种可能性,不是吗?”

    杰德垂下了眼睑。

    纳丁厉声说道:“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u鹤再次看看纳丁,反问:“不可能吗?”

    纳丁顿了顿,咬住嘴唇,然后硬着头皮说:“是的。像你这样无礼指控我小姑,我是绝对不答应的。我们,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还那么小~~~”

    吉妮在椅子上微微动了一下。她双唇的线条松了,露出了一抹微笑。大家不得不承认,小女孩天真动人,这样的女孩怎么会残忍地杀死自己的母亲呢?

    “但是!”?u鹤微微一笑,继而庄重地说:“这个案件里有两个相互矛盾又不能忽视的疑点。一,博夫人服用含有洋地黄的混合药剂;二,杰德大夫丢了一个皮下注射器。正是这两个不可忽视的疑点让我推翻了先前的结论。如果是博夫人的家人做的,那么试问,她的家人为什么不在药瓶里下毒呢?不论是谁,只要稍稍理智些,又能接近药瓶,肯定会这样干!早晚,博夫人会因服药过多死去。如果有人调查,大可以解释为药量搞错了。那么为什么还大费周折偷皮下注射器呢?”

    这一点,?u鹤驳斥的有道理。

    ?u鹤用手扶着自己的下巴,神色依旧庄重地说:“我的解释是,凶手无法接近药瓶,也就是说,凶手不是博夫人的家人。从这两个疑点来看,凶手是外来者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我清楚了这一点,但是博夫人一家明显表现出来的有罪迹象又把我搞糊涂了。于是我开始着手证明,不是证明他们有罪,而是证明他们无罪!”

    此言一出,大家都很诧异。每个案件似乎到了最后总会有一次惊人的逆转。在这个案件里,惊人的逆转就在这里。

    “先把博夫人一家的行踪搞清楚。首先,伦诺在下午知道了妻子要离开自己,他的精神处于一种极度崩溃状态。他在四点三十五分回来,发现自己的母亲死了。他不知道是谁做的,或者是自己家人中的一个。无论是谁,他想帮忙掩饰罪行,他给母亲的手表调好时间,给她戴上,什么也没有说,悄悄离开。紧接着是纳丁,她在五分钟后回来,她只比自己的丈夫晚五分钟,她当然看到了这个动作。她去婆婆那儿,发现婆婆死了,有过护理经验的她发现手腕上还有皮下注射器留下的针眼,她想当然地以为是自己的丈夫做的,她主观臆断地以为是自己要离开的决定,让自己的丈夫对自己的婆婆痛下杀手。内疚之余,她什么也没有说,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之后就像她说的那样。然后是卡尔,她以为自己母亲被杀是雷蒙做的,所以她匆匆逃离,去了雷蒙的帐篷。并且找到了一个注射器。她以为那就是证物,所以在第二天一早她偷偷扔了。最后是雷蒙,毫无疑问,他回来的时候母亲早死了一个多小时了,他以为是卡尔实施了他们的计划。事实上,那个注射器是头天晚上雷蒙从纳丁的行李箱中偷出来的。纳丁曾经有一个旧的注射器不是吗?”

    纳丁的脸微微一红。那确实是自己的注射器。在嫁入博家时,她曾经是一家私立医院的护士。成了博夫人的媳妇后,因为婆婆的身体不好,有时输液打针的时候,她自己就可以应付过来。案发那晚上,她当然注意到自己的注射器丢了,她以为是自己的丈夫拿走实施了谋杀。这些她当然不能对?u鹤讲。但?u鹤还是从其他途径了解到这些信息。

    “后续事件大家就知道了。卡尔扔掉了那个注射器,但被皮尔斯小姐看见了,鉴于莎拉就在她后边,为了保护雷蒙,她抢过来说那是自己的注射器不是吗?莎拉小姐,在这点上你对我们说谎了?”

    莎拉看看?u鹤,平静地说:“是的,这点上我说谎了。但是对于职业上的事情我没有说谎。她确实死了至少一个小时以上,这点我可以对上帝发誓。”

    ?u鹤赞赏地点点头说:“是的,这点我相信你。”

    这样一来,大家似乎能够明白一点了。那么不是博夫人一家做的话,那么是谁做的呢?

    ?u鹤当然明白大家的心思。她环视了一下右边的三个人说:“我得出结论,凶手是外人,这个人和博夫人不熟,不能进她的帐篷接触到她的药瓶。那么在座的都有谁算得上是外人呢?”

    现在右边的那三个人开始紧张了。他们面面相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所从。

    ?u鹤没有理他们的情绪,开口讲:“我们先来看看普逊先生。他和博夫人一家的关系一直不错。可是他有作案的时间和动机吗?似乎不能。用我们惯用那一句话来讲,死者被杀后他能得到什么呢?唯一的一点动机或者是因为纳丁,他一直爱恋着纳丁,但如果博夫人去世,那么只能促使纳丁和丈夫和好,他的所有希望都会落空了。”

    普逊点头示意,没有再做多余的解释。

    “我们再来看看莎拉。莎拉有一定的动机,为了解救雷蒙,她有必要的医学知识,而且,她个性坚定,富于决断,只是她三点半和其他人一起离开营地,六点才返回,似乎很难找出她下手的机会。”

    “然后是杰德大夫。按照伦诺的说的,他母亲在四点三十五分的时候已经去世了。而韦夫人和皮尔斯小姐说在四点十六分她们动身去散步时她还活着。这样中间就有二十分钟的真空。两位女士和杰德大夫在路上相遇。她们是背着营地而走,所以不会注意营地后面的行动。这时,他完全有下手的机会。作为医生,要伪装成疟疾发作的症状,简直易如反掌。”

    “天哪?”杰德大夫大叫,他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照海说:“你是找来一个小说家来编故事的吗?这太疯狂了。”

    ?u鹤对他的叫嚣不予理会,继续往下说:“是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杰德大夫为什么要对我指出博夫人的死可能有问题呢?他不是希望博夫人死于心脏病,为什么还要对我们指出她有被谋杀的可能性呢?这一点不合情理!”

    杰德大夫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后,他们不知道在座的每个人都被?u鹤审判了一番。现在只剩下韦夫人和皮尔斯了,问题是她们吗?如果是。她们为什么要杀死博夫人?答案立见分晓。
正文 第十八案第二十章悲剧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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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u鹤没有卖关子,而是一鼓作气地把案情全部倒出来:“在这个案件中,有五个疑点我一直难以理解。一个是作案时间,博夫人应该是在四点半左右被杀。在这一点上,虽然博夫人一家都说谎了,但我们最终还是搞清楚了事实真相。然后是两个注射器的问题,其中的一个被凶手拿走后来还给了杰德大夫,还有一个是纳丁的,被卡尔误以为是雷蒙作案的凶器扔了,这一点我们也清楚了;从洋地黄毒苷的问题上我猜到凶手是个外人,这是第三个疑点。还有两个疑点,我一直不明白。”

    “莎拉!”?u鹤轻轻叫了一声,莎拉转过头看她,目光中已经多了一丝柔和的善意。

    “还记得博夫人对你说的那句话吗?那句话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是说那句吗?”

    “是的。把它说给大家听。”

    莎拉尽量用博夫人的腔调说:“我从来不会忘记任何东西,任何一种行为,任何一个名字,任何一张脸,我都不会忘记的。”

    接下来?u鹤说:“老妇人说话时的语气异常强烈。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莎拉说这么一句话!听起来毫无道理,很多人会漠视这句话的重要性。其实这句话我一直困惑很久,到底什么意思呢?后来我仔细想想博夫人的性格,她天生雄心勃勃,渴望统治他人,渴望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莎拉揭穿了事实真相,告诉她的生活方式既可怜又毫无价值。我想那时博夫人一定感觉备受挫折,而在她狂怒的时候,她是怎么反驳莎拉的呢?她就说了那么一句话。我想了好久,终于想到,如果这句话不是说给莎拉的,而是说给另一个人听!在那时,她认出了某个人,过去见过的某张脸,而这个人才是她嫉恨的。而这个人正是送到她手上的牺牲品,可以让她的内心得到满足的某个牺牲品。”

    “好,我们现在以这个新的角度来看看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博夫人一家出去了,这是因为博夫人要把自己的家人撵走好和这个牺牲品见面。”

    “问题是她要和谁见面呢?营地没有谁了?除了韦夫人和皮尔斯?”涵冰问道。

    “皮尔斯的证词不值得考虑,她总是附和韦夫人的说法。韦夫人说那天一个工作人员去了博夫人那儿,不知怎么把她给惹恼了,之后工作人员匆匆忙忙地逃走了。”

    到这时,照海都不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某个工作人员杀死了博夫人?”

    “不,因为无论是韦夫人还是皮尔斯都说看不清楚他的脸,她们只能确定他是工作人员。一开始我也难以理解,一直到那天涵冰穿着工作人员的服装向我招手时我才明白,如果那个人不是工作人员呢?就像吉妮说的,是某个人假扮的呢?是要他穿上工装,大老远的大家都会以为是工作人员。”

    “天哪,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想想皮尔斯小姐的行为,她唯韦夫人马首是瞻,或者她是只听韦夫人的一面之词呢?”

    “天哪,你不会说韦夫人~~~”说出这句话,大家都感到不可思议。

    “我假设韦夫人先去皮尔斯小姐的帐篷弄清她在做什么,然后回到自己的帐篷,穿上工作人员的服装。这样打扮好以后,她勇敢地去了杰德大夫的帐篷,在他的药箱里找着合适的药,拿了皮下注射器,注满药液,然后就勇敢地去见她的牺牲品了。”

    “当时,博夫人正在打盹。韦夫人动作很快,抓住她的手腕就把药液给注射进去了。博夫人叫都没有叫出来,试图站起来,然后就跌坐在椅子上,在挣扎中,手表掉下来。然后,工作人员匆忙离开,故意装作羞愧的样子。五分钟后,韦夫人再次去找皮尔斯小姐,对她刚才目击的情景做了一番评论,然后皮尔斯小姐就把这些内容变成自己看到的情景。然后,她们去散步,经过岩石下面,韦夫人冲着上面的老太太叫了一声,老妇人已经死了,不可能回答,但韦夫人对皮尔斯小姐说,‘真是无礼,就这样对我们哼一声。’于是,皮尔斯小姐想当然就以为博夫人对她们无礼地哼了一声。计划很完美!”

    “有一点,她的计划出了纰漏,她没能及时将注射器还回去。杰德大夫提前回来,打乱了她的计划。她希望他没注意到少了注射器,或者她希望他没有看到,所以当天夜里她就把它还了回去。”

    这时,?u鹤停下来。到这里,大家才明白为什么这里没有韦夫人和皮尔斯小姐,原来这一切?u鹤都安排好了。

    “但是动机呢?韦夫人为什么要杀死博老太呢?”莎拉问的正是大家都想问的。

    ?u鹤微微一笑说:“记得那句话吧,‘我从来不会忘记任何一张脸’那句话,其实那句话不是对莎拉说的,而是对韦夫人说的。这一点,就要查阅韦夫人的资料了。涵冰你来说。”

    终于轮到涵冰上场了,她像模像样地学?u鹤清清嗓子,哼了两声,可惜这里没有麦克风。而她的台词也只有简单的两句:“韦夫人是在去美国旅行的时候遇到她丈夫的,然后才变成了夫人,在这之前,她是个罪犯,在监狱服刑,而看守正是博夫人。”

    ?u鹤接下来讲:“想想韦夫人处于一种多么可怕的窘境吧。她的事业、她的抱负、她的社会地位,所有这一切都受到了威胁。虽然我们并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罪行被判入狱,但是一旦被公之于众,她的政治生涯就毁了。更可怕的是,她遇到的敲诈者并不是为钱而来的,她要的是玩弄猎物带来的乐趣。所以,只要博夫人还活着,韦夫人就不会安全。还有吉妮给我说的话也给了我一些提示,她说有个化妆的人要来刺杀她。我想那是因为韦夫人把帐篷搞错了,因为杰德大夫的帐篷和吉妮的紧邻,她把吉妮的帐篷当成了杰德大夫的。她先探头进入吉妮的帐篷,当时吉妮正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这样她才会对我说有个化妆的人要来刺杀她。”

    ?u鹤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皮尔斯小姐惊慌地跑进来说:“韦,韦夫人跳河了!”

    当真相被揭穿的时候,有的人要面临更加悲剧的结局。让?u鹤她们庆幸的是,至少有一些人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再次回到别墅,涵冰依旧闹着要吃?u鹤‘大鹏展翅’。?u鹤无比诡异地一笑,钻进厨房几分钟后就端出了一盘‘烧白菜’,上面零零星星洒了一些虾米。看着这盘子白菜,涵冰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她指着那盘子白菜说:“这,这就是‘大鹏展翅’?”

    ?u鹤笑着逃回了自己的房间,为了避免涵冰报复,她从里面锁上了门,只听她在里面说:“对啊,大鹏展翅!”

    涵冰恼了,一边拿手捶着门一边不停叫嚣说:“这丫头,疯了你,给我出来~~~”

    无论如何,‘24小时辑凶’结束了,但不久,她们会遇到一桩杀人不见血的谋杀——借刀杀人!
正文 第十九案第一章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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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下,张鹏百般柔情地解开叶清的上衣。映入他眼帘的赫然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他小心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心痛地说:“这是他做的吗?”

    叶清把衣摆放下来,扭转身紧紧地拥抱住张鹏说:“带我走吧,他就是魔鬼,我再也受不了他的折磨。”

    听叶清这么一说,再看看她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张鹏一时气血喷张,愤怒地站起来说:“走,我带你走!”

    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刹那,外面的门被推开了。徐志杰踉踉跄跄地进来,嘴里哼着小调,一手扶着墙壁,一手兴高采烈地挥舞着手臂。当他看见衣衫不整的叶清,他把脚上的一只鞋甩过来说:“妈的,老子回来也不出来扶一把,站在那儿等汉子呢。”

    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走近卧室,他的视线越来越开阔,豁然,他看见了叶清左侧后面的张鹏。徐志杰的脸唰地一下变了,他指着张鹏说:“他是谁?”

    叶清愣在原地,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突然的变故。而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张鹏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垂着头,诺诺地躲在叶青的后面半个字也不敢吭。

    徐志杰终于反应过来,极度愤怒中他看看房子四周,实在没有什么能拿的工具,他顺手抄起鞋柜下面的一把钳子,照着张鹏的头就要砸下来。多亏叶清反应的快,她拦住徐志杰对张鹏说:“还不快走!”

    张鹏急急忙忙地冲出门,因为慌乱,甚至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徐志杰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张鹏跑了。酒劲加上这突然而来的羞辱让他忿恨交加。他扔下钳子,就势骑在叶清身上,用腿压住她的胳膊和身体,拿手左右开弓玩命地掴她~~~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有四十分钟还要久,一开始,叶清还吆喝两声,过了一会儿,她连吆喝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徐志杰她的丈夫就这样扇着她,最后,她失去了意识~~~

    一直到叶清缓缓失去意识,徐志杰才逐渐放开她。他把叶清踢到一旁,自己大咧咧地脱掉衣服,一头倒在床上呼呼睡去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与他们毗邻的一座房子里,一个人正站在墙头透过窗户把里面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等这房子里的事情结束后,他才转身离开,转身的刹那他露出一脸诡异的笑容。他想,现在正是时候,他可以实施自己的计划了。等这一天他预谋了好长时间。

    第二天,一直到早上十点,叶清才从地板上幽幽醒来。徐志杰出去了,这房子里只剩下她自己。她艰难地爬起来,趔趄地走到桌前的一把椅子上,她看看桌前镜中的自己,脸肿得变形了。一霎时,她的泪水无声地留下来,她从桌上拿起电话,拨出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号码,但那个电话永远从她的世界中消失了,留下的只是嘟嘟的忙音~~~

    剩下的生活像行尸走肉一样,叶清在家里整整呆了一周都没敢出门。直到一周后,徐志杰才又喝得醉醺醺的回家。毫无意外,又是一顿猛揍。那时,生活已经彻底绝望了。仅有的一点光明也从她的世界消失,她把这一切都归罪于眼前的这个人。她决绝地任由他揍,不叫喊不反抗,倒像是一具真正的行尸。

    徐志杰累了,他倒在床上依旧像没事人一样蒙头酣睡。

    叶清这次没有躺在地板上,她爬起来摸到厨房,提起一把菜刀,照着徐志杰连砍十几刀。血汩汩地流出来,一直流到叶清脚边,从她双脚的缝隙中挤出去,继续流到客厅。而徐志杰连哼都没哼就去见阎王去了。

    做完这一切,筋疲力尽的叶清才瘫倒在地板上。她不知道,院外的大门缝隙中,有人正无比兴奋地观看着她的表演。无比诡异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谋杀事实很明显,法院很快做出了审判,叶清因为谋杀被判入狱,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这是发生在青龙峡半年前的事情。一个月后,青龙峡再次发生意外谋杀。这次的主角换成了男人刘波。刘波的妻子发现自己的丈夫吸毒并且和一个女人发生了婚外情。她自己威胁要杀死他。一天夜里,刘波喝了几瓶啤酒,在这些啤酒里被人为掺入大量安眠药。第二天,刘波再也没有醒来。他妻子因为谋杀被捕,在审讯过程中精神崩溃。

    而最近的一次也是发生在青龙峡。这次是一位老头,他养了两个女儿,但他不准她们有任何玩乐享受,也不给她们钱花,像监狱一样在家里幽禁她们。一天晚上归家途中,他于家门外遭袭,头部受到致命一击。警方调查后,他的大女儿李芳承认自己是杀死父亲的凶手。她说她这么做是为了让妹妹能有自己的生活。当然,最后李芳因为谋杀遭到指控,但在拘留的过程中精神受到打击自杀身亡。

    因为最近的谋杀案件接连发生,大家在网上把青龙峡炒作的神乎其神。大部分的说法是这个地方是个十足的阎王殿,也有人说青龙峡在解放前是个杀人的坟场,很多人被杀后就拖到这里埋葬。甚至还有人说每到月黑风叫的时候还能听见死人的呜呜声。总之,青龙峡已经成了人们口中的鬼地,人人谈之色变。

    但也有不怕死的人就奔着这个噱头来的。他们倒想看看青龙峡到底有何玄妙之处。这些人中就有闻风而来的涵冰。其实这次的休假是?u鹤提出来的,她最近总是头痛,脚又崴了快半年都不见好,于是,?u鹤提出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精心修养一段时间。涵冰当然很乐于做这种事,她在网上一搜,蹦出来的竟然都是有关青龙峡的传闻。这下,涵冰的好奇心被彻底煮沸了。她忽悠?u鹤一定要到这个地方来,青龙峡真的是个静心修养的好地方。

    经不住涵冰的忽悠,?u鹤被带着来到青龙峡的‘龙潜山庄’。只看风景的话,这里也还不错。一栋三层楼的小洋房盖得华丽别致,房子后面是青山连绵,种了满山的野果核桃之类的。房子前面是一条川流而过的小溪,晚上的时候,能听见虫鸣啾啾,游客有雅兴的话可以在晚上拿着电筒在溪中寻找螃蟹。

    让涵冰意外的是,她在这里竟然见到了自己的表妹。说起她这个表妹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小时候基本上就是躺在一个被窝睡觉的。就像外面人说的,两人就是那种合穿一条裤子还嫌宽的关系。

    而涵冰也没有想到,故事就围着这个表妹发生,地点就在龙潜山庄!这一次,涵冰要独自办案揪出凶手。
正文 第十九案第二章凶手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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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蝰蛇’刚刚开进宅邸的院落,涵冰先从车上跳下来,然后是走路依旧蹒跚的?u鹤。她们下车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女人的身影,她正俯身蹲在院里的花圃中。接着她直起了腰,笑着向她们迎来。这是个瘦弱的老太太,满头灰白的鬓发,黑红的脸庞,一对冰冷的灰色眸子,和她那种亲切殷勤的态度很不相称。

    “你就是涵冰吧。”她问,“我手上全是泥,不能和你握手了。不过非常欢迎你们来到‘龙潜山庄’,我是这里的老板娘,我叫陶艳红。我和我老头用自己全部的心血买了这个地方,一直想靠它赚点养老钱。我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一家旅馆的老板娘。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做生意就是做生意,赔本的买卖我不会做的啊。”

    她们俩都笑了。不过涵冰意识到,就像她刚才说的那样,这个热情好客的老太太是一个十足的生意人。

    她领着她们朝楼上走,她们的房间在二楼。打开窗户就是伸手可触的山脉,一股清新的空气从窗外袭击过来,让她们不得不贪婪地深深吸一口气。

    涵冰趴到窗下,下面是一个空旷的后院,零零星星地长着一些野草,看起来别有一番天然不得雕饰的味道。涵冰注意到,后院里还有一栋比较大的房子,青石板、两扇两边带有铁挂环的对开门,上面锈迹斑斑地挂着一把铜锁。

    这个房子倒有意思。涵冰正想问那座房子是做什么用的,没事去淘个宝之类的。这时,她听见吱呀一声,两扇门被拉开了,从里面钻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她身材颀长,出来的时候高高地昂着头,黑色的眉毛平如一线,面颊和下颔的线条十分优美,朴素中见严肃。她看起来端庄自持,略带几分骄傲。就算是有几年时间没见,模样有很大的变化,但涵冰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她的表妹乐毅。

    一霎时,涵冰愣住了,她指着乐毅说:“不会吧,小毅?”

    那姑娘抬起头,看见了楼上趴在窗户上的涵冰。她认出了涵冰,但没有涵冰表现得那么激动,她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腼腆:“嘿,冰冰姐。”

    陶艳红惊讶地说:“原来你们认识啊。他们和你们一样是住在这里的客人。”

    “他们?”涵冰讶异地问。实际上,她还有谁呢?

    紧接着,涵冰就看到了那个他。他从那个房子里走出来。大概三十五岁,个子又高又瘦,棱角分明,长着刚毅的下巴,还有一双明亮的黑眼睛。他看起来笨手笨脚的,出门的时候好像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她们听见一声咚的声音。

    他猛地又撞到门板上,立刻侧转过头,对着它又诺诺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涵冰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笨的。但下面的乐毅依然显得一本正经,或者她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此时,涵冰已经耐不住性子。她蹭蹭地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冲着乐毅就是一个深深的拥抱:“天哪,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我们都有多久没联系了,打从你上大学后我们好像就不再见面了,到现在已经有六七年了。你怎么在这里?这个家伙到底是谁?你怎么和他在这里?”她探头探脑地往房子里看:“这里面是干什么的?你不会背着我小姨偷偷来这和男人约会的吧?”

    说完,涵冰还下意识地看了那男人一眼。

    乐毅急忙拦住她介绍说:“这是魏新文,是我的研究生导师。实际上这个房间是我们租来的研究基地。”

    然后,乐毅又向魏新文介绍说:“她是我的表妹涵冰,我曾经给你说过她。”

    魏新文吃了一惊,紧张得羞红了脸,他鼓起勇气偷偷地瞥了涵冰一眼,这才伸出一只手,笨嘴拙舌地说:“当然,当然,你好!”

    涵冰在他的肩膀上直接来了一拳,大咧咧地笑着说:“原来是导师啊,吓死人了。像你这么笨的人找我们家小毅可不行。”

    “哦,不,我有妻子,她也在这里。”魏新文急忙解释说。

    “我也说呢。”涵冰拉起乐毅兴冲冲地往楼上跑说:“来,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中午我们三个好好喝两杯。”

    当然,涵冰要介绍的人自然是?u鹤。在二楼的房间,?u鹤和涵冰了解到,乐毅和魏新文住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还有他的妻子。乐毅和魏新文在楼下做试验,而他的妻子梅雨因为身体太弱则留在楼上静养。魏新文专门为她找了一个特护,也是个年轻女孩,叫李霞。除了他们四个,这个山庄里还住着一个鸟类爱好者,他叫尚武,没事就在这座山里转,哪个鸟巢多了一只鸟他都能记清楚。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个来青龙峡观光旅游的白子林,最后是一个有钱人曹树森,他在隔壁买了一套相当不错的别墅,因为装修不得不暂时借助在这里。

    刚刚了解到这些信息,老板娘就出现了,她问要怎么准备午餐。涵冰的意思当然是准备几个拿手农家菜,再喝上两杯。这么多年不见自然要猛灌几杯叙叙旧。但乐毅拒绝了涵冰的要求,因为她和魏新文还要继续呆在实验室。

    说完,乐毅对她们说抱歉就匆匆而去了。涵冰看着她的背影,感慨说:“什么时候她竟然变成这样了?一个女孩儿,怎么能对时尚、衣服化妆品不感兴趣而愿意整天呆在黑乎乎的房间解剖兔子?看来我们的兴趣有太大的差别。”

    实际上,?u鹤并没有仔细听她的话,她正拿着平板在看有关青龙峡的介绍。看完最近的一些介绍,?u鹤的脸有些阴沉。她把平板扔到一边,幽幽地说:“半年内,青龙峡发生了三起谋杀,这是不是有些太奇怪呢?”

    “你说什么呢,那些案子嘛,我已经知道了,毫无关联。”

    ?u鹤垂着头,用右手抚着下巴一脸沉思地说:“你说得可能不错。但我认为,在这三起案子中,有一个共同的凶手。我称他为x。这位x没有任何动机。但我注意到,这位x和三起谋杀有若有若无的关系。徐志杰被杀的时候,x和叶清的关系很好;刘波被杀的时候,x在刘波的家里租住过一段时间;而最近的一次,x就在李芳家附近。这些你感觉是巧合吗?”

    涵冰盯着?u鹤说:“你的意思是什么?”

    “三个不同命案之间竟然有同一个人出现过,我感觉这不仅仅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x才是凶手?”

    “没错。”说到这里,?u鹤放下右手,站起来,站到窗口,一字一句地说:“我还想告诉你,那位x就在这栋房子里!”

    涵冰瞪大眼睛,张着嘴巴,愣了:“不会吧?在‘龙潜山庄’?”

    ?u鹤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神色凝重地说:“再过不久,这里即将发生谋杀!”
正文 第十九案第三章鬼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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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怔怔地看着?u鹤半天才回过神。

    “那要怎么办?你告诉我x到底是谁,我现在就去踹他去。”

    ?u鹤口气异常凝重地说:“你有证据吗?这只是我的猜测。再说就算凶手事后被抓到,我们怎么可能在事发前就制止得了谋杀呢?”

    涵冰眨巴着大眼睛说:“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事前就知道~~~”

    ?u鹤点点头说:“是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事实上,只有两个办法可行。第一是警告被害人,要他或她提高警觉。这样做不见得奏效,因为你很难让某些人相信他们正处于生命危险之中,而且危险可能来自他们最亲近的人。第二个办法,警告凶手。例如一些匿名信之类的:‘我知道你的阴谋,如果某某人死了,我保证会把你送入监狱之类的。’这个办法成功的几率大于第一个,但即使如此,还是可能失败。因为,搞谋杀的凶手比世上任何人都自负。他们往往比世上任何人都自负。他们自认为比别人都聪明,不但能让人不怀疑到他们,而且能把警方耍的晕头转向。”

    “那么没有别的办法了?”

    ?u鹤微微颔首沉思片刻说:“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涵冰迫不及待地说:“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需要最大的智慧。你必须精确判断凶手将于何时施出那致命的一击,然后在关键的时刻插手干预。你必须在犯罪将要实施又未实施的时候逮住凶手,并拿出他犯案的确切证据。”

    涵冰甩甩胳膊,痛苦地低下头说:“姐姐,你要我的命啊,这么复杂的事情我做不来。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再说你也没告诉我x是谁啊,起码你告诉我了我还能盯着些呢。”

    “可是我不知道x是谁啊?”?u鹤一副无辜的表情。

    涵冰急了。听了半天原来只是她的想像,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的让人冒火。

    她气愤地跺跺脚说:“被你说得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你自己吃吧,我找个地方寻乐子去了。”

    可是涵冰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自在地找乐子。一路上,她都在想这件事情是真的吗??u鹤自然是擅长推理,也侦破很多大案要案,可是她的疑心很重,很有可能把并不存在的犯罪想象成罪案。涵冰想这可能只是她杜撰出来的情节。一个可疑的黑影,一个疯狂的连环杀人犯。涵冰越想越头疼,她恼恨地摇摇头对自己说:“爱咋咋,爱谁谁,我才不管呢?”

    老板娘在门口拦住了她:“都要吃饭了,你要去哪儿呢?”

    一时,涵冰才清醒过来。对啊,自己还没吃饭呢。无论如何也得先吃饭吧。

    ?u鹤没有下来,她让老板娘把饭菜端到了楼上。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左脚的问题她越发孤僻了,基本上不怎么下楼,说是要精心修养,培养涵冰的侦探气质。涵冰也不知道?u鹤脑子里哪根筋又抽了。

    在餐厅里,涵冰看见了之前乐毅给自己介绍的那些人。涵冰真不敢相信,这些人当中竟然有人夺去了三条人命,现在准备再度出手实施谋杀。而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首先,涵冰注意到白子林。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那张脸,涵冰就心生厌恶。他四十出头,相貌英俊,肩宽体阔,但他说的话多半带有挑逗性,双眼下的眼袋显露出他生活的放荡。这种人,涵冰很清楚,他一看就是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他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玩弄女性的人。

    但是,涵冰不得不承认,这种男人很受女人的青睐。老板娘神采飞扬地和他说个没完,他则懒懒地应付她几句,对她的轻慢毫不掩饰。这还不算什么,让涵冰郁闷的是,乐毅似乎也很乐于和他作伴,她一反常态,极力和他攀谈。看到这一点,涵冰肺都要气炸了。她不是说要和魏新文一起做试验呢,还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但这种念头转瞬即逝。在涵冰这刻飞转的脑袋中,她正在极力用自己的脑细胞揣测,x到底是谁呢?他应该是个男人,但是这几个男人中,哪一个最有可能呢?

    是房东肖清华吗?就是这里的老板。可是他看起来优柔寡断、对老婆唯唯诺诺。还有那个爱鸟志愿者尚武,他看着又老实又猥琐,爱鸟成痴,涵冰很难想像像他这样的人会是杀人犯。

    难道是有钱人曹树森?不可能。据说他是个优秀的运动员,受到普遍的爱戴和尊敬。当然,涵冰也把魏新文排除在外。他太笨了,还有一点,乐毅对他尊敬有加。冲着这一点,涵冰也难以想像他是杀人犯。

    唯一的人选就是讨人厌的白子林。他一看就是个**,这种人,涵冰了解,百分百会连老妈的钱都骗。现在他就在用那种侃侃的语气谈自己的?迨隆k?亲猿暗木谏ツq??么蠹液逄么笮Α?p>  涵冰想,如果白子林就是x,那么他一定是为了谋利而犯罪的。

    想了半天,涵冰毫无头绪。这时,乐毅的胳膊挽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了一边:“你在想什么?”

    涵冰闷闷地回答:“怎么了?”

    “吃饭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盯着每个人猛看?”

    “怎么样?你不是说要去实验室呢?”涵冰毫不掩饰自己的受伤。

    乐毅笑了:“原来你就是在为这个生气啊。新文说吃完饭做也可以。”接着,她适时地转移话题说:“我还以为你在想这栋房子的故事呢?”

    涵冰的眉毛立即扬起来:“这栋房子还有故事?”

    “是啊,你不知道?老板娘为什么那么便宜就接手了这么大一栋房子?因为这里刚刚发生过一起毒杀案。原有的房主被她的女儿用农药毒死了。大家都说这栋房子邪乎,是个鬼屋呢?”

    “鬼屋?”这个涵冰还真不知道。

    “前些日子我从我姨那儿知道你的情况,说真的,还真不相信你能干这行。”她故作神秘地看了一眼涵冰说:“所以我以为你是对这个感兴趣呢。来鬼屋调查谋杀之类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住在这儿?”

    “我是科学工作者,你觉得我相信那些吗?”

    倒也是啊。涵冰还想要继续和表妹攀谈几句,只听魏新文叫她现在就去实验室。他们一下午的时间都要呆在实验室。

    乐毅又匆匆地去了。留下涵冰一个人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小花园。鬼屋,连环谋杀,这一切都太刺激了。只是那个神秘的x到底是谁呢??u鹤一点消息也不肯透露,并且这一次她有心想让自己查案。涵冰都有点怀疑自己真的具备侦探的潜质吗?难道这种潜质还能培养吗?

    无论如何这一次,涵冰要用自己的方法查案。这么想想,涵冰心里舒坦极了,是妖是鬼放马过来吧。
正文 第十九案第四章侦探速成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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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午饭,涵冰竟然意外地受到梅雨的邀请,她是魏新文的妻子。午饭的时候她并没有到楼下吃饭,因为她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在二楼左边的第二个房间,涵冰见到了梅雨。名如其人,她长得很清秀,虽然已经年过三十岁,但依然能看出来她有些姿色。身材苗条,皮肤白皙而透明。

    此时,她正躺在一张大躺椅上,身后靠着背垫,身穿一件做工考究、粉白相间的连衣裙。

    魏新文和曹树森也在这里喝咖啡。梅雨面带微笑,伸手表示欢迎。

    “你好,涵冰,你来了太好了。我还想乐毅实在太勤奋了。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整日呆在黑乎乎的地下室太可惜了。”

    “是啊,看起来她乐在其中,连多年的闺蜜都不要了。”

    梅雨叹了口气。

    “没错,她很幸运。我真羡慕她。事实上,我不相信她会懂得身体不好是什么滋味。你的想法呢,李霞?哦,这是我的特护李霞。”

    李霞是个高大漂亮的年轻女孩,脸色红润。她沉默寡言,有时候别人问她话,她也不答。现在的她就是这样,光是点头回应。

    “不过,说真的,新文让你的表妹太操劳了,是不是,新文,要我说你应该给年轻女孩足够的时间让她们去逛街看电影。”

    她丈夫正伫立在窗前向外望着。听到他妻子的问话,他微微一笑。

    “你说什么,梅雨?”

    “我在说你让乐毅过度操劳。现在,她的表姐都来了,我正在想和她联手想想办法,不许你再那么做了。”

    魏新文向来不善于调侃。他似乎茫然而又忧心。这时,正好乐毅敲门站在门口。

    魏新文探寻似的转向乐毅说:“如果我让你过于操劳,你要告诉我。”

    “他们只是在开玩笑。其实我正要问问你第二块切边的着色问题。你知道,就是那块~~~”

    他立刻热切地转向她,打断了她的话说:“没错,没错,你说的对,我们还是到实验室去吧。我想确定~~~”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走出房间。

    梅雨又靠回背垫,叹了口气。李霞突然开口说,语气显出明显的不高兴:“我认为,乐毅才是他的主人呢!魏教授才是她的奴隶。”

    梅雨叹口气说:“我觉得自己真没用。我知道我应该对新文的工作多点关心,可是我就是做不到。我不知道我的身体哪有毛病,可是,一定有~~~”

    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曹树森用鼻子哼了一声说:“胡说,梅雨,你好得很,不要自寻烦恼。”

    “哦,可是,树森,我真的好烦恼。我好沮丧啊,那些东西,我忍不住要这么觉得,都讨厌得很。那些老鼠之类的全部令人作呕!”她身子颤了一颤。“我知道这很蠢,可是我就是这么一个傻瓜。我看到那些东西就想吐。我只愿意想那些可爱而令人开心的东西,鸟儿、花儿、孩子玩耍之类的。这你知道,树森。”

    曹树森走到她面前,握住她那只向她伸来的求援之手。他低头望着她,那张脸完全变了,温柔得像个女人。这种变化令人印象深刻,因为曹树森本来是个很有男子气概的男人。

    “小雨,和你十七岁的时候比起来,你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你还记得你家那栋花园洋房、给小鸟喂水用的盆子和那些小房子吗?”

    他转过头来对涵冰解释说:“小雨和我是老相识。”

    “什么老相识?”她抗议道。

    “哦,我不否认你比我小十五岁,不过虽然我当时是个青年,跟你玩起来还像个娃娃似的。记得吗,我常让你骑在我的头上。后来我回国了,发现你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梅雨打断了他的感慨对涵冰解释说:“我们家过去住在这一带,和树森的叔叔家挨着,那时,树森经常到他叔叔家住。”

    “那栋房子好大啊,又很阴森,有时候我感觉那地方根本不能住人。”

    “树森,那地方可以整修得很漂亮的,可以整修得富丽堂皇。”

    “没错,你说得对。可是我对这种问题毫无概念,窗帘什么的我想这些应该是女人来做。”

    “我告诉你,我会去帮忙,真的。”

    曹树森半信半疑地望望李霞:“可以吗?她的身体可以吗?”

    “哦,可以的。我真的认为这对她有好处。当然,只是要她小心,不让自己过度疲累就行。”

    “那就一言为定。今晚你好好睡个觉,明天就会精神十足。”

    然后他们告别梅雨,涵冰和曹树森一起走出房门。下楼的时候,他还粗声粗气地说:“你不知道,她十七岁的时候有多可爱。那时候我刚从美国回来,而我的妻子就是在那时候去世的。当时我还一心一意地迷上了她。可是她那时准备嫁给魏新文。在我看来,她的婚后生活并不幸福,这才是她身体不好的真正原因。那家伙不了解她,不欣赏她,而她是个敏感娇弱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初次见面的人竟然在涵冰面前忿忿不已地说了这么多。

    对此,涵冰根本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按照她的思维,如果梅雨也喜欢曹树森的话,那就离婚好了。这种事情再简单不过了。不过现在涵冰对婚外情之类的不怎么感兴趣,她更担心的是凶手x,所以她迫切要去见?u鹤,听听她的意见。

    房间里,涵冰看见?u鹤正躺在床上看书。

    涵冰气愤愤地坐在床沿说:“你还有闲情逸致看书,这么一天我都在找那个该死的x。”

    ?u鹤把书放到一边,打量一番涵冰说:“你的心思都在脸上写着呢,难道没有人发现你魂不守舍吗?所以我才说让你独立办案,如果你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还做什么侦探。我姑且把这次旅行培训称为‘侦探速成术’。所以,这次我不会参与进去,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涵冰长长地叹口气说:“要我说凶手一定是白子林。他是我怀疑的唯一对象。那家伙看着就讨人厌。”

    ?u鹤依旧面无表情地说:“奇怪啊,你之前不是很喜欢那种能调侃的男人吗?说他们有爷们气质。”

    这一点涵冰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喜欢和幽默诙谐的男人在一起,可是她本质里并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下面的话,?u鹤像是在做报告:“人们总会寻找各种各样的危险。因为人们无聊的生活都需要危险做生活的调剂品。有的人拿别人的危险来娱乐自己,例如看斗牛。有人从书中品尝危险的滋味,有的人则从电影中寻找。人类的天性就是不喜欢过度的安逸。而男人寻找危险的方式通常是五花八门的,女人则退而求其次,多半从xing的关系去寻找。这多半是她张开双臂迎接坏男人的挑逗,而对那些好丈夫的老实男人却不屑一顾的原因。”

    这一段报告,让涵冰彻底讶异了。她一贯的处事方式是只管做不去想,但经?u鹤这么一分析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这一次,涵冰真的受益匪浅。
正文 第十九案第五章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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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间,涵冰被肖清华夫妇邀请过来打双升,两两一组。参与人员有涵冰、尚武和房东肖清华和他的妻子陶艳红。

    “尚武,我们上回联手打对家非常成功,这一回我和你再度联手,怎么样?”

    尚武愉快地笑了笑,口里却低声说:“大概吧,”虽然这样说了,但他却坐在涵冰的对面。

    所以,这一次,涵冰和尚武一组,和他们夫妻对打。涵冰注意到,陶艳红显然满肚子不高兴。她猛咬着嘴唇,摔牌的时候都带着不满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肖清华只要一和自己的妻子打对家,就开始频频出错。他显然对她畏惧有加,因此和她联手,只会让他的失误更加频繁。当然,陶艳红也是个不错的牌手,但是她极尽占便宜之事,在这方面,涵冰都要对她称前辈了。只要对手稍微不注意,就把规则扔在一边,可是一旦规则对她有利,她就立刻要求大家非得照规则打不可。在快速窥伺对手的牌上,她的技术也无懈可击。换句话说,她玩牌就是为了赢牌。

    而且,只要她一打牌,自制力就消逝得无影无踪,一张嘴狠命地对她那可怜的丈夫犯下的每个过失大加痛责。这让涵冰和尚武两人极不舒服,所以牌局一结束,尚武和涵冰都如释重负。

    等他们出门走远了,尚武不再谨慎小心,他才对涵冰发泄一肚子的情绪:“这真的是太恐怖了。看那可怜的老家伙被欺负成什么样子。看这情况,结婚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涵冰感觉尚武说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她尽量小声地说:“是啊,这女人变老了真是可怕。我想我如果是肖清华的话,会不会有拿斧子宰了她的念头?”

    尚武摇摇头说:“不会的,他已经受惯了。他会一直唯唯诺诺地对她说,‘不,对不起,是的,我做错了。’直到老死进了棺材就不用再受了。”

    涵冰对尚武的话深表同意,或者真的就是那样。

    他们又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儿,已经是晚上六点半,准备吃晚饭了。这时,涵冰发现乐毅还没有回来,她迈步向后院走去,想看一下乐毅是否在那里。

    尚武一下就看出了她的心思,拦住她说:“你表妹不在实验室,我看见她和白子林一起出去了。”

    “白子林?”涵冰的心一下就吊起来。她想起?u鹤说的话,女人通常会喜欢危险的东西。白子林就是危险源,要是涵冰对付他或者绰绰有余,但要是善良老实的乐毅,那简直就是送入虎口的羊肉。

    好在吃过晚饭的时候,他们回来了。涵冰急切地迎上去想告诉她自己的想法,但乐毅看起来很累,和她打声招呼就上楼睡觉去了。

    这个晚上,涵冰竟然失眠了。她一直都在想乐毅的事情,如果x就是凶手,而恰好乐毅竟然喜欢他,那涵冰绝对不能做事不管~~~

    这样一直折腾到凌晨一点,涵冰还是没睡着。情急之下,她一翻身坐起来,这样下去不行,还是出去转转或者找点安神的东西吃才行。不过这种助眠的药品只有?u鹤才有,她总是备着各种安神助眠的药品。

    涵冰打开门,穿过过道,向?u鹤的房间走去。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涵冰回头看到白子林沿着走廊向她走来。他带着那种肉麻的笑对涵冰说:“嘿,你怎么在这儿?还没睡吗?”

    “睡不着。”涵冰直愣愣地回答他。

    “小菜一碟,我马上就能帮你搞定。跟我来。”他拉着涵冰走进他的房间。其实他的房间就在涵冰隔壁。那时,涵冰突然想如果谋杀这个男人,最起码占有地利这一条。

    涵冰跟着他走进房间。他打开桌子上的一个抽屉,取出一小瓶药丸。

    “给你,这东西我只给你。”他带着那种讨厌的微笑说:“这是地道的麻醉药。是我从国外带来的,你会睡得像个死人一样,上好的催眠剂,它还获得专利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热情,让涵冰不得不想,他要干什么?会不会有什么企图,难道是毒品?比如那些违禁的药品,这点涵冰见的听的可不少。大有男人在女人喝的饮料中下药的事情。

    白子林看出了涵冰的犹豫,他自己先倒在手里一颗,一仰头咽下去说:“绝对安全,你就放心吃吧。这种药只有吃多了才会出事呢。”

    不过涵冰还是对他充满戒心,她感觉他就是x,他给自己吃的就是毒品。说到毒品,涵冰想到?u鹤给自己看的那些案例,其中一起的死者就是因为吸毒被妻子杀死的。虽然涵冰感觉自己应该神色不露,但她还是克制不住这种冲动,脱口而出说:“你认识刘波吗?”刘波就是那个被妻子杀死的人。

    一霎时,涵冰注意到她似乎触到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他的眼神变得严峻和警觉。他声调一变,以轻松而虚假的语气说道,‘没错,我认识他,是个可怜的家伙,他吸毒不是吗?要我说一个人应该懂得适可而止,可他不懂所以死也是他该得的下场。”

    然后他拿起涵冰的手,在她的手心里倒上去两颗说:“难道你也认识他?”

    涵冰急忙说:“不认识!“

    一时间,他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片刻后,他以一种故作的调侃打破了僵局:“那家伙还算不错,很有意思。”

    涵冰不想再和他纠结下去,拿着那两粒药丸回房去了。

    她再度躺下,关上灯。她有种强烈的感觉,白子林很有可能就是x,他竟然认识其中的一个死者。而自己呢,毫无疑问,已经让他起了疑心,那么他会不会对自己下杀手呢?不过,涵冰可不相信他能对付得了自己。如果他敢对自己下手,她一定会把他全身每个零件卸下来,再装上去揍得满地找牙。

    不过,他给的药确实不错,涵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她没想到,已经起疑心的白子林很快就动手了。因为在这栋房子里发生了一起意外事故,但在涵冰看来,那一定是有预谋的谋杀!
正文 第十九案第六章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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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傍晚快吃晚饭的时候,肖清华沿着小路走过来,他身上背着一杆猎枪和两只死兔子。

    那时,涵冰正闷闷地坐在小溪边想x的事情。看到肖清华的时候,涵冰向他打招呼,他吓了一跳。他看到涵冰的时候似乎很惊讶。

    “嘿,你在这里做什么?”

    涵冰站起来说:“没什么,”她看见了他手中的兔子,惊讶地说:“你打的?不知道你枪法还挺好的。”

    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强打起精神说:“哦,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练出来的。不过现在老了,年纪大了,眼力也没以前的好。”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没错,是的,眼力不行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一串心不在焉的喃喃自语。

    涵冰四下望望,发自内心的感慨说:“黄昏很美。”

    涵冰说得很对。落日西沉,霞光万道,为墨绿的树影镀上一层金亮的余晖。好一个安宁静谧的傍晚,如果没有x带来的阴影,这真的是个很美的休闲胜地。

    肖清华附和地说:“没错。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来回奔波,就常回忆这样的夜晚。它会让人渴望安定下来。可是真正安定下来的时候,现实永远和自己想像的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涵冰明白他的意思。或者他从没有想到会来这里经营什么旅馆,也不会整日为生意好坏绞尽脑汁,而且让他受不了的是身边永远有个喋喋不休、抱怨个没完的老婆。

    “我们回去吧,该吃晚饭了。”

    他们慢慢踱回院子。尚武和曹树森正闲坐在院子外面的台阶上聊天。他们热情地邀请他们加入进来。他们聊了一些无关话题。肖清华似乎兴致很高,还和涵冰开了几个玩笑,他看起来心情比往常开心很多。

    “今天真热,我感觉很渴,我们或者应该喝点啤酒,一边喝啤酒一边聊天。”尚武的这个提议深入人心。

    肖清华立即热切地说:“好啊,喝点东西。我请客怎么样?”

    大家客气了两句,但没有拒绝他的好意。餐厅的窗外就在门口,窗户没有关。他兴冲冲地走进去。

    他们在外边听见他打开柜子,接着听见开瓶器在瓶口的旋转声和瓶盖打开后嘭的一声。

    就在这时候,陶艳红尖利的大嗓门传进他们的耳朵:“你在做什么?”

    然后,他们听见肖清华的声音突然一低,只剩下一阵嗫嚅,他们只能听见含糊不清的几个词:“外头,几个朋友,喝点东西~~~”

    话没有说完就被那尖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口气异常愤慨:“见鬼去吧。要是你到处请这里的人喝酒,我们靠什么吃饭?要知道在这里喝酒就得掏钱。我就知道你不是做生意的料,这么长的时间,如果不是靠我在这里经营,你只有天天喝西北风。把瓶子给我,听见没有,我说把它给我。”

    肖清华再度喃喃抗议,他男人的面子要扔到哪里去?如果就这样出去实在是丢人丢到家了。

    但陶艳红厉声拒绝了他:“我才不管他们会怎么想,这啤酒得放回去,而且我要把它们锁起来。”

    接着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好了,就这样。”

    这会肖清华的声音清楚了些:“你太过分了,艳红,我真受不了你。”

    “你受不了?我倒想问问,你算老几?这家还轮不到你说话,别忘了这个家当家的人是我,这点你要清楚!”

    接着是脚步咚咚而去的声音。

    过了好一阵子,肖清华才走出来。短短几分钟,他似乎变得苍老了很多。他们三个人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大家都恨不得杀死那个势利的老太太才好。

    肖清华看也不看他们,低着头,声音僵硬地说:“对不起,啤酒好像喝完了。”

    说真的,那情景很尴尬,以至于一向谈笑自如的涵冰都不知道怎样应对这种场面。这个时候,尚武却滔滔不绝地聊起自己的故事。他说自己曾经在一片园林里打死野鸡的事情。而曹树森也开始说起自己和哥哥一起去抓野兔,却鬼使神差地打伤自己哥哥的事。那样一个严肃的事情,曹树森却讲得幽默十足,把大家逗得呵呵只笑,气氛轻松了很多。说完,他说自己在饭前必须洗个澡,然后就走开了。

    这时,涵冰似乎用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势利的老太太戴着手套,拿着一把小铁钎,沿着小路去挖野菜去了。涵冰想,就那么一盘野菜不知道会要他们多少钱。除了赚钱,她的心里还有什么呢?虽然涵冰也很喜欢钱,但在某些事情上她还是很能想通的。有些事情是花钱买不来的,像感情。

    尚武望着曹树森的背影发自肺腑地说:“他是个大好人!”

    肖清华同意说:“是的,好人一个。”

    尚武接着评价说:“据我所知,他到哪里都很成功。他头脑清楚,完全是个实干家,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他想做的事情,从没有失败过。这种人值得敬仰。”

    这些话仿佛触痛了肖清华的心事,他喃喃地自我辩解说:“有些人总是运气好~~~”

    尚武立即摇头说:“这不是运气,主要还是取决于自己。他是个十足的男子汉,就算他结婚也不会被老婆欺负。这是肯定的事情。”

    真是尴尬极了。尚武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打牌的事情。这个时候,涵冰突然意识到这个老实的男人真不会说话。好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一只大斑鸠拍着翅膀从他们头顶飞过,落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上。

    肖清华的注意力立即被它吸引了。他拿起他的枪瞄准了那只大斑鸠。可是他没来得及瞄准,那只斑鸠就又扑翅而起,穿过树丛飞到远处。

    他闷闷地放下枪。此时的他实在需要打一枪排遣一下心中的郁闷。就在此时,他的注意力又被远处山坡上一个移动的影子吸引过去。

    “那是只该死的兔子吗?”肖清华一腔愤懑地举起枪,他似乎要把自己所有的情绪全都发泄在那只该死的兔子上。

    “嘭”的一声响后,他们听见一个女人的尖叫,然后什么东西倒下去了。

    猎枪从肖清华的手中掉落,他的身子也瘫软下来,他脸色苍白,咬紧嘴唇说:“天哪,那是艳红吗?我做了什么,我竟然开枪打死了她?”
正文 第十九案第七章两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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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飞奔到出事地点,尚武跟在她身后。她看到老板娘正倒在地上,那一枪射中了她的肩膀,血正汩汩而出。她先前应该是跪坐在一棵树苗旁,想为它绑上支撑杆。野草长得很深,所以肖清华应该没有看清她,他只看到草丛中有东西在移动。而且,傍晚的光线也不好。

    还好涵冰学过一些紧急护理。她弯下腰检查伤口。而尚武正靠在一棵树上,脸色发青,好像随时要呕吐的样子。看他那样子就够郁闷的,一定有晕血症。

    “立刻去把魏新文找来,好歹他也算是半个医生,或者李霞也行。”这个时候,涵冰冲着他叫喊。

    他点点头,跑开了。

    李霞第一个赶到现场。她赶来的时间短得惊人,而且立即动手,以熟练的专业手法止住了血。魏新文不久也赶到了。他们两个一左一右,搀扶着老板娘回到屋里,安置在床上。魏新文用绷带裹住伤口,接着派人去请专业医生过来。李霞留下来陪着她。

    魏新文刚打完电话,涵冰就追上来问她的病情。

    “她怎么样?”

    “啊,没什么事。只是打中了肩膀,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涵冰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他说:“原来是这样。他人呢?我想他一定吓昏了。他可能比她还需要人照顾。他心脏不怎么好。”

    他们在院子里找到了肖清华。他把嘴唇四周咬得青紫,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他结结巴巴、紧紧张张地问:“她,她没事吧?”

    魏新文马上回答他说:“她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

    “我,我以为是一只兔子,当时光线正好照到我的眼睛~~~”

    “是的,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起意外。”魏新文拍着他的肩膀稳定他的情绪说:“如果需要我可以给你打一针镇定剂。”

    “我没事,我能去,我能去看看她吗?”

    “现在不行。李霞正在照顾她。过一会医生就会过来。”

    涵冰把他们俩个留在院内,她自己走到门口的暮色之中。乐毅和白子林沿着小路走过来。他的脑袋凑近她对她说了什么,接着两个人都笑了。

    在这么沉重的心情下,接着就看到此情此景,涵冰不禁怒火中烧。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拉过来乐毅,三言两语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涵冰以为乐毅肯定会大吃一惊并且表现出应有的惊愕。谁知道她在静静听涵冰说完后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这种事情真不寻常。”

    让涵冰更郁闷的是白子林的态度,他竟然把这件事当成了笑话看。

    “那个老太太真是倒霉,我想那家伙是故意的吧。”

    涵冰气急了,愤怒地说:“放屁,那是意外。”

    白子林不急不怒,还是那种调侃的语气说:“是,我了解意外是什么。有时候,意外发生的正是时候。谁知道呢?我想他们一定在案发的时候发生过争执吧。”

    涵冰一下子愣住了。白子林说的不错,她的心中也隐隐地闪过一丝不安。事情发生的太巧了,难道他竟然是那个x?

    带着这种疑虑,涵冰心事重重地上楼去找?u鹤。

    ?u鹤依旧呆在床上,正闷头看书。打从她来到这里,她就以脚疼不能动的理由留在楼上,基本上就没下来过。涵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她专心听着眉头紧蹙沉思不语。涵冰原本希望她能有一些重要的提示,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她的想法,就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是李霞护士。她一进门就为打扰到她们表示歉意。

    “对不起,我以为医生在这里。老太太已经恢复神智,她很担心她的老公。她想见他,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于是,涵冰自告奋勇去找他。?u鹤点头表示同意,李霞热情地向她道谢。

    涵冰在一楼的一间小房间找到肖清华。他伫立窗边,望着屋外。

    涵冰一进门,他就霍然转过身来,眼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恐惧。

    “你老婆醒过来了,她要见你。”

    “是吗?”他的脸颊瞬间有了血色,他慢慢地说,笨嘴拙舌的,像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她,她要找我?那好,我马上过去。”

    他拖着脚步走向门口,步履蹒跚,摇摇欲坠的样子。他们来到房间门口,走进去。

    陶艳红气色极差,整张脸惨白又虚弱,双目紧闭。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睛,气喘吁吁地说:“清华,”

    “哦,艳红~~~”

    她一只肩膀缠着绷带,还被夹板固定住,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颤巍巍地向他伸去。他急忙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嘶哑的声音说:“谢天谢地,你没事了。”

    涵冰看着肖清华,他的眼眶湿润,目光中都是焦虑。她想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是x呢?这太搞笑了。

    她悄悄溜出房间,沿着走廊走过去?u鹤的房间。涵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u鹤。?u鹤和往常静静地听着。听完后,她终于说话了:“这么说,你想那一枪是故意的?”

    “是的,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太可能。肖清华看来很爱他的妻子。”

    “谁告诉你说肖清华是故意的呢?还是你自己猜出来的?”

    “白子林就说过这样的话,他那种人当然会这样说。我曾经被他们的说法误导过,但现在看来绝对不是那回事,他们的感情很好。”

    ?u鹤点点头说:“是啊,往往在争吵的婚姻背后,正存在的是一种真真切切的情感。不过,涵冰,作为侦探,你要记住,用自己的头脑去思考,理性去看待每件事情,不要轻易被他人的情绪和想法所左右。”

    被?u鹤这么一说,涵冰逐渐冷静下来。她细细地分析了事件的来龙去脉,突然惊叫说:“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假设这次陶艳红被杀了,那么这桩命案就和其他命案一模一样。最后的结果是肖清华杀了他老婆,和以前的案子一样,没有足够的证明是谋杀,可是之前的那些证据又足以说明那就是谋杀。会不会是开枪打死的不是肖清华,而是x呢?有没有这种可能是在肖清华开枪射兔子的那一刹那,x同时也开枪射向陶艳红,那么大家就会听到一声枪响。即使两声枪响时间上稍有间隔,也会被认为是回声造成的。”

    “可是当时并没有其他人在场,这太荒谬了。”?u鹤懒懒地说,然后把一旁的书放到床边的桌子上,钻进被子里说:“晚饭我不吃了,直接睡觉。还是那句话,用自己的眼睛仔细观看,用自己的头脑去理性分析判断,然后找出切入点,得出合理的结论,这才是侦探必备的特质。”

    这么一天涵冰感觉真的很累,她怎么想也没有头绪,干脆也钻进被子里,安慰自己说,不想了,明天再说吧,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正文 第十九案第八章神判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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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气很好。让人意外的是?u鹤竟然从楼上下来了。她坐在院子里的一棵苹果树下,双腿上放着一本书。她的旁边躺着梅雨,她正向?u鹤抱怨说:“我这糟糕的身体真是讨厌。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身体不好也是一种罪过。有时我都想如果一个人身体不好,就不该活在世界上,不如安安静静走了好。”

    ?u鹤带着惯有的安慰语气说:“这么说就不对了,娇嫩的花不是应该养在温室里吗,因为它们经不起凄风苦雨。”

    梅雨叹口气,喃喃地说道:“啊,我要是和你一样是个单身就好了。可是我,我还有老公,我常常想我就是他的一个包袱。”

    “我想他不会这么想的,没有谁会愿意成为别人的包袱。身体不好又不是我们的错。”

    “是啊,他是没这么说过。可是男人都那样,他们的心思一眼就能看透。并且我了解新文,他才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思。他如果喜欢某个人,不会故意表现出不温柔体贴。我知道,他如果没有我,他会自由很多。有时候我心灰意冷,就想真该一了百了才好,那对他对我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这时,曹树森已经把车开到院子外面。昨晚上他们说好要带着她去看他的房子,在选择窗帘和家具方面给予一些建议。

    梅雨从躺椅上站起来,有些调侃地说:“你看看,我把手提包留在实验室了。可是,新文和乐毅竟然都出去了,他们好像有种药剂用完了。这样的好天气,真是想不通他们这些搞科学的人,太傻了。”

    ?u鹤微微一笑说:“这种话可不要让你老公听见,他就是典型的搞科学的人啊。”

    听到?u鹤的调侃,梅雨的表情竟蓦然严肃起来,她郑重地说:“我当然不会让他听见。你可不要认为我不敬重我的老公。我很敬重他,我觉得他为工作而活的精神实在是太伟大了。”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伟大?”?u鹤重复了一句,是不是有点夸大其词了。

    梅雨再次强调说:“是的,一点也不夸张。为了能让人类的认识向前推进一步,他愿意付出一切。你知道吗,他目前正在实验那些可怕的毒豆,我真怕哪天他会拿自己来做试验。”

    “我想不至于吧。”

    梅雨带着一丝苦笑摇摇头说:“你不了解新文。你知道吗,他们在实验室正研究一种新气体。新文自告奋勇,拿自己做试验。他在一个大容器里关了将近三十六个小时,不断测量自己的脉搏、体温和呼吸,想知道那种气体对人和动物的作用是否相同。一位教授后来告诉我说,那样做很危险。他可能一下子就不省人事。可是新文就是那种人,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我想他就是那么了不起的人,真的,我很崇拜他。”

    ?u鹤感慨说:“是啊,能拿自己做试验的人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一般人都做不到。”

    梅雨最后说:“是的,确实如此。你知道,我一直以他为荣,不过也为此胆战心惊。因为,试验到了某种阶段后,老鼠和青蛙就没什么用了。你会想知道人有何反应。我就是担心这个,总有一天新文会拿自己去试验那些可怕的神判豆,结果会发生不测。”

    曹树森已经等不及地连摁了两下喇叭。然后他从车上跳下来,迎着梅雨走过来说:“小雨,我们该走了。”

    他扶着梅雨一起钻进门口的汽车,然后,汽车飞驰而去。留下?u鹤一个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涵冰一路小跑从楼上跳下来,大老远就听见她喊:“我从楼上就看见你们了,你和她在聊什么呢?”

    她一屁股坐在刚才梅雨坐的那个座位上,兴致勃勃地看着?u鹤说。?u鹤则把她们之间的对话告诉了涵冰。她原本不指望涵冰能做出什么反应,但涵冰却侃侃而谈神判豆的来历,这是?u鹤正想知道的内容。涵冰当然不知道那些豆子有什么用,实际上这些都是表妹乐毅告诉她的。而涵冰的记性一向超好,她一字不拉地全记下来了。

    魏新文所做的试验,是从卡拉巴尔豆,也就是毒扁豆中萃取多种生物碱。据说,西非有些不知名的土著部落,对一种不知名、不过会致病的疾病具有非凡的免疫力。那种病后来取名为乔丹症,因为它是由一位热心的乔丹医生首先发现的。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热带疾病,过去曾经有白种人被感染,并因此丧命。这种豆又叫神判豆,按照土著人的迷信说法,这种豆可以用来证明一个人是否清白无辜。这些土著人会一本正经地吞下毒扁豆,深信如果自己有罪,豆子会毒死他们;而如果自己无辜,他们就会活下来。

    听完后,?u鹤点头表示明白,可是她还是有点小不明白:这些科学家实在让人费解,如果有这精力为什么不去研究禽流感之类的,像最近刚刚蔓延的h7n9禽流感,这样不是更有意义吗?

    “切,我也是这样问小毅的。你猜她怎么回答?我想我和她的代沟是越来越大了,她看起来对我的问题很是不屑,她告诉我说,人生唯一值得追求的目标是增进人类的知识,而非对人类有益。”

    “刚才梅雨说魏新文就拿这个豆子做试验,还亲身尝试呢?”?u鹤担忧地说。

    “不会吧?”涵冰睁大眼睛惊讶地问:“这是要闹人命呢?他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小毅不会也这样吧,不行,等见了她,我一定要把她拉回去,让我小姨回去收拾她。这事没法干。”

    涵冰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乐毅呵呵的笑声。她们抬起头,看见乐毅正和白子林嘻嘻笑笑地一起走进来。看着白子林和乐毅交头接耳的样子,涵冰不禁气愤难平。固然神判豆很危险,但相比较神判豆来说,最危险的是x。而现在,涵冰有很大的把握相信那个x就是白子林。这一点,她不能忍受表妹和他在一起。她了解小毅,她是那种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再回头的女人。如果她真的喜欢他,势必会坚决地留在他身边。而那个**或者只是为了玩弄小毅的感情。如果他真的是凶手x,那么小毅就会有生命危险。这一点,涵冰孰忍而不可忍。

    想到这里,涵冰再也坐不住了,她腾地站起来走过去拉着乐毅就走。她必须和乐毅进行一次倾心的长谈。但她也没有想到一次长谈之后会导致另一场谋杀的发生。
正文 第十九案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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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案第十七章是最关键的一个转折点,这章将会解密x的身份,x真的会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这章直接指向题目‘借刀杀人’!
正文 第十九案第九章暴风雨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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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白子林到底什么关系?”她们一直走到后山的一棵核桃树下,那树下面为游客准备有歇脚的石桌、石凳。涵冰把乐毅摁到石凳上,气急败坏地问。

    但乐毅已经不再是儿时的乐毅了,她性格倔强而独立,对涵冰的横加干涉很愤怒:“冰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以表姐的身份提醒我要提防那只大恶狼吗?难道你的私生活就很检点吗?”

    涵冰一时有些无语。是的,这是小毅的私生活,就像自己,她也不会喜欢妘鹤来干涉自己的私生活。

    “可是你和我不一样,我一向都是这样,我了解男人,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们。我会逢场作戏,你和我不一样,你一旦喜欢某个人,你会像飞蛾扑火一样奋不顾身地扑上去,哪怕吸引你的是一团能烧死你的火焰。再说在我看来,你并不喜欢他?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乐毅很干脆地回答说:“你错了,我喜欢他。我觉得他这人很有趣。他风趣又幽默,还有绅士风度,任何女人都喜欢这种男人,不是吗?”

    “喜欢是一码事,爱情是另一码事。我怕你和他走的太近,你不是他的对手。再说,再说,他有可能是~~~”

    涵冰想说的是他很可能是个连环杀手,他就是那个罪恶昭著的x。但是这些话,她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生生地咽下去。她不能让小毅以身犯险,她不是涵冰,涵冰可以只身对付两到三个男人,但小毅不行,像x那样穷凶极恶的罪犯恐怕一只手就能把她撂翻在地。那不是涵冰想看到的。但这些她不能告诉小毅,而乐毅恐怕也不能理解涵冰的苦心。

    “姐姐,难道你不明白我这个年龄已经有能力处理自己的事情了?我做什么。或是选择和什么人交朋友是我的自由。就是我妈也没有权力干涉我,你说呢?无论我选择谁都是我的自由,哪怕他是一个有妇之夫。”

    说完,乐毅快步走开了,留下涵冰一个人坐在那里。她气愤极了,心想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修理一下这个白子林,至少要让他知难而退。如果左右不了小毅的思想,那么只能拿白子林说事了,最好在黑夜给他一闷棍。

    这时,尚武走过来拿着一个望远镜。正专心地观察着树上的鸟儿。当他从望远镜看到闷闷坐在一旁的涵冰时,吃惊地问:“怎么了?”

    这个时候,涵冰迫切地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心中的郁闷。她一股脑把她的烦恼告诉了这个大好人。他确实是个好听众。静静地听涵冰的牢骚不发一言,时不时地附和两句表示对涵冰的想法表示赞同。等涵冰发完牢骚了,她的心情才算慢慢恢复了正常。

    一只啄木鸟从他们眼前飞过,尚武急忙把他的望远镜架到眼前,口中喊道:“咦。我从来没见过那种啄木鸟~~~”

    他的话戛然而止,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涵冰疑窦顿生。她伸手向他要望远镜:“让我看看。”

    尚武不知所措地抚弄着望远镜,口气怪异而踌躇:“我,我看错了。那只鸟已经飞走了,其实。其实,那是一只很普通的鸟~~~”

    他越是解释,涵冰就越怀疑。他一定看到了什么。或者是一些不想让自己看到的事情。

    涵冰断然喊道:“让我看看。”

    她一把将望远镜抢过来,他试图阻止她,但是他的动作太过于笨拙,涵冰粗鲁地将望远镜抢到手里。

    尚武无力地说:“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意思是鸟已经飞走了~~~”

    涵冰迫不及待地架起望远镜。将它瞄向他刚才望去的地方。可是她什么也没有看见,除了消失在树林中的一点白光。涵冰想难道那是一个女孩的白色衣裳。涵冰放下望远镜。一言不发地将它还给尚武。他默默接过望远镜,看起来心神不定。涵冰再次确定想,他一定看到了某些自己不该看到的事情。难道和小毅有关?

    他们一起默默地回到了院子。涵冰别过尚武,怀着一种很复杂的心情去找妘鹤。她沿着走廊,慢慢走过去。在走过白子林的房间时,她竟然听到房里有声音。她下意识地停下来,停了片刻,但这时门突然打开,乐毅从里面走出来。

    她一看到涵冰,顿时停下脚步。涵冰更加气愤了,一把抓着她的肩膀,生生地把她拉进隔壁自己的房间。

    “你去那家伙的房间干什么?”

    乐毅定定地望着涵冰,眼神中没有气愤,只是极度的冰冷,过了好几秒钟,她还是没有搭腔。

    “难道你已经和他有关系了?你疯了?”

    这时乐毅才开口说话,声音低沉而犀利:“没想到你的思想这么龌龊。”

    “在我看来,女人进男人的房间就是那么回事。别以为我不懂,我知道的比你多去了。所以我禁止你和那男人再交往下去。”

    乐毅的手臂一挥,把涵冰的手摆开,静静地说:“我做什么事是我的自由,我高兴怎样安排我的人生就怎样安排,谁也阻止不了我。”

    转瞬间,她已经走出房间。那时,涵冰的肺都要气炸了。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做点什么。懒懒地睡了一觉,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她起床洗漱一番,下楼去吃晚餐。涵冰想,既然决定动手就要努力让自己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似乎也没有人注意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有一两次,乐毅向她投过来怪异的目光。涵冰想,难道她发现自己的举止异常。但无论是谁,也阻止不了涵冰的意志,她说干就干。

    涵冰心不在焉地吃完晚餐,她和其他人一起走到院外。大家抬头看着天空,议论沉闷的空气,预言马上就要下雨,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涵冰用眼角瞟见乐毅走过房屋的一角。不久,白子林也朝同一方向走去。

    涵冰立即动身,尽量控制自己慢慢朝那个方向走去。没有谁注意到她,除了尚武,他试图拦住她,但被涵冰推到一旁。不过,因为不放心,他还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果然,那两个人赫然在目。涵冰看见乐毅仰起头来,白子林的脸低下来,将她搂在怀中亲吻。

    他们很快分开来。不知道是乐毅推开了他,还是他们发现了什么。涵冰义愤填膺,一步步向前靠近,而尚武则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拉回墙角。他一字一句地说:“听着,你不可以,难道你还能把他杀~~~”

    涵冰没让他说完,以坚定有力的语气说:“如果可以,我就可以。如果我要做,谁也拦不住。”

    “即使杀了他有什么用呢。这种事情,别说你是一个表姐,就是她的父母也管不了。”

    涵冰什么也没有说。他或许以为事情就这样了,可是涵冰很清楚,按照自己这些年来办案的经验,她可以做得滴水不漏。

    而尚武继续安慰她,但他的安慰只会燃起涵冰心中的熊熊烈火:“你什么也做不了,所以还是承认自己失败就行了。我们总得向别人投降~~~”

    涵冰狠狠地说:“放屁,我能做到,你等着瞧吧。”

    这一会儿,那两个人已经不见踪影,可是涵冰很清楚,他们一定藏在什么地方。就在他们刚在的那个地方,不远处有个凉亭。他们一定藏在那个凉亭里。要想做什么的话,那个凉亭是个好地方。

    涵冰转过拐角,以决绝的步伐朝那里走去。尚武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她。或者他是怕她真的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那时,一发而不可收拾怎么办。

    走近时,她听见说话声,于是她小心地停下脚步。她凝神听到白子林的声音:“哦,那就这么说定了,别再说不了。你明天到城里去。我就说我要去找一个不错的朋友,要留在那里住一两夜。然后你再打电话说天气不好赶不回来了。这样谁会知道我们正在宾馆里吃着诱人的晚餐呢。我向你保证,你不会后悔的。”

    一霎时,涵冰竟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电光石火之间,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尚武一直在拉她的衣袖,涵冰温顺地跟着他转过身去。她看到他那张满是焦急和忧心的脸,那时,涵冰感觉很好笑。他怎么会知道她的计划呢?

    涵冰假装顺从地跟着他回到房间。临走时,她还一字一句地对他说:“别担心,我什么也不会做。我只是一个表姐,我能管得了什么呢?我已经想通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包括我自己也是,感觉好就睡上一夜。第二天醒来什么事也没有。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他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脚步蹒跚地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涵冰竟然笑了。那个笨拙的男人,这么快就被自己骗住了。他怎么知道,涵冰可不是一个随便好欺负的人。实际上,她准备今晚上就行动。如果不能阻止小毅,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白子林永远不要醒来。让他死于一场意外事故。这些东西涵冰再熟悉不过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琢磨怎样让自己的计划看起来天衣无缝。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她听见外面呼呼的风声,听起来真的像一个老妇的呜咽和泣诉。一个炸雷在头顶响起,紧接着是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如鬼魅般照着涵冰的脸。

    暴风雨就要来了。
正文 第十九案第十章阴魂鬼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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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翻身起床,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探头看看走廊。走廊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涵冰知道,这个时候,白子林和尚武一定被肖家夫妇留下来打双升。这个地方只有她自己。

    涵冰有些得意地想,这段时间跟着妘鹤侦破案件也算小有收获,她知道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来防范。

    白子林明天不可能去和乐毅见面。实际上,他明天什么地方也不了~~~

    她手里拿着那瓶治疗头痛的阿司匹林,悄悄来到白子林的房间。安眠药片就在柜子里,之前涵冰就来过,她清楚地知道这个药吃多了会有生命危险。涵冰想十片咋样也该可以了吧。为了保证能起到绝对的效果,涵冰还借着外面隐隐的灯光看到药瓶上的剂量是一次一片到两片,所以十片应该绰绰有余。白子林自己也说过,这种药剂的毒性不强。但标签上明确标明:超过处方剂量会有危险。

    看到这里,涵冰竟然笑了,她想谋杀也不过如此啊,太简单了。

    她想想之前侦破的那些案件,她知道一定不能留下指纹。这一点,她已经准备好了。她拽一下自己脖子上的丝绸围巾把手包住,小心翼翼地旋开瓶盖,这样瓶盖上绝对不会留下她的指纹。

    她将药片全数倒出。涵冰注意到,这些药片的大小形状颜色和阿司匹林几乎一模一样。她放了十片阿司匹林在瓶里,接着把药瓶装满安眠药,在自己的手中留下十片。瓶子看起来和先前没什么两样,就是片数的总量也是丝毫不差。涵冰很得意自己的做法,一切都天衣无缝。

    然后,她走回自己的房间。她房里有一瓶山峡啤酒,在这里。大家的房间里都会有这种带有地区标志性的啤酒。涵冰取出两只玻璃杯和一根吸管。涵冰知道,那家伙对于别人邀请他喝酒,他向来是来者不拒。等他上楼来,涵冰就会邀请他到自己房间小酌。

    她把药片放入很少一杯酒中,药片很快溶解了。为了感受这种味道是不是比较特别,涵冰还小心地尝了尝这种混合液。似乎有点苦味,不过和着啤酒的味道还不是很难喝。她的计划已定。涵冰会在白子林进门之际,亲自倒酒出来。她会把那杯酒递给他,接着再为自己倒一杯。一切都易如反掌、不露痕迹。

    他不会猜到涵冰的计划,他也不会知道涵冰对他有敌意。除了乐毅告诉他。但这一点涵冰尽可以放心,她了解乐毅,她从来不会轻易对别人说自己的心事。

    涵冰静静地坐在那里。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涵冰想她可能要等很久,因为白子林是个夜猫子,可能要到很晚才会上来睡觉。

    一分钟、两分钟,什么动静也没有。突然,涵冰的手机响了。那响声吓了她一跳。原来是妘鹤打来的,她找自己有点事情要谈。

    涵冰蓦然清醒过来。天哪,妘鹤,一整个下午和晚上,涵冰竟然没想到她。这太奇怪了,妘鹤可不是容易对付的人。为了不让她起疑感觉事情有蹊跷,涵冰认为她还是亲自过去为好。不过涵冰也很奇怪,妘鹤不是早起早睡的人吗。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看到涵冰的时候,妘鹤正躺在床上,手里握着一杯红酒:“怎么一天都没见你了?”

    涵冰故意打了一个哈欠,呵呵一笑说:“今天可能太累了,头痛得晕晕沉沉的。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是不是雷雨天气的关系,我一直昏昏沉沉。”

    妘鹤把酒杯放在床前的桌上。从床上起来,拉过涵冰,担心地摸摸她的额头说:“怎么回事,难道是感冒了?”

    涵冰摆摆手说:“没关系,我已经吃过两片阿司匹林了,一会就好。”

    妘鹤热情地把那杯红酒递过来,一定让涵冰喝下去:“听我的,喝了这杯红酒,你一定会美美地睡上一觉的。红酒中含有一定褪黑素,对睡眠可是很管用的。”

    涵冰怎样也经不住妘鹤的忽悠,再说她心里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她想赶紧喝完酒回去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事情。于是,她一口把红酒喝下去,急急告别妘鹤,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故意把门打开一条缝,这样,她就能听见白子林上楼的声音了。不过,谁知道要等多久呢。

    涵冰就靠在那把椅子上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想想自己的小姨,自己的母亲可只有那一个姐妹,想想那些年和乐毅在一起玩过的疯狂岁月。这些回忆让她更加坚定自己的心意,一定要把乐毅从那个魔掌中救出来。

    在一片寂静中,她竟然昏昏地睡着了。

    等到涵冰幽幽醒来的时候,小鸟在窗外叽叽喳喳,太阳早已升起,而她却缩在椅子上,衣服皱巴巴地缩成一团,浑身肌肉酸痛、难受,更可恶的是满嘴口臭,头痛欲裂。

    奇怪的是,清醒过来的涵冰竟然感觉昨晚上的想法很荒诞。她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怎么会想到要杀死一个人。她把目光注意到那杯啤酒上,她竟然打了个哆嗦,起身拉开窗帘,将它倒到窗外。还好,什么也没有发生。

    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涵冰感觉好多了。她起身去找妘鹤,她坐下来,把昨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妘鹤。

    但让涵冰感觉诧异的是,妘鹤好像早已知道了似的,她温和地说:“你的想法真是笨极了。不过还好,你最终还是告诉我了,但是昨晚上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对我说起呢?我一直指望你能主动说出来呢。”

    涵冰有些羞愧:“当时我想你一定会拦着我。”然后她又惊讶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计划的。”

    妘鹤极其肯定地说:“是的,我当然知道,只看你的脸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我不能看着你因为一个你讨厌的人就把你送到照海手上吗?”

    “我才不会被抓到,我感觉我的计划很完美,没人会发现是我。”

    妘鹤笑了,然后严肃地说:“所有的凶手都是这么想的。你自以为你的计划完美周到,可是我要说,你的所有行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才不会,我把我的指纹都擦掉了。”

    妘鹤再次一笑,多少带着些调侃的味道:“指纹吗?你把白子林的指纹擦掉了还差不多。试想如果有人发现他死了,会怎么样?他们会解剖尸体,证明他死于安眠药过量,而他是不小心服下过量的安眠药呢,还是故意的?对了,药瓶上竟然没有他的指纹。可是为什么没有呢?无论是意外还是自杀,似乎他都没有必要把自己的指纹擦掉不是吗?更可笑的是你竟然放进去几片阿司匹林,他们会分析谁放进去的这些阿司匹林?结果很明显,他会死于谋杀!”

    “那他们也不会找到我,有阿司匹林的人多了。你不也时常备着这种药吗?”尽管妘鹤说的有道理,但涵冰还是尽力绞尽脑汁地反驳她。

    “没错。那时警方就会查看谁有作案动机。他们会发现你的表妹正和白子林交往。更何况,你前天还因为这样的事情和你的表妹争吵过。而尚武会作证说你对那人怀有强烈的敌意。那时,想想吧,涵冰,你会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大家都会怀疑这是你做的。最不利的一条证据是很可能就有人看见你换掉了那些药片。”

    涵冰坚决地说:“不可能。当时附近一个人也没有,我看过了。”

    “你考虑环境因素了吗?他的窗户外面就是一个小阳台,会不会有人一开始就躲在那里了?你把门关好了吗?即使你关好了,会不会有人正好从锁孔向里面偷窥呢?”

    涵冰不屑地说:“也就是你才会这么想,谁天天没事从门缝里偷窥他人呢?”

    妘鹤眯缝着眼说:“你啊,最大的天性就是简单,从来不把这些因素考虑在内,太容易相信人了。所以也会轻易被人误导或利用,成为别人的工具。”

    “你没发现这里的锁很古怪。这些晚上我时常把门从里面锁上,比较保险。告诉你吧,我刚来这里就丢了钥匙,所以我不得不找人另外配了一把。”

    涵冰不想再讨论自己的问题,她转移话题说:“是不是因为这里曾发生过谋杀案的问题,所以这座房子感染了谋杀的氛围?”

    “你的意思是这是种病毒,这种病毒会传染他人?”

    “我就想是不是某个人就受到了这种病毒的控制。老宅子不都有这种氛围吗?我看过一个动画片就是这样演的,房子里死了人,房子就有了死人的力量,它会抓无辜的人把他们杀死,然后把这些灵魂囚禁在房子里,永远不得投生。每谋杀一个人,房子的力量就会增加很多。真的,很邪恶很恐怖,我想我们住的这座房子是不是就具备了这种力量。”

    “你以为这是拍好莱坞科幻片呢?还灵魂,鬼宅?”

    涵冰撇撇嘴说:“那些先不管,妘鹤,我到底要怎么办呢?小毅就这样放手不管了?”

    妘鹤长叹了一口气说:“顺其自然。相信我,你越插手事情就会闹得越大。要知道你并不像你想像的那么聪明或者狡猾,如果我能看出来,x一定可以看出来。依照目前的形势,危险正在迫近我们,保不准x现在就要动手了。”

    “不会吧,你是说x还要再次下手?”

    妘鹤无比忧虑地点点头说:“是的,我敢肯定他马上就会再次出手的!我真担心我们不能阻止他,那时,这座房子里会再添加一个冤死的灵魂。”
正文 第十九案第十一章只有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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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现在为止,涵冰和妘鹤一样清楚,危险已经迫在眉睫,而且由于前一天晚上涵冰偷听到白子林的谈话,涵冰更有理由担心。

    尽管如此,她还是在下楼的时候,琢磨着妘鹤说的话,‘如果我是你,宁肯选择相信小毅,顺其自然。’涵冰怎么也想不到妘鹤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但妘鹤说得对,当涵冰下楼来的时候,发现小毅并没有离开,反而一如平常,和魏新文直接去实验室了。

    涵冰长舒一口气,看来她真的是多虑了。这样想想,涵冰竟然有些后怕,昨晚上她是多么疯狂啊!小毅根本就没有答应他的约会,而自己想当然地以为她会去赴约。

    涵冰发现白子林早早就动身出去了。这么说,他是照原计划进行,以为小毅一定也会一如先前的安排前往宾馆和他见面。

    涵冰呵呵大笑,心想,他一定会大失所望的。

    这样一来,她的心情看起来好了很多。她哼着小曲,兴冲冲地准备去山上转转。这个时候,梅雨和曹树森从车上下来,梅雨想买些东西,所以曹树森开车带她走了一趟。

    梅雨买得非常尽兴。只见她从车里拿出许多大包小包,整个人神采奕奕、又说又笑的,脸颊还带着一片绯红。她让曹树森去拿一件非常易碎的物品。

    她说话速度比平时快,而且更显得神经质。

    “天气热得吓人,你说是不是?我想马上就会有一场暴风雨。非变天不可。你知道,人人都说今年很缺水,是好些年没见过的大旱。”

    她转向涵冰说:“你这是要去哪里?我看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看起来马上就要变天了。对了,新文还没有回来?他说他头痛,要去散散步。他很少头痛。这可不像他。我想,他是在为他的实验伤脑筋。那些实验大概不太顺利。我真希望他能多说点心事给我听听。”

    片刻停顿后,她发现了尚武:“你一直不说话,出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好像很害怕。你是不是见到那个女主人的鬼魂了?”

    尚武吓了一跳,急忙说:“没有,没有。我什么鬼魂也没见到。我,我只是在想事情。”

    这时候,妘鹤崴着脚一步一步地迈下来,或者是她在楼上呆的时间太长了,或者是这闷热的天气让她想出来透透气。

    妘鹤注意到这空气中的沉闷气氛。她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搭腔,梅雨随即带着有点虚假的笑声说道:“没事。当然没事。怎么会有事呢?大概是因为暴风雨就要来了吧。哦,真是累坏了。涵冰,麻烦你把这些东西拿上去好吗?真是谢谢你。”

    涵冰本来不想搭理她,梅雨给人的感觉矫情又做作。但涵冰考虑到自己现在心情不错,所以愉快地接过来她手中的包跟着她上楼。

    她的房间在东边另一侧的尽头。她推开房门。涵冰则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梅雨买回来的一大堆用于做窗帘的布匹。

    她的脚步倏然停在门边。只见李霞正在窗边细看着曹树森的手掌。

    他抬起头,露出怯怯的笑容对梅雨说:“嘿,我正在算命。我不知道李霞还是个一流的手相大师呢。”

    “是吗?这我倒不知道。”梅雨的语调颇为尖刻。她继续很不客气地对李霞说:“过来帮我拿东西吧,再替我倒一杯热牛奶。我很累,帮我准备热水袋。我得尽快上床睡觉。”她把手提包狠狠地扔到一边。也不顾忌他人的感受,闷闷地倒在床的内侧,从那一头闷闷地甩来一句冷冰冰的话:“你最好不要休假了。我现在身边不能缺人。还有,你们都出去吧。我累坏了。”

    曹树森看起来惶恐而担心:“小雨,这一次让你累坏了吗?怎么办呢,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让你过度劳累的。”

    梅雨没有转过头来,依旧用那种冷冷的语气说:“我一句话也不想说。我不想‘惹人厌烦’。”

    曹树森和涵冰尴尬地退出房间。彼此没有多说什么。

    吃完午餐后,涵冰碰到了从梅雨房间愤然出来的李霞。她一直在抱怨说这一天。梅雨变得很不可理喻。

    原本计划好的休假也取消了,并且,梅雨开始故意刁难她,不是要这就是要那的。这会儿她又叫自己去请魏教授过来。涵冰和李霞的想法一样,梅雨并没有什么病,她只是想装作自己有病想引起大家的注意罢了。

    “她看不得别人开心,总喜欢横加阻扰。她恨不得她老公把心思全花在她身上,也要我从早到晚围着她到处转。天哪,难道我是她的奴隶吗?”

    涵冰对她的抱怨表示同情,她想很多女人都想成为圈子中的焦点。所以有的女人故意穿着性感、妆容美丽引来男人好色的目光;有的女人会打情骂俏,大声谈笑吸引别人的注意;也有女人会借装病来吸引老公的注意,借机赢得别人的同情。毫无疑问,梅雨就是那样一号人。

    魏新文从实验室被拉了出来。他仔细听了妻子抱怨的病情后,只是简单地让她吃了些调补气血的药之后,便又匆匆回到实验室。

    谁也没把她的不舒服放在心上。唯一的例外是曹树森,他不停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副可怜相,就像个挨骂的小男孩。他不安地去楼上跑了两趟询问梅雨的病情,但都被脾气不好的梅雨轰了下来。他甚至开车去镇上买了最好的一盒巧克力。但这个礼物也被退回来,因为李霞说‘梅雨不能吃巧克力’。

    他愁眉苦脸地把巧克力送给涵冰,涵冰和妘鹤一起把那盒巧克力毫不客气地吃了。

    就像梅雨说的。老天终于发作了。下午三点左右,倾盆大雨下了起来。这场雨不仅没有让大家的心情郁闷,反倒纾解了很多。

    因为下雨,大家都没有事做。天气阴沉的厉害,他们在楼下的客厅消遣时光。妘鹤被涵冰搀扶着下楼,魏新文和乐毅也从实验室钻出来,甚至连陶艳红也被肖清华背着下了楼。陶艳红闹着要打牌,她开玩笑地说:“这次我能自制,绝对不会把清华骂得狗血淋头。”

    她的丈夫抗议道:“是的,就是骂也没什么问题,我的牌确实打得不好。”

    “那有怎么样?那不正好让我找机会欺负你,数落你吗?”

    大家被他们夫妇的话逗笑了。陶艳红接着说:“我知道我的毛病,不过我也不指望我能改了,所以清华非得忍着点不可。”

    肖清华带着傻愣愣的眼神望着她,一脸卑躬屈膝的神情。

    或者他们的伉俪情深引得大家开始讨论结婚与离婚的问题。离婚按理说会带给男女双方更大的自由,可是它真能让着两个当事人更快乐吗?涵冰的见解是,如果双方不再有感情那么离婚可以带给双方更大的自由。没有家室之累的尚武和涵冰的看法相同,赞成应该割弃已经失去的东西,重新开始。曹树森虽然婚姻不幸,却坚决主张婚姻的束缚不可舍弃。他说,他对婚姻关系怀有绝对的尊崇,因为它是国家的柱石。

    其他人还好,奇怪的是,魏新文这个满脑子现代科学思想的人却坚决反对离婚。他认为人总要承担某种责任。对这些责任谁也逃避不了,也不能弃之不顾。他说契约就是契约。如果一个人既然自愿签下契约,就必须遵行到底。

    “即使出现第三者?”涵冰故意挑衅他,对他的这种看法她实在难以接受。

    他斜靠在椅子上,一双长腿不断无意识地轻踢着桌子,他严肃而郑重地说:“妻子是男人自己选的,所以他就要对她负责到底,直到她死,或是他死。”

    话说到这里,尚武竟然说了一句很好笑的话:“这么说,像你这样如果要解除婚姻关系只有死亡了?”

    大家对他的玩笑话呵呵一笑。在哄笑声中,突然之间,一股不安和烦恼没来由地袭上涵冰的心头。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在那种哄笑声中,涵冰发现小毅悄悄走出客厅,来到屋外,双唇紧抿,脸上透着一种淡淡的忧伤。而这种忧伤只有涵冰能发现。她跟过去问:“有什么事吗?”

    乐毅摇摇头,看着远处阴沉沉的天空,说:“说不定天气很快就要放晴了。有时候我就想唯一能让事情变好的方法就是毁灭,让暴风雨毁灭掉一切原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这种语带双关的话让涵冰打了一个寒噤,但她不知道小毅说的到底是哪方面?有关白子林的吗?他已经走了,那么她说的是谁呢?毫无疑问,她一定还有什么事瞒着涵冰。涵冰正想就这个问题问下去。李霞撅着嘴从楼上下来,不耐烦地对客厅中的人说:“梅姐现在好多了,她请大家一会吃完晚饭上楼去,她请大家一起喝新磨的咖啡。”

    大家都高兴不已,在这种清净的地方居然能喝到纯正的咖啡真的是一种享受。但涵冰却不认为如此,实际上她感觉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起来,仿佛是这老宅中的鬼魂要告诉自己什么似的,那种预感一阵一阵地袭击着她,让她心神不安。

    而事实是,梅雨死了!
正文 第十九案第十二章毒扁豆碱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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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晚餐后,大家都往楼上走。涵冰在心里想,梅雨果真是个难伺候的人。整整一天,她把每个人都搅得鸡犬不宁,现在又装作甜蜜蜜的,打算好好招待大家了。

    可笑的是她竟然还穿着一件浅绿色吊带小睡袍,斜倚在躺椅上,旁边有一张小茶几,上头已经摆好咖啡杯盘。她雪白纤长而灵巧的手指在调着咖啡,李霞在旁边偶尔充当助手。大家都来了,除了妘鹤一如既往在晚餐前就回到房间,而白子林还没有回来,肖清华夫妇留在楼下。

    咖啡的香气扑鼻而来,非常甜美。在这种远离城市的地方,喝瓶啤酒都要下山走很远的路,所以,梅雨新磨现煮的咖啡对大家来说绝对有不可抵挡的魔力。

    魏新文坐在茶几对面。她负责倒咖啡,他负责递给他们。曹树森站在长沙发一角,尚武坐在窗边,李霞则让出位置,退到床头边上。涵冰坐在一张大沙发椅上,翘首企盼地等着自己的咖啡端过来。

    小毅站在窗口的阳台上,静静地看着天上如墨般的夜空。突然,她高声叫道:“看那,一颗流星,啊,又一颗。”

    “在哪里?我们得许个愿。”曹树森说。

    他走到阳台,和涵冰、李霞、尚武、小毅站在一起。最后,连魏新文也站起身,加入到他们中间。他们站在阳台上,一面大呼小叫,一面望着夜空。

    房间里只留下孤零零的梅雨一人,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这时,曹树森突然快步走回屋里:“小雨,你一定得到外面去。”

    梅雨立刻说:“不行,我走不动,我太累了。”

    “你至少要过来许个愿。”他笑起来说:“别说那些废话,我来抱你出去。”

    他竟然弯下腰一蹲。当下就把她抱在怀中。她边笑边抗议:“树森,放我下来,别那么无聊。”

    “女人一定要到外面许个愿。”他抱着她走出去,在阳台上将她放下。

    涵冰看到这一切,心想,这算什么?是在老公面前公然的打情骂俏吗?可是魏新文看起来毫无反应。这很奇怪。

    流星很快过去了。大家又说又笑,陆续回到房里。梅雨又回到她的躺椅上。魏新文也坐回原位,搅动着咖啡。尚武喝完咖啡后就向大家告辞,他要去肖清华夫妇那里继续打牌。

    梅雨喝下自己的那杯咖啡后,便开口要求服用一瓶‘胶原蛋白’。李霞替她从柜子里拿出来扶她喝下。

    魏新文在屋内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一不小心绊倒在小桌上。他的妻子理解说:“新文,别那么笨手笨脚的。”

    “对不起,小雨。我在想事情。”

    然后,梅雨以做作的语气说道:“你真是一头大笨熊,是不是,老公?”

    他心不在焉地望着她,然后说:“夜色很好。我想去散散步。”

    说完,他也没征求梅雨的同意就那么出去了。

    梅雨感慨地说:“他一定在想那些实验。他是个天才,我对他真的好佩服,他热爱自己的工作。”

    “没错,聪明的家伙。”曹树森漫不经心地说。

    望着魏新文走去的背影,乐毅也不吭声地出去了。

    “我们做什么呢。随便打局牌怎样?”曹树森说。

    “好极了。我们就玩‘斗地主’吧。李霞,麻烦你把扑克牌拿过来好吗?”

    李霞又去拿牌去了。涵冰已经喝完了咖啡,感觉百无聊赖。就向他们打招呼下楼去了。

    出门后,涵冰赶上了乐毅和魏新文。他们正站在走道的窗边,向外凝望。两人并没有交谈,只是并肩而立。

    涵冰走近他们时,魏新文回头看了一眼。他脚下动了动。带点迟疑地说道:“到外面走走好吗?”

    但乐毅摇摇头,表情依旧淡漠地说:“今晚不了。我要回去睡觉。”

    然后,涵冰和魏新文一起走下楼。这个木讷的人竟然面带微笑,还轻轻地吹起了口哨。

    涵冰不解地问:“今天晚上你好像很开心啊。”

    他好不否认地说:“是啊,因为我做了一件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所以我很满意。”

    涵冰和他在楼下分手。涵冰直接去了妘鹤的房间,一路上她都在想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呢。这样涵冰闷着头进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小毅和她坐在一起。涵冰刚进去,小毅便对她绽出微笑,不过没有说话。

    妘鹤微微一笑说:“她都给我说了,她对你的好意表示感谢。”

    乐毅站起身。张开双臂搂住她的脖子说:“我的冰冰姐,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最喜欢的冰冰姐。是我太不理解你的心了。”

    一时,涵冰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乐毅也没有让她说下去,她接着说:“没关系,让我们都忘了我们之间的不快吧。现在一切都好了。”她脸上缓缓地漾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然后,她又重复地说:“是啊,现在一切都好了,什么都结束了~~~”接着便静静地离开了房间。

    涵冰依旧还愣在原地,她到底还是不明白乐毅唱的这是哪一出。

    妘鹤微笑着看着涵冰说:“怎么样?今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涵冰还怔在原地,闷闷地说:“什么事也没发生,也不可能发生什么事?今晚上是最平静的一晚上了,尤其是这里没有那个讨厌的白子林。”

    但事实是,涵冰说这话说得太过于轻率了。因为,那天夜里,恰恰就出了事。梅雨突然病重,虽然他们在最短的时间把她送到了医院,但还是无济于事,回天乏术。第二天早上她就死了。

    很快,法医证明死者因毒扁豆碱中毒而死,此外,死者体内也发现有卡拉巴尔豆的生物碱残存。毒药是在前一天晚上七点钟至半夜之间进入体内的。

    她的丈夫说,她妻子死后,他检查了存放于实验室的溶剂。发现一个原本用以实验、装有卡拉巴尔豆生物碱烈性溶剂的瓶子现在装满了普通的水,真正的溶剂已经蒸发消失了。但他不能确定瓶子内容是什么时候被调换的,因为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用到这种溶剂了。

    当警方询问都什么人都可以进入实验室的时候,他承认说,实验室的门通常都会上锁,钥匙一般都放在他的口袋里。他的助手乐毅助理有一把备用钥匙。无论什么人想进实验室,只能从他或她那里取得钥匙,包括他妻子。如果她偶尔把什么东西忘在实验室,这时她就会来借钥匙。他自己从来不曾把毒扁豆碱溶剂带进屋内或是他妻子的卧室。

    在警方的进一步诘问下,他说他妻子健康不佳。情绪低落有一阵子了。不过她并没有任何生理上的疾病,只是有一些精神上的压抑。

    他还说她近来显得很快活,因此他认为她的健康和精神状况都有了改善。他们之间并无争吵。两人相处和谐。她在世的最后那晚,似乎神采奕奕,并未显出忧郁。

    他还说他妻子偶尔会说出结束自己生命的话,不过他从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她是那种不会自杀的人。

    紧接着是李霞护士。她说她做梅姐的看护已经有两个多月。她也承认梅姐没什么病。只是精神上很压抑。她至少听她说过三次‘想要一了百了’的话,她说自己的生命毫无用处,是老公心上的一块大包袱。

    “她为什么这么说呢?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警方这样问。

    “没有矛盾。不过她最近知道国内有个职位邀请她老公去,好像要去非洲考察之类的。他为了不离开她不得不拒绝了这个邀请。为此,她总埋怨自己身体不争气,而且一说起这个。情绪就很激动。”

    “她说过她想要自杀吗?“

    “没有,她经常说想要一了百了,但我不认为她会那样做。实际上。她很在乎自己的生命呢。”

    “魏教授说,她在死前的那天晚上神采奕奕,你同意他说的话吗?”

    李霞犹豫片刻说:“那天晚上她很兴奋。当天白天她很不舒服,抱怨这里痛那里痛,还头晕。晚上她的精神似乎好些了。可是那种神采奕奕中有些不自然,似乎她在刻意地隐瞒什么。她热情的有些过分,显得很做作。”

    “你见过可能装有毒药的瓶子或是什么容器吗?”

    “没有。”

    “事发当晚她吃了什么?喝过什么?”

    “她喝了一点稀饭,吃了一些黄瓜、一些土豆和西兰花,还吃了一小块煎饼。临睡的时候,她还喝了一小杯红酒。”

    “酒是从哪里来的?”

    “她房里就有一瓶。瓶底还剩下一些,不过我想酒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可能不可能在你没看见的时候在杯子里下药。”

    “有可能,这很容易办到。我在房里走来走去收拾东西,并没有注意她。她有可能将什么东西放入红酒内,或是放入咖啡中。”

    “你最后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十点半。我为她安排妥当,让她准备就寝,临睡前还说吃了一片阿司匹林,她说她头痛。”

    “那时候她的情况怎样?”

    李霞考虑了一两分钟说:“其实就跟平常一样,不对,她似乎有点兴奋,过于兴奋。“

    “不是压抑或沮丧吗?“

    “不是,我敢肯定。”

    这一点可以说明死者自杀的可能性很小。一般来讲,死者在自杀前情绪都会低沉,而梅雨表现得竟然是兴奋,这点很奇怪。

    问完这两个关键当事人,下一个就是曹树森,他在当晚和死者一起玩过牌,并且他和死者的关系一直不错,警方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正文 第十九案第十三章安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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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梅雨的死,曹树森看起来伤心又心烦意乱。他从没想过梅雨会在一夜之间香消玉殒。梅雨的去世给他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他的证言简单而有条理:案发他和死者玩牌的时候,他没发现她有任何抑郁的迹象,不过在数天之间的一次谈话中,梅雨曾经对他提过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她是个善良的女人,总担心自己的身体妨碍了丈夫前程,她为这种担心苦恼不已。

    然后是乐毅,她讲得更少:实验室里的毒扁豆碱被调换,她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悲剧发生的那天晚上,梅姐或者显得兴奋了些,不过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她从不曾听过她说要自杀。

    这次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妘鹤的证词,作为资深刑事专家,她言之凿凿的证词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她说在梅雨去世前一天和她的一次谈话。她的情绪非常低落,几次提到要摆脱这一切。她为自己的健康担心,并且向她吐露,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没什么意义。最后,她说有时候长睡不醒是一件幸事。

    她接下来的回答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四月三十日早上,你就坐在实验室门外?”

    “是的。”

    “你看到梅雨从实验室里走出来?”

    “是的。”

    “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没有?“

    “她的右手握着一个小瓶子。”

    “你确定吗?”

    “是的。”

    “她看到你的时候是否慌乱?”

    “是的,她看起来似乎吓了一跳。“

    最后,警方似乎把梅雨的死亡倾向于自杀。事实上死因很确定,死者是因毒扁豆碱硫酸盐中毒致死。他们只要确定的是:她是无意间服下毒药,还是遭到别人下毒。但好几个当事人都证明说死者的情绪常会跌到低谷,健康不佳,精神抑郁。并且。妘鹤也证明说她看见死者手里拿着一个瓶子从实验室出来。这样导致的结论是,梅雨怀着结束自己生命的想法,将毒药从实验室里取出。追根溯源,那是因为死者认为自己阻碍了丈夫的前程。况且死者在之前就有精神抑郁的迹象,这种情绪很难保证她会做出什么来。最后一点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毒物是何时、以何种手法服下的。最初盛放毒药的瓶子并没有找到。所以,只能认定梅雨死于自杀。

    等这一切正常的程序都进行完后,涵冰来到妘鹤的房间。她想再确定一下梅雨真的死于自杀吗,并且她还有一些疑点要问她。

    妘鹤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涵冰可管不了这些。她的心里就是藏不住事情,只要有问题,她就要知道答案。

    “你对警方说的都是实话吗?你真的看到梅雨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瓶子?要我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天你什么时候下楼的,我怎么没见到你?”

    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掠过妘鹤的脸庞,她轻轻地反问涵冰:“难道你没有看到?”

    涵冰仔细想了一下,再次确定地摇摇头说:“没有。我真的什么也没有看见。”

    妘鹤睁开眼睛,带着那丝神秘的笑容说:“是的。我也没有见到。事实上,那天,我真的没下楼。”

    涵冰快步向前,急走到妘鹤床前,低声尖叫说:“天哪,你为什么要那么说?难道你对警方说了假话?天哪。我都被你蒙过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妘鹤沉吟片刻才慎重地回答说:“我希望警方能做出自杀的裁决。”

    “为什么?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涵冰真搞不懂妘鹤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确定她死于谋杀!”

    妘鹤说出这句话,涵冰更加不能理解了:“那我更不明白了,既然你认为是谋杀。那么为什么还要误导警方让他们认为是自杀?这么一来,所有的调查不就到此为止了吗?”

    “我正希望这样!”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现在我还没办法让你彻底明白。但是要相信,这是谋杀,是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的谋杀。涵冰,你应该知道。我说过有人会在这里犯下谋杀,但我们或者不能阻止它。因为这个杀人凶手不但残酷无情,而且意志坚决。”

    涵冰郁闷地说:“那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呢?我们要怎么做?”

    这时,妘鹤又露出那种神秘的微笑说:“梅雨的案子已经被结案了。但是我和你还得继续我们暗地里的工作,就像鼹鼠一样。我们早晚会抓到x。”

    “难道不会在之前再发生谋杀吗?”

    妘鹤摇摇头说:“我想不会了,但也不能确定。”

    虽然警方那里暂时没什么事情了,但涵冰还在想凶手的事情。如果梅雨真的是被人毒死的,那么谁会是凶手呢?如果这一切都是x做的,那么谁才是真正的x呢?

    她曾一度认为白子林才是x,可是现在看来她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因为白子林一直到案发后还没回来。那么会是谁呢?

    紧接着发生的一件事情彻底让她凌乱了,也让她开始重新考虑梅雨被杀的真正动机。

    当天晚上,大家在院子里搞了一次小型的聚会,那是奔着祭奠死者的目的举办的。肖清华夫妇没有到场,妘鹤也没有下楼,她像往常一样早早休息了。留在院子里的只有乐毅、魏新文、尚武和涵冰。

    魏新文说这样也好,至少她解脱了,不会再有人世间的那些纷纷扰扰。就像那些重症患者,毫无疑问,他们最终还躲不过一死,那么打一针安乐死也好。

    涵冰表面上说有理由可以支持这种做法,但心里却很犯踌躇,好死不如赖活着,怎样也不能随便结束自己的生命吧。尤其这些话还是由一个医生的嘴里说出来的。

    尚武赞成魏新文的看法。他补充说,在患者的死亡已成定局的情况下可以施行这种方法,但前提条件是要征求对方的意愿。

    魏新文立即表示反对。他反驳说:“这很难说,因为很多时候病人只是说说而已。”

    随即他说了一个真实的故事。故事说有个人患了癌症,是晚期癌症,他饱受剧痛的煎熬。医生判断他最多活不过三个月。患者要求医生能给他点东西,让他一了百了。医生的回答是:“我不能那么做。”可是他在离去的时候,医生故意在病人床边留下几粒吗啡,还详细告诉他,吃多少是安全剂量,多少会有危险。虽然医生将选择权交给了病人,而且病人轻易就能服下致命的剂量。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做。

    最后他总结说:“尽管那人口头上那么说,可是他还是宁可慢慢受苦,也不愿意采取快速而决绝的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在面对生命的时候。没有几个人能坦然面对死亡。”

    这时,一直静静听着他们侃侃而谈的乐毅说话了,这是她头一回开口,语气激烈而突兀:“他当然愿意解脱,但是这根本不该交由他自己决定。”

    魏新文讶异地看着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乐毅一字一句地回答说:“我的意思是。任何一个病弱的人,饱受病痛折磨的人,根本没有能力去做决定。他们决定不了,一定要别人替他们做决定。下这样的决定,是那些爱他们的人的责任。“

    “责任?”涵冰被乐毅脸上郑重的表情吓坏了。

    乐毅转向涵冰说:“是的,责任。那些头脑清楚的人必须担起这个责任。”

    魏新文摇摇头说:“那样最终结果亲人会以谋杀罪被起诉受审。”

    “不管怎么说。如果你爱这个人你就会冒险做这件事情,对方解脱自己也解脱,何乐而不为?”

    “但是。乐毅,你说的这种想法实在太可怕了。我想即使大多数人都爱对方也很难做出这样的决定,太冒险了。”

    乐毅的口词越发嘭锵激烈:“为什么不可以?如果你家里养了一只狗,狗正在极度痛苦中,那么我想你会轻易下这个决定。担负起对它的责任。为什么对人就不能呢?”

    “人和狗的差别太多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说对人而言这种责任更为重要。”

    尚武低声说:“你这种说法真把我吓坏了。但是我还是不相信你能轻易就冒这个险。冒着杀人的危险。”

    乐毅从容地说:“谁敢说呢。不过我想我会的。如果有那种机会的话,我会冒险做。”

    尚武眼睛一亮,直视着她说:“你打算找个人试试吗?”

    听到这里,涵冰吓出了一身冷汗,她从不知道自己认识的乐毅竟然是这样的。她急急地打断他们的话说:“小毅,你这样想是不对的。谁也不能随意让各地地人擅自执法,决定别人的生死。”

    尚武劝解涵冰说:“你太紧张了,她只是随口说说,真正到行动上,她绝对不会去做。”

    乐毅依旧在坚持己见:“不,我会。我不会想你们一样把生命看得如此神圣。不健全的生命,无用的生命就应该被除去。这世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有能力对社会做出相当贡献的人才能活下去,其他的人都应该以没有痛苦的方式除去。”

    她突然转向魏新文:“你同意我的看法吗?”

    魏新文的回答很是迟疑,他犹犹豫豫地说:“原则上,我是这样想的。但是~~~”

    “那么你会不顾法律而擅自处理吗?”

    魏新文的脸一下红了,他缓缓地说:“或者,是的~~~”

    这一段谈话让涵冰越来越疑惑,她怎么想也感觉不对劲。他们是不是有言外之意呢?如果梅雨真的是被谋杀,那么最有可能的是谁呢?当然,涵冰首先会考虑她的老公,但是动机呢?他的动机是什么?

    没过多久她就知道动机为了什么。事实和她想的差太远,以至于过了很久涵冰还无法相信那个事实。
正文 第十九案第十四章这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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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刚亮,涵冰就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了。她披衣下楼来,原来是一个乡民心脏病犯了,他们来请魏新文去看看。魏新文原不打算去,因为他虽说是名义上的医生,但是他做的工作更多的是研究,对病人无法做到‘事病入亲’的态度,他缺乏耐心,对患者的病痛毫不关心。说真的,他对研究工作的态度或许令人钦佩,不过说到替人看病,他还真没有这份潜质。

    但是附近并没有很好的诊所,能上得了台面的就是魏新文了,所以魏新文勉强答应去看一看。涵冰凑热闹也跟着去了。

    他在乡民的房间呆了很久才出来。然后没有任何表情地对家属说:“没什么希望了,等着安排后事吧。”

    家属用那种几乎要绝望的表情看着他问:“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他冷冷地说:“我不会给你们任何希望,因为那是不存在的事情。”为了强调这句话的重要性,他竟然说:“人都难免一死,既然都是死,那么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家属从没有见过这样冷血的医生,他们愤慨地说:“如果你有这种想法,为什么还要当医生?”

    “行医可不是简单的救死扶伤,它的意义要大很多,它可以改善人生。像一个健康的人死了,其实并不重要。一个低能儿、白痴死了,那就是好事一桩。不过如果你能发明一种正确的腺体植入法,矫正甲状腺机能的不足,让这个白痴变成一个健康的正常人,在我心目中,这就举足轻重了。”

    这种悖论涵冰有生以来是第一次听到。她在心里感慨,如果自己患了流行性感冒,她死也不会找他看病。这种医生让她感觉可怕。不过说真的,涵冰发现,自从梅雨死后,他变了。他几乎不曾表露属于人之常情的悲痛。恰恰相反,他似乎变得更加生机蓬勃、不但心不在焉的时候少了,而且充满了新的活力和热情。

    在回去的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实际上,涵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接连的死亡让她的心情特别沉重,她可不像某些人能做到那么冷血。

    这时,他突然发问。打断了涵冰的思路:“你和乐毅不像,对不对?我听说你们从小就是好朋友,还是姨表亲。可是你和她的性格差太远了。”

    “她像她的母亲吗?”

    涵冰想了想自己善良开朗的小姨,说真的她不像,实际上现在的乐毅已经不是之前她认识的表妹了。

    他淡淡一笑说:“是的,我猜也是。乐毅不常笑,一位很严肃的姑娘。我想。她工作太辛苦了,这是我的错。”

    “或者在她看来,她的工作很有趣。”

    “只有极少数人会觉得有趣。至于绝大部分的人都会觉得太枯燥了。不管怎么说,”他突然头向后一仰,挺起胸膛,展现出一个强而有力男子汉的本色:“现在我时来运转了!真的。我高兴得真想大叫。今天国家研究院通知我,那个职位依然空缺在那里,就是之前因为梅雨身体不好拒绝的那个职位。竟然依旧空缺在那里。现在我已经拿到手了。我会在十天之内动身。”

    “去什么地方?”

    “非洲。”

    “可是你的老婆才刚死去不久。”无论如何,涵冰接受不了这种态度。她认为,如果自己的老婆死了,至少要有一段时间的悲伤期,即使装悲伤也得装半年吧。

    他听出了涵冰的意思。双眉舒展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梅雨尸骨未寒?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其实她的死对我来说是最大的解脱。我何必要装着悲伤呢?我没有时间去计较那些。是的,我曾经爱过梅雨,当年她很漂亮可爱。我娶了她,可是大约一年后,我便从爱情的迷梦中清醒过来。我想她爱我,但是我已经不爱她了。是的,我曾想我是个自私又固执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的话彻底伤害了涵冰,如果男人都这么想,那么她还敢期望有美好的婚姻吗?涵冰试图改变这一点:“可是你却为了她,拒绝了非洲的这份工作。”

    “没错。不过那纯粹是出于经济上的考虑。我答应过梅雨,要让她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如果我远去非洲,那份工作的薪酬很少,所以梅雨在这里的生活会受影响。再说她也不会跟着我去,因为非洲的生活很艰苦,把她自己留在这里,你也看出来了她的身体不怎么好。”

    “现在好了,命运之神奇迹般地眷顾了我,你说这是不是很幸运?”

    这话差点没让涵冰吐了。没错,许多男人死了老婆后并不伤心欲绝,这是事实,大家心里多少都有数。就像之间涵冰见到的一个朋友,婚后生活幸福得跟开花似的。老公对她好得不得了,真是那种含在嘴里怕化了,拿在手心怕摔了的那种。他们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可是朋友在得知自己得了癌症之后一个月过世了。不到一个月,她老公就新娶了一个比他小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并且给她买房又没车。正像现在女人常说的,女人一定要善待自己,别等着哪天人去了,让其他女人来睡咱家的床、花咱家的钱、打咱家孩。事实果真如此。

    他用那种近乎痴呆的眼神看着涵冰,似乎并没有看出来涵冰的不满。他接着说:“真相,我并不想知道。因为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和不必要的麻烦。你知道吗,我从不相信我妻子是自杀,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她不是那种人~~~”

    此言一出,让涵冰大吃一惊。她一直以为他是个愚笨呆傻的人,但现在看来,他并不想自己想的那样单纯,他心里清楚的很。

    “那你认为这是怎么回事?”涵冰故意反问他。

    他紧接着涵冰的话说:“我不知道,不想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你明白吗?我唯一能明确的是我妻子死了,而我可以如愿以偿地去非洲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涵冰瞪着他。但他的目光冰冷无情。

    一个人的死总能让人看清很多事实。当时。涵冰就是这么想的,从一个死者身上,你能看到很多人情冷暖,谁是真正在乎死者的,谁只是在逢场作戏。魏新文也就算了,和涵冰没有什么关系,但另一个人的决定却不能让涵冰坐视不顾,那是她的表妹乐毅。她之前从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一种结局。

    一路上,涵冰都在想魏新文的事情,所谓人走茶凉正是如此。她闷闷地来到院子里。坐在那棵苹果树下,呆呆地望着天空。

    乐毅从后院的实验室出来,她看见涵冰直走过来。她搬过来一把椅子。紧挨着涵冰坐下。用自己的双手握住涵冰的手,在这里的几天时间,她还从未主动向涵冰这样表示亲近过。

    “冰冰姐,改天我们一起去看看我妈好吗?这么长时间不在她身边,也不知道她身体怎样。”

    涵冰的情绪终于有一点缓和。她兴致勃勃地说:“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去?”

    乐毅犹豫了片刻,终于,她开口说:“冰冰姐,我妈哪儿你就多帮我多照顾些。”

    涵冰诧异地看着乐毅说:“当然,那是我亲姨啊。在我心目中,她和我妈的地位是一样的。”

    乐毅把手从涵冰手里抽出来,站起来。摸着那颗苹果树上的年轮说:“冰冰姐,我不会在这里。”

    “不在这里?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留在中国。”

    涵冰腾地也站起来,瞪着她说:“什么?你要去哪儿?”

    “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要去非洲,和魏教授一起去。”

    涵冰的脾气立即爆发。这是不可能的。她不能做这种事,她怎么能弃父母不顾只身和他去非洲。在这里当他的助手也就算了。可是跟他远去非洲,那是另一回事。办不到,这绝对办不到。

    乐毅没有打断她,第一次听她把怒火发完,然后淡淡地一笑,平静地说:“冰冰姐,你要知道,我不会以他的助手身份去,我会是他的妻子。”

    一霎时,涵冰感觉有好几个炸雷在头上响起,就像是五雷轰顶一般无比愤恨地嚷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喜欢那个白子林,怎么又变成魏新文?”

    她露出好笑的神情:“可是根本没有那回事,是你自己认为的啊。况且那时候我也不想让你知道是新文,他是有妇之夫,你要知道的话会更生气不是吗?”

    “可是,那天晚上,我明明看见白子林和你,和你kiss,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耐烦地说:“是啊,那又如何?那天晚上我心情坏透了。随便找个人排遣一下,而他正好就是那个人,就这么简单。”

    “那么我还听见你和他一起去约会,要去宾馆和他见面,还说晚上不回来~~~”

    这时换成乐毅惊讶了,她认真地说:“根本没有那回事!我从没有和他这样说过。”

    涵冰傻了,如果不是乐毅,那么那天晚上听见白子林的谈话,他说的是谁呢?不过,就在这时,仿佛电光石火一般,她颤栗了一下。乐毅和魏新文!天哪,如果事实是这样,那么谁杀死了梅雨?他们两个都是重要嫌疑人。梅雨是他们中间的唯一绊脚石。她身体不好,又妨碍着他们的关系发展。对于魏新文来说,梅雨一直是他心中的包袱,她和自己没有共同语言,又极端反对他去非洲做自己想做的事业。那么他唯一的想法是毒死她。就像他刚刚对自己说的,既然是没用的生命,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呢?难怪他会那么开心呢?

    可是如果不是魏新文做的呢?想想乐毅吧。她是不是更希望梅雨死掉。关于那个安乐死,她已经明确表态:任何一个病弱的人,饱受病痛折磨的人,根本没有能力去做决定。他们决定不了,一定要别人替他们做决定。下这样的决定,是那些爱他们的人的责任。如果可以她可以冒险去做。

    想到这里,涵冰身上冷汗直冒。涵冰难以想像,乐毅拿着那个瓶子,把毒药倒入了梅雨的咖啡里。天哪,这太恐怖了~~~
正文 第十九案第十五章嫌犯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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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些,涵冰再没有心情吃午饭,她拿着一提啤酒闷闷地上了后山。这种事情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妘鹤。谁知道妘鹤是怎么想的,万一真的是小毅毒死了梅雨,涵冰害怕她会以尊重生命的理由将小毅缉拿归案。她不能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可是这种郁闷的情绪要怎么排遣呢?只能闷闷喝啤酒了。

    她找到半山腰一个僻静的地方,那是个山洞。她钻到山洞里,将啤酒扔到地上,找块大石头坐下,又从手提袋里掏出两袋下酒肉,一袋是酱牛肉,一袋是酱鸡爪。她狠狠地咬了一口酱牛肉,又一口气喝完了一瓶啤酒。想想最近烦心的事情真是多,尤其是来到这个鬼地方,事故频频发生。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来这个鬼地方。可是再一想,即使不来也不能阻止谋杀的发生,如果凶手真的是小毅,那么这样的结果还好,至少妘鹤已经以梅雨自杀的结论摆平了。算了,事情已经到这一步干脆让她走吧。

    又狠狠地灌下一瓶啤酒,涵冰竟然有些晕晕乎乎了。她想可能是喝得太猛了,酒劲上来挺快的。她歪靠在石头上,想着自己的心事。她想得太入神了,连近在身边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直到她听到李霞开口说话,她才惊愕得睁开眼睛。

    “你怎么钻在这里?”她看了看涵冰脚底下的啤酒说:“自斟自饮呢?”

    涵冰递给她一罐啤酒说:“你也喝吧,今日喝了今日醉,管它明日怎样呢?得过且过吧。”

    “谢谢。”她接过啤酒,挨着涵冰坐下说:“我进来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涵冰不能告诉她,但是她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多了解魏新文,她想知道是不是他杀了自己的老婆,或者是他的同伙小毅?于是。她问:“魏新文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你清楚吗?”

    她对涵冰的话没有任何戒心,轻松地说:“魏教授是个很厉害的人,在热带药剂的研究领域中成就是数一数二的。如果不是他老婆他早去非洲了。你知道她反对他去非洲,她受不了那里的气候,又不愿独自留在国内。其实这些都是你表妹告诉我的。她对自己的导师忠心耿耿,而且对他非常支持。她责怪起梅姐的自私自利的时候可以说毫不留情。”

    涵冰苦笑了一下。她要怎么告诉李霞这其中的内情呢。无奈,她又拿起一瓶啤酒,打开盖子递给李霞,而自己又随后蒙灌了一瓶。

    一瓶酒下肚。李霞的话开始多起来,她有些忧伤地说:“可是我能看出来你表妹不快乐。就像我,我也不快乐。”

    “哦?”涵冰睁着一双迷梦的醉眼看着李霞。不知道她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或者是酒精的作用吧,她有些自怨自怜:“你并不知道我是谁。我的姐姐叫李芳。”

    “李芳?”涵冰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突然,涵冰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了,李芳。那对姐妹。青龙峡的最后一桩谋杀,她的姐姐李芳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她点点头:“原来你知道这件事。我刚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的父亲囚禁着我们,不准我们过正常人的生活。我们不能请朋友到家里来。他也不让我们出去找工作,还不给我们钱花。我们就像关在牢笼里一样。”她顿了顿。她那对眼睛,那对漂亮的大眼睛,又黑又大。涵冰这才注意到。李霞其实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后来我姐姐,我姐姐~~~”说到这里,她最终还是说不下去了。

    “是的。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可是你不懂,你是不会懂的。我姐,她去坦白了一切。可是我还是没办法相信,我觉得这不是真的,事情不可能像她说的那样。”

    涵冰立即想到了x。

    “我是指我姐。这不像是她会做的事。不是她,凶手绝不是我姐。”

    这句话彻底让涵冰清醒过来。这就对了。事情不可能是乐毅做的。她不可能是连环杀手,更不可能是那个凶残至极的x。这一点,涵冰坚信无疑。

    可是如果不是乐毅,那么谁才是真正的x?

    下午的时候,天气有变了。当阵阵雷声响起的时候,白子林回来了。他一如平常一样带着那种调谑的表情吹着口哨回来了。但是‘龙潜山庄’已经不再是他走之前的山庄了。仅仅两天时间,这里就又死了一个人。对于他来说似乎什么都无所谓,死人不死人关他什么事呢?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找女人寻乐子。如果可能,涵冰倒希望他就是那个凶残的x,但是梅雨出事的那天晚上,他人根本不在这里。

    白子林的回来也不是一点用也没有,至少解开了涵冰心中的另一个疑团。那天晚上,他说要在宾馆约会的那个人如果不是乐毅到底是谁呢?

    这个答案妘鹤给解开了。

    毫无疑问,魏新文爱乐毅,而她也爱他。他粗鲁对待乐毅,从来不正眼看她。那是因为这个男人已经深陷于她的情网之中。可是,魏新文是个因循守旧的男人,即使这样,他依然认为该遵守婚姻的约定。他认为一个男人必须忠于自己的妻子。

    而乐毅,她非常不快乐地深爱着他。那天涵冰在院子里看到她,她以为涵冰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因此勃然大怒。她那种个性,绝对不能忍受任何怜悯和同情。这就像是不小心碰触到她未愈的伤口。

    随后,乐毅发现涵冰以为她爱上了白子林。她就任涵冰这么想,一方面躲开涵冰的同情,一方面也避开对那伤口的再度刺激。她故意和白子林**,是一种走投无路下的慰藉。但是她非常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讨她欢心,但她却从未喜欢过他。

    再说说那天白子林的谈话。凭什么判断和白子林谈话的一定是乐毅呢?涵冰至始至终都没有见到她,也没有听到乐毅的回答。事实上,涵冰太容易被表象所迷惑。那天乐毅要去宾馆和白子林见面的事情压根不存在。因为那一天,本来有个人要休假,但最终因为走不成而大动肝火。这个人是谁呢?

    涵冰终于想起来了,那个人是李霞!竟然是李霞!

    是啊,大家都知道白子林是个痞子,他唯一擅长的是和女人**,然后欺骗她们的感情。那么他怎么会一次只追一个女人呢?他和乐毅仅限于**,而他和李霞的交往早已火热得多了。

    涵冰还是不明白,她明明看到乐毅转过街角。

    妘鹤继续解释说:“是的,你看见他和乐毅kiss,接着尚武就把你推到墙角。然后你跟着他们过去,那时白子林的话就传入你耳中。事实上那时,乐毅已经离开白子林,接替她的是早就等在那里的李霞。”

    “可是你知道吗?李霞竟然是李芳的妹妹。就是那个杀死父亲的李芳?”涵冰把上午刚刚听到的讲话告诉妘鹤。

    妘鹤开始沉思不语。在她看来,李霞从不喜欢梅雨。假设她杀死了梅雨那么动机何在呢?毫无理由啊。

    刚下楼的时候,涵冰碰到了曹树森。他郁郁寡欢地对涵冰说:“这是我最后一晚住在这里,明天我就要搬走了。”

    “搬到你的新家去?”

    “是的。”他叹口气说:“我在想我终于能离开这里了。我讨厌住在这里。这里总有一股邪气,先是老板娘发生意外,然后是可怜的小雨。说真的,我从不相信小雨会自杀!”

    涵冰含糊不清地回答:“或者吧。”

    “出事前一天,我几乎整天都和她在一起。她神采奕奕,对什么事情都兴致勃勃。她唯一担心的是老公太专注于试验。你知道我怎么想吗?如果说有谁会对她的死负责,那就是她老公。我认为正是他才导致了她的心绪不宁。她和我在一起总是开开心心的。而她却总认为自己阻碍了老公的前程,她因此精神崩溃。这家伙,他冷血的要命。她刚走,他竟然能冷静地告诉我们说他迫不及待地要去非洲。天哪,要我说如果是他动手杀了她,我才不会感到意外。”

    “这都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曹树森看看涵冰说:“是的,这不是我想出来的。事实上,也不是我唯一认为魏新文有嫌疑,还有一个人就曾经这样告诉我。”

    “谁!”涵冰大声说道。

    曹树森被涵冰的严厉神色吓了一跳,他小心地看看四周,然后低声说:“是李霞。”

    “什么?”

    “嘘,你别那么大声。没错,是她告诉我的。这女孩很聪明,但是她一直不喜欢魏新文。”

    又是李霞。涵冰这样想,之前对她身世的同情已经烟消云散。她开始怀疑这个女孩的用心。为什么她会出现在‘龙潜山庄’?为什么正好是她和白子林约会?为什么正好是她照顾的梅雨遭到毒杀?假设她说自己受到梅雨的安排去实验室拿到毒扁豆碱,那谁会怀疑呢?她可以说梅雨让她去拿忘在实验室的包包,然后借机换走瓶子里的毒扁豆碱,然后在案发当晚借着打牌的机会把它倒入梅雨喝的杯子里。涵冰越想越觉得可能,事实似乎就是这样的,现在她缺的就是证据和动机。她为什么要毒死梅雨呢?
正文 第十九案第十六章偷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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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涵冰注意到尚武有些心神不宁,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出事之后,他变得十分沉默。他有个习惯,爱把手指插进一头灰白的短发,弄得整个头东竖西翘的。这个看似滑稽的动作表示他心中困惑,而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也是心不在焉,答非所问,涵冰想他一定有什么事正为它苦恼。打从梅雨出事后,涵冰发现这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了。

    现在的涵冰已经彻底心力憔悴了,因为乐毅和魏新文的事情,已经搅得她心慌意乱。但尚武似乎想征求她的意见,于是,他用那种笨拙而迂回的态度问涵冰对某件事的看法。

    “涵冰,你知道嘴巴上说一件事是对是错,那是非常简单的,可是真正事到临头,却又不是那么容易。”

    “到底什么意思,你直接告诉我!”涵冰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尚武又蹙起眉头,举起双手搓弄起头发来了。他把一头灰白头发弄得横七竖八,看起来比往常还要滑稽。

    “我的意思是,假设你无意间看到一封私人信件,你以为信件是你的,可实际上不是,那么~~~”

    “你偷看别人的信件了?现在这年代还有人写信么?”

    尚武依旧眉头紧锁:“我的意思是假设你看到了某些你不该看到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对于你来说或者不重要,但对于别人来说很重要。”

    涵冰最终爆发出来:“求求你有话直说,有屁快放。这些日子,我都快要崩溃了,这里的人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跟中邪似的。”

    “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打个比方,其实我也没有偷看别人的信件,我只是无意间听见和看见了一些我不该知道的东西。这些东西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下心,除非~~~”

    “除非什么~~~”

    尚武慢吞吞地说:“除非这件事你应该说出来。”

    涵冰突然恢复了兴趣。她紧张地望着他,听他继续说:“假如你从房间锁孔里看到一些事情~~~”

    提到锁孔,涵冰立即想到妘鹤。

    “我的意思是,假如锁孔被卡住了,你自然会想是不是有东西塞住了,可是你却看到了你万万没想到你会看见其他的东西。”

    一时之间,涵冰突然领悟过来。她记起那天在山丘上,尚武举起望远镜去看一只斑纹啄木鸟。她记得他的脸色立刻变得很怪异,还极力阻止她用他的望远镜。当时涵冰就想。他看到的东西一定和乐毅有关。涵冰还想,他看到的一定是乐毅和白子林,但如果他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呢。难道是魏新文和乐毅正在策划下毒的事情?

    想到这里,涵冰又紧张了,她急促地问道:“是不是你从望远镜里看到了什么?”

    尚武显得既惊讶又宽慰:“你是怎么猜到的?”

    “到底是什么事,你不想让我看到。”

    “那种事情本来不该让任何人看到。”

    “那么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这个问题再次让涵冰好奇起来。

    尚武再次皱起眉头:“这就是我现在正烦恼的事情。我该不该说出来。我的意思是,那是偷窥。我看到了一些我不该看到的事情。但我保证我不是存心跑去偷看的。当时确实有一只斑纹啄木鸟。它羽毛的颜色很漂亮,可是后来我又看到了其他东西。”

    这个时候谁还管他偷窥不偷窥,涵冰更关心的是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她紧张地用一种试探的语气问道:“和梅雨的死有关吗?”

    他似乎吃了一惊:“你为什么这样说?”

    “这么说真的和梅雨的死有关。”寒冰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如果真的是小毅做的怎么办?

    他开始吞吞吐吐:“不,并没有直接关联,我不确定。也可能有。事实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到底是什么?你说出来我给你分析分析。”这个关键时刻,涵冰好奇紧张得要命,可是他却怎么也不愿意说出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个念头从涵冰脑海闪过:“你为什么不去找妘鹤商量商量?”

    尚武看起来有些疑虑:“妘鹤?”

    “是啊。她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并且我保证她绝对会为一切事情保密。”

    “这个看起来行。”尚武眉头豁然开朗,他说:“好吧,涵冰,我想我就这么办。”

    尚武刚走。涵冰就一路跑上楼把这个信息告诉了妘鹤。如果尚武不肯告诉自己而肯告诉妘鹤,她就会想办法从妘鹤这里得到信息。这个想法实在是不错。

    妘鹤对涵冰带来的情报反应很迅速:“你说什么?”

    涵冰从桌子上的碟子里拿起一块‘奥利奥’。头向前一伸,放进自己的嘴里:“那天他从望远镜看到了一件事,一件不愿意告诉我的事。这件事他从没告诉给任何人。”

    妘鹤一下子从靠背上直起身子,小心地对涵冰说:“涵冰,你一定要特别小心。他不该告诉别人,甚至丝毫口风都不能透露,这一点非常重要。否则有人就会有危险。”

    “危险?”涵冰惊讶地问。还能有什么危险呢?

    妘鹤的脸色非常凝重,她郑重地强调说:“是的,非常危险!你要记住别让任何人疑心他是为了什么特别的理由来见我。要小心,要非常非常地小心。对了,你们说话的时候还有谁在场?”

    “李霞。但我想她并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

    “她当时察觉到尚武的异常没有。”

    涵冰拼命地回忆,实际上她真的没有注意:“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去问问她~~~”

    “不行,你什么也不能说,一个字也不能说。”

    涵冰下楼把妘鹤的口信带给尚武。

    尚武有些犹豫:“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真的去见她。我想我不该对你提起那件事。”

    涵冰才不会在乎他现在的感受,她急急忙忙地说:“对了,这件事你没跟别人提起过吧?”

    “没有,还没有。”

    “好。那就千万不要说。我已经安排好了,等吃晚饭的时候你就上去,我已经找好合适的借口了。”

    晚餐桌上的气氛还算愉快。老板娘已经可以下楼了,尽量愉快地说一些笑话,希望挽回死亡给这栋房子带来的压抑气氛。魏新文也显得比以前更加开朗,完全不似先前见到的木讷模样。

    用餐完后,老板娘又提议打牌,大家围着大圆桌打麻将。大约九点钟,尚武说他打算上楼去看妘鹤。

    “好主意,”曹树森说:“说来这段时间我还没好好看过她呢。正好我也去。明天就要走了,也算是认识一场,打个招呼吧。”

    涵冰急忙拦住他说:“嗨。嗨,我说大哥,你别去了吧,我还有事找妘鹤聊,我陪尚武过去。你明天早上走的时候再给她告别吧。”

    尚武立即心领神会。接过话头说:“我答应要借她一本鸟类的书,把书送上去就下来了。”

    然后,涵冰和尚武一起上楼。妘鹤正等着他们。涵冰把尚武送到门口,就跑自己房间刷微博去了。

    但此时的涵冰已经没办法静下心来,刷了两分钟就没耐心了。她站到窗边,打开窗户。滚滚雷声从远处传来。附近暴风雨大作,只是还没到达这里。她关上窗,回到桌边。站在一边在网上随便找人聊了几分钟。因为心不在焉,她又迈步出了房间。

    毫无动静,她走到妘鹤的房间,听见里面已经没了动静。尚武已经下楼了,他不知道和妘鹤说了什么。涵冰忍不住敲敲门。想问问妘鹤他们到底谈了什么。但是妘鹤闷闷地回答她睡了,让她明早上再过来。

    涵冰气急了。妘鹤这家伙怎么能这样。为什么每次都在紧急时刻就把她撂一边,什么都不告诉自己,让她憋死算了。

    涵冰愤愤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什么也不想做。算了,睡觉吧。她倒在床上,准备睡觉。

    她躺在床上,好不容易才要入睡,一个声音惊醒了她。她以为有人在轻敲她的门。她打开床头灯,翻身起来,爬下床,打开门,朝走廊上张望。

    然后她看见尚武穿着一件颜色搭配奇丑的格子睡衣,头发一如往常、东竖西翘。他走进房间,把门关上,紧接着她就听见他的门闩锁上的声音。

    一声闷雷轰隆滚过她的头顶,让她感觉有些阴冷。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冲击她的心脏。她想为什么他要那么郑重其事地把门反锁上,是妘鹤这么教他的吗?她突然感觉一阵忐忑,闷闷地回来躺在床上,头顶上的暴风雨让她更加心神不宁,一直到凌晨她才朦朦睡去。

    第二天一早,涵冰一醒来她就立即去了妘鹤的房间。妘鹤躺在床上,一脸的凝重。那种神情让涵冰更加紧张,难道真的和小毅有关?

    “尚武都对你说什么了?”

    妘鹤若有所思地注视她良久,然后回答道:“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我还有一些事情要仔细想想,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我们已经抓到x了。”

    “什么,抓到x了?他在哪儿?”

    “你先下楼吃早饭吧。早饭过后我就可以告诉你。”

    涵冰无比郁闷地下楼吃饭。她想看看尚武下来没有,或者从他嘴里可以套到一些信息。但是他并没有下楼。涵冰的心头一惊,难道出什么事了?

    她快步上楼,他的门依旧紧紧地反锁着。涵冰猛敲房门,并大声喊:“尚武,尚武!”

    房间内毫无反应,那种不安瞬间袭遍涵冰的全身。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了,她抬起右腿,对着门锁狠狠地踹下去,几脚过后,门打开了,她看到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死了。
正文 第十九案第十七章上瘾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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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武穿着那身奇丑无比的睡衣躺在床上。房门钥匙在他的口袋里。他手中握着一把水果刀,脖子上是触目惊心的刀伤。

    警方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初步判断是自杀。门是锁着的,窗户是关着的,钥匙在他自己的口袋里。而且,涵冰还亲眼见他走进房间,还听见他锁门。这一切迹象都证明他死于自杀。

    涵冰是没办法知道尚武的秘密了,他已经与世长辞。这是涵冰第一次独立办案,可是她没想到自己的首次办案竟会迭连出现死亡事件。警方冠冕堂皇的说法是自杀,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妘鹤说x已经抓到了,那么x到底是谁?

    这些疑问任涵冰想破脑袋她也想不出头绪来,只能求教妘鹤了。她上楼来到妘鹤的房间,把昨晚自己见到的事情告诉了她。但妘鹤像以往一样对涵冰见到的事实表示怀疑。

    “你怎么确定那一定是尚武?”

    “可是那件老掉牙的睡衣,我敢保证那绝对是他的。”

    妘鹤微微一笑说:“或者你该认得一个人的面貌,而不是一件睡衣。事实上,谁都可能穿上那件睡衣。”

    “不会错,即使我没看见他的脸,不过他的那头乱发是他的不会错,还有那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我敢肯定是他。”

    “可是如果是别人故意模仿他呢?”

    涵冰吃惊地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我看到的不是尚武?那是谁?”

    妘鹤再次笑笑,这次的笑容明显地有些无奈:“我的意思不是那样。一开始我就告诉你要理性分析你所见到的,你所听到的事实。这是侦探守则最起码的一点要求。你想想,装扮成尚武对这里的其他人来说可能很难,因为这里每个男人都很高,都比他高很多。身高毕竟伪装不来,但如果是一个低个子的伪装呢?”

    涵冰摇着头说:“尚武看来只有一米六五左右。所有的男人都一米七多,剩下来的只有女人啊。”

    妘鹤笑着眯上眼睛,那微笑在涵冰看来高深莫测。她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最后,她缓缓地说:“我建议你还是查查尚武的身世吧。大多数时候,每个人的性格都是由家庭背景造成的,从性格中你可以推出他的心理。”

    尚武,今年四十岁,至今未婚。父亲很早的时候就过世了,他有一个专横跋扈的母亲。从小在母亲的打压中生活。他从来没机会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态度和表现自己个性的天赋。因为一只腿长一只腿短所以走路有些跛,这些都是他经常被人嘲笑的理由。

    十五岁的时候。他跟着全班同学一起去爬山。在路上,他看见一只被车子轧死的兔子,兔子被轧成了扁片。脑浆迸裂,他看到这种情景的时候,恶心地呕吐,吐得满车都是。同学们疯狂嘲笑他,说他是一个可怜的胆小鬼。

    这种少年经历让他开始逐渐收敛自己的个性。他开始转变成为一个很好的听众。他专注地聆听对方的牢骚和埋怨,加以利用,他最终发现,利用恰当的字句刺激对方的心情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高中的时候,他和一个同学一起回家。在路上,有两个社会混混截住了他们。向那个同学要钱。那同学把钱给了他们,却忿忿不已。尚武对忿忿的同学说,像他们那样的人渣就应该得到报应。让他们吃点苦头才知道谁是老大。于是,在第二天的晚上,他们守在角落,那同学用一闷棍把他们中的一个打成重伤。他就是这样带着阴影地长大的。

    大致情况就是这些了,可是涵冰不明白这些能说明什么呢?

    这时。妘鹤缓缓开口了,她气定神闲地对涵冰说:“想听我分析吗?那么给我倒杯茶来。”

    涵冰立即起身。屁颠屁颠地站起来倒茶去了,嘴里还乖乖地念叨说:“没问题,一定把姐姐你伺候好了。”

    茶端上来了,妘鹤先是品了一口茶,然后才开始说:“从这件小事中你没有发现他的权利感被大大培养了吗?尚武,一个被轻视的人,却有能力忽悠别人去做危险的事情。我可以想像,他的这种嗜好暗自滋长,一点一滴地发展成了借刀杀人的怪癖。他因为胆小而被人嘲笑,他想杀人却没有体力,那么他能做什么呢?

    表面上,他是个性情和善、充满爱心的人,别人对他毫无戒备,但私底下他却是个虐待狂。他对别人的精神折磨已经上了瘾,并且变本加厉地发扬光大。

    这就像是一种毒品,他上瘾了。他必须去找自己的毒品源。他接二连三地找到了受害者。我都怀疑他犯案的次数是不是只有这几起,或者会更多。所有的这些案件中,他都扮演着用样的角色。他认识叶清,他在散步途中不停地怂恿她,如果她杀死自己的丈夫,那么她就彻底解脱了。他是李父的朋友,他忽悠李芳认为自己可以解救妹妹李霞,最终让李芳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难道这些人都是他手中的刀?”涵冰对妘鹤的说法闻所未闻。她第一次听说借刀杀人竟然还有这样的解释。

    “先来说说陶艳红的意外事件吧。那天你们在一起打牌,尚武对你抱怨,并且声音很大,他根本就不担心肖清华能听到,事实上他正想让他听到呢。他故意强调这些话,让它慢慢渗入肖清华的内心,滋养他复仇的气焰。终于,日益被妻子羞辱让他对自己的妻子越来越愤怒。

    “你再仔细想想那天早上的事情。是尚武说口渴,他当然知道老板娘就在房间内,她肯定会出面干预。也是尚武提议说让大家喝一杯,然后豪爽的老板立即同意了。然后就出现那个尴尬的场面。最后老板走到屋外,而只要你们打个圆场,这事就过去了。可是,尚武怎么表现得呢?他开始喋喋不休,没完没了的嘟囔,心怀不轨地小题大做,把事情搞得一发而不可收拾。他翻旧账,提起打牌的事情,然后曹树森立刻顺着话头说起自己曾经的一个意外。当然,这些最重要的暗示都来自尚武之口。

    “如此这般,一切水到渠成。累积效应达到了爆发点。肖清华本能地觉得他的主人和男子汉地位受到了冒犯,当着朋友的面遭到羞辱,痛苦地想到他们相信他对这些欺压除了逆来顺受、绝无胆量去抗争。骨子里,他认为自己必须要证明一下。要让那个该死的老太婆一点颜色看看。可是,涵冰,他并没有射死她,即使在他开枪的那一刻,他出于本能打偏了目标,因为他希望自己打偏。”

    “我曾经告诉过你,涵冰,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恶魔,在特定的环境下、心境下,这种犯罪的情绪都会被点燃。”

    一时半会,涵冰还没有从妘鹤的话中清醒过来。不过这种心情涵冰能体会到。就像有时候她去逛街,当时特别特别喜欢一件衣服,难以割舍,可是偏偏就没有自己要穿的号码。于是,她兴致勃勃地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想等店家再进货的时候给自己留一件。可过了两天后,等店家再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当时的心境,已经对那件衣服没什么感觉了。她想谋杀或者也是这样一种心情吧。

    说到谋杀,涵冰突然想到自己就曾经想谋杀过白子林。想想自己也曾经是一个凶手,难道也是尚武在作祟?

    妘鹤立即看出了涵冰的心思。她接着讲:“是的,紧接着就是你,他发现你所有的弱点,正直、冲动的特点。”

    他看出来白子林是那种让你厌恶的男人。他误导你说乐毅喜欢白子林,把你推到墙角,故意让你以为白子林和乐毅要去宾馆见面,实际上他要见面的人是李霞。而你呢,就像我一开始就说的,你太容易被事情的表现所迷惑,别人对你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最后,你认为必须除掉白子林。

    好在你还有个聪明的朋友,我在悬崖边拉住了你。我听见你溜进白子林的房间。然后我急忙下床,就像我说的,我通过那个奇怪的锁孔看到你做的一切。我看见你换掉那些安眠药片。我立刻明白你要做什么。

    于是,我开始采取行动。我回到房间,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你来了,一边打哈欠一边解释说头痛。我立即大惊小怪,强迫你喝下那杯红酒。可是,要知道,安眠药可是我的必备药品。你知道,我在红酒里放了安眠药。

    所以你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醒来后你恢复了神智,我想你对自己做的事情一定震惊又后悔!

    妘鹤的话如五雷轰顶一般惊醒了涵冰,在此之前,她感觉自己一直都是混混沌沌的,一直到现在,她才最终明白过来。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梅雨的死亡。梅雨的死亡真的是小毅做的吗?

    难道她也是尚武手中的刀?

    妘鹤喝下剩下的茶水,淡淡地说:“相信我,不是魏新文毒死了梅雨,是梅雨想毒死魏新文!”

    涵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死的人可是梅雨!”

    “这是上天做出的决定!你告诉过我,神判豆的作用是让神灵做出决定谁该死谁不该死。正所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上天让有罪的人死了!”
正文 第十九案第十八章她杀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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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阴沉沉的,看情况暴风雨真的要来了。一阵闷雷从远处轰隆隆响起,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在天空闪起。涵冰站起来,关上窗户,给妘鹤续上茶,又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此时,涵冰已经没有刚才的心浮气躁了,毕竟这事和乐毅没关系就好。

    “这事和神判豆有什么关系?”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如果有酒再有些小肉就好。在这种天气下,找三五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喝两杯小酒,聊聊天也是一大美事。当然,现在聊的不是人生,而是事关性命的谋杀。它像是一个精彩的传奇故事,从妘鹤的嘴里娓娓道来。

    “我们再来看看他们的三角关系。尚武看出了这种三角关系。我想一开始他想先从魏新文身上下手,但徒劳无功。魏新文这种人对尚武的阴毒挑拨具有免疫力。他的观念是非分明,非黑即白,对自己的感情他非常清楚。他喜欢乐毅,但他骨子里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记得你们在楼下讨论离婚的话题吗?魏新文是怎么回答的:他坚决反对离婚。人总要承担某种责任。对这些责任你必须身体力行,不能逃避,也不能弃之不顾。他说契约就是契约,一个人一旦自愿签下契约,就必须遵行到底。妻子是男人自己选的,所以丈夫要对妻子负责,直到她死或者他死。即使他爱着乐毅,但他也不会和梅雨离婚。为此,他将生活中最大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他的全部精力都在工作上,外人在他身上很难有漏洞可钻。

    “而在乐毅身上,他就轻松多了。他用的那招应该叫‘欲擒故纵’。他明白乐毅想要的是什么,却故意站在和这种观点相反的立场,温和地加以嘲弄,说她绝对没有胆子去采取这种行动。‘你只是说说。难道你真的敢这样做吗?’诸如此类的话刺激她。他暗示乐毅,只要把梅雨这个障碍除掉,她和魏新文就会面对幸福生活。

    “我想小毅曾经这样想过,她曾经试图用自己的手段把梅雨杀死。就像她在谈安乐死时候说的话:任何一个病弱的人,饱受病痛折磨的人,根本没有能力去做决定。他们决定不了,一定要别人替他们做决定。下这样的决定,是那些爱他们的人的责任。

    “什么意思呢?她为魏新文的不行动感到恼火。试想她的言外之意,她在暗示魏新文应该做出某种决定。至少应该有所行动。‘那些头脑清楚的人必须担起这个责任’。她把责任直接扔向魏新文。可是魏新文依旧是那种淡漠的神情,他摇头理智地说‘那样最终结果会以谋杀罪被起诉’。想想小毅的心情。那时一定很受挫。心爱这男人却不得不忍受这种心碎的落寞。面对小毅的愤怒,尚武却故意在这种愤怒上再加砝码,‘我还是不相信你能轻易冒这个险’。然后小毅决绝地说我会!

    “难道真的是小毅行动了?”说到这里,涵冰的心又吊到嗓子眼上。

    “兵书上讲,不战而降人之兵是为上策。而对于谋杀来讲也是如此。谋杀的艺术不是凶手自己以身犯险,而是借刀杀人。在这种方面,他已经达到最佳境界。他就像个演奏高手。他弹奏这些曲目游刃有余,而你也随之起舞。

    “到底谁毒死了梅雨?”涵冰紧紧地盯着妘鹤,脸色煞白煞白的。她真的害怕了。

    “归根结底,你知道是谁杀死了梅雨吗?”

    “谁?!”

    “是她自己!她毒死了自己!”

    涵冰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的老大:“怎么会?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她还是选择了自杀?”

    “这正是我百密一疏没有考虑到的因素。打从梅雨死后我就一直在想这是为什么。终于我想到一个根本性的原因:为什么梅雨会愿意住进‘龙潜山庄’?我们认识的梅雨根本就不会喜欢这种地方。她喜欢舒适。喜欢美食,尤其喜欢交际和应酬。‘龙潜山庄’并不是一个令她开心的地方。尽管如此,她为什么还要选择这种地方住下来呢?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四个角。这就是曹树森。梅雨是个失意的女人,这是她精神压抑的根源。她在社会地位和财富方面都野心勃勃。她嫁给魏新文,是因为她认为魏新文是个潜力股,前程似锦。

    “魏新文很有才华,但不是她想的那种才华。他的才华永远不会让他在新闻媒体上大出风头。或在医药界功成名就。他只会在寥寥无几的几个同行中享有名气,论文也总是发表在学术期刊上。外界不会听到他的名字,而他也肯定不会发财。

    “这时正好曹树森回国了,他很有钱,并且对她一往情深。那时他准备住进在这里买的房子,建议他们夫妇同往,于是,梅雨才来了。

    “这一度令她很开心。魏新文是怎么形容的,她来到这里以后精神好了很多。她明白自己对这个深具吸引力的高富帅丝毫不曾失去往昔的魅力。可是,她的丈夫是个守旧的男人,不是轻易就和她离婚的人。那时,尚武开始在她心中灌输如果他死了,那么她和曹树森的感情自然就可以水到渠成。

    “她故意装作很担心说真害怕那天自己的丈夫会死于毒扁豆碱试验,他总是为实验以身犯险。她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她就是想让我们明白,魏新文总有一天会死于毒扁豆碱中毒。那时,别人都不会怀疑他是被什么人毒死的,他纯粹是因为科学研究而牺牲。我想她为自己的计划准备了很久。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情让谋杀来得更快了些。那天,她看见李霞为曹树森看手相,她怎么表现的?她很不高兴,然后整整郁闷了一天,故意刁难李霞。我们可以注意到,李霞是个迷人的年轻女孩,喜欢招引男人。她或者曾经对魏新文下过功夫,但是没能得逞。她又转向白子林,当然,白子林来者不拒。但是她很清楚,白子林不会对她认真。这样最终导致她把目光转向富有而且专情的曹树森身上。

    “所以当梅雨在进门的时候看到那种情景的时候,立即慌了手脚。她决定立即采取行动。她期望自己能成为一个惹人怜惜、不失魅力又不至于因丧夫而霉气十足的寡妇。她的丈夫会死于一场意外事故,还是那种为了科学而献身的英雄事故。那样,大多数人就会把同情的目光转向她,其中不乏曹树森。最终她会顺理成章地成为曹树森的老婆。

    “那天晚上,她精神奕奕一反常态地请你们去楼上喝咖啡。她装模作样、煞有其事地冲调着咖啡。就像你告诉我的一样,她的咖啡放在自己身边,她丈夫的咖啡杯则放在茶几的对面。然后发生了什么呢?”

    妘鹤的茶水已经有些凉了。窗外,已经淋淋沥沥地下起大雨。只听得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风刮得窗外的苹果树呼呼直叫。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下午,而此时,涵冰正听得专注而入神,案件到这里已经出现了大逆转。

    “后来出现了流星,所有的人都跑出房间。房内只剩下了梅雨。这时,曹树森过来抱梅雨出去,她故意挣扎着,其实心里美的不得了。她用脚不小心转动了茶几但她并不清楚。后来大家陆续回到房内,还沉浸在刚才的小幸福中的梅雨喝下了那杯满是卡拉巴尔豆生物碱,那杯原来是她为她丈夫准备的,而魏新文则喝下了那杯纯粹而美味,原本是聪明的梅雨为自己所准备的咖啡。

    最后,妘鹤所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如墨般的天空说:“知道我为什么要警方以自杀结案了吗?是的,我敢确定不是自杀,但除了自杀还有什么更好的结束方式吗?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这样对谁都好,他们可以不带任何包袱地去非洲了。”

    涵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到这里,她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可以略略放下来了。但妘鹤话题一转,继续说:“事情还没有完。你以为危险就此结束了吗?”

    “只有一个人对自杀的裁决不满意,那就是x。我们现在可以知道x就是尚武。我知道他的血腥计划落空了。正如我评价他的,他表面温顺但骨子里是个变态的虐待狂。他渴望见到各种各样的情绪:猜疑、恐惧以及随之而来的谋杀。可是在‘龙潜山庄’,他竟然什么也没有看到。陶艳红只是打伤了肩膀,并没有死亡。他刚从你那儿得到了一些希望,又被我给拦阻了。他心情怎样呢?一定失望透了。于是,他又想到另外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可以让他的心理得到补偿。他故意放出风声,让你以为他从望远镜从看到了一件自己不该看到的事情。事实上,他故意想引起你的疑心,让你认为他见到的是乐毅和魏新文在一起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情,那时大家就开始怀疑梅雨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

    “所以,刻不容缓,他在继续自己的‘借刀杀人’的计划!”

    “可是他自杀了啊?”

    妘鹤站起来,靠在窗户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雷霆暴雨,从她的嘴里悠悠地飘出来一句:“你凭什么断定他是自杀呢,我要说是我杀了他~~~”
正文 第十九案第十九章完美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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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隐藏的魔鬼,在特定的环境、心境下,这种魔鬼会是不是冒出来,迫使人做出犯罪的事情。这一点,涵冰相信,她自己就曾经差点做过一次魔鬼。但有一个人绝不可能变成魔鬼,那就是妘鹤。妘鹤尊重生命,她从不赞成别人私自解决他人的性命。像妘鹤这种人真的也会变成魔鬼吗,涵冰不相信。

    五月里,这是在青龙峡的最后一天。此时,窗外依旧是雷霆大作,风雨交加。室内虽不算很温馨,但至少能躲过风雨的侵袭。

    一阵敲门声,曹树森从门外钻进来。是的,他就要走了,上楼来是为了向妘鹤涵冰告别的。他神态稍稍带着一些沮丧,在这里的几天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惊心又漫长。

    妘鹤示意他坐在床对面的沙发椅上,涵冰则又续了热水端给他一杯茶。

    曹树森抱着茶杯低垂着头,继而,他有些自嘲地说:“我也算是半辈子的人了,在大家眼里我事业有成算是成功人士。可是我的感情生活一直不顺,就像是一只漂泊的船,怎么也靠不了岸。这倒让我想起来那首刘若英的老歌《我想我会一直孤单》:我想我会一直孤单,这一辈子都这么孤单。天空越蔚蓝,越怕抬头看。电影越圆满,就越觉得伤感。当孤单已经变成一种习惯,习惯到我已经不再去想该怎么办。

    不知怎么的,提到这首歌涵冰竟然想到的是尚武。无疑,尚武是一个悲剧人物。孑然一身,孤单地生活,在百无聊赖之中寻求他人的刺激和抚慰。这种人说到底很可怜。

    “李霞怎么办呢?李霞不会跟着你走吗?”涵冰很直白地问他。

    他有些吃惊:“李霞,我和李霞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梅雨还在的话,我或者会和她在一起。当然前提条件是魏新文和她离婚才行。”

    妘鹤微微一笑说:“是啊,无论如何,生的人还是要继续活下去。属于你的缘分或者就在前面等着你呢。”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暴风雨说:“就像这风雨,过后总会见到彩虹!”

    “我们都这样想吧。”

    又一阵脚步声,肖清华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原来是一盘香椿炒鸡蛋、一盘烧茄子、一盘牛肉、一盘竹笋肉片,两碗米饭,几瓶啤酒。

    “涵冰让我把午饭端到楼上呢。”

    妘鹤看看腕表,果然已经十二点了。这天气什么时间都看不出来。妘鹤从床上爬起来,脚腕还没有好利索,她走起来依旧有些瘸。那样子竟然和尚武有点像。尚武因为先天性的残疾。一只腿长一只腿短所以走路也是这样。

    “曹哥,和我们一起在这里吃饭如何?”妘鹤客气地对曹树森说。

    曹树森急忙站起来道别说:“不了,我还要赶着回去呢。我昨天预定了一张床。已经送过去了,我要回去布置一下。”

    然后他把门轻轻关上,和肖清华一起下楼去了。

    在这种天气下,妘鹤竟然有些伤感,像这些萍水相逢的人就这样从自己的人生中消逝了。像两颗流星。匆忙一聚,接着又各自按照各自的轨道运行不再见面。

    涵冰已经开吃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嚼得滋滋有味,然后又打开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半罐子下去。这才开口说道:“来,我们边吃边说。也来个夜雨闲话什么的。你不是说古人都喜欢在天气不好的时候,找几个朋友喝酒聊人生吗,我们也这样试一下。”

    妘鹤微微一笑。坐下来,还真饿了。她吃了一块茄子,然后才开口说:“说到哪儿了?”

    “尚武怎么死的?你说你杀了他!”涵冰继续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咚地放下啤酒罐子说:“天哪,你竟然说你杀了他!这不是真的!我才不信呢。你还是快点告诉我真相吧。”

    妘鹤的筷子里正夹着一块香椿,涵冰夺过她的筷子给她扔到桌上。急急地说:“你快给我说明白,否则你就不要吃了。”

    妘鹤不急不慢地又拿出一罐啤酒,拽起拉环,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小心地品了一口。做完这些,在心里酝酿了一番才开口说:“那天晚上,他什么也没有告诉我!”

    “那你们聊了什么?”

    “是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他。那一会儿,他伪装的所有面具都撕开了,只露出那个卑劣的内心。他冷笑,没有否认。他靠坐在椅子上冷笑。然后,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他还能怎么说?一定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就像是小偷偷了东西被抓了现行似的。”

    “那是你,不是他。你要试着站在罪犯的角度考虑问题。他只是那么冷冷地笑着,然后问我,‘那能怎样呢?你又能怎么处理我呢?事实上我没有犯罪,我可以继续犯案。只要有人有犯罪的想法,我就会继续让他们去杀人,成全他们想杀人的愿望。而你,拿我什么办法也没有。”

    ‘咚’的一声,一罐啤酒被狠狠地摔到地上,涵冰气愤地站起来说:“天那,这种人渣,你不早点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他。一定要把他卸零碎了再重新组装,然后再大卸八块才行。”

    “我正是这么告诉他的,我说我准备用正义的利剑处死他!”

    他的口气异常冷静:“是吗?你准备怎么办呢?是水果刀还是一杯毒药。”

    当时我准备了两杯红酒,就像我上次给你准备的一样。当时我们正准备喝酒。

    我冷冷地告诉他:“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一杯毒药。”

    然后我把那杯红酒递给他。

    他是个聪明人,眼睛只瞪着我面前的那杯红酒说:“那么我喝你那杯怎样?”

    我说我一点也不介意。事实上,喝那一杯都无关紧要。你知道我要经常吃安眠药,每晚都吃,累积了相当长的时间,所以我的身体内已经有了足够的抗药性。两杯的剂量是同等的,对于我来说没有太大影响,为了以防万一,之前我还吃了足够的兴奋剂来抵消它的作用。而那种剂量足可以让他昏昏欲睡。他毫无防备地喝下去了,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然后我开始实施最后一步。尚武睡着后,我把他放进我的轮椅中。虽然我不经常下楼,但我的房间还是准备了一个轻便的轮椅。这点你从没有想到过。等到万籁俱寂,我先推着尚武回到他房间。然后我就开始利用你的眼睛和耳朵了。

    “你利用我?”涵冰彻底被妘鹤讲的‘完美谋杀’吸引了。

    “是啊,我戴上假发,船上尚武那件具有标志性的睡衣,故意把假发弄得七横八竖,接着步入走廊,轻敲你的门。没多久你就出来了,睡眼惺忪地朝走廊里张望。你看见尚武跛着脚穿过走廊,走进自己的房间。你听见他在房内锁上门闩。”

    “我在房内把睡衣脱下来,换在尚武身上,将他放到床上,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水果刀,因为睡姿不好,恰好水果刀就放在喉咙重要的地方。我不需要杀死他,只要他一翻身,或者床摇晃那么几下,然后血就涌出来,他用水果刀割断了自己的颈动脉。”

    “我把钥匙放进了尚武的口袋,随即离开了他的房间。我从外面用另一把早已配好的钥匙锁好房间。我将轮椅推回自己的房间。就像他说的,用毒药和水果刀杀了他。”

    涵冰拍腿叫绝:“好,这才是真正的‘完美谋杀’。”

    “不,尚武的犯罪才是完美的。我的并不是,我只是制造了一些巧合的意外。实际上,我并不支持谋杀和犯罪,随意剥夺任何人的性命都不是公正的行为。但是如果他继续活下去,他就会继续用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方法制造一起又一起的命案。我夺走尚武的性命,却拯救了更多无辜人的性命。”

    涵冰又叫道:“你做得好!如果我是你也会这样做。”

    妘鹤笑着喝了一口啤酒:“你才不会呢,你连谁杀了尚武都不知道?我曾经提示过你谁都可以扮作尚武的样子,但身高绝对隐瞒不了。我指出身高的疑点,我还说这里的每个男人都比尚武高,除了女人。你看我的个头就和尚武差不多,并且我本来走路就有些跛。”

    “所以说你还是不具备侦探的潜质,你生性太过于相信别人。要记住每一件谋杀都会有奇怪的因素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交错而成的。若你能在复杂的迷宫中找出头绪,找出隐藏在内部的事实,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名侦探。你必须记住事件发生时的状况,和相关者无意中所说的话。最重要的是你必须把所有看起来毫无关联的拼图碎片拼到一起,不要被你眼前的事实所迷惑。眼睛,可以看到事实,也能迷惑事实。”

    涵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郁闷地说:“我不具备你那样的脑细胞,我的性格也不行,想想我还是跟着你跑吧,你枪打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天转眼就晴了,太阳出来散去了乌云,又是一个美好的日子。在这看似光明的光芒下,正掩饰着一桩又一桩的罪恶。接下来的日子她们要侦破一桩离奇的《游泳池谋杀案》。

    说到这桩谋杀,要从一个周末聚会邀请开始~~~
正文 第二十案第一章游泳池谋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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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她们终于从青龙峡回来了,在那里小住的几天犹如做了一场噩梦一般。除了暴雨就是接连不断的谋杀,还有满是阴森气氛的老房子。现在雨过天晴,她们再次回来喧嚣的都市生活来了。因为在青龙峡的生活,涵冰对隐蔽乡间的生活都有阴影了。什么时候只要看到山上树木连绵她就瞎想,如果把一个人杀死了扔在一个人不见人、鬼不见鬼的地方谁能知道呢?

    妘鹤调侃她需要一段调和缓冲期。好在她们回来了,又重新开始过大都市生活。夜夜笙歌、歌舞升平,远离阴谋和鲜血。这些正是现在涵冰需要的。她又开始身着性感的晚装出没于各种夜店,喝酒、交友、聊天,三教九流无所不交,跳舞唱歌无所不会。

    这些日子,她刚结识一个朋友和若平。和若平也有四十多岁了,是一家族产业的千金小姐。她在富人区有一套大别墅,和丈夫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像他们这样的富人,没事就爱搞个party、聚会什么的。这个周末,涵冰就收到邀请函,应和若平夫妇之约,周末在那里小聚两天。她在电话中也说到周末来的都是自己家人,不过涵冰尽可以把自己当成他们中的一份子,如果有可能会介绍一个不错的男人给她当男朋友。

    一提到帅哥,涵冰就心动了。她毫不犹豫地答应和若平的邀请,向她保证自己一定会准时到,不过她会和妘鹤一起去。当然,好客的和姐爽快地答应了,她还开玩笑说,保不准两大侦探来了能给别墅带来一场意外的谋杀呢?

    涵冰急忙说,算了,要是把谋杀带到别墅去她就不去了。经历了青龙峡的刺激她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呢。

    答应了和姐后。涵冰去她经常去的那家店挑了两件衣服。一件是妘鹤的,一件是涵冰的,她们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和姐的别墅。

    来到事务所,妘鹤正准备下班呢。这个周末她想静静呆在家看场电影、或者去听场音乐会,实在不行就呆在家看书。她想这个周末一定要惬意休闲地过两天。

    涵冰提着衣服兴冲冲地跑进来,把其中的一件裙子扔给妘鹤,然后就自顾自脱衣换装。一边脱一边说:“你也别愣在哪儿了,快换衣服。”

    妘鹤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椅上,看着涵冰脱去上衣、脱去裤子,换上裙子。平静地问:“干嘛要换衣服呢?”

    “我们去party啊,我刚接了电话,去‘世纪庄园’玩!你知道‘世纪庄园’吧。有名的富人区。”

    妘鹤点点头说:“我知道。据说那里住的人八成以上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那还等什么!我给你挑的可是上好的裙子。据说和姐有个弟弟,一等一的富二代,要是个帅哥的话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下。”

    妘鹤拿过来裙子漫不经心地翻着布料:“你去就行了,干嘛还拽上我?”

    “不是嫌你太闷了吗?想带你去兜兜风。没事我们还可以去游泳,你知道吗。她家的游泳池可是一级棒。像我们的别墅,院子里还没有露天游泳池呢?可人家有!他们家吃的蔬菜肉食全部是自家院子里种的,保证无公害绝对安全。我们就当去别墅排毒去了,行吧。”

    妘鹤对涵冰的建议无可无不可。这时,涵冰已经穿好了裙子。只见她穿着一件斜肩露背小短裙,脚上一双带有玫瑰花饰镶钻的七公分高跟鞋。而她给妘鹤准备的是一条白色碎花雪纺裙。样式大方庄重。她见妘鹤还不动手,上前就拉开了她上衣的拉链,一拽袖子就要脱衣。妘鹤被她折腾的没办法。只好换衣穿鞋,最后套上外套和她一起下楼钻进了涵冰的‘美人儿’里。‘美人儿’是涵冰对她爱车的爱称。其实她就是一辆大红色的‘蝰蛇’。

    涵冰钻进车里,戴上太阳镜,一路飞飚着来到‘世纪庄园’。

    ‘世纪庄园’并不在市区,它位于城市的郊区。风景优美,空气清新。她们到达别墅的时候正好是十一点五十九分。如果别墅正好是十二点开饭的话,这个时候正好不耽误吃午饭。之前,涵冰已经告诉和姐,要赶过来混午饭,和姐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给她们开门的是气宇轩昂的范伟刚,他可以称之为这个别墅的管家,管着很多各司其职的佣人。

    “和太太在游泳池边的凉亭里,请这边走好吗?”

    涵冰啧啧赞叹,大家就是大家,一看就不是俗人。连管家都是个帅哥,还这么彬彬有礼,不是一般人能调教出来的。

    范伟刚在前,领着她们从落地窗前穿过,又过了一个小斜坡,走过假山庭院,再从一扇小门出去,走上一条窄窄的小路,路两边密密麻麻地栽满了常绿乔木。

    邀请客人十一点钟上门是和家的传统,如果天气好的话,他们就在游泳池边的小凉亭里喝点儿鸡尾酒什么的。正式午餐从十二点开始,这么一来,和家那位出色的厨子,就能腾出空来做个蛋奶酥,应付那些非得掐准时间才能完成的美味佳肴。

    就在这时候,他们听到从前方传来轻声呼喊。不知怎么的,这声音让妘鹤感觉很不快。这声音怪怪的,听起来很离谱,和这别墅这庄园有点不合拍。但妘鹤隐隐感觉到,前面似乎有意外发生了。

    范伟刚从常绿树丛中走出来。他一边恭恭敬敬地站到一边,让妘鹤和涵冰通过,一边清清喉咙喊道:“客人到了,和夫~~~”

    他的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他原先谦恭的表情也僵住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个只会出气的木偶。

    妘鹤从他身边穿过,迈步过去,踏上了游泳池边的开阔地,他也一下气僵住了。

    涵冰撞过她,站在她前面,惊呼说:“谁在这里拍电视剧呢?”

    如果把眼前她们看到的是电视剧场面的话,那么眼前情景就是刑侦剧的谋杀现场。一个男人的尸体躺在游泳池边上,还给人故意摆成双臂摊开的样子,可笑的是一些被调制好的红颜料渐渐从池子边上的磁砖滴进池子里。让她们诧异的是,死者的扮演着很引人注目,他是一个五官端正的男人。站在尸体边上、手握一把m007仿真手枪的,是一个女人,一个身量矮小、体格健壮的中年女人,满脸古怪而迷茫的表情。

    另外还有三名群众演员。泳池离她们较远的那一侧站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她手里攥着慢慢一篮子郁金香。再远些是一个貌不惊人的高个男子,身穿设计服,背着一杆猎枪。而紧挨着他左边的那个手提满满一篮子鸡蛋的女主人,是涵冰的好友和若平。

    惯于自己的习惯,妘鹤注意到,有几条不同的路在游泳池边汇合,而这些人看起来就分别沿着不同的路走到这里来。

    在妘鹤看来,这就是一个蹩脚的罪案现场。一看就知道是挖空心思算计好的,分明是人力刻意造出来的。妘鹤不明白,难道有钱人都爱玩这种刺激性的游戏?看起来就像一场闹剧。

    涵冰尖叫说:“哇,这个开幕式太棒了。我从没想到你们会制造这么一个开幕式来迎接我们。这是我遇到最棒的聚会开场式了。”

    但是和姐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她们的到来。她严肃地向那具尸体走去。而涵冰和妘鹤则跟在她后面,范伟刚依旧在她们身后艰难地喘息。涵冰心里兴奋的开了花,迎接她们的开幕式实在太逼真了,简直和真的谋杀现场一样。那边站着的其余两个人也从游泳池的另一边过来,和她们汇合。他们汇合到一起,统统低头注视着那具在游泳池边四肢摊开、引人注目夸张的尸体。

    突然间,妘鹤心里猛地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即袭上全身。她只觉得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张大屏幕,此时正是画面即将聚焦前的那一片模糊,在这一幕人工味浓重的场景里,她逐渐感觉到画面现场的真实性。这是实实在在的谋杀,一点也不夸张。

    因为,当她低下头看去,发现那一位即便不是死人,至少也是个垂死之人。

    沿着游泳池边瓷砖滴下去的也不是什么红颜料,那是纯纯粹粹活生生的鲜血。妘鹤可以确定这个男人被抢打中了,而且刚刚打中不久。

    他飞快地往那个手中攥着枪站在那里的女人瞥了一眼。她一脸茫然,没有流露出一丝情感。她看上去一副头昏眼花、傻头傻脑的样子,似乎到这时还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又看那个挨了枪的男人,又吓了一跳。因为这个垂死的男人睁着眼睛。那双眸子闪亮闪亮的,好像在尽最后一点气力赢取生的希望。

    他张开嘴说出话来。他的嗓音既坚实又冷静,却也分外急切:“瑛举~~~”他说。

    他只说了这么两个字,紧接着他的眼皮耷拉下来,他的脑袋往边上猛地一歪。

    妘鹤急忙屈膝跪下确认,然后站起身,机械地弹掉裙子下摆的灰尘,然后转身面无表情地说:“他死了。”
正文 第二十案第二章谋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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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现在自己面前的画面四分五裂,摇摇晃晃,然后再度聚焦。这下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反应—琐琐碎碎,此起彼伏。

    妘鹤发觉女主人和若平松开了原本紧紧攥在篮子上的手,范伟刚急忙向前一蹿,立即从她手里把篮子接过来。

    “让我来。”他这样说。

    和若平的口气虽然机械,却也很自然,她低声叫道:“邓娜!”

    这么一声低叫,那个握着手枪的女人头一回有了动静。她环视左右,朝他们看了看。她一开口,嗓音里就好像充满了困惑。

    “博文死了,”她喃喃着说:“博文死了。”那样子好像在做梦一般。

    那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孩一下子就稳住了阵脚,飞快地跑到邓娜身边。

    “把那个给我,邓姐。”

    真是迅雷不及掩耳,还没等妘鹤张口反对、出手干预,她就从邓娜手里抢过了手枪。

    妘鹤已经反应过来,她急忙上前阻止说:“你不该这么做,要保护现场等警方过来~~~”

    那女孩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慌慌张张地跳起来。手枪从她的指尖滑落。而她人就站在泳池边上,那枪掉进去顿时溅起一片水花。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啊”,然后转过脸满含歉意地看着妘鹤:“我真是蠢,笨极了,这么一失手就掉下去了,真是对不起~~~”

    妘鹤一时说不上话来。她凝视着眼前那双清澈而智慧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些端倪来。妘鹤在想她是故意这么做的吗,试图销毁证据上的指纹?但是这双眼睛淡定自若地迎着她的目光,让她不由怀疑,刚才那一瞬间难道真是失手造成的?

    她心平气和地说:“尽可能什么也不要碰。一切都得保持原样,保护现场等警方过来看。”

    和若平用那种不乐意地口气说:“当然,是的。警察要来,这里将一塌糊涂~~~”

    那个身穿射击服的男人嗓音平静而悦耳,其中还掺杂着一点颇为苛刻的反感,他说:“是的,大姐,恐怕这是不可避免的了。”

    就在大伙儿缄默无语,暗自琢磨的片刻,响起了脚步声和说话声,脚步自信而轻快,话音兴高采烈。与周围的气氛很不协调。

    沿着那条宅子那边通往游泳池的路上,男主人徐庆和张真真结伴,一路说说笑笑走过来。

    徐庆一眼瞥见一群人围在游泳池边。猛地停下惊呼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和若平回答说:“是邓娜~~~”说到这里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赶紧刹车说:“我是说,博文,博文~~~”

    邓娜没精打采、不知所措地说:“博文挨了枪,他死了。”

    大伙儿都觉得窘迫不堪。统统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然后,和若平飞快地说:“我看你还是去床上躺一下好。或者,我们大家最好还是统统到房间里去吧?徐庆,你和涵冰她们呆在这里,等警察来。”

    涵冰还没有来得及向他们介绍妘鹤呢。

    “我觉得这样安排最合适。”徐庆转过头对范伟刚说:“伟刚,你立即拨打110。把具体位置和情况告诉他们。把事情要说清楚啊。等警察到了,把他们直接领到这里来。”

    范伟刚略微低下头说:“是,徐先生。”虽说他看上去脸色发白。可终究还是没乱了方寸,他还知道自己的本职工作。

    那个高高的年轻女子一边说:“来,邓姐”,一边伸出一只手挽住那女人的胳膊,那女人一点都没挣扎。就由着她一路领着,往宅子那边走去。邓娜走路的姿势就好像在梦游。范伟刚往后一闪。让她们先过去,然后拎着那篮子鸡蛋跟在后面。

    徐庆旋即一转身对妻子说:“行了,若平,这都是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和若平摊开茫然失措的双手,做了一个爱莫无助的手势:“我也不大明白,当时我正在农场和母鸡呆在一起。然后我就听见一声枪响,似乎就在很近的地方,可我真的没往那上面想。我想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层吧。然后我就沿着那条路走到游泳池来,博文就躺在那里,邓娜握着手枪站在他身边。而瑛举和安东几乎在同时到达,从那边过来。”

    她朝游泳池远侧点了点头,那里有两条路通往树林。

    妘鹤指指死者说:“这位博文和这位邓娜,他们是什么人?”

    和若平赶忙转过身来问涵冰:“这位是?”

    涵冰急忙介绍妘鹤说:“我们事务所老板,妘鹤!”她又指着和若平夫妇说:“这位是和若平,身边的那位是他老公徐庆。”

    妘鹤伸出右手和他们握手。在这种情况下相互介绍还真是第一次。

    放下手,和若平指着躺在地上的死者介绍说:“那位是刘博文,邓娜是他妻子。”

    “那位跟着邓娜一起回房间的女孩呢?”

    “那是我表妹成瑛举。”

    瑛举!这么说那个垂死的男人最后说的两个字竟然是瑛举。他说话的口气很古怪。毫无疑问,瑛举肯定指的是成瑛举!

    在妘鹤的思路急速旋转的时候,和若平还在进行自己未完的任务:“这是我弟弟和庆东。”

    这时,徐庆拦住了自己的妻子,他说:“我想正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你们最好还是回到房间里去。我在这里和妘鹤她们聊几句。”

    和若平的表情有些为难,她脱口而出说:“我们回去后要跟邓娜说什么好呢?我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说。我是说,跟一个刚刚杀了自己丈夫的女人,该说点什么呢?”

    大家都没有说话。事实上,谁也不能判定谁就一定是凶手,至少在警方还没有到来之前。

    然后她就沿着那条路向房子那边走去。张真真紧跟着她。而她的弟弟和庆东走在最后。

    就剩下妘鹤、涵冰和房子的东道主。

    徐庆清清喉咙。他似乎有点踌躇,不晓得说什么好。最后他认为自己还是说点什么好:“博文,是一个很有能耐的医生。大家都很喜欢他。”

    妘鹤的目光再次停驻在死者身上。他的身上有一种生机勃勃的精神。虽然他已经躺在地上长眠不醒。

    妘鹤客客气气地迎合着徐庆:“在周末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这真是太不幸了。”

    “应付这种事情,你们要比我在行。我从若平那儿听说过你们。可是我要说我以前从没想过自己的家会和一桩谋杀案扯在一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它。”

    大多数当事人都会在谋杀案到来的时候不知所措。于是,涵冰拍拍他的肩膀轻车熟路地说:“你做得很好。你已经叫了警察,在他们没有抵达并且接管之前,我们可没有什么事可干,只要守在现场保证没人碰到尸体或者毁掉证据就行。”

    说到证据这个词儿的时候,妘鹤下意识地往游泳池里看了看,他这个位置可以瞧见躺在池底的那把手枪,隔着蓝色的池水看它略略有些变形。

    证据。妘鹤想,也许已经给毁掉了。

    一时无话,徐庆尴尬地站在原地。用一种厌恶而不耐烦的口气嘟囔说:“难道我们非得站在这儿盯着尸体吗?我想我们能不能去那边的亭子里坐一下呢?”

    见大家都没有反对。徐庆领着她们往亭子那边走。亭子就在游泳池离房子最远的那一边,坐在亭子里,他们既能看见游泳池和尸体,也能看到那条通往别墅的路,警察就会打那条路过来。

    凉亭里布置奢华。有舒适的靠背长椅和色彩绚烂的本地产小地毯。在一张上过漆的铁桌上搁着一只托盘,里面摆好了玻璃杯和盛满红酒的酒瓶。

    “我们能倒杯酒吗?”徐庆这么一说,转念一想又急忙补充说:“在警察到来之前,我们最好还是什么也不要碰。”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在两张藤椅上坐下来,但却沉默无言,在这种情况这种场合下。恐怕谁也难放开谈天说地。

    妘鹤的目光在亭子里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让她觉得异样的。一件昂贵的银色狐皮披肩给草草地扔在一张椅子上。她想这披肩到底是谁的。它那么华丽那么招摇,她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到目前为止见过的那些人。没一个能跟它搭调的。

    这披肩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它散发的气息富贵奢华,又掺杂着某种刻意的炫耀。

    “我可以抽烟吗?”徐庆掏出烟盒,象征性地让让她们:“你们来吗?”

    妘鹤和涵冰谢绝他的好意,妘鹤从不吸烟,涵冰有时候会吸。有时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一根。但现在不是吸烟的心境。

    在抽烟之前,妘鹤先闻了闻周围的空气。

    法国香水。一种昂贵的法国香水。

    只有一丁点味道还在空气里萦回,但终究还是存在着,在她的心中,她过滤了刚才所有的人,这香味跟别墅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对不上号。它属于一个外来人的,这个人是谁呢?

    妘鹤的身子往前一倾,发现前面的凳子上竟然放着满满一堆打火机上,整整六只,码在一起。

    这点让妘鹤感觉很奇怪。如果说有一只打火机还可以理解,为什么要放整整一打呢?这里又不是便利店。

    照海很快就来了,这桩发生在富人区游泳池边的谋杀案迅速拉开了序幕!

    到底谁是凶手?在警方看来,当时只有死者的妻子拿着那把手枪,事情看起来再明显不过,是他的妻子打死了自己的丈夫,一枪毙命!警方只要找出动机就好!

    询问马上开始,当然要先从死者的妻子开始!
正文 第二十案第三章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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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方来的人果然是照海,妘鹤他们一起迎过去,来到游泳池边上。那尊曾经是刘博文的身躯,如今成了一具‘尸体’。法医已经完成拍照、测量、记录和检查,然后将他运进了停尸房。妘鹤再次打量这个游泳池,它看上去有一种诡异的纯洁。而今天中午发生的每一件事,她想,都是那么莫名其妙地飘忽不定。而这个游泳池如今已经不再是一个完美的游泳池了,而成了刘博文的尸体躺过的地方,在那里,维持着他生命的鲜血汩汩流淌,淌过瓷砖池沿,流进人造的蓝色池水中。

    人造的,顷刻间妘鹤一下子抓住了这个字眼。是啊,所有这一切都仿佛是人为的东西,人为的场景~~~

    照海把游泳池打量了一番。那条地势比游泳池低的路直通农场,和若平就是从那边过来的。另外两个人,和庆东和成瑛举,是从树林里来的,不过他们并没有在一起。他走的是左边的路,而她则沿着右边那条路通往别墅附近那条花圃的路。凉亭边上的这条路,通往院子的出口处。

    他们沿着那条通往院子出口处的路往外走。不远处,是另一个别墅。照海问徐庆说:“你的邻居是谁?”

    “孟月,女演员,我相信她是来这里度周末的。”

    “孟月?”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孟月,就是前段时间比较风靡的《公寓小姐》里的女猪。不过,我不太喜欢她,看起来总是演的很假。”涵冰这样介绍说。

    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向照海走来,戴着手套的手里拿着那个还滴着水的证据。那是一把m007仿真枪,杀伤力足以和真枪媲美。

    照海把手枪装进证物袋中,他看着这把m007说:“这种东西黑市上尽有卖的。不过现在要取什么指纹是没什么希望了。不过,”他转过身问妘鹤说:“你们过来的时候不都看见了。死者的妻子手里确实拿着这把枪。看来她是最大的嫌疑人呢。”

    “可是这枪是从哪儿来的呢?”涵冰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徐庆低头看看那把枪,又拿过来检查了一遍,小声地说:“是,是我的,实际上,我是个武器迷,在我书房的抽屉里,收藏了有几只。”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私藏枪支的问题了,他们更关注的是谁是凶手。首先接受询问的是死者的妻子,也是当时手里拿着这把枪的邓娜。

    在别墅二楼的一间卧室里。他们看到了邓娜。她正躺在床上,头发凌乱,表情看起来忧心忡忡。

    他们在卧室的沙发椅上坐下来。照海进行了简单的介绍。然后按照惯有的程序询问。

    “今天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请你详细地告诉我们。”

    她愣了半天似乎才反应过来照海在说什么,她仿佛还不清楚自己的丈夫已经死了,纳闷地说:“我不知道,这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什么都不真实。我哭不出来,什么也做不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嫌疑犯,照海抚慰她说:“把你看到的和听到的告诉我们就行。”

    她仿佛梦游一般开始回忆地说:“哦,是的。我从房子里出来,沿着那条通向游泳池的小路~~~”

    照海不得不打断她问:“那是什么时间?”

    “当时刚好在十二点钟之前。大约是十一点40分左右。然后当我到那边的时候,我看到博文就躺在那儿,身上还流着血~~~”

    “你听到枪响了吗?”

    “我。我不知道。我知道徐庆和庆东在那边玩射击。所以我不能确定是不是~~~”

    “然后呢?”

    “然后我捡起了手枪,我不知道,我不该碰它的。”她面无表情,茫然若失的样子。如果让涵冰看的话,倒像是一个梦游患者或者是精神有问题的人。至少也是个反应相当迟钝的女人。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仿佛现在还在一种幻觉中。似乎现在还看到那把手枪就握在自己手中:“我不该碰它,可是我碰了,我把枪攥在自己手里了。”她猛地转向照海。她的声音突然尖起来,听起来那么痛苦:“谁会杀博文?谁也不会杀他呀。他是大好人。那么和气,那么无私,他做每一件事儿都是为了别人。人人都爱他,他是一位很优秀的医生。最最优秀最最和气的老公。这肯定是一场意外,肯定是,我敢说肯定是一场意外。”

    她伸出一只手,狠命地朝屋里一指说:“不信你可以随便找个人问问,谁也不可能想杀掉博文!”

    照海站起来,现在她的情绪不适合交流。他们告别邓娜,一行三人下楼来。客厅里围坐了一堆人。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照海三人的到来。只听和若平叹口气说:“我猜,邓娜也并非完全是受了惊。我真的不知道,杀了自己的丈夫以后会作何感想。这种事儿她一定是不过脑子的行为,过后肯定难过的要死,反正不会只是吃了一惊而已。她的心里一定比吃惊要复杂的多。”

    成瑛举的声音冷冰冰的,刺破了宁静的氛围:“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是邓姐杀了博文?”

    顷刻间鸦雀无声。然后,和若平开口了,她的音调一点都没变:“这个看起来很明显啊,你还想暗示什么呢?”

    “难道就不能是—邓姐一路走到游泳池边,发现博文躺在那儿,于是她捡起了那支手枪,刚好就在我们靠近现场的时候呢?”

    又是一阵沉默。接着,和若平问:“是邓娜这么讲的吗?”

    “对!”成瑛举铿锵有力地回答。

    照海他们下楼来打破了这种沉闷的气氛。和若平立即站起来迎着他们说:“都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该张罗午饭了。当然,装得好像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继续围在桌边团团坐下,看起来是很没心肝的。可是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吧。无论如何在我们的房子里发生谋杀案都是挺尴尬的。我们本来今天中午吃鸭肉来着,还好,鸭肉凉了吃起来味道也不错。对了,还有邓娜,我们该怎么招呼邓娜呢,我想她一定吃不下什么东西来,不如就准备点鸭汤好了。”

    一时,大家都觉得别别扭扭,不胜尴尬。

    成瑛举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和若平,然后以一种极其坚决的口气说:“到现在为止,谁也不能确定凶手就是邓姐!”

    照海指着成瑛举问徐庆说:“这位是?”

    徐庆介绍说:“这位是成瑛举。本市最有名的雕塑家。她塑造的雕像《崇拜者》,在国际联合展览会上获得一等奖呢。”

    妘鹤可不想管她是什么身份。妘鹤想瑛举?她就是死者临死前说的最后两个字。死者在暗示什么?妘鹤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瑛举杀了他,是这个意思吗?

    妘鹤毫不客气地把这个问题提出来,直白又唐突:“在死者临终前,他叫的是你的名字?”

    成瑛举当然明白妘鹤的意思,她直视着妘鹤毫不躲避地说:“你认为他这话是在指控凶手吗?不是那会回事。”

    “那是什么意思呢?”妘鹤穷追不舍。

    成瑛举平静地说:“你们已经知道了我是个雕塑家。像我这样一直都在创造东西的人,是根本不会去扼杀生命的。我不杀人,我不可能杀任何人。这是个清清楚楚、不折不扣的事实。你们之所以怀疑我,只不过因为一个眼看就要咽气、连自己说点什么都不清楚的男人嘟囔了一声我的名字而已。”

    “可是他并没有叫其他人的名字?比如说他的妻子或者其他的任何人。”

    成瑛举逐渐失去了刚才的镇定,脸色发白,身子摇摇晃晃,但还是坚决地说:“博文叫我名字的时候,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敢肯定,我了解他!”

    “你凭什么那么说呢?你和他什么关系呢?”

    成瑛举低着头,不再说话,但照海没给她长时间的酝酿时间,他继续追问说:“请解释一下!这是谋杀,血淋淋的谋杀,任何当事人都得如实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成瑛举依旧低着头,脚趾不停地蹭着地,她的脚趾不断地在地上勾勒出图样,似乎那样就能缓解她心中的纠结和郁闷。

    “这两个字到底什么意思呢?在我们看来,一个人在快要咽气的时候,他说出的话带有很大的暗示。他的声音很清醒。他非常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如果你真的了解那么你能解释一下吗?”

    成瑛举咬着牙,终于,她抬起头,以一种决绝的口气说:“这么说呢,我是他的情人之一,我们维持这种关系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这样说满意了吧?”

    一瞬间,在场所有的人都讶异了。其实这是个他们都心知肚明的秘密,即使这样,在这种场合下,成瑛举这么坦白说出来还是让所有人一惊。

    “怎么样,现在要开始询问我了吧。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去书房怎么样?”成瑛举迈着步子领先向书房走去。
正文 第二十案第四章手枪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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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瑛举看起来最多二十**岁。她有一头干练的短发和颀长的身材。她坐在书房的大沙发上,仿佛接受讯问的不是自己,而是照海他们。

    “坐吧。”等他们进来的时候,成瑛举指指对面的沙发冷冷地说。

    还没等照海发问,成瑛举就开始侃侃而谈,仿佛早已在肚里打好腹稿似的:“周五上午,我接到和姐电话,她邀请我来这里度周末。这是他们家的习惯,总会让亲戚在周末的时候来小聚一下。所以我和往常一样答应了。实际上,这些日子我正在准备我的另一部作品。我刚把头像的身体做好,但脸部还没有做。你们知道,我是个职业的雕塑家。很多时候我会待在自己的雕塑室,和那些黏土打交道。不过我还是来了,我来这里倒不是因为我喜欢这里,而是因为博文也要来。我就是冲着他来的。”

    照海看话头不对,急忙打住说:“请问你今天早上到中午十二点都做了什么?”

    “恩,早上九点起来吃了早饭,洗了澡,喝了一杯纯咖啡,看了一会书,大约在中午11点的时候,我感觉有点累。我看外面的天气很好,就从房间里出来,朝花圃走去。我在那里采摘了一些郁金香,小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准备回到别墅。这时,我听见一声枪响,一开始我没在意,因为我知道姐父徐庆和安东在射击打靶。可是后来我听到了骚动声,你看花圃离游泳池也没多远,于是,我信步过来,然后就看见博文躺在地上。”

    “你去的时候就邓娜自己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把手枪吗?”

    “其他人我没注意,我只注意到了博文。到现在。我都不能相信博文死了。他是那么一个有生机的人,他竟然死了。这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的梦。”她喃喃着,像梦游一般,已经没有刚才的咄咄逼人。

    “你刚才说你和刘博文~~~”妘鹤小声提醒她,“你们的关系。”

    她冷冷地抬眼看她说:“你的意思是我是他的情人,我是他们家庭的第三者吗?”

    妘鹤毫不回避地点点头。她想知道一切和死者有关联的细节,动机当然是很关键的一条因素。

    成瑛举把目光从妘鹤脸上回过来,她盯着她头顶上方的墙壁看,声音干巴巴的的,没有流露出一丝情感:“其实我并不想让邓娜知道这件事。她已经够可怜了。她崇拜博文,博文是她的一切。而现在她已经失去了博文,为什么还要再让她知道这些。”

    涵冰不屑地切了一下:“既然你怕伤害她。为什么还要当他丈夫的小三?这话说出来你不感觉很假吗?谁信哪!估计就能忽悠忽悠你自己。”

    她把目光移到涵冰身上,声音已经不再是干巴巴的了:“你根本不明白,你不了解博文。我没有破坏他们的婚姻生活,你要知道我只是他的情人之一。”

    “情人之一?还有之几?”涵冰有些吃惊。

    成瑛举激烈地侃侃而谈:“说真的,博文不是那种老想着女人的花心大少。他不是!对他来说。最要紧的是他的工作。真正让他感觉生活还有意义的也是他的工作。如果你要说他经常提那个女人最多,那应该是李老太太。她又老又丑,满脸皱纹。她得了一种罕见的里奇威氏症。这种病很少见,但基本上你要患上这种病,就必死无疑,根本无药可救。可是博文正在寻找一种治疗办法。技术上的问题我也解释不了,好像与荷尔蒙分泌有关。他一直在做实验,而李老太太是他的一个病人。这几个月里。里奇威氏症和李老太太是博文关心的头等大事。像博文这样的医生,真正的意义就在这里,不是女人,也不是家庭,而是对科学的孜孜以求。”

    她一边说着一边挥动双手。手势里透着一种诡异的绝望:“而博文来雕塑室和我聊天,更多时候他是为了向我倾诉如何解决毒素上升的问题。你们难以想象。他的那份专注~~~”

    她沉默了一两分钟,似乎还在回忆当时的情况。可是涵冰却不相信,孤男寡女在一起,难道真是纯粹的精神恋爱?成瑛举只是充当了一个陪聊的角色?

    随着一声叹息,她的思绪又回到了眼前:“是的,事情像通俗的言情剧一样继续发展。他开始担心会渐渐爱上我,他可不想爱上任何人,那都会成为他的负担。所以我们上床,是因为他不想对我牵挂太多。他想让这一切都变得轻轻松松,就跟以前他的那些风流韵事一样。”

    世界上有这样的女人吗?按照涵冰的逻辑,一般来讲,一旦女人和某个男人关系走到密切的一步,就不会仅仅限于床上关系,她会要求和攫取的更多。

    “那么你呢?你愿意这样吗?”

    成瑛举站起身来,又一次用那种干巴巴的声音说:“不,我不满足,毕竟我也是人~~~”

    “那你图啥呢?干脆一刀两断最好。这种男人不要也好,外面优秀的男人多着呢,反正也是小三,做谁的都是做。”涵冰大咧咧地说。

    她猛地转过身来,愤怒地看着涵冰说:“我不是那种女人。我爱博文,我愿意为他做一切。只要他想得到的,我就毫无条件地给他。只要他愿意,我怎么着也行。”

    “二缺!”涵冰小声地嘟囔着。

    妘鹤看了涵冰一眼,示意她不要再随便讲话。

    “事实上,博文情有独钟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哦?”

    “就是在案发前天来这里借过打火机的演员孟月。据我所知,他们在十五年前定过婚。当时博文爱上了她,爱得死去活来。说真的,我不喜欢那个女人,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她都是个实打实的贱货。她那种人,把自己看的至高无上。她让博文放弃自己所喜欢的一切。学业爱好和工作,陪着她做一个被女人驯养的宅男。博文拒绝了。但他却备受煎熬。所以他决定得娶一个和孟月迥异的女人,所以他找了邓娜。你们也看出来,邓娜脑子不够灵光,像个十足的傻瓜。但是她爱博文,近乎膜拜的爱。她把博文当成了神,崇拜着他。可是我相信,博文十五年来从没有忘记过孟月。一直到周五晚上,他们再次相逢。”

    “他们见面了?怎么见的?”涵冰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问道。

    “周五晚上她来这里借打火机。和姐给了她一打让她拿回去。实际上我从不相信这是她的实话。她一定是策划好这一切,故意找个机会和博文见面。顺理成章。博文送她回去,一直到凌晨三点才回来。”

    “天哪,这个男人疯了。竟敢在老婆、小三的面前找小四,难怪死翘翘了。”涵冰叫道。

    妘鹤目光锐利地看着成瑛举问:“和安东是不是喜欢你?我看他的目光总在你身上徘徊?”

    这么直接的问题妘鹤以为她会恼怒,谁知道她竟然对着妘鹤淡淡一笑说:“是的,他曾经有三次向我求婚,不过我拒绝了。”

    “可是和若平不是你表姐吗?这样应该算近亲。”

    “安东并不是和家的亲儿子。他是过继过来的。他与和姐并没有血缘关系。”

    妘鹤点点头表示明白。

    “那么你表姐喜欢刘博文么?”

    “她看起来很喜欢他。”

    “那么和安东呢?我想如果他知道你和刘博文的关系一定气愤得不能行。”

    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有些犹豫,声音也带着一丝不自然:“谈不上不喜欢,他生性木讷,不太爱说话。”

    妘鹤慢慢地站起来,停顿一下说:“我一直在想。你是如何快步向前,从邓娜手里抢过那把手枪,然后把枪扔进游泳池的。”

    她感觉到这个问题似乎击中了成瑛举的软肋。她微微打了个颤,但回答的声音却很冷静,听不出有什么异样:“邓娜是一个笨手笨脚的人。那一刻她受了惊,我想如果手枪里还有另一颗子弹,她弄不好就会让它走火~~~”

    “可是你也笨手笨脚的。不是吗?居然让它掉进了水里?”

    她停了一下说:“我也受惊了。”她看看妘鹤说:“你什么意思,暗指什么呢?”

    妘鹤走到她面前。直视着她说:“我的意思是,如果那支手枪上有指纹,也就是说,枪在到邓娜手里之前就有指纹,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呢?你爱刘博文,可是他在你眼皮子底下和前女友约会去了。你嫉妒又愤恨,跟着他到游泳池边上杀了他。你把手枪搁在他身边,好让邓娜走过去捡起它。这就是死者在最后的弥留之际还在念叨你的名字的原因,他在告诉我们你才是那个凶手。”

    成瑛举真的被激怒了,她腾地站起来怒冲冲地说:“我告诉你,我不会杀死博文!就算我死我也不会杀死他!你们根本不懂,博文说那句话另有原因,就像是一种临终遗言,他在交代我一些事情,他相信只有我能做到。”

    “我想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么他交代的一定和他的被杀有关,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呢?按照你的理解。”

    她推开椅子,以一种矫健又冷厉风行的脚步从他们面前穿过,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说:“如果我是凶手,请你们拿出证据来。否则我什么也不会说。”

    她说的很对,他们没有证据。到现在为止,她只是嫌疑人,只是具备一定的动机,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他们没办法仅凭着一定的动机就指控某个人进行了谋杀。

    但具备动机的何止她一个,妘鹤发现在场的每个人几乎都有这种动机。其中之一就是下面要出场的这个。
正文 第二十案第五章讨厌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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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安东,高高大大,举止儒雅,生性羞怯,总是和和气气。他不爱交际,深居简出。他一度曾经在外交部门供职,不过自从他的继父把所有家产都留给他后,他就辞了职,靠他的家产过日子。他生性就是个书呆子,收集初版书,偶尔会向一些不知名的评论杂志写点小品文。他曾向表妹成瑛举求过三次婚,但都被拒绝了。

    此时,他坐在他们对面,表情拘谨而不知所措。

    “今天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你在做什么?”照海首先提问。

    “十一点到十二点?”他鹦鹉学舌般重复了这几个字,迷茫地回答说:“我,我干什么了?”

    一个十足的书呆子。涵冰这样在心里评价他。如果之前和若平就是要把这个书呆子介绍给她的话,涵冰直接就回绝了。涵冰难以想像自己要怎么和一个书呆子生活一辈子。虽然他很多金,样子长得还不错,但更多时候,涵冰还是想找一个能和自己合拍的人。

    “是的,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照海再次强调了一次。

    “哦,哦,”他频频点头,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念叨着说:“早上我九点起床,吃了早餐。看了一会书,然后姐夫徐庆让我和他一起去射击。我换上射击服,跟着他出门。我们就在射击场打靶,姐夫射中五次八环,两次九环,一次十环。我不经常玩射击,打了五次,三次我都打飞了,两次打偏了。后来姐夫说午饭时间到了,他去厨房看一下要什么时候开饭。后来我听见一声枪响,当时我还在纳闷,我还没有开枪。到底是哪儿传出来的枪响。我顺着枪响的方向走过去,然后就看见博文躺在地上~~~”

    “你曾经三次向成瑛举求婚?”妘鹤打断了他,因为再往下讲的话已经毫无意义。她只想找到和案件有关的关键联系。

    这个问题把他拉回了残酷的现实,他勉强振作精神回答说:“是的,但是她都拒绝了。她只喜欢刘博文,她不喜欢我。”

    “他们都说在你心中只有成瑛举,除了她你这辈子谁都不娶。”

    “是那样的,我曾经这样想过。如果没有刘博文,成瑛举或许就会和我结婚。可是现实并不是那样。”他的情绪看起来有些激动:“刚才她的样子沮丧极了,她说她要去游泳池去。我说我陪她一起去。她说她要单独和那个死去的人呆在一起。她还说他死了。我巴不得有多快乐。她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有多残忍冷酷。对于我来说,她一直都是那个笑吟吟的女孩,一双明亮的眼睛总是对一切事物充满热切渴望。可现在她不再是了。对我而言。她那么陌生,就连看我的目光都充满敌意。”

    “或者你为了得到她的芳心真的把刘博文杀死了呢?只有除掉这个障碍,你就可能会和成瑛举顺利结婚。当时你就是这么想的。”涵冰直击主题。

    他终于开始叫嚣起来:“我没有杀任何人。我也不会杀任何人!你们尽可以去查。”

    照海及时拦住了剩下的叫嚣,他伸出手感谢和安东的配合,并把他送出了房间。但和安东并没有完全从刚才的谈话中惊醒过来。他还在想他刚才和成瑛举的谈话。

    “瑛举。我什么都没有说,可你知道我有多难过。”

    她回答的声音是那么的尖刻:“难过?因为博文死了吗?”

    “不,是替你难过。我明白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打击!去死吧。我很坚强。我能承受打击。这对你也是一个打击吧?看到他躺在那里的时候,你正在想这个人死得好。你不喜欢他不是吗?”

    和安东小声地说:“我不喜欢他是因为我们毫无共同点。可是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为你担心,因为你很悲伤。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成瑛举冷冷地一笑:“说的真好听啊。这里没有谁是真正为他悲伤的。生命就这么转瞬即逝。前脚还活生生的,后脚就死了。可我们却在这里,一如平常地吃着焦糖蛋糕。并且兴奋地管我们叫活人。可博文,明明我们这里的人没一个像他那样生机勃勃,死的人却是他。那个字在我嘴里说了一遍又一遍,说给自己听。我怎么也不相信,这个字竟然就这么出现在我身边。如同一根腐烂的树枝猝然折断。”

    和安东望着她,仿佛从不认识她似的哀求说:“瑛举。住口,求你住口!”

    成瑛举诧异地看着他:“难道你不知道我会有这样的感觉吗?你以为呢?以为我会坐在那里,让你握住我的手,柔柔弱弱地拿一块纸巾掩面哭泣吗?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巨大的打击,而我一下子就会恢复过来吗?而且你还好心好意地来安慰我,是吗?这种好心多么不合时宜。”

    他害怕地往后一缩,面孔僵硬起来,这种表情的瑛举他第一次见到。

    她继续恨恨地说:“然后这个中午,大家竟然还能团团而坐商量吃什么午饭。而博文刚刚才死去~~~”

    和安东一言不发。成瑛举望着他说:“在我看来,这一切都不真实。除了博文,想他那样生龙活虎的人如今却死了,所以我必须要去游泳池,我要~~~”

    “而我,这么个半死的家伙,却还活着~~~”和安东说完这句话,迈着脚步僵硬的步子,向房子里走去。他脸色灰白,五官扭作一团,看上去毫无血色。张真真看着他穿过院子走进房子,倒抽一口气,迎着他走过来。他仿佛如行尸走肉来到一把椅子上坐下来:“真冷啊。”

    “你很冷吗,要不要开空调?”

    她打开了空调,任暖暖的空气袭到他的全身。这种暖气似乎让和安东回过身来。

    张真真把他的椅子往前挪了挪:“瑛举呢?”

    “她去游泳池了。”

    张真真盯着他:“为什么?他已经死了,她还有必要继续留在那里吗?实际上她应该接受你。”

    “不,她变了。她永远都不会接受我。”

    张真真长长地叹口气说:“人生不如意的事情真的很多。我想她终究会接受你的。而我,而我~~~”

    “你怎样?”

    张真真地垂下了眼睑,低着头说:“我不知道。我总是想起我们小时候在这里度过的时光。当年我们在这里过得挺幸福的。我不该指望一直都幸福下去~~~”

    和安东诧异地看着她:“你过得不幸福吗?”

    张真真站起来,直视着他说:“像你这样衣食无忧的人永远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样子?这一天真累,我想我要上楼休息去了。”

    有好一阵子,她躺在床上发呆。她从来没有想到在这里的一个周末会遇见一桩谋杀!而在这里所有度周末的人都被卷进去了。她感觉有点不公平,既然是邓娜杀死了自己的老公,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如果要一直被困在这里,那么她要怎么和老板解释清楚。她要解释说过了周末她依旧没法回去工作,只因为卷进了一场谋杀案。但要和老板解释清楚太不容易了。她的家境根本就没法跟他们比,他们过着上流社会的生活,而她只能过捉襟见肘的生活。

    她再次想起那桩讨厌至极的谋杀。多少带着傻头傻脑的邓娜开枪打死了刘博文。但是邓娜不可能用枪打死任何人。但如果不是她的话,会是谁用枪打死了他?而且邓娜当时就站在他的尸体旁边,手里握着手枪。那把她从徐庆书房里拿出来的手枪。

    邓娜说她看到刘博文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于是就捡起了那把手枪。问题是谁杀死了刘博文?

    如果警方来询问她的时候她要怎么回答?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会儿想想自己的工作,一会儿想想刘博文。这时敲门声响起。是那个漂亮的女孩涵冰,她让自己下楼去进行程序讯问。这个周末糟透了!

    张真真是和若平的表妹,她长着一张方方阔阔的脸,一头又粗又浓的黑发,她看起来朴素又单调,没什么特色。她的母亲是和家的女儿,但是她并没有按照和家的规矩找丈夫。她找了自己的父亲,一个为小生意忙得团团转的男人。那场婚姻也让她成了和家家族的圈外人。母亲在真真十三岁那年去世。妻子辞世之后,父亲变得更加忧郁和沉静。他苦苦遏制生意衰败的努力也愈发显得徒劳无功。真真十八岁那年,他悄无声息地撒手人寰。

    此时,她坐在那张椅子上,带着一种特有的殷勤笑容,这或者和她的工作有关。她在一家女装店做服务员。

    “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你在什么地方呢?”照海依旧是那个问题,他要先排除作案时间。

    “我?”她用那种僵持的表情笑笑说:“我在厨房帮忙做餐后甜点。快十二点的时候,我想那时应该是十一点45分,姐夫徐庆叫我和他一起把院子里的人叫过来准备吃午饭。然后我就和他一起出门,到游泳池的时候就看见刘博文躺在地上。”说完,她强调说:“你们可以问厨房的王阿姨。我们一直在一起。她教我做的蛋糕吃起来很棒。”

    简单的询问过后,照海告诉她可能要暂时在这里再呆上两天,等案件的初步调查完成后才能离开。

    对此她没有反对,却有些抑郁。她慢吞吞地走出去在心里默念道:“谋杀,讨厌的谋杀!
正文 第二十案第六章两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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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若平不到五旬,思维活跃,微笑的时候有一种超凡脱俗的魅力。她对什么事情都像孩子般兴趣盎然,做事莽撞天真。但有一样,是其他人都没有的。她顺口胡诌的话往往都能在短时间内实现。

    涵冰带她进来的时候,她正念叨着照海身边的那个男记事员:“你看吧,他正在和其他人一样像模像样地录口供。我对他的印象不错,看起来应该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养了一个男孩,晚上跟他一起鼓捣拼装玩具,还有一个安分守己贤惠的妻子,只不过住的房子有点挤~~~”

    然后她又把目标转移到妘鹤身上,她对涵冰说:“你的那位老板,一看就是个严谨深沉的女性。她一定爱喝味道纯正的葡萄酒,家庭条件有可能一般,她喜欢一个人看书,听音乐,也可能是看电影~~~”

    一开始,涵冰并没有把她的话当真,从她认识和若平以来,她就是这样一个爱唠叨又热情好客的女人。不过她说到妘鹤的时候,涵冰还是有些吃惊。她说的妘鹤一点不错。

    迫于这种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一进门,涵冰迫不及待地问那位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的记录员:“你儿子玩不玩拼装玩具?”

    “你怎么知道我家是个男孩?”记录员本来在皱着眉头胡思乱想,这下瞪大了眼睛看着涵冰:“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事实上,我的儿子还有点小,不过我正在琢磨送给他一套简单的拆装玩具当‘六一’礼物。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涵冰冲着和若平竖起大拇指。这位姐太厉害了。就在她那些纯粹出于直觉、天马行空的猜想常常可能是对的。

    她端着一碟点心把它们放在他们面前说:“乱透了,所有的秩序都给搅乱了。我是说这讨厌的谋杀。本来我们中午还打算吃鸭肉来着,可是现在呢?好像大家都没有这个心情了。对了,你们要不要先垫点点心?”

    照海略略点点头谢过她的好意,然后按部就班地提问:“请问您在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的时候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她的神色有些茫然。继而。她满脸放光地说:“我去了农场,捡了一篮子鸡蛋。当然,这些鸡蛋要交给范伟刚,让他交代厨房,这些鸡蛋要标上日期,这样我们会按照鸡蛋的先后日期决定那些鸡蛋先被吃掉。”

    “后来~~~”妘鹤不得不把话题绕回来。

    她睁开那双大眼睛看着无辜地看着妘鹤说:“我之前给你们说过了啊。当时我正在农场和母鸡呆在一起。然后我听见一声枪响,似乎就在很近的地方,于是我跟着枪响走到游泳池来。然后我看见博文就躺在地上,邓娜握着手枪站在他身边。”

    “在我看来,你不喜欢刘博文?”妘鹤问她。

    “谈不上喜欢。我觉得他挺有意思,而且他也有魅力。不过,我对于人要死的问题一直不上心。人人都会死。不是现在就是将来。要我说,人对死亡根本没什么要担心的。我的意思是,既然人难逃一死,那么他可能死在癌症上,可能死在车轮底下。也可能是中风死在那些可怕的疗养院。反正到头来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和安东不是您的亲弟弟?”

    她笑了,看起来举止温婉,笑意盈盈:“那有什么区别呢?我父亲把大部分的财产都给了他。他毕竟是和家的人,而且是男人。要知道,在我们的家族里,男人才能成为继承人。我父亲一直盼着他能给和家生下一个男孩。可他到现在还没结婚呢。我希望到今年十月就能参加他们的婚礼。”

    涵冰禁不住问:“他要和谁结婚?”

    “当然是瑛举!知道瑛举吧。她是个出色的雕塑家。她的才华名副其实。我保证安东会以她为傲。最重要的是安东非瑛举不娶啊。他这人脑筋死得不得了。在这一点上很像我的父亲。他那脑瓜里自己拿定了主意!所以瑛举非得嫁给他不行。现在她会乐意嫁的,因为博文已经让开了路。”

    她站起来,捏了一块点心放在嘴里。那双保养得很好的手看起来纤长又柔软:“实际上,这个周末我一直以为会发生一场意外。”

    “意外?这是什么意思?”照海急忙问道。

    她小心地嚼着甜点,吃完后才张嘴说:“是啊,一场意外!但是谁会碰到这场意外呢?我想当然是博文啊!”

    “为什么?”

    “你想啊。安东是和家仅剩的一个男人,整个家族到此为止。断子绝孙。所以,安东必须要结婚。可是安东偏偏又那么死心眼。我本来指望着他忘掉瑛举。娶个心底善良的女孩。可我现在明白过来了,这根本没指望。后来我又想,博文的那些风流韵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他和瑛举的那些故事最后也会归于平淡。可是有一次,我发现博文看瑛举的眼睛,他是真的在乎她。所以我只能盼着博文让道,他让道,我觉得瑛举就会嫁给安东。瑛举不是那种抱着回忆不放、一位沉溺在往昔中的女人。所以,你们看看,只能除掉博文。”

    “什么,你杀了他?”涵冰指着和若平大叫。

    和若平依旧笑吟吟的对她说:“妹纸,你不会觉得我真的开枪打死了刘博文吧。我都说过了,他死于一场意外。即使是邓娜拿枪打死了他,我想那也不是她有心的。说实话,我还挺吃惊的,她居然没打偏,这种打偏的事情才像是邓娜干出来的。你们不知道,她的脑子总是比常人慢几拍,她自己从来没有顺利地完成一件事情。何况她确实是个和气又善良的人,如果真把她扔到牢里去或者一枪打死她,那么他们的孩子怎么办?即使她真的杀死了博文,那么我想眼下她一定后悔的要死。对孩子来讲,有一个被人杀死的爸爸已经够糟糕的了,可是,如果妈妈再因为这件事被判罪,那么岂不是雪上加霜。所以,我宁愿相信他真的死于一场意外。”说完,她又很有兴致地说:“我总是有心想事成的魔力。我所想的事情到头来总能称心如意。我什么也没有做,博文就给除掉了。这不是很好吗?”

    “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确定谁一定是凶手!”照海面无表情地对她说:“好了,您可以出去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会再找你的。”

    和若平笑着出去了,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回来对他们说:“你们不吃点心吗?一定饿坏了!我可以去给你们煮点水一会儿泡茶喝。”

    经过厨房的时候,她瞧见了水壶和煤气灶。她把水壶往炉子上一搁,然后继续沿着客厅往楼上走。

    她上楼回了自己的的房间。她站在敞开的窗前,往外面眺望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哈欠。她爬上床,脑袋往枕头上一搁,隔了两分钟,就像个孩子似的睡着了。

    厨房里,水壶里的水沸腾了,并且继续沸腾着~~~

    不一会儿,王姨关上开关,拿下来已经烧干的水壶嘟囔着说:“水壶又废了一个。”

    范伟刚摇了摇他的脑袋,从王姨手中结果烧坏的水壶,扔到一边,打开下面的橱柜,从他藏在底层的半打水壶里,拿了一个出来。

    “给你,夫人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可是她经常做这样的事情,我们不能总替她担着。”

    范伟刚叹了口气说:“唉,夫人哪,既好心又健忘。在这栋房子里,我的职责是竭尽所能,让她无忧无虑。”

    “可是那天,”王姨小心地看了看四周说:“我亲眼见她拿着一只一模一样的手枪出现~~~”

    范伟刚警戒地嘘了一声,低声说:“听我说,我们都知道夫人的为人。不管她做什么,我都不会吃惊。可是警察可不像咱们这样了解夫人,总不能因为她拿着一把枪到处乱逛,就非得傻不拉唧的以为她做了什么。做出这样的事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可警察可不这样想。夫人整日里心不在焉,连只苍蝇也不会伤害,她就是那种人,没办法,她总是会把东西搁在稀奇古怪的地方。你忘了她上次竟然把只龙虾放在扑克牌上。这样的事情她经常做没什么奇怪的。”

    “可是如果真的是她拿着枪不小心打中了刘医生呢?”

    “不会,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夫人身上。你要记住这一点,对警察千万一个字也不能提。”他再次强调说:“听我的,王姨,这都是为你好。跟警察掺和在一起不是好事。我看你还是继续伺弄小菜吧,其他的事情什么也不要提。”

    王姨用鼻子哼了一声,低头伺弄‘红花菜豆’。等范伟刚的背影消失在厨房的时候她才小声地嘟囔说:“如果确实是她拿枪干的呢?这种事情谁能说准了,又能瞒得了多久~~~”

    是的,很快警方就发现邓娜手里拿着的那把枪和打死刘博文的枪根本不符。实际上,真正的那把枪始终没有找到!现场应该出现了两把枪,那把真正的凶器在哪儿?
正文 第二十案第七章策划好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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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徐庆的询问就简单多了。他基本上不具备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九点起来吃了早饭,然后和安东一起去射击打靶,十一点多的时候回到别墅检查午饭的准备情况,十一点四十五分左右和张真真一起到游泳池见到刘博文被谋杀。

    询问到这里已经是傍晚时间了,涵冰饿得肚子咕咕叫。还好刚才有和若平先前端上来的点心可以充充饥,不过现在又开始饥肠辘辘。

    范伟刚敲门进来说和夫人已经安排了晚餐,大家可以过来吃一点。涵冰立即拍手叫好说这个主意太棒了,无论如何也得先吃饱肚子再说。

    晚饭很简单,就是中午剩下来的鸭肉,一些凉拌菜蔬还有一锅鸭汤,最后是一道饭后甜点焦糖乳蛋糕。

    晚饭后,大家开始散去自由活动。妘鹤和涵冰决定暂时住在这里。一来是她们住在这里可能有助于案件的推进,二来和若平也建议她们留下来以便能迅速地侦破案件。她希望这件倒霉的谋杀案能快点结束。毕竟她的家人和佣人需要和往常一样正常有序的工作。

    涵冰带着一往的热情去别墅附近玩去了。妘鹤准备再去案发现场看看。她换好衣服,套上外套,随即沿着那条穿过小树林的小路走去。游泳池已无人光顾,警察早已经撤离。在傍晚的夕阳下,它看上去纯洁而恬静。

    妘鹤飞快地瞄了一眼凉亭。她发觉那条银狐披肩已经给拿走了;可那六个打火机还老老实实放在靠背长椅边。妘鹤蹙起眉头,低头看了看那张上了漆的桌子。那个放着玻璃杯的托盘已经给端走了。有人在桌子上用铅笔胡乱涂抹了一通,一颗荒诞离奇的树,草草勾勒而成。奇怪了,这些东西原本不存在,谁在案发之后来过这里留下了这么一棵树?

    她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栋小别墅。照徐庆的说法是那里应该住着演员孟月。她是来这里度周末的。她发觉自己对孟月越来越好奇。成瑛举说她在案发头一天晚上突然闯进门来只是为了借打火机。问题是谁会为了一支打火机就闯进别人的家呢?还是一个知名演员?

    带着这种疑问,妘鹤敲响了别墅的大门,她要见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女性。

    孟月热情地接待了她,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妘鹤发现她是一个美貌绝伦、衣着华贵的女人,但妘鹤感觉同时她还是一个出色的女商人,一个精明的商人。

    “不知道我能帮到你什么?博文的事情我听说了,说真的,这太让人吃惊。”

    “我听说周四晚上你去了和若平的家?”

    “是啊,我发现这里竟然没有打火机。我想借个打火机过来。”

    “于是你就兴冲冲地跑过去为了借一个打火机?”

    她笑了,一个在镜头前无懈可击、信心十足的微笑。

    “有时候无法解释人的行为。就像你突然间想无某地方玩或者突然想吃某种东西,都是心血来潮不是吗?”

    “你在那里邂逅了一位老朋友?”

    她点点头:“你说的是博文。是的,我们已经有十五年没见面了。”

    “我想这么一次意外的邂逅一定让你很开心?”

    “当然。整整十五年没见面的老朋友见面后难道不应该开心吗?”紧接着,孟月没等妘鹤追问就接着说下去:“后来,博文把我送回来,我们一直聊到很晚才结束。多半是回首当年的事情。”她忧郁地笑笑说:“我们初次相逢是在南京。博文变化不大。老了点,这是当然的事情,无论谁也逃不过时间的侵袭。不过他看起来更自信了,说真的,他做那一行一定做得很出色。但是我感觉他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他的老婆。也不过是那种没什么特色又喜欢拈酸吃醋的女人~~~”

    “可是,她看起来并不是那样的。”

    孟月飞快地说:“你错了,我看人从没有看错的。那些柔弱近似于白痴的外表下一定有一颗很腹黑的心。”

    “你的意思是他的妻子开枪打死了他?”

    “我不知道,我只是猜测。大家不是都说当时他老婆就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把手枪吗。”她表现的像是刑侦剧里的女猪脚似的那样头头是道地开讲:“我知道你们要了解的那一套。一定会说什么作案动机。说起动机吗,老婆总是头号嫌疑犯。当然,也有可能是小三。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斗争。”

    “你知道刘医生他有情人?”

    “不,我只是凭感觉说的。”

    “正像你说的。刘医生把你送回了家。你跟他道别的时候是几点钟?”

    “你知道吗?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们聊了一会儿,这个我知道,我想一定很晚了。”

    “他当时进来了?”

    “对,我们还喝了点酒。要知道我们都有十五年没见面了,在一起喝杯酒不算太过分吧。”

    妘鹤点点头,她继续问道:“在进屋子之前,我想你们一定在凉亭那儿坐了一会儿。”

    她的眼帘迅速忽闪了一下,一点也没犹豫地说:“是啊,我们坐在那儿抽烟来着,还兴奋地聊了一会儿。”她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我们还kiss了。我也不想瞒你,十五年前,我们几乎要结婚了。这以后我们各奔东西,我呢,连续结了两次婚,但都不如意,实际上我一直很怀念我们曾经的时光。”她突然醒悟地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把你的披肩落在那里了,还有那几个打火机。”

    “是吗,我忘了。”

    “刘医生回到房间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真的有那么晚吗?”孟月的口气听起来很是诧异。

    “是的,已经证实过了。”

    “那样啊,可能我们把时间给忘了。”

    “然后第二天你们又约好见面。”

    “哦,没有。”她的回答有些犹豫。

    妘鹤掏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是死者手机上转发的一条短信。短信是案发上午十点零五分发的,上面清楚地写着:今天上午你一定要来我这里。我非见你不可。

    她有些傲慢地笑了:“那能说明什么呢?”

    “如果按照常理来推断的话。我会想,刘医生第二天中午按照你的吩咐来到你家。你们可能大吵了一架。因为你旧情复发,或者要求刘医生和你继续保持来往。但他拒绝了。你很愤怒,你跟着他来到游泳池,然后用枪打死了他。”

    她用那种无比愤怒的目光瞪着妘鹤,气急败坏地说:“我们没有吵架!”

    “不,你们确实吵了。要知道这屋子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也能听到。”

    她不说话了。低下头,妘鹤猜想她一定在快速寻找对策。有些女人没准会莽莽撞撞地开口,但孟月实在是精明了,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片刻。她抬起头,轻描淡写地说:“是啊,我们争了几句。但都是一些打情骂俏的话。我们因为以前的一些事情争了几句。但是我没有跟踪他,我是喜欢他,但不至于因为一个男人就拿我的事业冒险。”

    她恢复到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冷漠超然,信心十足:“如果你们有证据的话就拿过来好了。”

    妘鹤没有再继续追问。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了。告别孟月,她再次沿着那条小路回到别墅。回到别墅的时候,照海正站在门口等着她,他语速较快地对妘鹤说:“那只邓娜握在手里的手枪和打死刘博文的手枪并不相符。我刚得到消息,子弹、弹道痕迹完全不一致。”

    “你的意思是还有一把手枪?一把真正让死者一枪毙命的手枪?”

    照海严肃地点点头说:“现在我们不得不把中心转移到那把手枪上。这样我们必须重头再来。可是解释不通啊,为什么凶手要准备两把手枪呢?”

    妘鹤深思熟虑地说:“毫无疑问。这事儿本身可能就是一桩阴谋,也就是说,一切都是那排好的。就是为了要把邓娜牵连进去。可是说不通啊,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为什么不把那只真正充当凶器的手枪丢在尸体边上让邓娜去捡起呢?”

    “这话没错。事实上我考虑,即使她没捡枪,枪上只要没有别人的指纹。如果手枪在用完之后就给擦过的话,那么她也会有嫌疑。而这正是凶手想要的结果。不是吗?这正是凶手的高明之处,他策划好了一场谋杀,也确实执行了,然后他巧妙地把嫌疑栽到别人身上。”

    “这么说,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高明又不同寻常的谋杀犯。”

    “那么动机呢?这个不同寻常的谋杀犯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

    妘鹤长长地叹口气说:“我不知道,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我毫无头绪。”

    之后,妘鹤简单给照海介绍了刚才拜访孟月的情景。她说案发上午死者去跟孟月见面,并在那里大吵了一架。虽然孟月并没有说为什么争吵,但听女佣说,孟月冲着他大喊,她会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

    照海沉吟片刻低声说:“又是一个嫉妒的女人。难道是她先用自己的一把手枪把他打死,再扔下一支她从徐庆书房里偷来的枪~~~”

    妘鹤打断了他:“可是她没有机会!她如何进入徐庆书房的,这一点说不通。凶手必须是能接触到这些枪支的人。这一点很重要。就是因为这个疑点我把孟月从嫌疑人中间删除了,但是我想这一系列的谋杀肯定和她有关系。就像我之前说的,这是一起预谋好的情杀。”

    王姨犹犹豫豫地走到照海身边,诺诺了半天也不开口。

    “有什么事吗?”照海亲切地问道。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她吞吞吐吐的样子越发激起了妘鹤的好奇心。或者她提供的是一个重要情况呢。

    “如果你有什么要说的放心告诉我们好了,我们保证会为你保密。”照海尽量安抚她的情绪。

    她终于说话了:“那天,我看见和夫人从书房拿了一只枪出去了!”

    此言一出,照海大吃一惊。枪!那只枪!难道是她?
正文 第二十案第八章凶手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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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再次坐到徐庆的书房,照海又一次看着眼前男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站在他身边的还有对夫人忠心耿耿的管家范伟刚。

    范伟刚用那种谦卑诚恳的口气喃喃着说:“非常抱歉。我把这件事给忘了。当时好像是下午一点半,我穿过客厅,想去问问夫人中午要吃什么。可是我发现客厅的桌上搁着一把手枪。当时我猜这可能是主人的藏品,于是我就拿起枪,带到这里来。我把它重新放回抽屉里。”

    “把那支枪指认出来好吗?”

    范伟刚站起身,走到刚才提到的抽屉里:“就是这支。”范伟刚的手指往抽屉最下层的那只手枪指了指。

    照海发现那只枪的口径很小,和打死刘博文的那支枪绝对不符。

    照海双眼紧紧地盯着范伟刚说:“有人说看见和若平曾拿着一把枪从客厅走过?”

    范伟刚立即反驳说:“应该不是,我想和夫人只是把枪拿到了客厅的桌子上,但那是午饭后的事情了。”

    门被推开了,和若平抬脚进来说:“什么手枪啊,什么伟刚啊,这都是怎么回事呢?对了,伟刚,关于那把手枪的事你是怎么对程队长说的呢?”

    范伟刚一字一句地说:“手枪在客厅里,就在客厅中间的桌子上。我不知道枪是从哪里来的。于是我就把枪拿到这里,搁在它原来的位置上。”

    和若平摇摇头,温和地说:“你真不该这样说啊。我自己会跟程队长解释的。”

    范伟刚微微动了动,和若平和气地说:“我真感激你的好意,伟刚,我知道,你向来都乐意帮我们扫清麻烦。可是事情不是那样的,你出去吧。我来解释。”

    范伟刚踌躇片刻。飞快地瞥了一眼照海,然后慢慢向门口走去。

    和若平往一张大椅子上一倒,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他总是好心好意,但事情不是那样的。”

    “那么,您能解释一下吗?”

    “是的,伟刚不是在客厅里找到枪的。他是在外拿鸡蛋的时候发现的。”

    “鸡蛋?”照海盯着她似乎有些不相信。

    “从篮子里拿出来的枪。其实,手枪就在篮子里,鸡蛋下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我带到农场去的那只篮子嘛。手枪就在里面,当时我把鸡蛋放在手枪上面,然后就忘得精光。等到我们发现博文死在了游泳池边上。我实在是吓坏了,松开了抓住篮子的手,伟刚正好及时接住了。然后他就把篮子拿回屋里去了。后来我问他在鸡蛋上标注日期的事。为了防止先把新鲜的鸡蛋吃掉,而让那些更早一些的鸡蛋坏掉,所以我们都会在鸡蛋上贴上标签。当时我问他的时候他告诉我说一切都办好了。他说话的口气很重,我竟然没发现他的反常表情。现在想想他当时一定发现了手枪,就把它放回原位。我猜他这样做是担心房子里有警察。佣人们总是被警察弄得心惊肉跳。他真是好人。还忠心耿耿,不过也挺蠢的。因为我想警察总是希望听到实话实说,越是辩解嫌疑越重不是吗?”

    说完,她冲着照海微微一笑。

    照海点点头问:“你从这里拿走了一把手枪,是哪只呢?”

    和若平指着刚才的抽屉说:“最下面那一把,.25的小口径手枪。”她说话的语气干脆利落。

    “你从这里拿起手枪。然后放进篮子里?为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她带出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气说:“可是做什么事情一定要有什么道理吗?就像我,前脚干了什么事,后脚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我当时一定有什么原因。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她向自己的丈夫求助,那表情无辜极了。

    “我妻子,忘性比较大,总是魂不守舍的。”徐庆急忙解释说。

    “哦,我记起来我拿起了那把枪。那是一支漂亮轻巧的小手枪,我一直都很喜欢。然后我把枪扔到了篮子里。然后我就去农场找鸡蛋去了。至于我为什么要拿起那把手枪,我真的想不起来了。这样好了,如果我什么时候想起来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然后,她晃悠悠地走出了书房。突然,她又转回身来,从书桌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笑嘻嘻地说:“我记得我好像要拿剪刀去剪那些花枝。”

    照海和妘鹤跟着她走出了书房,他们看见和若平把剪刀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又从工具房拿了一把洒水壶出去。

    照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郁闷地对妘鹤说:“你怎么看?”

    妘鹤紧紧地盯着她远去的背影说:“我不清楚。不过她的表情一直都很自然,一点儿都没有尴尬不安的样子。我想她说的可能是实话。”

    “所有的事情都缠成了一团乱麻。”

    照海说完这句话闷闷地向游泳池的方向走去,他要再去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疑点。最重要的是那只真正的凶器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它一定就在这栋房子的某个地方。他们必须找到它,它是破案的关键。

    然后妘鹤准备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刚准备上楼,她的电话竟然响起来。原来是孟月打来的,她要求和妘鹤在‘麦咖啡’见一面。妘鹤有些纳闷,不是刚见过面怎么又要见?但她转而又想,或者她想对自己说点什么呢。

    十分钟后,她们在‘麦咖啡’见面。她进来的时候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淡淡芳香,这味道妘鹤能闻出来。那就是案发时她在现场闻到的香水味道。

    她颇有范地把墨镜摘下来,邀请妘鹤点茶或咖啡。妘鹤随便点了一杯伯爵茶,她则要了一杯‘卡布奇诺’。

    等咖啡上来的时候,她先是优雅地搅着咖啡,慢慢地品了一口才说:“是的,我认为对你说实话还是比较理智的。”

    妘鹤微笑着点点头:“这对大家都好。”

    “十五年前我跟博文订过婚。那时他很爱我,爱得很深,霸道专横的深。他想让我放弃演艺生涯,要我把所有属于自己的生活统统放弃。他的占有欲很强,让我觉得没办法和他继续下去。于是我就把婚约毁了。我想这件事恐怕他很难接受。”

    “直到上个周四晚上,我才跟他再次见面。他陪我走回家。当时他有些疯了,他想抛妻弃子,他想叫我跟丈夫离婚,然后再嫁给他。他说他永远也忘不了我。”

    她闭上双眼,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咖啡,厚厚脂粉下的脸分外苍白。继而,她又睁开眼睛,对妘鹤笑笑,那笑容里几乎带着点羞怯,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嚣张气焰。

    “好吧,事情就是这样的。我先是表示抗议,笑嘻嘻地没拿他的话当真。然后我就告诉他,他只是在发疯。等他动身准备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我们争论不休,这就是我们争吵的原因。”

    “所以第二天早上我给他短信,我得让他明白,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然后他就过来了,依旧是争吵,他坚持己见,最后我们就气呼呼地分手了~~~”

    妘鹤看到她的两只手绞在一起,她沉浸在强烈的情感中,不是悲伤,不是哀痛,这是怒火,它源于她受挫的自尊心。妘鹤久久地、细细地凝视着她。她想这个女人没讲真话。因为她把故事说反了。是她忘不了刘博文,是她吃了闭门羹,遭到严词拒绝。所以她恼羞成怒,闷声不响地忍着一腔怒火。对于刘博文的被杀,她有些得意张扬。就像是一件东西,她得不到至少要毁掉。她骄傲的自尊心想不到她竟然会有得不到的男人。所以她编了这么一套措辞为自己的自尊心打掩护。

    妘鹤恍然大悟后,用那种特有的‘妘鹤式’笑容还她一笑,接着,她小口小口地品着已经微凉的伯爵茶,最后,她缓缓开口说:“其实争吵的原因已经不再重要了。我想知道你们那天晚上在一起都发生了什么?十五年的旧情眷恋,你们彼此都没有忘记对方,所以见面的时候,你们仅仅是聊聊往事?”

    她的脸微微一红,警惕地看看周围,好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她们。她凑到妘鹤耳边,低声说:“当然不仅仅是聊天,激情燃烧下,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你懂的。”

    妘鹤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这才是死者凌晨三点才回到房间的主要原因。可妘鹤奇怪的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婚外情,他的妻子和情人怎么能处之泰然呢?如果这是一桩情杀案,那么她们中的谁才是真正的凶手?还是凶手另有其人?

    随着案件的逐渐深入,妘鹤越来越感觉这桩案子毫无头绪。她需要了解案发前发生的所有细节、包括各个当事人之前之后的生活状态,只有了解这些,她才能找到解开案件的钥匙。就先从死者的妻子开始。她发现邓娜是一个奇怪又迟钝的人,但在她迟钝的外表下有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案发后,她有一些很怪异的行为值得妘鹤怀疑。
正文 第二十案第九章案件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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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现在发生的一些零碎细节,妘鹤可以拼凑到这样一副图案。

    案发前一天,当事人团团坐在一起。这时,孟月从客厅穿行过来,身形被夜幕勾出了轮廓,脸上含着笑,光彩照人。

    “你们一定得原谅我,这么晚了还冒昧前来。我是你们的邻居,我叫孟月。”

    她满脸堆笑,看起来我见犹怜。

    “这个周末我来这里度周末,可是满屋子竟然一个打火机都没有。这么晚了,我想我只能向邻居求助了。”

    一时间没有一个人说话,因为孟月天生有表演才能,那种迷人的气息让人透不过气来。浅黄的波浪闪着光,嘴角微微上翘,肩上围着银狐披肩,身上还裹着一条白色曳地长裙。她的视线从在场的每个人身上挨个扫过去,神情举止既幽默,又迷人。

    “而且我这人抽烟,就跟一根烟囱似的。偏巧我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带打火机。”

    热情好客的和若平走上前来说:“当然~~~”

    但随即她的话被孟月打断了:“天哪,这不是博文吗?你怎么在这里啊!我们有十五年没见面了。”

    随即她将他的手攥到自己的手心里。她浑身上下热情洋溢。然后她朝和若平微微侧转头说:“博文是我的老朋友了。实话说吧,他其实是我爱过的第一个男人!”

    她似笑非笑,仿佛一个被初恋的美好记忆打动的女人。

    “我一直都觉得博文很了不起!”

    徐庆彬彬有礼、派头十足地向她走过去,对范伟刚说:“伟刚,去给她拿几只打火机来。”

    然后,刘博文开始介绍自己的老婆:“小月,这是我妻子邓娜。“

    “哦,见到你真高兴。”迷人的孟月冲着满脸迷茫的邓娜嫣然一笑。

    范伟刚拿来了六只打火机,孟月接过来说:“哦。用不了这么多。”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你就放在房子里备用吧。”和若平诙谐地说道。

    孟月将银狐披肩裹得再紧些,向所有人微笑致意:“太感谢你们了。不过,博文,你一定得把我安安稳稳送回去。”她冲着刘博文露出天真而亲昵的笑容:“老天,我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实在想知道这些年你都做了些什么。”

    然后她走出去,刘博文尾随在她身后。孟月轻盈地沿着那条小路款款而行。她来到游泳池边的开阔地。在那个凉亭前,她不走了,坐在凳子上。把打火机扔到一边,又摘下披肩放在凳子上。他们聊了好久,几乎都是打情骂俏的情话。

    紧接着他们在孟月的房间发生了床上关系。一直到凌晨三点。刘博文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在进门的时候,他似乎看见窗口有人正盯着他。他看了看房间,那应该是瑛举住的房间。

    那时屋子里黑乎乎的,他连邓娜的呼吸声都听得见。他进屋关门时。她的声音向他飘来,听上去含含糊糊、睡意朦胧:“是你吗?博文?”

    “是。”

    “哦。几点了,你回来的很晚啊。”

    他的心微微一颤,尽量轻描淡写地说:“我不知道。很抱歉,把你吵醒了。我和她很多年没见了,所以我在她那里喝了两杯。真困啊,我们还是赶紧睡觉吧。”

    早上十点钟左右。刘博文再次接到孟月的短信,她要立即和他见面。然后,刘博文沿着昨天的那条小路来到了孟月的别墅。她正等着他。

    她把香烟递给他。并且开门见山地说:“我叫你来,是因为我们一定得谈谈。我们非得好好策划一下。我是说我们的将来。”

    他接过一支烟,点燃了:“现在我们还有将来吗?我们都有自己的家庭。”

    而孟月则狠命地瞪了他一眼说:“你是什么意思?博文,我们当然有将来。我们已经浪费了十五年,没必要再浪费下去了。”

    “对不起。小月。但恐怕你把所有的事情都理解错了。我很高兴和你在这里见面。但你我的生活不可能再交织在一起,过去的还是让它过去吧。”

    “可是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一直都情投意合。以前我们都为了各自的事业,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的生活没必要再冲突下去。等我眼下的正在拍的片子杀青之后,我就准备退出这个圈子,而你可以接着当你的医生。”

    “可是我已经成家了,我还有孩子。”

    “我也一样啊。可这些事都好对付。一个好律师就可以把事情办妥。我一直都想嫁给你,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忘记你。”

    “小月,你已经不是一个小孩了。你嫁过两个男人,听别人说你还有好几个情人。昨晚有什么实在的意义呢?一点儿也没有,而且这个你自己也清楚。”

    孟月不服气地说:“你敢说和我相比,你更喜欢你的老婆,那个又蠢又笨的女人?”

    “可是她属于我,只属于我,一辈子以我为中心。我只喜欢属于我的东西,不像你,只喜欢你自己!”

    她开始用那种恶毒的话攻击他:“狗屁,我看你更喜欢那个长腿的年轻女孩,别拿老婆孩子忽悠我。”

    她转过身,用双臂紧紧地缠住刘博文的腰:“博文,亲爱的,这十五年来,我一直都在惦记着你。这点你还不明白吗?你想想,我干嘛要挑这个地方住下来,那是因为我打听到你经常来这儿和和若平一家度周末。”

    “这么说昨晚上的事情是你早已计划好的了。”

    孟月像年糕一样粘在刘博文身上,梦呓般地说:“博文,你属于我,你一直都是我的,你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我不属于任何人。别人的身体和灵魂你是不能据为己有的。事到如今,生活竟然还没有教会你这个道理吗?年轻时我爱过你,我希望你能分享我的生活。但你不愿意!所以过去的事情没办法再重来一次。”

    “我的生活和事业要比你的重要的多。医生随便谁都能当。”

    刘博文的火气有点压不住了,他也是一个自尊要面子的男人,他拽开了孟月的双臂,冷冷地说:“我们不会在一起,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一时,孟月气急败坏地说:“十五年前你拒绝了我,十五年后你又拒绝了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刘博文站起来,向门口走去:“对不起,小月。如果我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但是我们到此为止吧。”

    告别了孟月,刘博文缓缓往回走。他走到游泳池跟前,冷不防响起一个细小的声音,搅得他心绪不宁,于是,他猛地抬起头来。远处的树林里有几声枪响,还听得见林子里常有的那种轻微响动,鸟鸣啁啾,树叶缠绵悱恻地轻轻飘落。可是,除此以外,还有另一种声音,极小极诡异的声音,有条不紊地向他逼来,咔哒咔哒咔哒~~~

    瞬间,刘博文的头发直竖起来。这么多年,他总是背着自己的妻子搞婚外情。就像成瑛举说的,他娶了邓娜,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她非他莫属。他占有欲很强,又很专横,而呆笨的邓娜正好符合他的一切要求。邓娜从不知情,他总是很走运地躲过一次危机又一次危机。但这一次,他突然害怕自己的好运会到此为止。

    这么一想,他立即感觉自己真的处于一种极其危险的境地。从他出来的时候,就有人一直在跟着自己。

    那个咔哒咔哒的声音是~~~

    他猝然转身,然后他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却来不及叫出声来。

    枪声响处,他应声倒地,样子很难看,摊手摊脚地趴在游泳池边。

    他死了,可是到底是谁杀死了他?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或者看到了,可是他永远不能再告诉别人。

    毫无疑问,重点嫌疑人应该是和他有关系的三个女人,一个是邓娜,一个是孟月,还有一个是成瑛举。但也不排除是和若平的嫌疑,她可能稀里糊涂地拿了那支枪,打死了刘博文。妘鹤也想过或者是她的弟弟和安东。案发的时候,他正在不远处打靶,据妘鹤所知,他的枪法一点也不好,万一是飞枪误中呢?

    迷茫,一切都很迷茫。这时,她看到邓娜已经从楼上迈步下来,这一天过去,她的精神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一直到现在,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老公已经死了。

    她小心地拽了一下黑色连衣裙,忧心忡忡地靠在一把椅子上。她的眼神飘舞不定,楚楚可怜。

    “现在还有什么意义呢?我真不敢相信,博文竟然走了。”

    “您应该振作起来想想孩子,毕竟我们还得继续活下去。”妘鹤用那套惯用的说法安慰她。

    她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吞吞吐吐地说:“我到底要怎么办?之前博文会安排好一切。他要是在这里能告诉我怎么办就好了。”

    看着她那样子,妘鹤忍不住说:“我看您还是暂时回家去吧。这里我和程队长说。回家休息几天,有问题我们再找您。但您要保证不能离开本地。”

    她的眼神已经很呆滞,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说:“是的,我该回家了,博文也要回家了,家里还有我们的孩子~~~”

    剩下来的日子就是涵冰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她说既然别墅有人犯案私藏了那只枪,他们一定会想办法销毁或藏起来。而照海说,他们要开始跟踪计划。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逃不掉。

    跟踪监视,听起来很过瘾,到底谁会在这种监视下露出狐狸尾巴呢?
正文 第二十案第十章怪异的马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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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原先住在别墅的人陆陆续续都可以回去了。大家都还有各自的生活,总不能因为案子没完结就一直留在这里。

    邓娜身穿一袭黑裙,头戴一顶不搭调的帽子,看上去又紧张又困惑。她的妹妹来接她回家。正当她准备踏上妹妹的别克打道回府时,和若平走上前来,于是,她停下了脚步。

    “唉,小娜,这两天你睡得还好吧。我想事情会像你想的那样圆满结束的。真遗憾,有机会还是希望你来这里小住几天。不过我想你是不希望呆在这里的,那样会让你很难过。”

    这时一个记者过来咔嚓咔嚓对着她们猛按相机,邓娜的妹妹急忙打开车门,将姐姐拽上车,然后开车离去。

    别人只看见邓娜的脸在那顶不协调的帽子边沿下一晃。这张脸空空洞洞、茫然若失,一时间,她看上去就像个低能儿。

    张真真轻声低语说:“她看起来伤心透了。她的心思全部都在他身上。”

    和安东有些恼怒:“她根本不值得为他伤心,他是个自私鬼~~~”他突然不说了,接着他又继续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吗?”张真真思忖了一会儿,淡淡地说:“我很尊敬他。他精通自己的工作,能游刃有余地在这个社会上生存。”

    和安东神色黯然下来。他对生活工作这类东西毫不在行。他一直以为生活就是这样悠闲地读书、喝茶、种种花、养养草。可是现在看来,生活离自己想的太远。像真真这样的人就得委屈自己为每月寥寥的收入而奔波,忍受各种各样的叫嚣和辱骂。在真真身上,自尊心是一种奢侈的东西。

    此时,成瑛举开着她的q5停在真真面前,她从车中钻出来,对她说:“要搭顺风车吗?”

    张真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让这个表姐带自己回到她工作的地方。在他们面前,张真真总是感觉自己像只卑微的可怜虫。

    “别想了,进来吧。”成瑛举爽快地说。

    真真钻进车厢,她们告别了和安东,一路奔驰而去。

    车沿着长长的山路往上爬,来到山脊上的公路。在她们脚下,灰蒙蒙的天气陡升寒意,绿色的树叶在寒意中微微颤动。

    车厢里有些沉默。终于,真真首先打开了这种沉默:“能离开和姐我感觉不错,虽然她很可亲。但是有时候却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瑛举从镜子中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和姐总是一副什么都了然于胸的态度,即使对待谋杀案也是如此。”

    “你知道。我以前从来没琢磨过谋杀的事情。”

    “你怎么会去琢磨呢?这可不是一件人人都会去琢磨的事。在一本书的封面和封底之间,它或者是一件赏心乐事。可是到了生活里,我想没有谁会愿意把谋杀带到自己的生活里。”

    “是的,真真切切的,真切得让人感到害怕。”

    瑛举坦然地说:“你根本没必要害怕。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而我们这些人中只有一个人会害怕。”

    真真有些讶异地问:“我们现在都置身事外啊。我们都脱身了。”

    瑛举专注地看着后视镜,小心地嘟囔着反问:“难道我们都脱身了吗?”

    她又看看后视镜。突然她把脚往油门上一踩。车立即作出反应。她瞥了一眼速度计。已经超过100公里了。刹那间又指到120。

    张真真坐在后排与成瑛举斜对面的位置。她从旁边盯着成瑛举的侧影看。看起来她并不是在乱开一气。她喜欢开快车,可那条迂回曲折的路简直没法适应她们的速度。成瑛举嘴边荡漾着一丝冷笑:“你回头看看,看到后面那辆车了吗?”

    “怎么了?”张真真回头看看后面那辆车。

    “那是广汽生产的传祺汽车。”

    “是吗?”实际上,真真对汽车不太懂,她只能分辨出来轿车和面包车。

    “那是种很有用的小型汽车。耗油低,在平路上行驶平稳,但开不快。”

    “开不快?”真真一脸迷茫。对于汽车及其性能,瑛举痴迷又在行。

    “我说过它们开不快。可是这辆车,真真,虽然我们的速度已经超过120公里,它还是不紧不慢地跟着。”

    真真一惊。猛地把脸转向她:“你是说~~~”

    成瑛举点点头说:“是的,警察的车。我相信,别看貌不惊人,其实都改装过,应该是特制引擎。”

    “你是说他们在监视我们大家?”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啊。”

    真真一激灵:“瑛举,这桩案子的第二支枪到底意味着什么,你弄得明白吗?”

    “不明白。它让邓娜摆脱了嫌疑。不过,除此之外,它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如果这支枪属于姐夫的话~~~”

    “我们还不知道是不是。现在枪还没有找到。”

    “对,你说得有道理。完全有可能是从外面进来的。你知道我希望是谁杀了博文吗?那个女人。”

    “孟月?”

    “对。”

    成瑛举沉默不语。她的双眼紧紧盯着前面的路,继续行驶。

    “难道你不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可能吧。”成瑛举缓缓地说,但真真还是听出来她话中的犹豫。

    “难道你不认为~~~”

    “实际上我想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它的出现让大家都摆脱了嫌疑。难道你还没看出来我们都牵扯进来了。即便是你,警察也拼命想找出一个你枪杀博文的动机。”

    张真真飞快地朝她扫了一眼:“你是怎么想的吗?我一直以为你比我们都想找出杀害博文的凶手。”

    “你的意思是我和博文的关系?”

    “是的。”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关系。

    成瑛举沉默片刻,若有所思。接着,她深思熟虑地说:“我的感受没法给你说清楚。也许我自己都不知道。”

    这时,她们的车快开到了雕塑室,她接着说:“你最好跟我一起到雕塑室。咱们先喝杯茶,然后我再开车送你回家。”

    城市的下午转瞬即逝,此刻光线已渐渐暗淡。她们在雕塑室门前停下车,成瑛举将钥匙插进锁孔里。她走进屋,打开灯说:“你先坐坐,我去门口买个打火机来,我想抽根烟。”

    张真真独自呆在雕塑室里,四处逛逛,看看成瑛举的作品。空荡荡的雕塑室里,竟是些木雕啊铜像什么的,张扬着恐怖的表情,她突然想起有个电影仿佛就是以雕塑室为背景拍的。雕塑室老板把人杀死再用泥塑封存。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而在她的前面就有一个跟真人大笑一般大的木雕。她盯着它,手悄悄伸过去,胆怯地想摸摸它是不是真人塑造的。这时,成瑛举屏息静气地走进来。

    “看什么呢?”

    张真真吓了一哆嗦,转过身去说:“这是什么呀,瑛举,看起来怪吓人的。”

    “那个呀?那是《崇拜者》。”

    “真吓人。”张真真直愣愣地看着,嘴里念叨了这么一句。

    成瑛举正在烧水,听到这话便扭过头去说:“你这么讲真有意思。你怎么会觉得吓人呢?”

    “我想,那是因为它没有脸。”

    成瑛举轻声说:“是的,你说到点子上了。不过它是一段上好的梨木。”

    成瑛举走过来,把大帆布包和外衣往长沙发上一扔,再把那两只打火机搁到桌上。

    “你还记得孟月带走的那几只打火机吗?“

    “记得。“

    “至始至终,有没有人去查一查,她的别墅里到底有没有打火机呢?“

    “我估计警察会查,他们想的可周到了。”

    一种淡淡的、得意的微笑爬上了成瑛举的嘴角:“开心点,真真,我们不能让一桩谋杀案弄得郁郁寡欢。过会儿我们一起出去吃顿饭,好不好?”

    可是真真说她非得回家不可。她还有事要做。然后,成瑛举要求她喝杯茶再送她回去。

    真真没有拒绝。她们喝完茶走出门,融入夜晚湿漉漉的空气里。她们刚钻入汽车时,成瑛举指着那辆停在边上的传祺说:“咱们的尾巴,看着吧,它会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这些事真让人别扭。”

    “实际上看着也挺有意思的。我无所谓。”

    把张真真送回去,成瑛举又独自开车回来,把车停好。接着,一个人走进雕塑室。

    有那么好几分钟,她怔怔地坐着,手指咚咚地在桌子上敲着。她点燃一根烟,慢慢地抽着。洗完烟,她叹口气自言自语说:“好了,干活去,最好别浪费时间。”

    她脱下花格呢外套,套上罩衫,然后开始在工作台上完成自己未完的那匹马的雕像。她脸颊上粘了几块黏土,头发乱蓬蓬的。

    就在快要完成马肚子的时候,她从窗外瞅了瞅外面的传祺,车里的人正在低头吃面包。成瑛举悠然地站起来,拎过来那个帆布袋,弯腰从袋子里掏出一把手枪,塞进马肚子里,最后用大团大团不规则的黏土糊上去。

    这匹马看起来实在怪异的很!她露出那丝得意的微笑,暗自想,当警方看到这匹抽象的马时会怎么想呢?他们永远也想不到这里面竟然有这么一个东西。
正文 第二十案第十一章枪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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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娜的妹妹邓霞长得又高又瘦,总是一副精力旺盛的样子。此时,她看着自己的姐姐,心里又恼火,又同情,五味杂陈。

    “葬礼要什么时候举行呢?你的丧服准备好了吗?”

    邓娜的主意一向都是别人替她拿的。她一动不动地站着,皱紧了眉头。她吞吞吐吐地说:“我真的不知道博文喜不喜欢别人为他服丧。我记得曾经有一回听到他说他不喜欢。”她停了一下说:“博文,要是博文能在这里告诉我该怎么办,那该有多好。”

    她突然想起博文一路从医院跑过来,一步跨两个台阶,照例行色匆匆,那样生气勃勃。然后浮现在她脑海中的却是那幅画面,博文仰面躺在游泳池边,鲜血顺着池沿缓缓滴落~~~还有她手里攥着那把手枪的感觉。一阵哆嗦,她不自主地颤栗着。

    一场噩梦,一场糟糕的噩梦,她马上就能醒过来了。这些统统都不是真的。

    邓霞清脆的声音响起来,单刀直入,切断了她云山雾罩的思绪:“这些日子你一定得穿黑衣服。假如你晕晕乎乎地穿着一身玫红出去,会显得很怪异。”

    邓娜闭上眼睛,哼了一声。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挺糟糕的。不过等这事儿都结束了,你就可以直接来投奔我们,我和咱爸咱妈会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邓娜那云山雾罩、一片混沌的思绪顿时凝聚成形。她开口说话,嗓音听上去战战兢兢,简直是惊慌失措:“没了博文我要怎么办?”

    邓霞当然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你还有孩子啊,你和博文的孩子,你得为孩子活着。”

    家浩一边哭一边嚷嚷着:“我爸爸死了?我爸爸真死了?”

    一支手枪引起的一场意外,她只能这样告诉家浩。但是聪明的家浩完全遗传了父亲的作风,哭泣过后。他一脸疑惑地问:“我爸爸是怎么挨枪的?”

    “一场意外。这事儿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释,等你大了以后再说吧。”

    “这不是一场意外。你为什么不对我说真话?爸爸给人杀了,是谋杀。新闻上是这么说的。”

    邓娜一下子崩溃了,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发作:“别问我这个,别跟我说这个,我没法说,那实在太可怕了。”

    “可警察会查出来。我的意思是,他们一定会查出来凶手的,不是吗?电视上都是这样说的。”

    他说完这些,像个小大人一样从妈妈和姨妈身边走过。他不需要大人的照顾。他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敲门声响起,邓霞急忙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一身警服的照海,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漂亮的女孩。她就是妘鹤。实际上,他们在分头行动,涵冰一直在跟着孟月。

    照海向她出示了自己的证件,问邓娜如果这会的心情平复的话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她。邓霞把他们让进门来,对着喘着粗气、可怜巴巴的姐姐说:“程队长过来了。他们想向你提几个常规问题。”

    邓娜不安地站起来,迎着他们走来:“请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真的不相信博文竟然走了,这太可怕了~~~”

    邓霞把他们让到客厅的沙发上,又招呼着倒茶。等这一切都准备就绪后,照海才问道:“刘医生在哪个医院工作?”

    没有等邓娜回答,邓霞就开口了。似乎他们都已经习惯为邓娜安排一切。她生来就是一个反应迟钝的人。她身边的人都知道。当他们越是嫌她动作更慢、脑子更笨的时候,他们就会不耐烦地把她手中的活儿抢过来替她干。而邓娜似乎也在偷偷地享受这份优越感。她有些自得其乐,其实她知道的东西比他们以为的要知道的多,有能力去做一件事情,却又不让任何人知道她能做好。这多有意思啊。更何况,他们常常替她代劳。他们总是帮她省掉一大堆麻烦。

    “仁和医院。精神科的主治医师。”邓霞抢答说。

    “有没有谁和他关系不好?比如他回来有没有说过工作上和谁有矛盾?”

    这一点,邓霞回答不上来。他们只能等着邓娜哼唧半天才开口说:“没有,博文他对谁都很好。工作也做得很棒,没有谁会和他记仇。”

    “有和他关系不错的护士吗?”妘鹤很直白地问道。据说很多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关系暧昧。

    “对,那个叫可丽的女孩。上次我去医院的时候见过她一次,长得挺好看的,待人又热情。我想像她那样的女孩要和一个跟像博文那样魅力十足的男人在一起,恐怕很难不动心。”

    邓娜一改刚才的迟钝,冲着她突然发起火来,那样子似乎能吃了自己的妹妹似的:“你是什么意思?博文永远也不会,他从来也不会和漂亮的女人打情骂俏,做出辜负家庭的事。博文不是那种人,绝对不是那种人!”

    邓霞轻轻地哼了一声,那表情满是不屑:“谁能说准呢,男人基本上都那德行。就像我的老公,看起来老实的像个木头疙瘩,也没有什么本事,但有什么用呢。如果不是我发现那个贱女人发来的短信,我永远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不是我说,男人没几个是好东西,记住,没有不偷腥的猫。”

    邓娜腾地站起来,气得满脸通红,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像是一个好斗的公鸡。他们把邓霞拉出去,建议她出去转转,等她的姐姐情绪好一些的时候再进来。站在门口,关上门,邓霞还是不服气地对他们嚷嚷着:“不信你们就去查好了,那个可丽绝对和我姐夫有一腿,一看她那样子我就能看出来。我姐就是太软弱,她对我姐夫忠心耿耿,像神一样地崇拜着他,根本就不相信他是一个**凡胎。一直到人死了还不相信他会玩出轨,我真想在她脑门上敲一棍子让她清醒清醒。”妘鹤把她拉进汽车里,在她要求的地方停下,把她放下来,然后他们开车去仁和医院见可丽护士。

    客厅内,邓娜胸脯急剧起伏着,她的双手哆嗦着,从桌上拿起玻璃茶壶,往杯子里倒茶喝。因为手不稳,茶水竟然都撒到了桌上。她颤抖地喝了一口,因为抖得太厉害,大多都流在衣服上。她什么都做不好,没有博文她什么都做不好。更可恶的是他们竟然说博文在外面有女人。

    她脸涨的更红了,长久的愤懑让她终于爆发起来。她把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到地上。看那些瓷片在地上四分五裂,她的心情才算好一些。

    她长长地喘着,坐下来,平息了几分钟后,她才重新站起来。穿过客厅,来到她和博文的卧室。她跪在地上,拉起床头最下面的抽屉,那里面赫然躺着一个枪套。她又把抽屉关回去,闷闷地站起来,呆呆地看着墙上她和博文的合影。梦呓般地喃喃着:“博文,那么好的一个人,竟然死了~~~”

    就像邓霞之前形容的,可丽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并且很能干,至少外表上看起来是这样的。可丽应付差事一样接待了他们,对刘医生的被杀感到震惊。她有条不紊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并表示在工作上,刘医生可钦可佩,无可挑剔。他所有的患者都认为他是他们见过的最好最负责的医生。他没有什么仇人,医院里所有的同事都和他相处的很融洽。

    这时,照海换了个话题,试着小心翼翼地打探刘博文和他妻子之间的关系。

    可丽说他们关系一直很好,根本没什么矛盾。

    “他们不会像其他夫妻一样是不是吵个架吗?”照海的口气听起来很轻松。

    “不,我从不记得他们吵过架。他的妻子对他忠心耿耿、服服帖帖。她从来不自己拿主意,凡事都要征求刘医生的意见,什么事儿都是围着刘医生转。而刘医生呢,事事都独断专行,他满以为他的想法总能让他老婆称心如意。”可丽的声音里掺着一丝淡淡的不屑。

    “他和病人闹出过什么麻烦吗?”

    “哦,那种事啊!”可丽的口气显得很是轻蔑:“在这行业里,什么样的麻烦都应付得了。他对病人态度极好。”她又加了一句:“在这方面,他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医生。”

    照海继续问可丽:“他有没有跟什么女人纠缠不清?”

    “据我所知,没有。”

    妘鹤突然问道:“那么成瑛举呢?”

    可丽双唇紧闭:“她是这家人的朋友。”

    他们当然明白成瑛举和刘博文的关系:“难道刘医生和他妻子之间没有因为她闹过别扭吗?”

    “没有。我只能知道这些。太**的问题我恐怕也回答不上来。”可丽很明白自己该怎么回答。

    “那么你听说过孟月吗?”

    “当然,她是演员。”

    “你听刘医生说过这个名字吗?”

    “没有,但是刘医生和她认识吗?”可丽的声音里满含惊讶。

    她回答的很肯定,照海见状立即就不再追问下去了。他转而跟她打听,案发前一周刘医生的情绪如何。说到这里,可丽竟然有些犹豫,她慢吞吞地说:“他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我想当时他看起来有心事。”但可丽就什么事情没办法说得更明确。

    这时,护士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来,可丽接了电话,她被安排临时有一个手术要做,于是她挂了电话匆忙地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无论如何,凶杀案给大家带来的是生活上长久的阴影。但除了阴影之外也有值得开心的事情。有一个人,终于要结婚了。
正文 第二十案第十二章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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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安东犹犹豫豫地站在中央大街人潮卷起的漩涡中。他鼓起勇气,走见那间金字招牌写着“张燕的店”的女装店。

    走出别墅,他才发现原来现在的女人都是有工作的。他从来就没有想到,工作日周一到周五,中午饭占用一个小时,这样的生活让一个女孩子跟他们的生活根本搭不上边。她们不能随便走进画廊里看看,她们没法听音乐会的下午场。她们通常都会在小吃店里草草结束自己的午餐。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些难过。他很喜欢真真,小时候,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但他一直把她当小女孩看待。

    在别墅的那个晚上,她跟瑛举之间发生了那场莫名其妙的冲突,当时他只觉得浑身发抖,抖抖索索地走进屋去,当真真温柔地安抚他时,他才发现真真不是什么小女孩,而是一个女人。他突然发现他爱慕多年的瑛举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他感到恐慌。自从那时起,他心里乱作一团,一个劲地埋怨自己考虑得不周全,从来就没操心过真真的生活是怎么过来的。

    他满腹狐疑地盯着橱窗看,那里有一件小尺寸的黑色连衣裙,围着窄窄的金腰带;有几件过于紧身的针织套衫,看上去颇为轻佻;还有一件晚礼服镶着俗不可耐的彩色花边。

    和安东除了凭着直觉作出的一点反应之外,对女士服装一无所知,可他还是能感觉到,这些挂在橱窗里的衣服,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货色。不行,他想,这地方配不上她。

    和安东竭力掩藏起自己那副羞答答的样子,挺直了他那副略有点往下塌的肩膀。走进店里。

    他一下子就尴尬得不知如何才好。两个头发金光闪闪、嗓音又细又尖、举止轻佻的小姑娘,正摸着架上的衣服横挑竖捡,在边上招呼她们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女服务员。店里那一头,有个个头矮小、鼻子硕大、头发绛红的女人正在跟一个矮矮胖胖看脸困惑的顾客吵闹,就为了怎么改一件晚礼服的事儿。从附近的一个更衣室里,有个烦躁的女声响起来:“这算什么破衣服,你就不能给我弄点像样的衣服拿过来吗?”

    接着他听到搭腔的是真真轻柔的低语,那口气听起来谦卑恭顺、循循善诱:“这套酒红色的真的很时尚。我觉得给您穿正合适。您可以先试试看看效果再说。”

    “算了吧,这种货色我看一眼就知道不好。你看这什么质地,浪费我的时间。我跟你说过我不要那套红色的。难道我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

    和安东的脖子涨得通红。他真希望真真能拎起衣服照着那个可恶的女人脸上扔过去,可她却喃喃地说:“那我再看看吧。我想您不会喜欢绿色的吧,或者这件桃红色的?”

    “没一件像样的。不要,我一件也不要看了。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店主人张燕从那个矮胖的顾客身边走开,直奔和安东而来,好奇地打量着他。

    和安东勉强打起精神:“我能不能~~~哦,请问张真真小姐在不在?”

    张燕挑起了尾毛。不过她一眼就瞧见和安东身上那套范思哲品牌的衣服,赶忙挤出一丝微笑,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看起来要比‘大发雷霆’还难受呢。

    更衣室那边,那个焦躁不安的声音又尖利地响起来:“小心点啊,你怎么这么笨啊。你把我的发夹都弄坏了。”

    而真真呢,听起来更加小心:“真对不起,真对不起。”

    终于。他看见一个头发棕黄的中年女人,拿着大包小包从更衣室出来,出门走到街上。真真身穿一条朴素的黑裙子,替她开了门。她看上去脸色苍白,郁郁寡欢。

    他迎上去开门见山地说:“我到这里来想带你出去吃午饭。”

    真真抬头苦恼地朝墙上的挂钟瞥了一眼:“到十二点一刻我才能走。”

    此时是十二点十分。

    张燕和颜悦色地说:“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走。你看你朋友都叫你来了。”

    真真轻声说:“哦,谢谢你。”然后她对和安东说:“我马上就好。”随即穿到店后面的职工更衣室去了。

    张燕正准备再和他聊几句。门一开,有个珠光宝气的女人走进来,她立即就刺激了张燕那点生意人的本能,她朝那个新来的客人迎过去。

    真真穿好外套以后跑出来,挽住和安东的胳膊,跟着他走出商店,来到大街上。

    “这都算什么事啊?我竟然不知道你在这种地方上班。你怎么能忍得下这种气?真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把那该死的外套扔到她头上去?”

    “如果我那样做,我的饭碗立即就没了。”

    “可是,对这种女人,难道你就不想把东西扔过去吗?”

    真真深吸一口气:“想,我当然想。有时候,特别是碰到夏季大甩卖,那热火朝天的日子,忙到最后,我真担心我总有一天会发作出来,真真切切地告诉每一个人,他们应该受到怎样的教训,而不是我老念叨着,是,好,对不起~~~”

    “天哪,这种事你不能再忍下去了!”

    真真笑得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这有什么啊。我们做的都是这样的工作。工作性质就是这样的。可是你来这里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呢?”

    “我想亲眼看看。”他踌躇片刻,终于嚷嚷起来:“瞧那女人跟你说话的样子,哪怕是洗碗的王姨,若平也不会那么说话啊。对于这么粗暴无礼的行为你都得忍气吞声,这样根本就不对。”他拉起真真的手说:“不行,我看我要把你带到‘世纪庄园’去!”

    真真停住了脚步。她本来一直装着无动于衷,此刻再也掩饰不住了。整个上午她都在跟那些挑剔的顾客纠缠,而张燕的仗势欺人也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一股子怨恨之情在她心里油然而生,她冲着和安东就数落起来:“那么你为什么不行动呢?出租车有的是啊。”

    他盯着她,被她突然冒出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她还在往下说,怒火越烧越旺:“你为什么非得过来把这些话讲出来?你又不是真心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过了这么一个糟糕的上午之后,如果有人来提醒我世上还有‘世纪庄园’这样的地方就能让我好受一点?你站在那边,唠唠叨叨地说你是多么愿意带我离开这一切,你是不是觉得我该对你感激涕零?可是你说的这些话多么虚伪?你说的没有一个字是认真的。”

    他们脸对着脸,严重妨碍了正值午餐时间的中央大道的交通。然而,他们俩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和安东盯着她,神情宛若一个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的男人。

    “那么好吧,去他的。我们就回‘世纪庄园’好了。”

    他扬起手,叫过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它在路边停下来。和安东打开车门,于是真真晕晕乎乎地钻进车去。和安东对他说了声“世纪庄园”,随后便跟着她坐进车里。

    他们不声不响地坐着。真真的嘴唇闭得紧紧的。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挑衅和反抗的意味。和安东直愣愣地望着前方。

    他们在一个路口等绿灯,真真恶声恶气地说:“好像是我在逼你摊牌。”

    和安东简短地说:“这不是在摊牌。”

    出租车猛地一颤,又往前驶去。

    直到出租车在健康路往左拐入东花坛,和安东才突然恢复了他的生活常态。他拍拍前面的铁架子对司机说:“去豪享来饭店。”

    “我们为什么不去‘世纪庄园’?”真真冷冷地看着他说。

    “就是去我们也要先吃饭啊。”

    真真叹了口气说:“你总是这样,即使是一时冲动一切都安排的很有条理。”

    他们肩并肩走进豪享来饭店,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和安平点了一份丰盛而可口的午餐。

    他们刚吃到一半,真真就叹口气说:“我应该立即赶回店里去。时间到了,如果我再不回去的话,老板一定会开除我的,这个月的薪水就泡汤了。”

    和安东摁住她说:“今天你无论如何也要悠闲地在这里享受完你的午餐,哪怕我为此回去把那店里的衣服全部买下我也在所不惜。”

    真真淡淡地说:“安东,你真的是个好人。”

    他们吃了最后的一道甜点—橘子薄冰,然后服务生端来了两杯餐后咖啡。和安平用勺子把咖啡里的糖搅开,温柔地对她说:“你真的很喜欢‘世纪庄园’,不是吗?”

    “我们还是不要提这个问题了。而且我也清楚我们压根就不会去‘世纪庄园’。”

    和安东笑了:“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建议你永远住在那里,如果你肯屈就我?”

    她的视线越过咖啡边缘,凝视着他用一只手尽力稳稳当当地把杯子放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安东?”

    “我建议你嫁给我!”
正文 第二十案第十三章乾坤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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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安东盯着真真,她看起来没有瑛举漂亮,但她是一种真实的存在,实实在在、可以抓得住的存在。

    “我希望你能嫁给我,真真。我想我这样求婚不怎么浪漫。我是个傻瓜,这个我知道,而且什么事也做不好。我也就只会念念书,整天无所事事。我不是个出类拔萃的人,可我们毕竟认识了这么久,我想世纪庄园的本身魅力能有所弥补。我想你在世纪庄园会幸福的。所以,真真,你愿意来吗?”

    真真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就这样折腾了一两回,才吞吞吐吐地说:“博文死了,我以为你和瑛举,是早晚的事。”

    和安东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没什么感情:“我知道你的意思。没错,我向瑛举求过三次婚,都被她拒绝了。瑛举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一阵沉默过后,和安东继续说:“那么,真真,你觉得怎样?”

    真真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嗓子有些哽咽,她说:“这主意听起来真美妙,你知道吗,感觉就像是把天堂盛在盘子里,端上来让我享用,就像在这里。”

    他的脸上放出光来,有那么片刻的功夫,他把手放在了她的手上:“盛在盘子上的天堂。你在世纪庄园就会有这样的感觉。哦,真真,我真高兴。”

    他们开开心心地坐在那里。和安东付了帐,牵着真真的手往外走说:“走,一会我们就回世纪庄园去。”

    “不,我想我还是应该回去给老板说一声去。毕竟她还指望我,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不,我看你根本就没必要回去,直接打个电话告诉她你不干了。现在我们要去珠宝店买戒指去。”

    “戒指?”

    “是啊,难道结婚不要戒指吗?”

    真真笑了。

    在珠宝店柔和的灯光下。真真和和安东弯下腰,看着柜台下琳琅满目的戒指,旁边一个热情洋溢的服务员正亲切地向他们推荐各种款式的戒指。

    最后,和安东挑出一枚只镶着一粒钻石的戒指。那钻石并不大,却折射着明媚的光芒,散逸着绚丽的色彩。

    “我喜欢这个。”

    真真点点头。和安东的这番表现,正展示出他无懈可击、一丝不苟的品味,让她满心欢喜。等和安东把卡交给服务员付账的时候,她便把戒指轻巧地套上手指。

    当和若平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回来然后听完和安东的解释立即喜笑颜开。她一边拉着和安东的手,一边拉着真真的手。激动地说:“天哪,这真是太好了。安东,你让她离开那个可怕的商店。把她直接带到这里来,这样做真是太对了。她得留在这里,这是当然的,必须嫁到这里来。订哪个饭店呢?我看就‘菲普顿’酒店吧。还要给所有认识的人发请柬,订婚纱。天哪,我都不知道自己都该忙什么了?”

    真真微笑着,她想这就是和姐的风格。这让她既想笑,又想哭:“我很乐意嫁到这里来,和姐。”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我觉得,应该用那种斜肩的婚纱。看起来又高贵又有气质,还有伴娘呢,你准备请谁当伴娘?”

    “不。我不想那么张扬。一场安安静静的婚礼就行了。随便穿上外套和裙子我就可以嫁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觉得还是要豪华一些。这可是和家这么多年来最值得庆贺的事情了。还有,在婚礼上要由徐庆把你交给新郎。他有多久没参加婚礼了,我马上就要给他定做一套他合适的礼服。”

    和若平停下来,闭上眼睛。从她嘴里吐出的话透着心醉神迷的味道:“啊,想想这桩谋杀还是挺好的。它竟然让安东神速结婚了。我还想他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呢?多亏了这桩谋杀,不如我们就邀请在这里目击谋杀案的原班人员出席婚礼也不错。”

    听了和若平的话,真真微微打了个激灵:“不要再提什么谋杀了,这事已经完全过去了。”

    “确切地说,还没有完结。你看警方的人在这里到处都安插了他们的人,他们在树林草丛里横冲直撞,吓坏了所有的母鸡,就为了那只可笑的枪。不过我想他们不会找到那支枪的。”

    “那支该死的枪还没有找到吗?”

    “当然,我倒很乐意陪他们玩。带着他们在边边角角全搜了一个遍。可是他们还是一无所获。既然你们没什么事做,为什么不去舒舒服服地散散步,顺便帮着警察找找那把枪呢?”

    妘鹤坐在院子内的长凳上,俯瞰游泳池上房的小树林。涵冰正忙着她的事情,实际上,她最近正在一直跟着孟月,过着狗仔队的生活。没有涵冰,妘鹤身边异常的平静。妘鹤时而听到林子里的嫩纸条在头顶上裂开的声响,时而瞥见脚下的小树林里有人影晃动。

    不一会儿,成瑛举沿着那条小路走来。她一看到妘鹤就停下来,稍等片刻后便走过来坐到她身边。

    “你好,妘小姐,你这么着坐在这儿一动不动像一尊佛像呢?还有前面满院子的警察,他们在找什么呢?另外一支手枪吗?”

    “我想是的。”

    “你觉得他们能找到吗?我的意思是这院子很大,到处都是树林,随便扔在一个地方恐怕不太容易找到。”

    “或许吧。”

    听妘鹤的声音有一种近似于肯定的保守,她好奇地打量着妘鹤说:“这么说你知道它在哪里?”

    “我想应该快了。”妘鹤看着成瑛举说:“不过你这么快就赶回来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她的表情僵硬起来。她发出了短促而苦涩的笑:“你是在告诉我谋杀犯又回到了犯罪现场?你一直以为博文是我杀的,可是我也告诉你我不会那么干。”

    妘鹤没有马上搭腔,她远远地看着远处的群山,表情难以捉摸。思量再三之后,她终于开口,但眼睛并没有转回来,就像是自言自语:“从一开始。在我看来,这个案子要么就是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要么就是极度复杂。也就是说,跟我们较量的这个脑瓜,有本事想出错综离奇的花样,因此,每当我们看上去就要凑近真相时,就被人带着绕弯子,偏离真相而去,最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我想这都是人为的、安排好的。在真相背后。始终有一个聪明又狡黠的脑瓜在运筹帷幄,跟我们对着干。我说得对吗?”

    “哦?”成瑛举一脸无谓地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的头脑就很聪明啊,你不感觉吗?在这些人当中。就属你的头脑管用。除了你其他人还有谁能做到呢?”

    对面妘鹤含沙射影的指控,成瑛举竟然呵呵笑起来:“是吗,因为我聪明所以我就被牵扯进来了?”

    一笑而过,她缄默无言,双唇苦苦紧闭。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在上过白漆的长凳板凳上,懒洋洋地勾勒出一颗模样离奇的树,她一边画一边皱紧了眉头。

    妘鹤盯着她看。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突然想起来在案发后去过游泳池边的凉亭,桌子上似乎就画了这样一颗稀奇古怪的树。

    “这是什么?”妘鹤指着她画的那棵树问。

    成瑛举似乎猛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正在做什么:“这个嘛。乾坤树。”她笑着说。

    “它为什么叫乾坤树呢?”

    她解释了一下乾坤树的出处。

    妘鹤点点头问:“那么你总是在‘信手涂鸦’的时候,你总是会画乾坤树,对吗?”

    “这是我打小养成的毛病。有时候会在纸上画,有时候会在地上画。”

    妘鹤突然话题一转接着问道:“那么案发后在凉亭的桌子上画的‘乾坤树’~~~”

    握着铅笔的那只手僵住了。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调笑口吻说:“在凉亭里吗?”

    “是啊,就在凉亭里的铁圆桌上。”

    “哦,那就一定是在周四下午。”

    “不是在周四下午。范伟刚在周五中午十一点左右从凉亭里把杯子端出去的时候,桌上什么都没画。这一点我问过他了。这一点他很肯定。”

    “那就一定是在~~~”她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又说:“那就是在周五下午。”

    可是妘鹤还是笑盈盈地摇摇头:“警方整个下午都在游泳池边,给尸体拍照。勘察现场,一直到黄昏才离开。不管是谁,只要走进凉亭,他们都能看得见。”

    成瑛举慢吞吞地说:“我现在想起来了。我是在天色很晚的时候才去的,吃过晚饭以后。”

    妘鹤对她的辩解有些恼火,但还是平心静气地说:“谁也不会在黑暗中‘信手涂鸦’的。你想说你在夜里走进凉亭,站在桌边,根本看不见自己到底在画什么,就在这种情况下画了一棵树?”

    这下成瑛举彻底无语了,但她依旧镇定自若地说:“那么你的意思呢?”

    妘鹤淡淡地说:“我的意思是,在周五中午十一点范伟刚取走杯子之后,你到了凉亭里。你站在桌边看着什么人,要不就是在等着什么人,然后下意识地拿出一支铅笔画了乾坤树,当时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周五中午我不在凉亭里。我在平台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我去花圃摘了一些‘郁金香’。接着,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我听到枪响,直奔游泳池。这些之前我已经对警方说清楚了。那时,博文已经被杀了。”

    “这只是你的说法,但‘乾坤树’提供了反证。”

    成瑛举冷冷一笑说:“你的意思是我当时在凉亭里,并且开枪打死了博文?”

    “你在那里,并且开枪打死了刘医生,也可能是你在那里,并且看到了是谁开枪打死了刘医生,要不就是有另一个了解乾坤树的人在那里,并且故意在桌上画了树,好把嫌疑栽到你头上。”

    成瑛举站起身来,骄傲地扬起下巴说:“你想证明是我杀了博文吗?那么我明确告诉你:你永远也无法证明。永远不能!”

    说完,她一转身,沿着通往游泳池的那条小路扬长而去。

    更让人可笑的是,不久警方有人通知她说,在妘鹤的房间找到了一支手枪,看起来和徐庆书房里丢失的那支挺像的。

    随后,妘鹤成了重要嫌疑人。
正文 第二十案第十四章枪上的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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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海和妘鹤在凉亭里一起喝茶。其实在这个地方喝茶还挺好的。环境优美,树木环绕,颇有古人清风明月、对酒当歌的豪情。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在喝酒,而是在喝茶。

    妘鹤从茶壶里小心地倒出一杯‘铁观音’递给照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照海没有直接喝茶,闷闷地对妘鹤说:“都几天了,一点进展都没有。那支枪肯定藏在什么地方。但是这里的林子太大了,如果要彻底搜查,非得搞一支军队来才行。根本就是大海捞针,实际上这里每一个地方都能藏枪。我真怕我们永远也找不到那支枪,最后案件不了了之。”

    妘鹤慢慢地品了一口慢慢地说:“放心吧,我想你们能找到的。”

    这些天的来回奔波让照海有些牢骚:“你看我还没碰到这样的案子,就跟猴子似的给耍了。这里所有的人看上去都挺合作的,可是他们跟你说的话总是把你往岔道上引,叫你白忙活一场。”

    “往岔道上引?”妘鹤重复了一句,眼里掠过一丝诧异的神色:“我明白了,是的,往岔道上引~~~”

    照海继续自己心中的郁闷:“就说枪吧。刘博文被枪打中。就像你说的,距你抵达现场只差一两分钟。当时和若平挎着一篮鸡蛋,成瑛举拿着一只装满了‘郁金香’的花篮,而和安东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射击服,手里还提着一把气枪。他们不管是谁,都有可能把手枪带走。游泳池附近没有藏枪的地方,我的人把那里都搜遍了,肯定没有。”

    妘鹤点点头,继续当好他的好听众。

    “邓娜遭人陷害,但陷害她的人是谁呢?就像他们编的那些故事听起来都没什么毛病。成瑛举当时在伺弄花草。和若平在收鸡蛋。和安东和徐庆在玩射击。然后快到十二点时,徐庆回到屋子里,而和安东穿过树林来到此地。这些说法听上去都自然而然、顺理成章,而且没办法核实。约莫十一点,范伟刚端了一托盘杯子去了凉亭。房子里的哪个人在哪里,都在干什么,他说不上来,也没有人证明。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似乎每个人都具备杀死刘博文的时间。”

    妘鹤再次点点头表示同意。这一点似乎确实无懈可击。

    “当然还有孟月。她跟刘博文大吵一架,她恨他居然能如此毅然决然。她很有可能朝他开了枪,但我找不到一点证据。”

    照海继续自己的牢骚:“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孟月从徐庆的书房偷走了他的收藏。没有人看到她那天去过游泳池,也没有人看到她从游泳池离开。”

    当然。你已经派了涵冰跟踪她了不是吗?涵冰似乎也很乐意当狗仔队。”妘鹤有些调侃地说。

    “是啊,希望她能找到一些新情况。不光是孟月,案发后,我们表面上对邓娜和张真真放任自流,暗地里派人跟踪。看看她们到过什么地方、干了什么事儿。”

    “那么成瑛举呢?”妘鹤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问。

    “也没有什么。她直接回了自己的工作室,此后我们一直密切关注她的行踪。那把枪既不在她的工作室里,也不在她的家中。她还主动地要求对自己的工作室和家进行搜查,当时态度很爽快的,有这样的嫌疑犯吗?不过她工作室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作品把我的人吓了一跳。他们回来对我说,真搞不懂那些所谓的艺术家。怎么会挖空心思做那些玩意儿,更奇怪的是一匹马,你怎么也看不出那是匹马。”

    妘鹤微微动了一动:“你是说。马?”

    “是啊,是一匹马。其实我也不明白,既然是一匹马的话至少要长的像马吧,可那玩意儿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

    妘鹤暗自沉思,又重复了一遍:“哦。一匹马?”

    照海喝了一口已经有点凉的茶水,看着妘鹤那样子。惊异地问:“有什么想法吗,你好像对那匹马很感兴趣。”

    “我只是想到一个心理学观点。”

    “到底是什么?”

    “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等我想清楚了我再告诉你。”

    对妘鹤的缄默不解释照海并没有强求,而是继续说:“这里的空气有种什么东西让你透不过气来。那情形就像是他们大伙儿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说和若平吧,她始终拿不出正当理由来说明她那天为什么随身带着一把枪。她表现的有些不正常。”

    妘鹤轻轻摇摇头说:“不,她可不是不正常,她聪明着呢。”

    “然后是和安东。他看起来笨拙有木讷。我原本指望从他身上撬开点东西。大家都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爱着成瑛举。那么这就给了他一个动机。可现在张真真竟然和他订婚了。那么‘嘭’地一下,对他不利的东西没有了。他似乎还没有爱她爱到为她犯罪的情况,至少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神速地和另一个女孩订婚。”

    照海闷闷不乐地坐了一会儿,接着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这样,一点头绪都没有。”

    妘鹤总结说:“是啊,我们正在行动的都是偏离正道,而不是通往目标。”

    “你说的一点不错。我敢肯定他们和家的人都这样,他们完全心知肚明,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肯开口说。”

    妘鹤平静地说:“他们确实知道。”

    听了妘鹤的话,照海的表情立即严肃起来:“你的意思和我一样,他们把枪藏起来了,但他们却不告诉我们。那么我会找到那支枪的,无论它在什么地方。就是刮地三尺我也会找到它的。”

    这时,照海的一个手下沿着那条小路走过来,远远地看见照海的时候,他兴奋地喊道:“程队长,程队长。”

    还没等照海回答,他就看见了妘鹤。一时,他的表情有些异样,竟然吞吞吐吐起来。他们站起来,迎着他的人走过去。照海看着他说:“怎么了?”

    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支装在证据袋里的枪,看了看妘鹤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说吧。”

    “在她的房间床底下,找到了这把枪。”照海的人看着妘鹤说。

    妘鹤惊讶地说:“什么?在我的床底下。可笑,我怎么会把枪藏在我的床底下?”

    照海看了看妘鹤,淡定地说:“你当然没有。不过,有一点至少是值得庆幸的,我们终于把枪找到了。看上去跟徐庆书房里丢失的那支枪挺像的。我们马上回去鉴定一下,只要一拿到号码就能鉴定了。或者做一下单刀分析,然后我们就能弄明白,它是不是那支打死刘博文的枪。现在事情好办了。”照海的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然后,他对他的手下交代说:“立即送到技术组,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结果,我们需要指纹,迫切地需要指纹,或者一点能帮到我们的东西。”

    不过他们又失望了。当天晚上,照海得到的消息是:那支枪,确实是徐庆书房中丢失的那把,也就是打死刘博文的那把。这一点确信无疑。而且枪上有一整套指纹。大拇指的,食指的,有一部分是中指的。这些指纹全被鉴定过了。世纪庄园的人没一个相符的。它们不是和若平的,不是和安东的,不是徐庆的,不是邓娜的,不是成瑛举的,不是张真真的,不是孟月的,它们不是任何一个人的。

    到这时,案子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但警方在私底下又开始考虑这是一个外人干的。某个大家看不见也听不到的家伙从书房里偷走了枪,开完了枪之后就顺着那条小路逃之夭夭。而此人把枪竟然搁在妘鹤的床底下,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到这个消息,妘鹤微微一笑说:“那么你们是不是要我和涵冰的指纹呢?”

    此话一说,照海竟然没有反对,他面无表情地说:“鉴于这是一桩性质恶劣的谋杀案,我想我同意这个建议!大家都知道,当时你们就在现场,而枪又巧妙地正好藏在你的房间,毫无疑问,现在你和涵冰成了这桩案子最大的嫌疑犯!”

    听到这个消息,涵冰差点没蹦起来:“疯了,我们是最大的嫌疑犯!搞什么飞机?老娘在这里辛辛苦苦地破案,到最后,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我们倒成了凶手。警方都是吃干饭的蠢货吗,没本事抓到凶手,倒有本事诬陷人!”

    可照海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们也不能排除嫌疑,指纹还是一定要鉴定一下的。妘鹤很痛快地做了鉴定,涵冰哪儿死活也不肯做。最后还是妘鹤玩了一个小阴谋,趁着涵冰喝水的时候拿到了她的指纹。不久,鉴定结果出来了,她们当然也不符合。枪上的指纹倒更像是一个天外来客留下的。

    到此,和若平建议刘博文的案子可以到此为止了,在她或别墅的其他人来讲,他们都建议这个案子可以完结了。和安东和张真真的婚礼马上就要准备,他们不希望在这个院子里到处看到警察在找线索。死的人已经死了,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

    但无论谁说什么,照海都不会轻易放弃的。他肯定会在别墅继续追查案件,争取能找到那些指纹的主人。与此同时,涵冰那里也终于有了一些收获,只可惜这些收获付出的代价有些大。涵冰差一点就成了谋杀犯!
正文 第二十案第十五章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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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这两天凌乱极了,她真的不知道跟踪监视会这么痛苦,狗仔队的生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从世纪庄园的小别墅出来后,孟月直接回到她剧组所在的影视城。因为没有证件,涵冰只能歪在自己的‘美人儿’里打盹。好不容易等到吃饭的时候,只见一个帅哥挽着她的胳膊出来了。不看不知道,一看,涵冰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他竟然是她一直超级崇拜喜欢的震涛。哇塞,涵冰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震涛,震涛,她一直是他的超级粉丝,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邂逅了。

    激动之余,涵冰呼啦一下从‘蝰蛇’中钻出来,想想不对,又钻回去,对着化妆镜草草收拾了一下然后才兴致勃勃地跑出来。

    那时,震涛正打开他的悍马车门让孟月进去。涵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他面前,惊呼说:“震涛,我们合个影吧。我超级喜欢你呢。”

    一时,震涛有些愣住了。孟月在车厢内拉下来窗户,讶异地说:“咦,怎么是你?”

    震涛问孟月说:“你们认识?”

    孟月妩媚地一笑说:“不算认识,周末的时候在世纪庄园好像见过。你应该是和妘鹤一起来的吧?我见过她,很聪明的一个女孩儿。”

    “妘鹤啊,当然聪明了,也不想想她是做什么的?”

    孟月不再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她保持着那种矜贵的笑容说:“既然在这里遇见了,那么一起吃个饭如何?”

    这话似乎是对涵冰说的,但她却面对着震涛,似乎在征求震涛的同意。震涛当然没有意见,他带着那种阳光亲切的笑容打开了车门对涵冰说:“请吧。”

    一路上,涵冰一直像个老太婆一样喋喋不休地念叨着自己对震涛的仰慕。震涛只是呵呵地笑着,有时会插上一句。孟月则摆着那副矫揉造作假惺惺的姿态看着窗外的风景。在她看来。涵冰就是个初出江湖的小女生,根本不值得她去竞争。震涛是她的掌中玩物。

    他们在一家名叫‘昔日时光’的餐厅停下。震涛让两位女士先进去,他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涵冰捡了里面一个靠窗口的位置,然后热情地把震涛拽在自己身边。孟月很淑女地坐在了他们的对面。这期间,涵冰当然也不失时机找好角度地拿自己的手机为她和震涛留了一张漂亮的合影。看到这种情况,孟月只是微微一笑。随后,她以绝对的反击把涵冰彻底抛到一旁。

    “震涛,我爱吃‘清蒸鲈鱼’,你能帮我夹一下吗,要把刺去掉。咖啡能帮我多放点糖吗?吃完饭。我们去购物吧,我需要一套内衣,你知道。我们演的戏必须考虑到这个问题,你看呢?你帮我选一下吧。”

    涵冰也不是傻子,立即明白了她的企图。她针锋相对地说:“我看过你演的《公寓小姐》,说真的,我感觉演技差远了。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看起来都很假。还带着一种装腔作势的模样。”

    这小小的试探让孟月脸色立即变白,还没有人敢当面对她说这种话,涵冰是第一个对她如此不敬的人。但她很聪明,无论她怎么回答都会遭到涵冰的攻击。于是她迂回地继续绕到震涛身上。她明白震涛才是涵冰的软肋。

    她不愠不怒地说了一句:“是啊,所以我一直在努力。不过,震涛。今天上午的那个kiss,我感觉我们都没有很投入呢,下午的戏你可要投入一些呢。”

    这一下,轮到涵冰气急败坏了。她涨红了脸说:“据说你的情人有好几个呢?他们比起震涛来怎样?”

    震涛一时不知所措,在女人的竞争面前,男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力。他徒劳地说:“我看我们的菜都要凉了,还是先吃饭吧。”

    “是啊,还是先吃饭吧。吃完还要抓紧时间拍戏呢。下午有好戏。”孟月语带双关地斜睨着对震涛一笑,那是绝对性的**动作。

    涵冰一甩筷子。气哼哼地甩腿走了。对着这种女人吃饭,还不够倒胃口的。

    她打个车回到自己的‘美人儿’上,把音乐调到最高,躺在椅子上,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罐啤酒,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一瓶酒下肚,她的情绪略略平静一些。她掏出电话,拨通了妘鹤的手机:“喂,这差使什么时候能停止?我真的没法干了。气死我了,孟月难道不是凶手吗?我巴不得她是凶手或者一刀宰了她呢。太恶心了。”

    妘鹤在电话中对她说起这边的进展。手枪已经找到,但它藏在妘鹤的床底下。这时,别说涵冰了,妘鹤都没办法,恐怕妘鹤自己都被警方监视了呢。

    涵冰气呼呼地说:“奶奶的,这算什么事啊。”说到这里,涵冰竟然有些抽泣,她说自己从十五岁开始喜欢震涛,喜欢他好多年了。他那么纯情,在她的心目中一直都是个阳光大男孩。她从没想过他会和孟月那样的女人一起拍戏,年龄那么大,还是吻戏。这太让她恶心了。

    “什么大事啊,不就是一个演员吗。影视圈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几个是清清白白的呢?”妘鹤感觉涵冰有些小题大做了。

    “你怎么知道我对震涛的感情。他在我心中就是神!你知道神在你心中颠覆的那一刻吗,就像是你的整个世界地震了,塌陷了,什么都没有了。”

    涵冰的态度真的把妘鹤吓坏了。她极力安抚她不是那样的,事情没那么严重。就在妘鹤还要极力在劝说几句的时候,涵冰突然挂断了电话。她看到孟月和震涛勾肩搭背地从悍马车中钻出来,然后一起进入影视城。

    那一瞬间,涵冰感觉自己心中郁闷难平,一把复仇的火焰越少越火。她翻翻自己的车里,只有一把蝴蝶状蛇形甩刀。她把甩刀放进自己的小包里,紧紧地盯着影视城。一直到傍晚六点他们才从里面出来,涵冰开着车跟着他们在一家西餐厅吃了晚餐,他们喝了酒,孟月喝得有点晕,一路紧紧靠着震涛进入一家歌厅。

    涵冰像猎人一样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猎物出现。这样等了两个小时,涵冰想他们一定在里面发生了什么,这是肯定的。那时,她的复仇火焰越烧越旺,她要将那个女人毁灭,震涛也一起毁灭,他已经不再是她心中的神,他只是躺在女人怀里的一个让人恶心的虫子。

    他们终于出来了,涵冰细心地发现孟月的头发有些散乱,裙子下摆有了好几条褶子,甚至裙子后面的拉链都没有拉到最上面,露出一段凸出的后背。

    涵冰想他们竟然真的敢~~~?想到这里,涵冰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从包里掏出那把甩刀,死死地攥在手心里,蹭蹭地下了车,直奔震涛而去。

    马上,涵冰就要奔到他们身边了,那把甩刀已经刺出来,一霎时就会鲜血满地~~~

    一把有力的手牢牢地控制住了涵冰。只是那么一旋转,她手中的蝴蝶状甩刀应声落在地上。妘鹤捡起了甩刀,合上两边的翅膀,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包里。

    “干嘛呢?你们干嘛呢?气死我了,不是他死就是我死,白白喜欢他这么多年,原来就是这么一个玩意儿。伤不起,真的伤不起。”

    照海拽着她拖到自己的车边,妘鹤打开车门,和照海一起把她摁到座位上,然后开回了世纪庄园。

    “让你去调查孟月的行踪,你可好,自己差点成了凶手,你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照海拦住你,你这会早被关起来了。涵冰,你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省心呢?莽撞也就算了,至少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吧?”说到这里,妘鹤又转移话题说:“不过那把蝴蝶甩刀还挺别致的,你在哪里买的?给我也捎一把。”

    涵冰破涕为笑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那把刀。我的命不比刀重要?想要我的那把给你吧,我还有其他的。”

    照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面无表情地问:“孟月从世纪庄园出来后有什么情况?”

    说到盯梢,涵冰才如梦初醒般大叫:“我怎么忘了这回事。”她细细地回想了孟月的行踪,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去家里换了衣服,然后去了影视城,午饭、影视城、又是晚饭、最后是歌厅、在门外差一点被涵冰捅两刀~~~

    “没什么,她看起来很正常。说什么爱了十五年,大腿还没出来就和其他男人绑在一起了。什么玩意儿,震涛怎么会喜欢这种女人,太没水准了。”

    “又是一无所获!我们似乎又回到原点了。”照海的男中音在她们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淡淡的落寞。

    谁知,妘鹤却微微一笑说:“谁说的,在我看来,涵冰的盯梢大有收获。”

    “什么收获?”涵冰都感觉很奇怪,除了那张合影其他的什么也没留下,能有什么收获?难道妘鹤也喜欢震涛,想把合影拿走?

    “动机?我是说刘博文被杀的动机。”

    “嗨,那谁不知道啊。肯定是女人之间的嫉妒,这个我们老早就知道了。老婆和情人之间的嫉妒呗。就那三个女人,肯定中间有一个是凶手,关键是谁呢?”

    妘鹤露出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微笑,但照海和涵冰都明白那表情代表什么。只听她缓缓地说:“我知道了这个案件真正的动机,多亏了涵冰。”

    “那你给我们说说呗。”涵冰挽着妘鹤的胳膊万分撒娇地说。

    “不,我要让他们自露马脚,我们就在一边等着看好戏吧。被他们忽悠了这么长时间,我们也该让他们忙活忙活了。”
正文 第二十案第十六章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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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真和安东的婚礼定在七月中旬。虽然时间比较短,天气又比较热,不过,相比较之前在世纪庄园弥漫的那种阴郁的氛围,订婚多少给这里带来了一点喜色。佣人们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在这里发生的谋杀,他们谈的最多的是安东的婚事。这么长时间,庄园里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大型的活动。

    真真已经辞去女装店的工作,就在世纪庄园住下来。这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晚饭,信步朝林子里走去。

    “有时候我觉得和姐有点儿疯疯癫癫。”真真牵着安东的手慢悠悠地说。

    和安东若有所思地说:“我一向认为和姐聪明过人,她表情达意的时候就像在玩填词游戏,听起来好像在天马行空,但每一次都能说中事实。”

    真真严肃地说:“话虽如此,但有时候和姐让我害怕。”她微微一颤,又补了一句说:“最近,这个地方把我吓坏了。”

    和安东转过头,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世纪庄园吗?有时候我也在想,这里总有一些不实在的东西~~~”

    真真立即打断了他的话:“就是这种感觉,安东。不实在的东西让我害怕。你不明白隐藏在它们背后的到底是什么?就像是一副面具。”

    “你不能胡思乱想啊,丫头。”

    这口气很耳熟,他多年前就喜欢用这种宠着别人的腔调。她当年很喜欢这个腔调,现在却觉得心烦意乱。她努力想把自己的意思说清楚,向他表明,在他所谓的胡思乱想背后,有某种现实的存在的阴谋存在。

    “在新湖市,我已经把它摆脱了,可现在我一回到这里。这一切我又能感觉到了。我觉得人人都知道是谁杀了博文。唯一蒙在鼓里的人就是我。”

    提到刘博文,和安东看起来有些郁闷,他气呼呼地说:“我们非得想到、说到刘博文吗?他已经死了,为什么已经死了的人还要继续影响我们活着人的生活。”

    可是真真并没有意识到他口气里的气愤,她继续问道:“到底是谁杀了他?我们本来以为是邓娜,可实际上不是邓娜。那么是谁呢?告诉我你怎么想的?是不是哪个我们从没有听说过的流浪汉干的?”

    他不耐烦地说:“那都是我们的猜测。只要警察查不出来,或者拿不出足够的证据,那么整个事情到头来就只能不了了之。”

    “可是我们终究不知道真相啊。难道你对真相不好奇?”

    这次,和安东的声音略略提高了:“我们为什么要知道真相?刘博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跟我们,她想。跟安东和我吗?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念头想想还真是让人惬意,现在她和安东彼此相连,构成一个整体。然而。尽管刘博文已经死了,但是她还是觉得刘博文并没有一去不返,尽管安东希望如此,但他依旧逗留在这里,在世纪庄园里。

    一时有些沉默。和安东努力打破这种沉默说:“我们要到哪里去?”

    真真听出来他的语调里有种不满的味道:“我们沿着这条路走到那边的山坡上。如何?”

    “好吧,如果你想去我们就去吧。”

    不晓得为什么,他并不情愿。她很纳闷。他往常最喜欢这样散步了。以前他总喜欢和瑛举走这条路。她的思路戛然而止。安东和瑛举!曾几何时,她差点忘了这回事。

    带着一种酸酸的口气,她问:“你最近常走这条路吗?”

    他听起来有些结巴说:“前几天,案发的时候。我和瑛举在这里散过步。”

    一下子,两人谁也不说话了。他们默默地继续往前走。他们终于走到山顶,坐在一颗倒下的树上。

    突然。真真想:“也许,他和瑛举就在这里坐过。”

    她一圈圈地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钻石冲着她发出冷冷的光。

    她略微使了一点劲,努力地挤出一句话来:“我们以后可以去那片的山头散步。”

    他似乎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远方。

    真真又想:“他在想瑛举,他们曾经在这里做过什么?”

    他就曾坐在这里,跟瑛举说过些什么。也可能是她跟他说过什么。瑛举很清楚自己不想要什么,可他仍然属于瑛举。他会永远属于瑛举。想着她,即使他们结婚~~~

    痛苦从天而降,压在她身上。过去的几天她一直都泡在幸福的泡沫里,此刻这个泡泡震颤起来,裂成了碎片。

    她不能忍受自己过这样的日子。瑛举一直就在他心里。她无法面对,她受不了这种感情。

    风叹息着穿过树林,树叶飒飒地落下来,像是无声的怨愤。

    她喃喃了几下,终于鼓起勇气叫道:“安东!”她的声音很急切,以至于让他猛地回过神来,他转过头问:“怎么了?”

    “对不起,安东。”她的嘴唇哆哆嗦嗦,可她逼着自己让声音显得平静而内敛。“我只能跟你说了。这样不好,我不能嫁给你。对于你我来说都不公平。”

    他的脸有些苍白,结巴地说:“可是,可是~~~”

    她继续打断他的话:“我不能仅仅因为世纪庄园就嫁给你。这一点我们都清楚。”

    他叹了口气,一声悠长而轻柔的叹息。宛若凋零的树叶从树枝上轻轻滑落时发出的回声。

    “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想你是对的。”

    “你向我求婚,真是很难得,既珍贵又甜蜜。可这样没用,我们心里都清楚。”

    其实,真真的心里异常紧张。她还存着微茫的希望,也许,他会跟她争一争,哪怕是假话,她希望他能努力说服她留在这里。可是,她失望了。在她看来,他毫无反应,似乎他自己也明白,瑛举的灵魂紧紧地陪伴在他身边。

    最后,他徒劳地说:“是啊,这样对我们都不公平。”

    她彻底绝望了,伤心地把戒指从手指上褪下来,递给他。

    她会永远爱着安东,而安东会永远爱着瑛举,而生活,对于他们三个人来说,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地狱。

    她努力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悲伤,但即使如此,声音里还是有一点儿哽咽:“这戒指很好看。”

    他把戒指推回去说:“我希望你留着它。我希望它能归你。”

    她摇摇头说:“不,我不能那样做。”

    他一边说话,一边微微颤动着嘴唇,样子有点滑稽:“我不会把它再送给别人了,你知道。”

    一切都显得平静友好。安东永远不明白她的感受。盘子上的天堂,盘子碎了,天堂从她的指尖滑落,或者对她来说,天堂从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东西。

    有意思的是,就在这天晚上,妘鹤也接待了她的第三位客人。成瑛举和孟月都已经和她聊过了,现在来的是第三个重要女人和若平。

    她飘飘悠悠地推开妘鹤的门,带着以往如梦如幻的笑容说:“我来看看你。你看这么长时间我还没机会来拜访你呢,听涵冰说你破了很多大案要案,可是在这里似乎没什么用场。”

    妘鹤把她让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其实也谈不上让不让,这里本身就是她的属地,妘鹤只是来借住的。听她的意思似乎在下逐客令呢。

    她坐在沙发上歪歪地靠着说:“其实我来就是想请你替我做件事儿。”

    这下妘鹤迷茫了,到底是逐客呢还是办事呢。

    “我想开诚布公地和你谈谈博文的事情。”

    他们终于有人要摊开心扉了,妘鹤心中微微一喜,是要交代真实的案件过程么?

    不过,妘鹤失望了,和她想的根本不是一码事。

    “我想我们是不是该给整件事情划上一个句号了?你明白我的意思,这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

    “我看我还拿不准我是不是明白你的意思。”

    她笑着站起来,把一只十指修长、皮肤白皙的手握在妘鹤的手心里:“我可不会看错,你完全明白。警察肯定会到处寻找那些指纹的主人,可他们甭想找到,到头来,他们就只能让整件事情不了了之。可是我很担心,担心你会揪着这件事情不放过。”

    妘鹤肯定地说:“是的,我不会让事情不了了之的。那不是我的风格。”

    “我猜就是这么回事。而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个。你想要的是真相,对不对?”

    “是的,我当然想知道真相。看来你对真相很清楚呢?难道你想告诉我真相吗?”妘鹤在不知不觉中将了她一军。

    她的眼睛看着妘鹤说:“是啊,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当然知道真相。”

    “那么你愿意告诉我真相吗?”妘鹤再次问她。

    但和若平静静地坐了片刻,然后她的眉毛往上一跳,近似于用一种挑衅的口气说:“我怀疑,你不会得到真相!”

    妘鹤没有生气,她依旧是那种似笑非笑地表情,略带着一种调侃地站起来送她出门:“谁知道呢?在我看来,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真相快要揭开的迷雾中,世纪庄园马上又发生了一起自杀事件,有人差点煤气中毒死去!
正文 第二十案第十七章煤气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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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真真睁着欲哭无泪的双眼清醒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听到有扇门轻轻地打开了,一个人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过来,从她门前经过。她听出来这是安东的门和安东的脚步声。她打开床头的灯,看了看桌子上放在灯旁边的表。两点五十分。

    凌晨这个时候,安东经过她门口,然后下了楼。他去干什么呢?想想就邪门。

    他们一般都是十点半上床。她自己睡不着,就这么干躺着,眼皮火辣辣的,一种苦涩而凄楚的痛苦不停地折磨着她,让她狂躁不安。

    她听到楼下的钟声敲响,整整两下。那时她感觉沮丧到了极点。她反反复复地想,明天就要来了,可是明天要到哪里去呢?

    她自己做出了那番举动,就等于被世纪庄园驱逐了,这些本来可能归她所有的东西,如今都要和她绝缘了。

    但是驱逐也好,孤独也好,哪怕是一辈子过得索然无味,也总比跟安东和瑛举的幽魂一起过日子强啊。直到那天在林子里,她才明白,对自己那点酸楚的嫉妒心,她到底能容忍到什么程度。

    而且,毕竟,安东从来没有跟她讲过他爱她。关怀、友爱,他从来没有表达过比它们更强烈的感情。先前她接受了这些感情,然而,在安东的心里、脑海中,瑛举是常住的客人,直到她意识到跟这样的安东亲密无间地生活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时,她才明白,如果光得到安东的关怀,她是不会满足的。

    安东从她的门前经过,沿着前面的楼梯下去了。真奇怪,他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呢?

    她心里越来越不安生。这些天来,世纪庄园带给她最多的就是不安。都已经凌晨了。安东到楼下去干什么呢?他要是出门的话这么晚了又能去哪儿呢?

    这样又躺了几分钟,她再也躺不下去,她必须得采取行动。她从床上起来,套上睡衣,然后拿起一只手电筒,打开房门,来到走廊上。

    走廊很黑,没有一盏灯是开着的。真真往左边一转,来到楼梯口。下面也是一片漆黑。她沿着楼梯一路跑下去,踌躇片刻。便打开了客厅里的灯。万籁俱寂。大门关着,上了锁。

    也就是说,安东没有出门。那么他会到哪儿去呢?

    她突然仰起头,鼻子抽了抽。

    有一股,一股很淡很淡的煤气味。

    通往厨房和餐厅的门开了条缝。那种不安瞬间袭遍她的全身。她急忙穿过去,煤气味愈发浓烈了。

    真真沿着走廊跑进厨房。安东躺在地板上,脑袋歪歪地靠在橱柜上。煤气全开足了。

    真真是个反应敏捷、行事老练的女孩。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快速拉开窗户。不知道为什么,是紧张还是怎么了,窗户上的栓怎么也拔不下来。她抄起一块毛巾往胳膊上一缠,把窗户打碎了。然后,她屏住呼吸,弯下腰。关掉开关,连拖带拽地把安东拖到窗口。

    他昏过去了,呼吸很不顺畅。可她知道他昏迷的时间不可能很长。他可能只是刚刚才失去知觉。风从窗外吹进来,从敞开的门吹出去,很快就把煤气味给驱散了。

    他们坐在窗口附近一个空气充足的地方。她用自己的胳膊轻轻地将他揽在怀中。

    她喊着他的名字,先是轻轻地喊,接着声音越来越急迫:“安东。安东,安东~~~”

    他身子动了动。嘴里哼了哼,睁开双眼望着她。他说话的声音细若游丝:“煤气~~~”他一边说,一边朝炉灶的方向看。

    “我已经关掉了。可是你为什么要~~~”

    他身子在发抖,双手冰冷,没有一点儿活气。他挣扎着说:“是真真吗?”他声音里既透着莫名的惊诧,也含着由衷的欢喜。

    她向他解释说:“我听到你从我门前经过,我不放心,所以我跟着你下楼来。”

    他叹口气,这叹息听起来特别悠长,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是最好的解脱方式。”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抬头看着她,目光中流露出又空虚又冷漠又阴郁的神情,让她感觉有些惊恐。

    “因为我知道自己一无是处。总是一败涂地,总是徒劳无功。像刘博文那样的人才是干事业的人,我嫉妒他,他总能把什么事情都做好。他有所成就,生机勃勃,你们女人也都喜欢他。我什么也不是,我就是个半死不活的人。我继承了世纪庄园,那点财产过一辈子足够了,可是除了原有的财产我还能做什么呢?恐怕我早已经穷困潦倒。什么工作都做不好,也当不成一个出色的作家。瑛举不要我。谁也不要我。那天在豪享来饭店,我还以为你会勉强答应我,最终结果还是这样。你也没法喜欢我,真真,哪怕是为了这里,你都没法屈就我。所以我还想一了百了吧。”

    她的话像连珠炮似的涌出来:“哦,不是那样的,你不明白。那是因为瑛举,因为我以为你对瑛举的爱还是很深很深。”

    “瑛举?”他含含糊糊地轻声念叨,好像在说一个远在天边的人:“是啊,我确实很爱她。”

    她感觉自己又停滞住了,她听他接下来的话仿佛隔了更远的距离:“真冷啊。”

    她用自己的双臂又搂紧了他一些。他朝她微笑着:“但你是多么温暖,你是多么温暖!”

    真真想,难道这就是绝望。一种冰冷的东西,一种无限寒冷、无限孤独的东西。直到现在,她方才明白,原来绝望是一种冰冷的东西。她本来以为它是火热的,是激情澎湃的,是猛烈的,是在热血沸腾中不顾一切。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这才是绝望,将心里那冰冷而孤独的黑暗世界完全表露出来。

    然后,安东又嘟囔了一遍:“你是多么温暖啊。真真。”突然间,她心里涌起一种既让她快乐又骄傲的自信,一霎时,她浑身充满了热血沸腾:“这就是他想要的,而这个只有自己才能给他。瑛举给不了。即使她美丽聪明,但她身上有种捉摸不定的冷酷,那不是安东需要的,他真正需要的是温暖,是安定,是永恒。

    安东抬起头向上看。他正看见真真低下头。正和他脸对脸,那暖色调的皮肤,那宽厚的嘴唇。那坚定的双眼,还有从前额向后拢去的黑头发,宛若一双翅膀。

    他一直把瑛举看成是生命中的最爱,那个曾经倾注了他很多年少初恋的女孩。然而现在,他仰起头看着真真。一种奇特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看到的是一个现实世界里的女孩。只有她才是真实的。他能感受到她的温暖,她的力量,皮肤黝黑,性情乐观,生机勃勃。实实在在!她就是块磐石,他可以靠着这块磐石构筑自己的人生!

    他神情地望着真真说:“现在我发现我是这样的爱你,你再也别离开我了。“

    她冲着他俯下身子。他感到她的唇覆在他的唇上,如此温暖,他感到她的爱裹着他,护着他,他在凄冷的荒漠里独自生活了那么久。如今幸福的花朵终于在这荒漠里忘情怒放了。

    突然,真真一边发出打着颤的笑声。一边说:“瞧,安东,有只臭屁虫跑出来看我们呢。这难道不是一只招人喜欢的臭屁虫吗?我可从来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喜欢一只臭屁虫。”停了一下,她又恍恍惚惚地说:“人生真够奇怪的。眼下我们坐在厨房的地板上,还闻得到煤气味,身边还有臭屁虫,而我们却觉得这就是天堂。“

    他也恍恍惚惚地轻声呓语:“是啊,此刻,我真希望能永恒!”

    真真拍了他一下,笑着说:“我们还是起来回床上睡觉去,要知道现在已经四点了。不过明早上我们该怎么给和姐解释这窗户是怎么打碎的呢?”

    和安东也呵呵一笑,勉强挣扎着起来说:“你怎么跟和姐解释她都会相信的。”

    第二天刚六点,真真就对和姐和盘交代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真真不得不承认,和姐真是了不起。她嫣然一笑,没有一丁点吃惊的样子。她欣慰地对真真说:“你总是那么老练。我相信,你永远都会是安东最大的安慰。”

    真真一走,和若平就躺在床上琢磨起来。然后她一把推醒自己的丈夫说:“我们一定要用电厨具做饭啦,把煤气的灶具全部扔掉。”

    “我们一直用得很顺手,为什么要扔掉呢?”徐庆对妻子的心血来潮有些不理解。

    “你没感觉那种玩意会让人产生想法,何况也不是人人都会像真真一样老练的。”

    她说完下床一溜烟飘走了。留下徐庆嘴里嘟嘟囔囔地翻了个身。他刚打了个盹,又猛地惊醒了:“我是在做梦吗?她刚才是在和我说煤气灶的问题吗?”

    下楼的时候,和若平一直在想煤气灶的事情。她想什么事情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就像煤气灶,一直做饭用的很好,谁知道有人就会用这个东西来自杀呢?说到万无一失,突然,又有个念头蹿进她的头脑:“我怀疑,这点,瑛举从来没想到。”

    想到这里,她沿着过道飘进瑛举的房间,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拉起瑛举说:“我突然想起来,这一点你可能忽略了~~~”

    瑛举睡意朦胧地嘟囔着说:“表姐,我亲爱的表姐,你就饶了我吧,恐怕公鸡还没有打鸣呢。”

    “哦,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知道昨晚上厨房闹成了一锅粥,安东啦煤气灶啦真真啦,还有住在这里的妘鹤涵冰啦,而且每件事~~~”

    成瑛举越发迷茫了:“表姐,你到底在讲什么呢,每一件事似乎都像是胡言乱语。你能不能悠着点讲?”

    “就是枪套的事啊。我想你明白,你可能没有想到枪套。”

    “枪套?”成瑛举腾地从床上坐下来。她一下子就全醒了:“什么枪套?”

    “你还不明白,你姐夫的手枪是放在枪套里的,这你是知道的。枪套还没找出来。当然啦,你可能以为这无关紧要,我害怕也许有人能想到它~~~”

    成瑛举飞身下床。她一边匆匆忙忙地穿衣服一边说:“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我现在就得走了~~~”

    可是,她们都没想到,这一次真的有人死了。
正文 第二十案第十八章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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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娜滚到床的另一侧,然后坐起来。现在她的头感觉好一点了,可她仍然庆幸自己没跟儿子和妹妹一起去野餐。一个人在屋里呆一阵子,不但冷冷清清,而且简直可以说是满怀欣慰,最起码不用被儿子追着问他的爸爸为什么被杀?那样的回答对她来说很痛苦。当然,妹妹的态度很可亲,尤其是在刚开始的时候。起先,邓娜被她逼着在床上吃早餐,样样都盛在托盘里端到她面前。人人都逼着她坐在最舒服的躺椅上,让她把脚抬起来放平,但凡是费点劲使点力的事情,都不让她动一根手指头。

    为了博文的事情,大家都替她难过。一团暗淡的愁云惨雾笼罩着她,她便满怀感激地缩在里面。她不想思考,不想感受,也不想回忆。

    然而现在,每一天,她都得觉得有什么东西越来越逼近她。她又得重新过日子啦,得打定主意,该做什么事,该住在哪里。举手投足间,邓霞已经失去了最开始时的同情和耐心:“哦,姐,你就别那么迟钝好不好!”

    一切都跟当年一样,好久好久以前,就在博文和自己认识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觉得她又迟钝又愚蠢。没有人会像博文那样说:“没关系,我会照顾你一辈子。你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操心!”

    想到这里,邓娜的脑袋又开始痛起来,她又想起来那个周末,博文躺在地上,汩汩的鲜血流出来。她用手重重地锤击了几下,从床上下来,心想,还是别想了,还是烧点水泡茶喝。这样或者头就不会那么痛了。”

    她打开音乐,那是一首她一直很喜欢的老歌,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而现在一切都变得遥不可及,只留下飘渺的音乐在空气里旋转:想为你做件事,让你更快乐的事。好在你的心中埋下我的名字~~~我想她确实是更适合你的女子~~~看着她走向你那幅画面多么美丽~~~很爱很爱你,很爱很爱你~~~

    曲子越发增加她心中的悲愤,她关掉音乐,走进厨房,把水壶搁在炉子上。水眼看着就要烧开的时候,她听到一阵门铃响。

    邓娜走到门口。打开门。她看到瑛举一脸惊慌地站在门口,头发竖立着,看来她都没有好好梳洗一番就跑过来了。看到瑛举的时候。邓娜竟然吃了一惊。她向后退了一两步,叫道:“啊,瑛举!你,你怎么来了?我妹妹领着孩子出去了~~~”

    瑛举没时间听她吭吭唧唧讲话,直接打断她的话:“不错。我还蛮欣慰的,和我想的一样,我就希望你一个人在家。听着,邓姐,枪套你是怎么处置的?”

    邓娜僵住了。突然间,她的目光显得茫然无措、大惑不解:“什么。枪套?”

    接着她把瑛举拉进来,让瑛举坐在客厅一边的沙发上:“你最好还是进来讲话。你看外面不是讲话的地方,再说。这才是早上~~~”

    瑛举再次急切地打断了她的话:“听着,邓姐,你得告诉我。除了枪套之外,什么事情都做好了,绝对是天衣无缝。没有什么能把你和这桩案子联系起来了。我在游泳池边的灌木丛里找到了你塞在里面的手枪。我就把它藏到了一个你不可能放枪的地方。而且那上面有他们永远也鉴定不出来的指纹。所以只剩下枪套了。我得知道你是怎么处理的?”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在心里不停祈祷邓娜的反应能快一点。她不晓得怎么会有这种生死存亡的紧迫感。可是这感觉确实存在,此时正不断侵袭着她。她开得很快,她想应该没有人能跟上她的汽车,这一点她十拿九稳。她先前从文峰路出发,在一个加油站加油,故意对加油的大妈说自己要开车去邻近的城市。然后又开了一段路之后,她才猛地转向,从乡间穿过,再开到一条通往新湖市区的大路上。可是她难以确保她是不是真的没被人跟踪。虽然看起来她好像一直是一个人,可那个妘鹤,那个聪明的妘鹤,她好像已经猜到了所有的事情。这一点,她不得不防着。

    这么想了这么久,邓娜竟然还站在原地盯着她看。邓娜这个人就是这么麻烦,她实在是迟钝的要命。

    “如果它还在你这里,邓姐,你一定得把它交给我。反正我会处理掉的。你瞧,只有那个玩意儿还有可能把你跟博文的死联系起来。你还拿着它吗?”

    踌躇片刻之后,邓娜缓缓地点点头。

    “难道你不明白留着它有多么愚蠢吗?”瑛举简直没办法掩饰自己有多么不耐烦。

    “我忘了,在我的房间里。”

    她又补充说:“警察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我把它割成了碎片,跟我那些皮料在一起放在卧室的抽屉里。”

    瑛举点头欣慰地说:“邓姐,你可真聪明。可不像你之前表现得那么笨呢。”

    邓娜的脸微微一红说:“可是博文,博文~~~”她的嗓子哽咽了。

    瑛举急忙安慰她说:“我明白。”

    邓娜接着说:“但是你不可能明白~~~博文是不是,是不是~~~”她站在哪儿,神情麻木,还莫名其妙地显得可怜兮兮。她突然抬起头,盯着瑛举说:“一切都是谎言,一切!博文,我对他的看法完全错了。那天晚上他跟着那个女人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脸。还有那个女人,叫孟月的那个女人,我早知道他爱她,当然,那是在他娶我之前好多年的事情,我还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瑛举温柔地说:“可是这一切确实结束了。”

    邓娜摇摇头:“不是。我看出来她故意到世纪庄园去的,装着好像好多年没见过博文的样子,可我看到了博文的脸。他跟她一起出去了。于是我上了床,试着不去想这件事情。可是博文一直没有回来,到最后我干脆出去了~~~”

    她的视线仿佛投到了记忆深处,那一幕历历再现:“我去了那里,路灯没有开。但是有月光。我沿着小路到游泳池。凉亭里有一盏小灯。他们就在那里,博文和那个女人。”

    瑛举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但是邓娜的神情陡然一变。平日里那满带着空洞的和善荡然无存,只剩下残酷无情。

    “我一直相信博文。他是我的信仰,我唯一的寄托,在我心里,他就是我心目中的神。我以为他是这世界上最高尚的人,对家庭负责照顾。可这一切都是谎言!我看着他们在那里亲热,那一刻,我的生活全部塌掉了,我变得一无所有。我那么崇拜着博文!”

    成瑛举凝视着她。不由得神思恍惚。这还是她塑造的‘崇拜者’吗?她曾经以邓娜为原型塑造的‘崇拜者’得了一等奖,但现在她开始疑惑,这和她塑造的那份雕像相差太远。

    邓娜继续说。仿佛要做个了断似的侃侃而谈:“我受不了!所以我只能杀了他!我只能这样,你明白吗?”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显得巧言辞令,那口气可以说是和蔼可亲。

    “而且我也明白,我一定得小心,因为警察很聪明。可是我其实并不像人们以为的那么笨啊。如果你动作迟钝。老是瞪大了眼睛发呆,人们就会以为你什么都弄不明白,而有时候,在心底里,其实你正在嘲笑他们!我知道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博文,因为我在一本侦探小说中读到过。警察能根据一颗子弹鉴定出它是从哪只枪里射出来的。于是,我拿了两只看起来差不多的手枪。我先用其中一支朝博文开了枪,再把它藏起来。然后让大伙儿看到我握着另一支,这样一来,起先他们会以为冲着博文开枪的人是我,后来他们会发觉打中他的不可能是那支枪,所以到头来他们就会说。不是我干的!”

    她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可是我忘了那个皮做的玩意儿。它在我卧室的抽屉里。你管它叫什么来着,是枪套吗?现在警察肯定不会记挂它了吧!”

    “他们也许会想到的。你最好还是把它交给我。让我带走。只要它不在你手里,你就彻底安全了。”

    说完这些,她仿佛卸下一个沉重的负担似的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沉默,再一次的沉默。

    邓娜突然说:“你气色不太好,喝杯茶,我这就去沏茶。”

    她走出房间。片刻功夫,她就拿着一个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放着一只茶壶、一桶罐装牛奶和两只杯子。因为茶壶里的水太满,以至于茶都溢了出来。邓娜放下托盘,倒好一杯茶,然后递给成瑛举。

    “天哪,真没法相信,水壶里的水已经烧开很久了。”

    “水没问题,去把枪套拿出来吧。”现在瑛举更关注的是枪套的问题。

    邓娜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走出房间。瑛举身子往前一靠,胳膊往茶几上一搁,头往胳膊上一枕。她实在是累坏了,累到了极点。不过现在眼看着就要了结了,邓娜会安然无恙,就像博文希望的那样安然无恙。

    她站起来,将头发从额前撩开,拿起茶杯举到自己跟前。恰在此时门口响了一声,她举目望去。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妘鹤和涵冰。

    “大门没有关。”妘鹤一边往茶几前走,一边解释说:“所以我们就冒昧进来了。”

    “可是,可是你们怎么到这里来的?”成瑛举想着枪套的事情不由得心里一紧,她想要怎么才能应付这两个女孩呢?

    “看你突然离开了世纪庄园,我自然就知道你要到哪里去。所以我们就快车赶来了。”

    涵冰一脸得意地说:“开快车的人也不是只有你一个,我的技术也很好呢。”

    “这杯茶你不该喝,”妘鹤一边说,一边从她手里拿走了那杯茶,放回到托盘上:“你知道用烧过头的水泡茶,不太好喝。”

    “对啊,我这里有‘格瓦斯’,冰镇的,此时喝正好。”涵冰把手里拎着的饮料还有一些啤酒放在桌上。

    “我不明白,像开水这样的小问题真的有什么要紧吗?”

    妘鹤小声说:“像我们做这行的,一点小问题很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而对于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来讲,一点被忽视的小问题可能要你的命。”

    “要命,你太夸张了~~~”

    可是一杯茶真的可能就要一个人的命!
正文 第二十案第十九章邓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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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一个要命的问题。就在她们坐在沙发上讨论要命还是不要命的问题时,邓娜走进屋来,她手里拎着一个针线袋。看到妘鹤和涵冰的时候,她的脸色微微一变,然后她将目光从妘鹤脸上移到瑛举脸上。

    瑛举立即明白了邓娜的意思,急忙解释说:“是这样的,邓姐,你看我的嫌疑最大。妘鹤她们似乎一直在盯我的梢。她们认为是我杀了博文,可是她们拿不出证据。”

    她故意把话说得很慢。她想只要邓娜自己不泄露天机就行。她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暗示。

    邓娜含含糊糊地说:“哦,是吗?那么你们想喝点茶吗?”

    “不了,谢谢你,坐吧。”

    邓娜在托盘后面坐下来。她开始满怀歉意、用亲切随便的口气谈起来:“家里的人都出去了。我妹妹领着孩子出去野餐了。我身子不太舒服,所以他们就把我留下来了。”

    “那样也好。”能够听出来妘鹤的口气近似于敷衍。

    邓娜端起一杯茶喝起来:“一切都让人忧心忡忡。样样事情叫人担心。以前什么事情都是博文安排好的,现在博文走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现在博文走了,他走了,我呢~~~”

    她定定的目光,既哀怨,又迷惘,从这一位移到了那一位身上:“我不知道没了博文怎么办。以前都是博文照顾我。他看护我。如今她这么一走,什么事情都跟着去了。还有孩子,他向我提问,我没法好好回答。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孩子说。他总是唠叨个没完,‘爸爸为什么给人杀了?’当然,我没法解释,可是我害怕他最终会有一天。他自己会弄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向来是要把问题弄明白才行。但我还是不明白,他总是问我为什么杀,而从不问我谁杀的!”

    邓娜的背向后靠在沙发上。她的嘴唇发青,她艰难地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我不明白,博文,博文~~~”

    最后她就那样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涵冰郁闷地看看她,问:“咦,怎么睡着了?失去老公让她多么难过啊。看着就够可怜的。”她又转过头问妘鹤说:“怎么办?你不是说来安慰一下邓娜。顺便来这儿吃个饭,我已经把啤酒带来了,这怎么办?主人都睡着了。”

    妘鹤严肃地说:“你怎么知道她睡着了?我想她可能死了。”

    此言一出。涵冰和成瑛举都大吃一惊:“什么死了?”

    妘鹤绕过茶几走到她身边,从侧面将她放倒在沙发上。她的头垂到胸前。她弯下腰,扒开她的眼皮。然后她直起身子说:“比起在法庭上被审问,这样的结果也不错,堪称安乐死。没什么痛苦。”

    成瑛举不相信地跑过去,怎么也不相信刚才还生龙活虎的邓娜竟然死了。她摸摸邓娜的鼻息,生息全无,看起来好像真的死了。

    “心脏病?我没听博文说过她有心脏病啊。”不过,成瑛举不愧是冰雪聪明,她的思维立即向前跳转了好几步:“不对。一定是茶里放了什么东西。她自己放进去的东西。她自己选了这条路,好求得解脱?”

    涵冰还是不明白:“她自杀了?为什么啊?真够可怜的,不是还有孩子呢?怎么能不顾孩子说死就死呢?我才不会像她那样傻乎乎地跟着老公死呢。”

    妘鹤轻轻地摇摇头说:“不。那是冲着你来的,是搁在你的茶杯里。”

    涵冰一下子懵了,指着成瑛举说:“什么?邓娜要杀死你?她为什么要杀死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

    和涵冰一样大惑不解的是成瑛举,她一样疑惑地问:“冲着我?为什么?我在努力帮她呀。“

    “你们啊。太不理解人性了。你们有没有看到过落尽陷阱里的狗,无论是谁。只要碰碰它,它就一口咬下去。而邓娜只觉得你知道了她的秘密,所以你也非死不可。”

    成瑛举终于明白过来了,她缓缓又低沉地说:“所以你让我把茶杯放回到托盘上,你是想让她自己了断?”

    妘鹤平静地说:“不,我并不知道你的茶杯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只知道可能会有。而且,当茶杯放在托盘上的时候,她喝这一杯还是喝那一杯,机会是均等的。况且她可以选择不喝,没有人会逼着她喝毒茶,在我们还不知道那是不是毒茶的时候。要我说,这样的结局是不幸中的大幸,无论对她,还是对他们无辜的孩子。”

    成瑛举完全地歪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最后,她长舒一口气问:“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我并非完全知情。案发现场是准备好的。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有所察觉。但是有一段时间我都没有意识到这是邓娜安排好的,没意识到她的态度之所以显得那么做作,是因为,她确确实实在演戏。非常简单,又极其复杂,把我弄得一头雾水。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一直在跟我较量的是你的智谋,而你那些亲戚刚刚明白你想做什么,就马上出手相助!”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你为什么想这样做?”

    “因为是博文让我这样做的。他最后说的那两个字‘瑛举’就是这个意思。万语千言都在那两个字里。他知道是谁,但是他在最后还是要我保护邓娜。你们看,他爱邓娜。我觉得他对邓娜的爱要比他自己感觉到的深切得多。远远超过对孟月的爱。远远超过对我的爱。只有邓娜完全属于他,而他只喜欢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知道,如果说有谁能保护邓娜,让她用不着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那么只有我能做得到。而且他很明确,不管他要求我做什么,我都肯干,因为我爱他。”

    一声嘭的声响,成瑛举睁开眼睛,原来是涵冰打开了一瓶啤酒递给她说:“还是啤酒刺激,‘格瓦斯’不够劲,来,喝啤酒。你们说是邓娜枪杀了自己的老公?这个结局太意外了,我怎么想也不会想到会是她。她看起来又蠢又笨的,怎么会有那么重的心机。知人知面不知心,还真是那么回事。不过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把我们绕得团团转。”

    成瑛举接过来啤酒,略停了一下,没有喝。

    涵冰又打开一瓶给了妘鹤,最后自己也开了一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才说:“喝呗,这个我保证没有毒。”

    成瑛举喝了一口,勉强挤了一个笑容说:“不是担心那个。”

    “你是怎么做到的?”妘鹤重复了一次涵冰的问题。

    “首先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枪从她那儿拿走,扔进游泳池里。那样水就会把上面的指纹搅混。当我后来发现打死他的是另一支枪时,我就出去找,自然一下子就找到了,因为以我对邓娜的了解,我自然知道她会把枪藏在什么地方。我只比警方的人早了一两分钟。”

    她暂停片刻,然后接着说:“我先是把枪放在我的帆布袋里,然后再带到我的工作室。在我能把枪拿回来之前,我把它藏在雕塑室里,放在警察可能找不到的地方。”

    “我知道,你把它放在那匹雕像马里。”妘鹤说。

    “你怎么会知道?没错,我把枪装进一只海绵袋子,然后在它周围搭好支架,再把黏土胡乱拍上去,弄成一个土坯。警察总不见得随意破坏一尊艺术家的杰作吧,是不是?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枪在那里呢?”

    妘鹤微微一笑说:“就是因为你选来雕塑的是一匹马。我想你潜意识里想到了特洛伊木马。”

    成瑛举竖起了大拇指。妘鹤,果然名不虚传,就智慧和聪明来说,绝对是一等一的对手。唯一郁闷的人只有涵冰,她咕咚咕咚又喝下了半罐啤酒:“什么意思啊,什么特洛伊木马,不是公园里的旋转木马吗?那个小时候爱玩,现在不怎么玩了,现在我更喜欢玩那些刺激的,像‘旋转太空’,‘过山车’这样的,不过到底什么才是特别木马呢?”

    这一次,成瑛举回答了她的问题:“不是特别木马,是特洛伊木马。这要源于一个古希腊传说。特洛伊王子帕里斯来到希腊斯巴达王麦尼劳斯宫作客,受到了麦尼劳斯的盛情款待,但是,帕里斯却拐走了麦尼劳斯的妻子。麦尼劳斯和他的兄弟决定讨伐特洛伊,由于特洛伊城池牢固,易守难攻,攻战10年未能如愿。最后英雄奥德修斯献计,让迈锡尼士兵烧毁营帐,登上战船离开,造成撤退回国的假象,并故意在城下留下一具巨大的木马,特洛伊人把木马当作战胜品拖进城内,当晚正当特洛伊人酣歌畅饮欢庆胜利的时候,藏在木马中的迈锡尼士兵悄悄溜出,打开城门,放进早已埋伏在城外的希腊军队,结果一夜之间特洛伊化为废墟。”解释完,她继续补充说:“你看同样是木马,被当作战利品藏东西的。”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妘鹤说:“你的妘鹤很聪明呢,立马就猜到了。”

    涵冰洋洋自得地说:“那当然,她是妘鹤啊,这世上就没有她办不到的事情。”

    妘鹤没有沾沾自喜地接受这些赞扬,事实上,她还有疑问:“那些指纹你是怎么做到的?”
正文 第二十案第二十章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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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快到中午,因为早上赶得匆忙,大家都没吃早饭,这时早饿起来。涵冰闹着要吃饭,成瑛举指指对面已经慢慢僵掉的邓娜问:“我们要拿她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对警方说呢?”

    妘鹤没有回答,微微一笑,看看腕表说:“马上就到。”

    妘鹤的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接着,照海和他的队友就出现在客厅。照海的手里还拎着一些下酒菜。涵冰急忙上去接过来下酒菜头还直往里面探:“有没有我喜欢吃的卤牛肚?天哪,这都是什么啊,一堆菜叶子,我看我还是出去买点肉吧。”

    妘鹤从她手里接过来菜对成瑛举说:“我们去那边的房间,让他们的人干活。”

    警方开始拍照,他们坐在这儿确实挺碍事的,并且妘鹤很想知道下文,那些指纹是怎么回事?

    成瑛举站起来,轻车熟路地把妘鹤领进里面的餐厅说:“我们就在这里。”

    成瑛举接过妘鹤手中的菜盛进盘子里,又拿出来酒杯,斟满啤酒,自顾自喝了一口。这时,照海也过来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涵冰呢,也不去买牛肚了,相比较牛肚来说,真相对她更有吸引力。

    “其实很简单。”成瑛举夹了一筷子豆腐皮慢慢地吃着,停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那条街上有个流浪汉,他是瞎老头。他根本不知道我拿的是什么,我一边给他一些零钱一边要他握在手里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妘鹤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感叹说:“真是叹为观止啊,你是我平生遇到的最厉害的对手之一。”

    成瑛举也感慨说:“总要比你抢先一步,我也很累。”

    “正是这样,这就是我的感觉。这个方案每一步的目标都不是排除别人的嫌疑,而是为了把每一个人都牵连进来,只有邓娜除外。当我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就开始渐渐意识到了真相。每一个暗示都在把疑点从她身上移开。你故意弄出那颗乾坤树来吸引我的注意力,给自己招来嫌疑。和若平对你的所作所为了然于胸,但她就是不说,干脆自得其乐,领着警方到处乱转,一会儿跑东,一会儿跑西,把他们害苦了。”

    成瑛举感同身受地说:“是啊,但凡你想帮一个确实犯了罪的人洗脱嫌疑,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还算可行。你得把罪证引导别处去可又不能敲定在那里。所以每一条线索似乎雷声都很大。可是紧接着雨点就愈来愈小,到头来一无所获。”

    说到这里,成瑛举又看了看外面已经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人说:“可怜的邓娜。我最终也没有把她救回来。”

    “你很了解她吗?”

    “我想是那样。邓娜很爱博文,可她并不想爱他的本来面目。她替他造了一座神台,把一切卓越、高尚而无私的品格统统堆在他身上。假如你把一座偶像给推翻了,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只有毁灭!”涵冰想起了震涛,她理解那种感受。当看到震涛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中就是那种感情。她差点像邓娜一样毁掉他。她想起了之前妘鹤说的动机,她现在终于明白妘鹤之前说的动机了,原来那时她已经知道真正的凶手是邓娜。

    然后成瑛举接着说:“可是博文本人要比神台上的偶像细腻的多。他是一个真真切切、生机勃勃、充满活力的人哪。他有慷慨又温和,有血有肉,而且还是一个了不起的医生。是的。一个了不起的医生。可他已经死了,这世上从此失去了一个不同反响的人,而我失去了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

    妘鹤站起来。将她的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说:“然而,你是那种即便心口上插了把利剑也能活下去的人,还能活得很精彩,笑对人生。”

    成瑛举抬起头来看着她。她的嘴唇扭曲着挤出一丝苦笑:“或者吧。”

    这时,照海的手下拿过来那只针线袋。照海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有几片棕色小山羊皮料,还有一些皮子。再加上几块厚厚的、闪闪发光的棕色皮。照海把它们拼接在一起:“这就是枪套了。我得把这个拿走。至于邓娜,我要怎么解释呢?”

    涵冰切了一下说:“太简单了,实话实说呗,就说她杀了自己的老公,因为内疚压力过大自杀了呗。”

    成瑛举沉思一下说:“这样说不太好,毕竟还要考虑孩子的感受。”

    “那就退一步说丈夫的去世让她难以承受,她一时想不开服药自尽了。”

    成瑛举慢吞吞地说:“这样最好。谁也不会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对吗?”

    “我不那样认为。我认为有一个人会知道。那就是他们的儿子。他终究有一天会知道真相。”

    “可你不会告诉他吧。”成瑛举嚷起来。

    “不,我会告诉他。”

    “为什么?这太残忍了。”涵冰和成瑛举同时嚷起来。

    “你们不明白。对我们而言,不管谁受到伤害,都是难以忍受的。可是对某些人的思维而言,还有更难以忍受的事情就是被蒙在鼓里。你了解邓娜,你也了解他的儿子。他遗传了他父亲的基因,对什么事情都非要弄明白才行。所以,即使真相听起来那么痛苦,看起来那么残忍,但它依旧是人生的一道图案,一道无法更改的图案。”

    成瑛举慢慢地站起来:“那么结束了吗?我是要继续留在这里呢,还是离开的好。”

    终于轮到照海说话了,他站起来对她们三个人说:“我想你们还是都走吧。”

    成瑛举点点头。然后她开口说话,与其说是将给他们听的,倒不如说是将给自己听的:“没了博文,我该到哪里去呢?我该做什么呢?”

    涵冰豪迈地拍拍她的肩膀说:“嗨,这有什么啊,你可以跟着我们混,我保准你以后的小日子过得滋润滋润的。不就是男人嘛,咱有的是,不缺!要一打给两打,绝对批发管退货!”

    成瑛举苦笑一下说:“算了。我想我暂时还接受不了其他人。”

    “你当然有你要做的事。你比我们都清楚!”

    妘鹤说的这句话有道理。成瑛举知道她要到哪里去,该做什么事。

    在门口的时候,她们和成瑛举分手了。涵冰提议说找个地方好好庆祝一下,毕竟这个案子结束了,新的案子《死者之约》还在等着她们呢。

    在路上,妘鹤自言自语地说:“你看当我们第一次见到和若平的时候就发现她虽然说话天马行空漫无边际,但她的信口胡诌总能说中事实。事实上,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是邓娜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听她在第三章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我猜,邓娜也并非完全是受了惊。我真的不知道,杀了自己的丈夫以后会作何敢想。这种事儿人们压根就不会想到要去琢磨琢磨的,反正不会只是吃了一惊而已。她的心里一定比吃惊要复杂的多。后来,她来找我想让我就这件事放手。因为孩子的父亲已经被杀了,而杀他的竟然是孩子的母亲,这让孩子怎么接受得了。这些她都清楚。

    “当然,你也帮了我。那天你在歌房的那一系列举动让我意识到动机是多么的强烈,当一个人心中的偶像坍塌的时候那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这样想想,邓娜的行为就能解释得通了。

    “至于邓娜嘛,她表面上看起来迟钝,实际上她心里很清楚。只是她故意装出笨拙的样子,因为那样总会有人来帮她善后。看看这些细节,从一开始这件案子就很明了不是吗?”

    “那是你,其他人可未必能想的出来。”涵冰得意洋洋地打开音乐,一路飞驰着向她们的目的地开去。今天是个喝酒的好日子。

    成瑛举开车驶往新湖,一路上那两句话在她的脑海中余音不绝。“我该去哪儿?我该做什么?”

    在过去的几天里,她一直紧张又亢奋,一刻不得放松。她得完成一个任务,一个博文交给她的任务。可是现在任务完成了,她失败了,还是胜利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但无论如何最终还是完结了。这件事情让她精疲力竭。

    这么长时间,她都来不及悲伤。但她现在终于可以悲伤了。现在她所有的时间都可以尽情悲伤。

    她无限悲愤地把车开回雕塑室,那里空荡荡的,博文再也不会坐在哪儿和她聊里奇威氏症,讲他的成功与失望,讲李老太和仁和医院。她突然想到她应该去仁和医院见见那位老太太,她是博文一直钟情的女人。

    年迈的李老太躺在那张窄窄的床上,她抬起头,一双粘哒哒的眼睛眨个不停,盯着来看她的客人。

    她的模样和博文描述的丝毫不错,一时,成瑛举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精神为之一振。

    “刘医生,他真的被人杀了吗?刘医生是多么好的人啊,竟然有人会杀他?我真希望那个凶手能一枪毙了他。不过人生就是这么回事,过去的就过去了。无论你是谁都是追不回来的。而我们能做的就是一路往前看,像我这样半老不死的老婆子还在努力活得很好呢,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就更该好好活下去了。”

    这道理,博文就曾经这么说过。她想这就是她现在要做的。我总能找到自己该做的事情,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收拢这悲伤,将它塑成一座雪花石膏像~~~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一章死者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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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最近神经了,非要买只狗。她一再对妘鹤强调说那不是狗,是一只马尔济斯犬。可是那有什么区别呢,都是狗吧。妘鹤不是很喜欢宠物,毛茸茸的,摸起来很奇怪,并且妘鹤感觉宠物打理起来很麻烦,还要洗澡清洁卫生,这些都是比较麻烦的事情。妘鹤爱静不爱动,所以只要能避免麻烦的事情她都希望尽量免去。

    不过妘鹤也拦不住涵冰,她的那些心血来潮的想法不是谁能阻止得了的。日子过得很平静,除了前几天了解到张真真和和安东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六月十日。和若平已经派人给她们送来了请柬,正式邀请她们去当证婚人。最后,还有成瑛举的雕像《悲伤》,在国际联合展览会上又拿到了一等奖。这些消息都让人欣慰,人生还是要朝前看。

    就是这些平静让妘鹤略略有些失落。她想找点事做,充分调动自己的灰色脑细胞,太安静了会让日子过得空白而无聊。涵冰说她一定得了什么谋杀综合症,就是不见案子就难受的那种。

    妘鹤懒得理她。但她不得不承认,最近事务所确实太沉闷了,无所事事的让她有些烦躁。

    这天九点,她们准时来到事务所。涵冰都要郁闷死了,谁都知道即使来到事务所也没什么事情,为什么还要这么早就把自己拽过来呢?让自己一觉睡到天黑多好啊。对涵冰的唠叨妘鹤根本就不搭理她,爱咋咋,工作就是工作,不能怠慢工作这是肯定的。妘鹤基本上每天的工作都一成不变,哪怕有一丁点的变化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时,涵冰就跟在她后面看她打开门前的报箱。其实那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可看的东西,除了广告还是广告。每一次。涵冰都说就别费劲地看那玩意了纯粹是浪费时间。不过妘鹤却一天也没有拉下过,她总感觉万一哪天会有什么重要的信件或客户的委托寄过来的文件因为自己的疏忽被遗忘怎么办?涵冰笑她太老套了,这年代,电子信息、电子邮件是干什么用的,谁还会花那么长的时间来寄信?

    这一次,涵冰真的说错了。报箱里真的掉出来一封信。妘鹤把信件捡起来,用那把蝴蝶蛇形甩刀,那是妘鹤从涵冰那里缴获的战利品。她用甩刀整整齐齐地把信封拆开,详细地把信的内容读了两遍,然后把信件放在办公桌上。一脸凝重。

    涵冰见报箱里真的掉下来一封信,十分惊异地跑过来说:“不会吧,这年代真的还有人写信?让我看看谁写来的。”

    涵冰从桌子上把信件拿过来。好奇地看信件的内容。这封信是用一种古老的像蜘蛛网似的字体写成的,而且信纸上有多处勾画。

    妘鹤:

    你好!

    在经过一番怀疑和犹豫不决之后,我冒昧地给你写信,希望你帮我解决一件纯粹的私事。我是从别人那儿听说你的,据说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并且有严谨的工作态度。这正是我要找你的原因。

    涵冰竭尽全力拼读那些写得像蜘蛛网一样的字迹。

    “天哪,这封信写得太潦草了,好像是一只掉进墨水瓶的蜘蛛在信纸上乱爬一样!我记得我去世的姑奶奶写的就是这样的字。”

    “耐心点,继续往下读。”妘鹤这样说。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你可能会帮助我进行必要的调查工作。这件事情要非常谨慎地对待,这一点你很快就会明白。我十分真诚地希望事情不像我想像的那样严重。”

    涵冰再次抬起头来:“信件都写了一半了。到底在说什么,我一点也不明白。”

    “事情是这样的,你马上就会明白。但我承认现在我很不安。在过去的几天里。我一直承认自己是不是在胡思乱想,可能我对一些琐碎的小事看得太严重了。无论如何,尽管看起来是小事一桩,但自从小狗的皮球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我的怀疑和警觉越来越大。对这种怀疑我想我只能找你来解释一下。他们说你的收费很高。但只要能把事情调查清楚,我想我是不会在乎薪酬问题的。”

    看到这里。涵冰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似的:“太好了,有钱啊,不过写信的人到底要我们调查什么呢?婚外情还是小三?”

    “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也知道,以上这些事实都很琐碎,也不是很重要,但是我身体的健康状况以及精神状态都大不如前。我整日处于一种忧心忡忡的状态中,对我的健康很不利。这件事我想的越多,越深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不可能有错误。当然了,我不准备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

    期待着你早日来到常辛镇。

    常健珍

    涵冰把这封信正面反面又翻了一遍,一头雾水地说:“这封信到底在说什么?真是个古怪的女人。常健珍,为什么就不能有话直说呢,我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常辛镇,那是什么地方?”

    妘鹤依旧一脸凝重地说:“在我看来,这封信很有意义。就像你看到的,她的思维出现了混乱,所以才会写这么一封奇怪的信。”

    “你的意思是给我们写信的人是一个疯女人?写了一封废话连篇的信,什么也没有说清楚。什么小狗的皮球事件,我一点也不明白。”

    妘鹤终于笑笑说:“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会直接把信扔到垃圾箱里。可是我不会,我一看到这封信就看出来这封信有问题。”

    “我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写信的是一个年纪大了的老女人,她精神有问题。”

    “你啊,就是不善于观察。我一看就看出来这封信有问题了。先不说信的内容,你就看看这个日期。”

    “日期?”

    涵冰拿起了那封信,在信的右下角写着三月七日。

    “是的,”妘鹤语速缓慢地说:“是很奇怪。日期是三月七日。”

    涵冰终于明白妘鹤的意思了,因为今天是五月十九日了。这封信是两个月前的信。涵冰疑惑地摇摇头说:“也可能是她写错了呢,要知道她可能是个疯女人。”

    “即使是把五月写成了三月,那也过了十二天的时间,这也很奇怪不是吗。你再看看墨水的颜色,这封信绝对不是十二天前写的。我敢肯定是三月七日写的。但如果信件是三月份写的,为什么到现在才收到呢?”

    涵冰不解地说:“或者是她改变主意了吧。”

    “那为什么不把信件销毁呢?为什么会保存两个月然后再寄出去呢?”

    涵冰不得不承认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事实上,她无法得出一个满意的答案。她只能摇着头,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那你想怎么办?”

    妘鹤已经从沙发椅上站起来,拎起自己的包说:“我准备去常辛镇看看,去拜访这位叫常健珍的女人。”

    对于妘鹤这种贸然举动涵冰只能跟着做。她们开车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才到达这个名叫常辛镇的地方。小镇起初位于一条主干道上,现今这条主干道变成了一条支路,使小镇离北面繁忙的车水马龙大约三十公里的距离,所以小镇还保留着原来旧时的宁静。

    在大广场的中央,有一个停车场,里面零零星星地停了几辆车。涵冰把车子停好,然后她们下车打听丰安街北28号在什么地方。

    “丰安街北28号?”一位身材魁梧、眼睛长得像牛眼一样的男人打量着她们。“你们沿着这条大街一直往前走,在你们的左手边,大门上有标志,走过银行的第一所大房子。”

    按照牛眼男人的说法,她们很快就找到了丰安街北28号。但是这里大门口竟然挂着出售的牌子。

    当她们正惊异地盯着它看时,一只小狗的吠叫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它是一只毛很硬的小猎狗,身上的狗毛和山羊毛一样蓬松。它的四只脚张开,身体微微地向一侧倾斜。

    看到狗,涵冰满心欢喜地走过去想摸摸它,但涵冰的走动立即引起了狗的吠叫。狗的吠叫引出来一个女人出现,她冲着小狗叫道:“仔仔,别叫了。”

    小狗听见女人的呼喊,立即温顺地摇着尾巴向院子里走去。

    女人一脸迷茫地看着她们说:“你们是要来看房子的吗?今天你们已经是第三波来看房子的了。”

    涵冰立即接嘴说:“不,我们是来找常健珍的。这座房子的主人难道不是常健珍吗?”

    女人恍然大悟,继而又是那种一脸迷茫的表情:“常老太啊?她已经去世了。”

    涵冰讶异了:“什么,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有一个多月了,应该是三月中旬的事情。这座房子已经不属于她了,她在死去的时候把全部的家产给了杨洁。”

    妘鹤好奇地问:“杨洁是谁?是她的直系家属吗?”

    “不,她是个保姆,和常老太毫无关系。”

    妘鹤心里暗暗想,遗产,保姆,阴谋,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二章新旧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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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电脑上能找到的资料看,常老太一家身世显赫。在解放前他们的祖父是晚清最后一批上榜的进士。他们的父亲也混的不错,民国时期从英国留学回来,成了新中国成立第一代建筑学奠基人。老年后,他们搬回到老家,过上了清静悠闲的隐士生活。

    常老先生一生共有四个儿女。三女一男,常老太是他们中最小的一个,一生没有结婚,在镇上很受人尊重。虽然常老太没有儿女,但她还是有几个亲戚,其中比较亲近的是她哥哥留下的两个儿女,一个是侄儿常明东和他的妹妹常静会,还有一个是她姐姐留下的一个女儿叫孟兰兰。

    常老太死去的时候留下了很大一笔遗产,不算原有的住宅等固有资产的话,就现金、有价证劵就有大约一千五百万人民币。而这么大一笔遗产她竟然全部留给了一个保姆,而不是自己的亲属,这本身就是很反常的一件事。据说,在她生前她曾留下一份遗嘱,财产将由她的侄儿、侄女和外甥女三个人平分。如果遗嘱真的是这样留下的,那么现在估计也不会引起妘鹤的注意。但现在偌大一笔遗产竟然留给一个毫无关系的保姆,这种情况本身就不合情理。更何况之前,妘鹤还收到了常老太的委托信件,她在信上虽然没说明白,但妘鹤还是能看出来她怀疑有人要谋害自己,并且事实正是这样发展的,没过多久,她就死了。这其中难道真的只是一种巧合吗?

    首先,妘鹤感觉,这份遗嘱有问题,一定有问题!她准备去见见常老太生前委托的律师。和遗嘱有关的事情都是他一手代理的。

    十分钟后,她们从常辛镇出发。途中找个地方吃了午饭,休息一会儿,在下午三点钟左右到达律师所在的办公室。

    吴齐鸣律师长得体格健壮,一头白发,精神饱满。他有点学者的气质,待人谦恭有礼,但却矜持寡言。

    当她们进入办公室的时候,他隔着办公桌看了看她们。他的眼神机敏,好像在搜索什么。

    “我不知道我能帮你们什么?你们好像不是来委托或咨询离婚问题的吧?”

    涵冰开门见山地说:“对,我们是来咨询的。但不是离婚的问题,是常健珍老太的遗嘱问题,我们想就那个事情做一次深入的调查。”

    律师冷漠地说:“哦。我知道了。你们也是她的家属吗,我想不是吧。我知道,常老太只有三个家属,其中常静会和她哥哥已经来过了,并且接受了我的意见。事情已经很明确了。老太太留下的遗嘱具有法律效力,不可能再有任何更改。”

    妘鹤微微一笑说:“当然,当然,我们也不是来更改遗嘱的。我们就这个事情想再了解一下,只要您把事情再重复地告诉我们一次就好。”

    “有必要吗?你们是常老太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呢?”

    涵冰笑呵呵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说:“我们是什么人无所谓,关键是我们和其他人一样都会掏咨询费。这样可以吗?”

    律师沉吟了几分钟,点点头说:“好吧,你们想知道什么?那些不能公开的事情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很好。那就把常老太生前怎么找到你的,怎么写的遗嘱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告诉我们就好。”

    于是,律师开始侃侃而谈:“三月七日那天,常老太给我打电话要我重新去一趟她家。她想重新起草一份遗嘱。把一部分遗产捐赠给她信得过的几个民间慈善基会。然后剩下的所有财产全部留给杨洁。说真的,当我听到这个信息的时候也很惊讶。之前她有过一份遗嘱。那是五年前了,那个遗嘱除了一小部分用于捐赠之外。其他所有财产留给她的侄儿、侄女以及外甥女。”

    “如果要重新拟定一份新遗嘱的话,那么之前的那份遗嘱要怎么办?”

    “三天后,我带着原来的那份遗嘱赶到她家。那时应该是下午三点钟左右。当然,我清楚这中间的环节。随我一起去的还有我的一位助理。那时,常老太在客厅接待了我。”

    妘鹤轻轻打断了他:“不好意思,她当时看起来怎样?我是说她的身体和气色。”

    “虽然她拄着拐杖,但是她的气色看起来很好。我知道她不久前摔了一跤,所以才拄着拐杖。当时我注意到她的精神有点紧张,情绪有点过度兴奋。”

    “当时杨洁陪着她吗?”

    “我刚到的时候,杨洁陪在她身边,但是她马上就被常老太支开了。然后常老太问我是否按照她的吩咐做了,我是否拿来拟好的遗嘱让她签字。我说我已经办好了。当时我还劝说了常老太一番,我告诫她说大家都会认为这份新的遗嘱对她的家人很不公平,毕竟都是她的亲骨肉。”

    “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是一个精明的老太太。她反问我这些财产都是自己的,她有处置权。实际上她想怎么处置这些财产就怎么处置不是吗?我回答说当然是这样。但我提醒她杨洁和她认识的时间还很短,可以再考虑一下再说,一旦木已成舟就很难改变。她坚决地回答说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您说她当时的情绪很兴奋?”

    “我想我可以确信是那样的。”律师看了一眼妘鹤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明确,虽然她看起来很兴奋,但是她的身体很正常,完全有能力处理自己的事情。尽管我对他的家人很同情,但是我必须在法庭上维护这个事实。”

    “后来呢?”

    “她把新的遗嘱仔细地读了两遍。我说过她可是个精明的老太太,谁也别想算计她。最后她直接在新遗嘱上签上了名字。”

    “那么遗嘱是交给你保管的吗?”

    “没有。她把遗嘱放到桌子的一个抽屉里,然后锁起来。”

    “那么原先的那份遗嘱呢?销毁了吗?”

    “没有,她把它和另外一份一起锁在抽屉里。”

    “两份遗嘱放在同一个抽屉里吗?”

    “是的。两份遗嘱放在同一个抽屉里。”

    “这点很奇怪啊。既然她准备另立一份新遗嘱,为什么不把旧的那一份销毁呢?”

    “我问过,但是我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她只对我说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想她是一个家庭观念很强的老太太。”

    妘鹤沉默了一会儿。家庭观念很强?这一点很奇怪啊,如果家庭观念很强的话,不是该把所有的遗产留给自己的亲戚吗?干么要留给一个毫无关系的保姆。

    “就这个问题你和杨洁谈过吗?我的意思是她是否知道这个事情?”

    “不,我没有和杨洁谈过。因为她是受益人,在遗嘱执行之前我和她谈是不合适的。但是我曾经就这个问题问过老太太,她非常肯定地说杨洁根本不知道这个事情。”

    “您为什么要一直强调这个问题呢?看来您和我一样对这份遗嘱表示怀疑。”妘鹤顿了顿然后继续说:“您和我一样认为老太太可能不久就会改变主意。”

    这一点妘鹤说中了。律师低下头说:“是的。当时我想老太太一定和家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我想可能当她平静下来后,她会后悔自己做出的这种鲁莽的决定。那时她会要求我重新再准备一份新的遗嘱。”

    “也或者她会选择更简单的办法,把后来的这份遗嘱作废,这样原先的遗嘱就又有效了。这才是她不把旧遗嘱销毁的原因。”

    “这样会产生争议的。要知道,所有原先立下的遗嘱都已经废除了。”

    “可是常老太可能不了解这方面的法律条文。她可能会认为把后来的遗嘱废除了,原先的遗嘱还会有效。”

    妘鹤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假设老太太在最后的弥留之际想要销毁新的遗嘱,假设她认为自己已经把这份遗嘱销毁了,但事实上,她销毁的只是旧的遗嘱,存在这样的可能性吗?”

    律师摇了摇头说:“老太太去世后当时我也在场,两份遗嘱都好好地躺在原来的抽屉里。”

    “那么是不是可以假设她销毁的是一个假遗嘱呢?要知道她当时病的很厉害,很容易被人蒙骗。”

    律师站起来,尖锐地说:“你是在怀疑我的执行能力吗?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请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的话,我想你们必须马上离开我的办公室。”

    涵冰也站起来针锋相对地说:“这样说很有可能啊,保不准你和那个保姆商量好了一起图谋她的财产呢?”

    看着律师的脸都变绿了,妘鹤急忙拉着涵冰走出办公室。一直到楼下,涵冰才甩开妘鹤的手说:“到这里了你就放下我吧。不过,你说的真的吗,保姆策划了一场谋杀,并且用非法手段占有了一千五百万的遗产。这太不可思议了。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保姆呢?”

    妘鹤沉思着说:“是啊,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保姆。我们最好现在就去见见她。是妖是怪只有见见才能判断。”

    “现在吗?姐姐,现在已经快五点了,今天你折腾我几趟了。这会又要赶回那个小镇去。”

    妘鹤拉着她就走:“到那里我请你吃好吃的。”

    涵冰撅起嘴满不情愿地嘟囔着:“那个破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骗鬼呢?”

    她们很快就见到了杨洁,倒不是什么妖怪,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跳大神的。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三章发光的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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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洁现在住在自己的家,并没有在常健珍的那套大房子里住。当她们敲开她家大门的时候,呈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乱七八糟的家具,摆得哪儿都是,稍微不小心就有可能把东西碰倒。东一个板凳,西一个马扎,北一个盆子,南一个扫帚,总之极像一个垃圾场。这充分说明对方是一个过惯穷困生活的人,因为那些生活让她对那些即使已经废弃的东西也不舍得扔掉。

    然后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才是那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她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十足的老实妇女的形象。

    涵冰看着被东西塞得满满的屋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而杨洁看起来也很惶恐,她看着门前的这两个年轻女孩不知所措地问:“你们找谁?”

    “您是杨洁吗?”

    “哦,是的,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妘鹤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实际上我是受常老太的委托过来的,她在三月七日的时候曾经给我写过一封信。”

    一时她的脸上呈现出复杂的表情。半天后,她终于缓过神来把她们往屋里让。好不容易才让她们坐到一张老旧的椅子上才出人意料地问:“老太太之前给你写信了?你是她的什么人呢?”

    涵冰简单又及其准确地描述:“我们受人委托通过各种合法手段帮人们处理疑难问题的私家侦探。你可能听说过。”

    不知道为什么,杨洁的脸竟然涨得通红,她哦了一下才慢慢地说:“你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妘鹤解释说自己刚刚才收到这封信,可是当她接受常老太的委托来到这儿的时候她竟然已经去世了。更奇怪的是这封信是两个月前写的,她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常老太在信中提到了小狗的皮球事件,她想知道这个小狗的皮球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知道的细节越详细越好。

    “小狗的皮球事件?”杨洁恍然大悟般地敲着自己的脑袋说:“我想起来了。事情是这样的。常老太有失眠的老毛病,她晚上总是睡不着觉。这时她会在家里转来转去的。那天晚上,她和往常一样很久都没睡着,就想下楼转转。然后她一不小心踩到了仔仔留在楼梯上的皮球。仔仔是屋里的那条狗,它特别爱玩皮球,那天,不知怎么地皮球被留在了楼梯上,当时,我还很奇怪,因为那天仔仔并没有回家啊。它被关在大门外,一直到早上五点我才放它进来。所以这件事情很奇怪。不管怎样吧,常老太踩到皮球上摔了下来。”

    “然后呢?她的身体怎么样?”

    “医生说她很可能摔断腿或者手臂。但事实上没那么严重。但是我能看出来这件事情让她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从那时起,她的情绪就开始时好时坏,也开始担心自己的后事。她总感觉自己的日子不多了。可是之前她是个健康开朗的老太太,从没有想过这些。虽然她从楼上摔下来了,但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

    “她病倒得很突然吗?”

    “是的。确实很突然。那天晚上我还在屋里招待了两个朋友。说起那晚上,真的很吓人,常老太似乎被鬼魂附体一般~~~”

    说到这里,杨洁突然停下来。她的脑海中再次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情形。

    “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洁突然转移话题问:“你们信神吗?”

    这时,妘鹤才注意到杨洁的客厅里摆放了各种神仙的塑像。有观音、有弥勒佛、有如来、也有财神、还有钟馗,总之妘鹤能叫上名字的各种神仙这里应有尽有。在客厅的正中间几乎就像是一座神坛,上面看起来一年四季都在祭祀。

    妘鹤微微一笑说:“我还好。我相信冥冥中一切都有注定。”其实这句话妘鹤的意思是无论怎样真相早晚都会出现。但很明显杨洁理解错了这句话的意思。她看起来很兴奋,脸变得更加红了。

    “你们不会明白那种感觉。那种和已经死去的人交流接触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说真的,我母亲已经去世五年了,但我们我们依旧会经常用那种特殊的方式交流。”

    妘鹤不得不轻轻打断她:“请问常老太也相信这些吗?”

    杨洁的脸色有些难看:“我想她不是。她是个精明的老太太。不过正因为她不相信鬼神所以有几次她的态度招来那种冤死的鬼魂。我想这都是因为常老太的态度造成的。”

    “别打岔,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涵冰急忙打断她们。

    “哦,那天晚上。最后一天晚上发生了奇怪的现象。实际上就像是鬼魂显灵。我敢确定说常老太一定被鬼魂附体了。我亲眼见到一条发光的带子从常老太的嘴里钻出来,而且她的脑袋被那种发出光的烟雾包围。然后。那天晚上开始,她就病重不起。第二天一早,我就去请医生,常老太不想去医院。你知道想那种老年人如果感觉自己不行的话都会坚持留在家~~~”

    “可是您没有通知她的亲戚?”

    杨洁的脸又红了:“后来我通知了她的家人,就在医生宣布她已经不行,需要准备后事的时候。”

    “医生说她生病的原因是什么?或者是她吃了什么东西?”

    “不,我想没有特别的原因。医生说他认为是风寒引起的。那些日子天气变化不正常。”

    “发光的带子?”涵冰还在念叨。这太神奇了,她还从没有听说过这样离奇的死亡事件呢。鬼魂附体,这太有意思了。

    “带我们去鬼宅看看吧。我们想进屋看看那到底是个怎样的房子竟然能招来鬼魂?”涵冰投其所好地说。

    杨洁很爽快地答应了。打从常老太去世后,她就把有关房子的信息放在房产介绍所,希望有人能看上那座老房子并出个好价钱。

    进入这桩老宅的时候,她们发现这个地反和杨洁的家截然不同。每个地方都一尘不染,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虽然杨洁准备卖掉房子,但她还是保留了原来的佣人,希望新业主能继续雇佣他们。

    那个小猎犬不断地在某个隐蔽的角落里叫着。突然之间它的叫声变得很大。她们可以清楚地听见它叫着从大厅里跑出来。

    杨洁把她们领进客厅中间坐下。一个黑色的皮球从前面楼梯上滚下最后一级台阶。涵冰拿起球,仔细地看了看。那只名叫仔仔的狗正躺在楼梯顶上,它的四个爪子张开,轻轻地摇着尾巴,好像在等待别人把球扔给它。涵冰把球扔给它。它非常麻利地叼起皮球,放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咬了一两分钟,然后放在它的前爪之间,轻轻地用鼻子向前推,最后皮球顺着楼梯又一次滚下来。而仔仔则看着皮球往下滚,欣喜若狂地摇着尾巴。

    杨洁解释说:“它能这样一直玩上几个小时。这是它最喜欢的游戏。一天到晚地这样玩。”

    妘鹤小心地一步一步走上楼梯,似乎生怕脚底下能踩死蚂蚁似的。可是涵冰想这座房子里恐怕没有什么蚂蚁。她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时,妘鹤似乎发现了什么。她蹲下来,抚摸着墙角的一个东西,脸色微变。

    涵冰凑过去问:“什么东西啊。”

    然后她们低头看见一颗凸出来的钉子,钉子还漆上了和墙裙一样的墨绿色。

    “不过是一颗钉子有什么好看的,我以为你发现什么宝贝了呢?”

    “您说常老太就是从这个楼梯上滚下去的?她被仔仔的球给绊倒了,然后发生了意外,是这样的吗?”

    “是的,这一点我也感觉很有意思。因为仔仔的球每天晚上都被常老太收起来放进她卧室的一个抽屉里。而那天晚上仔仔从晚上就跑出去了,一直到早上五点左右才回的家。还是我为她开的门呢。不过谁知道呢,或者当天晚上常老太忘了收那个球。”

    “那么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呢?”妘鹤指指墙裙上的那颗钉子。

    杨洁也凑上来看那颗钉子,因为钉子的颜色和墙裙是一样的,她几乎没发现这里竟然有颗钉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颗钉子什么时候到这里的?不过谁会在这里钉颗钉子呢?毫无用处。”

    妘鹤的面部表情很严肃,她慎重地说:“不,这颗钉子很有用处。有人在这里钉了这颗钉子,然后再拉上一根结实的细绳或者钢丝,把绳子的一侧栓到楼梯的栏杆上,另一侧就是这颗钉子。这样,常老太在晚上出来的时候就被绊倒了,她摔下去,可是并没有死亡。”

    “什么?你说这是有人故意要这么做想制造一起事故?”

    “不是事故,是谋杀!这是**裸的谋杀!”

    涵冰不得不佩服妘鹤的想象力,就凭一颗钉子就能联想到谋杀,这太离谱了。

    但妘鹤却接着说:“想想常老太在信上说的话,她提起小狗的皮球事件。她知道自己的摔倒不是因为皮球引起的,她开始怀疑有人故意要她的命,所以她给我写了这封信。想让我查查这桩事件。可是这封信没有寄到我那儿去,紧接着她就死了。你还说这都是意外事件么?”

    常老太真的是被人杀死的吗?如果真的是谋杀,那么谁杀了她?为什么连医生都能瞒过?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四章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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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老宅里出来,她们在镇上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宾馆住下来。在楼下买了一些熟食拿到房间,当然还有涵冰吃饭必备的啤酒。一边吃饭、一边喝酒聊着案子,听起来也不错。

    涵冰打开一听啤酒给妘鹤倒满,然后自己又倒了一杯,自得地饮着。妘鹤则先夹了一块豆腐干嚼着。旁边的房间不知道是不是住了一对小夫妻,正在为晚上吃什么吵个不停。因为房间的隔音不好,不时有争吵声传出来。涵冰走过去把门又关了关,生气地敲敲墙壁:“嘿嘿,悠着点行不,这面还听着呢,让不让人清净一会呢。”

    那个房间似乎小有收敛,声音略低了低。

    “到哪儿都是吵吵哄哄的,早知道我们就该回去住。太郁闷了。”涵冰嘟囔着。

    说完,她又抓了一个猪蹄啃得满嘴流油,咂吧咂吧地说:“不过镇上的猪蹄还不错,”她把啃了一半的猪蹄递过来问妘鹤:“你真的不要啃两口,里面含有丰富的胶原蛋白,这么年轻就一脸褶子看谁要你呢?”

    妘鹤继续吃她的豆腐干,慢慢地呷了一口啤酒,一脸沉思。

    涵冰耐不住这沉闷,没话找话说:“还在想刚才的钉子事件呢?要我说这肯定就是那个保姆做的,杨洁对吧?如果老太真的是被谋杀的,那一定是遗产的受益者杀死了她。她的亲戚没一个人得到这笔财产,那自然是杨洁做的了。不是我说,现在的保姆心都黑着呢,他们掌握你家里的所有情况,稍微不对劲就开始动歪脑子。”

    涵冰以为自己的话肯定会招来妘鹤的反对。通常都是这样的,只要涵冰一说话,妘鹤都会提出质疑。但这一次。妘鹤竟然没反驳,她点点头说:“是的,我也是这么怀疑的。像这样的事情更像是女人做的小伎俩。凶手小心地钉颗钉子,再系上一根绳子,就这样把老太太绊倒,最好一跤摔死。她了解老太太的生活习性,她知道老太因失眠常会在半夜起来溜圈,然后故意伪装成被皮球绊倒的意外事故。可是凶手不知道当天那只小狗根本就没回家,所以原本不该有什么皮球。皮球应该很安全地放在抽屉里,而不应该出现在楼梯上。唯一能解释的理由是凶手故意把皮球留在了现场。人为地制造了一起事故。”

    涵冰放下手中的猪蹄,豁然开朗地接着妘鹤的话往下讲:“可是老太是个很精明的人,她在这场事故中没有死掉。只是受了轻伤。所以当她醒来的时候。她意识到她根本就不是被什么皮球绊倒的,是有人故意想谋害她的性命,所以才写信让我们过来调查这桩事件。我不明白既然她已经想到了这点,为什么不当面对大家说出来呢?”

    “你忘了一点,律师和杨洁都说过老太是个家庭观念很强的人。他们的家是一个传统的大家庭。那么我想老太太会以家庭利益为重,抱着家丑不可外扬的观念想小心处理问题,所以她把我们找过来”

    经妘鹤这么一解释,涵冰就明白了。

    “可是没过几天,她就去世了。你的意思是凶手再次实施了谋杀吗?这不太可能啊,谁能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谋杀一个人还不被发现呢?毕竟还要经过医生的鉴定之类的法定手段吧。”

    妘鹤把筷子放在一边。站起来说:“那再简单不过了,去见见医生不就知道了。”

    涵冰手中的猪蹄瞬间掉在桌子上,满手满脸油渍地看着妘鹤。呆滞而郁闷地说:“你不会~~~”

    “是的,我们现在就去见见医生。”

    涵冰的头一歪,一脸痛苦的表情:“我还真成了专职司机了,像头骡子一样一天到晚被人赶着,到晚上还不让人消停一会儿。”

    这时。妘鹤已经打开门,不紧不慢地向楼梯的方向走去:“放心吧。你要真是骡子我会一天二十四小时让你碾磨。”

    涵冰恨恨地拿纸巾擦着手,一万分不乐意地回了一句:“嗨,就知道跟着你没好事。”

    医生是个大约六十多岁的老头儿。他的脸瘦骨嶙峋,尖尖的下巴,眉毛浓密,还有一双机警的眼睛。他敏锐地打量了涵冰几眼,又打量了妘鹤几眼,似乎正在衡量这两个女孩到底是内分泌失调还是精神抑郁?

    “这么晚了你们有什么毛病?”

    鬼咧,这什么话啊,毛病,你才有毛病呢?涵冰在心里暗暗咒骂着。

    “不,我们不是来看病的。”

    “不是来看病的,那你们来做什么?”

    这时,轮到涵冰回答了。她一抬头侃侃地说:“你看,我们是一家报社的记者。类似于一种国家地理杂志的报纸。我们知道在这个小镇里有一座老房子,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还有当初建这所房子的人是建国初最有名的常致远教授,他是很有名的建筑师把。而我们想就那所老房子和老房子的人写几篇传记。当然他们都说你一直是小镇最有名的医生,那是什么来着,如雷贯耳,反正就那么回事~~~”

    医生呵呵笑着点点头,涵冰的话起作用了。

    “您一直是常家的固定医生?”妘鹤言简意赅地问:“所以我们希望您给我们一些详细的资料。”

    “是的,他们一家一直住在这里。常致远有四个子女,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不过都已经去世了。就是最小的常老太也在两月前走了。”

    “她的身体不好吗,据说常老太的去世很突然。”

    医生点点头说:“常老太的身体一直很虚弱。她体弱多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是这方面的毛病就是那方面的毛病。不过要她命的是‘黄疸病’。她在两年前得了这种病,并且很厉害。病得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不过常老太的意识力很强,她靠着自己的意志挺过去了。为此她必须注意自己的饮食,不能吃油腻的东西,也不能吃鸡蛋。她坚持得很好,两年内,这种病会有小的反复,但没有太大的影响。去世那天,她吃了很多油腻的咖喱,咖喱里脂肪很多,而且那几天天气变化很大,所以就这样o了。”

    见惯了生死的医生自然不会把一个女人的生死放在心上。况且她已经七十多岁的了,在这个年龄里去世再正常不过了,很多比她年轻很多的人都死了。

    “常老太在去世前曾经摔了一次,严重吗?”

    医生立即表示明白地说:“那次啊,常老太晚上经常失眠。大半夜从房间里出来,被他们家狗的皮球给绊倒了,然后顺着楼梯滚下去。但不像你想像的那么严重。只是脑袋有点受伤,背部拉伤了,还有些擦伤,不过这都不是致命伤。她在床上休息了大约一星期就好了。”

    妘鹤点头谢过医生的帮助,和涵冰一起离开了医生的私家诊所。

    再次回到宾馆,面对着一盘狼藉,涵冰已经没了吃下去的**。她叫过来服务生把那桌子基本上没动的菜肴退了下去。隔壁的小两口也消停了,似乎已经睡了,小镇的夜安静又祥和。但她们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被妘鹤折腾了一天,涵冰累的要死。在她看来,这桩因小狗的皮球引起的事件根本就不算什么案件。没有受害者,那不过是一个因黄疸病去世的老太太,也没有凶手,至少现在看还找不出任何凶手。当然遗产看来是有些不合情理,但这也说不上什么。可能在老太太快死的时候精神出现了混乱,连她的家属都不愿意管,她们又何必管这种事情呢?

    妘鹤躺在靠窗户的一张床上,透过窗户扭头看着闪烁着点点灯光的小镇。

    半天后,她才缓缓地说:“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楼梯顶部的墙裙上钉着一颗钉子。可是那上面不该有那么一颗突兀的钉子。而且还故意涂上了油漆,那样避免被人发现。当然,凶手的目的就是想让老太死,但很不幸,老太只是受了轻伤。大家都说老太是因为脚踩到了皮球才跌倒,皮球也的确在事故现场。可是别忘了老太很精明,她知道自己并没有踩到皮球。除此之外,她还想起第二天早上五点钟仔仔吠叫着要求进门。她知道自己头天晚上已经把仔仔的皮球放进了抽屉里。所以,并不是仔仔把皮球留在楼梯上,是有人蓄意要杀死她。这件事情后,老太变得多疑了。她怀疑是家里的某个人干的,鉴于家丑不可外扬的传统观念,她给我写了这封信让我调查这件事情。可是这封信并没有寄出去,而随后她就死了。你认为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你是说凶手实施了再次谋杀?”

    “我现在最怀疑的就是杨洁。她是常老太的贴身保姆,她可以在老太精神混乱的时候下药,或者让她吃那些油腻的东西。还有遗嘱也是问题。常老太为什么要把那么多的财产都留给她?在我看来,她可能用假遗嘱换来了真遗嘱,或者老太太在最后的时候想把后来那份留给杨洁的遗嘱销毁,这样她就可以把自己的遗产全部留给自己的亲属。但是杨洁没有那样做,在钱财面前,人都是极端自私的。也或者她销毁了一份伪造的遗嘱欺骗了老太太。总之,遗嘱是重要的疑点。要揭开遗嘱之谜,就得从那颗钉子开始,看看是谁在楼梯上钉了那颗钉子?”

    “或者只是某个佣人的行为。”

    “没有可能,她们没什么利益。我现在最怀疑的人就是杨洁。”

    很快,她们就得到了消息,这个确切的消息还是杨洁提供的。她亲眼见到了某人在某个深夜是时候钉下了那颗钉子。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五章现场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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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那封信为什么晚了两个月这件事,她们在第二天一早就清楚了。早上给她们开门的依旧是昨天那个女人。这次,妘鹤直截了当地从包里掏出了那封信,就是之前收到的那封信,她让她看着信封说:“你知道关于这封信的事情吗?”

    一时,女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很大。她的下巴垂下来,用一种几乎不知所措的表情盯着妘鹤,她诺诺地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封信的事情。”

    但片刻后,她似乎镇定下来,犹豫地问:“你就是那个收信人吗?”

    “是的,我就是妘鹤。”

    她缓慢地点着头,半天她才开口说:“信是我寄出去的。”

    “信件为什么这么晚才寄出去呢?”

    “实话告诉你吧。我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信是我在常老太的记事本中发现的。常老太死后,杨洁负责收拾东西,很多东西都被送掉或者扔掉了。其中有一个小本子,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记事本,上面还有一朵山谷百合花的图案。那是常老太躺在床上写东西时经常用的。当时,杨洁不想留着,于是就连同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给了我。我把它扔在了一个抽屉里,直到两天前我才拿出来。当时我正准备在上面记一下这个月的账单,翻开记事本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封信件。”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她咽了口唾沫接着说:“就像刚才我说的那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老太太一定是把信写好后就塞到记事本里,准备第二天寄出去,结果她忘记了,她经常这样,尤其是最后生病那段时间。曾经有一次她甚至把自己的基金票据找不到了,把家里翻个遍。最后才在她的床下面找到了。”

    “你发现了这封信~~~”妘鹤不得不及时提醒她。

    “是的,我在想我是不是要把这封信烧掉或者直接扔掉。当然,我也不能随便把信拆开。最后我决定还是应该把信寄出去。”

    妘鹤看着涵冰说:“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可是当我接到这封两个月前的信件时,我还是有些吃惊。”

    “我没想到会这样。”

    这时,一声怒喝打断了她们之间的谈话。原来是杨洁从楼上下来了,她恼怒地对女人说:“丽霞,你应该告诉我这件事。你一个字也没有告诉我就把信件寄给别人,你认为这礼貌吗?毕竟这套房子的主人现在是我!”

    那个叫丽霞的女人脸一白闷声地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我想她这么做也是好意。”妘鹤息事宁人地解释说。

    因为听了昨晚上妘鹤的分析,涵冰对眼前的这个保姆很有抵触心理。她瞪着眼看着她说:“那是,天上掉下来的金疙瘩恰好就砸到你头上真是好呢。不过我们很怀疑那起意外事故是人为的事件。那是谋杀。只要我们找到证据,任何凶手都得被抓起来。”

    “什么谋杀?”杨洁的恼怒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一下子又恢复了之前的紧张状态:“什么意外?什么谋杀?我从不知道这里还发生过谋杀?”

    “当然是常老太的死亡。她在信中提到那起意外。就小狗的皮球事件。常老太怀疑那是有人故意制造的事件,目的就是想让她因为意外死去。”

    可是杨洁还是那样一副茫然的脸,她根本不明白涵冰在说什么:“那是一起意外,我们都看到了仔仔的皮球,滚到了楼底下。”

    “是的。你们都看见了皮球,但并不是因为皮球造成的,造成这起意外的真正原因是绑在楼梯顶部的一根一尺高的黑线!”

    “难道不是那只狗~~~”

    涵冰冷冷地打断她说:“当然不是那只狗,狗还没有那样的智商。”

    这下换做杨洁的脸变得煞白。她双手颤抖着捂着脸:“天哪,我从没有想到,我真不敢相信。天哪。谁会这么做?”

    “你看,楼梯顶端的墙裙上被人钉上一颗钉子,这样就能固定那根线。那颗钉子被刷过油漆。这样就和墙裙的颜色一样不被人发现。”

    杨洁叫了一声:“油漆,油漆!我想起来了,我当时根本就没想到~~~”

    “你知道油漆?”妘鹤惊讶地问。

    “是啊,我闻到了油漆味。但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味儿。那应该是在常老太摔倒前的那一晚上,家里来了客人。实际上是她的侄儿、侄女、外甥女和外甥女的丈夫都来了。他们来这里度周末。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因为我一直担心冰箱里的牛肉不够吃。我订购的有点少。要知道常老太是个很严格的人,我怕她会因为这件事情吵我。我就在想这个事情,一直在想明天她会说什么。我心里想这又想那的,好久都没睡着。正当我有些睡意的时候,我被什么声音吵醒了,好像是拍拍打打的声音。我从床上坐起来,然后用鼻子闻了闻。因为我闻到了一股味道。一种油漆的味道,那种气味很刺鼻,我坐起来仔细闻了闻,然后我在镜子里看到她~~~”

    “看到她?你看到谁了?”

    一时,妘鹤和涵冰的心里都紧张起来。

    “通过我的镜子看外面很方便。我总是开着一点门,这样的话,晚上常老太叫我的时候,我就能听见,如果她上下楼梯,我也能看见。走廊的灯一晚上都会开着。于是我就能看见她蹲在楼梯上,我看见了常静会。她正蹲在楼梯第三个台阶上,她的头正低下去,好像在干什么,于是我就想,奇怪,她是不是生病了?’当她站起来离开时,我想她刚才可能滑倒了。也可能蹲下身子捡东西。当然了,我当时没有想太多,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如果你们今天不提起来我或者早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妘鹤思索着说:“把你吵醒的那个拍打的声音就是锤子敲击钉子的声音。”

    “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可是,这太可怕了,我一直以为静会只是个性张扬,但我从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你确定是常静会?”

    “我敢肯定那绝对是她。”

    “不会是别人吗?”

    杨洁摇了摇头,继续小声地对自己说:“天哪,天哪,太可怕了。”

    妘鹤突然心血来潮地说:“那么让我做个试验。让我们上楼去,重新演示一下当时的场景。”

    她们上楼进入杨洁的房间,房间很乱,到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杨洁语无伦次地指明了她当时所在的位置,妘鹤亲自验证了楼梯的一部分确实可以倒映在她房间墙壁挂镜上这个事实。

    “那么,请你走出房间,把那天你看到的情况表演一下。”妘鹤委婉地建议说。

    杨洁嘀咕着扮演自己的角色。妘鹤则扮演目击者。

    最后表演结束了,妘鹤走到外面的走廊上,询问那一盏灯是晚上经常开着的。

    “这一盏,这边的这一盏。就在常老太的房间门口。”

    妘鹤走过去,让涵冰把灯管取下来,然后自己检查,最后她说:“四十瓦的灯管,不太亮。”

    “是的,灯管只是让走廊不太黑就行。”

    妘鹤沉思着说:“由于灯光很昏暗,你可能不大可能看清反射到镜子上的影子。你能肯定这是常静会,而不是另外一个穿着睡衣、不明身份的女人。”

    杨洁有些生气了:“不可能。我非常确定!我对静会太了解了。就是她,没错。她的红色蕾丝睡衣,还有胸前那闪闪发光的大胸针,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最后说的话很坚决,以至于让她们不得不相信她说话的真实性。但妘鹤依旧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你们的意思是她真的是被人谋杀了吗?”

    涵冰咋呼她说:“当然,我们可能会找人把尸体挖出来再尸检一番。”

    杨洁吓得差点没从楼梯上滚下去。妘鹤赶紧扶住她。

    她勉强站住才说:“我想她的家人是不会同意的。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不像是谋杀。我不明白,那天常老太死的时候,静会根本不在这里啊。她在她姑妈去世前一周就走了。那么你们看,她不会和这件事有关系。”

    “我们都希望没有。”

    杨洁双手紧握,一脸夸张的表情说:“这太可怕了,我从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最后,妘鹤紧紧地握了她的一下手说:“看来我们该走了。你确定你在那天晚上见到的是常静会吗?”

    “是的,我敢肯定。”

    “你能看见常老太去世前脑袋周围有一圈光环吗?”

    杨洁的嘴巴长得大大的,然后庄重地说:“确切说那不是一个光环。更像是鬼神显灵的一种征兆。一些带状发光的物质。我想它正在开始变成一张脸。”

    她们告别了杨洁,从老宅里迈步出来。涵冰发动‘美人儿’说:“我们现在去哪儿?”

    妘鹤轻轻地说:“我们去见见常静会,那个暂时被定为蓄意谋杀的嫌疑人。”

    常静会,实在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就像人们常说了,姐不混江湖很久了,可是江湖上还在流传姐的传说。她实在是一个传说。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六章动用非法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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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老宅里出来,她们按照杨洁提供的地址去了常静会的家。在路上,她们讨论起关于常静会的那些传说。常静会可谓是常家的叛逆者。打从她二十一岁离开了学校,这女孩就已经声名狼藉。她的照片新闻被刊登在各种新闻媒体上。她经常和一群前卫、中性的年轻人混在一起举行一些荒唐的聚会,偶尔还会被送进警察局。对于常家这个有着悠久传统的家庭来说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尤其是她的姑妈常老太非常反对她的这种生活方式,但是很奇怪的是,最近常静会谈了一个男朋友竟然是一个很普通的诊所医生。这本身就是一种传奇。

    常静会居住的家位于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紧靠着一条人工河。家里里按照现代风格豪华装修,收拾的相当舒适而惬意。从各个方面都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很会享受生活的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岁,比妘鹤她们稍微大两岁。她个子很高,身材纤细。她的头发染成了火红色。脸上涂着浓妆,皮肤白得吓人。眉毛也修饰得过于细长。嘴巴上了厚厚的紫红色,总之,身上每一处地方都极其宣扬出她的另类和个性。她对人的态度像她的装扮一样高傲又冷漠。

    “你是妘鹤,私家侦探?”她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她们递过来的名片。

    “是的。”妘鹤简单地回答。

    “随意坐吧。”她让她们进来然后自己去倒咖啡。

    妘鹤坐到了沙发中间。涵冰则惬意地坐在客厅中间的一张转椅上,她的前面是一个硕大的吧台,吧台上面掉挂着各种大大小小的酒杯。

    她从一个紫色的咖啡壶里倒了两杯咖啡递给妘鹤和涵冰。然后她自己也倒了一杯放在一边。她从吧台上面拿出一只烟盒,客气地让了一下,但是她们拒绝了。她自己点上一根烟悠悠地吐着烟圈:“你们平时都做什么工作呢?”

    涵冰原本想大谈特谈地炫耀她和妘鹤曾经的那些丰功伟绩,但妘鹤用眼色示意制止了她。因为接下来妘鹤很快进入了正题,她不想就无关紧要的话题和她聊天:“事实上。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收到你姑妈寄给我的一封来信。”妘鹤开门见山地说。

    “来自我姑妈的信?”她睁开那双杏仁形的眼睛,自得地弹着二郎腿,“但是你要知道这世界上已经没有这个人了。我所有的姑妈全都死了。最为一位两个月前刚去世。”她看了一眼妘鹤说:“你没法从死人那里收到信,不是吗?”

    “有时候我可以。”涵冰感觉妘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是在故弄玄虚。

    但这句故弄玄虚的话让常静会明显有所警惕,她提高音调说:“我姑妈在信上说了什么?”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我想应该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谈话进入沉默阶段。常静会抽了最后一口烟,狠狠地掐灭它扔进烟灰缸中,然后说:“既然是你和死人之间的秘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坐在转椅上转圈的涵冰都要急死了。这算什么谈话啊,她急不可耐地喝了一口咖啡说:“你姑妈把所有的遗产都给了那个保姆,难道你就不气愤?怎么和你没有关系呢?要我说什么也得把它抢过来。我们家的东西凭什么给她啊?她是常家的什么人?”

    涵冰的爽快让常静会稍稍释怀一些。她打开话匣子说:“我们也不是傻子。我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和我哥哥立即去找律师。但所有的律师都告诉我说这份遗嘱在法律上合法有效。我能怎么办呢?”

    “我想你不会相信他们说的话。”妘鹤一眼就看穿了她。

    “是的,我不相信他们说的话。这世界上我想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只要有钱。没关系,我舍得花钱。本来我还想找找一些私人关系看看怎么能把遗嘱偷回来。在你们来之前,我还在联系几家不错的私家服务中心。既然你们自己找上门来了,这不是太巧了吗。我想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帮我的忙。”

    “你想让我们怎么帮呢?”

    常静会用十指纤纤的右手优雅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那是你们的事情。你们不是有办法吗。或者你们可以把遗嘱偷出来换成假的,再控告杨洁伪造了假遗嘱~~~也或者你们可以把杨洁绑架了。然后逼迫她承认自己威胁姑妈写下了那份遗嘱。总之,那是你们要想要做的事情。”

    听她这么一说,涵冰哈哈大笑。这姐姐的想象力和自己可有一拼。简直和自己是同类人嘛。

    “怎么,你们笑我说的这么坦白。好吧,别在哪儿假惺惺地说自己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当然,你们如果假正经地想拒绝的话。那么门就在你们后面,走出去就是了。”

    妘鹤微微一笑:“是的,我承认你确实够诚实。可是我必须要说。我们的一切行为都在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

    她微微地挑起眉毛说:“笑死人了,别给我说什么法律。我们都知道法律有很大的操作空间。我想这会儿你们一定在考虑价钱的问题。你们在想这么大一笔遗产我们能从中间得到多少好处呢?放心吧,如果我们能顺利拿回遗产的话,我绝对亏不了你们。你们可以去市面上打听一下我常姐的名声,绝对说一不二。”

    妘鹤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其实她是在想。对于她的提议妘鹤不能表示反对,那样的话。她们的调查根本没办法往下进行。

    “但是,我要说我必须了解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必须掌握实情!你得保证必须对我讲真话,不能撒谎。”妘鹤郑重地说。

    “当然。我保证。”

    “你姑妈立下遗嘱的时间是在?”

    “三月十日。”

    “据说在这个遗嘱之前还有一个遗嘱?”

    “是的。五年前姑妈曾经立下过一个遗嘱。里面的内容我们都知道,她所有的财产平分给我和我哥明东和表姐孟兰兰。这些内容我们三个人都知道。姑妈也不隐瞒这一点,每当我们找姑妈借钱的时候,她也会说,‘等我死了之后,你们就会得到我所有的钱。你们应该感到满意’。”

    “你们很难从姑妈哪儿借来钱吗?”

    “生病或者急需的时候她不会拒绝。但她认为我们的钱足够维持生活,所以没必要为那些不必要的开销借钱给我们。”

    “你的钱不够吗?据说你父亲去世的时候留给你们一大笔钱。”

    “是的。我父亲给我和我哥每人留下五百万。每年的利息和投资红利大约有30万。其实按照每月三万元的收入来讲,我们在那个小镇可以过得很不错。但是我,”她停了下来,声音变细了,也提高了声调,头微微向后仰,仿佛全身的活力都要涌现出来似的:“但是我想过更好的生活。我处处都享用最好的。最好的食物,最好的衣服,不是那种流行的衣服,我生活的一切都要有品位!我想无忧无虑地生活和享乐,去拉斯维加斯或威尼斯度假,躺在温暖的海水里,围坐在桌子旁赌博,举办宴会,疯狂、荒唐和奢华的各种聚会。我想要这个**世界里的一切,我不想以后哪一天才得到,我现在就要得到!”

    她的声音非常激动、兴奋和陶醉。涵冰一脸吃惊地看着她,这世上和她们同类的女人还真是多啊,眼前的这个就是一个,比起涵冰的那点小愿望来讲,这姐真的很疯狂!

    妘鹤专注地看着她说:“现在你都得到了,那么五百万还剩下多少呢?”

    常静会看着自己布置的豪华又奢侈的家说:“确切地说是一万3千4百元。我只剩下了这么多,前几天我去香港买了一堆不错的化妆品。其实我感觉我就像一只松鼠一样,最大的嗜好是囤吃的,当然还有囤化妆品。”

    涵冰做了一个bingo的手势,哇塞,说得太对她口味了。不过这花钱的力度足够让她惭愧的。但涵冰转念一想,她就剩下这点钱够干什么呢?明摆着不够付跑腿费的。

    “你们看,我的老底都报给你们了。所以你们要明白,只有事情办成了才有钱,否则我恐怕没办法支付你们的费用。”

    这丫头说她比鬼精一点也不夸张,就是见鬼估计也能剥层皮。

    她最后总结性地说:“你看我全部都交代了。如果愿意接受你们就接受,不接受我也不勉强。”

    妘鹤清空杯子里的咖啡站起来说:“当然,只要我们接受的事情还没有办不到的。最起码,我会还原真相,你想知道的一切真相。”

    “动用非法手段吗?”

    “不,用我的解决方式。”

    她们告别常静会,途中找了一家餐厅简单地吃了午饭。下午的时候她们又回到了老宅,在那里继续调查常老太的去世之谜。在老宅右边的一座院子里,一个以种菜为生的老农发现自己的一整瓶竟然不翼而飞了。他回想了一下几乎可以肯定原来的瓶子里至少还有多半瓶农药,而那农药的分量毒死一只野猪都够了。

    对于平常庄户人家,农药确实是很正常的东西,可是如果被一个特别的人偷走那就诡异了。事发后,老农回忆说它可能真的是被一个特别的人拿走了。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七章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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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蝰蛇’再次回到老宅的时候应该是在下午四点左右。那时高温已经差不多过去,午睡的人也纷纷醒来。她们把车停在老宅附近,步行来到老宅。但是老宅大门紧锁,好像里面的人都出去了。涵冰在对面商店买了两大桶冰激凌,把那盒蓝莓味的给了妘鹤,自己要的草莓味的。虽然已经四点了,但五月中旬的天气已经炎热的厉害。她们在一棵大桐树下面站着,无所事事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妘鹤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观察着周边环境,她发现和老宅紧邻的是一座院子。大门开着,里面隐隐传来人声。妘鹤把冰激凌放到门前的台阶上,抬腿就往里面进。

    涵冰拦住她说:“你要干什么?我们不认识人家啊。”

    妘鹤没有理她,敲了敲大铁门,没有人应。她缓步进入到院子里。院子里,一个老农正背着农药罐子准备去给自己的蔬菜园子打农药。

    “老伯好啊!”妘鹤笑容可掬地对老农问好。

    听到声音,老农放下农药乐果,转过身来看到两个年轻的女孩。他身材魁梧,背略略有点驮。

    他有些疑惑地问:“你们是?”

    “哦,我们是隔壁常老太的亲戚,很久没联系了。今天过来发现锁门了,可能里面的人都出去了。”

    “哦,这样啊。可是你们不知道吗,常老太已经去世了。两个月前就走了,没通知你们吗?”老农好客地指着桐树下的两个板凳说:“坐吧,喝水不,我给你们倒水去。”

    “不,不用了,坐会说说话就行。”

    她们在两个板凳上坐下来,而老农则坐在房前的台阶上。他很健谈地聊起常家的每个人。多半是那些已经去世的人,有常老爷子,有常老太的姐妹,总之都是和案件无关紧要的人。

    “常静会也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是吧?”妘鹤努力地想把焦点转移到这个话题上。

    “静会啊,那丫头我知道。老是穿的花里胡哨,大大咧咧的,我们这些老年人可看不惯那种样子。说来也很有意思,常老先生有四个子女,只有一个儿子。就这一个儿子性格老实得很。可偏偏这两个孩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静会也是,她的那个哥哥也是,都是十足的败家子儿。”

    “静会前段时间来过这里吗?”

    “好像来过。就在老太太去世的时候,好像刚过完年吧,三月,对,应该就是三月。说真的。他们可不经常来这儿看他们的姑妈,只顾着自己享受生活呢。到这里来的年轻人也不多,所以要记住这些并不难。静会吸烟又喝酒,有时候在镇上的餐馆就能见到她。闷得很了,她还会来我这里转转,问这问那的。”

    “我不知道她能问什么?”实际上。妘鹤怀疑除了美食和化妆品,还有什么能是她关心的东西。

    “她的问题很怪,对庄稼、蔬菜什么的都不关心。她关心的是乐果。”说到这里,老伯露出没牙的嘴巴呵呵笑了。

    “乐果?”妘鹤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质疑。她知道这是种农药,农民用它来打虫子的。她转头开始在院子里搜索,然后她看见一个装农药的瓶子,上面写着“乐果”。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她问你乐果做什么?难不成她想跟你学在蔬菜上打虫?我可不想不到她背上农药罐子戴上遮阳帽的样子。”涵冰感觉这个问题太滑稽了。

    妘鹤走过去轻轻地转动瓶子说:“是这个吗?”

    “是的,这可是很管用的农药。虽然现在大家都提倡吃无公害的蔬菜。可是对于我们农民来说,这些直接关系着收成,要没有这个,我们赔大发了。”

    “这应该是危险物品吧?”

    “农药有几种不是危险物品呢?就这个问题,静会还和我开过玩笑呢。她说如果将来她的婚姻不幸福,或者她深爱的丈夫背着她搞其他女人,她一定要用这个毒死他。我还说,谁知道谁毒死谁呢,保不准她丈夫还想毒死她呢。然后她看着我哈哈大笑,说我说的很有道理。说不定她也得准备一个银簪子之类的东西随时备着,万一有毒的话可以提前预防。你说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想些什么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我和我老伴都几十年的夫妻了也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涵冰开心地笑着,一嘴的粉红色奶油:“这个办法不错。不过它能被查出来吧。我的意思是如果被人下毒死掉的话,一定可以尸检出来。”

    老农点点头说:“应该是的。现在的技术不像以前,什么都能查出来。”

    涵冰终于吃完了那一大桶冰激凌,四处寻找垃圾箱。老农看出她的心思指指她前面的那个簸箕说:“就扔那里面吧。”

    涵冰把空的盒子扔进去,在院子的旁边有个水池,上面有个用铁丝拴住的水管。涵冰伸着两只黏糊糊的手说:“我洗洗手,这个怎么开啊。”

    老农把铁丝掰开,水汩汩地从黑皮管里流出来。涵冰洗洗手和嘴巴,从包里掏出纸巾擦擦接着刚才的话题说:“所以我才不会用乐果毒死人呢。看我的大好青春,因为他就死了多亏啊,划不来。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妘鹤听了涵冰的话,似乎有所感悟。涵冰说的有道理,一般像她这样享受生活的人都会很爱惜自己的生命,不会轻易拿自己的生命涉险。

    妘鹤把农药罐子的盖子打开,朝里面看了看,闻了闻,又摇了摇说:“这里面快没了啊。”

    “没了?”老伯惊奇地走过来说:“不会,我上次刚买的啊。那一次,静会过来的时候,我刚买了一大瓶,放在这里的。她也看到当时是满满一瓶子,怎么说没就没了。难道她真把这个偷走准备毒死自己的对象呢?我听说她找了对象,就是我们镇上的。一个老实巴交的诊所医生。我怎么也看不出来他怎么会和静会这样的女孩在一起。是不是他贪图静会的钱啊。唉,现在的年轻人,没法说。世道变了啊~~~”

    “你是说那天常静会过来了?”妘鹤不得不打断他的感慨。

    “对,别看我今年六十出头了,可我的记性好着呢。所有的电话号码我都能存在脑子里,根本就不用电话本。我还记得她问我这些农药叫什么名字,用多大的剂量是安全的,多大的剂量是有害的。我给她简单说了说,那时,我老婆子在屋里叫我。我进屋和她说了两句话,等我出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我当时还想话没说完怎么就走了。”

    这时,似乎听到隔壁老宅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仔仔欢叫的声音,最后是丽霞的斥责声:“仔仔,一边玩去,这不是你能吃的。”

    妘鹤笑着说:“看来我们要走了。多谢您啊,和我们聊这么长时间。”

    老伯热情地站起来送客说:“没事。地方小就这点好处,乡里乡亲的都是自己人。有时间就过来坐坐。”

    涵冰大咧咧地说:“当然,万一哪天我真的神经了想不开了保不准真的来找你呢?”

    “找我?”

    “当然,我不是还得过来找农药吗?”

    老伯哈哈大笑,指着涵冰说:“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哪。”

    刚从老伯的院子出来。妘鹤的脸立即晴转阴,那副挤出来的微笑一下子就消失了,换成的是一副庄重而严肃的脸。涵冰看了看门口的那桶冰激凌。已经化成水了,这丫头就知道浪费钱,好几块大洋呢。

    “走吧,我们回去吧。”妘鹤闷闷地说。

    “怎么,不去老宅了。又回去呢?”涵冰傻脸了。看着妘鹤气愤得不能行。但妘鹤看起来比她还郁闷,那张脸凝重得让人望而却步。

    “好吧。你说走咱就走。”涵冰小声地嘟囔着。

    再次钻入‘蝰蛇’中,妘鹤从冰箱里打开了一听啤酒,喝了两口,放回去,把椅子放下来,躺在上面,闭上眼睛。涵冰没有说话,只管发动‘蝰蛇’,一路飞驰着往新湖市开去。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妘鹤才开口说:“常静会拿走了那些农药。”

    “常静会真的偷走那些农药了?她要做什么呢?难不成她真的想毒死那个乡村医生?”

    “不,她想毒死的是她姑妈!”

    涵冰愣了愣,这一犹疑,速度突然降下来,差点没被紧跟在后面的a6给撞了去。她稳稳心神,把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这么说她早想杀死自己的姑妈了。杨洁看见的那个钉钉子的人也是她。她想让自己的姑妈摔死,可是她姑妈好好地活下来了,所以她偷走了农药,最终用毒药毒死了她。这个变态,再缺钱也不能杀害自己的亲人哪。变态,一个没人要的变态!”涵冰咬着牙,一踩油门,‘蝰蛇’又风驰电擎地飞驰起来。这让后面准备超车的a6郁闷死了,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想干什么呢。

    妘鹤睁开眼睛,打开车上的音乐说:“是啊,我怀疑她确实实施了自己的谋杀行为?她具备凶手的心理特征:大胆、泼辣,为了钱什么能肯干,她过着一种自私贪婪的生活。她总是想尽方法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她拼命想得到钱,为此不惜动用非法手段。”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我们没有证据啊,不行问问照海看能不能把尸体挖出来再检验检验?可是现在都是火葬,就是挖出来也不会有什么证据的。我看这案子没戏了,再说我们也不会得到什么报酬,我看算了。我们不忙活了,天天把我当骡子使的,这活儿不干了。”

    “不,也不是没有证据,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对证去。”说到这里,妘鹤把椅子又拉上来,挺直了后背说:“我就不相信我还揪不出她的狐狸尾巴。”

    涵冰以无比郁闷的姿态垂下了头:“又来了!”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八章开棺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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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赶到常静会的住处时,她正准备出门。她打扮得非常迷人。一顶时尚的让人惊叹的帽子很潇洒地遮住她的前额,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巧的手包。涵冰不得不承认她在穿着上确实很有水平,让人眼前一亮。

    见到她们的时候,常静会像往常一样很直白地问:“哦,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妘鹤微笑着说:“你要出门么?”

    常静会锁上车门,无所谓地说:“哦,没有关系,不管干什么,我都会迟到四十五分钟的。这就是女人的魅力,如果不迟到的话显不出我的身份。”

    涵冰有些无语,这些话很多就像是从自己的嘴里复读出来的一样,因为通常她都会这么说这么做。

    她再次上楼把她们领进客厅。令她们惊奇的是,这次她们见到了她的男朋友梁晓晨。梁晓晨看起来毫无特色可言,他中等身材,面无光泽。讲话的时候口气僵硬呆板,就像之前她们听到的那些传言,时尚高傲的常静会和呆板木讷的梁晓晨简直就是可笑的相声搭档,就是并排站在那儿不说话也能让观众哑然失笑。

    看见她们进来的时候,梁晓晨不自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拘谨地握在一起。

    “这是我男友梁晓晨。”她对妘鹤和涵冰说,没等他们认识一下,她紧接着说:“晓晨,你能不能回避一下,是我家的家务事。”

    她们以为他会很识趣地走开,但这位木讷老实的医生很坚决地说:“不,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我都应该在场听一听你们的谈话。”

    他们两个人的眼睛进行了一场短暂的决斗。常静会用那种发号施令的眼神瞪着他。但梁晓晨无动于衷,巍然不动地坐在凳子上。最后,常静会妥协了,她恼火地说:“好吧。你就留在这里好了。”

    他站起来,从沙发的扶手上拿过来一本书放在自己的腿上。妘鹤注意到,那是一本关于脑下垂体的医学书。

    常静会坐在她最喜欢坐的吧台转椅上,很不耐烦地看着妘鹤说:“说吧,你们肯定见过律师了,那件事办得怎么样?有戏吗?”

    妘鹤用模棱不清的口气说:“这件事有可能会办成。”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妘鹤。然后她胆怯地朝梁晓晨坐的方向瞥了一眼。那意思很明白,就是最好在这个时候不要说话。

    妘鹤思忖了一下说:“那么等我计划更成熟的时候再告诉你?”

    常静会的脸上露出淡淡的一丝微笑。她对妘鹤的冰雪聪明感到欣慰。这丫头一点就透,不做这一行真亏了。但她高兴得太早了。没等她松一口气,妘鹤继续说:“我们去老宅见了杨洁。她说你曾经在你姑妈被摔下来的头天晚上,当所有人都上床睡觉的时候。曾经跪在楼梯上钉钉子?”

    “真是个很奇怪的问题。我为什么要跪在地板上钉钉子?”

    “是啊,这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

    “我想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杨洁说你确实这么做了。”

    常静会不想再辩解,她玩弄着自己的手包说:“这件事很重要吗?”

    “它非常重要。”

    这时。梁晓晨合上自己的医学书,打断了她们之间的谈话:“对不起,我想问你提出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一次,妘鹤直接说明问题的重要性:“再简单不过了。有人在楼梯顶部某个合适的地方钉上了一颗钉子。然后钉子被涂上和墙裙一样颜色的油漆。而就在第二天晚上,有人在钉子和楼梯之间的栏杆之间拉上一根线。结果当你姑妈走出房间下楼的时候,她被绊倒,一头从楼梯上栽下去。”

    常静会停止了玩弄手包的动作,深吸一口气说:“不对,大家说是被仔仔的皮球绊倒的。”

    “我敢肯定不是这样的。”

    屋内一片沉寂。最后还是梁晓晨打破了沉寂,他镇定、严肃地说:“你有证据吗?”

    妘鹤平静地说:“有钉子为证。常老太的亲笔信为证,最后还有杨洁亲眼所见为证。”

    常静会开口说:“她说是我干的?”

    妘鹤没有回答,轻轻地点点头。而常静会看到这种无声的回答后大叫起来:“她撒谎。不是我干的!我敢肯定我在那里住着的时候,晚上休息后就一直呆在房间里上网从没有出来过。”

    “可是杨洁认出你来了,她从房间的镜子上看到的是你。她看到你穿的红色蕾丝睡衣和你胸前戴着的大胸针。”

    “她真是个该死的骗子!”常静会恨恨地说道。她的情绪看起来很高涨,随后,她又镇静地说:“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在楼梯上设置这种愚蠢的陷阱!”

    “你的睡衣上有胸针吗?”

    “有!”

    “能让我们看看那枚胸针吗?”

    常静会起身离开客厅。屋子里陷入一阵尴尬的寂静。梁晓晨盯着妘鹤看了几秒,最后把目光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医学书上。

    常静会回来了。她带着一种极其愤懑的语气说:“给你!”

    她几乎是把那枚胸针扔给了妘鹤。这是一枚很大而且很显眼的不锈钢胸针,上面镶嵌了粉色的水晶编织的凤凰。妘鹤不得不承认这枚胸针个头很大,而且很显眼,在杨洁的镜子里可以很容易看清楚。

    “我现在已经不戴了,我已经讨厌戴它了。最近街上到处都在卖这种胸针,仿造的假货。”

    “你从来没有把它借给别人吗?有没有可能是头天晚上有人把你的胸针拿走,第二天再放回来的可能性。”

    “我十分确定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妘鹤皱了皱眉头。然后她站起来,很仔细地把胸针戴到她外套上,走到房间另一头的桌子前,正对着桌子上的镜子。然后她走回来,把胸针还给她。

    常静会把胸针扔到沙发上,余怒未息地问:“还有什么事吗?我该出门了!”

    妘鹤慢悠悠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不紧不慢地说:“老宅的邻居告诉我们说你从他那里拿走了大半瓶的农药?”

    “农药?”原本站起来准备走的常静会又牢牢地坐回到座位上:“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妘鹤微微一笑说:“谁知道呢?保不准你真的准备拿它对付你的男友呢?”

    梁晓晨诧异地看着妘鹤,不明白她在讲什么。而常静会的脸霎时变白了,她干脆地说:“好吧,好吧,我是拿走了他大半瓶的农药,我打算毒死我姑妈。但是我下不了毒手。我十分热爱我的生活,热爱生命,不能去结果别人的姓名。无论如何她还是我姑妈不是吗?再说我承认我是一个比较自我的女人,我有些自私,但我有底线。我不能杀死一个还有生命力的亲人,况且我还要赔上自己年轻的生命!我正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出来的时候,我把农药全倒掉了。这是事实,信不信由你们!”

    “现在唯一能鉴定出真相的就是开棺验尸了!”妘鹤一字一句地吐出了这句话。

    常静会再次从转椅上站起来,瞪着妘鹤说:“什么?”

    妘鹤吐字清晰朗朗地说道:“我们要把常老太的尸体挖出来。”

    常静会一动不动地站着,双手紧握着。她用低沉而愤怒的声音说:“你要敢这样做,我就敢把你们放进墓里去!要知道她是我的姑妈。为什么我姑妈要被人挖出来?她已经死了,难道还要死后继续遭受活人的非议和折腾吗?”

    一时,房间里的气氛很怪异,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的感觉。就在这无比紧张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大门的方向逐渐传到客厅:“这么说不明智啊,老妹。”

    这个声音不属于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那是一个新的男声,一个快乐男人的声音。然后他们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男人惬意地咧着嘴笑着走进客厅。他正是常静会的哥哥常明东。

    常明东,常家一个十足的浪子。人生的大半时间都在游戏人生中度过。旅行、喝酒、赌博,简直是无所不会,无所不通。他们的父亲给常静会和常明东一人留下了五百万,但他在他父亲去世不到一年就把那些钱全花光了。他一直手头缺钱,在外面也欠了很多债,据说每次身无分文的时候才回家。大家都说他是那种为了一百元就肯杀死自己祖母的那种混账。事实上,在常老太摔跤前的那天,他刚刚威胁过如果她不借钱给他的话,她早晚会被人杀死。而事实是,她真的死了!

    他刚从警察局回来,之前消失的这段时间他被拘留了。原因是他在夜店和一个女孩结识,想邀请这个女孩和自己发生关系,但被女孩拒绝了,于是,他卑劣地在女孩的啤酒里下了药。还好发现得早,没有造成大的影响,女孩也没有什么损伤,所以没过几天就出来了。这次他来找自己的妹妹就是想怎样把遗嘱从杨洁的手里夺回来,不管用什么手段。

    妘鹤不得不感叹,物以类聚。但正因为这样的感叹,让妘鹤注意到,有谋杀想法的可不止常静会一个人,她的哥哥比起她来更有想法。无论是思想还是劣行上都不比妹妹逊色。他曾经威胁过老太太不给钱就杀死她,正是因为他的威胁导致了常老太的怀疑,这才导致她给妘鹤写信。最终,妘鹤意识到他才是案件的重心。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九章你这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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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常明东的长相也算不错,挺帅气的一个小伙子,比常静会大两岁,今年刚三十。在他身上,涵冰很难把他和一个浪子联系起来。他带给别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他的眼睛流露出惬意和机智的神色,特别是他咧嘴一笑,阳光而灿烂,是涵冰见到的最能让人解除警惕的笑容。

    他穿过客厅,坐到一张很大的软沙发椅的扶手上。

    “你们在说什么?我狡猾的妹纸?”

    常静会指着妘鹤说:“这位是妘鹤,这位是涵冰。她们正准备我们做一些私活,当然,也为了她们自己能捞点好处。”

    发现妘鹤和涵冰的时候,常明东的眼睛立即放电一样亮起来,他自得地走上来,握住涵冰的手:“你好,你好。喜欢喝酒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夜店,晚上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涵冰痛快地甩开了他的手。实际上她很乐意和别人一起喝两杯,但考虑到常明东的劣行,涵冰还是拒绝的好。

    当他来到妘鹤身边的时候,妘鹤站起来躲开了他,见两位美女对自己都没意思,常明东识趣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妘鹤优雅地转了一圈说:“能喝杯茶吗?”

    “只有咖啡。”然后,常静会老不乐意地把咖啡壶端过来,放在中间的茶几上。妘鹤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说:“这不算是我们的私活。难道你们不想把你们姑妈的遗产争取到自己手里吗?”

    常明东不像他的妹妹那么难说话,他对妘鹤的说法欣然同意:“当然,这正是我们想要的。听说妘鹤是一个很有名的私家侦探,说的就是你吗?”他亲切地朝妘鹤微笑,但妘鹤没有回应他。他继续说:“但是我和我妹把事情办糟了吗?说真的,我承认我们都不是好人。我愿意为了钱和一个老女人结婚,只要她能给我想要的钱就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涵冰不屑地切了一下。小声地嘟囔:“既然这样,怎么不去当牛郎去啊?”

    常明东装作没听见地继续说:“实际上,我和我妹都认为可以钻一下法律的空子,哪怕用犯罪的手段,只要能把那些遗产抢过来,我们都愿意去冒险。”

    妘鹤没有理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说:“既然你们兄妹都到了。我希望你们能尽可能多地告诉我常老太死前最后几周的生活情况。在常老太从楼上摔下来之前,我知道你和你哥哥、还有你们的表妹和她的丈夫一起在那里度周末,是吧?”

    “是的,我们在一起。”

    “那个周末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么?”

    “没有。除了我姑妈夜里从楼梯上被皮球绊倒摔下来之外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发生。说真的。我倒真希望当时我姑妈能摔死就好了,那样就没有后来的事情发生了。但实际上,她只是受伤了。唉。真让我们失望。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老女人都是硬骨头。”

    他没心没肺的回答让涵冰很郁闷,天下哪有这样的侄儿的。不过妘鹤置之不理地继续问道:“周一的时候你们都离开了?”

    “是的。”

    “之后你就没有再见到你姑妈?一直到她去世的时候?”

    “是的。后来杨洁通知我们说姑妈病危,我们急忙赶过去,但是在我们还没有到达之前,她就死了。”

    妘鹤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问他:“关于新遗嘱的事情你就一点也不清楚?”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他和常静会的回答竟然不同。常静会回答说自己一点也不清楚,而常明东竟然说他知道这回事。

    “你知道?”妘鹤诧异地看着他。

    他依旧是那种很轻松的回答:“是啊,我知道。”

    “明东!”常静会大声地叫道,似乎想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听到妹妹的叫喊,他明显有些焦虑,不敢看常静会的眼睛。但还是回答了妘鹤的问题:“我知道,我还告诉我妹妹。当时,姑妈最后一次警告我们。她说她对我们这些亲戚都感到不满。当然我们都明白她是指我和静会。她对兰兰没什么不满。她很认可兰兰,但是她不相信她的丈夫。她说如果兰兰继承了一笔遗产,她深信她的丈夫将全部霸占过去。她还说,没有把财产分给我们对她来说很安全。我和静会都不适合继承财产。因为我们只会赌博和挥霍。因此,她最后决定订立新的遗嘱。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杨洁。她是个傻子,但是她很忠心。她最后说把这件事告诉我会更好有些。这样我就可以明白按照我自己的预期从她那里拿到钱是不可能的。说真的,我当时正盘算着怎么从她那弄到钱。”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我姑妈摔倒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她把我叫过去这样说的。”

    “你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常明东故意装腔作势地说:“哦,我只是笑。我才不管她呢。当她对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就笑着说,当然了,姑妈,那是你的钱,你想怎么分它们都行。但是对于我们来说,那绝对是个打击。”

    “那么你姑妈是什么反应呢?”

    “她很平静。你都想不到像她那样年龄的人还能那么精明实在是有意思。然后她就说,好吧,明东,钱还在我这里,所以我的钱要怎么分要取决于你们怎么做。然后我就笑嘻嘻地说,既然我们都没有继承遗产的指望了,能不能现在给我几百元呢?来回路费钱总要给一些的吧。她说我是个厚颜无耻的家伙,然后扔给我一百元。”

    第一次见到像他这样的家伙。

    妘鹤思忖了一下说:“你很聪明,你理智地掩饰了自己的感受。”

    “不是理智,也不是聪明。说真的,我对她的话根本就不在意。我了解这些老家伙,他们故意做出这种姿态就是想吓唬我们。当时我还很聪明地以为几个星期后她就会把那份遗嘱撕掉。我知道我姑妈对家人很关心,他们都是嘴上说一套,心里又是一套。但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就死掉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我姑妈摔倒后的事情了。”

    “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吗?你姑妈特意告诉你哥哥她改了遗嘱,她竟然对你一点也没有提起?”妘鹤转身问常静会。

    常静会连连摇头说:“我姑妈从没有对我提起过这件事情。那天,她对我很和蔼,像往常一样和蔼。教导我如何生活,怎样勤俭持家。”

    “当然,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你姑妈身上,你对你的男友更关心一些。”妘鹤笑了笑,还下意识地看看一直静静坐在一旁假装看书的梁晓晨。

    梁晓晨立即有了反应,他回答说:“不,那几天我并没有在镇上,我去市里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去了。”

    了解到这个细节,妘鹤又接着问:“再去看你们姑妈的时候她已经去世了?”

    “说实话吧,那时我们是急急忙忙赶过去的。要知道,兰兰和她丈夫在前一个周末就去了,趁着姑妈摔伤的时候大献殷勤。我们想他们可能想抢先我们一步~~~”常静会似乎很想早点结束这种谈话,有些厌倦地说。

    常明东依旧是笑笑说:“静会建议我们也赶过去看一看姑妈,就是装也要装一下对老人的关心。但我认为没必要,老太太很精明,不会被这种假装的孝顺欺骗。她知道这种虚假的关系值多少钱。”

    说到这里,常静会竟然笑了。想想这不好笑吗,姑妈死了,他们谈的最多的竟然是她的钱。

    “我们每个人三句话都离不开她的钱。包括孟兰兰和她丈夫。”

    “孟兰兰是你们的表妹吗?”

    “是的,她是我们二姑妈的独生女。她一直过得很拮据。她总是用那种廉价的地摊货模仿我的装扮。我相信,她老公一定拿着她的钱做生意了,结果赔得一塌糊涂。他们为了保持收支平衡,总是拆东墙补西墙。他们还有两个孩子,想让他们上重点小学。所以在姑妈面前不得不尽力讨好,希望能从姑妈哪儿多得点钱,但是我们等待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但是我们原本该属于我们常家的肥水就那么流到外人手里了,这真是好笑。”常静会有些自嘲地说。

    说完了这些,常静会再次站起来说:“我真的要走了。该说的我们都说完了。我们想说的是我们并没有对姑妈下毒或做出任何害她的行为,这一点,我没办法证明,但我绝对不同意把她从土里挖出来。至于你们要做什么随便吧。”

    她站起来一副送客的样子。妘鹤和涵冰不得不站起来穿过客厅向门口走去。当那扇门在她们背后重重关上的时候,她们似乎还听见常静会深沉颤抖的声音,那肯定是对她哥哥说的:“你这个傻瓜!”

    你这个傻瓜!这五个字包含了太多涵义。在妘鹤看来,这句话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些秘密!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妘鹤要把这些秘密挖出来晒太阳。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十章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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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说的是钱的问题吗?”当妘鹤她们打电话问杨洁关于常明东和常老太之间有什么问题时,她是这么回答的。

    “钱,什么钱啊?”

    “当然是从抽屉里被人拿走的钱啊。那天,就是常老太被摔倒之前的那天,常老太在抽屉放了一叠钞票,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为了给我们发工资,也有一部分用来做那个月的生活费用。但是,钱丢了。丢了三张一百元的和两张五十的钞票。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

    “那么常老太是怎么处理的呢?”

    “她当然没有怀疑是我们做的。她怀疑是她的侄子做的。她很擅长处理家里的问题,这个之前我已经讲过,她做事很谨慎。她没有告诉我们,但是我们都很明白是她侄子做的?”

    “为什么呢?也可能确实是你们之间的人做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常明东做的,不是吗?”

    “不,一定是他做的。兰兰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而她的老公是个外人,根本不会知道钱在哪里放着。所以他们两个都不会干。静会也不会拿走这点钱。要知道她很有钱,根本就不会看上那四百元,她身上背的那个小包都一万多呢。所以除了明东没有人会做这种事情。”

    她在电话中长篇大论地发了一通感慨。为了证实自己的话是正确的,她接着说:“之后我见常老太把他叫到房里。我在门口听见她说她对这些家人都很失望。然后我听见她侄子说,如果她不把钱分给大家的话,她早晚会被人杀死。那些钱她一分也带不走。然后我听见常老太用一种很厌恶的口气说她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所以让他少操心。”

    “这么说你在门外偷听到他们的讲话了,包括老太太要改变遗嘱的事情。”

    在妘鹤看来,如果杨洁在门外偷听到常老太和常明东之间的谈话,那么她就知道遗嘱的事情。这样她就有谋杀的动机了。

    电话这一头,她们听到杨洁决绝的回答:“不,我没有听到遗嘱的事情。当律师宣读遗嘱时,我都要吓傻了。我从没有想到我竟然能得到一大笔钱。即使到现在我还不相信呢。说真的,这笔钱太多了,我有些吃不消。”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宁肯放弃这些钱?”妘鹤故意这样问道。

    但杨洁立即回答说:“哦,不,我的意思是凡事都要从两方面看待。我要说常老太让我继承这笔钱,如果我不接受这笔钱的话,那我就辜负她的好心。不是吗?我想常老太这样决定一定有她的道理。明东是个败家子,把这笔钱给他的话他立即就会花光。而静会呢,我想她的钱已经够花了。至于兰兰嘛。老太太担心更多的是她的老公。你看她的老公把所有的钱都捞到他手里。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去做。她很怕他。如果兰兰拿到那笔钱的话,那么不出两小时这些钱就会到她老公手里。”

    听到这里,妘鹤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打断了她的话:“是的,我想您确实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您也知道常老太改变了遗嘱。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您。那时您已经起了贪念。您想反正她的亲人也从来没有照顾过她,照顾她的人是您。您完全有资格拿到这笔钱。所以当老太太病情加重的时候,她曾想毁掉这份遗嘱。而您呢,可能给她看的是一份假遗嘱,您当着她的面毁掉了这份假遗嘱。后来她一病不起再也没有醒来,而您顺理成章地继承了这么一大笔钱。”

    杨洁的声音立即吼起来。她咆哮着说:“胡说!你要拿出证据来!”最后,她气愤地挂断了电话。

    涵冰躺在事务所的长沙发上,因为妘鹤用了免提。所以她听到了所有的谈话。当嘟嘟声响起的时候,涵冰已经翻身起来:“这是真的吗?”

    “不,只是我的猜测,我想试探她一番。”

    涵冰长舒一口起说:“我也说呢,杨洁看起来像个老实人。像谋杀那样的事情她做不来。我看常明东倒像个杀手。你看他偷钱,被抓到后就威胁老太太说。如果不把钱给他们的话,那么就可能被人杀掉。这些事情在明显不过了,所有这些不都证明他有谋杀的动机吗?”

    妘鹤点点头说:“我不怀疑他有谋杀的动机,但我怀疑是他的执行力。他可以偷东西,也可以弄虚作假,但像谋杀这样的事情,我怀疑他不能做到。不过这倒解释了另一个疑点。”

    涵冰端着咖啡壶倒了一杯咖啡递给她,但妘鹤把咖啡推过来说:“喝茶。这些日子都在喝咖啡,腻歪了。”

    涵冰做个鬼脸,妘鹤真是难伺候,有得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但涵冰知道如果想从妘鹤这里知道些内幕,这些牺牲是必须的。她从柜子里取出上好的毛尖泡好才端给她。

    “姐姐,给透露一点消息呗。你看,茶我给你泡好了,一等一的新茶。”

    看着涵冰的殷勤样,妘鹤满意地开口说:“我们试着分析一下常老太的心理。事情就是从摔倒开始,大家都认为是小狗的皮球绊倒的,但是这事自己知道得最清楚。她躺在床上,用那精明的脑袋仔细回顾了她跌倒的过程,她得出的结论是,有人存心要让她摔倒,就是要害死她。”

    “她这么想了,然后她开始想谁是那个想害死她的人呢。这座房子里一共才有六个人,两个是佣人,其他四个都是她的家人。她不太怀疑身边的佣人,因为据她的观察,这两个佣人都非常忠心,要想谋杀她的话早就行动了。况且谋杀她对佣人有什么好处呢,她们并不会得到老太太的遗产。那么只能是这些家人做的。到底是谁呢?她是一个具有强烈家庭尊严感的女人。她信奉家丑不可外扬。但即使这样,她也不是一个乖乖屈服于企图谋杀她的人。于是,她下决心给我写信。在我看来,她采取了两步措施。第一,她无一例外地对所有家人产生怀疑,她下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挫败他们的阴谋。第二,她希望能保护自己,并想办法来实现这一愿望。于是,她打电话给律师,要起草一份新遗嘱。”

    “要我说,她怀疑的人只有一个。她给我的信中始终认为这件事要保密,因为这涉及到家族的荣誉。试想想,家族的荣誉肯定是牵涉到常家。那么至少把孟兰兰排除出去了,因为她毕竟不姓常,也嫁出去了。那么就剩下常明东和常静会。常静会相比较常明东而言,我认为常明东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他是常家唯一的男人。”

    “常明东是常家的继承人。他永远姓这个家族的姓。所以她怀疑他的理由非常清楚。从一开始她就对常明东不抱任何幻想。有意思的是在她出事前一天,他曾找她借钱,被拒绝后,他还威胁她不久就会被人杀掉。”

    “第二天,她就出事了。所以顺理成章,她得出了肯定的结论,就是常明东要害死她。然后她只把常明东叫过来,和她谈话,明确告诉他,她要改遗嘱。她向一个可能行凶的谋杀犯清楚地表明,谋杀她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好处!但即使这样,她还是被杀死了!”

    涵冰恍然大悟。妘鹤分析得太有道理了,丝丝入扣,一点不错。但是到最后她还是没有阻止了谋杀,她还是被杀了。那么真的是常明东杀了她?

    “不,我并不认为他杀了常老太!他还没有那个胆量,他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还行,至于谋杀,他没有那么高的智商。况且在常老太被杀的那个星期里,他和常静会都没有出现!还有杨洁说的老太太死前口中出现的发光的带子,你不感觉很怪异吗?”

    涵冰点头。这点确实很怪异,她还从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死法的。她见过很多临死的人,大多会出现幻觉,会胡言乱语,说见到很多死去多年的人,但口中吐火还真没听说过。

    “我想还是要从她的‘黄疸’病上面做文章。有人非常了解这种病,也知道该吃什么药,他们利用自己掌握的医药常识并针对病情下了药,所以一直到死,医生都没有发现常老太是死于谋杀。”

    “那只有医生才能做到啊,谁能这么清楚该针对这种病下什么药呢?就像我,连黄疸是干啥的都不知道,怎么下药。万一下错了,老太太病情好转了怎么办?所以,这肯定是医生做的。你看,常家里就有两位现成的医生。或者他们才是背后的策划者。”涵冰也开始运用她的脑细胞开始推理。别说,她说的这点很有道理。

    “是啊,医生。”妘鹤喝了一口茶喃喃地说:“看来,我们只有从医生那里找到信息了。”

    这不打探不知道,一打探竟然又了解到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证明常明东不像妘鹤估计的那么弱智,他绝对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十一章士的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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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秘密是梁晓晨透露给她们的。从常静会家刚出来,她们就接到了他的电话,他建议找个地方聊聊。对于这种聊聊,妘鹤当然不会拒绝。因为这种聊天通常会透露一些信息,而她们现在需要的正是这种看起来杂乱无章的信息。就像一张拼图的无数碎片,她需要把所有的碎片全部找到才能完成拼图。

    从小区出来,临街就是一家西点小屋,里面有蛋糕、面包还有咖啡、果汁和奶茶。小屋里轻轻地飘着一首英语歌,靠窗的两张桌子上坐着一对小情侣。涵冰进去后坐在最后面的一排沙发椅上,点了一块‘提拉米苏’,又要了一杯纯咖啡,不加奶,多糖。妘鹤则要了一块‘玫瑰酥心’,点了一杯蓝莓果汁。

    她们慢悠悠地用刀切着蛋糕吃,听着音乐,等梁晓晨过来。好在这样的等候没持续多久,大概五分钟后,梁晓晨就出现在了西点小屋。

    他只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坐在她们对面。单独面对她们的时候,他看起来更加拘谨,两手不停地搅拌杯子里的咖啡,看它们在杯子里窝成漩涡一样上下翻滚。

    涵冰首先打破了这沉默:“黄疸到底是一种什么病?我只听说刚出生的小孩容易有黄疸。几个朋友小孩做满月的时候我去看过,大多小孩脸色都是黄黄的。”

    提到自己的专业强项,他的举止轻松自信多了:“也不止是婴儿。成人得这种病的人也不在少数,成因有很多,包括肝炎、胆管阻塞或变形,也可能是某种贫血导致的。具体来说,血液中还有称为‘胆红素’的黄色胆汁色素。胆汁色素是由老的红细胞分解产生。但生病时,胆汁色素会在血液中累积,使皮肤巩膜变成黄色。”

    涵冰边吃蛋糕边频频点头。但实际上这些太专业的东西已经让她凌乱了:“就是肝脏的毛病是吧?”

    “算是吧。”

    妘鹤把叉子放在托盘上,抬头对他说:“常老太去世的时候您在吗?她像是黄疸发作吗?”

    “你知道这种病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但在她去世的时候她吃了太多的咖喱,这种东西很油腻,或者还有一部分的大蒜,我闻到她的嘴里还残留着大蒜的味道。再加上那几天天气变化无常,最终导致了旧病复发。”

    “也或者是凶手在晚饭中下了毒,要知道咖喱会把毒药的味道遮住。”妘鹤轻轻地说出了这句话听起来却像是一块大石头掉在地上的轰天巨响。

    梁晓晨终于停止了搅拌咖啡的动作,他端起杯子喝已经凉掉的咖啡,然后放下杯子缓缓地说道:“我知道。很多下毒的症状都被误诊为严重的胃肠炎,然后就下了诊断书。诊断下毒的症状是很困难的,因为它的症状多种多样。症状可分为急性、半急性、神经性和慢性。还可能出现呕吐和腹痛的症状。这些因人而异,也有的人完全没有这种症状,中毒后突然瘫在地上,迅速断气死亡。而我疑惑的是当时老太太就出现了呕吐的症状,在这之前。明东曾找我要一些士的宁。”

    “那是什么东西?”涵冰狼吞虎咽地吃掉了自己面前的蛋糕,因为吃的太快,她不停地打嗝,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喝咖啡好往下顺。

    妘鹤正在用吸管吸果汁喝,这时,她停下动作。对涵冰解释说:“一种兴奋剂。”

    “那有什么用呢?”

    梁晓晨用专业的语气侃侃而谈:“士的宁又名番木鳖碱,是由马钱子中提取的一种生物碱,能选择性兴奋脊髓。增强骨骼肌的紧张度,临床用于轻瘫或弱视的治疗。士的宁兴奋中枢神经系统所有部位,但对脊髓的兴奋作用最为突出,能提高其反射功能,增加肌肉紧张度。引起强直性、反射性及泛化性惊厥。大剂量士的宁也可直接抑制心肌。主要死因是强直性惊厥发作所致呼吸停止和窒息。”

    “那些太专业的东西我也不懂,我就问你一句。是常明东用士的宁毒死了他姑妈吗?”

    “这正是我担心的事情。我怕他~~~说真的,老太太的死确实还有疑问。”

    “太简单了,把他叫过来问问呗。把他的手机号给我,我来问他。”涵冰大咧咧地拿出手机就要拨常明东的电话。

    梁晓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给她号码,犹豫几分钟后最终把手机号给了涵冰。

    常明东这会儿还在常静会家,他躺在沙发上看电影大片。电话响起来,涵冰说要请他在楼底下喝咖啡,他当然是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可是等待他的竟然是三堂会审。咖啡还没上,涵冰的审问就来了:“你威胁过你姑妈说要杀死她?”

    常明东歪靠在椅子上,向前伸出双腿,手里还拿着两大块面包大嚼特嚼:“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只要说有没有这回事?”

    “好的,有这一回事。不过那能说明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就像我说的,她很快就死了。”

    涵冰把他手中的面包抢过来,扔到一边,厉声说:“这个问题很严肃。”

    常明东满不在乎地用袖子擦擦嘴边的面包屑,半躺在椅子后背上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但是事情并没有按照我的计划进行。她很明确地表示,任何把她和她的财产分开的企图都是白费劲!所以我很明白地告诉她:‘那么您看,您用这样的方式处理问题,最终的结果就是被人杀掉!’她还是不明白,问我什么意思。我说,‘您的朋友和亲戚们都张开大嘴围在您身边,就像是一群饿疯了的老鼠,他们都在眼巴巴地盯着你包里的钱。可是您怎么做呢,坐在这堆钱上,一分钱也不放手。很多人都是因为这样被杀的。听听我的劝告吧,如果您真被杀了,这只能怪您自己。’

    聪明。无论如何,涵冰承认常明东说的有道理。这实在是很聪明的一招,虽然听起来让人难以接受。

    “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的眼睛从远视镜的上沿透过来,紧盯着我。目光中透着一种憎恶。‘哦’,她态度十分冷漠地说,‘这就是你的想法,是不是?’‘是的,’我说,‘您放松,这就是我对您的忠告。’‘谢谢你,但是我想你会失望的,因为我能够很好地照顾好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这就是事情的全部。”

    “是啊,对你来说,能在抽屉里发现几百元就很满足了。”妘鹤意有所指地说。

    他从椅子靠背上挺直身子盯着妘鹤,最后突然笑起来:“哈哈,你真是个厉害的侦探。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不等妘鹤回答,他就接着说:“我那时候一毛钱也没有。总要想办法弄点钱。我发现抽屉里有很多钱,于是就顺手拿了几张。我非常小心谨慎,从来没想到少这么一点钱会被人注意。”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还有我威胁她的那段谈话?”

    “杨洁告诉我们的。”涵冰如实回答说。

    “这个狡猾的老娘们。我就知道是这样,难怪那天我从姑妈房间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看见她,原来她就在门外偷听呢。这个老狐狸不喜欢我,也不喜欢静会。”他抬起头,直言不讳地说:“你们看她还会有什么花招吗?我的意思是她用一定的手段从我姑妈那儿偷走了遗产。”

    “目前看她还没有,她对自己继承了这么多的遗产感觉有些惶恐。”

    常明东做了一个不屑的表情,那个老女人,外表老实,内心奸诈,惶恐?狗屁呢,惶恐怎么不把那些钱给我们啊。

    “你从梁医生那儿拿走了一些士的宁?”妘鹤看了一眼梁晓晨。他低着头闷声抠指甲,听到妘鹤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抠得更快了。

    常明东恍然大悟。他狠狠地盯着梁晓晨,但梁晓晨并没有看他,做贼心虚般避开了他像刀子一样锋利的眼神。

    “啊哈,士的宁,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把我叫过来的?我也说呢,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美女请我吃饭,不太可能啊。不过,你们说的不错。我确实从他哪儿拿走了一些士的宁,但我没有把它用在任何人身上。我曾经想用它毒死我姑妈,但是我没有那样的勇气。但是这种药确实有用,在我确定自己没勇气拿它杀人的时候,我用它毒死了一只流浪的小猫,我眼睁睁地看着它抽搐而死。我想我不算犯法吧。”

    无语了,彻底无语了。

    “况且我姑妈死的时候我和静会都不在身边,我就是想下毒也得有作案时间啊。不过我倒知道谁在我姑妈生病的时候去探视过她,孟兰兰的老公,别忘了他也是个医生。要说专业,他比我们专业多了。包括我姑妈用的那些治疗肝病的药都是他专门配制的,他特意带过来给她吃。谁知道他带来的那些药有没有问题?这一点你们从没有怀疑过吗?”

    他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他们怎么把他给忘了呢?白锦涵,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她们很好奇这一点。最终她们发现,一直到案件的最后结束,她们都在和这个神秘人物斗智斗勇。白锦涵,本案中很重要的一个人马上就要上场!
正文 第二十一案妇产科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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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白锦涵的家里,她们首先见到的是孟兰兰。她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长得高高瘦瘦,一头黑发,眼睛凸起,就像是泡大膨胀的胖大海,脸上布满愁容。她的头上也戴着一顶时尚的帽子,和常静会的那顶帽子样式一样,但一看质地就知道是地摊货。她穿着一件看起来很廉价的棉布上衣。涵冰记得第一次见常静会的时候她就穿着这样的一款,但很明显,常静会是找专门设计师订做的,而她的这件,涵冰真不敢恭维。就像之前常静会说的,她处处模仿常静会,即使是一款微不足道的耳钉都要竭力买成和她一样的。想到这里,涵冰笑了。这种女人她见得可不少,内心自卑又嫉妒。

    “实际上,我们刚从你堂妹常静会那里过来。”

    “哦,从静会那里来的?”

    “我们想找你谈谈。”

    她看起来有点茫然若失。然后妘鹤建议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谈。

    当她们准备走过去就座时,一个很高亢的声音传过来:“妈妈,你要去哪里?”

    “我就到沙发那边去。继续画你的画吧,宁宁。”

    这个女孩七岁左右,长得很瘦弱,听到她妈妈的话之后又坐下来,继续画她的小仙女。

    客厅里很清净。孟兰兰坐下,她们也跟着坐下来。然后,她很疑惑地看着她们。

    妘鹤明白,和这种人打交道一定要先掌握主动权他们才知道该回答什么。于是她首先发话:“这件事和你姨妈的死有关系。”

    就在这一瞬间,她们竟然吃惊地看到她那双原本苍白突出的眼睛突然冒出警觉的眼神:“是吗?”

    “在你姨妈去世不久前她更改了遗嘱。但是这个新遗嘱规定所有的遗产都归保姆杨洁所有。我想知道你会和你的表弟常明东和表妹常静会一起提出申诉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是我想这不可能,不是吗?我老公曾经咨询过律师,他建议我们最好不要试图申诉。”

    “当然,律师都是很谨慎的人。他们的建议通常是为了尽力避免诉讼。但是有时候还是值得冒险一试。我的意思是我们都不是律师,所以看问题的角度是不同的。而常静会正准备申诉,你什么想法呢?”

    “我。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很紧张地把手指头拧到一起:“我要我和我老公商量一下。”

    “当然,在任何实质性的事情开始做之前,你必须和你丈夫商量。但是你自己对这件事什么看法?”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紧张,反反复复总是那句话:“这要看我老公怎么想。”

    涵冰不耐烦地说:“你自己总有想法的吧,我们问的是你自己的想法。”

    “我认为既然姨妈决定不把财产留给家人,我想我们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真是逆来顺受的人,涵冰郁闷地说:“你自己都不感觉委屈啊,毕竟是一千五百万的财产。”

    她的脸一下子变红了:“是的,很委屈。我想这是最不公平的事情了。真是出人意料的结果。这不像是姨妈会做的事情。对孩子们非常不公平。”

    “你认为这不像是常老太的做法?”

    “是的。我想她这样做很奇怪。”

    “那么有没有可能这样做不是出于她自己的意愿?或者是受到谁的影响?”

    她又皱起眉头,然后很不情愿地回答说:“我不知道姨妈会受到谁的影响,她是个很有主见的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脑子很管用。”

    妘鹤点头表示同意:“杨洁和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

    “杨洁吗?她真的是个好人,或许有点傻,但是非常的善良。所以正是因为这一点,我认为推翻遗嘱不道德。我认为杨洁不会做什么手脚。我很肯定她没有能力搞这种阴谋把戏。当然,要知道,通过法律手段的话会花很多钱,到最后可能毫无结果。当然,这么大的决定我要和我老公谈谈。他处理事情的头脑比我灵活多了。”

    妘鹤停顿了一两分钟,然后说:“你认为订立这份遗嘱背后有什么原因吗?”

    孟兰兰的脸上立即泛起红晕。她低声说:“我一点也不知道。”

    这时,涵冰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你怎么不问问我们是干什么的?”

    她瞪着那双凸起的眼睛询问似的看着她们。

    “我们是侦探。在常老太死亡之前,她给我们写了封信。”

    孟兰兰身体立即僵硬在原地。两只手紧紧抓在一起:“一封信?关于我老公的?”

    妘鹤看看她,模棱两可地说:“我恐怕不能随便回答这个问题。”

    “那么就是关于我老公的了。”她抬高了一点嗓门说:“信上到底说什么了?我想上面一定说了我老公不少坏话。可是我敢保证我老公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静会和明东这样做的。静会从来就不喜欢我老公,她说坏话了,一定说坏话了。他们的坏话让姨妈瞧不起我老公,就是因为他是个乡巴佬。根本配不上我们家。”

    “妈妈,画画完了。”

    孟兰兰很快转过身。她向小女孩亲切地笑了笑。接过递给她的那封信说:“画得非常好,你真棒。”

    “现在我要干什么?”

    “你想不想要一个大棒棒糖?给你钱,你到对面的商店去买一个你喜欢的棒棒糖,怎样?”

    小女孩走开了。她们想,孟兰兰的确是个称职的妻子和母亲。

    “你就这么一个孩子?”

    “不,我们还有一个男孩儿,宁宁有先天哮喘,所以我们就要了彬彬。彬彬和他爸爸出门了。”

    “孩子们没有和你们一起去老宅啊,你姨妈的家。”

    “有时候去。但是我姨妈年纪大了,孩子去了有点闹心。但是她对孩子很好,总是给他们买漂亮的礼物。”

    “能告诉我们你最后一次见到常老太是什么时候吗?”

    “我想是在她去世前的那个周末。那时她的精神和往常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上个星期她从楼梯上摔倒了,但是我们去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还能下楼。”

    “她告诉你关于重新立遗嘱的事情了吗?”

    “没有,她什么也没有说。”

    “她对你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吗?”

    这次,她停顿的时间有点长,最后她点头说没有。

    “她和往常一样对待我,还送给我一个小小的珍珠做的胸针,她还给每个孩子一百元钱。”

    现在她的举止不那么拘谨了,话说得很流畅:“她对我没有丝毫变化。我不明白她对我为什么要有变化?”

    “那么对你丈夫的态度有变化吗?”

    她有点恼怒地说:“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对我老公态度有变化?”

    “你说过你堂妹常静会经常在你姨妈面前说你丈夫的坏话。”

    “是的,她是说过!我肯定她说过!”她激动地前倾着身子说:“你说得不错,是有些变化!姨妈对他突然疏远了。她的举动很古怪。我老公向她推荐了一种特制的帮助消化的药物。她表面上表示感谢,但是态度很僵硬,后来我看见她把那些药全部倒掉了!”

    她极度地愤慨。

    妘鹤点头表示同意:“是啊,很奇怪的举动!”

    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童声:“妈妈,开门!”

    孟兰兰急忙站起来说:“我老公和儿子回来了。”

    从她们侧面了解到的信息是白锦涵是一个很邪恶的人物。他心怀叵测地赚取了孟兰兰的信任,让她嫁给了他,借以窃取了她的所有财产。但是当她们真正见到他的时候,才发现根本就不是她们想的那样。他体型圆润,幽默风趣,有一头卷色头发和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他说的一口标准普通话,不带一点方言,音色爽朗,这和他脸上的风趣表情简直是绝配。

    他是人民医院附属医院妇产科医生。一见到妘鹤和涵冰就笑着说:“这是谁啊,怎么从没有见过?看病找到家里来了吧。你们哪一个需要检查拉,到底几个月了?”

    涵冰再次凌乱了。几个月了?这什么话啊,他把她们当成病人了。

    “看你们年纪都不大,不是要打胎的吧。说真的,我不赞成像你们这种年龄打胎,会有后遗症。不过你们也是,怎么就不注意点呢,光顾着高兴了,一点常识都没有吗?”他唠唠叨叨地还想继续往下说。

    “我是妘鹤,她是涵冰,我们受常老太的委托来调查一件事情。”妘鹤不得不打断他的话。

    原本以为他会和其他人一样表示疑惑,妘鹤是什么人啊?但他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立即挺直后背,开心地高声说:“妘鹤啊,我早就有所耳闻了!有名的私家侦探是吗?你说什么,常老太,是我老婆的姨妈吗?我真不明白她已经去世两个月了,她叫你们办什么事情呢?”

    妘鹤慢吞吞地说:“实际上在她去世之前,曾经给我写过一封信,她在信中说有人企图谋害她的性命。”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十三章高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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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妘鹤说的话,白锦涵流露出紧张的神情。他瘫坐到椅子上说:“在我看来她饱受黄疸病的折磨,她的去世是因为旧病复发。”

    鉴于他的态度太过于排斥这个问题,妘鹤不得不换个话题继续谈话:“那份遗嘱,你们觉得合适吗?我是说一千五百万竟然都给了一个保姆。”

    “啊,遗嘱,是的,那份遗嘱确实很不公平,但是现在,和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妘鹤简单地介绍了她们拜访常明东和常静会的情况,然后谨慎地暗示说还有推翻这份遗嘱的机会。

    听她这么一讲,白锦涵直起了身子,很明显他对妘鹤讲的话很有兴趣:“真的可以吗。如果是这样那再好不过了。我可以明确表示我很同意你们的观点。呵呵,竟然还有挽回的可能。实际上,在这之前,我已经就这个问题咨询过好几个律师了,但是他们都说可能性不大。因此,我都准备接受这个结果了。”

    “我刚刚还对你的妻子说,律师都是些很谨慎的人。他们不喜欢冒险。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宁愿去尝试一下。你怎么想?”

    白锦涵笑了,那是一种洪亮而且毫无顾忌的大笑。

    “冒险!好吧,我来冒险。兰兰,我经常冒险,是不是?”他向妻子微笑,妻子也回应他的微笑,但是在她们看来,她微笑的表情十分呆板。他又把目光转向妘鹤。

    妘鹤接着说:“我猜想,常老太订立遗嘱的时候已经没有能力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这一点很清楚。”

    毫无疑问,妘鹤的话很对白锦涵的胃口,他表示赞同地说:“是啊,那个叫杨洁的女人既聪明又狡猾。”

    她的丈夫说这句话的时候,孟兰兰很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然后用一种很微弱无力的声调回答说:“她一直很善良。从什么地方也看不出来她聪明。”

    白锦涵看了她一眼,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反驳说:“她对你很善良。因为你对她构不成威胁,她认为你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你太容易相信别人,总是上当受骗!”

    但不知道为什么,孟兰兰的脸竟然红了。

    “但对于我就不一样了,”他继续说,并且声音越来越大:“她不喜欢我,并且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当然你们可能认为我想多了,那么我举个例子吧。当我们在那里的时候,老太太从楼梯上摔下来。我坚持要周末过去看看她怎样了。我是好心。毕竟我是医生。可是杨洁极力反对我们过去。尽管她并没有阻止我,但是我可以看出来她一定怀恨在心。理由很明显,她想把老太太据为己有。而我识破了她的诡计。”

    妘鹤把头转向孟兰兰:“孟姐。对你丈夫的说法您同意吗?”

    她沉默片刻,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但他的丈夫立即抢先说:“兰兰心地太善良了,没有人能让她相信别人有不良的动机。但是我依旧相信我是正确的。妘鹤小姐,我来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情。杨洁之所以能控制老太太的秘密就在于那种邪术。可以招魂的那种邪术。”

    涵冰嘟囔了一句:“竟然真有人这么认为,并且还是一个医生,听起来真搞笑。”

    “是啊,这种事我司空见惯了。虽然我是一个医生,但我还是笃信世间有一些科学没办法解开的秘密。就像这种巫术之类的东西,它能把人控制住。尤其是像老太太那种年龄的人。很同意被控制住。我敢打赌她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向老太太进行暗示的。或者她利用了死人,比如说她父亲的鬼魂命令她改变遗嘱,把所有的财产留给杨洁那个女人。”

    孟兰兰微微地又动了动身子。妘鹤转向她说:“你认为这可能吗?”

    孟兰兰低下头继续思索该怎么回答。但他的丈夫已经等不及了催促她说:“快说。快说啊,兰兰,说说你的看法。”

    他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她迅速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终于,她犹豫不决地说:“我不太了解这些事。但我敢说你是对的,锦涵。”

    白锦涵得意地问妘鹤:“看看。我说得不错吧。”

    妘鹤微笑地点点头:“也许是吧。我想你们在常老太去世的时候去了常辛镇,是不是?除了老太太摔下来的那个周末。然后就是两个星期后她去世的那天,你们就去了两次吗?”

    “不,中间的那个周末我又去了一趟。”

    “哦,锦涵,你去了吗?”孟兰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白锦涵的脸色微变,迟疑了一分钟后,他立刻转过身说:“是啊,我是那天下午跑过去的。我告诉过你。”

    然后,妘鹤和涵冰一起把目光转向了孟兰兰。她紧张地把头上的帽子往后面推了一推。说真的,涵冰真不敢恭维她戴帽子的样子。虽然和常静会是一种款式的帽子,但她戴的样子好笑极了。

    接下来的话更像是白锦涵在怂恿自己的妻子:“兰兰,你当然记得了。我明明告诉你的,你肯定又忘了。唉,你的记性真差。”

    在丈夫再次的提醒下,她脸上露出一丝迷茫的微笑,抱歉地说:“是啊,我的记性真不好使。想起来这事情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了。”

    “常静会和常明东兄妹俩个也去了吗?”

    “他们可能去了,我没有看见他们。”白锦涵毫不费力地说。

    “你在那里呆了多长时间?”

    “不长,也就半小时左右。”

    妘鹤那种怀疑的目光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终于,他撇了撇嘴说:“算了,我还是坦白吧。我确实不是去看她,我想找她借点钱。但是没有借到。恐怕我自己的姨妈不怎么喜欢我。可是我还是蛮喜欢她的,她是个严肃慈爱的老太太。”

    “我可以坦白地为你个问题吗,白医生?”

    白锦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焦虑:“可以,问吧。”

    “你对常静会和常明东怎么看?”

    这个问题一出来,白锦涵看起来有点放心了。他直率地说:“静会和明东?”他看了看自己的妻子,深情地笑了一下:“兰兰,你不在乎我怎么说你的家人吧。”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然后,他用那种幽默风趣的表情说:“我的看法是这两个人从骨头到肉里全烂透了。可笑的是我竟然还有些喜欢明东。我承认他是个无赖,但是很可爱,也很率真。而静会我就说不准了。真的,她或者是个漂亮的女孩,但是她很现实,又很冷酷自私。我的意思是她可能为了钱杀死任何人。不过,这种看法最近我也有些怀疑,她对她的男友倒是死心塌地,愿意为他付出一切。这真是不可思议。”

    “你说的是梁晓晨?”

    “是的,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伙计。我想他会有一番作为。如果他有计划的话会成为学术上的专家。但是我也担心要成功当然需要一大笔钱。你们看,晓晨举止呆板,拘谨,而静会确是一个漂亮的交际花。他们性格相异,看起来是很搞笑的一对。”

    两个小孩不停地纠缠着孟兰兰。

    “妈妈,我们不吃晚饭吗?我们饿了,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吃晚饭呢?”

    妘鹤下意识地看看腕表,然后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说:“真是太对不起了,我耽误了你们的晚饭时间。”

    孟兰兰扫视了他的丈夫一眼,然后犹豫不决地说:“也许我们可以请你们吃晚饭。”

    涵冰立即说:“我们也想留下来,但我们已经约人了。”

    然后,她亲切地拍了拍两个小孩的头,对孟兰兰和白锦涵告别。

    关上门的时候,她们在楼下逗留了一会儿。妘鹤去一边打电话。涵冰站在那里等着她,想一会儿要去哪儿混晚饭。这时,她看见孟兰兰从楼上下来,向四周张望找人。她急急忙忙的,看到涵冰后马上走到她面前说:“你的朋友,妘鹤,她走了吗?”

    “没有,她在打电话。”

    “哦。”她的神情看起来紧张不安。

    “你要和她说话?”

    她点点头,但她表现得更加紧张。这时候,妘鹤打完电话过来,看见她们站在一起,心想,她还有什么事要说呢?

    “妘鹤,”她压低嗓门,急促地说:“有些事我要告诉你,我必须告诉你~~~”

    莫名地,她们感觉她要说的话一定很重要。

    “这很重要,你们要知道~~~”

    话没说完,她就停住了。白锦涵和两个孩子刚下楼。他走过来,站到她们面前问孟兰兰说:“兰兰,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他的语调很诙谐,带着一种调侃的表情,甚至脸上都露出了愉快的微笑。但即使这样,孟兰兰的头却立即垂了下来,沉默了一分钟,然后犹豫地抬起头说:“哦,没什么。我只是想让她们告诉静会,无论她做什么,我们都支持她。我很清楚家人必须站在一起。”

    她机警地向她们点点头,然后挽着丈夫的胳膊走了。

    涵冰诧异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说:“那不是她原来要说的话,我敢肯定!她一定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我们说,但因为她老公的出现她不说了。到底是什么呢?她一定有什么话想瞒着老公告诉我们。”

    涵冰看到的是妘鹤高深莫测的表情:“或者吧。”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十四章肝病胶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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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也吃饭吧。”涵冰拍着自己的肚子说。这半天时间,她已经想好了一个地方,不是很昂贵,但味道真的很地道。现在不都是流行舌尖上的中国,舌尖上的新湖之类的,反正只要带吃的东西都和‘舌尖’挂上来了。这也是一种时尚,很多年轻人都走街串巷到那种犄角旮旯找特色小吃。涵冰就听说了这么一个地方,据说要排很长时间队才能买到。

    到了地方才知道,其实就是麻辣烫里煮面条。前台有很多配菜,涵冰挑了一堆肉炒熟再文火炖在一起煮了一大盆面条端上来。妘鹤还好,少少地要了一点蔬菜,上面浇了一层红红的辣椒油,看起来颜色倒也不错,面条也很劲道。唯一的不足是这里紧挨着步行街,来来往往的人太多,有些闹腾。她们好不容易才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这里在餐厅的拐角,又在最后一排,很少有人注意到这里。

    在等待的过程中,涵冰突然想到孟兰兰临走之前的表情,急切地问妘鹤:“怎么样,有头绪了吗?”

    妘鹤吸着一杯酸奶,慢条斯理地说:“仔细想想,常家的这群人真有意思。这个案子也很有趣。怎么说呢?这就像是一个层层包裹的藏宝盒,每打开一层就有会惊奇出现。你看每当我说常老太生前给我写了一封信的时候,总会有新的发现。从杨洁那里我得知了丢钱的事情。而孟兰兰听到后立即反问说是不是关于她的丈夫?你想为什么会和她丈夫有关呢?”

    “当然,孟兰兰心里藏着一个秘密。”

    “是的,她知道些内情。但是她知道的内情是什么呢?杨洁说常明东为了几百元就能杀死自己的祖母,还说孟兰兰完全听从丈夫的话,即使让她去杀人她也会的。而白锦涵说常明东和常静会是那种从骨头到肉都烂掉的人。你听出来了吗,他们互相之间都有些看法。白锦涵认为常老太受到某种不正常的影响。我们当然明白,他说的这个人只能是杨洁。但是在他回来之前。他的妻子并不是这样认为的。起初她根本不想抗议这份遗嘱。后来她才改变态度。你看,这件案子就像是一锅沸腾的热水,不时地就会有一个重要的事实浮出水面。我想,还有些事情藏在壶底。这些事实就是案件的真相。我们必须挖掘到真相。”

    涵冰的面上来了,整整一大盆子,把她的整个脸埋进去还绰绰有余。妘鹤看着哑然失笑,她环顾一下四周,真没有像她这么大盆子的,她自己的也不过就一小碗。这丫头,一个十足的吃货。

    但涵冰才不会不好意思呢。她深呼吸一下,满脸陶醉地埋在自己的盆子里,无比深情地说:“我要开吃了。”

    她稀里呼噜大嚼特嚼了几筷子。才含含糊糊地问道:“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看到孟兰兰的表情了,她看起来很害怕。”妘鹤夹了一块西蓝花小心地嚼着说。

    “是啊,她害怕什么呢?她看起来很害怕她老公。她刚开始说话的时候很从容理智,对遗嘱的改变没有什么意见,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等她老公回来的时候。她的态度立即改变了,她很急切地同意了白锦涵的观点。她跟着我们离开房间,来到楼前,那样子像鬼鬼祟祟偷东西的贼。”

    妘鹤满意地点点头。涵冰也开始逐渐注意到这些细节了。

    妘鹤的鼓励让涵冰很得意,她继续往下说:“还有一件事,她老公在常老太去世的那个周末去过老宅。我看出来她对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看出她吃惊的表情。可是当她老公再次反问她这句话的时候,她又迅速地改变主意了,承认老公已经告诉过她这件事情。只不过是自己忘记了。这让我感觉她很害怕她的老公。但我想,白锦涵也不像是凶手啊,你看他那么和蔼、直率、温和又亲切,我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和凶手联系起来。”

    “你啊,还是老毛病。太容易相信别人。你不能任凭你的直觉对别人做出感性的误导。人不能感情用事,而要依靠事实说话。”

    妘鹤放下筷子说:“你看。我们的确遇到的是一桩有预谋的杀人案。这一点你承认了吧?”

    涵冰点点头说:“是的,我承认。”

    “是啊,既然是谋杀,肯定有一个蓄谋的凶手。但这个凶手是谁呢?所以我首先考虑作案动机的问题。谋杀常老太的动机是什么?很清楚,最显而易见的动机是利益。假设常老太真的在那晚从楼梯上摔下来死了,那么谁会获利呢?”

    “常家的每个人,除了杨洁。”

    妘鹤思忖了两分钟说:“是啊,看起来是这样的。如果死亡真的发生在常老太从楼梯上摔下来的那晚,那么杨洁一点利益也得不到,但是死亡发生在两星期后,她却得到了所有的财产。”

    涵冰疑惑地看着妘鹤说:“你到底什么意思呢?我怎么一点也听不出来。”

    “原因和结果,原因和结果。”妘鹤沉思中喃喃地重复了这两句话。

    顺着这条思路妘鹤继续往下推理:“那晚的事故发生后,常老太躺在床上,有很多时间来思考。就像之前我说的,她开始怀疑是常明东想害死她。她写信给我,也做了预防措施。在我看来,她一定认为凶手就是常明东。但假设凶手不是常明东呢?你看,这件案子中至少有两起事故是预谋的,一件是小狗的皮球事件,这是个很简单的谋杀。在楼梯口拴上一根线这种想法很简单,一个小孩子都能想得到。但之后的谋杀就很高明了。要知道下毒可不是一般人轻易就能掌握的事情。这一点,正是我疑惑的问题。”

    涵冰吸溜完一大盆面条,拍拍圆鼓鼓的肚子说:“啊,好饱啊,一口水也喝不下去了。照你那样说,会不会是两个人做的,一件谋杀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干的,一件谋杀是一个头脑聪明的人干的。”

    妘鹤也清理完了自己碗里的面条说:“有可能。而这正是我们要做的,找到是案件的真相。”

    涵冰付完帐,她们从挤着的人群中钻出来,准备穿过步行街回别墅去。这时,妘鹤突然转头走进了一家药店。妘鹤向售货员咨询了半天自己的内脏毛病该吃什么药,然后她买了一小盒消食片。当她准备拿着药离开的时候,一包包装精美的肝病胶囊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的,这是一种很好的药,吃过之后你会发现它的药效很好。”售货员是一个很健谈的中年男子。

    “你知道这镇上的常老太吗?我记得她过去就服用这种药。”

    “哦,常老太啊。”中年男子开朗地说:“我们当然认识,她是我们药店的常客了。不过两个多月前去世了,她生前的时候不管是药丸、药片、消食片,助消化的混合药品以及补血冲剂,她都服用。你知道老年人都那样,吃药就像家常便饭一样重要。”

    “常老太定期服用这种肝病胶囊吗?”

    “是的,我想在她去世之前,她坚持服用了三个月。她有一位外甥女婿就是这里的医生,他也时不时来这里配自己调制的中药。好像是一种很稀罕的药材。我从没有听说过。”

    “他的妻子来买过药吗?”

    “你是指最近吗?我不太记得。不过她有时会买一种安眠药,就是那种助眠的药片。我想她可能有轻微的精神抑郁症。”

    妘鹤决定买一包肝病胶囊。她付了钱,接了药,然后她们离开药店。

    在就要回宾馆的时候,妘鹤决定拿着这种药再去咨询一下常老太的医生。她要确保这种药确实对她是无害的。

    在医生的诊所里,妘鹤简单地把她们的目的和查到蛛丝马迹告诉了医生。医生全神贯注地听着。当妘鹤讲完后,他很镇定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敢确定她死于肝脏黄疸性萎缩症。我给她看病很多年了,她过去经常患这种病,好几次差点丧命。如果你们还要执意查下去,随便吧。”

    到此,涵冰都认为可以结束了。但妘鹤却带着歉意地拿出来自己在药店里买的那包肝病胶囊。在涵冰看来,妘鹤这次办得事情实在有些多余。

    “常老太经常服用这种药物吗?这种药不会对她有任何伤害吧?”

    医生接过来那包药只看了一眼就说:“这种药没有害处。含有芦荟和盾叶鬼臼树脂的成分,都是柔性无害的。她喜欢服用这种药,我也不介意。这是一种对身体无副作用的肝病药片,不是我说她就是一次吃一盒也不会有任何伤害。所以,还是把你的那种毒害病人的想法扔掉吧。我从不毒害自己的病人。”

    谈话结束,妘鹤和涵冰讷讷地离开了诊所。

    回到宾馆后,妘鹤拆开了从药店买回来的那包药。这种药是一种胶囊,胶囊里装着四分之三满的棕黑色粉末。妘鹤打开一个胶囊,自己检查它的成分,小心翼翼地用舌尖品尝。

    涵冰躺到床上,打了个哈欠说:“好了,不管是白锦涵配置的中药,还是私家医生给开的药片,看上去都没有害处。医生也完全否定了中毒的可能性。现在我们到此为止吧。一切都结束了,白忙活一场。”

    妘鹤盯着那包药,陷入了沉思。事情真的完了吗?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十五章受迫害妄想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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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她们开车赶回了事务所。最近几天来,她们几乎总是外出在外面调查常老太的事情,事务所这儿的事情都快荒废了。

    她们大约在上午十点钟左右回到事务所。刚进入事务所的大门,门口的保安就迎着她们走过来说:“一位叫做白锦涵的医生正在等你们。他已经等了你们三十分钟了。”

    “白锦涵?他在哪儿?”

    “我让他先上楼了,估计就在你们事务所的门口呢。对了,之前还有一个女人也过来找你们。当她发现你们不在的时候,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失望。”

    “女人,长得什么样的女人?”

    “三十多岁,中等个,黑头发。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和裙子,还有一顶看起来很可笑的帽子。”

    涵冰一猜就猜到了,提到帽子,还是可笑的帽子,那一定是孟兰兰。

    “她看起来非常紧张。她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所以要尽快联系到你们。”

    涵冰郁闷了,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不打手机联系呢。这种想法还真是特别,非要见面才能说吗?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约早上九点半左右。”

    妘鹤没有再说什么,和涵冰急步进入正前方的电梯。她的神情看起来很凝重,她闷闷地说:“这是我第二次错过听孟兰兰跟我透露秘密的机会。”

    涵冰仰天长叹说:“啊哈,这可能就是天意。不过事不过三,既然她想告诉你,或者会有第三次机会的。”

    “还会有第三次机会吗?我很怀疑我们等不到第三次机会了。不过我们先见见她的丈夫怎么说。”

    白锦涵焦虑不安地站在事务所门口,神色局促不安。看到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立即迎过来说:“你们可来了。”

    涵冰打开事务所的门,妘鹤把她让进去说:“请坐吧。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不了,谢谢。今天我这么急着赶过来因为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和你们商量。说真的,我很担心我老婆。”

    “你老婆,她怎么了?”

    涵冰倒了一杯咖啡端到他面前。他坐在沙发上,急切地问:“我想你们最近见过她吗?”

    这看起来是一个很自然的问题,但是白锦涵掠过的眼神却很不自然,像是在故意逃避什么。

    妘鹤诚实地回答说:“没有。自从那天从你们家出来后我们就没再见过她。”

    “这样啊。我想她一定来见过你们吧。”

    涵冰想起楼下保安对她们说过孟兰兰刚刚来过。这两口子玩什么猫腻呢。即使有疑问,不过涵冰聪明地没有往下接话,这点眼力劲她还是有的。

    “目前没有。有什么事情需要她来找我们吗?”

    白金行喝着咖啡说:“没有,没有特别的原因。但是很坦率地说,我非常担心我老婆的身体状况。”

    “啊,她身体不好吗?”

    白锦涵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他慢慢地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说:“她的身体非常健康,但是她的精神~~~”

    “精神?她的精神有什么问题?”

    “我担心她的精神正处在崩溃的边缘。她处于这种状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过去两个月中,她对我的态度完全变了。她变得紧张、容易被惊吓,她还会陷入极为奇怪的幻想中,实际上。那不算是幻想,应该是妄想。”

    “你指的是被迫性妄想症,最近很流行的一种心理疾病。”涵冰接口说。

    妘鹤点头表示明白:“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来找我。我能帮什么忙呢?”

    白锦涵看上去有一点尴尬:“我想我的老婆可能来找过你们谈一些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可能会谈到她正处于危险中,被我威胁着,或者类似的话。”

    妘鹤微笑着再次重复那句话说:“即使这样她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白金行的表情亲切而愁闷:“我不是傻子,我能看出来。那天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昨天给我老婆留下了深刻印象。在她目前的状态下。她可能认为能遇见一位有名的侦探能帮她解决问题。她很可能希望能迫切地找到你,然后向你吐露自己的心事。这些神经有问题的人就是这样!他们总感觉自己处于一种危险之中。”这时,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充满了柔情:“我非常爱我的妻子。我一直认为她嫁给我真的很勇敢。毕竟我是偏远的乡下人,要嫁到那种地方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虽然我们现在不住在老家,可是我依旧很感激我老婆,在所有人都歧视一个外乡人的时候她给了我很多支持。”

    他表现出来的柔情让涵冰有些感动。这是个侠骨柔肠的好男人。她同情地看着他。

    他继续说:“于是我希望她好好休息一下,当然还要配合一定的心理疗法。我知道一家很好的疗养院。是由国内第一流的疗养师开设的。我想带她去那里,让她好好地静养。完全与外部的影响隔绝,这是她需要的。我坚信如果她能去住上一两个月,接受一下专业的治疗,她的精神状态会好转的。”

    妘鹤继续保持了那种模棱两可的微笑。那表情表示是的,明白,您请继续。

    他用那种眼神迅速地瞟了一眼妘鹤,然后站起来说:“我就是来告知一下,如果她到这里来,请马上通知我,我会很感激的。”

    “那是自然,您把手机号留在这儿,如果我们见到她的话会在第一时间转告给您的。”

    妘鹤友好地和他握手把他送到门口。在就要分别的时候,她问:“您的妻子不在家吗?”

    “不,这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她吃完早饭就出去了。没有告诉我要去哪儿,一个电话也没有。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会明确告诉我她去哪儿。并且她收拾了行李把两个孩子都带走了。”

    涵冰讶异了,这是标准的离家出走。关键是她要去哪儿呢?带着两个孩子,身上也没有多少钱,由着她跑能跑到哪儿去呢?

    妘鹤看起来并不是很担心,她和气地说:“好的,我们明白了。您就放心吧。一有她的消息我们会立即通知您的。”

    他谢过后转过身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转回来说:“如果她给你讲述任何被恐吓或者被迫害等夸大其词的事情,一定不要理会。这是那种病的一种症状。”

    “我们明白。”

    他流露出一种无比忧伤的表情:“尽管从医学的角度讲,这是一种被公认的精神疾病,但是当自己身边非常亲近的人对你产生敌视,对你的喜爱变成憎恨,这怎么不让人伤心呢。”

    “我非常同情你的遭遇,这实在是太不幸了。”话说到这里,妘鹤话锋再次一转问:“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给你妻子开过一种含有氯醛成分的安眠药。”

    于是,她们立即看到了一个极其吃惊的表情,他停下来竟然有些口吃地说:“我,没有,不,有可能开过。但不是最近的事情,她对任何一种安眠药都很讨厌。”

    妘鹤微笑着说:“我想那是因为她不信任你吧。她可能对你给她吃的或者喝的任何东西都很怀疑。或者她在怀疑你想害死她,比如是一种慢性毒药之类的。”

    虽然妘鹤脸上带着微笑,但她的口气中带来的那种冷气瞬间冻住了白锦涵,他气急败坏地说:“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妘鹤继续带着那种无比亲切的笑容说:“开个玩笑,不要介意。您还是赶紧回家吧,我想或者她现在就在家里等着您呢。”

    他没有再说什么,踩着匆忙的步子快速而去。

    他前脚刚走,妘鹤立即返回房间,快速地拨打孟兰兰的手机号,可是对方已经关机了,她又拨她家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她最终无比忧虑地挂断电话,有些沮丧地说:“我想我们要立即出发去找孟兰兰。”

    涵冰被刚才的情况吓坏了,白锦涵在她心中的那种高大形象瞬间消失了。现在她更愿意相信他是个迫害妻子的阴险老公。她为孟兰兰感到担心,在她看来,孟兰兰是个贤妻良母,至少她对孩子来说是个很称职的母亲。涵冰不知道妘鹤的计划,但她担心如果在她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孟兰兰再次回来怎么办?

    走到楼下,妘鹤专门去见了见楼下的保安,她告诉他说:“如果今天早上的那个女人再次回来的话,让她等她们回来,或者立即给她们电话。如果她在这里等她们的话,如果白锦涵医生来了,就把她留在保安室,绝对不能让她见他。如果他问见过这个女人没有,你就告诉他不在。你明白了吗?”

    保安很慎重地点点头。

    最后,妘鹤一字一句地说:“案子到了关键时刻,我们稍有差池就会有谋杀再次发生,所以我们必须谨慎地行动。”

    涵冰毫不在意地说:“这样也好,只要凶手再次行动我们就能找到证据抓住他。”

    “相比较抓住凶手,我认为一个无辜者的性命要重要的多。”

    随后的事件中,案件以飞一般的速度急转而下,大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觉。但最后的结果却让所有的人大跌眼镜。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十六章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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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钻进‘蝰蛇’,涵冰急不可耐地问道:“我们去哪儿呢?这么大的地方我们去哪儿找孟兰兰去。鬼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去别墅吧,万一她找到别墅在那里等我们呢。”妘鹤这样说。

    发动‘蝰蛇’,涵冰戴上了太阳镜,然后侃侃地发表自己的见解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毫无疑问,孟兰兰是个谜一样的女人。在她没有出现的时候,涵冰还想,有可能是常静会杀死了她姑妈。她和梁晓晨合谋完成了这次谋杀。就像她们之间分析的,小狗的皮球事件是一种很简单的谋杀,而下毒这样的事情明显带有高技术含量。所以,第一次谋杀事件是常静会做的,因为失败了,所以第二次换做梁晓晨上场,他利用自己精湛的技术成功地完成了谋杀。可是如果他们有罪的话,那么孟兰兰和她那笑咪咪老公又是怎么回事?他们和案子有什么牵连呢?奇怪的是孟兰兰想告诉妘鹤什么呢?而白锦涵为什么要急于阻拦她同妘鹤见面?

    这些想法在涵冰的脑子里转来转去,快要缠成一团乱七八糟的线团。她希望能从妘鹤这里找到答案。

    “是不是他们所有人都盼着常老太死掉?”

    妘鹤点点头。她说对了。在她们见过的所有人当中,没一个人不希望老太太赶紧死掉的。他们关心的只是老太太的钱。

    “你说那根钉子是不是常静会做的,至少杨洁证明了这一点。”

    “我只能确定一点,杨洁不可能看清楚她的脸。在黑夜里,她只能看见一个穿红色睡袍的身影,就看见这些。”

    “不是还有那个胸针呢?”

    “你要知道,胸针并不是人体的一部分。可以随时和人分开。它可能丢失,或者被借出。甚至被偷,也或者别人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别忘了街上到处有那种仿版货。”

    涵冰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车很快就开到了她们的别墅门口。但是门口没有人,涵冰说连个鬼影子也没有。

    这时,妘鹤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孟兰兰家的电话。巧的是这次电话拨通了,但对方不是孟兰兰,而是白锦涵。然后,涵冰听到这样一段对话:“白医生啊,我是妘鹤。请问您的妻子回来了吗?没有回来吗?还带着行李。还有孩子。你现在还不知道她能去哪里。是的,好的,我明白了。”

    涵冰眼巴巴地看着妘鹤挂断电话:“她还没回去啊?”

    “是啊。白锦涵真的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但是他明确表示自己想找到她,但他不希望我们找到她。他还说她早晚会回家的,因为她身上没有带多少钱,而且她还带着孩子。”

    “他不想让我们找到她?天哪,他不是真的想谋害自己的老婆吧。我越来越感觉他就像一个迫害老婆的变态杀人犯呢?你看过那个电视剧没有。也是美剧,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叫美国恐怖故事。剧情就是把正常人关进疯人院,让他们不得不接受那里的迫害。你是个正常人,对医生说我没疯。但医生会说每个疯的人都不承认自己疯掉了。那时,你会感觉很绝望。没有人会相信你说的话。天哪,我真不敢想象,现实中也会有这样的事。我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看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孟兰兰。”

    妘鹤点点头。涵冰说得对,她们必须尽快找到孟兰兰,在白锦涵找到她之前。

    她们在别墅呆了一下午,毫无动静。她们的手机一次也没有响过,除了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找涵冰出去喝酒外。一个工作上的电话也没有。

    晚上的时候,涵冰答应几个朋友出去逛街。留下妘鹤一个人在家。她简单地吃了晚饭,一直在脑中处理各种信息。从头到尾,一次次,一遍遍,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终于,她想通了。没错,事情就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马上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第二天早上九点钟,涵冰昏沉沉地醒来。她迷迷糊糊地来到妘鹤的房间,发现她正坐在桌子前忙着写东西。她看看涵冰,打声招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她很快把写好的一摞纸归拢起来,装进信封,细心地封好。

    “啊哈,你在干什么呢?我们的保险箱不是用来装这个的。看到你写信,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你要把真相写出来然后放进保险柜,那样可以防止有人在大白天把你干掉。”

    “是的,涵冰,这里面写的确实是案件的真相。”面对涵冰的玩笑,妘鹤的神情十分严肃。

    于是,涵冰立即收起了原本嘻哈的表情,跑着过来就要拆开信件。妘鹤一把抢过去放进自己的包里说:“这个你不能看。”

    涵冰气呼呼地走开,嘴里嘟囔着:“什么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看。”

    妘鹤没有理会她的抱怨情绪,笑嘻嘻地说:“刚才白锦涵来过电话了,孟兰兰还是没有回家。”

    涵冰的兴致立即又挑逗上来,她兴冲冲地说:“她不会真的被白锦涵杀死了吧。你知道很多剧情就是这样发展的。《后窗》就是这样写的,夫妻两口吵架,然后老公把老婆杀死了,然后把尸体偷偷运出去,再伪装成老婆离家出走的样子。这不会是现实版的《后窗》吧。可是孩子呢,孩子去哪儿了?”

    “是啊,我也很想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或者过不了几天就会有尸体被肢解,要知道她老公是医生,做这行一定很顺手。要不就是把尸体肢解后冷冻在冰箱里再悄悄转移,再不就是肢解后剁成碎肉当~~~”

    妘鹤立即打断了她:“停止,大早上的你和肢解过不去啊?怎么总是肢解肢解的。我想我们现在还是去拜访杨洁吧。我想她告诉我们的很有可能是一个谎言。”

    “哪个是谎言啊?”

    “关于胸针和红睡衣的女人。我想那样的灯光下,任何人都有可能蹲在那里。但现在还不是谈这个事情的时候,时机不成熟之前我们要保密。”

    涵冰不屑地切了一下,得瑟,感觉她什么时候泄过密似的。自己和她那么亲近。她也从没有对自己多说过什么。

    “你赶紧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出发。”

    涵冰简单地在洗手间洗把脸,换好衣服,随后她们动身去杨洁的家。

    没过多长时间,她们又被带进那个拥挤不堪的客厅,杨洁匆匆忙忙地走过来,她说起话来比以前更加语无伦次。

    “你们又来了。案件调查得怎么样了。说真的,今天早上乱透了,家里也是,到处乱七八糟的。自从兰兰过来后~~~”

    听到兰兰这个名字,涵冰立即打断她说:“你刚才说什么?兰兰?兰兰来过这里?”

    “是的,兰兰。半小时之前她来到我这儿,还有孩子们,他们累坏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已经离开她老公了。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什么都不愿意说。只是反反复复说她离开了他。而且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回到她丈夫身边。而且也不想让他找到她。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看她还带着孩子,可是她身上一毛钱也没有。她想试试自己去打工挣钱,而说真的,像她那样带两个孩子怎么可能呢?这太不容易了。生活可不像她想的那么容易。”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她丈夫的?”

    “昨天。她昨晚在这附近的一个小旅馆过了一夜。她想不出还能到谁家去,所以就找到我这里来了。真是可怜。真想不到他们竟会到这种地步。我想我必须帮帮他们。”

    “你准备帮助他们吗?”

    “是的,在我看来,他们住在这里不合适。你们也看到了,这里又小又简陋,还很乱。但是我也不能把他们安排到老宅,她老公一定也会想到那个地方。所以我暂时把他们先安顿在一家旅馆。”

    “我们能见见她吗?她昨天去找过我们了,但我们出去了。我想她一定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们。”

    “好。好,我这就去叫她。”

    杨洁答应一声。急忙走出客厅,冲后面的一个房间叫道:“兰兰,兰兰,妘鹤来了,你要见见她们吗?”

    她们没有听到孟兰兰的回答,但过了一小会儿她就进屋来了。

    她出来的样子实在让人大吃一惊。两天不见她看起来很憔悴。双眼深陷,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两颊完全没有血色。这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她明显地带着一种无比惊恐的状态。哪怕是细小的走路声,她都会受惊。她看上去像一只竖起耳朵随时保持警惕的兔子,稍微有点动静,她就会撒丫子跑路。

    妘鹤亲切地冲她笑笑,让她坐到沙发上,并体贴地把靠垫垫在她背后。涵冰看着她对待孟兰兰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慈爱的母亲对待吓坏了的孩子。

    “好吧,我们来谈谈昨天的事情。我想你昨天去找过我们?”

    她点点头。

    “可是我们不在。错过了一个很好的机会。现在你准备想要告诉我们什么事吗?”

    她没有回应。她一声不响地坐在那里,把戴着手指上的戒指转来转去。几分钟后,她慢慢地、几乎是僵硬地摇摇头说:“不,我不准备谈了。我不敢!他知道了会出事的。”

    涵冰拍一下大腿说:“什么不敢,有我们在你怕什么?是白锦涵欺负你了吗,没事,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他抓起来。”

    妘鹤却没有接着她们的话往下说,她淡淡地说:“其实您丈夫昨天来找过我们。”

    “什么?”一种惊恐的表情立即在她脸上显露出来。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十七章命运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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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她们在杨洁家见到了离家出走的孟兰兰。妘鹤告诉她说她的丈夫正在努力寻找她的行踪。妘鹤的话让她更加紧张惶恐:“你们告诉他我在这里了吗?对了,你们不可能告诉他,因为你们也不知道我在哪里。不过他说我疯了吗?”

    涵冰直白地说:“差不多吧,说你有受迫害妄想症。不过你放心吧,我们不相信他的话,也不会由着他把你关进疯人院。”

    “他就是这样想的。他到处对别人说我疯了,这样他就能把我关起来,然后我再也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会有人再相信我的话。”

    “告诉别人什么呢?你有什么要告诉别人的?”对于孟兰兰这个秘密,涵冰好奇很久了。

    她摇了摇头。紧张不安地拧动着自己的手指,最后她喃喃地说:“我怕~~~”

    说到这里,她竟然又不开口了。涵冰急不可耐地摧她说:“到底是什么啊,你想告诉我们什么,真是急死人了。”

    她喘息了一下说:“我怎么知道~~~哦,天哪,太可怕了。他多么善于花言巧语!而且他是个医生!人们会相信他而不是相信我。我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很怀疑我讲出来的话谁会相信我呢?”

    “你不把它说出来怎么会知道别人信不信?”

    虽然涵冰竭力劝说她把秘密说出来,但她看起来依旧是绝望的表情。她不相信任何人。依旧是那么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多可怕啊,这么多年了。我看到事情一再发生。我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为了孩子,这就像一场醒不了的噩梦。但是现在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我绝不回到他身边去。我也不能让孩子回到他身边。我要到一个他找不到我的地方去。杨洁愿意帮助我。她人很好。遇到她真是太好了。”

    妘鹤冷冷地看着她们的一对一答,像是在观看一场舞台剧。毫无疑问剧中人物的表情、语言都很到位。

    等这一切都表演结束的时候,妘鹤用那种直击软肋、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问:“你怀疑你丈夫是杀死常老太的凶手吗?”

    她很快地回答了妘鹤的问题:“是的。我确定他就是凶手。”

    “那么他是怎么杀死她的呢?你得拿出来证据。”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他确实把她害死了。”

    “但你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吗?”

    “不知道,那些太专业的东西我不清楚。但我想他是最后那个周末干的这事儿。”

    “就是他单独去看她的那个周末吗?”

    “是的。”

    妘鹤用一贯的否定的口气问:“既然你不知道他怎么杀死她的,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那么你怎么能如此肯定呢?”

    一时,孟兰兰愣住了,她想了想,稍作停顿,然后慢慢地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但我就是很清楚。我了解他~~~”

    “可是我想,”妘鹤想了想措辞。最后缓缓地说:“我想你隐瞒了一些事情,一些您还没告诉我们的事情。”

    原以为她会否认,但她干脆地说:“是的。我确实隐瞒了。”

    “那么把它说出来吧,说出来对我们所有人都好。告诉我们真相!”

    孟兰兰突然站起来,急迫地说:“不,我不能那么做。你们不会明白我的处境。我要考虑孩子,他毕竟是他们的父亲。我不能说。我更不能把他推上被告席~~~”

    涵冰不乐了:“你不是去找我们要告诉我们一些事情吗,是你去找我们的,你说~~~”

    孟兰兰理解打断她的话,她提高了嗓门,似乎在尖叫:“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能说~~~”

    这时。门被推开了,杨洁走了进来。她歪着头,显出很兴奋的样子:“我可以进来吗?你们谈完了吗?兰兰。你怎么样了?我从不知道你一直被你老公折磨着,如果我知道就该告诉你早点离开他才好。不过现在也不算晚,你来到这里正好。放心吧,这里很安全。”

    孟兰兰情绪好一些了,她冲着杨洁微微笑了一下说:“我应该回到孩子们身边去。他们需要我,而我还没有打开行李呢。”

    就在她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她突然转身对杨洁说:“我不知道没有你帮我可怎么办?你真是太好了,真的很谢谢你!”

    她满眼含泪,似乎再多说一句话就会痛哭失声的样子。杨洁心有感触地安慰她说:“好啦,好啦,兰兰,别哭。事情会好起来的。你应该见见我为你找的律师,他是个好人,非常富有同情心,他会告诉你最佳的离婚方案。你也知道,现在离婚很简单。不过这些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有我呢,你只要照顾好孩子就行。”

    门铃响了。杨洁站起来说:“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来了?”

    她赶忙离开屋子。然后她们听见门口一阵低语声。过了一会儿,杨洁又回来了。她踮着脚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关上身后的门。她用一种近似于夸张的激动口吻对她们说:“兰兰,你老公来了,我不知道~~~”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孟兰兰立即向身后的一个房间逃奔过去。杨洁终于明白了,她点点头说:“好吧,你先到那里面,等我把他领进另一个房间的时候,你悄悄出来溜出去。”

    孟兰兰再次强调说:“别告诉他我在这儿,也别说你见过我。”

    “不,不,我当然不会说。”

    孟兰兰从那扇门溜进了旁边的房间。妘鹤和涵冰也赶忙跟着溜进去。她们来到一间小卧室。

    等杨洁张皇地在客厅里大声说,‘你看,我这里没有他们,说真的,我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我们去屋里坐吧,这里太乱了,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妘鹤没有听到白锦涵的回答,但她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渐渐地从客厅向另外一个房间消失的声音,最终她听到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她把门打开一条缝,悄悄地探出头看一切正常。客厅悄无人迹。妘鹤对里面的涵冰和孟兰兰点头示意可以出去了。然后她们就看见孟兰兰急如脱兔一般迅疾地窜出了房间。她们跟着她出来到了门口。这时,她才长舒一口气。

    “跟我来!”孟兰兰可怜巴巴地说。她看上去似乎马上就要晕倒的样子。

    “当然,我们会和你一起去。”涵冰急忙扶住她安慰她说。

    她们没有开车,穿过马路,转过一个拐角,来到后面的一条小街。那是个很不引人注意的小旅馆。

    她们刚走进到她的房间,孟兰兰就一下子坐进一张舒服的椅子里,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似乎要安抚自己‘咚咚’跳的心脏。

    涵冰用手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定定神说:“放心吧,他不会拿你怎样的,这都什么年代了。他能在大白天下杀人不成。就我一个就能把他撂倒。有我在你就尽管放心吧。”

    “你们看,我早就对你们说过我不能再对你说什么了。”

    妘鹤一直在仔细地看着她,直到这时,她才开口说:“事实上我已经知道案情的真相了。不是我在逼你,但是我想如果是你告诉我的话,情况会好一些。”

    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强烈的目光中饱含着痛苦:“我不能说,你根本不明白!”

    妘鹤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早上自己写的那封信说:“好吧,既然这样那么由我来说。我不打算现在就让你承认我写下的就是事实。请拿着这个。”她把信件硬塞给了她:“我把事实的真相写在上面。您看完之后,如果信中写的东西让您感觉满意,您就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号码就在这上面。”

    她几乎是勉强地接过了那个大信封。

    妘鹤满意地说:“我想你应该立刻离开这里。”

    “但是,这是为什么?”

    “你到靠近市区的梅园宾馆去。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去那儿了。”

    “我还是不明白。杨洁不会告诉我老公我在这里的。”

    “你认为不会吗?”

    “哦,不会的。她完全站在我这一边。这点我很清楚。”

    “是的,但是你知道你丈夫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把一个中年妇女心里的事情掏出来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最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不能让你丈夫知道你藏在哪里。”

    她默默地点点头。

    妘鹤拿出一张纸条说:“这是地址。尽快收拾一下东西,带着孩子一起坐车到那里去。听懂了吗?”

    她点点头。

    “您应该多想想孩子,而不是只想到您自己。您那么爱孩子,应该知道什么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妘鹤似乎正好说到了她的痛处。对于母亲来说,孩子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她抬起头来,两颊微微泛红:“好吧,就按照你的安排做。”

    妘鹤和孟兰兰友好地握手。看着她拿着自己的行李叫上两个孩子坐进一辆出租车里,然后车开走了。到最后,她都没有犹豫,甚至连回头看她们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决绝而干脆。

    妘鹤看着他们的背影,用一种无可奈可悠长的口气说:“我们已经做了最后的努力,结果还是要看上天的意思了。”

    可是涵冰没想到她还是躲不过命运的安排,她死了!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十八章孟兰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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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园宾馆毗邻市区,是那种经济一般的快捷宾馆。孟兰兰在楼下领着孩子简单吃了午饭。他们住的房间在三楼。孟兰兰先把两个孩子哄睡。等孩子酣睡的声音响起,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她才拿出妘鹤塞给她的那封信,缓缓地打开它。

    一开始,她的表情还比较平静,越往后看,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终,她把信件狠狠地扔在桌子上,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把刚整理出来的行李重新放回去,转眼又看见了熟睡中的孩子。妘鹤的话又响在耳边:“你应该多想想孩子,而不是只想到您自己。您那么爱孩子,应该知道什么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想到这里,她痛彻心扉,孩子,孩子要怎么办?对她来说,什么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但孩子是她惟一的牵挂。

    想到这里,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开机,然后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她在电话中喃喃交代了几句,让他马上过来把孩子带走。电话中她没有说原因。

    半小时后,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敲门来到孟兰兰所在的房间。这时,她已经把孩子的东西全部收拾妥当,叫醒了正酣睡的孩子,千叮咛万嘱咐地交代一遍又一遍,然后才领着孩子钻入男人开来的车里。孟兰兰把孩子和男人送走后,她用打火机点燃了妘鹤给她的那封信,任灰烬在空中飞舞,像是无根漂泊的灵魂。

    最后的那个下午,她去街上了无牵挂地转了一圈,在傍晚的时候去最好的饭店吃了一次美味的晚餐,然后还拿走了店里最贵的一瓶酒。一直到晚上八点她才回到宾馆。

    回到房间后,她穿上自己认为最得意的服装,当然,即使是她最得意的衣服。也是地摊上的仿版货,不值几个钱,和表妹静会的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堆垃圾。不过,她现在只有这些了,只有这些还属于她。她换好衣服,打开那瓶酒,全部喝完后,最后喝下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安眠药。

    这一切行动做完后,她静静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回首自己35年的生命。人生苦短,从不知道,生命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一滴苦涩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在最后的一分钟里。她打开手机,播放的是一首范玮琪的《最初的梦想》: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又怎会懂得要多努力才走得到远方。如果梦想不曾坠落悬崖,又怎会晓得执着的人拥有隐形翅膀。把眼泪装在心上,会开出勇敢的花。可以在疲惫的时光。闭上眼睛闻到一种芬芳。就像好好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刚过九点,妘鹤正在一楼的厨房准备早餐。她在两块面包中间抹了一层奶酪,又夹了一层草莓酱,夹入切好的鸡蛋片和火腿,然后一个三明治就准备好了。她吃着三明治喝着牛奶,正在考虑今天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安静的别墅想起的都是刺耳的叮铃铃电话铃声。她把三明治放进盘子里,站起来去客厅接电话。然后,她听到一个大声喘息的女人声音传出话筒:“你是妘鹤吧?告诉你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妘鹤已经预料到什么。但她依旧冷静地问:“请说,到底是什么事?”

    “是兰兰。她离开了我为她准备的那个旅馆。”

    妘鹤没有说话,这个事情她知道,是她要求孟兰兰离开那个旅馆的。

    “昨天下午,我去晚了。等我过去的时候。旅店的人告诉我她已经离开了。她走的时候竟然没有告诉我一声!这太奇怪了。”

    “难道您是要告诉我她一声不响离开了旅馆吗?”妘鹤急于想知道下文。

    “要一切仅仅是那样就好了。我猜白锦涵医生说的是对的,她一定是病情发作了。他告诉我说她有‘受压抑性狂躁病’。”

    “那怎样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天哪。太可怕了。她竟然睡死过去了。她服用了太多安眠药。留下了两个可怜的孩子!这简直让人难以接受。我从没有想到结局会是这样的。从我听到这个消息后我什么事也做不了,一直哭。兰兰是个好人,她脾气那么好,我从没有想到她会自杀。”

    这时,涵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她穿着一件绸子的黑色睡衣,提拉着一双拖鞋,肿着双眼下楼来:“谁啊,烦不烦人啊,大早上的就把人吵醒。”

    妘鹤捂着听筒小声对她说:“孟兰兰死了!”

    “什么?”听到妘鹤的话,涵冰肿着的双眼精光四射,她飞一般蹿下楼来,一把抢过话筒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快点告诉我!”

    “是这样的,我接到了电话,竟然是一个陌生电话。我问她是哪里。她说是梅园宾馆。天知道梅园宾馆在哪里。他们在兰兰的包里发现了我的名字和电话。他们直接告诉我说孟兰兰死了。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太震惊了,难道这还不可怕吗?还有那些孩子,这么小,他们就失去了母亲。”

    “你确定她真的是自杀吗?”说真的,涵冰宁肯相信是她老公杀死了她。她刚要揭发说白锦涵是凶手,他杀死了常老太,而就在关键的时候她就死了,这太巧了不是吗。

    “我不相信她是自杀!她死前看起来情绪确实有些抑郁,但是她没必要自杀嘛。何况我们已经协商好了,关于钱的问题她不会有什么困难。我正要和她分享这笔钱。真的,我就要那样做了,所以她根本没必要自杀。她和孩子以后的生活不会成为问题。”

    “她吃了什么?”

    “安眠药。我不清楚那是什么,很专业的一种东西,好像是巴比妥,要不就是麻醉剂。我真的不清楚,我只能说她真的死了,这太可怕了。”

    听到这里,涵冰顾不上什么,她赶紧挂了电话,然后转向妘鹤说:“怎么办?孟兰兰被人杀害了!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她真的死了!”

    妘鹤好像很明白这一点,她不慌不忙地说:“是的,我知道你的意思。她死了。”

    “她服用了很多安眠药。就是她老公给她开的那种安眠药。”

    妘鹤站起来说:“我们必须立即赶到那里。”

    “她死了。这就是像你昨天感受的那样,你感觉事情不妙,现在事实再次证明你的直觉是对的。”

    妘鹤坦白地承认说:“是的,昨天晚上我还担心有别的受害者,现在我们不用担心了。”

    一路上,她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妘鹤的表情看起来淡定又从容,而涵冰却激动的要命,她对即将到来的真相感到兴奋刺激。她想知道孟兰兰的被杀背后到底谁才是幕后真凶。

    最终,涵冰还是耐不住寂寞地问妘鹤:“他到底怎么会发现她在梅园宾馆的?这件事情只有我们知道。”

    但妘鹤依旧保持着沉默,不到揭发真相的时候,她总是这样神秘地不多说一句字。

    她们很快就到了梅园宾馆。负责人是这么对她们说的:她在宾馆登记的名字是马爱玲,她带着两个孩子在中午十二点半在这里住下来。

    下午四点来二楼一个男人,他来找她。几分钟后,她带着两个孩子,提着一个箱子走下楼来。然后两个孩子跟着那个男人走了。当时看不出她有什么特别沮丧或不安的神情,实际上,她看上去很平静。晚上大约七点她去楼下吃过晚饭,还拿了一瓶酒上去了。

    早晨服务员去楼上问需不需要打扫房间时,发现她已经死了。

    法医也来了,经过一番检查后,他宣布她已经死了几个钟头。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空杯子。很明显,她服了安眠药,可能是错服过量导致死亡。法医说,麻醉剂是在一种非烈性药品。没有迹象说明她是自杀的,她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但负责人保证,除了那个来领着两个孩子走的那个男人外,没有任何人来找过她。涵冰也问过那男人长什么样子,可他说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体格健壮,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特征。

    按照他的描述这个男人应该不是白锦涵。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涵冰,你怎么不用脑子想想,那肯定不是白锦涵。你真的会相信,孟兰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带着孩子离开了他们的父亲,现在竟然会温顺地把孩子又交还给他而不吭一声,也不反抗么,这不可能!”

    “那么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妘鹤的反应看起来比她死之前还要轻松,她毫不质疑地说:“当然是孟兰兰信得过的人,一个她可以信赖的人。”

    但涵冰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她过滤着和她们接触的谁是中等身材的男人。

    妘鹤笑着对她说:“你不必费劲纠结那个人的模样了。我想那个男人是一个很不重要的人物。警方早晚会把他找到的。要知道真正重要的人藏在幕后!”

    “你是说白锦涵吗?”

    妘鹤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对她说:“走吧,我们该离开这里了。现在让我们担心的不是死人,而是活着的人。死人不会再构成威胁,而我们对付的是活着的人!”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十九章磷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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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下午四点。天气很阴,连日来一直是这样阴郁的天气。天空到处是乌压压的云彩,一层一层地压过来,让人感觉似乎要透不过气来。

    比起这阴沉的天气,老宅的气氛更加让人阴郁。现在,七个人聚集在老宅,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妘鹤站在客厅的窗户旁。常明东和常静会坐在横着的长沙发上。常明东一只手放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搭在常静会的肩上。白锦涵医生坐在一张老式的木质椅子上,他的眼圈发红,胳臂上系着黑纱。

    坐在圆桌旁边直背椅子上的是房子的主人杨洁。她的眼睛也发红,头发比以前更加凌乱。梁晓晨则坐在妘鹤对面,面部毫无表情。

    涵冰站在这群人的背后,饶有兴致地看着每个人的脸,心想这些人当中到底谁是凶手呢?涵冰知道,在这个时刻,妘鹤会像以前一样撕掉其中一个人的面具,使他露出本来面目,然后是一副凶手的嘴脸。这些,涵冰见到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毫无疑问也是这样,这些人当中有一个人肯定是凶手。可究竟是哪一个呢?

    妘鹤转过身来,右手抚着下巴,然后用那种特有的妘鹤式的腔调开始讲话:“我们今天来到这里要调查的是常老太的死亡事件。在我看来,常老太的死亡无非是四种情况,一种是自然死亡,一种是偶然事故,一种是自杀,还有最后一种可能是她死于她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某个人之手。她死的时候并没有人对这个案子进行审查,因为人们认为她是自然死亡,并且医生也开具了自然死亡的医学证明书。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死者埋葬后人们产生了怀疑,一般就要掘墓开棺,重新验尸。对此案。我有充分的理由说明为什么没有这样做。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的委托人不喜欢这样做。”

    梁晓晨打断了妘鹤的话:“你的委托人是谁?”

    妘鹤简短地回答说:“我的委托人是常静会。我为她工作。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家丑不可外扬。”

    常静会点头表示同意,但她看起来对这起案件最后的侦破结果无所谓。对她来说,这是件旱涝保收的事情,她得到遗产,那么妘鹤她们就有报酬,她得不到遗产,她也不会损失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妘鹤讲述了她收到的那封信,以及信的内容。她又说明了她到常辛镇来所采取的行动以及如何发现常老太被绊倒的手段。

    到这里的时候。她停了停,端起桌上已经倒好的茶喝了一口才又接着往下说:“现在我要向你们进行案件重组,让你们看到这起案件的本来面目。”

    “首先。我们要设身处地的想想常老太当时的心理,之前我已经对我的朋友和搭档涵冰讲述过,但我不介意在这里再重复一遍。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人们都以为是小狗玩的球凑巧把她绊倒的,但是这事她自己知道得最清楚。她躺在床上。用那精明的脑袋仔细回顾了她跌倒的过程,最后她得出了肯定的结论:有人存心要让她跌倒,或许想害死她。

    “基于这一理论,她又进一步思考那个想害她的人是谁。她排除杨洁和丽霞,这俩个人跟她很多年了,她知道她们对她是忠诚的。剩下的四个人中。有三个是她家里的亲人,一个是因为婚姻而建立的关系。

    “她是一个具有强烈家庭尊严感的老太太。最重要的是,她认为家丑不可外扬。而另一方面。她也不是一个乖乖地屈服于企图谋杀她的人。

    “于是,她下决心给我写信。她也采取了进一步行动。我想她的进一步行动由两个动机所驱使。第一,对她全家所有人的怀恨。她无一例外地怀疑她所有的家人,她下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挫败他们。第二个动机她想保护自己,并且想办法实现这一愿望。于是。她打电话让律师过来,指示他起草一份只对这房子里一个人有利的遗嘱。她相信这个人和害她跌倒这件事毫无关系。

    “从她给我信中所谈的情况和她以后采取的行动来看,她从四个人的普遍怀疑逐渐转向其中的一个人。她给我的信件中一再要求我要严格保密,因为这牵涉到家族的荣誉。

    “用旧的观点看这问题,我想这意味着,她指出了一个姓她自己姓的人,并且是个男人。试想如果她怀疑是孟兰兰干的,她会更急于保障她自己的生命安全,而不用一再强调说保密,因为要维护家庭的荣誉,因为她是嫁出去的人,并且她姓孟,不姓常。以此类推,对常静会,她有同样的想法,但绝不像对待常明东那样强烈。

    “常明东是常家唯一的继承人。他永远姓常。所以她怀疑他的理由很清楚。就在她出事前的那天,她和他进行过一次谈话。常明东向他借钱,被她拒绝了。于是他说这样下去,她不久就会被人杀死。而第二天,谋杀就发生了。

    “这样推理的话,常老太在床上得出了肯定的结论,就是常明东要害死她。

    “于是,事情这样发展下去。跟常明东谈话,出事,她心情沮丧地给我写信,也给律师电话,接下来,律师带来新遗嘱,她签了字。

    “常明东和常静会来探望她的病时,她马上采取了必要的措施来保护自己。她告诉常明东她写了新遗嘱。明确告诉他即使谋杀她也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好处!

    “但是,事情仅仅过了一周,她还是死了。那么想不通的事情来了,谁杀死了她?

    我排除了常明东,因为他已经知道常老太改了遗嘱,他明确知道自己不会得到任何好处。实际上,常家的每个人都不会得到任何好处。唯一能从老太的死中得到利益的人是杨洁。我把目光转向了杨洁。

    杨洁立即打断了她的话:“我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从来没有!”

    “请听我往下讲!”

    妘鹤没有做更多的辩解,继续往下讲:“我是说如果是杨洁导演了这场事故,那么她可能出于不同的目的。她这样做为的是让常老太怀疑自己家的人并和他们疏远,最后把遗产全部留给自己。于是,我试着去搜集这方面的证据,但得出的答案是否定的。假设杨洁希望常老太对她的家人产生怀疑,她就该一再强调狗的事情,就是仔仔那天夜里在外面过夜的事情。但事实相反,她凌晨给仔仔开门的时候尽量不让它叫喊,避免吵醒老太太,也从不曾对老太提起过这件事情。从这方面来讲,她似乎是无辜的!

    “所以,事情又回到了原点。而凶手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次他成功了了。跌倒事件过去后的两个星期,常老太真的死掉了。是的,这是谋杀,有预谋的谋杀。于是,我开始做调查。

    “医生似乎认为他病人的死亡原因毫无怀疑之处。这从一开始对我来说是一种挫折。但是在我调查她得病的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后,我发现了一个具有重大意义的事实。杨洁提到一条闪闪发光的彩带从常老太的嘴里喷出,并形成一轮发光的烟雾围绕着她的头。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先不说鬼上身之类的事情,用科学的解释就是,出事的那天晚上,常老太呼吸时吐出了磷光体!”

    梁晓晨在椅子上轻轻动了一下,似乎唯有所动。

    妘鹤冲着他点点头说:“是的,医生们已经开始明白了。世上磷光体物质并不多。我在网上搜了一下这种事件。最常见是我找到那一种。来,涵冰,把这段我找到的有关磷中毒的文章读一读。”

    涵冰接过妘鹤递过来的平板,朗朗地读到:“在他感觉不舒服前,此人会吐出磷光。而黄疸已经传遍全身的病人,全身症状不禁会受磷中毒作用的影响,还会受伴随血液中胆汁分泌停滞的并发症的影响。从这一点看,人们分辨不出磷中毒还是肝病的影响。就像胆黄色萎缩那样。”

    妘鹤放下手中的茶杯,她接着说:“明白了吧,这就是杨洁在夜间看到的常老太发出的磷光体,她描述她是闪闪发光的雾。”

    “由此可见,凶手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常老太患肝病已经多年了。磷中毒的病症看起来似乎只不过是肝病复发而已。这没什么新鲜的,没什么让人吃惊的。

    “得到磷并不困难,很小的剂量就能杀死人。”

    “整个事情是何等清楚啊。即使是医生也受到了蒙蔽。我特别指出,常老太在临死前呼出的气体有一种大蒜味,这是磷中毒的一种明显征兆。但没有任何人怀疑到这一点。”

    “根据这些细节我得出的结论是这就是谋杀。但重要的问题是,凶手是谁?我排除了丽霞,从她的心理状态看,显然很难干出这种事。我排除了杨洁进行谋杀的可能性,因为,如果她和谋杀有关系,她就不会天真地和我谈论起显灵的闪闪发光的东西。我排除了常明东,因为他知道已经立了新遗嘱,他明确知道他姑妈死后他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那么是谁,剩下来的四个人中谁是真正的凶手?
正文 第二十一案第二十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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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怔怔地看着妘鹤,期待她下面的解释。但此时,妘鹤不慌不忙地坐到桌子前,又续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两口,放下杯子,目光没有专注在其中任何一个人身上。她缓缓开口说:“到这里,已经没有更多证据来帮助我了。我不得不依赖犯罪心理学和对凶手的性格分析。两次犯罪几乎是同样的手法。两次做法都很简单。两次手法都很巧妙。作案手法需要一定的知识,但不用太多。磷中毒的事很容易学会。这种东西也不难找到。

    “于是,我先想到的是两个男人。他们两个都是医生,都很聪明。他们两人都会想到磷,想到在这种特殊情况下用磷是合适的,但是狗的皮球事件似乎不是一个男人能想出来的,更像是一个女人的主意。

    “两个女人中,我先想到的是常静会。她具有潜在的可能性。她大胆、泼辣,过着一种自私贪婪的生活。从她的举动看,她很清楚她的姑妈是被谋杀的。但我最终排除了她。她确实有足够的胆量去做这件事,但我们还要考虑其他一些事实。她没受过什么挫折,生活过得很惬意,完全为自己生活。正因为她的自私所以她很难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现在就剩下孟兰兰了。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感觉她很害怕。她看出来我已经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她努力让我相信她是害怕她自己的丈夫。她成功了,至少大家都相信了。可是她的聪明瞒不过我。于是她立即改变了战术。她跟着我到家门口佯装要告诉我什么事。当她丈夫跟过来时,她知道他会跟过来的,她假装她不能当着他的面谈。

    “在我看来,她并不怕她丈夫,而是讨厌他。我马上把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我相信她就是我要寻找的人物。这不是一个放纵的女人。而是一个受过挫折的女人。一个长相一般的女人。她的人生单调乏味,吸引不了她想吸引的男人,最后只得接受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这样才能避免她嫁不出去的悲哀。但婚后的生活并不能使她满意。她唯一感到满意的是她身边的两个子女。

    “她的丈夫对她一片忠心,但她暗暗地越来越讨厌他。他曾用她的钱搞集资,可是利息没拿回来,连本钱都一去不返。这使得她更讨厌他。

    “只有一件事会使得她单调的生活增添光彩,她期待着姨妈去世。那时她就会有钱了,会有自由,也会有钱按照她想要的方式教育自己的孩子。

    “她知道常老太病情的性质。她也清楚,磷是她达到杀人目的的理想物质。

    “她到老宅后,发现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狗的皮球。用一根线或绳子拉过楼梯上面。女人的简单,天真的想法。

    “她做了,但她失败了。她不知道常老太会知道事实的真相。她也不知道常老太怀疑的对象是常明东。这是个有主意的、不幸的、但野心十足的女人,悄悄地下定决心让原计划重新实施。她发现了一个极好的放毒媒介物,那就是常老太常常在饭后服用的肝病胶囊。她把胶囊外壳打开。把磷放到里面去,再闭合上,这就完成了投毒第一步。

    “这个药丸混在了其他胶囊之中。早晚常老太会吞服下这一粒。人们不可能怀疑里面有毒药。而且即使很偶然的机会被人发现,她也不用担心,她有不在场证明。

    “她也采取了一个预防万一的措施。她以她的精神抑郁症为理由,用她丈夫的名义开了双倍的水合氯醛即麻醉剂。她将它存起来。以备不测时使用。

    “我越来越相信她就是我要找的人,但我没有一点证据。但我不得不小心行事。如果她发现我可能在怀疑她,我怕她会继续杀人。进一步说。我相信她已经想好了要再害别人。她生活中的一个希望就是摆脱丈夫,让她自己自由。

    “首次谋杀结果使她大失所望。那些钱,那些令人陶醉的钱竟都归杨洁所有,这是一个打击。但她从不妥协,她又极精明地进行下一步工作。她开始对杨洁做工作。再次装善良博得杨洁的同情心。而杨洁的良心已经感觉到不舒服了。事实上她已经准备把那些钱分给她一部分。”

    突然爆发出一阵哭泣声。杨洁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捂着嘴嚎啕大哭。

    她呜咽着说:“是我太坏了。这些日子我一天也没有好过。当时我对遗嘱特别好奇,所以在一天我打开了抽屉,我发现新遗嘱中把一切财产都留给了我!我从没有想到会这样,即使在梦中也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我当时想可能只有一两万元。于是我起了贪心,她的家人从没有照顾过她。但后来,当她病重时,她曾要我拿出这份遗嘱。我知道她想毁掉那份新遗嘱。于是,我起了邪念,我告诉那份遗嘱不在这里,已经交给了律师。她相信了我的话,要我立即找律师把遗嘱拿回来,可是后来她就忘了。

    “再后来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到最后那几天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死去了。当众宣布遗嘱时,我从没有想过会有那么多钱,整整一千五百万啊。如果我知道会这样,我是不会这样做的。我觉得是我独吞了这么大一笔钱,它使我良心难安。这时,兰兰来找我,告诉我她多么痛苦。于是我想我应该把钱分给她一部分,只有这样做才能让我好受一些。”

    妘鹤微微一笑,接着说:“看到了吧。孟兰兰的计划几乎就要成功了。这就是她为什么那么反对对遗嘱提出质疑。她有自己的计划。她这样做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离开丈夫带着孩子离开,一个是得到那笔钱过她想要的生活。当这笔钱最终有了结果的时候,她不再隐瞒对她丈夫的反感。她丈夫为她最近的反常感到苦恼。她正扮演一个受惊吓女人的角色。她想让我们相信她丈夫是凶手。她心中早已计划好的再一次谋杀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因为她手里还有足够杀死人的麻醉剂。我害怕她再制造一起她丈夫畏罪自杀的假案。

    “但是我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她犯罪。这时,我想到杨洁告诉我说那天夜里,她看见常静会跪在楼梯上。很快我发现杨洁不可能那么清楚地看到常静会的脸。她看到的只是一个穿着和常静会一样睡衣、上面戴着一样胸针的女人。这个女人是谁呢?请问谁最爱模仿常静会的样子打扮自己。只有她。强烈的虚荣心使她嫉妒常静会,也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像她一样打扮得时尚,所以,她总是刻意模仿常静会的帽子和衣服样式。这一点我想可以在她的行李中发现那件睡衣和那款和常静会一模一样的胸针,只不过她是仿版的地摊货。

    “但是仅仅知道这些是不行的,下一步怎么办?开棺验尸?尸体已经掩埋两个多月了,我知道在磷中毒案件中是找不到受伤部位的,对死者的表面检查更起不了决定性作用。那么我能否找到证据证明孟兰兰买过磷或者她自己保存着磷?

    “就在紧急关头,孟兰兰采取了决定性的行动。她离开她的丈夫,去找杨洁以便能快速拿到那笔钱然后逃之夭夭。同时她还明确地表示她丈夫就是凶手。

    “我必须采取行动了,否则她丈夫将是下一个受害者。我采取了一些措施,借口为了她的安全使他们离开。她当然不能反对。其实当时我真正担心的是她丈夫的安全。”这时,妘鹤停顿下来,一阵长时间的停顿后,她说:“但那不过是暂时的措施。我必须让凶手不再杀人。我必须保障无辜人的生命安全。所以我写了一封对此案真相看法的信,并且交给了孟兰兰。”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白锦涵轻声哭了起来:“这就是她自杀的原因吗?”

    “实际上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她自己服罪了。而她得多为孩子们想想。”

    白锦涵依旧沉浸在这种伤痛里。妘鹤安慰他说:“事情只能是这样。她杀了人,必须承担后果。而自杀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你要明白,如果不阻止她,你将是第一个受害者,然后是杨洁,或者往下还会有人受害。

    至此已经没有更多要说的了。事后不久,常静会就和梁晓晨结婚了。妘鹤她们还收到了他们的请柬。

    至于杨洁,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的良心受到严厉谴责,她下决心不再独自占有全部遗产。律师制订了一个每个人都同意的解决方案,根据这个方案,常老太的遗产平分给了杨洁、常明东和常静会兄妹以及孟兰兰的两个子女。

    作为奖励,杨洁把那个叫仔仔的吉尔吉斯犬送给了妘鹤。一出门,妘鹤转手就送给了涵冰,了结了她要买狗的愿望。在这桩案件里,它可是个沉默的证人,一个功臣,有不可忽视的作用。

    当然,她们也从常静会那里得到了丰厚的奖金。拿着这笔奖金,她们找了一个度假胜地散心去了,而就在那里发生了一系列的谋杀事件。而妘鹤和涵冰将追寻凶手的足迹,揭开他的神秘面具!请看下一案《凶眼》。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一章凶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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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案结束后,常静会慷慨地兑现了她的诺言,妘鹤她们从她那里得到了很丰厚的报酬。现在的天气已经很热了,马上就到六月。连续几天事务所都无所事事,妘鹤又有些沉不住气了。妘鹤的性子是一定要忙起来生活才算过得有意义,否则她感觉就是在虚度光阴。

    平静的日子有些太平静,妘鹤这样想着放下了手中的《西游记》。她记得自己看《西游》的时候可以追溯到小学三年级。那时父母不让她看闲书,于是她常常偷父亲的书看。全是白话文,什么之乎者也,什么什么道之类的,一开始看得挺吃力,慢慢就有意思起来。多半是看个热闹。现在再看黄周星点评的《西游记》,才知道西游可不是简单的降妖除魔传,原来是大手笔。如果能挤出时间的话,她想应该把《西游记》再重新详读一番。

    一声咚的门响,涵冰拖着一个行李包闯进来。她把行李包扔到门后的角落里,从桌上撕了一张纸巾擦擦脸上的汗,又窜到冰箱那里拿出一瓶格瓦斯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等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她才喘着气躺倒在沙发上说:“娘诶,累死我了。这鬼天气,说热也太热了。不是我说,也多亏了你我们才大赚了一笔,换个人也挣不到这个钱。谁知道常老太就是被谋杀的呢?所以我决定犒劳一下你,我们去度假吧。”

    妘鹤依旧紧紧地盯着桌上的书,看也不看她,只轻轻地飘了一句:“和谁约好了,要去哪儿呢?”

    涵冰呵呵一笑说:“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一个网友不是在秦皇岛呢,他给我推荐了一个好地方,绝对的好地方,紧邻着海。但游人相对来说不是很多,因为那地方还没开发呢。有一家酒店相当不错,地址电话都给我们了,我已经订好了房间,就等你走呢。”

    妘鹤沉思了两分钟,最终她合上书,放进自己的包里。然后她站起来,淡淡地说:“走吧。我的行李准备好了吧?”

    涵冰没想到妘鹤会答应的这么痛快,她在路上还想了很多对策准备对付她,谁知道这一次她答应得超级痛快。可见她这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也开始接地气了。

    “当然。早给你准备好了。你就只管走吧。”

    这一天傍晚,她们已经远离了城市浑浊的空气,到了潮湿的海边。涵冰定了一件很独特带凉台的观景房。从她们的房子到海边和海水浴沙滩有一条平坦的小道。在那里她们可以坐在舒服的沙滩椅上看人们游泳。

    第一个晚上她们很早就休息了。因为这一路赶得很辛苦,她们需要养精蓄锐迎接明天的度假时光。

    第二天一早,妘鹤很早就起来了,涵冰还在酣睡。她踢拉上一双便捷凉鞋,从房间里出来。迎着早上的第一缕晨光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人在碧蓝的海水面前是何等渺小,似乎人生的一切际遇浮沉都不值一提。

    “这里的风景不错吧?”就在妘鹤沉思之间,一个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转身一看,原来是酒店老板娘乔娜。昨晚上匆匆见了一面,也没来得及说话。她年纪大约二十来岁,头发染成了金黄色。晨曦的阳光罩在她头上,让她看起来神采奕奕。

    “是啊,大自然总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可以平复人们的情绪。这是大自然的神奇之处。”

    “你慢慢看啊,我要看早饭准备的怎么样了。”她带着那种殷勤的笑容转身回去了。

    妘鹤沿着海滩漫无目的走,一直到早饭开始的时候才回来。那时涵冰还没有醒,妘鹤也没有叫她。十点半的时候,涵冰终于披着一件浴巾从房间里出来。她迫不及待地要去游泳。妘鹤则拿着那本《西游记》静静地坐在遮阳伞下看书。

    远处,人声鼎沸。即使正午的阳光晒的整个沙滩酷热无比。但对于正在海水中嬉戏的人来说,那些都不是问题。时不时有服务生端着饮料或啤酒等东西穿梭在这些人当中。当然,大家都是来这里度假的,所以只有欢笑和喧嚣才能使这个地方沸腾起来。

    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妘鹤。她看起来太安静了,仿佛只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周围喧嚣的一切都和她无关。当然,如果这里的事情真的和她无关,那么就不会有事情继续发展了。人生不会总是这样平静的毫无波澜,在平静的外表下是险象环生的暗礁。

    “这里的风景真的不错,不是吗?”这是妘鹤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不过这次说话的不是乔娜,而是一个男声。

    妘鹤转过头来,看见一个50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有一张被晒得发紫的黑脸膛,一只眼睛是斗鸡眼,而另一只眼睛却是玻璃眼珠,整个形象就像是制成标本的青蛙。如果是涵冰,遇见这类人肯定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再愤然离开,但妘鹤不是这样的。无论是相貌英俊还是丑陋她都一视同仁。她以同样的温和态度对待所有人。这时,她就是微微一笑表示赞同。

    男人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拿出一瓶啤酒问她:“要喝吗?”

    “不,谢谢。”妘鹤友好地拒绝了。

    男人打开一瓶啤酒大口地喝了一口,然后把酒瓶放在一边,自我介绍说:“我是王福永,一个老兵。”

    妘鹤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继续看她手上的书。妘鹤明白像这种上了年纪的老男人,需要有人聆听他们讲话。对这种聆听,妘鹤不会拒绝的。

    “年轻的时候,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曾经去过印度,也去过泰国,是的,常年在外面跑。我见过很多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听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妘鹤呵呵一笑。实际上现在所谓乱七八糟的事情无非是男人女人有了小三小四,然后发生了一系列婚外情之类的。对于这些绯闻,妘鹤早已见怪不怪。

    “你知道吗,看着这里是不是很平静?但在几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起震动全国的谋杀案。一个叫曹雷的男人,对了,你记得那起事件吗?”

    妘鹤兴味索然地点点头。那不是她感兴趣的谋杀。那件事之所以引起轰动是因为有关此事的人都很有钱。剧情足够成立的是,曹雷杀了他妻子的情人,而且同样可能成立的是,他精心安排的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全是花钱买到的。这个妘鹤之前已经了解过了,尽管这件谋杀看起来相当引人入胜而且有吸引力,但这肯定不是她所喜欢的类型。

    “但是我要告诉你,那还不是唯一的谋杀案,”他点点头,还眨了眨那只斗鸡眼,那只玻璃的眼珠看起来泛着阴冷的光:“说到谋杀,我有一次遇到一个很古怪的案例。确切地说,并不是我亲自遇到的。那是我在这里的一个酒吧听到的。其中一个人喝醉了,他开始讲故事。他是个医生,这是他的一个病例。那是半夜的时候,来了个年轻人把他叫起来。他的老婆上吊自杀。这个年轻人看见后割断绳子放她下来并且尽力抢救后,就开着汽车飞快地来找医生了。她当时还没死,只是快要死了。不管怎么样,她活过来了。那年轻人似乎对自己的老婆全心全意,哭得像个孩子。他注意到她行为古怪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阵阵的沮丧啊什么的。好吧,事情就是这样。一切看上去都没什么不对头的。但是,实际上,大约在一个月以后,那人的老婆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死了。”

    王福永停下来,等着妘鹤的反应。但妘鹤只是点点头,没有过多表示,这例案子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男人看出了她的情绪,接着说:“你可能会说,事情就是这样了。没什么奇怪的。抑郁症或神经质的女人,往往都会选择这样的结果。但是我要告诉你,大约一年后,这位医生和自己的同行交流一些奇怪的事情,同行告诉他一个妇女试图淹死自己的故事,她老公救她出水,找了位医生,他们把她救活了,然后几周之后,她开煤气自杀了。”

    这时,妘鹤停止了翻动书页,他说的这两起案件有太多相似之处。

    “是的,很巧不是吗。同样性质的故事。于是我认识的那位医生对他的同行说,我有个病例和你这个相当相似。那人叫曹雷。然后他的同行说我认识的这个年轻人叫李强,反正不姓曹。然后两个医生说这件事太古怪了。然后我认识的那位医生拿出一张照片来。他把这张照片给他的同行看。他的同行惊讶了,因为他们说的是一个人,虽然名字不一样,但长相绝对是一个人。”

    妘鹤很有意思地看着他,很明显,这个故事引起了她的兴趣:“后来呢?”

    “两个医生没有追究下去。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这是个奇怪的故事,是不是?真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事情。不过,因为好奇,我从我认识的那位医生那里把照片要了过来~~~”

    他停下来,开始在他那鼓鼓囊囊的钱包里摸索,一面喃喃地说道:“这里有许多东西,我要好好找找~~~”

    对于这个故事,妘鹤认为多半是讲述者添油加醋的多,听听就算了。但见他还在像模像样地乱摸,反倒提起了她的兴趣。难道真有这么一桩真实的案例?

    他终于挑出一张小小的照片,低头凝视一番后说:“想看看凶手的照片吗?“

    他正要把照片递给她,却突然僵住了。他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更像是一直喂饱了青蛙。他似乎从她的右肩上方死盯着什么东西,像个雕塑一般~~~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二章凶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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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妘鹤对王福永讲的故事稍微有点兴趣的时候,他却停下来,并将刚刚掏出来的照片又慌忙塞回钱包,再把钱包塞进口袋。

    他的脸更加紫红,不自然地转移话题说:“我刚才讲到哪里了,是什么,印度的大象,对,那只大象~~~哦,看看谁来了。”

    刚刚走近的四个人是两对夫妇,那个身材高大、头发浓密的男人叫黄勇,她的金发妻子叫宋寒亚。而另外一对夫妇,较黑皮肤的瘦削男人和那大方得体的妻子是郭怀秀和周丽敏。他们都和王福永认识。

    而这时,王福永急忙站起来向他们介绍妘鹤:“这是昨天刚来到这里的妘鹤。”

    妘鹤放下书,站起来友好地和他们打招呼。接下来的时光他们过得很愉快,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无非是天气风景之类的话题。

    傍晚的时候,金沙滩酒店一片欢乐。

    妘鹤坐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饶有兴趣地环顾四周。餐厅是个大房间,三面开放,迎着海上吹来的柔和暖风。

    乔娜小心仔细地区别对待不同的客人,她对年长的男人笑容可掬,对比较年轻的女人则恭维她们的穿着。妘鹤也看到了她的丈夫吴海,他正用那双留意的眼睛关照着大厅的一切,不时到每个餐桌前和客人说着一些客气话。

    “哦,寒亚,你今晚穿得可真漂亮啊。你在哪里买的这件裙子,我想我也应该有这样一件呢。不过我想就算我买到和你一模一样的裙子也穿不出你的效果呢。你的底子好。”

    其实她自己穿得也很漂亮,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紧身衣,下面是一条曳地长裙。宋寒亚抚摸着那条裙子说:“这颜色真可爱啊,我想有一条想这样子的。”“哦,你在前面的商店就能买到,”乔娜告诉她说。然后就到下一张桌上去了。

    吴海似乎不小心扫到了妘鹤这里,涵冰正在另一张桌上和黄勇聊得热火朝天。他注意到了妘鹤的落寞,他快步走过来殷勤地说:“你有什么特殊要求吗?你只要告诉我,我就会叫人专门为你烹饪的。这里的伙食,只要你有需要,我们都会找人专门为你烹制。”

    妘鹤微微一笑说不用了。说真的,她很享受这种落寞。静静地坐在一个角落,看人们夸张的表情和激愤的言论。

    “需要西式的,比如说牛排或披萨?”吴海小心地试探着。

    为了把他打发走,妘鹤只能说:“给我一杯啤酒吧。”

    吴海愉快地答应着。很快就端上来一杯啤酒。妘鹤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着。

    乐队开始演奏。那是本地的一个有名的love乐队,全部由在校大学生组成。他们发型奇怪。穿着另类,用电吉他、架子鼓演奏出一些聒噪的音乐。妘鹤宁愿这里能用钢琴来演奏“致爱丽丝”或“蓝色多瑙河”之类的柔和曲子。但无疑,年轻人都很喜欢。他们在灯光下扭动着身躯,摇头晃脑。

    近旁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位快八十岁的老头子,他叫董国伟。据说他每年都会找个不错的地方度假。是个富有的有钱人。据说他拥有很多巨大的连锁超市。和他在一起的年轻女人是他的助理陈康梅,她的丈夫得癌症去世了。妘鹤注意到董国伟还有一个贴身男看护,或者就是护工之类的人,他是一名有资格的按摩师。他的名字叫秦建。因为董国伟下半身瘫痪了,只能在轮椅上坐着。

    这是个热闹的聚会。不同的人穿梭来去,重新组合。有些人离开乐队走远了,有的人则向着乐队拥挤过去。在这群人当中,妘鹤看到了白天见过的王福永。

    有时。一张桌子上的人们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响得足够盖过乐队的演奏。黄勇靠坐在椅子上,涵冰则用力敲着桌子,表示抗议。宋寒亚则喝干手中的杯子,正努力劝说郭怀秀喝酒。

    “他不应该喝这么多,他有高血压。”妘鹤听到这么一句话。她抬起头。看到周丽敏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坐在她的对面。

    “谁有高血压?”妘鹤淡淡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周丽敏回头指指正在和一群人高谈阔论的王福永说:“他啊,”然后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啤酒说:“在这里。很容易就让人忘了一切。身份、工作、职业、感情,以及所有的一切。”

    “说真的,白天见到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谁和谁是一对。”

    周丽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至于这一点嘛,我想还是不要继续说的好。大家都是来度假的,还是尽量开心地享受这个假期就好。”她站起来,落落大方地说:“无论如何,还是及时行乐好了,毕竟人生苦短。我认识的一个人,在今天早上工作的时候突然躺在地上过去了,然后再也没有醒来,我想应该是心血管之类的问题吧。谁知道谁那天就突然死了呢?我的意思是我们的生命很脆弱,所以你应该像他们一样投入到人群里。”

    妘鹤举了举杯子表示赞同,心里却想这真的是一个疯狂而迷乱的晚上。

    晚上十点,妘鹤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睡觉。当然,海滩上依然有不夜的人们,其中也包括涵冰。妘鹤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睡觉的。第二天早上,她下去吃了早餐,一个茶叶蛋、一碗稀粥,还有两小块玉米糕。

    她边吃早餐边想该怎样打发这一天。她想或者她该继续去沙滩上看书,或者坐在俯瞰大海的阳台上,要不然就到海水浴的海滩上观看人们和孩子戏水游泳。

    今天会像其他任何一天一样的。她这样想。不过,这一天真的不一样。

    就在妘鹤准备照计划行事,正当她缓缓地沿着小道走向酒店的时候,她遇到了乔娜。这个快乐而殷勤的年轻女人竟然第一次没有微笑。她面容沮丧,和昨天大不一样。以至于妘鹤敏锐地感觉到一定出什么事了。

    她看到了妘鹤,踌躇片刻后说:“你回去后就知道了,实际上,大家马上就都会知道了。王福永,他死了。”

    妘鹤大加讶异:“死了?”

    “是的,是昨晚上死了。在客房死的话会让客人很惊慌,这对我们来说很不利。当然,他已经很老了,再说他有高血压,我想他一定是昨晚上喝多了。”

    “医生来了吗?医生怎么说的?”对于她的解释,妘鹤宁肯愿意客观地相信医生的话。

    “是的,来过了,签发了死亡证明书。没什么好怀疑的,他有高血压,并且昨晚上喝了很多酒。”

    妘鹤没在说什么,她缓慢地往回走。心里却想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了。她想起王福永对她讲的故事和那张照片。他对自己说到了印度,当然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他对自己讲到了谋杀,还有凶手。他甚至还要拿出那张凶手的照片给自己看,然后这当口,他抬头一看,他看见她身后的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然后他突然停下来不说了,他的脸涨成紫色,于是他惊慌地把所有东西都塞回钱包,手还有点抖,他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过了一会儿,黄勇夫妇和郭怀秀夫妇来到他们面前~~~

    正是在那个时候,妘鹤向右转过头去看,但是右面她看不到任何人或任何东西。而在她左边的方向,离她有些距离的地方,她看到乔娜和她刚刚从外地回来的丈夫吴海。

    涵冰一直到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才醒来。她刚一睁眼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兴奋之余,她兴致勃勃地找妘鹤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老头子,被称为长着一只凶眼的那个老头子死了吗?昨晚上我还见他喝酒了呢。是什么原因死的呢?医生说是高血压犯了,真的吗?要不我说要早点享乐呢,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吧,万一哪天我们想玩也玩不了那才悲摧呢。”

    妘鹤没有搭腔,她沉闷地坐在房间的阳台上远看着大海。心里却一再地想昨天的事情。

    涵冰推推她说:“你犯病呢,走火入魔了,还是被鬼迷了?”

    妘鹤转过身来,把昨天见到王福永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听完后,涵冰彻底晕了:“你的意思是他是被谋杀的?他正要给你看凶手的照片,这时,他恰巧就看见了凶手,于是,他急忙把照片放回去,而当天晚上,他就死了。这太巧了,很可能来的四个人中其中有一个就是凶手。不过我就郁闷了,怎么我们每次度假都有谋杀发生啊?”

    “这样说来,王福永告诉我的故事很有可能是真的。真的有人被杀而凶手还逍遥法外,如果可能他还会继续杀人。如果这样的话,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涵冰郁闷地说:“这又不是我们的地面,也没有照海给我们罩着,我们怎么查啊。即使我们怀疑是谋杀,可是那些东西我们一件也接触不到啊。我是说如果能看到那张照片就好了,至少我们可以筛选一下这里的人有没有和照片相符的。”

    涵冰的话和妘鹤刚才想的一拍即合。她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走,我们想办法找照片去。”

    涵冰紧跟上去,低头看见自己还穿着睡衣,又急忙跑回去换衣服:“你等等我啊,我们怎么才能拿到照片呢,那些东西一定被警方拿走了。”

    “我自有办法!”妘鹤已经打开门,边下楼边回答说。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三章高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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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保仁医生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大约六十岁年纪了。他是这里最有资格和威望的医生,但是现在处于半退休状态,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他的学生在做。他愉快地接待了妘鹤和涵冰,问她们哪里不舒服。涵冰夸张地说自己有神经衰弱还有颈椎病甚至还有不孕不育,反正能想起来的病她都说了个遍。

    郝保仁极其温和地听她的胡言乱语,然后开了一些没有副作用的中药药丸,无非就是调补气血的中成药。他根据自己多年的行医经验推断她们可能只是想找个机会闲谈一下。

    等这些形式的东西进行完之后,涵冰才说出她们这次来的正题:“郝医生,我们有件事情想问问你。其实我们不想麻烦你,可是我们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该找谁才好。但是这件事对我们很重要。”

    郝保仁医生对这番开场白温和地回答:“有什么事我能帮你们的一定会帮的。”

    “实际上这件事和王福永有关。我们听说他昨晚上突然去世了。今天我们听到这个消息很吃惊。”

    “是的。我也感觉很突然。昨天见他的时候似乎还兴高采烈呢。”但涵冰能注意到他这段话只是在应付她们。作为医生,他们早见惯了生死,对这种突然死亡早麻木了,更何况他也很老了。

    这时,妘鹤开始接话,她需要尽快进入正题:“我们昨天还坐在一起聊天。他告诉我他去过很多地方。”

    医生点头说是的。对此他深有体会,他曾多次被王福永骚扰过,多半是有关他的那些惊险过去。

    “他说到他的家庭,而作为回报,我向他说了一点关于我的一个小侄子得病不幸去世的事情。他听到的时候非常同情地把我侄子的照片拿了去。这时,黄勇夫妇和郭怀秀夫妇有说有笑地突然来了。他们坐下来要了饮料,于是我们一起聊天。聊得很高兴。但是王福永一定把我的照片放到他的钱包里。并且把钱包放在他的口袋。当时我没有留心,但是事后我想起来了。我准备找他要回我侄子的照片,那是我仅有的一张照片。可怜的孩子。可是今天早上我准备向他要的时候,你看他却突然去世了。”

    郝保仁认真地听完妘鹤的解释说:“那么你的意思是要拿回那张照片,是吗?”

    妘鹤感激地点点头说:“是的,我就是这意思。那是我手里唯一的一张照片。我不想失去这张照片,那是我对他仅有的回忆。所以我冒昧来找您,看您能不能帮忙找到那张照片。我知道您有机会接触到他的遗物以及类似这样的东西。”

    “当然。我相当理解你的心情。你找我真对了,事实上,明天警方就会有结果了。而我能从警方那里查看死者的遗物。不过你要告诉我那张照片是什么样子的。”

    妘鹤想想说:“一个**岁的小孩,骑在一头牛上面。那不是真的牛,只是一个雕像。大概就是这样子的。”

    “好吧。我明天一定会过去检查一下,一有消息我就给你电话。”他从椅子上起身,送走了妘鹤和涵冰。

    这样的一天寂寞又冷静,晚上的乐队也取消了。晚上七点,大家兴趣索然地在餐厅吃了晚饭。多半聊的话题也是关于王福永的突然死亡。涵冰到处乱窜,四处打探消息。妘鹤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看书,十点准时睡觉。她要等待医生的电话。

    尽管妘鹤对王福永的死怀疑重重,但警方最后的结果依旧是自然死亡。他没有什么亲人,妻子很早去世,没有子女。他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在世界上任何地方落脚生根的。他在这里是个唠叨烦人的家伙。总是讲那些夸张虚构的个人经历。现在他死了,和人们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没有人在乎他,大家的生活依旧继续。再过一个星期,没有谁会记得这里曾经住过这么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还在意他,那就是妘鹤。她还在想王福永的死真的只是一次意外?一次喝酒的意外?不过葬礼过去的中午,她就接到了医生的电话。他在电话中告诉她,王福永的遗物中没有她要的那张照片。妘鹤当然明白遗物中不会有她虚构的那张照片。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寻找那张凶手照片的借口。为此。妘鹤再次向医生打探说:“您确定那张照片不在他的钱包里吗?”

    “不在。实际上也不再他其他的东西里。他的所有东西我都翻过了,只有一些零碎的个人物品,有两张老照片,但是没有你提到的那张照片的任何迹象。”

    “他的死亡似乎相当突然,但是我认为您作为医生一定不会惊讶。”

    “你要这样说我不反对,但是我从没有想过他会死。坦白地说,我一直认为他身体很好,他从来没有找我看过病。我也从来没给他量过血压什么的。”

    “可是大家都说他有高血压。”

    “或者吧,大家是这么说的,但我从没有听他对我这么讲过。”

    这时,妘鹤把话题重新转移到照片上面,她继续问道:“你是说他的钱包里没有任何照片是吗?”

    “是的,有一张很老的照片,是他自己年轻时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他和一个女人的合影,我想应该是他们的结婚照,其他的就没什么了。要知道我找得很仔细,我可以肯定你说的那张照片根本不在他的钱包里。”

    妘鹤在电话中友好地道了谢。她放下书本,沉思地看着窗外的大海。有好几分钟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现在她掌握了一个事实。王福永从钱包里拿出来又那样匆匆忙忙地塞回去的那张照片在他去世后消失了。这不是他应该可以丢掉的东西。他把它放回钱包,那么在他去世后就应该一直在他的钱包里。钱也许会偷,但没人会偷照片。除非有特殊理由,那是因为照片对他构成了威胁。

    妘鹤表情严肃。她在想,她该不该让王福永安静地呆在坟墓里呢?不这样做是不是更好?毕竟他已经去了危险够不到他的地方。就连医生都轻易接受了他的死亡。特别是在他的房间里有一瓶药,那是高血压患者必须终生服用的。但是如果有人呢从他的钱包里拿走了那张照片,那么此人也可能把那瓶药放到他的房间。至少王福永没有亲口告诉别人他有高血压。

    涵冰兴致勃勃地跑进来说:“我们中午吃什么呢?打从这里死了一个人,我看老板娘的情绪不怎样,就连餐厅的饭菜都不可口了,不如我们出去找家不错的地方吃?”

    妘鹤依旧像雕塑一样坐在原地,对涵冰的话置若罔闻。涵冰用手在她眼前晃悠说:“嘿嘿,魂回来没有?用不用给你举行一个招魂仪式什么的?”

    妘鹤抬起眼睛,看看涵冰说:“那张照片不见了。”

    涵冰已经把照片的事情忘了,听妘鹤这么一提起才想起来:“哇,真的不见了?不会真的有凶手吧?那怎么办?要我说就别管了,警方都放弃了。我们管这闲事干嘛?好了,我们起来吃午饭吧。我都要饿死了,我听说前面不远有家海鲜馆特别不错,我们去吃吧?”

    像往常一样,涵冰拽起妘鹤直奔楼下去,把她塞进‘蝰蛇’,一路飞着去她说的那家海鲜馆。妘鹤还没有从她的思路上清醒过来,她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静静地回想她和王福永的谈话。首先,王福永从自己的右肩方向看过去然后他惊慌地把照片塞回了钱包。在她看来他应该认出了凶手所以才有这样的举动。那么从她右肩的方向走过来的有四个嫌疑人。那就是黄勇夫妇和郭怀秀夫妇。因为王福永谈到的凶手是一个男人,所以潜在的嫌疑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黄勇,一个是郭怀秀。如果仅仅从面相上看,他们两个看起来都不像是凶手,但谁会知道凶手必须长什么样子呢?那么会不会还有其他她没注意到的人。她回过头看去的时候没看到有人。她的背后是董国伟的房间,但董国伟不具备谋杀的条件。他毕竟很老又瘫痪了,那么会不会是他的看护秦建,会不会正好王福永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好从那扇门里出来。也许他突然之间就认出来了。在那时之前,王福永可能根本就没有注意过他。

    毫无头绪,想到这里,妘鹤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引起了涵冰的注意,她边开车边吹着口哨哼着歌,看起来开心极了。在她的价值观里,生活不过是过一日少一日,与其郁闷倒不如学会享受现在。

    她停下吹口哨,劝解妘鹤说:“怎么你还在想那件事情啊。我怎么会你说的,该放手就放手,你必须学会放弃。要我说这里已经很安静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我们就安心地住下去吧。如果都像你这样郁闷的话,不过几年你肯定看起来要比我老很多岁。”

    涵冰的话多少对妘鹤起了作用,是的,暂时忘却这件事。或者真的是她疑心太重了,王福永确定死于高血压,至于那张照片可能只是他杜撰出来的。但是她们又错了,王福永的那只凶眼带来的罪恶正以迅疾的速度在金沙滩蔓延,很快就有人又死了~~~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四章多出的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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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娜,我可以和你说句话吗?”

    “当然可以,”乔娜说。她正坐在办公室自己的桌子前算这个月的收入。此时,高大活泼、身穿白色制服的肖春雨走进来,多少带点神秘气氛将身后的门关上。这可是大白天,在公然场合关上门让乔娜意识到她有隐秘的事情要告诉自己。于是,她放下了手中的账本,关切地看着肖春雨。

    肖春雨是金沙滩酒店的服务员,王福永住的房间就是由她打扫。

    “怎么了,春雨?乔娜问她。她相信王福永在自己的酒店里去世多半带有不吉利的因素。尤其是酒店的服务员,提到这件事情还是感觉很不舒服。

    “王福永,他吃的那瓶治疗高血压的药,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在他去世之前,我从来没见过他用那种药。其他的东西我都见过,但我从没有见过那瓶药。”

    乔娜困惑地看着她,她还没领会肖春雨到底想说什么。

    “好吧。我想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就是感觉不对,所以我想不如把这件事告诉你。也许你应该告诉警方,也许你应该告诉医生,也许有人把那瓶药故意放在哪儿吧,所以他吃了就死了。”

    乔娜惊讶地看着她说:“你什么意思呢,我感觉这根本不可能。”

    肖春雨摇头说:“不,我敢肯定那瓶药根本就不属于他。我不知道那瓶药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我从没有见过他吃过那种药。他在这里都有三个月了,我几乎每天都进出他的房间,他的所有东西我都知道。”

    乔娜向窗外看去。这地方就想是人间仙境。阳光、大海、珊瑚礁、音乐、舞蹈,简直就是上帝的伊甸园。但即使是伊甸园也有阴影,那条毒蛇的阴影。她不敢想像这里真的会有罪恶的影子存在。作为这里的老板娘,她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想到这里,她敏锐地说:“我会去调查的。别担心。要紧的是别到处传无聊的谣言。”

    就在这时,她的丈夫吴海走了进来,然后肖春雨多少有些不情愿地离开。

    吴海看到乔娜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事,于是他关心地问:“小娜,有什么事情不对头吗?你看起来脸色差极了。要不要上床休息一下,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累坏你可不行。”

    丈夫的关心让她打开了心扉,她犹豫着把刚才和肖春雨的对话告诉了他。话刚一讲完,吴海就不理解地说:“这不可能。医生说那些药丸是治疗高血压的。大家都知道王福永有高血压,所以即使吃错了药。那也不会让他死的。你们女人都这么爱胡思乱想吗。我们的酒店才刚刚有些起色,你不能把这谣言传出去。没有谁会愿意住在有谋杀案发生的酒店里。”

    乔娜看起来仍然显得很犹疑:“但是春雨好像认为他也许吃了那种药才死的。如果这酒店里真的藏着一个凶手,那么我们必须把这些告诉警方。”

    吴海呵呵一笑说:“你们有什么证据呢?全都是猜测。怎么证明这里有一个凶手?我看你们一定是看电视剧看多了,以为现实生活中也处处都那么剧情?

    尽管她的丈夫尽量开解她,但乔娜看起来仍然显得很迟疑:“但是如果春雨到处说这件事,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向客人解释一下,或者我们应该去找医生问一下。他会告诉我们答案的。”

    “要知道他死的时候。医生都来了,他们和警方的意见是一致的,我们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他停了一下,缓和地说:“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想,我们就去找医生问一下。不过我不认为医生能认同我们的意见。他一定认为我们疯了。”

    郝保仁医生拿着一本书坐在走廊里。这对年轻夫妻一走进去,乔娜就迫不及待地讲述了事件的经过。不过因为思维混乱,她讲得有些语无伦次。于是,吴海替他妻子把事情讲清楚:“我知道您感觉听上去一定很傻。但是那女孩认为有人故意把某种毒药放到药瓶子里去了。”

    医生好奇地说:“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难道她看到什么或听到什么消息了?”

    吴海相当无可奈何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知道那种高血压药,那是一种很平常的药,应该没什么危险。”

    “但是肖春雨说她以前从来没有在他的房间里看到过这种药。是的。她一直在打扫房间,所以她想当然地记住了房间里的东西。但是那个瓶子。她是在他死后那天才看到。”

    一时,医生的神情有些严肃。他站起来说:“看来我要和那姑娘谈谈了。”

    王福永的房间,肖春雨正在把床单扔到一边,换成完全干净的床单。但即使这样,她想恐怕一段时间内这个房间不会有客人住下来了,除非是客人对这个房间不了解。人们从来都会忌讳住在死人住过的房间。

    门开着,医生直接进门来,他走到肖春雨面前开门见山地问:“你对乔娜说可能有人毒死了王福永?”

    肖春雨把床单扔到地上的篮子里说:“是的,我可不想惹麻烦,但瓶子确实在他死的那天多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是谁放在哪儿的。”

    “或者他之前一直放在抽屉里或者行李包里。”

    肖春雨精明地摇摇头:“如果他一直都在吃这种药为什么不把药放在轻易就能拿到的地方呢?他之前没有这种药。我想那瓶药多少和他的死有点关系,血液中毒什么的。我猜想说不定这里有他的仇人,这仇人把药放在那里好害死他。”

    “他能有什么仇人?无论如何你还是不要说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情。”医生最后这么说了一句然后离开了房间。

    刚出门口,医生就看见了妘鹤。她看着医生从王福永的房间出来,她立即有了主意。她迎着医生走过来说:“我必须向你道歉,郝医生,说真的,我欺骗了你。其实我平常并不怎么说谎,但是这件事情实在太奇怪了,所以我不得不~~~”

    医生看着她,温和地表示惊讶。他拉过走廊的一把椅子让妘鹤坐下来,自己随后也拉过来一把高背椅坐下,然后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呢?”

    “你记得我对你说过我侄子的照片吧,是我拿给王福永看的,我说他没有还给我?”

    “是的,我记得。可是我并没有从他的遗物中找到这张照片。我并没有帮了你,实在有些抱歉。”

    妘鹤小声地说:“我要说的是根本就没有那张照片。”

    “什么?”医生看起来略略有些讶异,“可是为什么要骗我呢?”

    妘鹤把和王福永的谈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她描述得很清楚,思路很清晰。她把王福永讲的凶手故事说给他听,还说他怎样把照片给她看,以及他突然惊慌起来,然后她就说到她的担心和怀疑,最后决定要找到那张照片。但事实上,那张照片根本就没有在他的遗物中。

    “你相信他说的话?”

    “当时我或者不相信他说的话。老人总会夸夸其谈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他第二天就死了,而那张照片也不见了。”

    郝保仁医生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如果把妘鹤说的话和肖春雨说的话联系起来,那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王福永是被谋杀的!否则这一切事情都太巧了不是吗?

    “是不是很不可思议?”妘鹤略带抱歉地问。对这么一个亲切和善的老人说谎她终究于心不忍,但有时为了查到真相,妘鹤不得不这样行事。

    郝保仁沉思了片刻,然后忧虑地把刚刚和肖春雨的谈话告诉了她。那瓶药,如果不是死者的,那么实在是诡异的很。他们只能解释为确实有这么一个凶手,他杀死王福永后拿走了照片。

    “与其担心肖春雨,我倒更担心乔娜。你可能不知道她有轻微的抑郁症,我给她开了一些抗抑郁的药,但我不能保证那会不会有作用。”

    “乔娜有抑郁症?她看起来热情活泼又开朗。”

    “她的一个姑姑就有这样的病,一直被关在精神病院。她经常怀疑自己会不会遗传这种病。”

    “可是精神病不遗传啊,她根本没必要担心。”

    “是的,我也是这样告诉她的,可是她还是钻在这个牛角尖里拔不出来。她去找我的时候我能看出来她担心极了,精神很压抑。”

    “这里有一种不详的氛围。”妘鹤轻轻地念叨了这么一句。

    事实果真如此,王福永的死仅仅是个开始。很快,肖春雨就被杀了。

    餐厅里,乔娜重新摆设了餐厅里几张桌子的刀具,拿走一把多余的刀,把一把叉子放正,重新安放一两个玻璃杯,往后站了站看看效果,然后走到外面的阳台上。这里一切照旧,又一个晚会就要开始了。人们会忘记别人死亡,继续过欢乐的生活。这正是她渴望的生活。但是她不能完全相信,实际上,吴海现在已经开始担心自己了。他怀疑自己说不定那天就会犯病。而她自己也确实开始见人就怕,尤其是王福永的死,让她越来越感觉自己的神经质,她曾偷偷看过床下的那本书,它让自己相信,她真的处于崩溃的边缘。她真害怕哪天她真的会在犯病中杀人!

    她看看自己手中的刀,那是一把多出来的刀,她似乎看见上面鲜血淋漓,一个女人倒在血泊中。那个女人是谁?从刀的反射中,她看到一个高大的女孩。她是春雨,肖春雨!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五章精神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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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黄勇缓步走向酒店。他就快要到酒店门口了,灌木丛的阴影之中,他听到了一个诡秘的声音。他吓了一跳,回过头去。暮色渐浓,片刻之间他以为那里有个可怕的人影站在那里。他的心咚咚地跳起来,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地盯着那个方向。

    肖春雨从灌木丛中走出来,走到他面前。他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人吓人,吓死人哪。

    “黄先生,能和你说句话吗?”她这样问道。

    “当然可以,什么事?”此时,黄勇从容多了。

    “我把这个给你带来了,”她伸出手来。手上有一瓶药。“这是你的,对不对?是吧?”

    “哦,我的那瓶‘拉贝罗尔’,它当然是我的。你在哪里找到的?我正准备说再去药房买两瓶呢。”

    肖春雨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我在它放着的地方找到的。在王福永的房间。”

    黄勇更吃惊了:“你说什么,在王福永的房间?它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

    肖春雨的表情很严肃,语气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是的,就在他的房间。我想他在坟墓里不会睡得踏实。”

    黄勇不明白了,他听出她话里有话:“为什么睡得不踏实?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确定你在是王福永的房间找到的么?”

    肖春雨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说的对,我就是在他的房间找到的。医生和警察走了之后,他们把无用的东西全部都给了我,叫我扔掉,其中就包括这瓶药。”

    “那你为什么没有扔掉这瓶药呢?”

    “因为这瓶药是你的。你找不到了。我记得,你曾经找我问过这瓶药的事情?”

    黄勇看起来有些尴尬,他支支吾吾地说:“对。恩,是的,我问过。我以为我放错了地方,或者丢到哪里去了。“

    “不,你没有放错地方。有人把这瓶药从你的房间拿走,又放到王福永的房间里去的。”

    看着肖春雨振振有词的样子,黄勇看起来有些恼怒:“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面对他微笑,微笑中带着一种若隐若现的挑衅:“因为我看见过。有人把那瓶药放到王福永的房间去。现在我把这瓶药还给你,我想你应该需要它。”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黄勇想拦住她:“等等。你什么意思?你看见谁了?你给我说清楚。”

    但她已经匆忙走开,回到黑暗的灌木丛去了。黄勇想跟上她,然后又停下来。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抚摸着下巴。他想这个女孩实在让人讨厌。如果她也像王福永一样突然死掉就好了。

    乔娜来到海滩。她坐在一把沙滩椅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大海,然后突然双手捧头哭泣起来。她坐在椅子上不加控制地抽泣了一段时间,然后听到身边有沙沙声,她转身抬头看见郭怀秀的妻子周丽敏正俯视着她。

    “你怎么了?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她坐在乔娜的旁边:“能告诉我吗?”

    乔娜把眼睛擦干说:“没有什么事情。”

    周丽敏看着她温和地说:“你说我会相信吗?没有什么事情好端端的就坐在这儿哭?难道是你和吴海吵架了?”

    “哦。没有。”

    “那就好,你们两个人看上去关系很好,好像从没红过脸。苏海对你很好,很体贴。”

    “我们不像你们那样好。吴海和我总是想,你和你老公都结婚那么多年了,在一起还是那么开心。那才是好呢。”

    提到自己的婚姻,周丽敏的神色黯淡下来,但乔娜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异样。或许是天已经暗下来。只听周丽敏以一种落寞的声音说道:“所有的婚姻都有存在的问题。不过有人隐藏的好,别人看不见而已。”她停了一下,继续说:“我和怀秀并不像你们说的那样好。你不明白过去三年来,我们在私底下几乎是不说话的。”

    “什么?!”乔娜瞪着眼看她,那是一种明显受到惊吓的表情:“这是真的吗?我不相信!”

    周丽敏淡淡地说:“哦。是的,我们都装得很像。我们都不喜欢当众吵闹。不过现在我们也没什么好吵的了。”

    “我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他外面有了女人。而且你也猜不出那个女人是谁。”

    但乔娜并不像她想得那么笨,她一猜就猜到了:“是黄勇的老婆宋寒亚吗?我看他们总是在一起打情骂俏。”

    周丽敏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但是为什么?我不明白,你怎么能忍受?”乔娜低下头喃喃着:“或者我不该问。”

    “没什么。想问什么就只管问什么。我已经厌倦了这一切,厌倦做一个优雅有涵养的妻子。怀秀对宋寒亚完全昏了头。他笨得竟然把这件事向我坦白了。他认为夫妻不应该互相欺骗,可是他的坦白只会让我更加难过。”

    “他想和你离婚?”

    “不。我们有孩子。我们都很喜欢孩子。我们都不想拆散这个家。当然,宋寒亚也不想离婚。黄勇很有钱。他的前妻留下很多钱。所以我们都签好了协议,谁也不影响谁,但是在外面,我们就像是亲密的一家人。可是我们只是友好的朋友,你想都想不到。”周丽敏已经失去了刚开始到来时的从容,语气听起来尖酸又刻薄。

    “可是你怎么能忍受下来呢?生活在一起却又互相不理睬?”

    “人们会慢慢习惯任何事情。但是有的时候,”她咽了一下口水,斟酌着词句,最后冷冷地说:“有时候我真想杀了那个女人。”

    她说话的口气冷冰冰的,像一把利剑穿透了乔娜的心,让乔娜一阵阵地心惊。

    周丽敏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微微一笑说:“别再谈我了。还是谈谈你吧,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回事。”

    乔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不是别人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感觉最近我有些地方不正常。”

    “不正常,这是什么意思?”

    乔娜怏怏地摇摇头说:“我害怕,我非常害怕。”

    周丽敏感觉奇怪,到底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你到底怕什么?”

    “什么都怕。那种折磨在我身上发展。灌木丛里的人声、脚步声,或者是人们说话的声音。好像一天到晚总有人在监视我,或者要谋害我。我不知道,我说不清楚,我真害怕我会遗传我姑姑的病,她有精神分裂症。最近这种症状越来越明显,我真害怕我也会~~~”

    周丽敏轻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地问:“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我不知道,最近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尤其是王福永在房间死了以后,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今天早上,我竟然晕了好几次。今天下午有一段时间我都不记得我做了什么,一片空白。难道我真是那种暂时失忆什么的吗?如果那样,那么吴海怎么办?我和他的生活才刚刚开始。我们结婚好不容易才得到父母的允许,我们用全部的积蓄买下了这个酒店,我们才经营了几个月。我真不敢想如果继续发展下去要怎么办?”

    周丽敏安慰她说:“或者只是你睡觉了,或者在椅子上打了个盹。”

    “不,一点也不像你说的那样。你看,在那段时间以后,情况并不像是我刚刚打了个盹。我醒来的时候总会发现自己在其他的地方,还穿着不同的衣服。有时候我好像一直在做什么事情,但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对别人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和谁谈话,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周丽敏对乔娜的话感觉吃惊,她严肃地说:“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你应该去看医生了。”

    听到医生这两个字,乔娜的情绪立即高亢起来,她尖叫着说:“我不要看医生!我讨厌医生!他们一定会认为我是疯子,把我扔进疯人院里,逼着我吃各种药。”

    周丽敏把手从她的肩膀上滑下来,寻觅半天,摸到她的手攥在自己的手里:“你把事情想严重了。你知道有各种各样的精神错乱,其实它们根本不算真正严重。医生会马上让你放心的。”

    乔娜连连摇头:“不,医生不会!他一定会给我明确的答复,说我一定疯了。我不想听到肯定的答案,那会让我彻底绝望的。我会以为我真的疯了。”

    周丽敏沉默了一两分钟,然后她才继续问道:“你有其他的家人吗?比如你母亲、姐妹或者什么人,能够到这里来吗?”

    “我和母亲相处得不好。我从来就没有和她相处得好过。我有姐妹,但她们都结婚了。或者我让她们来,她们会来的。但是我不想让任何人过来。我什么人也不需要,除了吴海。”

    “那么吴海知道你这样吗?你告诉他了吗?”

    “还没呢。但是他担心我,而且他照顾我很好。他总是在竭力保护我。”

    “无论如何,我还是认为你应该去看医生。”最后,周丽敏这样说。

    “不,我是不会把自己交给医生的。时间很晚了,我要去酒店值班。。”她用那种犀利的眼神看了一眼周丽敏,然后匆忙离开。周丽敏凝视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而就在这个晚上,肖春雨被杀了!有人曾经见乔娜拎着一把餐刀出去了,而之后她双手血淋淋地走进来。难道真的是她精神错乱杀死了肖春雨?这一切都是谜,不到谜底揭开的时候谁也猜不到凶手是谁。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六章一个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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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夜晚和往常一样的灯红酒绿,人们依旧沉浸在这种享乐中。乐队最终停下来。吴海站在后面的一张桌上往阳台的方向看去。有几张桌子的客人已经离去,这会儿,已经是酒尽人散的时刻了。

    就在他专注地看着窗外阳台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吴海,我能和你说会儿话吗?”

    吴海心中一惊。他转过头来,看到周丽敏正站在他身后。他摆出一张客气的笑容问道:“我能为你做点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周丽敏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身边没有其他人之后她才小心地说:“到角落的那张桌子上来,我们坐下来谈一分钟。”

    她领路到了房间最后的一张桌子前坐下。附近的桌子上一个人也没有。

    有好几次,她把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咽回去,最终她才诺诺地开口说:“我要说的是你的妻子乔娜。说真的,我很担心她。”

    她看到苏海的脸立刻变了:“乔娜怎么了?”

    “我怀疑她有精神分裂症,我认为她应该去看医生。”

    听到这里,吴海才淡淡地说:“那个我知道。但是她不想去,她讨厌看医生。她不想让人们以为她是个疯子。”

    “可是你也很担心她,不是吗?”

    “是的,我很担心她。所以我在尽我能力地保护她。”

    “那么她家里有谁能来陪陪她吗?我想那样或者会好一点。”

    “不,如果那样的话只会让情况更糟。她和家人的关系一向不好。她和父母相处得并不好,特别是她母亲。她们从来都处不好。你不明白,他们是个相当古怪的家庭,所以她才摆脱了家庭跟着我来到这里。”

    周丽敏犹疑地说:“听她的意思,她好像有暂时性眩晕,而且她怕人。我不是医生。我不懂这些,但是我知道这好像是被迫害妄想症。”

    吴海立即被激怒了:“希望这种话你不要对别人讲。被迫害妄想症!最近人们总是拿这个说别人。只不过因为她有点神经质就以为她是精神分裂症吗?”

    周丽敏小心地斟酌着言辞:“或者她应该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吴海不屑又暴躁地说:“心理医生,狗屁!我才不相信那些心理医生。我知道一个女心理医生治疗青春期的少男,针对他们青春期的问题,你猜她做了什么?她认为这些少年之所以看黄片画报主要是对女人不了解,所以她的治疗方案是自己脱光了衣服让他们看,让他们摸,让他们清楚地了解女人的身体是什么样子的。我可不想让乔娜去看心理医生,那样只会让她的病更糟。如果她的姑姑没有去找心理医生的话~~~”

    “这么说她的家庭中有这样的问题了?她的姑姑有精神不稳定的因素?”她在尽量小心地选择词句。

    “我不想谈家族史或病史之类的问题。我能做的就是把她带离所有那些东西,把她带到这里。所以她现在好了。她最近不过是有点精神紧张,要知道王福永那老头子死在我们的客房,这对她来说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是精神病这种东西是不会遗传的。所以乔娜完全正常!”

    周丽敏点点头安慰他说:“是的,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我要告诉你,如果你们需要什么帮助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我认识一些这方面的专家,我能保证她能到真正第一流的医院治疗。”

    “哦。谢谢你,但是我想乔娜没什么问题。只要这件事情消停一段时间了她自然就好了。我的意思是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对这种看法,周丽敏怀疑地摇摇头。她站起来,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窗外已经渐渐离去的人们。时间不早了,她想自己也该回去休息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这时,她听见身后的吴海一声惊呼。她猛转过头,看见他的目光正落在窗外阳台的台阶上。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看到的那副景象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乔娜正从海滩迈上台阶。她哭泣着喘不过气来。身体摇摇晃晃的,蹒跚着踉踉跄跄地走过来。

    吴海急忙冲出去,扶着她说:“天哪,小娜,你是怎么了?”

    周丽敏跟着他跑过去。而这时。乔娜已经上到台阶的最上层,她站在那里。双手背在后面。她啜泣着说:“我看见她了~~~她在那边的灌木丛里~~~在灌木丛里,看我的手,看我的手~~~”她从背后伸出双手,周丽敏屏住呼吸,看到一片色彩鲜艳的液体正滴滴答答地从她的手上滴下来。周丽敏很清楚,那是血。更确切地说,那是一个人的血!

    “发生什么了?”吴海急切地叫道。

    乔娜指着下面的灌木丛说:“在那下面,在灌木丛里~~~”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吴海怀中。

    他们急忙扶着她把她放到房间的床上。她已经昏迷了。吴海紧急联系了医生,他很快就会过来。在等待的过程中,他认为应该去看看灌木丛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看乔娜,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更关键的是看看灌木丛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什么让乔娜惊吓成这样?

    他对周丽敏说:“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去灌木丛看看。”

    周丽敏摇摇头说:“医生很快就会过来,我想我们应该一起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实际上,她认为乔娜看见的不可能是幻想。就像她说的,灌木丛里躺着一个人,或者还是一个死了的人,如果是那样,是不是说明这里真的发生了一起谋杀案?

    吴海没有反对。他先走出了房间,周丽敏紧随在他身后。他们沿着房间外面的灌木丛循着血迹一片一片寻过去。终于,他们在离酒店大约500米的地方找到了血迹的源头。血迹在这里消失了。吴海扒开大片的灌木丛,探过头去。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尸体,她的背后插着一把餐刀,在月夜下闪着冷冷的光。

    纵然他是见多识广的男人了,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下了一跳。他低声叫了一声:“见鬼!”

    周丽敏挤过来。当然。她也看见了尸体。而此时当务之急他们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走到尸体的一侧,女人的头歪在一边,借着冷冷的月光,她看见肖春雨的那张脸。眼睛睁得大大的,死前的痛苦一望可知。周丽敏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到底是谁杀了她?

    “是春雨吗?”吴海问道。

    “是的。”她的声音回答得很无力。距离王福永的死才过了两天,现在又有人死了。如果说王福永的死是意外事故的话,那么可以肯定肖春雨的死一定是谋杀!

    “谁会杀死这个女孩?我不明白!”吴海咆哮着。即使他想尽量维护酒店的平静,但最近发生在酒店的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

    妘鹤和涵冰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无论如何,妘鹤不能再认为这是第二起意外事故。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一起谋杀。但是妘鹤不明白为什么被杀的人会是肖春雨?她和王福永的死有没有联系?如果有联系他们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这个晚上恐怕很难有人能安静地睡下去了。涵冰去凶杀现场看热闹去了。妘鹤一个人来到海边。听潮起潮落。案件很迷茫,她还理不出头绪,她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些一连串的事情绝对不是偶然事件。它们之间一定会有某种联系,这种联系和那个凶手有联系。可是要怎么联系在一起呢?

    她以为这静静的海滩只有她自己,其他人都会像涵冰一样去看凶杀现场去了。但是情况并不是这样,她过去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也在海滩,背对着她遥视着波涛起伏的海浪。她听到妘鹤的脚步声。转过头来,原来她是周丽敏。

    她看了一眼妘鹤又转过头去,声音却从前面穿过来:“你也知道了吧?”

    妘鹤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她并排和周丽敏站在一起回答说:“您指的是肖春雨吗?是的,我知道了。”

    “听说你是个侦探?”

    “恩,也为警方办过几件案子。”

    她转过头来看着妘鹤说:“那你理出头绪了吗?”

    妘鹤摇摇头说:“不,我和您一样迷茫。”

    谁知道周丽敏的回答让她大出意外:“谁说我迷茫呢?”

    “哦?这么说您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我只是猜测。说真的,乔娜那丫头我很担心。我看见她双手沾满血地从灌木丛那边走过来。我怀疑她有精神分裂症,她说她通常会眩晕。等醒过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在另一个地方,穿着不同的衣服。这期间她说什么做了什么她并不记得。如果,如果~~~”

    说到这里,她似乎不想把下面的话说完。妘鹤接了她的话说:“您怀疑肖春雨的被杀是她干的?”

    “我不知道。你说如果凶手被诊断出来有精神分裂症的话是不是就不用承担刑事责任?”

    “这说不准。官方的定义是:精神病人杀人是否要承担刑事责任要看这个精神病人在杀人的时候是否能辨认自己的行为或者控制自己的行为。精神病人能否辨认或者控制自己的行为要经过法定程序进行鉴定即经过司法鉴定为准。如果鉴定出来该精神病人在杀人的时候能辨认或者控制自己的行为的,他要承担刑事责任。如果不能就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在这样的情况下法院一般会判决被告人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不负刑事责任

    周丽敏沉思着。喃喃地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地方,打从王福永死了之后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难道他的那只眼真的是凶眼?只要被他看到的人和事都会沾染邪恶的影子?”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七章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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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娜躺在床上。郝保仁医生和秦皇岛的警方站在床的一边。郝保仁用手摸着乔娜的脉搏,他向站在床脚的男子点点头,那是一个身穿警服的瘦削男人。他是本市刑警队的赵秀队长。

    经过医生的允许,赵队长开始向乔娜询问:“乔娜,你是怎么发现肖春雨的?”

    有一会儿功夫,那躺在床上的人好像没有听见。后来她说话了,声音微弱而遥远,听起来支离破碎:“灌木丛里,白色~~~”

    “你看到白色的什么东西?”

    “我不明白,我只看到白色的东西躺在灌木丛,我试着去扶,但血,我双手都是血。”

    她开始颤抖。郝保仁医生对他们摇摇头低声说:“她看来神智还没有完全恢复呢。”

    “你在海滩边做什么?”赵秀明摆着没有把医生的话当一回事,他的工作就是要尽快查清真相。

    乔娜闭上了双眼,一言不发。

    “你看清那女子是谁了吗?”

    “春雨,好,好女孩,经常笑,不,她再也不会笑了。我永远也忘不了,我永远也忘不了~~~”她声音越来越高亢,最后是歇斯底里的吼叫。

    吴海走上前,紧紧地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手里,轻轻地说:“小娜,是我,我是吴海。”

    郝保仁以一种抚慰性的权威口吻说:“安静,放松,现在会有一点小小的刺痛。”这句话完后,他已经从乔娜身上撤走了皮下注射器。

    镇定剂让乔娜很快进入了沉睡状态。医生对赵秀说:“你也看到了,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接受询问。如果情况好转的话我会告诉你合适的时间。”

    赵秀不得不从房间里撤离出来。而真正的调查才刚刚开始。他要一一筛查所有和案件有关的人员。法医鉴定,肖春雨是在晚上九点到十一点的时候遇害的。依照这里的情况来看,人们很难证明自己具备不在犯罪现场。客人四处走动,跳舞,从海滩上回来又出去。据此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说法。但是餐厅一个叫温峰的厨师却提供了一个很有价值的信息。这条信息把杀害肖春雨的嫌疑人直接指向乔娜。

    事实上他是主动投上门来的。他看起来惊慌失措。

    “我要告诉你们一些事情。晚上十点多时候。对不起我没有看具体时间,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我看见乔娜穿过我的厨房,厨房有一个后门,直接通向海滩。她穿过我的厨房,神思恍惚,更可疑的是她手上有刀。一把刀,我告诉你们,真的,她手上有一把刀。她穿过我的厨房,没和我说话。然后她到海滩那边去了。而且一直到十二点我都没有见到她回来。我知道我或者不该把它说出来,但是现在春雨被杀了,我想我应该把这些情况告诉你们。”

    赵秀还没有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看起来吓坏了,说话语无伦次的。于是,赵秀镇静地告诉他说:“别急,慢慢说,你要告诉我她是谁啊?”

    “哦。我说的是乔娜。我说的是老板的老婆。我说的就是她。她手上拿着一把刀,她走出去,到海滩那边去了。”

    事情看起来再明确不过。乔娜手里拿着一把刀出门,在灌木丛中捅死了肖春雨,然后鲜血淋漓地回来,晕倒。昏迷。当然她可能是个精神病患者,如果事实是这样,那案件没什么好调查的了。凶手和死者之间没什么过节,无非就是一个犯病的精神病人在神思恍惚中杀死了一个无辜者。

    但得到这个消息的吴海表示反对。他认为乔娜手里拿着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因为她在收拾餐桌,通常会把多余的刀具拿走。也或者哪位客人需要一把刀,而她正把备用的刀给他送过去。这些都说明即使乔娜拿着刀也未必她就一定是凶手。

    赵秀不会轻易就被吴海说服,他依旧拿着笔记录他该问的问题:“据我们所知。你们的晚餐是在八点左右。晚餐过程中或者晚餐之后,你和你妻子有任何进一步的谈话吗?或者她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没有。因为我当时很忙。”

    “那么你妻子在不在餐厅呢?”

    “当然。我们总是在客人周围走动或者做类似的事情。”

    “你和她说过话吗?”

    “没有。我们都很忙,通常不会留意对方在做什么。”

    “三小时以后她发现了尸体。在此之前你们都没有说过话吗?”

    “没有。这对她来说是个可怕的经历。”

    “但是她怎么会在那么晚是时间出现在海滩呢?”

    “她通常会在晚餐结束或紧张时刻过去后出去走一走。离开客人几分钟,去外面透透气。”

    “她回来的时候,你在和周丽敏说话。”

    “是的,当时大家几乎都去睡了。”

    “那么你和周丽敏在谈什么呢?”

    “没什么特别的。我们只是随意说说话。乔娜、饭店经营,还有这样或那样的事情。”

    “那时,你妻子从阳台的台阶上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是吗?”

    “是的。”

    “当时她手上有血吗?”

    “当然有!她发现肖春雨,想扶起来她。当时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里没有灯。她或者以为她只是昏迷了。所以她手上当然有血迹。不过你到底在暗示什么?你是在暗示什么东西吗?”

    “请冷静!”赵秀拿笔在本上敲了两下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很大的压力,但是我们必须把事情搞清楚。据我所知你妻子最近身体不是很好?”

    “胡说!谁这样说的?她身体很好。只是王福永的死让她最近有些心慌意乱。不过那和她的病没什么关系,她只是有些敏感。她和我一样担心酒店的生意。你看现在客人都等着要离开。这种情况正好发生在我们生意一团大好的时候。这对我和乔娜来说很重要。我们把一切都押在上面。可是王福永突然死了,她的精神上肯定受了一定的打击。我不明白王福永不过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像脑猝死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而肖春雨,她的被杀一定和某位客人有关。现在的女孩一看谁有钱,总是借打扫房间这样的事情和客人发生关系,借机找点零花钱之类的。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只要对酒店无害我们通常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能她和某个客人发生了矛盾,某个怀恨的客人一气之下杀了她呢。也或者是她的前男友因为嫉妒杀死了她。我知道她有个前男友。”

    赵秀放下了笔,面无表情地说:“这只是你的说法。不过对于你说的情况我们会派人调查的。听医生说你妻子的身体现在不适合询问。一旦她身体好转,我们就必须去看她了。我想她的说法可能和你的不太一样。”尽管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吴海看着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吃过早餐后,赵秀接待了妘鹤和涵冰。妘鹤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仅仅是妘鹤的外表,更多的是妘鹤对案件的分析有条有理。对妘鹤的一阵见血的见解,赵秀深表钦佩。

    “我不认为这是一起简单的谋杀案。”妘鹤把之前和王福永的谈话还有肖春雨提出的有关那瓶高血压药的问题详细地告诉了赵秀。

    赵秀认真地聆听了妘鹤的话,不时地在桌上敲着笔尖。这可能是他的习惯性动作。等妘鹤讲完的时候,赵秀的表情看起来严肃极了:“你的意思是这是一起连环谋杀吗?”

    “在我看来,这是一条环环相扣的链子。首先是王福永发现了一桩没被侦破的谋杀。凶手至今还逍遥法外。更可悲的是他有凶手的照片。就在那天,他把这件事告诉我并要拿出照片的时候,他惊异地发现凶手就在身边。于是他慌忙把照片塞回了钱包。但是凶手发现了,他在一个深夜窜入王福永的房间杀死了他。然后就是那瓶药。这瓶药很有问题。大家都说王福永有高血压,可是他本人并没有这样说过。所以我猜想这只是凶手布下的一个局。他散播谣言就是为了让大家认为王福永是因为高血压去世的。”

    “那么肖春雨是怎么回事呢?”

    “肖春雨发现了那瓶多余的药不是王福永的。她之前告诉了乔娜,乔娜和她丈夫继而告诉了医生。医生也从肖春雨哪儿证实了这段话,从某一方面来讲,她可能见到或听到了某些真相。这些真相毫无疑问对凶手是致命的威胁。这才是导致她被杀的真正原因。”

    赵秀陷入了沉思。看来案件远远比他想的要复杂。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凶手,那么他势必会对每一个知道真相的人痛下杀手。也就是说,如果不尽早找出凶手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再次杀人。

    “我希望你们能协助我早点破案。”经过深思熟虑后,赵秀这样邀请妘鹤说。

    这个时候涵冰才端着咖啡过来放到他面前说:“嗐,那算什么啊。我们的妘鹤在破案方面绝对是高手。三天过不完,她准保把凶手给你抓过来。如果抓不过来我立即嫁给你!”

    这个赌注赵秀可消受不起,他呵呵一笑说:“很抱歉,我已经结婚了。”

    妘鹤没有理会他们的玩笑,淡淡地说:“所以,这个案子的关键是那瓶药。如果那瓶药不是王福永的,那么它是谁的?我们首先从那瓶药的真正主人开始调查。”

    事实上,这个并不难查。他们很快就找到了。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八章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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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沙滩的午饭吃得挺落寞的,乔娜躺在床上,肖春雨被杀,这些事情给整个酒店蒙上了一层阴郁的气氛。晚饭后,大家早早回去休息了。此时,周丽敏就靠在房间内的长沙发上想心事。她在想乔娜真的是精神分裂吗,如果那样的话她应该怎么说服吴海让乔娜去看医院看医生。

    郭怀秀推开房间的门,直走过来,坐在乔娜的脚边,看着她说:“利敏!”

    “干吗?”周丽敏没有看丈夫,她的眼睛在天花板上游移。

    “利敏,要是我们离开这里回家去,你不会介意吧?”

    周丽敏的目光从天花板上转移到丈夫脸上:“为什么?我们才刚刚来这里。我们到这里还没有两周时间呢,不是说好了要待两个月?”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回家去,离开这个地方。”他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她依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搜索,似乎要寻找可以解释的答案:“你真的想要回家?离开宋寒亚?对不起,我知道可能不应该问你这个问题。我们说好彼此不关心对方的私生活。”

    他退缩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说:“是的,我知道。你一直也知道,那种情况,就是说,我们的关系一直没断。”

    周丽敏点点头。实际上现在她没有什么好尴尬的。她淡然地说:“是的,我一直都知道,相当清楚这一点。不过有什么关系吗,这都是我们之前说好的,谁也不管谁。我们所做的都是为了维持这个家的完整。”

    “是啊,你从没有说过什么。在这点上,我感觉我对不起你。”

    周丽敏以一种无谓的语气说:“我为什么要说?几年之前我们已经把这件事说清楚了。我们都不会分手。所以同意各行其是,但是公开场合装作好夫妻的样子。”

    不等他开口。她接着说:“按照你的想法,你来这里不是为了继续和她在一起吗?我也成全你们了。但是你为什么现在一门心思要回去呢?你征求她的意见了吗?”

    一向安静的郭怀秀变了。他双手颤抖,咽着唾沫,那张平静的脸一瞬间因痛苦而扭曲着:“因为什么?因为我要崩溃了。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利敏。我没办法了,我没法再忍受下去。”

    “那么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郭怀秀摇摇头说:“什么事也没有。但我只想离开这里。”

    周丽敏冷笑着说:“那么你是想告诉我你之前你迷恋着她。现在你这个劲儿过去了。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吗?如果只是这样,那么我们还是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我不感兴趣。”

    “我看见黄勇和你在一起。他故意搭着你的肩膀和你说玩笑话。我感觉他对你不怀好意。他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周丽敏满不在乎地说:“哦,是的。那种情况我早看出来了,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好像他对每个女人都这样吧,见了女人就走不动。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这不过是他的一种习惯,通常我见过的男人都是这样的。这是男人的条件反射不是吗?”说到这里。她故意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继续说:“这种情况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是我不明白,你现在开始担心这个了吗?”

    他低头喃喃着:“我想我是活该。”

    周丽敏跳下沙发,走向窗边,越过窗户向外看去,然后又走了回来说:“激情过后又归于平淡了吗?但在我看来。她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女人。她一直都控制你,不是吗?”

    郭怀秀的话在嘴边蠕动了几下,最后低声说:“要是我不赶紧离开她,我就要杀了她。”

    即使听到丈夫这样的话,周丽敏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吃惊,她看着丈夫说:“杀死宋寒亚?为什么?”

    “就像你说的那样。她控制着我。你没办法想像她让我做的事~~~”

    郭怀秀停在这里不说了。周丽敏好奇地追问:“她让你做了什么事?”

    “你想像不到,她让我帮她谋杀!”

    他的话像巨石一样重重地砸在地板上。一阵沉默,她瞪着他半天没吭。

    终于。她转移了视线,又走回到窗边,恢复了刚才的状态,淡淡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是谋杀。她要我为她弄到一些东西。到药店买的。我发誓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我一点也没有想到她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四年以前。那时黄勇的妻子还没有死。”

    “你是说她毒死了黄勇的前妻?然后按照自己的计划成为了他的妻子?”

    “是的。而我帮了忙。当我发觉~~~”

    这一次,周丽敏很快地打断了他:“当你发觉出了什么事情,而她指出买药的人是你,你和她是同谋?她以此威胁你,我说得对不对?我早说过她是条毒蛇。”

    “对。她当时告诉我说当时他的前妻备受折磨,所以她要求寒亚给她一些东西好让她一了百了。”

    周丽敏再次冷冷一笑:“听起来冠冕堂皇!安乐死!而你就信了?”

    郭怀秀无语。片刻后他才说:“没有,当时我没有真正相信。但我心里却宁可认为就是这样的。我承认我当时对她昏了头,于是我宁肯相信她的这种说法。”

    “那么黄勇呢?他对这件事知道多少?”

    “我想他一点也不知道。”继而,他有些情绪失控地说:“所以,利敏,我必须摆脱这件事情。那女人时不时依旧那这件事威胁我。她知道我已经不在乎她了。所以求你别再说我在乎她,我现在恨死她了。但她认为我们是捆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因为我们一起做的事情~~~”

    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而周丽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然后,她停下来,面对着他说:“你全部的麻烦就在这儿,耳朵根子软得令人难以相信。那个女魔头正好就抓住了你这点。她的办法就是玩弄你的负罪感。但我要告诉你,压在你心头的应该对家庭的背叛,而不是谋杀。你和她的婚外情让你内疚,于是她利用你进行她的谋杀计划,并且设法让你和她一样有罪。你应该告诉自己,有罪的是她而不是你!”

    他走向她,想抱住她。但周丽敏却及时躲开了:“我想你需要摆脱她,但不是现在。”

    此时,赵秀已经和妘鹤联合起来一起调查那瓶药的下落。很快,他们就从郝保仁医生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在郭怀秀刚到这里的时候从他那里开了几瓶那样的药。

    下午时候,他们在一个房间接待了郭怀秀。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以为警方只是在进行正常的询问,关于那个女孩的被杀。案件再明了不过了,是乔娜的精神病发作杀死了她,因为有人亲眼见她拿着一把刀出去了。而现在她正处于精神不稳定状态,等她稍稍恢复的时候,案件就可以结束了。

    “哦,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实际上,那天晚上我并没有见到乔娜,我也没有注意到她在什么地方。吃完晚饭我去游泳了,晚上的海水很凉爽,游起来的温度正好。”

    “郭怀秀,我想你在服用一种药,叫作‘拉贝罗尔’的药是不是?”

    他的表情有些吃惊,似乎也没有刚才的镇静很从容:“是,是的。我有高血压,所以我必须定时服用那种药。”

    “好像很少人知道这件事情。”

    “哦,我没有到处张扬。我一直很健康,胃口也好,而且我从来不喜欢谈论自己的病情。”

    “这种药你一天服用多少?”

    “每天三次,每次两片。”

    “这药你随身带了很多吗?”

    “是的,刚到这里我找郝医生开了六瓶。但这药是锁在我行李箱的。在外面我只放了一瓶,就是我现在正在服用的那一瓶。”

    “但我听说不久之前你的这瓶药丢了,是吗?”

    郭怀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是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后来肖春雨又找回来了。”

    “她从哪里找回来的呢?我想应该是从王福永的房间吧?”

    他点头说:“是的。后来肖春雨从王福永的房间找到了药,她给我送过来,我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后来我想可能我丢在沙滩上,而正好王福永这老家伙捡到了就把它放在自己的房间。也许他想还给我,后来他忘记了。不过这瓶药很重要吗?”

    赵秀面无表情地说:“要看情况,任何东西都可能是重要的。”

    “我不明白药片和这事有什么关系。我还认为你们想要知道那可怜姑娘被杀的时候我在干吗呢。所以我尽量仔细地把我的行踪写下来了。”

    赵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说:“在我们看来你好像早已准备好自己的台词,可是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呢?你的行为很像是急于要撇开自己的嫌疑呢?”

    郭怀秀急了,他恼怒地说:“什么意思?你们是在说我杀了肖春雨吗?我为什么要杀死她?我有什么动机?还有证据呢,你们有证据吗?”

    涵冰拍拍他的肩膀,嘻嘻地说:“放心吧,那正是我们要查清的。”

    最后,赵秀公事公办地说:“在案件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最好不要离开这里!”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九章凶手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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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傍晚的时候,妘鹤坐在酒店前的阳台上看书。涵冰跟着赵秀调查案件去了。妘鹤什么都不用做,她只要静静地等他们回来把调查结果告诉她就好。现在,妘鹤要做的就是让脑细胞好好休息一下看书就好。

    她的身后传来一阵轮椅转动的声音。她回头一看,秦建推着董国伟从走廊的那边走过来。他把他的雇主安排在妘鹤旁边的位置上坐好,然后董国伟不耐烦地挥手要他的看护走开,于是秦建朝沙滩的方向走开了。

    这里,只剩下妘鹤和董国伟。妘鹤不太了解这个老头儿,她只听说过这老头的脾气不怎么好。她没有理会他,依旧埋头看自己的书。

    “这个地方和以前不一样了。自从那个该死的老头儿死了以后,这里就乱套了,不是吗?”他恼怒地说。

    既然他先开口,妘鹤倒乐意和他聊一聊:“听说您经常来这里度假,那么您应该很早就认识王福永了?”

    “那怎样?”

    “我听他讲过一个凶手的故事,我想他一定把那故事重复讲给每个人听。他的毛病,您知道的,有点啰嗦,大家都说他是录音笔。只要一打开开关,就可以碎碎叨叨地说话了。”

    “哦,原来你也听过他说那个凶手的故事啊。你要把那故事当真的话那才是上当了呢。”

    妘鹤呵呵一笑说:“说真的,我还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呢?那个凶手的故事是讲什么来着?”

    “他说到一个漂亮的女人。故事情节就像之前发生的谢童蕾谋杀案一样。你知道谢童蕾谋杀案吧?”

    妘鹤当然知道谢童蕾谋杀案。那是十年前享誉国内的一个大事件。谢童蕾连续结婚三次,三次丈夫都死于意外事故。一个是上吊自杀,一个是煤气中毒,最后一个是割腕自杀。每一次她的丈夫都有自杀的理由并且无懈可击。警方一直怀疑是谢童蕾杀死了三任丈夫但都因为没有证据不得不释放她。最后她在一次车祸中丧生,但对于她丈夫的那些死亡事件最终也没有查清,都成了悬案。

    “那个老家伙编的故事和谢童蕾的情节基本上一样。她给自己的老公服用安眠药。然后把他塞到煤气炉子里。试图造成丈夫自杀的假象。那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当然,她也轻松脱身了。减轻刑事责任或者是什么名堂。反正警方放她走了。”

    “那么王福永给你看了一张照片吗?”

    “什么,那女人的照片?没有,他为什么要给我看她的照片。我对那种女人可没什么兴趣。”

    这时,苏建又迈着矫健的步伐回来了,他对董国伟说:“董经理,按摩的时间到了。”然后他就推着董国伟离开了这里。阳台上又只剩下了妘鹤一个人。她已经没心思再看书了。无疑,董国伟给她提供了一个新的情节。那就是凶手可能是个女人。如果是个女人,那么会是谁呢?

    恰巧的是,苏建更推着董国伟走过。他的助理陈康梅就在董国伟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下来。她似乎很健谈,开门见山地对妘鹤说:“我不想回酒店。我讨厌警察!你知道他们正在酒店里四处找人询问问题。这真是个倒霉的旅行。”

    妘鹤对她微微一笑。对这种健谈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闭嘴由着她们讲。果真。陈康梅继续发着牢骚说:“尽管我不想说些什么丑闻,而且我真的不知道任何事情。我就不明白这个酒店到底怎么了?”

    “这里好像没什么丑闻吧?如果说谋杀,似乎有一起。”妘鹤轻轻地反驳她。

    陈康梅环视一下四周,确定周围没人后才低声说:“实际上,我真的知道一起丑闻。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妘鹤温和地一笑表示赞同。

    她故作神秘地说:“你知道黄勇吧?”

    妘鹤点点头。黄勇就是那个整日招蜂惹蝶的男人。是个女人都**的那个老男人。在这里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

    “我想没哪个女人会喜欢那样的男人。我就只喜欢那种一心一意对老婆好的男人。就像吴海那样的。”不知道为什么,妘鹤发现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刚刚说到黄勇?”

    妘鹤不得不提醒她把话题转回来。她点头说:“是的,黄勇。他的前妻还在世的时候,好像是有一些丑闻。宋寒亚,她是他前妻的表亲。当时他前妻一直深受病痛的折磨,宋寒亚和他们一直住在一起。我想那时。她就已经计划自己要和黄勇结婚了。实际上他的前妻是突然去世的,大家都说是宋寒亚一定在中间捣鬼了。”或者感觉自己的话有些严重,她强调说:“这都是人们的猜测。那女人已经快死了。没有痛苦地死去也算不错。”

    “黄勇很快就结婚了?”

    “是的,连一个月都不到。男人真是无情!”

    妘鹤附和她说:“你说得不错。肯定是无情。”然后她非常巧妙地插入自己想知道的话题:“牵涉到钱财吗?我的意思是黄勇看起来很有钱。宋寒亚也许看上了他的钱。”

    陈康梅连连摇头:“不,实际上,黄勇并没有多少钱。有钱的是他的前妻。他的前妻给他留下了很大一笔遗产。她可没有想到这笔遗产让自己的老公可以有更多机会四处找女人。所以我就说女人一定要找个好男人,对家庭负责让老婆放心的男人。”

    说到这里。陈康梅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急忙站起来郁闷地说:“我必须要走了。董老头子发起脾气来可不是好惹的。”

    她告别妘鹤匆匆向酒店的方向走去。

    妘鹤合上书放到一边。长久地凝视着正前方。前方两个孩子正在沙滩上拍球。嬉笑的声音一阵阵传来。她的眼睛虽然在盯着孩子看,神思却飞得很远。她的脑细胞在飞速运转。王福永不仅仅是对她讲了一个凶手的故事,对其他人也讲了。唯一不同的是凶手的身份一个是女人,一个是男人。那么会不会是凶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女人呢?如果是女人的话,那么从一开始自己侦查的方向就是错的。嫌疑人的目标从黄勇、郭怀秀转移到宋寒亚和周丽敏。宋寒亚和周丽敏谁才更有可能呢?

    到目前为止,妘鹤更倾向于宋寒亚。相比较周丽敏来说,宋寒亚似乎更有嫌疑。

    不一时,赵秀和涵冰找她过来了。他们的询问已经结束,调查毫无进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说辞,但谁也没有不在犯罪现场的扎实证据,因为当时有乐队震天的演奏、露天跳舞,人们来来去去,喝酒、聊天、打牌的似乎都有。这个时候任何人都可能溜走杀死肖春雨再回来。

    妘鹤仔细地听他们讲完,沉默片刻,然后扶着下巴问道:“宋寒亚呢?宋寒亚当时在做什么?”

    “她?”涵冰抢着回答说:“我们到现在还没有见到她呢?怎么你怀疑她是凶手吗?我也说呢,一看她就是个狐狸精。你看她长的那妖怪样,没事就爱勾引男人。这种女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人。”

    赵秀沉闷地点燃了一根烟,袅袅地吸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涵冰推他一下说:“说话啊?搞不懂你们这些人,有事没事就爱玩深沉,就不能放个屁?”

    赵秀终于说话了,他用那张依旧毫无表情的脸闷声说:“我了解到另外一个消息,不知道对我们有用没有。”

    “先说来听听。”妘鹤需要大量信息来重新组合。或者看似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却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就像是拼图的碎片。

    “宋寒亚是郭怀秀的情人。他们维持这种关系都四年多了。实际上,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信息。我想为什么王福永房间那瓶多出来的药恰恰是郭怀秀的,而宋寒亚偏偏和郭怀秀维持着不正常关系,难道这仅仅是巧合吗?”

    妘鹤的心猛然一动。有意思,这点太有意思了。假设一个女人是凶手,那么至少有一个男人是她的帮凶。还有谁比郭怀秀更合适呢?不是郭怀秀合适,是他们的这种关系合适。想到这里,妘鹤站起来,拿起身边的书,径直向酒店的方向走去。

    涵冰急忙追上她迫切地问:“我们去哪儿啊?要不行先吃晚饭吧,我还没吃饭呢,都要饿死了。还没好好地吃这里的美食就要到处跑着办案,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赵秀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听见妘鹤这么回答:“吃饭回来再说,我们先去询问宋寒亚。”

    在回去的路上,妘鹤把她刚刚和董国伟和陈康梅的谈话详细地告诉了他们。听妘鹤这么一说,他们都毫不怀疑地认为宋寒亚有重大嫌疑。到此时,宋寒亚从现在开始真正进入他们的视线。而就在这非常时刻,宋寒亚也没闲着。她正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好好地和她的情人偶遇呢。不幸的是他们的偶遇被妘鹤他们搅乱了。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十章乔娜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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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边的一个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正拥挤着一对对的情侣。有的在跳贴面舞,有的爬在桌子上交头接耳,有的则轻声地嬉笑打闹。宋寒亚和郭怀秀坐在最后面的一张桌上。他们的面前各自放着一杯‘血腥玛丽’。

    “你知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必须接着走下去。”宋寒亚直直地看着郭怀秀,目光凛凛的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你还想做什么?你想要的都得到了。我不知道我还能为你做什么。我想我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因为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常从噩梦中醒来。寒亚,我想我们还是算了吧。该收手就收手吧。”现在面对她的时候,郭怀秀更多的是胆怯和害怕。正所谓把柄在手,不得不走。他真后悔当初不该迈出背叛家庭的第一步。到此时,覆水难收。宋寒亚像条毒蛇般紧紧地缠着他,动不动就拿以前的事情威胁他。

    “我们两个必须在一起。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他?现在我们两个是拴在一起的蚂蚱。要想我们在一起必须除掉他。”

    “难道离婚不行吗?即使离婚你还是可以得到一半的钱。难道这样还不行吗?你到底想怎么样?”

    宋寒亚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全部得到,所以我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那些药你还有吗?”

    郭怀秀急忙摇头说:“没,没了。”

    “什么没了?”就在宋寒亚低头考虑对策的时候,他们听到一句高亢的问话。于是,他们的耳边就像一个炸雷一样轰然响起。他们抬起头,吃惊地看着到来的涵冰、妘鹤和赵秀。一时,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冷场。不过宋寒亚毕竟久经江湖,她反应很快。她站起来迎着他们微微一笑。故作镇定地问:“你们要不要喝一杯呢,这里的鸡尾酒很有名。你看不止我一个人想到这家酒吧,郭先生也恰恰来了,算是偶遇吧。不过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对于她的话,他们呵呵一笑,懒得点明。赵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肖春雨被杀了,我们正在调查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我们去外面聊聊?”

    宋寒亚无所谓地笑着说:“当然,我们当然有时间。配合警方的调查正是我该做的。事实上,今天下午我还想找警方主动提供消息呢。对那个女孩,说真的。我不是很了解。有时,她会收拾我们的客房,但没怎么说过话。唉。那个女孩,真可怜啊。那么年轻就死了,到底是谁捅死了她?不会是复仇的男友或者什么的吧?我听说她曾经有个前男友,他们分手了,前男友还曾威胁她说要杀死她。”

    妘鹤温和地说:“那个前男友我们知道。案发的时候他在老家呢。我想他还没有分身之术。”

    宋寒亚做了一个了解的表情。因为在酒吧聊天不合适,赵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他们带头往外走。他们的后面是赵秀和妘鹤。涵冰则一屁股坐到他们的座位上,说什么也不走了,她要在这里先垫点东西喝杯‘野莓龙舌兰’再走。妘鹤也懒得理她。这丫头不吃饱饭是不会干活的,随她好了。

    酒吧外面有一个小树林。他们步行来到小树林。树林的入口处是一排供游客坐的长木条凳子。他们来到这里坐了下来。

    赵秀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因为天黑,他没有用笔记录,而是在手机上记下来。

    “昨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你在什么地方?”因为之前郭淮秀已经主动交代了自己的行踪。所以这次的问题明摆着就是问宋寒亚的。

    她镇定地看着他们,睁着那双美丽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们,然后嘻嘻一笑说:“我?”

    “是的,你。”

    她把目光转向了郭怀秀,温柔地说:“怀秀。你告诉他们吧。我们在什么地方?我想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郭怀秀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

    “说呀,你快点告诉他们啊。我们在什么地方?”

    “郭怀秀,这是谋杀案的调查。你必须对我们说实话,看来之前你对我们说谎了。”

    话到这个份上,他嗫嚅地说:“我们在床上。一直到肖春雨被杀才下楼来。”

    宋寒亚没有像郭怀秀表现的那样难为情,她直截了当地接着说:“我知道你们在调查肖春雨的被杀,但是我们和她没关系。我和怀秀都有四年多的关系了。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都心知肚明。”

    妘鹤淡淡地说:“在我们看来,你们的证词可能是假的,如果是你们之间商量好串供呢?像你们这样的关系提供的不在场证据谁信呢?或者是你们合伙杀死了她?”

    宋寒亚腾地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对妘鹤嚷道:“你算什么?竟敢来指控我?我告诉你们,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们和她的被杀没有任何关系。我有录像!”

    “录像?”郭怀秀诧异地转过头来盯着宋寒亚:“你说什么?你在床上装摄像头了?”

    她亲密地搂着他的肩膀抚慰他说:“亲爱的,我打算私底下的时候自己看。”

    郭怀秀一把甩开了她,气愤地吼道:“够了,我知道你的那套把戏。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别在我面前装,我告诉你,我们完了!”

    他恨恨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论是不是不雅片,但是宋寒亚提供的证据目前看起来无懈可击。摄像头准确地记录下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在晚上九点十五到十点五十。所以,他们没有作案时间。案件又回到了原点。

    在外面的一家餐厅吃了晚饭。赵秀给郝保仁医生打电话问乔娜的病情怎样了。他现在要迫不及待地见乔娜,他要听听当事人是怎么说的。郝保仁被他们磨了半天,最后才点头同意说可以见见,但要控制在半小时之内。

    床上的乔娜看起来脸色好多了,只是目光中还带着神经质的迷茫。看见他们进来的时候就是那么一种神经兮兮的笑容。

    “对不起,但是你知道你们酒店的客房服务员肖春雨被杀了,我们必须听听你的说法。你是怎么发现那女孩的?”

    她已经能够流畅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哦。是的,我又好了。我只是受惊了。天哪,不过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您能告诉我们晚饭后您跑到海滩去做什么?”

    “我经常在那个时候出去转一转。有时候会感觉气闷,出去转转会好一些。”她目光游移了一瞬,手指也相互绞来绞去。

    “您出去的时候大概在什么时间?”

    “我不是很清楚。我们没有严格的时间表。客人相对来说少一些了我才出去。”

    “接着发生了什么呢?”

    “我沿着海滩小路走。我当时没太注意,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然后我看到什么白色的东西,在灌木丛里。我想那是什么东西。我停下来并且向外拉。然后我摸到了一条腿,接着是那把刀。血正从她的后背汩汩地流出来。那竟然是春雨。她整个人蜷在地上。我傻了,我试着想把她拉起来,但是她已经死了。”

    她痛苦地痉挛着。脑海中重新浮现那时的场景让她痛苦不安。

    “您不必再说那部分的事情了。当你发现她的时候,你认为你已经走了多久?”

    “我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她精神紧张地连连摇着头。赵秀不得不继续换了一种说法继续问道:“肖春雨是个怎样的女孩?你喜欢她吗?”

    提到肖春雨。她的眼里闪着温和的光:“她是个好女孩。工作很负责,对待客人很周到。她是我最得意的员工。我真不知道没了她,还能从什么地方找到这么好的女孩?”

    “你和她吵过架吗?我是说或者因为工资待遇方面的问题。”

    “不,我们从没有吵过架。”

    “那么她有没有威胁过你,对你不利的事情。诸如此类的任何方式都没有吗?”

    “威胁我?当然没有。她为什么要威胁我?我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她就像是我的小妹。”

    “那么她有什么仇人吗?在工作中或者感情上,她有没有和她不好的人。这些都是潜在的动机。”

    乔娜又开始摇头:“她人很好,我想不到会有谁想要伤害她。”

    该问的都问完了,但赵秀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有问,那就是关于刀的问题。但他不知道这个敏感的问题在这个时候提好不好。想了一分钟,他终于低声问道:“你去散步的时候手里有没有带着刀?”

    她看起来很惊讶:“刀?我为什么要带着刀?”

    赵秀平静地说:“那是因为有厨师说看见你从餐厅过去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刀。”

    她继续痛苦地摇着头。声音高亢而急促:“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一直在旁边观看的郝保仁医生急忙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他们走出房间的时候,妘鹤说了这么一句:“即使她手里拿着一把餐刀。要知道餐刀用来杀人好像不太趁手。”

    赵秀沉思着说:“谁知道呢?到现在为止,除了她忠实的丈夫证明她手里没刀,那天晚上几乎没有人注意过她。”

    “你说她是不是出去见谁去了?”涵冰吃饱了又开始瞎猜:“就像宋寒亚和郭怀秀一样,她也有情人呢?”

    “说不定。要不然就是她看到不知是谁的某人,而那人的确是去见肖春雨的。”

    “这个人会不会是郭怀秀?”

    “我们知道案发早些时候他和肖春雨说过话。他可能安排晚上和她再见面。那天晚上。大家都在跳舞、饮酒,在餐厅进进出出。唯一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只有love乐队。”赵秀表情冷静地说:“不过到现在为止。王福永的死到底是不是谋杀还是自然死亡,这还是一个谜。我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改变侦查方向。”

    妘鹤当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怀疑我的看法吗?”

    “我不怀疑任何可能性。可是王福永的尸体已经火化了,我们找不到任何证据他是被谋杀的。所以你的看法仅仅是个假设。”

    “我会找到证据的!”说完,妘鹤头也不回地走了。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十一章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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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吃过早饭,妘鹤准备继续去海滩执行自己的任务。她所谓的任务就是多听多看多说。很多时候案件的侦破都是靠人们无意间的交谈。妘鹤虽然很少和人交谈,但是她有另外一项属于自己的特长,她擅长聆听。这个时候涵冰去哪里了?她想如果没有紧急情况的话,她一定在蒙头睡觉。一直到中午十一点或十二点才能起来。

    她若有所思地沿着海滩走。但是她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远处,黄勇正从水里出来了。而他的妻子宋寒亚正在海滩上晒太阳。妘鹤发现周丽敏正用一双奇怪的眼睛盯着宋寒亚看。说真的,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除此以外毫无收获。没什么了,似乎真的没什么了。突然间,妘鹤感觉一阵疲惫。每当案件陷入瓶颈的时候,她都会有这种心情。而现在就是如此,她感到疲惫。或者要好好休息休息了。她转回身,心想应该回到房间里去。半路上她遇见董国伟和他的助理陈康梅。他们正朝海滩的方向走。董国伟对着她眨眨眼睛,她点头示意一下,然后就交错着走开了。

    她走进房间,躺在床上。觉得自己疲倦又焦虑。脑海中再次回忆起案件的整个过程。她想起大家说王福永的眼睛是凶眼。其中一只眼睛是玻璃珠,另外一只眼睛是斗鸡眼。而那只眼睛只要看到的东西都会莫名其妙地沾染厄运。所以大家都会尽量避开那只眼睛投射过来的目光。还有周丽敏,她像个神秘的影子,城府很深,她和案件有没有关系呢?想着想着,她竟然睡着了。突然,一声吱呀的轻响吵醒了她。她睁开眼睛,看见有条影子在她的窗子外面向里张望。

    很快。那影子走开了。妘鹤看清看了他是谁,他是董国伟的陪护秦建。

    他在看什么?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窥视自己的房间?

    她小心地从床上爬起来,从窗子里向外探看。

    秦建正站在隔壁房间的门旁。那是董国伟的房间。她看到他迅速环顾四周,很快地溜了进去。电光石火之间,妘鹤想,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环顾四周?他进入董国伟的房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最后,妘鹤想到,他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那就是他要在这个特别的时刻进去做点什么,并且事情绝对是不想让人知道的。

    现在。大家基本上都在海滩上。所以这个时间,房间里基本上没人。妘鹤想,自己必须跟着他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她回到房间。换上一双轻便的鞋,谨慎地绕到董国伟房间的后窗口。她故意脱下一只鞋扔到地上。这样即使屋内的人听见了动静也会以为她在弯腰捡自己掉下的鞋子。但是秦建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妘鹤十分小心地举过头去。好在房间的窗口很低。她用窗外的植物略略隐蔽自己,然后往里面探视~~~

    秦建跪在一只行李箱前面。箱盖是打开的,妘鹤甚至能看到那箱子是特制的,里面有很多格子。格子里放着种种文件。秦建正在检查那些文件。妘鹤立即明白了,他是在找某些东西,对他有用的东西。

    她小心地穿上鞋,沿着小路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换上自己的凉鞋,走出房间,她远远地看到陈康梅去游泳了。然后她走过来。坐在她的位置上。她开门见山低声地对董国伟说:“你知道秦建在偷看您箱子里的文件吗?”

    董国伟的表情一点也不诧异,他平静地说:“这一点也不奇怪,你看到他了是吗?不过我想他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董国伟自嘲地一笑。低头看看自己形如枯柴的身体说:“你看看我几乎就是个废人。可是我很有钱。所以大家都盼着我死了以后好从我这里得益。但我不是傻子,我很精明。除了很大一部分做了慈善资金,我基本上所剩无几。我知道秦建会这样,所以我死后他一个字儿也得不到。但是我活着我就会给他很大的报酬,这报酬是他从其他任何人那里都得不到的。所以他必须忍受我的坏脾气。而且他很清楚我死了他只有损失。”

    “那么陈康梅呢?”

    “陈康梅也一样。她是好人,一流的助理。聪明伶俐,脾气好,了解我的脾气和处事办法。她有很多出色的地方,但是我要告诉你她在判断男人方面的能力很差。她在我这里五年了。我从一开始就跟她说清楚,要是我死了,她别想得到什么好处。我从一开始就付她很高的薪水,而且每年以高达百分之二十五的速率给她增加工资。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人们有多么正派诚实,但永远都不值得信任。只有钱是最忠实的。所以我的死亡对她来说是个严重的损失。”

    “那么她和秦建关系好吗?”

    董国伟浑浊的眼球在她面前迅速地闪了一下:“你注意到了?呵呵,你很有眼力劲嘛。是的,我也发现了,最近秦建对陈康梅很不错。但是我不认为他是真喜欢她。我敢说他一定盯上了她的那笔养老金。要知道我给陈康梅的要远比给他的多。”

    到现在为止,妘鹤发现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子才是最精明的人。她低声把王福永给她讲的故事给他说了一遍,也说到了自己的猜测。而这个聪明的老人也一下子就找到了案件的关键处。案件的契机就是从王福永看的那一眼开始。

    “他越过你的右肩看到了什么?当时你的右肩后面都有谁?这些人中很可能就有凶手。”

    “黄勇夫妇和郭怀秀夫妇。”

    “难道就没有其他人了?”

    “不,我没有看到。不过你的房间正好就在那个方向。”妘鹤直言不讳地说。

    董国伟呵呵一笑说:“这么说,在你的嫌疑人当中就是三个人,一个是黄勇,一个是郭怀秀,一个就是我的陪护秦建,不过你确定他说的是男的吗?”

    “是的。”

    董国伟沉思半天,他立即想到了一个疑点说:“这样不对。如果凶手是他们三个人中的一个,那么之前为什么王福永没有认出他们来?要知道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两个星期了。整日大眼瞪小眼怎么就没有发现?这好像说不通。”

    是啊,这点讲不通!难道自己从一开始的侦查方向就是错的?妘鹤彻底迷茫了。

    因为不甘心,妘鹤极力辩解着说:“无论如何,我认为我们遇到的是一个连环杀手。他按着自己的计划行事。就像王福永讲的那个故事,这个故事中牵涉到一个男人,他的妻子在可疑的情况下死去。过了一段时间,又发生了一起谋杀,情况完全相同。这种谋杀变成了习惯,他不断地更名换姓,但是谋杀的性质大同小异。”

    “你有没有想过你听到的只是一个故事呢?不是我打击你,你从来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个故事是真实的?要知道他总是讲这样或那样的谋杀主题。他讲一个谋杀故事来盖掉另外一个谋杀故事。更重要的是,他把故事讲得好像是他亲身经历似的。但是你要明白他的故事可能是在报纸上或是在电视上看到再七拼八凑起来的。”

    妘鹤低头喃喃着:“王福永被除掉了,那张照片一定被凶手销毁了,而这个凶手要继续按计划杀人!”

    董国伟恼怒地哼了一声说:“女人哪!都是一样的,你们全部都是。什么也拿不准。你们从来不能确切地把握事物的本质。”

    然后,他看看头顶的碧蓝天空,还有海上嗷嗷叫的海鸥,它们像在空中舞蹈一样从天边闪过。一切都这么安详,没有任何阴影。

    “什么也不会发生!”董国伟肯定地说。

    “可是凶手不会罢手。过去我们已经管不了,但是明天,我担心不久会有另一起谋杀!”

    一声表示歉意的轻轻咳嗽,然后秦建站到了董国伟的身旁。他无声无息地来到,而且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按摩时间到了,董经理。”

    董国伟立即发作了:“你干什么?鬼鬼祟祟地跑到我身边吓我一跳?”

    “非常抱歉!”这个时候的秦建看起来乖巧又温顺。难道他找到什么了?

    “我想我该走了!”妘鹤站起来告别董国伟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

    再回到房间的时候,妘鹤看到涵冰已经醒了。她趴在窗口,睁着大大的眼睛,那目光几乎就是快饿死的人看到了喷香流油的烤鸭似的。听到妘鹤进门的声音,她痴痴呆呆地说:“那个老头的陪护长得很帅啊!刚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呢?喂,他是不是单身啊?”

    妘鹤冷冷地说:“如果他和你在一起多半是看上你的钱!那种男人,秘密太多,不是你要的高富帅!”

    “管他富不富的,关键是帅啊!”

    “花痴!”妘鹤轻轻地对自己说。

    涵冰转过身子,扑到妘鹤身上说:“亲爱的,我听到了!”

    妘鹤甩开她,认真地说:“我明确告诉你啊,你别和他走得太近,他目前是我的嫌疑人之一。”

    涵冰立即耷拉下脑袋,表情无比颓废地说:“又来了!你不会让我跟着他吧。”

    “我正要说呢,下一步你必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十二章四角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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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接了这个任务,郁郁闷闷地起床梳洗一番,换了一套衣服,然后开始去追踪秦建。

    午饭前,他还蛮老实的,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无非是推着那个干枯的老头去海边晒晒太阳,然后去房间按摩一番。涵冰远远地跟着他们,无聊的要死。多半时候,她都在微信上和网友聊天,也会打一会游戏。这样一上午下来也还算好过。

    然后是午饭。董国伟从来不在楼下吃饭。通常都是秦建按照他的吩咐给买到房间去,照顾他吃完后,他会午睡一到两个小时。这个时候,秦建基本上没什么事。

    他从房间里出来,径直来到海滩上。远远地,他看见陈康梅正躺在沙滩上打电话。说真的,她是个长相很一般的女人,年纪在三十岁以上。她有个女儿,几年前没了老公,这些年她都是一个人带着女儿。好在董国伟虽然说话无礼暴躁,态度恶劣,但是他给她的报酬很高,甚至还给她的女儿交学费。这样一来,即使他有很多常人不能忍受的毛病,但陈康梅还是态度和气地接受了。

    秦建就不一样了。他今年才28岁,单身,更重要的是他是高个子的帅哥。以他的长相要找个长得漂亮的年轻女孩轻而易举。女人,他不稀罕,他稀罕的是money。只要给他足够的钱,他什么事情都愿意干。

    他迎着陈康梅走过去,脸上带着一脸谄谀的笑。

    “嘿,康梅。”

    陈康梅已经打完了电话。她转身看见了秦建。秦建,她不喜欢这个男人。有点花哨,一点也不务实。比起那种踏踏实实做事的男人差远了。虽然同处一室,她还真的有点看不上他。先不说在董国伟身边的地位,当然。她的地位肯定要比秦建高,而且她的收入比秦建也高。无论是哪个方面,秦建都不值得她花心思应酬。

    她懒懒地转过身,爱理不理地哼了一声。

    “老董睡了?”平常,他们都会恭敬地称董国伟为董经理,私底下,他们都会称他为老董,或者董老头子。

    “恩,难得的休闲时光。我想我们跟着他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么长时间我们还没有机会好好聊聊呢。我们应该去看场电影,我知道最近电影院正在放映《星际迷航》。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他把旁边的椅子往这面靠了靠。以便于更近一些地接近她。

    “我不喜欢看电影。”她冷冷地回答,态度不温不火,一副婉拒的神情。

    “那么你喜欢干什么呢?”

    “我?”她把太阳镜摘下来。看着他问。

    “是啊?你喜欢做什么呢?我想我们一定有共同的爱好。比如吃饭、喝酒、聊天,”秦建再次展现出那迷人的笑容。如果单看这张脸的话,确实是秀色可餐。但他的秀色可餐对陈康梅没有杀伤力。他不是陈康梅的菜,她喜欢那种谦谦君子类型的。

    “我喜欢看孩子。”陈康梅的言外之意是大姐我是有孩子的人,你最好敬而远之。

    可是秦建不是轻易就放弃的人。他立即顺杆子往上爬说:“孩子啊,我也喜欢。我曾经还想当一名幼儿园老师呢。真的,不骗你。我觉得小孩子都很可爱。尤其是女孩,粉嘟嘟的特别讨人喜欢。”

    陈康梅彻底无语了。

    沉默片刻之后,她仰起头一字一句清楚地告诉秦建说:“我比你大六岁,并且我曾经结过婚。还有一个女儿,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欢太招摇的男人。我喜欢的男人一定会是个顾家负责的好男人!”

    她的话真够坦白。但她没有给他回复的机会,站起来离开了沙滩椅。只剩下秦建一个人在椅子上闷闷坐了几分钟。然后他起来向酒店的方向走去。

    在酒店的餐厅门口,他碰见了吴海。他的老婆还躺在床上,而肖春雨又被杀了,他不得不一个人承担起更多酒店的工作。现在的他看起来疲惫又憔悴,于是秦建以那种男人对男人的方式对吴海说:“唉。你可真够点背的。”

    吴海无奈地点点头说:“可不是。自从乔娜生病后,这里几乎就剩下我一个人在打理。客人还在闹着退房。”

    苏建同情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哥们,同情你一把。所以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调查清楚,她有多少钱,有没有身体健康方面的隐患。这些都要考虑在内。”

    “说真的,我在乎的是感情!”

    苏建不屑地说:“得了吧。现在没几个人在乎感情。他们在乎的是你在结婚后能给对方带来多少利益。”说到这里,他小声地趴在吴海的耳朵边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啊,那死老头子竟然一分钱也没给我,但是他给了陈康梅一笔不少的钱。”

    吴海吃惊地看了他一眼说:“真的吗?”

    苏建无比肯定地说:“当然,我以我的小命担保他确实给她留下了一笔钱。唉,老兄,你是没戏了,让给我吧。所以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和她结婚。”

    “和她结婚?不会吧。她喜欢你吗?”

    苏建摇摇头说:“不,我想她不喜欢我。不过女人嘛好对付,对她好点,说点好听话。女人多半耳朵根子软,说点甜言蜜语,时不时送点小礼物就ok了。相信我,这方面我很在行。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是我的囊中物了。”

    吴海嘻嘻一笑说:“那是那是。”

    苏建得意地一笑,迈着矫健的步伐上楼了。涵冰一直盯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才回来。这一路跟踪下来,她都要郁闷坏了。看来妘鹤说的对,自己真没有看好男人的眼力劲。凡是她看好的都不怎样。苏建就不是什么好鸟,幸好她早早看穿了他的真面目。现在她感觉吴海是个好男人。真的,看人家对老婆一心一意的照顾得多体贴。自己要结婚的话就得找他那样的才行。

    吴海低着头转身回到餐厅,他听到有谁叫了自己的名字。他迎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陈康梅,她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上说:“我错过午饭时间了,能不能安排给我一份午饭呢?”

    吴海带着殷勤的笑容说:“当然,您稍等片刻,我亲自给您安排。”

    “我不急。”此时的陈康梅可不是刚才冷冰冰的陈康梅,她看起来阳光灿烂,脸上几乎能鞠出一朵花。脸上洋溢的红晕让她看起来生机勃勃。

    “您妻子的病好些了吗?”

    提到自己的妻子,他又垂下头来,落寞地说:“我很担心她。她最近的情况一点也不好。”

    看到那个伤心的男人,陈康梅特别想把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休息一会儿。

    “或者你该放手。毕竟她精神~~~”最终,她没有忍心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是的,最近我也很担心。算了,我不说了,还是干活去。”他低垂着头步履蹒跚地慢慢向后面的厨房走去。她久久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到他在自己的视线中完全消失。

    夜幕终于降临了,例外的是今天的晚餐结束得很早。已经没有了乐队表演。大家打着哈欠,早早上床休息。大部分客房的灯都灭了,一片黑暗和宁静。此时此刻,金沙滩睡了。

    一阵紧急的敲门声。不知道为什么,周丽敏竟然没有听见,她以为自己听到的声音是在梦中。而那声音更近了,就响在耳畔。她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蹲在自己面前。她吓坏了,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谁?”

    “是我,周姐。紧急情况,你能过来一下吗。是乔娜。她病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我想她必定是吃了什么东西。”

    周丽敏反应迅速而果断:“你先走,我马上就过来。”

    吴海瞬间从她的面前消失了,像是一个鬼魂,倏忽来倏忽去的。周丽敏定定神,爬下床来,披上外套,看一眼另外的一张床。她丈夫好像还没醒。他躺在那里,脑袋侧向一边,安静地呼吸着。周丽敏踌躇片刻,然后决定不去打扰他。她出了门,急速地朝乔娜的房间走去。

    乔娜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显然不正常。周丽敏俯身看着她,翻起一只眼皮,摸了摸脉搏,然后看了看床头柜。床头柜上有一只用过的玻璃杯。杯子旁边是一个空药瓶。她拿起那药瓶仔细地读上面的说明。

    已经先她进来的吴海急忙解释说:“那是她的安眠药。但是昨天或者前天这个瓶子还是半空的。我想她百分百把那药全部吃下去了。”

    “那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去叫郝保仁医生!”周丽敏简短地说。

    吴海冲出去了,像一只闻到猎物的猎狗一样飞奔而去。医生很快过来了。他认真检查了乔娜的状况,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珠,放松地吐出一口气说:“她现在没事了。我们救得很及时。无论如何,她可能没有服下致死的量。两天以后她就完全正常了,但是谁给的她这种药?”

    “美国来的一个医生。她睡眠不好。那个医生就给她开了这种疗效比较好的药。”

    一声轻轻的哼声。医生转身向床上看去,乔娜正在床上动弹。此刻她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大家,眼神迷茫,对身边的人既无兴趣又不认识人。

    吴海焦急地问:“她不会失忆了吧?”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十三章暂时性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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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金沙滩又一次被乔娜的自杀事件惊醒。有人说她因为受不了最近酒店发生的各种压力所以选择了自杀,但也有人说她可能只是在精神迷乱中误食了太多安眠药。但人们似乎更倾向于乔娜是因为内疚,毕竟她在犯病中杀死了肖春雨。所以当她清醒过来后,心里一定充满了深深的内疚,在这种内疚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她吞食了很多安眠药。

    楼下的大厅内,被惊醒的客人正围着咖啡壶窃窃私语,揣测房间里的乔娜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杯又一杯的咖啡被灌下肚,只有这样才能抑制时不时涌上来的睡意。

    房间内的人比大厅内的人还要紧张。乔娜已经醒了,眨着迷茫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人,似乎从不曾认识他们。

    “小娜,是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告诉我为什么?”吴海抓起她的手伤心地问。

    她的眼睛仍然不动。如果说她的眼睛停留在某个人人生,那就是周丽敏。她的目光长久地凝视着周丽敏。于是,周丽敏解释说是吴海叫自己过来的。

    她的眼睛转向吴海,然后又转向医生。意识在逐渐恢复。

    “现在你看起来好了。但是再不要这么做了。”医生这样叮嘱说。

    吴海立即解释说:“她不是有心的。我肯定她不想这样做。她只是想好好睡一觉。也许药片刚开始的时候没有起作用,所以她不得不服下更多的药品。是这样的吧,小娜?“

    她的脑袋略略动了一下表示否认。

    “你是说你有意吃的药吗?“

    乔娜终于说话了:“是的。”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啊?”吴海声音颤抖,无比悲痛地说。

    她的眼皮痉挛性地抖了两下,声音低得勉强能听见:“害怕。“

    “害怕?你到底在怕什么?“

    但是她把眼睛闭上了,不再说话。

    医生看看她的状况说:“还是让她静静休息吧。”

    但是吴海的情绪却已经很激动。他迫切地表达了自己的这种情感:“怕什么?怕警察吗?因为警察一直在烦你、在问你很多问题吗?我毫不奇怪,不光是你,这里所有的人都觉得受惊了。”

    “我要睡觉!”乔娜无力地说。

    “让她睡吧。休息一下对她很好。”医生以一种权威性的语气说。

    周丽敏适时地准备从房间里退出去。她听到吴海继续用那种担心的态度问乔娜:“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你只要留在这里就行。”这是乔娜醒来后说过最多的话了。这句话让她感觉很吃力,她睁开的眼睛又迅速地闭上了。

    门在医生和周丽敏的身后关了。周丽敏问医生:“我还能做点什么?乔娜是个不错的人,实际上我曾建议她应该去医院找医生看看。但是她丈夫坚决不同意。”

    “目前是没有了。她丈夫陪着她最好。但是我不敢说明天她会怎样?你知道她丈夫还要经营酒店,不可能一天24消失陪着她。所以她需要有人专门守着。”

    “你认为她可能再次服药吗?”

    郝医生不置可否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很多压力大的人在头一次选择自杀失败后都会重复第二次。作为医生我我只能往最坏的方面想。”

    周丽敏感叹地说:“我从来没有想到,像她那样开朗的女孩竟然和自杀联系在一起。”说完这些,她把和肖春雨遇害的那天晚上她与乔娜的谈话告诉了医生。

    听完后,医生无比凝重地说:“如果乔娜确实像你说的那样,我想明天早上我必须和吴海谈谈。”

    她送医生出门。在回来的时候立即被大厅的客人包围了。他们都想知道乔娜到底怎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周丽敏简单地把乔娜的情况说了,然后鼓励大家重新回去睡觉。目前看起来没什么情况,但从明天开始就说不准了。周丽敏要好好想想明天以后该怎么办?必须有人看着她阻止她再次自杀。她身边需要24小时不离人才行。

    实际上。第二天一早,周丽敏就陪着医生去了吴海的办公室。她要就乔娜的问题再劝说一番。乔娜身边,现在有宋寒亚看着,还有妘鹤和涵冰也答应帮忙,所以她那里暂时应该没什么问题。

    听医生在他面前说了半天。吴海明白了他们的来意。他开口说:“我只在不理解,我越来越不理解乔娜了。她变了,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她曾告诉我她一直在做噩梦。”

    “是的,我说过她睡眠不好,总是从梦中惊醒。”

    “这样子有多久了?”

    “有一个月了。我们一直认为那不算什么,做恶梦。基本上每个人都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但是她好像很害怕某个人。她对你说过这个人到底是谁吗?”

    “她曾告诉我说有人跟踪她,好像是前男友什么的。但是我不相信,我想她可能有点过于担心了。”

    “那么她结婚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吗?我的意思是她是不是以前发生过不好的事情?”

    “没有你说的那种事情。她和她的家人相处得不是很好。其他就没什么了。她母亲是个非常古怪的人,但是她不是~~~”

    “我知道她的家庭里好像有精神不稳定的病例。“

    吴海的嘴冲动地张了张,然后又闭上去了。然后他把他面前的文件推来推去。

    医生再次强调说:“我必须强调这一事实。我想你还是告诉我的好。我了解的越多,对乔娜就越有帮助。”

    吴海终于开口了:“没有什么严重情况,但是她的一个姑姑有这方面的问题。”

    医生点头表示明白。他郑重地对他说:“你们可能认为医生多半都是在夸大病情。但是医生必须从最严重的情况考虑。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会导致事态恶化,如果她再次出现任何压力。就可能崩溃。那时,恐怕我也爱莫能助。”

    “我想知道她之所以害怕的症结在哪里。难道没有任何人或任何事情导致她现在精神不好吗?是不是有人威胁过她?”

    吴海想了想,摇头说:“没有。在我遇到她之前。她有个前男友。但是她的父母非常反对,所以他们分手了。她说那个跟踪她的人应该就是他。”

    医生轻松地舒了一口气说:“这事听起来没那么严重。如果没有潜在威胁的话,我想她显然发生了暂时失忆的现象。短时间内她记不得自己的行为。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吴海把文件推到角落,慢慢地说:“不,我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似乎不想增加我的负担。但我确实注意到了。你要不说我差点就想不起来。有的时候她好像相当的茫然而且她总是忘掉最简单的事情,或者有的时候她似乎不知道什么时间了。我只是以为她心不在焉,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吴海,所有这些事加在一起就是这样。我郑重地劝告你带妻子去看一位很好的精神科医生。毕竟精神上的问题不在我的专业范围之内。”

    完成自己的任务后,医生把手搭在吴海的肩膀上说:“事情总会好起来的。但是一定要尽快治疗,否则我害怕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乔娜的房间内。自从医生给她打了一针镇静剂后,一直到现在她还没有醒来。宋寒亚靠在床对面的沙发上,无聊地摆弄着手中的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若有所思地停下来。她想起自己的表姐,那时她还是黄勇的老婆。那时她已经到癌症晚期,深受病痛的折磨。她求自己给她弄点药让她早点解脱。在她生命的最后时间,她告诉自己,黄勇在外面有一个小三。一旦她去世,她生前所有的钱都会留给黄勇,而黄勇势必要都给小三。她憎恨那个小三,她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让他们花。所以她让自己费尽心机赢得黄勇的心,顺其自然地把钱转移走。她要让黄勇这个负心汉一无所有。宋寒亚当然会答应这个要求。对自己很有利,她干嘛不干?她解脱了表姐。如愿地嫁给了黄勇,得到了她想要的钱。可是她失去了怀秀!这或者就是她该得的结果。得到的这些注定会失去那些。所以,对于怀秀。她该放手了!也或者会有另一个适合她的男人。想起这个男人,她竟然微笑了一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想到这里,她反倒释怀了。看一眼依旧在酣睡的乔娜,继续玩手中的手机。

    门开着。妘鹤慢慢走进来。她先看了一眼床上的乔娜,她头向里歪着睡了。一头金黄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她的目光转移到沙发上,宋寒亚正低头拨弄手机,金发从额头上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妘鹤突然意识到,这样一看的话,宋寒亚和乔娜竟然有点像。她们都有一头金黄的头发,身材也相似。如果只从后面看背影的话,几乎分不出谁是乔娜,谁是宋寒亚。

    “我来替你一会吧。”妘鹤轻轻地对宋寒亚说。

    她抬起头来看到妘鹤,又看看腕上的手表说:“真的太谢谢你了。实际上我还真有事,我和我老公说好了今天想去天鹅湖看看。听说那里有很多天鹅在湖上落脚,很漂亮。”

    妘鹤微微一笑说:“那就让我留在这里吧。你看我喜欢看书,这里正适合我。外面太吵了。“说完,妘鹤还特别把手中的《西游记》给她看看。

    宋寒亚关掉手机屏,塞进自己的女包里。最后她站起来对妘鹤一再道谢,在妘鹤的微笑示意中缓缓离开了。她刚下楼,在大厅门口就迎见了高大帅气的苏建。她笑容可掬地和苏建并排走出了大厅,在院子逗留了几分钟就散开了。楼上,妘鹤站在窗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心想,有意思,案件越来越有意思了。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十四章面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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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坐在刚才宋寒亚坐着的地方,翻开《西游记》。其实,来这儿的几天,她也没看几页。此时她正看到第三回《四海千山皆拱伏,九幽十类尽除名。以前看《西游》纯粹是看个热闹。现在发现《西游》大有讲究。先说猴王在花果山结交觅友,其中就有七十二洞妖王。看到这里,妘鹤想,这个和《水浒》一脉相通,水浒里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西游中有七十二洞妖王。七十二地煞对七十二妖王,真有意思。包括我们常说的阎王,我们一直以为就是地狱阎罗王一个。实际上,在西游中,作者明确指出地狱阎王叫十殿阎君,包括:秦广王、楚汉王、宋帝王、忤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只能说我们现在的人了解的太少了。相比较现在的通俗小说,中国的古典文学终究是包罗万象,可钦可叹!

    就在妘鹤专心看书的时候,乔娜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妘鹤,轻轻地叹了一声。妘鹤把书合上放到一边,坐到她身边说:“你好一点了吗?要是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好了。你怎么会这样?你告诉我才能帮到你。”

    她的声音无力而疲惫:“我不知道,说真的,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真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附在我身上了。会不会有那样的情况?鬼魂附体什么的。”

    妘鹤微微一笑,笑容亲切而温柔。她安抚乔娜说:“我不相信鬼魂附体之类的东西。我相信一切事情都有科学的解释。”

    她的清醒只维持了这短短的几秒。她有一种半麻木的疲惫神色。双眼欲开欲合,最终还是闭上了,用一种几乎是耳语的声音说道:“我想我要睡了。”

    她在枕头上半转过身子,背对着妘鹤。她的呼吸平和均匀,听起来像是熟睡的样子。妘鹤把她腰上的被单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她站起来准备重新回到自己的沙发上看书。这时,她的手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相当惊讶。抓住它拖了出来。那是一本书。妘鹤对着背对着她的乔娜看了一眼,但是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显然已经熟睡了。妘鹤打开那本书。她看到这是一本介绍关于神经疾病的书。随手一翻,这本书就自然而然地在其中的一页打开,那一页详细描述了被迫害妄想症的发作和精神分裂症以及并发症的各种表现。

    和妘鹤看过的那些书比起来,这不是一本很专业的书,而是外行人容易读懂的那种。妘鹤读着这本书的时候,脸色越来越凝重。一两分钟后,她合上书,坐在那里思考。然后她俯身向前,小心地把书放回到原先她发现的地方。

    她有些困惑。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站起来。她向窗子走了几步,用手抚着下巴,想了一两分钟。然后无意识地回过头来。可是她惊讶地看见乔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了过来,妘鹤敢肯定她的眼睛是睁着的,或者她正在打量妘鹤在做什么。当她看到妘鹤转过头来的时候,她迅速地又闭上了眼睛。那迅速、犀利的一眼让妘鹤意识到她刚才一定是在装睡,并且那犀利的眼神绝对不是一个精神病人能表现出来的。妘鹤有些迷茫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她是在装病?那么她为了什么?

    她决定自己是不是应该再找郝医生聊一聊。她想确定乔娜是不是确实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她坐回到自己的沙发上。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她肯定这次乔娜真的睡着了。然后,妘鹤又站了起来。在考虑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去见郝医生。

    房间周围很安静。妘鹤站起来,犹豫不决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时她听到外面有模糊的声音。那应该是鞋底在走廊走发出的声音。她犹豫片刻,然后走到乔娜身边。小声地对她说:“我要离开一会儿。我要回去拿我的读书笔记。我想我把它忘在房间了。我不会耽误很长时间,几分钟我就回来了。”

    乔娜毫无反应,她只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她沿着走廊静静地走着。走下台阶然后向右急转到那里的小路。这里其实就是乔娜房间的后窗。从这里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况。

    这里的窗帘很宽阔,半垂着是绝好的掩饰道具。妘鹤溜到其中一副窗帘后面,静静地等在那里。任何人只要走进她的房间她都可以从这里的窗子清楚地看到。大概过去了四五分钟,她才看到有人。

    身材匀称的秦建走上走廊的台阶。他在那里的走廊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似乎在半开的门上谨慎地敲了一下。妘鹤没有听到任何反应。当然。秦建也没有听到任何房间里面的反应。他环顾四周,近乎于那种偷偷摸摸的扫视。然后迅速溜进那扇半开着的房门。妘鹤小心地探出头,仔细地观察着屋里的一切动静。秦建已经走了进去,俯视睡着的乔娜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通往隔壁浴室的门。

    妘鹤有些惊讶。他进入浴室要做什么呢?这个时候,妘鹤已经看不到任何里面的事情。她轻轻地转回来,从台阶上迅速而安静地走回来,直接进入浴室。

    当她推开浴室门的那一刻,秦建飞快地转过身来,当时他正在细看盥洗池上方的架子。他看到妘鹤的时候明显吃了一惊。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结结巴巴地解释说:“我,我没有~~~”

    妘鹤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叫道:“啊,是你!”

    幸好他反应的很快,他立即掩饰地哈哈一笑说:“呵呵,我刚才还在想这屋里怎么没人呢,或者你在房间的某个地方。你看我找到了这里。”

    “那么你要什么东西吗?”妘鹤直言不讳地问他。

    他的脸微微一变,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里的一罐面霜说:“实际上我正在看乔娜用的面霜。气味很好。”他一边说一边皱起了鼻子:“以这些成分来说,算是相当不错的了。一分价钱一分货,便宜的牌子不适合所有皮肤。很可能皮肤会过敏。”

    妘鹤由衷地赞叹说:“你在这方面懂得很多啊。我认识的很多男人对化妆品都一窍不通。据我了解,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用过护肤品,连‘大宝’都没用过。”

    秦建解释说:“要知道我在没有这个工作之前,在药房干过一阵子。那里也卖很多医药化妆品,我在那里学到很多有关化妆品的知识。把东西放到奇特的容器里,给它豪华包装,然后就可以欺骗女人了。通常来讲,一瓶很昂贵的化妆品的原料根本不值几个钱。想想女人真是好骗不是吗?”

    妘鹤笑着说:“女人好骗的可不只是化妆品啊,或者感情也很好骗呢。”

    不知道为什么,秦建的脸色竟然有些不自然。他急忙转移话题说:“当然,我不是来谈化妆品的。其实,那天,陈康梅把自己的化妆镜借给了乔娜。我进来是为了拿化妆镜还给她。我敲了下门,然后看见她睡得正熟,所以我想可能她把化妆镜放到了浴室里。”

    妘鹤反问他:“那么你找到了吗?”

    秦建摇头说:“我想她可能放在她的某个手提包里了。”然后他轻松地说:“算了,我不管了。康梅对这事也不会太在意的。她只是偶然对我提起这件事。”他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打量着浴室用品说:“她东西不多。我认识很多女人都喜欢囤积化妆品,那房间里的化妆品可以堆成山了。要我说像你们这样的年龄根本就不需要化妆品,天然的皮肤才是最好的。很多化妆品你都不知道他们在里面添加了什么有毒的东西。”

    “那么你对药品懂得很多吗?”

    “我懂得不算少。工作中和它们打过交道。现在的药品到处都是,合法的,不合法的,只要你想买都能买到。市场上充斥了太多的镇静剂、兴奋药、特效药这一类的东西。其中有一部分是安全的,但有一部分可能就是危险的。”

    妘鹤在心里想,他对药品确实了解的不少。

    他接着说:“它们对人的行为能起很大的作用。现在很多青少年都有疯狂的举动,这不是天然的原因。很多都是因为他们从非法渠道吃了这些危险的药品。我就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女人。她们的**总是很强。尤其是当她们嫁给一个身体有问题或者年龄比自己大的男人的时候,她们就让老公长期服用这种特效药,使得他们处于半痴呆状态,让他们有幻觉,弄得他多多少少地昏头昏脑。但要知道这些药对人的身体是有害的,长期服用这些药的话会让人的身体和精神处于崩溃状态。”

    妘鹤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讲这些,但还是尽量不动声色地听他继续讲。

    “我还知道很多奇怪的方法。你听说印度的那些女巫师,她们就用油涂抹全身。她们管这种东西叫涂油。这种制剂中都含有颠茄、阿托品,所有这类东西,如果擦在皮肤上,就让你缠上浮在空中的幻觉,还有在空中飞行的幻觉。她们常常用这些东西来迷惑别人,让别人产生错觉,以为这些巫师真的有天大的本领。其实那都是一些戏法,就像魔术一样。让你看见你该看见的,不该你看见的你是绝对不会看见的。”

    这时,秦建的手机响了。秦建急忙看表说:“我该走了。”

    他转身匆匆离开了房间。而妘鹤却把那瓶面霜塞到自己的外套口袋里。而在后来的事件中,妘鹤发现秦建的话对她大有启发,而那瓶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面霜却大有玄机。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十五章面霜中的颠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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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完了晚餐,吴海在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来接替了妘鹤。他对妘鹤的热情帮忙表示感谢。他说周丽敏很愿意来承担这份责任,甚至宋寒亚也愿意,但是妘鹤说她们都喜欢热闹,而自己喜欢安静,所以呆在房间里安静的看书挺好。最后,吴海再次真诚表示感谢。

    妘鹤从房间里出来,在酒店周围的小路上转了几圈,还是毫无头绪。她脑子里有许多相互冲突的混乱想法,而如果说妘鹤不喜欢什么事情的话,那就是相互冲突的混乱想法了。和往常的案子不一样,这个案子从一开始时的情况是足够清楚的。王福永讲了一个有关凶手的故事,但显然因为他轻率的言论导致他在二十四小时内死去。对于这些,毫无疑问。这个酒店里隐藏着一个连环杀手。

    但是之后的事情她就很迷惑了。每件事情同时都指向不同的方向。肖春雨可能是发现了那瓶药有问题,但是凶手立刻注意到了,他迫不及待地杀死了她。那么乔娜是怎么回事?乔娜是因为什么?据她的丈夫讲,她有这种疑心病最少有一个多月之久了,虽然最近金沙滩发生的事情让她心烦意乱,但乔娜的症结好像在这些事情没有发生之前早已存在。她的丈夫说这要和她的前男友有关。前男友?有意思,他是个神秘人物!

    还有宋寒亚。毫无疑问,宋寒亚也是个有问题的人。她敢确定,黄勇前妻的死和她有关。为此,妘鹤也曾经想过,如果再有人被害的话,那么黄勇会不会是潜在的被害者呢?宋寒亚不但想要自由,而且还要她作为黄勇的遗孀继承丰厚的遗产,为此她可能会痛下杀手。

    妘鹤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但是说真的,这些全部都是我的猜测。证据呢?还有真相有这么复杂吗?或者真相一直都在眼前,是我自己在绕弯子呢?”

    “你是在对那棵松树说话吗?”她听到了董国伟的声音。

    妘鹤略略吃惊。她没有注意到他来了。陈康梅正扶着他,缓慢地走到她面前。

    妘鹤微微一笑说:“你看我都没注意到你们。”

    “你的嘴唇在动。”他对妘鹤神秘地一笑说:“你那些紧急事情都怎么样了?”

    妘鹤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在陈康梅面前,他用了隐语,就是只有她和他知道的事情。

    “依旧很紧急。只不过我以为应该是很简单的,但我现在就是看不明白~~~”

    “会明白的。任何问题都不会没有原因。像摆放在商店里的货物,它们都有供货源头。我想你现在还在中转站上,只差那么一小步了。”

    妘鹤点头表示感谢。他转过头去。秦建正沿着小路朝他走来。

    他像逮住贼一样地叫嚣着:“这么说你来了。你到底躲哪儿去了?需要你的时候你总不在附近。”

    “抱歉,董经理。我刚刚拉肚子。”

    他敏捷地把肩膀凑到董国伟的肩下:“您要下去走走吗?”

    “你带我去酒吧。那个据说鸡尾酒很好喝的酒吧。好啦,康梅。现在你可以走开去洗澡去了。半小时后到酒店大厅找我。”

    他和秦建一起走开了。陈康梅并没有按照他的吩咐去洗澡。而是坐在妘鹤身边的椅子里说:“他似乎体重很轻。但是此刻我的手臂很麻。对了,今天一天我都没怎么见到你。”

    “是的,我一天都呆在乔娜房间看着她,避免她再次自杀。不过她今天看起来好多了。”

    “为什么是今天好多了?事实上她一直很好啊。”

    妘鹤扬起了眉毛,不理解地看着她。她没意识到陈康梅说这句话的时候腔调一直都很冷淡。

    不过。妘鹤不愧是妘鹤,她的理解能力很强:“你是说她从来就没想过要自杀?“

    “我认为她没有任何自杀的意思。我从来不认为她服了过多的药,而且我想郝医生也知道这一点。“

    妘鹤探究地看着她说:“你的话很有意思。但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几乎可以肯定就是这样的。这对于女人来说是常有的事情。这是一种必用的方法,想引起别人对自己的注意,就会用这种方法。她威胁老公,我死了你会后悔的。对。她就是想引起老公的注意,尤其是当老公已经不爱她,而她却想挽回他的心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吴海不爱她了?这一点看起来不对啊。他对她可是死心塌地的。”

    她注意到陈康梅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得意的神色。那意思是在说,看吧,你们都被他骗了,只有我才知道真相。

    到这里,妘鹤不得不改变策略。她装作什么也不了解的样子试探地问:“那么你的意思是?”

    她却一脸神秘不可测的样子,得意地说:“看吧。过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事实上我也在等确切答复呢。”

    “确切答复?”妘鹤猜不出她的意图,只能尽量让她多说点。说得越多,她才能了解得越多。

    她呵呵一笑,笑容里洋溢着一种甜蜜的红晕:“是的,一个人的答复。”

    她瞥了一眼手表,惊慌地叫了一声就起身了:“我必须回去了。误了董老头的时间他会暴怒的。说真的,我还指望能多从他那里挣点钱呢。那可是我的养老钱,没有谁会比他出钱更多的了。他可是个精明的老头。”

    妘鹤目送她离开。她想,她说这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答复,什么样的答复呢?

    “呵呵,你在这里做什么?”妘鹤抬起头,看到郝医生远远地走过来。之前她还想要不要再找医生聊一会儿。现在他却主动出现了。于是,她说自己一天都留在乔娜房间照顾她。她看起来好多了。她本来指望医生会说那是,有好转的迹象就好,用不了多久她就康复了。在妘鹤看来,医生通常都会说这样的话。哪知道医生却说:“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她服下的药并不多。”

    “可是吴海说她服下了半瓶安眠药呢。”

    郝医生费解而宽容地笑笑说:“不,一开始我认为她可能服下了半瓶的安眠药。但是事实并不是那样的。我想她可能一开始时想要都服下去的,然后很可能在最后一刻扔掉瓶里的一大半药。我认识一些想自杀的人,即使在真决定要死的时候心情往往很复杂。他们会留恋生的快乐。所以,在求生**的关照下,造成死不成的现象屡有发生。”

    妘鹤突然想到陈康梅的话。她在刚刚还告诉自己乔娜并不是真的想自杀,还说医生绝对知道这种情况。看来她如果不是聪明过度就一定知道内情。还有白天她看到乔娜那犀利的一眼,还有枕头下面藏着的书。这些都说明什么呢?不过在医生面前,她不想这样说,只得假装是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有意的。我是说她可能一开始就不想死,只是在演给谁看?比如说她和吴海吵了架。她想证明自己在他心目中有多重要。”

    医生摇摇头说:“他们从不吵架。从我认识他们的时候就没见过他们吵架。他们一直相敬如宾,不会发生像你说的那种情况。不过现在看来,她的情况不是很严重。其实她完全可以起床,干活和平时一样四处走动。不过,作为医生来讲,我只能说比较安全的做法就是让她待在房间一两天,最好有人照顾着。”

    说完,他起身站起来,冲着妘鹤点点头,然后向酒店的方向走去。

    医生走后,妘鹤又待在原地一两分钟。她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乔娜装睡的方式、那犀利而狡黠的眼睛,最后还有她床下的书~~~

    电话响了,吓了妘鹤一跳。她打开身边的包,从里面掏出手机。原来是涵冰打来的。中午的时候,她把那瓶面霜交给了涵冰,让她找人去鉴定一下里面的成分。不知道这会儿有消息没有。不过说真的,妘鹤对那瓶面霜并不抱太大希望。她知道那个牌子,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玉兰油’面霜。自己曾经也用过那个牌子,感觉还可以,比较油。就肤质来说,‘玉兰油’的产品更适合30岁以上的女性。像乔娜和自己用都有点早了。现在妘鹤用的是‘兰蔻’系列的,比较中性温和。不过说真的,妘鹤对护肤品上面的了解知道得寥寥的,倒是涵冰在这方面是个专家。

    妘鹤划了接听键,于是电话那头就听到涵冰爪哇乱叫的声音:“怎么才接电话啊,我都快急死了。我告诉你啊,面霜鉴定结果出来了。你再也想不到这瓶面霜里有什么?‘新生塑颜’的面霜里面有大量的颠茄成分。”

    颠茄,是一种抗胆碱类药物。价格便宜,经常用于胃和十二指肠溃疡及轻度胃肠平滑肌痉挛,胆绞痛和输尿管结石引起的腹痛等。但是是药三分毒,颠茄也有它的副作用,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可以导致人的眩晕、幻觉。

    一瞬间,妘鹤明白了,乔娜的精神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人为导致的戏!关键是这场戏要演给谁看呢?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十六章两个名字两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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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妘鹤在房间里见到了涵冰。她气喘吁吁地跑上。她走进房间,甩脚把高跟鞋扔到墙角,肩膀上拎着的包也抛到桌上,光着脚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打开盖,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瓶下去。做完这些动作,才长舒一口气,连连拿手扇着说:“痛快多了。外面真是闷,最近是不是要下雨啊。出去就是一身汗。”说完,她褪下裙子,只穿着内衣躺到沙发上。

    妘鹤环视一下周围的环境。她们住的房间在三楼,虽然对面没有房子,也没有窗口,不过涵冰这丫头就这样光着身子在房间里乱转也不雅观啊。不过涵冰一向大大咧咧惯了,从来都不拘小节。她也没办法。说过她几次,她都说,怎么了?不就是在房间里穿比基尼吗?穿比基尼能在沙滩上转悠为什么就不能呆在房间里呢?

    反正她总是一堆歪理。算了,随她吧。妘鹤倒是更关心她这次调查的怎么样?

    “有收获吗?”

    这次,换成涵冰躺在那儿闭目养神了。她长长地吸气呼气,然后才云里雾里地喃喃着:“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在你的心中,除了案子还是案子。”

    “到底有没有进展?”妘鹤进一步追问。

    越是她急,涵冰反倒不急了。她故意学着妘鹤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说:“姐姐,这会儿我饿了,有可口的‘雪域蓝莓芝士’没有?先吃点再说。”

    妘鹤无语。她这是在报复,绝对的报复。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此时要从她那里得到消息看来只能听她的。妘鹤从抽屉里抽出两块‘香蕉夹心软面包’,撕掉包装,然后走过去把两块都塞进她的嘴里:“只有这个。”

    涵冰的嘴被两块蛋糕塞得满满的,翻起身来,睁大眼睛。噗嗤一下把两块蛋糕全吐出来说:“你想噎死我啊。这么大块全塞进去想谋杀呢?”

    妘鹤坐在她面前,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说:“你快说吧,别矫情了。”

    演到这里,涵冰也没有耐心再往下演了。但她继续谈条件说:“我要说了,你要答应我回头陪我吃大龙虾。就上次我说的那家店,到现在我还没去吃那家的龙虾呢,郁闷死了。”

    “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那给妹子倒杯咖啡去。”

    妘鹤无语,彻底晕倒。今天的涵冰吃错药了,怎么神经兮兮的?要不就是和现在的男友又吹了,在这里撒娇寻爱呢?不过。妘鹤还是乖乖地冲了一杯速溶咖啡递到她面前。

    “没什么新鲜的?除了那瓶玉兰油的面霜有问题外,其他没一点问题。”涵冰清清嗓子说:“乔娜在家是个乖巧而敏感的女孩。到她二十三岁的时候还没有谈朋友。一直在一年前,她认识一个前男友。几乎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她的父母坚决反对他们结婚。我想这可能是因为这个前男友是个不良青年,或者是个赚取女人感情的花花大少。现在的家长总是会调查对方的家境、经历、不良记录等什么的。我想这个前男友可能有老婆了,要不就是离异了,总之就是那样的事情。不过后来她遇到了吴海。这一次她的家庭没有再反对。他们顺利结婚了。不过听他们说,有两次她的前男友还来过这里找她。不过没有人见过这个男人。她的前男友是个谜一样的人物。或者就是个怪胎。”

    妘鹤沉思了两分钟问:“你有乔娜家人的联系方式吧?”

    “当然,午饭我还是在她家吃的。不过我说自己是一个记者,想采访那个村的原始建筑,写一篇报道之类的。”

    妘鹤欣然点头:“那就好。”

    涵冰从沙发上跳起来,找到一件短裤套到腿上,又披了一件外套说:“说到吃。我饿了。我们去吃大龙虾。”

    “不是说改天吗?”

    涵冰才不管妘鹤同意不同意,拉着就往外走:“改天就是今天。”

    机缘凑巧的是,在那里涵冰竟然意外地见到了一个初中同学。她和这个同学倒也不是很熟。因为他是插班生,在初三那年转过来的。对于这个男同学,她一直有一个没解开的谜,转学进来的时候他叫陈永峰,可是他每次收到信件上的名字都叫张志刚。当时很多同学都很好奇。为什么他会有两个名字。如果说仅仅是名字不一样也好解释,或者有一个小名。一个大名之类的,但是为什么连姓都不一样呢。他对这个问题从来都不回答,所以这个问题也就一直保持了十年之久。

    陈永峰热情地邀请她们一起坐过来。他现在已经成了一家私企的ceo,年薪上百万。现在的他春风得意早没了当年的羞涩和胆怯。他很能侃,一再地说:“呵呵,老同学,难得难得,快坐快坐。当年你还是一个黄毛丫头,个头不足一米五,现在竟然变成大美女了。我们班里的班花那个叫什么来着~~~”

    “贵芬!”涵冰告诉他。

    “对,张贵芬,脸圆圆的,总是爱穿一条紧身裤,胖乎乎的,很多男生都追求她。她现在见到你的话肯定要落荒而逃了。”

    说真的,现在的他和当年的萝卜头判若两人。搞得一向开朗的涵冰倒拘谨了。她扭捏不自在地拉着妘鹤落座,怯生生地问:“我们都有十多年没有见了吧,太巧了。”

    他哈哈大笑,举起水杯喝了两口说:“可不是嘛。哎呀,吃海鲜不能喝酒,要不我真得请老同学好好喝两杯呢。不过,你现在在哪儿生计啊?一看你这身行头就知道是有钱人。怎么,当小三跟了高富帅了?”

    话真不投机,如果不是看在老同学的面上,涵冰真想把那杯水泼他脸上:“在家闲着呢。不过你是不是发财了啊,这身板,发福成这样了?”

    陈永峰拍拍自己足够七个月大的肚皮说:“可不是嘛,天天都有酒场。都喝发了。想吃什么,我请我请,难得见一次老同学,一定得我请客。这位美女,怎么不说话啊?”

    他说的是妘鹤。对于不熟的人,妘鹤总是沉默不说话,生来的冷面胚子。此时她就在下面用手机看书看得正上瘾。涵冰在下面捏了她手一下,她才抬起头微微一笑说:“我不饿,你们自己看着吃。”

    “那就点龙虾吧,这里的龙虾很有名。”

    涵冰点点头接着问:“你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他呵呵一笑说:“你是说陈永峰和张志刚吧?嗨,那时不是学习不好复读嘛,那时复读要学号,我没有学号,就顶着别人的学号用了。其实陈永峰和张志刚都是我。听起来是不是两个人?就因为这个名字还闹过笑话呢。有一大学同学非要给我介绍女友,第一次告诉人家说我叫陈永峰,然后我们就见了,没成。过了一段时间,这个同学又说给我介绍女友,结果一见面还是那个女孩。原来一次他介绍说我叫陈永峰,一次说我叫张志刚。人家还以为是两个人呢。不过有意思的是,我们还真成了。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听到这里,妘鹤心思一动。她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回过神。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讲的这个事情对她来说太有启发性。一个人竟然可以有两个不同的名字冒充两个人?

    龙虾终于上来了,涵冰已经顾不上和他说话,也等不得他让,吭哧吭哧地就要把那只最大的夹过来。谁知道就在这关键时候,妘鹤一下子站起来,拉着涵冰的手说:“我们得走了。”一边往外拉涵冰,一边抱歉地对陈永峰说:“谢谢你,如果有时间改天让涵冰请你吃饭。”

    涵冰恋恋不舍地攥着那双筷子说:“干嘛干嘛,我还没吃一口呢。”

    “先回去再说。我们有正经事要办。”

    这样拽着涵冰把她拖回了房间。涵冰都要郁闷死了。这都是怎么回事啊?妘鹤怎么老搅场?这龙虾到底要猴年马月才能吃到嘴里?

    妘鹤拿着手机在相册里翻找,一会儿,她拿着手机说:“把这个照片给乔娜的家人发过去,看他们认识这个人不认识?”

    涵冰满心不情愿地撇了一眼照片说:“玩什么猫腻?不就是吴海的照片啊,他们的女婿还能不认识不成?”

    “叫你发你就快发吧,我有我的道理。”

    涵冰继续磨蹭着:“都这么晚了,人家早就睡了。”

    “你把他们的号给我,我发。”

    涵冰无语地接过来手机说:“我来吧。”

    照片发过去不到一分钟,她们就接到了回信。乔娜的父亲回信息说,照片上的男人是女儿的前男友。

    吴海就是乔娜的前男友?这到底玩的是哪出啊?一时,连涵冰都愣在原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妘鹤脸凝重得像霜一样白,她严肃地说:“我真怕乔娜有危险。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绝对照顾好她!”

    涵冰更加不明白了:“你刚还在电话中说乔娜有问题,怎么现在又有危险了?她能有什么危险?就算吴海就是她前男友能说明什么,对她好就行了。她父母知不知道真相有什么关系?”

    妘鹤却断然说:“人命关天!回头我会给你解释的。相信我,从现在开始必须监视乔娜的房间,保证她没有任何问题才行。”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十七章再次死亡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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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从没有想过乔娜会有什么问题。在涵冰看来,她虽然精神有点紧张,但是吴海对她很好,医生也说过不了几天她就会好起来。至于酒店的生意嘛,目前因为两起死亡事件的发生,暂时会有些影响。但是现在的人猎奇思想很重,过不了多久大家或者都会奔着凶房过来呢。就这样纠结了一夜,涵冰还是想不通乔娜到底会有什么危险。

    这个晚上,不止涵冰一个人为这件事纠结。妘鹤也半宿没睡好。她感到焦虑不安。她再次想起晚饭时候的情形。周丽敏穿了一件得体大方的连衣裙。宋寒亚那一头染过的金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还有身上那一套白色的紧身服装。晚上的时间大家度过的很平静。乐队依旧在欢快地演奏乐曲,大家都显得快乐而生机勃勃,甚至连吴海也在微笑。他还专门来到妘鹤的桌前道谢:“谢谢你照顾乔娜。医生说,她明天就可以起床了。一切又都好起来了,不是吗?”

    但妘鹤从来不觉得一切都好起来了。她总感觉在这种平静的氛围下,潜藏着很多激流澎湃的暗礁。无论如何,只要度过今晚,她就得向赵秀坦白,她要告诉他案件的来龙去脉,虽然到现在还只是她的猜测。她没有证据。可是她不能拿别人的性命做赌注。至于调查真相是否属实那就是赵秀的份内事情了。但是不是能安静地度过今晚呢?她期望凶手能网开一面,至少放过今晚就好。

    想到这里,她关了灯,又胡思乱想了半天才勉强睡着。

    半夜的时候,她突然醒来。她感觉心慌意乱,一种莫名的不安正侵袭着她,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扭开了床头灯。看看桌上的钟表。凌晨两点。凌晨两点,这个时候金沙滩应该静下来了,但是她还能听见外面隐隐地传来喧嚣声,难道这个时候外面还有什么活动?她起床穿上衣服和拖鞋,开了门,缓缓地下楼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很吃惊。她看到满院子的人正拿着手电筒、手机照明在院子里四处走动。她在其中的人群里看到苏建,便向他走去:“这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情了?”

    他解释说:“我也是被外面的声音给吵醒的。听说是乔娜失踪了。她的老公醒来,发现床上没人了。这不,我们都在帮忙找她。她是不是病又发作了?早给他说让他把乔娜送到精神病院去。可是他就是不肯,也不知道他咋想的。现在像他这样的好男人太少了。”

    妘鹤冷冷地回答说:“乔娜可正常的很呢。”

    苏建惊讶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但在这个紧急时刻,妘鹤懒得和他解释。目前最要紧的事情是赶紧找到乔娜。苏建见她没有回答。就继续向前走。妘鹤慢慢跟在他后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路上,妘鹤都在想,乔娜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她是有意要这么做的吗?打算好一旦对她的看护松懈下来等丈夫睡熟了再溜走?妘鹤认为这很有可能。

    他们继续走下去,一面四处张望,向灌木丛下窥视。然后她突然听到模糊的呼声:“这里。这边走~~~”

    这喊声来自酒店广场外边,距离酒店有一些距离。妘鹤想,那一定是靠近海边的那个地方。如果是海边那可不妙。不知道为什么,那种不安像汹涌的海浪一样砰砰地击打着她的心。她感觉自己的神经很紧张,如果发生不测,如果再发生一起谋杀或自杀事件~~~想到这里。她难过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她后悔地想她本来可以阻止~~~

    搜寻者实际上没有她一开始认为的那么多。多数人这会儿还在房间里睡大觉。她看到人们站在海边的沙滩上。有人往他们的这个方向跑,从她身边擦过去,差点把她撞倒。那是吴海。一两种后她听到他的惊叫:“小娜!天哪。小娜!”

    他们很快加入到那群人当中。这些人当中包括两个服务员、两个厨师、周丽敏。他们散开了让吴海走过去。还好,妘鹤在他俯身查看的时候赶到了现场。

    “小娜~~~”他缓缓跪下。妘鹤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女孩的躯体躺在海水中,她的脸没在水下面,一头金发散开在披着淡绿色的长披肩下。海水里有树叶和一些海草,它们包围在那女孩的身边。像是一幕情景剧~~~

    正当吴海伸出一只手准备去触摸她的时候,妘鹤反倒冷静下来。大叫一声:“请别动她!请别动她!”

    吴海向她转过一张昏头昏脑的脸,无比悲切地说:“可是,她是小娜,我的小娜~~~”

    周丽敏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她死了。吴海,我们都确信她已经死了。恐怕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是通知警方,其他事情的只能等警方来确认。”

    吴海一脸迷茫,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什么,你说她死了?这不可能,你们说她淹死了自己?”他站起来,怒不可遏地冲着众人咆哮:“你们说她死了?她怎么会死?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看起来还那么高兴,她还多吃了一碗米饭。她说她明天就可以下床工作了。我们的酒店肯定会生意兴隆,我们还会生一个或两个可爱的孩子。晚上,她还那么开心,现在你们竟然说她死了?她为什么要死?可怕的死亡为什么又到了她身上?她才刚刚好转?为什么她会这样子偷偷走开,来到这里淹死自己?她有什么话、什么不开心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她为什么要选择自杀?”

    周丽敏像个大姐姐一样温和地说:“我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

    妘鹤发话了:“最好有人能把郝医生叫过来,而且必须有人打电话给赵警官。”

    “警察?”吴海发出一声苦涩而怀疑的笑,那笑容看起来绝望又厌世:“警察来有什么用?能让小娜活过来吗?说真的,我从来不相信他们能做什么?实际上,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可是现在的情况我们必须通知警察。”妘鹤的声音不高,但是有绝对的权威性。

    吴海耷拉着头缓缓地往回走:“好吧,我去找赵警官。虽然我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

    于是。他踉踉跄跄地向着酒店的方向走去。周丽敏和妘鹤则并肩站着往下看那死去的女人。

    周丽敏感慨地说:“太晚了。看样子她死去至少有一个小时了,可能还要早些。金沙滩到底怎么了?我早说过她应该去看医生。真是悲剧啊,他们看起来那么恩爱,在一起高高兴兴的。但幸福总是不长久,谁也不知道她精神上的问题什么时候会发作。”

    妘鹤没有说话,她正仔细地看着下面的尸体,一脸肃穆,没有人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月亮原来隐没在一朵云彩里,但此刻月亮出来了。银色的月光照在乔娜散开的头发上~~~

    妘鹤似有所悟地突然叫了一声。她弯下身子,转到那一侧。小心地伸出手去触摸那金色的头发。然后她站起来,镇静而有些怀疑地对周丽敏说:“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弄清楚。”

    一时半会儿,周丽敏还不明白她的意思。这个晚上。她始终不明白这个女孩到底在说什么。从她说乔娜没有精神病开始一直到现在,妘鹤说的话她就没有一句能听懂的。

    “可是你说吴海一定不要动任何东西?”她是指为什么妘鹤能动乔娜,而吴海就不能动呢?这一点实在是太不可理解了。

    她点点头说:“我知道。但是那会儿月亮还没有出来,我没有看清,我以为是乔娜!”

    周丽敏和站在她们身后的苏建一起惊叫。指着趴在那里的女人说:“你是说她不是乔娜?那么她是谁?”

    她的手指轻轻把她的脸翻转过来。

    周丽敏尖叫一声:“宋寒亚!”

    过了片刻她重复说道:“不是乔娜,而是宋寒亚!她为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竟然一个字也不说了。

    妘鹤解释说:“这条绿色的披肩,和乔娜的一模一样。或者她看到乔娜的那条很漂亮所以她也买了一条一样的。这也正是我们都把她认为是乔娜的原因。你看都是一样的金发,还都披着一样的披肩,在黑夜中看来,多半的人会以为她是乔娜。”

    妘鹤说完这些。现场的气氛有点冷场,大家似乎还没有从这些瞬息万变的事情中清醒过来。片刻的沉默过后,苏建说:“既然不是乔娜。我们得有人去告诉她老公。”他看了看妘鹤和周丽敏然后说:“好吧,还是我去对他说。这对他来说恐怕真是一个坏消息,不过对于吴海来说却是个好消息。至少乔娜现在还好好地活着。”

    “好吧,我也去。”

    然后他们转身一起走开了。

    有一会儿功夫,妘鹤继续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然后她轻轻转过头去说:“出来吧,郭先生。”

    然后郭怀秀从她后面的树丛里走出来站在她身旁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的身体在水里投下了影子。”

    他们站了一会儿。静默无语。

    最后,还是郭怀秀打破了沉默:“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或者她走得太远了~~~”

    “不,我宁愿相信你看到她死了一定很高兴!死亡通常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法。”然后,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像参透一切似的盯着他,让他有些哆嗦。转而,他恶狠狠地骤然向她走进了一步,声调里有一种突然而来的威胁:“我明白你的意思,要是你认为你敢~~~”

    妘鹤直视着他的眼睛说:“你妻子马上就会和黄勇一起回来。要不然就是赵警官和医生一起到这里。你认为你能做什么呢?”

    郭怀秀立即松弛下来。他转过去向下看那死去的女子,目光纠结又仇恨~~~

    妘鹤再次想到那张照片,王福永提到的那张凶手的照片。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十八章左边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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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血红色的绸子睡衣闪在他们面前。涵冰在裸露的肩膀上只披了一件大披肩一阵旋风地飘过来。她指着海水中宋寒亚的尸体说:“她是乔娜?她怎么在这里死了?”

    “不,是宋寒亚?”涵冰吃惊地看着妘鹤说:“为什么是宋寒亚,你不是说乔娜有危险?怎么死的人却是宋寒亚?”

    妘鹤也不理解,为什么死的人是宋寒亚而不是乔娜?

    涵冰仔细地在宋寒亚身边转了一圈说:“不过说真的,老远一看的话她还真像乔娜。尤其是这一头黄发还有这套衣服,你看她们的身高体形都差不多。”

    涵冰无意间的话让妘鹤豁然开朗。是的,如果是哪一方面出漏子的话,那么只能是这一点!她们太相像了!

    “我想凶手杀错人了!”妘鹤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回走:“涵冰,快走,我们必须阻止另一起谋杀。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阻止它发生。”

    因为穿着拖鞋,涵冰跑得并不快。因为嫌拖鞋碍事,她干脆直接把鞋子扔掉了。她赶上妘鹤,指着依旧傻傻站在那里的郭怀秀说:“我们要去哪儿?他要怎么办?”

    “别管他了,他不是凶手!”

    “可是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我用不用回去把我的蝴蝶飞刀拿过来?”

    “不,我们没时间了。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出现在乔娜的房间。”

    乔娜从海边的小路走上来。她的眼睛定定地朝前看着。在呼吸之中偶尔还发出小小的呜咽声。她走上酒店的台阶,逗留了一小会儿,然后推开落地窗上楼走进卧室。灯还开着,但是卧室空无一人。乔娜走到床旁坐下。她坐了几分钟,不时地把手拂过额头,紧紧皱着眉头。

    然后,她快速地四下偷望。把手滑入床垫下面,带出一本藏在那里的书来。她俯身看书,翻找她要看的内容。

    从外面走廊上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来,心虚地把书迅速地放到背后。

    然后,吴海上气不接下气地进来了,一见她就大松了一口气说:“天哪,你还好好地活着。你刚才去哪儿了,小娜,你知道满院子都是在找你的人。我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

    乔娜甜蜜地一笑说:“我去海边了。”但继而。她有些紧张地说:“是的,我去海边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我发现一个女人躺在海水里。可是我没有杀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躺在那里?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吴海用手狠狠地捶着额头:“你知道吗,我找你去了,我也看到了,我以为那是你。但现在你还好好地活着。我想她可能是宋寒亚。她和你的头发都是金色的。”

    说完,吴海慢慢地跌坐到床上喃喃地说:“你确定你没有杀她吗?”想到这里,他痛苦地大叫说:“是的,你没有杀她,是她自己淹死的。黄勇和她完了,所以她自己想不开死了~~~”

    吴海的再次强调让她有些颤抖。她哆嗦着解释说:“不是我杀她的~~~”

    他努力想去抱她,但她挣脱了,她心情郁闷到了极点:“这里到底怎么了?到处是死人的气息!”长久的郁闷让她终于发作起来。声音越来越高:“我恨这里,恨这里。我们逃到这里,以为这里是我们的天堂,可是这里到处都是罪恶,罪恶的影子罩住我。我怎么也逃不出来~~~”

    “轻声点,小娜。拜托你轻声点!他一边努力安抚着她的情绪,一边去浴室去,回来时他的手里拿着个玻璃杯:”来吧,把这喝下去。它会稳定你的情绪。“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老公说:“可是我什么也喝不下去,我的牙齿都在打战。”

    “你可以的,来,坐到床上。”他一只手臂环绕着她。他把玻璃杯凑近她的嘴唇:“现在好啦,喝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来:“涵冰,快,从他手里把那玻璃杯抢过来。如果可能,你直接用你的左旋腿把他撂翻。”

    涵冰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快如闪电地穿过房间,一手伸向吴海正在往乔娜唇边送的那只玻璃杯,另外一只手臂则牢牢地锁住了吴海。当然,吴海也很强壮,但涵冰毕竟是受过训练的人,虽然力量不行,但在技巧上,三个吴海也不是她的对手。涵冰只稍稍使了一个擒拿手,就把吴海手中的玻璃杯抢了过来。吴海狂怒地转身对付她,涵冰则一个迅疾的扫堂腿直接踢到他的背部,他趔趄着最终还是倒在地上。涵冰把杯子往地上一扔,熟练地骑在吴海的背上,反钳住他的双手,自得地回头对妘鹤说:“我抓住他了!”

    倒在地上的吴海奋力挣扎,叫嚣着:“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疯了完全彻底地疯了。叫她放开我。还有小娜,告诉她们,让她们放开我。”

    闻讯而来的董国伟、苏建也冲进来。他们看到这一场景的时候都大惑不解地问妘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秀和周丽敏都去海边了。我们刚知道死去的那人是宋寒亚。可是这里是怎么了?”

    看到乔娜平安无事,妘鹤反倒镇静下来。她从容地从吴海身边走过,来到乔娜身边,挨着她坐到床上。然后,她徐徐地说:“相信我,他要给他妻子灌下去的那玻璃杯里的东西是足以致死剂量的麻醉药。”

    涵冰无语了。刚才只顾着抓他,竟然把玻璃杯给摔了,证据都没了,那么现在要怎么办?

    妘鹤继续说道:“你们看,同样的模式。和王福永讲的故事里的模式是一样的。无比伤心沮丧的妻子试图结束自己的性命,丈夫及时地救了她。然后就是她的第二次自杀,这一次,她成功了。是的,一模一样的模式。当时,王福永把这个故事讲给我听,为了证明自己还拿出一张照片来,然后他一抬头看见~~~”

    涵冰打断了她:“姐姐,我要拿他怎么办,不能一直这样骑在这里吧?”

    董国伟对苏建说:“你去帮帮忙。”

    当然,苏建是个男人,还是个成年男人,并且是个受过训练的肌肉发达的男人。所以,他上前老练地抽出吴海的皮带,反捆住他的双手,把他摁在一边的椅子上老老实实地坐着。他不屈地抬着头瞪着妘鹤,看她要怎么往下解释。

    “王福永从你的右肩望过去~~~”董国伟接着妘鹤刚才的话提醒她。

    妘鹤微微摇着头:“这正是我一直迷惑的地方。也正是这一点一直迷惑了我。他从我的右肩上方看过去看不到任何东西。”

    董国伟吃惊了,之前他们聊天的时候,妘鹤曾明确说过王福永用那只仅剩的斗鸡眼从她的右肩看过去,他们看到了黄勇夫妇和郭怀秀夫妇,当然,还有正对着他的房间。她还对自己说嫌疑人是黄勇、郭怀秀和苏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告诉过我~~~”

    “是的,我说错了。当时我完全错了。后来我才明白王福永看起来像是从我的右肩上方看过去,像是对什么东西怒目而视,但是他不可能看到任何东西,因为他是用左眼看的,而他的左眼珠是玻璃的。”

    大家一下子就明白了妘鹤的话,是的,王福永的左眼是一只用玻璃珠做的假眼。听说是他当兵时的一次误伤。铅弹直接打中了他的眼球,医生不得不摘下整个眼球。因为没有眼珠的眼睛看起来更加可怖吓人,所以他就装上了一只玻璃珠。

    “是的,我们都知道。他的左眼是只玻璃做的眼珠。所以你是说他什么也看不见吗?”

    “他当然能看到,”妘鹤继续说:“他完全能看到,但只能用一只眼睛看。他能看见的那只眼是右眼,所以,他从我的右肩上方看到的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必定不在我右边而是在我左边。”

    “当时有谁在你的左边吗?”

    她看了一眼已经颓废地垂下头的吴海说:“当时,乔娜和吴海正坐在不远的地方。我想之前吴海应该不在酒店,那天他刚回来。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乔娜清算账目。所以,当王福永抬头一看,他的玻璃左眼从我肩膀上方瞪过去,但是他用另外一只眼睛看到是坐在那里的一名男子。他的面容和那张照片一样,只是老了些。当时,不远处的吴海听到了王福永讲的故事,而且他注意到王福永似乎已经发现他了。所以,他必须杀死他。然后他必须杀死肖春雨,因为她看见他把那瓶药放到王福永的房间里。起初她没对这件事情多想,因为吴海总是以各种理由走到客人房间里去。他也许只是在归还遗留在酒店桌子上的什么东西。但是她想到了这件事并且向他发问,所以他必须除掉她。当然,这些都是前戏,真正的谋杀还没有开始。”

    吴海近似于咆哮地嚷道:“胡说八道,你这该死的~~~”

    但是突然之间的一声大喊,一声狂野愤怒的大喊打断了他~~~
正文 第二十二案第十九章凶手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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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涵冰在乔娜的房间一个左旋腿撂倒了吴海。妘鹤正准备徐徐地撕开他的凶手面目,就在紧要关头,一声尖叫打断了他们。只见陈康梅从房间里扑过来,几乎撞倒了董国伟。她冲过房间,徒然地想拉开牢牢摁着吴海的苏建。

    “放开他,放开他。那不是真的。吴海,阿海,你告诉他们,那不是真的。你从来不会杀任何人的,我知道你不可能杀人。我知道你不会,都是娶的那可怕女人干的事。她一直在对你说谎,那是假话。我相信你。我爱你信任你。任何人说的话我都不相信,我只相信你!”

    陈康梅拼命地摇着苏海的肩膀。但吴海挣扎着甩开了她,恨恨地说:“你这个该死的婊子,住嘴,听见吗?我告诉你我从没有喜欢过你。那都是交易,交易,明白吗?”

    董国伟恍然大悟,对妘鹤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她一直和吴海有床上关系,是吗?”

    妘鹤温柔地看了一眼陈康梅说:“算不上吧。我想她幻想着能和他结婚。不过,就像您之前说的,她看男人的眼光实在太差了。”

    “那么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呢?陈康梅怎么和他结婚?难道要等乔娜死?所以他们试图毒死她?”涵冰有些不太理解。在她的观念中,她虽然有些花痴,但是她有两个原则,一个是比自己小的男人不碰,一个是有家庭的男人不碰,总而言之,她是怕对他们负责。涵冰从不想对任何人负责,所以她也不会招惹这些男人。

    “不,我想那是因为她相信了吴海告诉她的故事,就是乔娜曾经爱过别人,而这个男人跟着她到这里来了。所以她在等着他离婚。”

    “但是吴海为什么会找上陈康梅呢?要说陈康梅的长相还不如乔娜呢?吴海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啊?”涵冰直言不讳地说,即使是当着陈康梅的面也毫不留情。

    妘鹤看看董国伟说:“我曾经给您说过,苏建偷看您的各种商业文件?”

    刚开始董国伟还靠着墙边勉强站着,因为苏建要看着吴海。这时他已经撑不住了,被涵冰搀扶着坐到了沙发上。他当然知道那件事,但是他不认为那件事对自己有什么威胁。之前他已经很详细地把原因告诉妘鹤了。

    董国伟点点头表示赞同。妘鹤接着说:“我想他看了您的遗嘱。”

    “是的,我确实带了遗嘱的副本。我的身体说不定那天就死翘翘了,所以我必须时时防备着。”

    “你告诉我您没有在遗嘱里给陈康梅留下任何东西。您使得她和苏建都对这个印象深刻。对于苏建,可能实际情况就是这样的,您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东西。但是您给陈康梅留下了钱,尽管你不打算让她得到任何风声。”

    董国伟呵呵一笑说:“好吧,我承认我确实留给陈康梅50万元。其实我考虑到她跟我的时间比较长。并且还有个女儿。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我猜吴海肯定知道这件事以后,就打算用某种药物或什么的东西把乔娜消灭掉,然后与50万及陈康梅结婚。可能也会把陈康梅处理掉。但是我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她有50万的?”

    不愧是精明的老头。他的身体或者像残风中的落叶,但是他的智商绝对没有退化。妘鹤赞许地说:“当然是苏建告诉他的。我猜是苏建在闲谈中告诉了他。因为陈康梅对这件事情并不清楚。所以,他可能还沾沾自喜地说他要尽量争取和她结婚。”

    再看看苏建,现在轮到他低着头一声不吭了。看来妘鹤分析的事情真的是事实。

    她接着往下剖析:“但说真的,一开始我并不明白。吴海是非常聪明的人,也非常罪恶。他特别擅长散布谣言。我想我们在这里听到的所有消息都是从他那里得来的。大家说乔娜曾经想和一个令人不快的前男友结婚,因为父母反对。后来她遇上了吴海,所以她和吴海逃到这里结婚了。但是我们已经证实那个前男友就是吴海。他们其实就是一个人。当时他用的是另外一个名字,但是她的父母还是打听到了某些事情。应该是他结过婚,妻子已经死了的原因,所以他们坚决反对他们的婚姻。后来他们计划让原来的前男友消失,换成新名字吴海,以一种全新的身份出现。这一次。他们成功了。无论如何,他们还是顺利结婚了。他用她的钱买下了酒店。但他很快就花完了她的钱。然后他遇到了陈康梅,她对自己投怀送抱,于是他看到更多钱财可以供自己挥霍的美好前景。”

    董国伟立即找到了妘鹤的漏洞:“可是那些钱要在我死后她才能拿到,为什么他没有杀死我?”

    妘鹤下意识地打量了他犹如残烛般飘摇的身体说:“我看他根本就不用担心,因为他相信自己等不了多久就可以拿到那笔钱。但是在这以前,他必须把陈康梅争取到自己手里。”

    因为说话的时间比较长,妘鹤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涵冰急忙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玻璃杯说:“你确定不会再有什么异物之类的东西了吧?”

    “我想不会了,他还没那么聪明以至于能计划到这一步啊。”

    妘鹤喝了两口水润润干燥的嗓子说:“他撒了很多慌。首先他让乔娜相信自己的谎言,把关于精神错乱的书放在她能看到的地方。给她吃让她做噩梦和产生幻觉的药,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还有一个人识破了他的把戏。”

    大家异口同声地惊问:“谁?”

    妘鹤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苏建!别忘了苏建也是个聪明人。至少在这方面他很聪明。那天他进入乔娜的房间,到他们的浴室找化妆镜。他无意识地看了面霜。于是他告诉我说他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女人。她们的**总是很强。尤其是当她们嫁给一个本身有问题或者年龄比自己大的男人的时候,她们就让老公长期服用药品,使得他们处于半痴呆状态,让他们有幻觉,弄得他多多少少地昏头昏脑。但要知道这些药对人的身体是有害的,长期服用这些药的话会让人的身体和精神处于崩溃状态。”

    “一瞬间。我想到了乔娜,乔娜也会时不时暂时眩晕,有时候说不出自己做了什么,梦见自己在天空中飞翔。外表看来她好像具备了精神病的所有症状。于是,我把那瓶面霜交给了涵冰,让她尽快查清里面的成分。事实证明,面霜里确实含有大量的颠茄成分。这才是乔娜患病的真正原因。”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死宋寒亚?他和宋寒亚没什么过节啊?”

    “我想这纯粹是巧合。一开始,他计划着让大家包括乔娜自己在内,让所有人都认为乔娜精神错乱,尤其是她还有一个犯病的姑姑。所以我们对乔娜患病这一点上毫不怀疑。我们中的大部分人都相信是乔娜犯病杀死了肖春雨,不是吗?”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妘鹤说得太对了。他们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当天晚上,他继续给乔娜服用了那种药。让她产生幻觉。然后他告诉她他知道凶手是谁,他们要设计抓住他借此挽救他们的酒店。乔娜当然信了。她听他的话出去了,但因为她服了那些药物,脑子混乱麻木,所以她走得很慢。事实上。是吴海先到了,他看见一个金发的女人,身高体形和乔娜都很像。他想当然地以为她是乔娜,于是,他走到她身后,用手掩住她的嘴。把她一头按在水里一直到她淹死。”

    这一点看起来无懈可击,但聪敏的老头子还是找到了疑点:“为什么不给她服下过量的麻醉剂,就像他刚才做的那样。不是更容易些吗?”

    妘鹤点点头说:“是啊,那样当然就容易多了。但是这样做也许会导致怀疑。要知道,自从乔娜试图自杀后,所有的麻醉剂和镇静剂都已经小心地从乔娜身边拿走了。但是,当一个绝望的妻子依旧想自杀。身边又没有合适的药物,更要命的是她身边总是时刻有人看守着。所以。要下手很难。但是晚上就不一样了,她偷偷从熟睡的丈夫身边溜走去海边淹死了自己。这样,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

    “但是我们谁也没想到他杀错了人。”

    “是的,这个也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我想他根本就没来得及看她的脸,只想快点离开,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才装作刚刚醒来然后组织人搜寻她。那时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心烦意乱而且悲伤难过的丈夫。”

    “但是宋寒亚半夜跑到海边做什么呢?”

    妘鹤下意识地看了苏建一眼说:“我想她可能去见什么人去了?”

    涵冰大叫说:“哦,原来是会老情人去了,郭怀秀。难怪郭怀秀就在案发现场转悠呢。他在等着和宋寒亚见面,可是他见到的是她的尸体。”

    “不!”妘鹤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却很坚决:“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她要见的人是苏建!”

    苏建没有说话,低着头只不说话。看来妘鹤说对了。

    妘鹤解释说:“有一两次我注意到宋寒亚看他的眼睛,还有他注视宋寒亚的目光带有很多暧昧的因素。我明白那种眼神。要知道苏建可不是那种一颗树上吊死的男人。”

    “所以当吴海看见乔娜如鬼魂再现一般出现的时候,他失望透了。”董国伟顺着妘鹤的思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是的。当时乔娜还活着,四处乱走。而且一旦她落到精神病专家的手里,那么他精心散布她精神状况的故事立即就会土崩瓦解。现在我们明白为什么医生和周丽敏建议乔娜去看医生的时候,为什么吴海的态度会那么坚决?他很清楚乔娜到底有没有精神病。更可怕的是他担心乔娜会无意间说出她要去海边和自己会面的故事。那时,吴海就彻底暴露了。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让乔娜死。那时他会将计就计,说乔娜在精神恍惚的时候淹死了宋寒亚,然后被自己干的事情吓坏了,所以她自杀了。”

    无论如何,这真的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可惜他还不够聪明,妘鹤还是识破了他的诡计。

    假期结束了,在最后的那天,涵冰终于吃到了她的龙虾。她是和陈永峰一起吃的,事实上,他提供的那个有关学号和名字的故事对妘鹤很有启发,这算是回请吧。

    当她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很多人来为她们送行。她们就像是这里的英雄一样。郭怀秀夫妇已经离开了,黄勇到另外一个旅游胜地去了,传说他要在追求一位漂亮而有钱的三线女星。

    乔娜来给她们送行。她苍白消瘦,但是她还是勇敢地接受了事实真相给她带来的伤害,并且在董国伟指名叫来的某位有学历有资历又可靠的帅哥帮助之下,继续经营这家酒店。别说,这老头子挺有眼光的。如果不是妘鹤再三拦阻,涵冰几乎要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经营酒店了。最后还是董老爷子再三保证一定会给她介绍一个更好的男人时,她才忍痛把那个帅哥让给乔娜。最后,董老爷子在离去的时候还要求如果妘鹤在事务所干的不愉快的话,可以随时加入到他的公司,他一定会给妘鹤最好的待遇。不过妘鹤婉言谢绝了。

    最后,她们终究还是要走了。

    乔娜上前紧紧地抱住妘鹤,抽泣着说:“金沙滩永远欢迎你!”

    “还有我呢?我帮她制服了吴海。所以你能不能给我开几张金卡之类的,我送给朋友,让他们也来享受一下免费的服务。”

    苏建调侃着说:“我想你的朋友很多吧。至少有好几百个呢,并且还都是男人。你比我厉害多了,我不过才一次踩两到三只船,你的嘛,可就多了。”

    涵冰张大了嘴巴,指着苏建说:“你,你~~~”

    苏建咧嘴一笑说:“老毛病,我偷看了你的手机。所以任何时候需要免费按摩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啊,我随时恭候。”

    涵冰挥拳就要打他:“别臭美了,你不会有那种机会的!”

    无论如何,金沙滩谋杀案以一个句号结束了,不管句号是不是完美,毕竟只要牵连到谋杀就没有特别完美的事情。就像一首歌山野的《本来》里唱的:常听朋友们说,用一颗滚烫的心,能换一个结果。所以才会有无数个我们,付出那么多。我们本来不是这样的,爱情可以很好的~~~

    无论爱情是不是乔娜想的那样,生活依旧得继续。而涵冰她们也踏上回程。下一程她们将回归‘原始森林人’,那里消息闭塞,与世隔绝,就差养几个孩子到处猎捕食物了。可是她们猎捕的不是食物,而是小镇的影子,罪恶的影子。

    请继续看第23案——匿名信!
正文 第二十三案第一章匿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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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涵冰在床上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心想,这个觉睡得真舒服啊。常言道男靠吃女靠睡。能睡觉的女人都是幸福的女人。不过这一点涵冰完全绝对用不着担心,她的两大特长一是吃,二是睡。只要让她睡,她能睡得昏天黑地的,不过有一样,让她熬她也能熬个地黑昏天的。这一点,涵冰时不时要沾沾自喜一番,比起可怜的妘鹤,她实在幸福多了。

    想到这里,她下床踢拉着一双拖鞋,懒洋洋地下楼找东西吃。这一觉从昨天下午五点一直睡到今天中午十一点,这时间够长的,她已经感觉自己的肚子在闹情绪呢,看来必须要补充能量。她边下楼边想,妘鹤在哪里呢?今天是周六,事务所不用上班。她是不是躲在房间里看书呢?不管了,先去楼下垫点东西吃,然后再和她商量午饭的事情。

    她下了楼,穿过客厅,向右拐,就是厨房和餐厅。在餐厅和客厅的拐角处有一间小小的会客室。因为设计的优雅又隐蔽,所以有些比较私密的客人会选择在这里谈话。有意思的是涵冰看到妘鹤正坐在那里,目光呆滞地喝着一壶碧绿澄澈的‘毛尖’茶。看起来她喝茶已经喝了好一阵子了,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哈欠连天,眼睛肿得像个桃子。

    涵冰从茶壶中倒了半杯茶簌簌口吐在水池里,然后从橱柜中翻出一盒曲奇饼往嘴里塞了两块。因为塞得有些满,她的脸憋得有些红,差点没呛住。她赶紧坐下来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下去才开口说:“好多了,好多了。”她仿佛看见新大陆似的尖叫说:“天哪,妘鹤,你的眼睛是怎么了?你哭了?”

    妘鹤一只手托着头,一只手托着茶杯。晕头晕脑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虽然涵冰早已知道妘鹤的脾气。她平常说话就很少,基本上属于那种免开或少开金口的人。不过,她的精神还不错,最起码不会像这些日子表现得恹恹的,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有气无力。

    涵冰摸摸她的脸颊,也不烧啊,这大白天烧的是哪壶水?难道她失恋了?不对,也没见她对那个男人怎么热乎过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让涵冰猜妘鹤的心思简直是比登天还难,倒不如让她移民美国找奥巴马当情人呢?这丫头的心思那是比东海的水还深,比南海的鬼子还叵测。干脆还是省点心继续喝茶吧。

    哪知道涵冰沉默了,妘鹤倒开口了:“今天没事就陪我去看医生吧?”

    涵冰张着大而精光闪烁的眼睛惊讶地看着妘鹤说:“妇产科医生?天哪,你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话说着。涵冰挤过来要摸妘鹤的肚子。妘鹤把她的手狠狠打掉,有些无语。涵冰这丫头一开口就玩穿越,并且穿得有些离谱。

    “那怎么了?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不是缺男人吧?你看你都二十好几了,一直过着禁欲的生活,这对女人的身体来说是不对的。”

    凌乱了。如果再由着这丫头猜下去估计她就得进妓院了。干脆地告诉她好了。

    “我最近老失眠!”

    涵冰根本不当一回事。失眠,妘鹤失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好奇怪的?对于失眠这种事情,涵冰从来都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不睡觉不是更好,黑天白夜地玩呗。可是涵冰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总是一沾枕头就睡。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就睡着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前也失眠。不过那就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可是现在,自从秦皇岛回来都要一个星期了,你看我就睡了四个小时都不到。整日里头昏脑胀的,眼花缭乱。看人都重影儿,精神也不能很好地集中。这些因素严重地影响到我的脑细胞运转。看来必须要找医生看看了。如果真有案子的话,你看我这样的精神怎么去用脑思考。”

    “别价,你可别说这话。我可不想再去海边见鬼去了。”这才过了一个星期,妘鹤就又闷不住了,涵冰还没好好恢复呢。这丫头生来就是为案子出生的么?

    “是不是应该找个老中医给把把脉?”妘鹤近似于自言自语地说。最近她听说老中医挺吃香,很多女人有事没事就找中医开一大堆的补药回来说调理身体。

    说到中医,涵冰突然想起一个合适的人选。其实她也是听朋友讲的,据说经过他调理的人十有**都效果不错。这个中医叫何波,是祖传的中医世家,世居青石镇,是当地很有名的一个人物。不过那都是传说,涵冰自己也没见过。

    青石镇是一个有历史的地方。大约在春秋战国时代,它就是个兵家必争之地。首先,它的地理位置四面环山,毗邻四省交界,前可进攻,后可防守,从战争的角度看,它是个举足轻重的地方。历史上很多次有名的大战役都是从这里开始的。但是,从改革开放以后,进步的浪潮把这里卷进了停滞的局面。城堡坍塌,车站和国道都不靠近镇子。它逐渐沦落成一个地方集市小镇,不再重要,被人抛在了脑后。镇子的后面逐渐成了一片荒原,它的周围都是安静的麦田和林子。

    每周有一次集市,那一天人们在巷子里和路上甚至还能见到拉着农产品进行贩卖的牛车。小镇上有个迷人的商业街,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商品房一字排开,杂乱无序地摆着面包房、蔬菜大棚或水果的摊子。商业街上有寥寥的几间服装店铺、一家比较大的五金行等等。似乎所有的商家在镇上都不用考虑竞争的问题,因为差不多都是独一无二的。镇上有一家诊所,一所破旧的学校,甚至还有两家小饭馆。

    这就是青石镇的所有了。涵冰介绍的那个中医就是这家诊所的。实际上,这家诊所是何家祖传的。以前,它的名字叫同药堂,现在改成了何氏诊所。

    涵冰说来这里看病的时候。妘鹤还有些担心呢。说真的,她的失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医院去了n次,什么安定、安神、静心、乱七八糟的服了一通,到最后还是时好时坏。她不指望能在这么一个小镇就能把病看好。

    “管他是人是鬼呢,还是先见见再说。”涵冰这样安慰她。

    不过等见到老中医的时候,妘鹤还是有些吃惊。在她的印象中,老中医都是一头白发、满脸褶子、慈眉善目的像个和善的长者。但眼前的中医一点也不老,他大约30岁左右,长长的卷发。一副宽边眼镜开起来很像是一二十年代出国回来的文艺青年。

    他尽职尽责地接待了她们,把脉,观察。询问她的病情和症状,然后在身后的药柜中七抓八抓地称了几付中药配在一起,包成小包递给她,然后要求饭后煎服,一日三次。一次半碗之类的。

    “我想我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失眠要根治那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失眠的诱发原因和症状各不相同。就其类型来讲,就可以分为营养不足型、肝郁气滞型、脾胃失和型和心肝火旺型。我要针对具体哪种类型才能确定下药调理。”

    最后,他婉婉地总结说,根据妘鹤最近一段时间的失眠状况,建议她在这里休养一阵子,等身体调理稳定的时候再回去。

    从诊所里出来。涵冰很有感触地说:“他说得有道理啊。你见过受伤的狗没有,它们总是爬到安静的角落,舔舐着自己的伤口。直到痊愈才会重返到这个世界。”

    妘鹤打开车门,钻进去说:“人怎么能和狗比?”

    涵冰发动‘蝰蛇’,她的美人儿在这里实在是扎眼的很。就连她们两人似乎都是外星人似的。

    “人和狗差不多啦。”

    话还没说完,就见妘鹤打开车门,跳车准备离开呢。涵冰急忙关了发动机。打开车门问她想干什么,难道真的是精神恍惚到白天还要梦游呢?

    谁料妘鹤微笑着说:“我想你说得对。我应该在这里小住一段日子。一直到我的精神状态好一些了再回去。”说完,她又环顾了一下这个僻静的小镇说:“这里不是与世隔绝吗?正是休养的好地方,离中医也很近,可以方便就医。”

    涵冰崩溃了。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好住的,自己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早知道就不带着她过来了,郁闷透了。

    “你要走你就走吧,我要留在这里。回头给你电话。”

    涵冰恨恨地钻到车里,心想管她呢,愿意留就留在这里吧,反正我是不会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她看妘鹤从车子面前走开,干脆地发动了‘蝰蛇’。车子呼啸着从妘鹤身边飞过,眨眼就不见了。

    妘鹤想今晚上住哪里呢,这里或者有一家小旅馆,但卫生条件一定很差。但到这时候还有什么好办法呢?先凑合着住吧。这些事情平常都是涵冰联系的,现在涵冰不在自己身边还有些不太习惯。

    就在她走了大约有300米的时候,那火红的美人儿竟然又出现了。涵冰气呼呼地把车子停在她身边说:“算了,要不是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真想自己走了。谁让我们是闺蜜呢,算了,我陪你留在这里。”

    对于住房吃饭这样的琐碎事情,涵冰处理得相当老道。她很快就在镇上联系到一家可供出租的房子。这所房子位于青石镇外约5公里的地方。那是座低矮整齐的平房,古朴的滴水岩,院子的墙壁上爬满了葡萄藤,绿色的葡萄珠子像晶莹的宝石在夕阳下闪着硕硕的光芒。真的是一个幽静又惬意的院子,比起简陋的旅馆,这里真的是个理想所在。

    这所房子属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大家都叫她谭老太。这所独门小院是她们家的祖产了。她用温柔的声音向涵冰解释说她以前从来没有出租过这所院子,可是最近她买的那些股票全套在里面赔得一塌糊涂。她的收入一下子都变得很困难。所以她不得不考虑把房子租一阵子暂时度过难关。一开始,她还在纠结要把这样的房子给陌生人她根本不情愿,不过等见到涵冰她们的时候她就改变主意了。像她们这样漂亮年轻的女孩在这里住下来很好,总比租给有老婆孩子的要好一些,那些孩子都会在院子里四处撒尿。

    涵冰和谭老太聊得很顺利,她们将在这里租一个月。如果可以她们会再续一个月。

    一切似乎都很令人满意。房子里家具物品一应俱全,今晚上她们就可以在这里住下来。谭老太甚至还给她们介绍了一个烹饪不错的阿姨过来给她们提供一日三餐。老太考虑得可真周到,本来涵冰还在纠结她要在这里怎么吃饭。不过既然做饭的帮佣都有了,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头一天晚上,她们过得很安静。第二天,妘鹤她们就差不多都认识了镇上的所有人。实际上镇上的人都很热情好客,总是友好而好奇地向她们咨询外面的世界。对涵冰身上那些夸张的衣服也感觉很诧异。时光似乎在这里停滞了,总让涵冰联想到《童话镇》,这里就像是被时光遗忘的纯生态村庄,一切都平静而安详。对于她们来说。小镇就是一个车站,她们不会一生都呆在这里,这对她们来说只是一段插曲。只要在这里精心调养就好。

    她们曾经这样感慨。这个小镇处处散发着温暖古朴的气息,她们会在这里住的很舒服。在这种世外桃源,绝对不会有任何丑陋的事情发生。

    但凡事都有例外。妘鹤从没想到刚住下来的第三天她就收到了一封匿名信。那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的带有诽谤性质的匿名信。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妘鹤哭笑不得。涵冰倒觉得这件事很好笑。

    那封信是第三天的早上送过来的。妘鹤当然很奇怪,因为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谁会把信寄到这个地址。这个地方她不过才住了两天而已。她把它翻过来。注意到这是封本地信,也就是说信件就是从本地寄出去的,并且地址收件人是打印机打出来的。

    更奇怪的是这封信并不是用笔写出来的信件,信上所有的词语和句子都是从书上剪下来再粘贴在一张纸上的。妘鹤把信足足盯了有一两分钟还是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恰巧这时,涵冰拿着一把梳子梳着头走过来,她瞥了一眼妘鹤手中的信件。瞬间。她就被信件本身带来的奇异魔力吸引了。她把梳子扔到桌子上,一把抓过来信件说:“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怎么像特工里的密信呢?怎么不插三根鸡毛呢?这个镇子还真是另类呢,这样的事情也能做出来?”

    说真的。无论是涵冰还是妘鹤都不会想到在青石镇这种平静闭塞的地方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好在妘鹤在服了何波给开的中药后,她昨晚上竟然奇迹地睡着了,还睡了四个小时。这个时候她精神好多了,她用她灰色的脑细胞快速运转着,然后得出了一个无比震惊的答案:“我想这是一封匿名信!”

    “匿名信?”涵冰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对妘鹤匿名呢。她们只是个暂住在这里的游客,况且她们只在这里住了三天。干么要写什么匿名信?

    因为信件的正文全都是从书上裁下来的,所以大部分内容,涵冰都不明白信上在讲什么。她气呼呼地把信扔给妘鹤说:“这是一堆什么狗屁玩意儿?信上到底说了什么?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你匿名呢?你有什么值得他匿名的?又没有绯闻,和小镇上的人几乎都没有交情。即使是匿名也该是我啊,怎么会是你呢?”

    妘鹤微微一笑说:“你错了,确实是绯闻。”

    涵冰张大眼睛瞪着她:“什么?你的绯闻?他脑子抽了还是进油了?就是闹绯闻也得看看对象吧?”

    “何波?信上说我和何波关系暧昧。我就是奔着他来到这个镇上的。实际上我在来的第一天晚上就住在他家,上床发生关系之类的。”

    涵冰连连摆手说:“太可笑了!第一天晚上你明明就在这间房子里睡觉的,除非你有猴子的七十二般变化,否则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实在想不到我们在这里竟然还能摊上这样的事情。你说怎么办?要不要我去调查一下到底谁做的这件让人倒胃的事情。让我逮住了他,一定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没得罪他,干嘛来招惹我们?”

    妘鹤却蛮不在意地说:“也可能是本地的某个疯子做的。也或者是镇上的某个人不喜欢我们来这里,一笑而过是上上策。”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那是个恶作剧,不理它自然就烟消云散了。可是她们没想到,这里的匿名信事件正以风一般的速度袭击了整个镇子,很快就到了人人自危的状态。要按天气预报警示报的话,那就是暴雨红色预警了。如果匿名信仅仅是预警就好了,但预警带来了严重的后果,自杀和谋杀的事情接踵而来。很快,小镇就出现了第一起自杀事故。
正文 第二十三案第二章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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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老太介绍的人还不错,因为她姓路,大家都习惯叫她路姐。她是个面容憔悴而且严厉的中年妇女,不过她的厨艺相当不错。即使像涵冰那样嘴比较挑剔的人也说不上什么来。但是路姐不爱说话,是个思想封闭保守的传统女性。

    吃过午饭后,妘鹤像以往一样准备午休。最近的午休时间比较长,虽然有时候并不一定能深睡,但即使是眯上几分钟也会感觉精神好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涵冰近几天也常感觉睡不醒,所以这个中午的午觉睡得时间超长,一直到下午快四点的时候才迷迷蒙蒙中醒来。

    涵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米兰时装店的卡纷短裙,安妮女鞋,香奈儿包包,整个装扮就像是从画报上剪下来的模特。

    妘鹤已经起来了,她坐在窗前的一把吱呀乱叫的老式椅子上戴着眼睛看书。在抬头的一瞥间,她对涵冰说:“你的那身装扮和这里格格不入。我想你最好穿件比较旧的古板长裤,最好是暗绿色或褪了色的褐色。再配上一件传统的衬衫或者是看起来比较正常的t恤,头戴一顶普通的草帽,脚穿一双平底凉鞋。只有这样,你才能融入青石镇的氛围。”

    涵冰不屑地切了一下,这什么理论,难道要去钓鱼吗?渔夫的装扮。她才不会管什么青石镇的氛围呢,她涵冰向来是想怎样就怎样。

    妘鹤继续挑剔地说:“还有你的脸色也不对。”

    “脸色又怎么不对了?我擦的是‘兰蔻’隔离霜,外面又涂了一层雅漾的防晒霜。这大白日头下的,不擦防晒霜不是要等死呢?等你回去的时候估计跟非洲难民差不多。”

    “可是你是在古老又历史悠久的青石镇。你只要稍微擦一点面霜,再稍微修饰一下,别让你的肤色那么亮。可以用点唇油,但是带颜色的口红就算了。还有你的睫毛长得有点假。”

    涵冰郁闷了:“我一直都是这样装扮的,难不成还会因为一个小小的青石镇就改变不成?他们爱咋咋。我就这样,爱喜欢不喜欢,我又不是为他们打扮的。对了,我下午要去镇上逛逛,你去不去?”

    奇怪的是,这次妘鹤竟然答应了。她们刚进镇子就见到了何波。只远远一望,他就惊奇地告诉妘鹤说,她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想想那封匿名信上的事情,妘鹤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和他联系起来。不过说真的,妘鹤不讨厌这个年轻人。他的柔弱气质从某一方面来说正打动了她。

    “要不要我再给你把把脉。”

    快嘴涵冰立即表示反对:“算了吧。就因为和你走的太近乎,妘鹤都被人说和你上床了,我看还是算了吧。有时间的话我们会去你诊所的。”

    涵冰以为何波听到这样的话会表示愤怒。但是她们看到的竟然是何波无所谓的表情。他淡然地说:“呵呵。原来你们也收到那样的一封信?”

    这句话什么意思?他的言外之意是这不是第一封匿名信了,实际上这里有很多封这样的匿名信。这算什么,是青石镇的特色服务吗?

    或者看出了她们的疑问,何波简单地介绍说实际上镇子上有好几个人都收到了这样的信件。大家都猜写信人是有动机的,这个人确实心怀妒忌或对某件事情不满导致他对全镇人的攻击和报复。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谁是幕后凶手。

    妘鹤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最后她问:“听你这么说,这件事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实际上我并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因为无论是谁收到这样的信件都不会四处张扬,他们通常会把信件直接烧掉。”

    他停顿片刻后继续说:“实际上我自己也收到一封。王永伟律师也收到过一封~~~”

    涵冰立即打断他:“这破镇子还有律师?”

    妘鹤小心地用眼色制止了涵冰的不恭敬,但是她过虑了,何波并不在意这些。他解释说王永伟律师只是回来处理老家拆迁事宜的。他们很早就不在这里住了,但是他家的一些祖产因为要给新修的高架桥让道。所以他是回老家专门替父老乡亲处理这些事情的。

    但妘鹤立即意识到如果这些信件只是针对一个人,那么或者是个别人的恶作剧事件;但如果是很多人都收到这种信件,那么问题就大了。写这些信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呢?想到这里。她问何波说:“这些信都是同样内容吗?比如暧昧、男女关系诸如此类的东西。”

    何波点点头说:“没错。翻来覆去都和性脱不了关系。这是这些信当中的唯一共同点。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只是换了个名字。”他微微一笑举例说明:“王律师收到的信件中说自己和他的助理段乐英有同居关系。你们是没见到段乐英的样子,她至少都四十多岁了,带着很大的眼镜,长着兔子一般的牙齿。王律师不愧是律师。直接把信件交给了警方。给我的信上,”他看了一眼妘鹤。竟然没有带那种职业性的严肃,他有些戏谑地对妘鹤说:“那时你还没有来。所以在我的信上和两名女病人之间有婚外情关系。当然,不是我有婚外情,是我的病人有婚外情。反正都是这样的内容,很孩子气,很荒谬,但恶毒得让人恶心。”说完,他的脸色变了,又恢复到之前的严肃状态:“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很担心。之前青石镇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可怕的事情。我认为这些事可能会很危险。”

    妘鹤赞同医生的看法,是的,确实很危险。尽管写这些信的人是出于简单的、孩子气般的泄私愤,但她还是担心如果不及时阻止的话,这些信早晚会达到目的。到那时,谁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情!

    告别医生后,涵冰准备发动美人儿出发。但就在她刚刚发动起来蝰蛇的时候,她们听见咚的什么东西撞上来的声音。下意识地,涵冰立即想到有人撞她的蝰蛇了。这不是要她的命吗?她关掉发动机,脸色瞬间白了,她气咻咻地从车上下来,但凡让她见个人影,她要立即把这人给灭了。

    眼前是个个儿高但举止笨拙的年轻女孩。她看起来像是个十四五岁的中学生。她有一头不整齐的乱糟糟的短发,一双不大的眼睛,瘦削的脸。她穿了一件土得掉渣的衬衫,一条裹得严严实实的长筒裤子。那样子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看到自己闯了祸,她急忙把自行车扔到一边,用袖子抹着车上的擦痕。不停地喃喃着说:“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我妈要知道的话一定会把我杀了。”

    看到她害怕的样子,涵冰竟然笑了。她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我正好想重新刷漆呢,找不到理由,还好。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涵冰甚至邀请她去附近的面包房吃面包,喝奶茶。从她的嘴里她们知道,她叫洪锦,是王永伟律师的继女,他的现任妻子杨蕊第一次结婚时的女儿。镇上没有人过多地谈起她的亲生父亲。据说他和杨蕊的关系并不好。他们结婚一两年后他们就离婚了。在之后的日子里,杨蕊嫁给了王律师,在这次婚姻中。他们又要了一个男孩。洪锦看起来像是十四五岁,实际上她已经十七岁了。涵冰想这个女孩在家一定是影响不良,一看就是爹不爱、娘不管的主。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的关系,洪锦和涵冰很聊得来。涵冰不停地向她输入外面世界的精彩,而洪锦也确实被涵冰的话深深吸引。打从她出生起。她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洪锦边听边大嚼特嚼地啃着一块毛毛虫面包,不时地插上一句。是吗,还可以那样吗,真想出去看看之类的。

    涵冰很享受这种被崇拜的感觉。洪锦最大能量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妘鹤有一句没一句地听涵冰瞎侃,时不时会对着窗外看两眼。

    街上的行人不是很多,大多都是需要来街上买必需品的壮实的家庭主妇。衣着朴素,毫无特色。但就在这时,一个惊喜突然出现了。一个女神沿人行道走来。那女孩容颜绝佳,一头乌黑顺滑的自然卷发,婀娜高挑的身材,还有那轻盈而妩媚的走姿,说是女神一点也不夸张。在这个小镇竟然还有这样的女孩,实在是有些意外!

    “哼,崔娜雅,我们家的保姆。”洪锦大口地喝着奶茶说。

    这时,涵冰才注意到街上行走的崔娜雅。她用挑剔的眼光看着她,希望能找出她身上的缺点。不过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她看起来几乎是完美的。

    “我不喜欢她!”洪锦近似于赌气地说。她们谁也没有当一回事,洪锦说的话更像是孩子般的气话。

    洪锦突然站起来对她们说:“去我家玩吧。”

    妘鹤不知道这个建议是不是好,她们还从没见过王永伟一家。爱热闹的涵冰却欣然同意了她的建议。

    王永伟一家住的也是一套平房院子,两扇大铁门紧紧地关着,没有锁。洪锦从里面拨开了栓子,她们就进到院子里。刚进入院子,她们劈头迎见了洪锦的母亲杨蕊。她是一个小个子女人,肤色白得吓人,看起来像患白血病似的毫无生气。她正端着一盆西瓜皮准备倒到外面的垃圾箱。见到她们的时候先是吃了一惊:“啊,小锦你回来了。你带来的是你朋友吗?可是西瓜已经吃完了。我们没想到你会这个时候回来,所以没给你留。”

    洪锦无所谓地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她领着她们走进客厅。在客厅里,她们见到了传说中王律师。他脖子很长,喉结突出,脸色呈自然的紫红色,鼻子长而薄。仅仅看一眼,她们就能看出来他是一个沉稳庄重的男人。他正坐在长沙发椅上看一本法律书籍。听见声响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洪锦,然后又继续看自己的书,仿佛这间屋子里根本就没有多出来这样一个人似的。

    另外一间房里,能隐隐地听到崔娜雅和一个男童的玩乐声。这是她们第一次听见崔娜雅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的作用,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粗野的男人。一霎时。原来对她那种女神般的感觉在她的声音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王律师家的一切。除了洪锦,其他人看起来都很和谐。她们突然发现,如果没有洪锦,这个家才是完美的。虽然有这种想法让妘鹤感觉很罪恶,但是她眼前看到的事实只能这样告诉她。

    杨蕊开门进来招呼妘鹤和涵冰,她热情地说:“你们就是新来的房客吧,住在唐子巷205号院子谭老太房子的女孩?你们看起来很洋气,唉,我们家的小锦要也能像你们一样就好了。可怜的小锦连初中都没有上完。她什么也学不好,我们都拿她没辙。我和永伟都想让她去上个技术学校。学个一技之长什么的,可是她不想学。”

    王律师终于抬起头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三个人。他把书放在一边,目光在妘鹤和涵冰身上转了两转。然后才开口说:“你们是小锦第一次带来的朋友呢,太难得了。杨蕊,看还有什么水果给客人端过来。不是还有一个西瓜么,给客人切开让客人吃。”

    杨蕊的脸腾地就红了,她连连尴尬地解释说:“那个瓜有点坏了。我本来想扔掉的。”

    “坏了,怎么会呢?昨天刚买的,难道我买的时候就是个坏瓜?那就给客人拿几瓶饮料,不是还有几瓶红茶吗?”

    杨蕊急忙点头说好,然后急忙去后面的厨房找红茶去了。涵冰注意到,洪锦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又破又旧。而她母亲杨蕊穿的却是正宗的牌子货,这样的情况在这个小镇绝对是个例。那一刻,妘鹤感觉那个女人风华已逝的容貌下潜藏着自私和贪婪的本性。而洪锦在这个家里一点也不自在。

    洪锦把她们让到她的小房间。房间里简单地铺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小台灯。涵冰和洪锦坐到了床上,妘鹤则坐到椅子上。杨蕊拿来了红茶,却只有两瓶。她不好意思地说:“只有两瓶了,小锦。你就别喝了,让你朋友喝吧。”

    洪锦依旧是无所谓地点点头。等她一退出房间。洪锦就爆发出一句无比忿恨的话:“我恨他们!事情就是这样,我不是真傻,人们以为我是,他们不知道在心里我完全清楚他们是怎样的人,我一直都恨他们。每天都生活在一起,却感觉自己就像空气。你们不会明白被人忽视的感觉。即使是我妈妈她也一点也不喜欢我。我想我让她想起了我的亲爸爸,而且我听人讲爸爸对她很残酷,是个很可怕的人。只不过当妈的不能说不要自己的孩子,自己逃走,所以我就留在了这里。但是你们也看出来了,妈妈只想跟他和弟弟生活在一起。”

    涵冰没办法理解这种情感,她的生活一直很幸福。可是她还是认为既然不幸福就应该离开这个家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对她们笑一笑,那笑看起来要成熟的多,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你的意思是找个工作,自己挣钱糊口?可是我能干什么呢?我很笨,什么都做不了,而且~~~”

    她扭过脸,过了一会儿又把脸慢慢转过来。她眼圈红了,双眼含着泪,声音里满是孩子般的怨气:“我为什么要离开?而且为什么要被迫离开呢?他们不想要我,我还就是要留下不走。我要留下,让每个人都难受。我要让他们都不好受。我恨青石镇的每一个人。这里所有的人都认为我又丑又傻,我要让他们瞧瞧,让他们看看,我要~~~”

    她的口气里满是悲愤和憎恨。

    看着那张因为憎恨而变得扭曲的脸,妘鹤突然想起那些匿名信。写信人是有动机的,这个人确实满怀嫉妒并选择这样一种极端和恶毒的方式来报复,并且所有信件的内容都很孩子气。

    妘鹤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儿,难以想像真的是她做了这些事情?如果仅仅是单纯的泄私愤妘鹤宁愿希望这件事情到此而止。对于小镇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一切又恢复正常了。但情况往往不是向最好的那方面发展的。

    从律师家出来的时候,妘鹤明确表示自己对洪锦表示担忧。十七岁的女孩儿,正是青春躁动的时候,她担心洪锦一不小心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事实上,在每个人的生活中都有一些被隐瞒起来的经历,他们希望这些永远不被人知道。而洪锦现在却点燃了火药桶,爆炸一触即发。

    涵冰却乐呵呵地说自己挺喜欢洪锦这丫头的,事情也不会想妘鹤想的那么严重。别说匿名信不是她写的,就是她写的能怎样啊?她还能去杀人不成?

    事实上,这种平静只维持了一天,在第三天的早上,她们就得到了一个消息,杨蕊死了!
正文 第二十三案第三章匿名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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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妘鹤刚一下楼就闻见诱人的鸡蛋煎饼的味道。妘鹤对于吃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对油饼、鸡蛋饼之类的就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这一勾,倒勾出她的食欲来了。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来到餐厅。看路姐已经把一块块切好的黄灿灿的鸡蛋饼整齐地放在盘子上,上面均匀地洒着胡萝卜和葱花。黄灿灿的饼加上红色的胡萝卜和绿油油的葱花,真的是色香味俱佳。

    妘鹤一向比较淡定但此时也禁不住馋嘴得要命。她有些心急地拿手抓了一块,又被烫了回来。路姐潇洒地甩起饼翻过来,这空挡的时候还偷眼看了一眼妘鹤。看她呲牙咧嘴的样子感觉很好笑。

    “用筷子夹起来吃!”

    妘鹤也感觉不好意思,急忙点头说:“好的,饼的味道太好了。您的厨艺真没得说。”

    虽然感觉好笑,但路姐依旧面不带笑地说:“涵冰要起来吃饭吗?不是我说她那种习惯一定要改改才行。年纪轻轻的应该早睡早起才行,还有饭一定要按时吃。像她那样简直就是在作践身体。我最受不了的是她穿的裙子都快要露出屁股了~~~”

    这已经是不止一次听路姐唠叨涵冰了,像她那种老派正统的女人肯定看不惯涵冰的作风。但她也不能说什么,通常都是一笑了之,然后津津有味地吃着鸡蛋胡萝卜饼。

    路姐还要继续说下去,但是客厅的电话响了。她不耐烦地关掉煤气,拍拍双手,去客厅接电话:“谁会这么早打电话?”

    妘鹤把饼放到盘子上,心想,别是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吧。她转过身听到路姐在客厅里间断地说:“是吗?天哪,怎么会这样?太可怕了~~~”

    两分钟后。她看到路姐表情严肃地走过来,鼻子不自然地抽动着。妘鹤能看出来一定有什么悲剧发生,因为每当她要传达任何坏消息时,她的鼻子就会不自然地抽动。

    她缓慢地走进餐厅,双眼闪着亮光,嘴巴鼓起来,故意显得很忧郁的样子:“太不幸了!”

    “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吗?”

    “是杨蕊,”她有意停顿一下,然后才接着说:“死了。”

    妘鹤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惊讶,这恰恰在她的预料之中。她总以为事情不会简单地结束。而事实也正是这样发展的。她淡淡地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路姐没有想到妘鹤的反应是这么淡定,这一点她明显不如涵冰。涵冰在听到这种消息的时候一定会夸张地大叫起来,什么死了?鬼勒。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吓人不吓人?一定是这样的,但妘鹤看起来就像没事人一样,一点也不懂得配合别人的心情。

    想到这里,路姐有些无情无绪地说:“自杀。”看妘鹤依旧没反应,路姐不得不继续往下说。即使妘鹤不配合自己的心情。但她还是有一大堆的看法要表达出来:“我就想不通了,没人逼她做到这份上。大家说她在昨天下午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一定有很多难听的话让她受不了。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我是她就会把信直接烧掉或者直接交给警方,才不会傻乎乎地自杀呢。”

    “有谁见到信的内容了吗?”

    路姐摇摇头说:“谁也没有见到那封信,也不清楚信的内容。我想她一定直接把信烧掉了。她看起来很精明,怎么会轻易选择自杀呢?我一直以为她会活得比王律师还要久呢。她是个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对她自己照顾得很好。”

    说完了这些。路姐已经没什么想表达的了。她回到厨房继续摊鸡蛋饼,但已经没有刚才的兴致,多半在想杨蕊的事情。妘鹤也没了吃鸡蛋饼的胃口。她喝了一杯牛奶,闷闷地回楼上去了。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在想杨蕊的事情。

    没过多久,可能只有十几分钟吧。涵冰就叽叽喳喳地跑进来,因为兴奋那张脸都快要激动得掉下来了。她夸张地对妘鹤说:“你知道吗,杨蕊自杀了。她竟然自杀了。虽然我不喜欢她,但她毕竟是洪锦的亲身母亲。”说到这里。她原来兴奋得泛光的脸又暗淡下去:“可怜的洪锦,现在要在家里怎么待下去呢?”

    毫无疑问,一定是路姐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她想要的那种共鸣终于从涵冰那里得到了。

    有一点,涵冰说对了。洪锦要怎么办呢?从来就没有人真正了解过她的想法,没有人去问她想要什么?没人在乎她!正因为这样,正因为这样,妘鹤在心里重复了两遍这五个字,然后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杨蕊不是自杀呢?如果因为这些怨愤才是匿名信的动机呢?想到这里,妘鹤感觉太可怕了,她宁愿不相信!

    几分钟后涵冰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洪锦接过来住几天呢?我想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妘鹤表示同意,但是必须经过她本人和家人的同意才行,虽然从血脉上她和他们不算什么家人。

    “还有那个狐狸精崔娜雅,我看她就不像是好人,告诉你吧,我的直觉总是对的。她一定会把洪锦逼疯,或者她早就等着杨蕊死呢,否则像她那样的女孩为什么愿意做保姆?像她那样的女孩干什么工作都比保姆强啊。”

    话还没说完,涵冰急急忙忙就往外走:“我们去王永伟家看看吧。路姐没有说清她是怎么自杀的。”

    是的,有热闹涵冰从来不会错过。她很快套上一条短裙,也没吃早饭,载着妘鹤直奔王律师家。

    蝰蛇刚停到门口,她们就遇见了刚从院子里出来的何波。他看起来神色焦急,心事重重的。涵冰热情地向他打招呼:“何医生,里面的情况怎样啊?杨蕊是怎么死的?”

    妘鹤感觉涵冰的话有些太冒失了,立即解释说:“我们刚听到消息,所以想让洪锦先和我们住上一段时间。”

    何波严肃地考虑了几分钟,然后慎重地说:“这样也好。洪锦是个怪异、容易紧张的女孩,别让她经受这件事对她有好处。其他人我看倒不用担心。崔娜雅把他们照顾得很好。”

    涵冰回过头看看妘鹤,那意思是,你看吧,我说得不错。妘鹤没有理会她,继续小心地问道:“听说杨蕊是自杀?”

    “是啊,她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不想再活下去’。地板上椅子脚旁边扔着团揉成一团的信。”

    “什么,信上写着什么?”

    “老一套的东西,用词恶毒恶劣,最重要的是上面指责林林。洪锦的弟弟,不是王律师的亲生儿子。”

    涵冰不敢相信地惊叫:“你认为这是真的吗?”

    “我不太清楚。就我所见,他们是平静幸福的一对。彼此忠诚,对孩子们也很尽职。不过信上说的也有些道理,王永伟和杨蕊都是一头自然的黑头发,可是林林竟然是一头金黄的头发,还有他们都是单眼皮。而林林长了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还是双眼皮。”

    涵冰不屑地切了一下:“这有什么啊,现在的科技也不需要滴血验亲什么的,直接做个亲子鉴定多好,用得着自杀?”

    听涵冰这么一说,何波也有些怀疑地说:“她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里身体一直不好。患神经官能症和歇斯底里症。我想在收到那样措辞的信后产生的震惊可能会诱发这样的一种恐慌和绝望,使她下决心结束自己的生命。她有可能情绪过于激动,这种激动给她施加了非常大的压力。使她在极度精神失控之中选择了自杀。”

    妘鹤选择合适的字眼说:“神志不清引起的自杀。”

    何波点点头,然后慢慢地转身向街那头走去。妘鹤和涵冰继续向前走进王永伟的房子。

    大门开着,她们直接进入了院子,透过大门的玻璃窗她们看见崔娜雅正对着王永伟说话,蜷缩在椅子里的他显得完全迷茫而不知所措。

    她用那种刺耳的男声安慰他说:“不。王律师,您必须吃点东西。您早餐什么也没吃,而且昨晚上您也没吃什么。您的身体会受不了的。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您处理,您得保存体力啊。”

    王永伟用单调的声音说:“哦,娜娅,你真是个好人,但是你看我根本就吃不下去。小蕊,小蕊,有什么事情不能对我说呢?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我也知道她的精神状况最近不好,可是我还是难以接受她竟然会选择这个方式?”

    “喝杯不错的热茶吧。”崔娜雅说着就把那杯茶坚定地塞到她手上。

    他接过了茶,抬头看着崔娜雅说:“娜娅,你真是太好了。我感谢你正在做和你已经做过的一切。”

    崔娜雅的脸立即红了,她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您太客气了。我很高兴我能帮上忙。不用担心林林,我会照料他。如果有用上我帮忙的,您只管叫我。”

    崔娜雅站起来准备离开,一转眼扭头看见她们。她立即以女主人的姿态迎过来说:“你们来了?可是我担心王律师现在没有心情招待你们。”

    她的声音很低,似乎生怕吓着一旁的王永伟似的。

    “那么我们能和你谈谈吗?”

    崔娜雅点点头,开门出来走出大门。她领着她们在大门口停下才说:“他心里很不好受。出了这样的事情,谁也不会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说真的,我看出来她不正常有一段时间了。她神经非常紧张,动不动就哭。我以为是身体的缘故,但医生说她的身体没有什么病。但她很急躁,易动怒,有些日子你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

    涵冰一直扭着脸看架上的葡萄,最后,她很不满地打断她的话说:“我们来就是想能不能让洪锦去我们那儿住上几天。我想你也没心思照顾她。”

    崔娜雅露出非常吃惊的表情,她怀疑地说:“洪锦?我不知道她愿意不愿意。她是一个奇怪的女孩。”

    “能还是不能?”涵冰可没有好心情和她说话。

    面对涵冰的强势,崔娜雅不得不退后一步说:“房顶上有一个杂物室,她多半在那里,你们可以去看看。”

    院子的右侧有一架梯子,越过梯子可以隐隐看到房顶上的一栋木质小屋。小屋很简陋,光线很暗。透过一片灰色昏暗的阴影她们看到了洪锦。她正缩着身子蹲在一个靠墙而放的没有靠背的沙发上。就像是某种吓坏的动物躲藏起来的样子。她由于害怕显得有点儿呆滞。

    涵冰以难得的温柔声音叫道:“洪锦。”

    涵冰走上前把她搂过来,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她目光茫然地看着她,像一头迷失的小鹿,眼睛直直地看着涵冰,半天没说话。

    “别在这儿憋屈着了,住我们那儿去。”涵冰拉起她就要下楼。

    “要我跟你们住?”她的声音从那片昏暗的阴影中沉重地传来。

    涵冰坚决地说:“是的。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住我们那里要好。我和妘鹤会照顾你,路姐会给你做很多好吃的,晚上你可以通宵看电影。我们还可以一起出去喝酒跳舞。”

    听到这些,她突然全身发起抖来,她抽泣着说:“好吧。带我走吧。这里太可怕了。”

    说走就走,涵冰扶着她走下楼梯,甚至都不屑于去告诉崔娜娅一声。她现在一定顾不上洪锦。她就是消失一个月他们也不会找她的。实际上,她正忙着照顾洪锦的继父。不过出于礼貌,妘鹤还是友好地和崔娜娅道别,告诉她洪锦跟着涵冰走了。

    涵冰很快开着车回到了她们住的地方。刚一走进客厅,洪锦就倒在沙发上放声大哭。像一个得不到玩具的孩子一样不顾不顾忘乎所以地哭着。妘鹤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能做。她不能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安慰这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女孩。涵冰却比她干脆的多,她径直去餐厅满满倒了一杯白酒递到她面前说:“来,喝了它,我保证你喝了它以后就会忘记一切。平常我难过的时候都会来上一斤喝着玩玩。”

    洪锦用手抹去眼泪问:“这是什么?”

    “53度的杏花村。快喝了它,它会让你好受一些。”

    洪锦半信半疑地接过来酒杯,小心翼翼地啜饮着。大多数初次喝白酒的人都会感觉白酒很难喝很苦。可是她喝了第一口之后竟然笑了。她一脸灿烂地把头往后一仰,竟然一口气把酒全喝光了。

    她手中拿着空酒杯,意犹未尽地说:“我能再来一杯吗?真的很好喝。”

    涵冰断然把酒杯拿走了。像她那样初次喝白酒的雏儿喝那么多已经可以了。再继续喝的话她明天早上一定会难受得要死。刚喝下去的时候或者没什么,但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晕倒在地。果真,十分钟都不到,洪锦就倒在了沙发上,噙着泪昏昏睡去了。

    看着她酣睡的样子。涵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可怜的丫头!以后要怎么办哪。”

    妘鹤从卧室拿过来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长久地没说话。涵冰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她自顾自地也倒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她要怎么办?不如我们把她带走给她找份工作怎样?她要愿意上学我宁愿赞助她上学。”

    妘鹤并没有立刻回答涵冰的话,她自顾自地想了几分钟然后才缓缓地说:“你说洪锦傻吗?”

    涵冰根本猜不透妘鹤在想什么。谁说洪锦傻啊?洪锦只是有些邋遢,她可不傻。

    妘鹤站起来走到窗口,习惯性地抚着下巴看着窗外。窗外一片阳光灿烂,隐隐地从院子里传来几声蝉鸣。小镇依旧听起来很安宁,可是她能感觉到在安静的阳光下正潜藏着斑驳的阴影。那阴影只会越来越大,而她却找不到遮藏阴影的树叶。

    涵冰把喝干净的杯子放在桌上,走到妘鹤背后问:“在想什么?”

    “洪锦绝对不像大家想的那么笨,她有一副聪明又强健的头脑。就是你涵冰要说智商可绝不是她的对手。”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可笑呢。涵冰转身看一眼睡得一塌糊涂的洪锦,又指指自己反问妘鹤:“你开玩笑呢?”

    妘鹤转过来,朗朗地说:“想想吧,那些匿名信的背后是一个对全镇有不满情绪的人。他厌恶小镇,小镇给了他不公平待遇。谁符合呢?”

    一霎时,涵冰终于领会了妘鹤的意思。她惊讶地看着洪锦说:“你是说她?”

    “这正是我担忧的。一个处在叛逆期的女孩儿,又饱受大家的嘲笑。她的亲生父亲是一个不值得别人尊敬的坏人,而她的母亲根本就不爱她,她从没有从别人那里得到关怀和爱。她仇恨这一切。或者尤其仇恨自己的母亲,她母亲疼爱她的弟弟要超过她一百倍。更可怕的是她有一副聪明而强健的头脑。”

    涵冰连连摇头说:“不,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没有人愿意相信洪锦是整个事件的幕后主凶。警方很快对杨蕊的自杀进行了全方面的调查。尸检报告上说,杨蕊死于氰化物中毒。
正文 第二十三案第四章毒药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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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氰化物号称入口即死的‘毒药之王’。氰化物特指带有氰基()的化合物,其中的碳原子和氮原子通过叁键相连接。这一叁键给予氰基以相当高的稳定性,使之在通常的化学反应中都以一个整体存在。因该基团具有和卤素类似的化学性质,常被称为拟卤素。工业中使用氰化物很广泛。如从事电镀、洗注、油漆、染料、橡胶等行业人员接触机会较多。日常生活中,桃、李、杏、枇杷等含氢氰酸,其中以苦杏仁含量最高,木薯亦含有氢氰酸。

    生活性氰化物中毒以口服为主。口腔粘膜和消化道能充分吸收。氰化物进入人体后析出氰离子,与细胞线粒体内氧化型细胞色素氧化酶的三价铁结合,阻止氧化酶中的三价铁还原,妨碍细胞正常呼吸,组织细胞不能利用氧,造成组织缺氧,导致机体陷入内窒息状态。

    一般来讲,口服氢氰酸致死量为0.7~3.5mg/kg;吸入的空气中氢氰酸浓度达0.5mg/l即可致死;口服氰化钠、氰化钾的致死量为1~2mg/kg。成人一次服用苦杏仁40~60粒、小儿10~20粒可发生中毒乃至死亡。未经处理的木薯致死量为150~300g。

    对于杨蕊服用的氰化物是来自工具房中一瓶农药中。这瓶农药平常最主要的用途是用来捣树上的一个黄蜂窝,而现在它成了致命的凶器。法医鉴定,杨蕊的死亡时间在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当时她一个人在家,王律师在自己的办公室,崔娜娅领着林林出去玩了,他们家还有一个专门做饭的女孩叫朱琳,当时朱琳去找她的男友去了。当然还有洪锦。洪锦也不在家,她骑自行车出去兜风去了。

    所以那封信一定是下午的邮件。当时杨蕊接到了这封邮件,拆开读了它,然后在心烦意乱的状态中去工具棚取下了那瓶农药,融进水里,再写下那临终前几个绝望的字:“我不能再活下去”最后喝下了它。

    何波医生在接受警方询问的时候提供了一些医学证据,强调说杨蕊神经状况和忍耐力差的观点。通过一系列的佐证警方得出的结论是:杨蕊死于自杀,是在精神不正常情况下的自杀。

    事情不会就此罢休。正像一开始预料的那样,匿名信给整个小镇带来了及其恶劣的影响。虽然写匿名信的人不是直接杀死杨蕊的凶手,但毫无疑问匿名信是导致杨蕊自杀的罪魁祸首。警方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找到幕后凶手将他缉拿归案。

    一下午的时间都在询问调查中匆忙结束了。晚上的时候。妘鹤自己去小镇上转了一圈。她在回来的路上竟然还见到了王永伟。他看起来无精打采的,这个刚刚失去妻子的男人看起来颓废极了。出于礼貌,妘鹤上前打招呼说:“洪锦住在我们那里没什么问题吧?你看我们刚来这里正好缺朋友。洪锦在那里可以给我们做个伴。”

    出乎妘鹤的意料,王永伟似乎已经忘记了洪锦的存在。也难怪,洪锦毕竟是妻子和前任丈夫的孩子,他谈不上和她有什么感情。

    妘鹤继续问道:“您准备拿她怎么办?我是说她以后要怎么生活?”

    他对妘鹤的问题感觉很惊诧:“洪锦?她当然会继续住在家里,我的意思是。虽然她母亲不在了,可是那还是她的家。”

    说完这句话,正好是路的拐角,律师和她道别后向左拐走了。妘鹤则慢慢地向右走。右侧的临街路有一家新开的美食美客鲜奶吧。妘鹤竟然意外地看到了涵冰,她手中拿着一个都快要化掉的冰激凌,坐在吧台的椅子上仰着头和一个小帅哥说话。如果妘鹤猜的不错。这个帅哥一定是她看上的新男友。这丫头,简直比楚留香还留香!

    妘鹤没有打扰他们,继续往前走。在路上她碰见了下午刚碰过面的苗辉队长。他是个三十岁的瘦削男子。有一双精细的眼睛和一头自然的黑色卷发。看到妘鹤的时候他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呵呵,我刚刚才知道你的来历。我和照海联合调查过好几起案子,实际上我刚刚和他通过电话,他说可以找你。我真的希望你能帮我们把这个案子侦破。”

    妘鹤当然不会拒绝,她很想知道官方的调查意见是什么。从调查现有的匿名信来看。所有信件都是有一本印刷书中剪下来的。那本书很旧,大约是印于1943年。当然。写信的主人费尽心机地要这么做当然是为了避免手写被人识别出来的风险。正像现在很多刑侦剧里写的,警方可以做笔迹鉴定之类的。而所谓的模仿别人的笔迹在经受专家检测时会原形毕露。在信和信封上没有显著特征的指纹,也就是说,这些信在经过了邮政当局和收信人的手,或者还有别的偶然出现的指纹,但没有一套指纹是所有信件**有的。这些都说明把信凑起来的那个人很仔细,他带着手套。大多数的信件是通过本地邮局邮寄的,或是亲手塞进收信人家里的。警方的判断是这些信是由一个女人所写,或者是一个中年或老年妇女。

    “女人?”妘鹤若有所思地说:“可是这里的女人似乎都是没什么文化的。很难想像这样的女人能有这么多的想法。”妘鹤看了一眼苗辉急忙道歉说:“没有任何攻击啊,我只是~~~”

    苗辉清清嗓子说:“不,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受过教育的女人所写的。”

    “大学生?”

    “不,不一定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学生,但也不会是一名家庭主妇。你也看到了,这里的家庭主妇大都大字不识,更别说能流畅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苗辉严肃地说:“如果把这些人都排除掉的话,在小镇也就剩下十几个人了。”

    妘鹤呵呵一笑说:“既然这样,那就一个一个挨着调查吧,反正目标也不是很多。”

    苗辉做了一个同意的手势,最后一再要求如果妘鹤有什么想法的话一定要通知他。妘鹤回答说一定。然后苗辉急匆匆地向警局的方向走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聊天。妘鹤感觉累了。她转身准备回去。她不紧不慢地回到205号院的时候,涵冰已经回来了。陪聊了那么长时间,她的回报是好几瓶酸奶。她豪情地把一瓶酸奶递给妘鹤说:“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据说这是本镇最一流的酸奶,美容养颜,尤其针对你这种睡眠不好的女人最好了。”

    这鬼丫头,明明是为了自己偏偏说为了别人,但妘鹤不想揭穿她。她懒洋洋地爬上床,从枕头边拿出自己的《西游记》,无情无绪地看起来。

    涵冰看起来心情很好。她去倒了一杯红酒端到妘鹤的床头柜上,然后自己又拿过来一杯啤酒自顾自喝着。她侧头听听旁边房间的动静。似乎洪锦还没有醒呢,这一觉够她睡的。

    “可怜的女孩!我现在感觉我的人生其实很不错呢。”

    妘鹤闷闷看着书,看都不看她也知道她那自得的表情:“又去摘桃花了?我可听说酸奶帅哥有女友。你最好不要惹他。”

    涵冰把喝空的啤酒瓶一脚踢到垃圾筐里,啤酒瓶在空中一个旋转稳稳地进入了筐子里:“得,比中国足球好多了。你不知道吧,国际友谊赛,泰国就屁大一点地方竟然还能踢中国一个1:5。实在是太恶心了。”这些动作做完她似乎才明白过来妘鹤的意思:“你怎么知道的?我来到镇子的第一天就发现了,是不是很帅啊?他对我似乎很有意思。管他什么女友男友的,又没有结婚,谁都有机会不是吗?再说了,如果一个女人的男友这么经不住诱惑的话,那么这种男友要他干嘛?只能说她男友根本就不爱她。”

    无语。每次她都好像振振有词。

    “不过杨蕊的事情怎么样了?不是说今天警方就会有结果了?”

    妘鹤把之前在路上遇见苗辉的事情详细告诉了涵冰,包括匿名信以及官方的意见倾向于凶手是个有文化女人的情况告诉了她。听妘鹤讲完后,涵冰竟然没有表现出吃惊的表情。她连连摆手说,这不太可能吧。不是我小看她们,你看她们一个个呆头呆脑的,我想一定是因为小镇流行近亲结婚。像她们这种几乎弱智的女人能干出这么高端的事情,打死我也不相信。不过你要打不死我,保不准我就相信了。”

    这都什么理论啊。

    “不过有一个女人不一样。”她翻身从沙发上起来说:“我敢保证有一个女人和她们不一样。”

    “谁?”

    “何丽。”

    何丽?说到何丽。妘鹤似乎想起来了。何丽是青石镇唯一仅有的女权主义者。她胸有成竹,浑身充满活力。说话声音低沉,底气十足。她们在来这里的时候第二天就见过面,她热情地敲开了她们家的门,然后饶有兴致地询问她们有没有兴趣参加小镇的一些公益活动。比如说给镇上的小学募集一些学习用品,或者组建一个不错的图书馆,再不行就说社区卫生中心的医疗设备,有些设备已经很老化,并且存在很大的卫生隐患。总之她是个热心的社会活动家。她都35岁了依旧没有结婚,很多人都说她这辈子可能不会结婚。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路姐出去买菜去了,妘鹤下床去开门。果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一打开门,精力充沛、神采飞扬的何丽就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

    她开门见山地说:“我听说你们让洪锦住这儿了?”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

    她热情地说:“你们人太好了。我想这对你们来说肯定是相当烦心的事情。我过来就是想说,她可以去我们家,我敢说我能找到法子让她在家里发挥点作用。”

    她总是以为别人很愿意和她在一起吗?或者她以为每个人都喜欢做事?妘鹤微微一笑说:“那最好,不过目前看起来她住在这里是最好的,她还不想马上做事。”

    “是的,你说得对。那女孩太爱瞎逛了。话说回来,她也不得不到处逛,实际上她就是缺根筋,像个傻子。”

    妘鹤没有反驳她。但她绝不敢苟同她的意见。洪锦绝对是个相当聪明的女孩。

    她继续说:“每次她和你说话,她就把你打量个遍,好像她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样。”

    妘鹤礼貌地回答说:“她很可能是不感兴趣。”

    “她需要的是好好努力干活,做些能让她对生活有兴趣的活。随便做点什么都好,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得自食其力做些事业。洪锦都那么大了,不能再那样虚度光阴无所事事。”

    “她母亲似乎也不认为她应该做点事。”

    何丽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我知道,这镇子上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呢。虽然她现在已经死了,但是我还是要说她是个愚蠢的家庭妇女。打麻将,说东家长道西家短。要我说,他们家的所有事情都是那个叫崔娜雅的女孩一手经营的,我从来没有对她有过好印象。尽管我当然没有怀疑林林不是她的孩子。”

    妘鹤诧异地问:“您曾经怀疑过它是真的?”

    何丽的脸红了,急忙转移话题说:“我为王律师感到难过,要知道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我非常了解他,他很傲气,很含蓄。但他是个很容易吃醋的男人。”

    这一点就解释了为什么杨蕊不敢把信件拿给他看的原因。她害怕,由于他爱吃醋,即使她把信拿给他并且努力给他解释他恐怕也不会相信。他会一直想,为什么林林会是黄头发呢?

    过了半天,她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朝屋里看看说:“洪锦没在里面吗?”

    妘鹤急忙说:“哦。您看我们只顾着说话忘了让您进来坐坐。洪锦中午喝了一杯,这会儿还在睡觉呢。”

    听妘鹤这么一说,何丽没有要往里面进的意思。她转身退回到院子外面说:“不了,我不进去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而言,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工作重要。女人想要有她们的事业是很重要的事情。我父母就是重男轻女的典型。我渴望学医,可他们宁愿我去学画画,最后我不得不放弃学医。可是我要说我要去学医的话。一定会做得很好。”她停了一会儿,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诶。好在我已经克服了。我的意志很坚强。我的生活匆忙而又活力。但是我还是要在这个小镇和那些愚蠢过时、认为女人应该围着锅台转的偏见做斗争。这是我的使命,尤其是洪锦,她更需要的是工作,尤其是她还有那样一个父亲~~~”

    妘鹤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情况,每当大家说到洪锦父亲的时候都会刻意放低声音,好像他是个杀人大魔头似的。这些都增加了妘鹤对她父亲的好奇心,她父亲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于是,妘鹤单刀直入地问:“您认识她父亲吗?她父亲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还活着吗?”

    何丽连连摇头说:“我真不知道。我从没见过这个人。我听说他是个暴力男,就是个江湖混子,因为抢劫误杀人命,好像在监狱里蹲着呢。也有人说他可能精神不太正常,这就是洪锦脑筋‘缺根弦’的主要原因。”

    听她一直在说洪锦脑子不够用的话,妘鹤实在忍不住了,她不得不委婉地说:“我看洪锦精神完全健全。我认为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尤其是涵冰很喜欢她。”

    说到涵冰,她又来兴致了:“涵冰是个招人喜欢的女孩。不过她住在这里一定非常没劲。她很有活力。像她那样的女孩怎么可能会住在这种穷乡僻壤?”

    “主要是我有一个晚上不睡觉的毛病,医生建议我说应该呆在一个安静没有任何故事的地方清净地住上一段时间。”她呵呵一笑说:“当然现在好像这里也开始有故事了。”

    听妘鹤这么一说,她有些担心地说:“是啊,确实不能这样说了。但是我相信我们应该阻止这一切丑恶!我们不能容忍它再蔓延下去。虽然警方已经采取行动,但我不认为他们能做什么,我想我们应该查出原因,阻止这一切。”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最后,她和妘鹤道别,再次要求洪锦醒来后告诉她自己来过,她一定要给洪锦找点事情做。如果她不打算再上学的话,那么她必须做点事情。

    这是个绝对的女权主义者!妘鹤这样总结说,她以小镇的使命为使命,憎恨一切不能见光的东西。她有知识、有文化,应该算得上是一个知性女人。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了解小镇的一切,她厌恶小镇的黑暗。当这些黑暗触怒了她的道德底线时,这个有文化修养的女人会做什么呢?

    远远地,路姐提着一袋子菜回来了,右手还拎着一条很大的鲫鱼。到中午做饭的时间了。一想到路姐美味可口的菜肴,妘鹤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起码,这个小镇除了一些丑恶的阴影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太阳终究会驱散乌云。但是,妘鹤也明白,如果不找到阴影的根源,只怕阴影会长久地存在。阴影很快就照到涵冰身上,她收到了她在小镇的第一封匿名信。一收到信,涵冰暴跳如雷,差点没把小镇掀翻天~~~
正文 第二十三案第五章涵冰的匿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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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时候,路姐烧了一个肉末茄块,一个蒜烧菜花,一个红烧里脊,最后一个是清炖鲫鱼。清炖鲫鱼,涵冰不是很喜欢,她喜欢味道重的,辣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喜欢重口味。清炖的太清淡了,她根本不喜欢。菜花她也不喜欢,全素,没什么感觉。其他两个菜倒很对她的胃口,一下子吃了很多。还有洪锦,醒来后的洪锦感觉胃像翻江倒海似的,只能略略吃了几口米饭,然后就什么也咽不下去了。

    即使这样,涵冰还是对路姐的厨艺赞不绝口,一直搂着路姐说要不要跟她回市区住,她会给她很高的薪酬。路姐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撇撇嘴角算是笑了一下,然后就又忙着收拾餐具去了。

    大快朵颐饱餐了一顿后,涵冰开始饱暖思淫欲。她懒懒地趴在沙发上考虑一会儿是不是要再去见见酸奶帅哥去呢。这些日子她和酸奶帅哥的感情一发而不可收拾,她感觉这个帅哥已经迷上她了。她要快点征服他才好,征服之后玩腻了再甩掉。毕竟她和酸奶帅哥也不会结婚的,就是找找恋爱的感觉。要不她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

    路姐准备把吃剩的骨头端给隔壁的小猫,她穿过客厅的时候还冲躺在沙发上的涵冰瞪了一眼,看看她啊,一点女孩的样子都没有,那么短的裙子,还把两条腿翘在沙发靠背上,都能看见内裤了成什么样子啊?像她们年轻的时候,哪敢这样啊?穿条裙子露个小腿大人都会吵半天,现在的女孩怎么都这样呢?现在的女孩都留着短发越穿越少,现在的男孩都留着长发反倒包得挺严实的。世道真是反了。

    她闷闷地想着,准备打开大门,这时她看到脚下有一封信,它一定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她认字不多。勉强能看清一个冰字,她猜出来这封信一定是写给涵冰的。想到最近发生在小镇的事情,她可以猜到信中的内容。可是她竟然有些窃喜,终于有人可以教育一下涵冰了。

    她鼻子抖了一下,把装着鱼骨头的盆子端到一旁,兴冲冲地拿着那封信进来了。

    路姐并不是坏人,但她和一般人的想法一样,每当遇到灾难发生的时候都会欣喜不已,那会让她平静的生活有点乐趣。所以当身边有不好消息时,她的鼻子都会因为欣喜而异常地抽动。现在她就是这个样子。她手里拿着那封信。鼻子不停地抽动着,双眼闪着亮光,嘴巴鼓起来。但表面上却显得很担心忧郁的样子:“涵冰,这里似乎有一封你的信。天哪,信里面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话。想想杨蕊,她竟然因为这个自杀了。看来我们做事还是应该守规矩一些,否则上天一定会派人来惩罚我们的。”

    涵冰满不在乎地接过来信。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兴奋。终于有人给她写信了,要不她都感觉自己完全被小镇给忽视了呢。对于涵冰的魅力而言,那是不能允许发生的事情。现在好了,她也终于有匿名信了。哈哈哈,想到这里,她竟然哈哈哈大笑三声。兴致勃勃地把信件从路姐手里接过来,情不自禁地在信封上亲了两下:“看我的信,看我的信。我的信终于来了。”

    涵冰的举动把路姐吓坏了。城里来的人都这个德行?面对涵冰的癫狂恐怕她永远也没办法理解涵冰的心情。

    涵冰顾不上理会傻站在一旁的路姐。她一路狂跳着闯进妘鹤的房间,嘭地踢开了门,大叫三声说:“哈哈,妘鹤,快看我的匿名信!我的匿名信终于到了!”

    妘鹤正躺在床上准备午休。她是个严格遵守自己作息习惯的人。晚上十点左右上床睡觉,早上八点起床。午饭一点午休一个小时。这个时候正在她的睡眠范围之,即使睡不着也得闭目养神一会儿。涵冰蹦到床上,一把推开她,撕扯着让她看自己手中的信件。

    面对涵冰的百般骚扰,妘鹤不得不睁开眼睛提早结束自己的午休时间。她揉着迷蒙的双眼,连着打了两个哈欠,有气无力地问:“什么内容啊?”

    内容?什么内容啊,涵冰一愣神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看信件内容呢。妘鹤这一问倒提醒了她,她急忙拆开信件,从里面掏出信的正文,只耐着性子看了一分钟,瞬间就由欣喜若狂变成了抓狂:“奶奶的,这是哪个龟儿子写的?我早晚要把他揪出来扁成肉泥,再揉和在一起痛踢一百腿。”

    涵冰的激烈情绪把妘鹤的瞌睡劲儿一下子撵到爪哇国去了。她翻身起来兴致勃勃地把信从床上捡起来,看了以后,竟噗嗤笑起来。可把涵冰气坏了,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思笑。

    信件和往常一样,是从一本书里裁剪下来的,因为是拼凑出来的内容,所以信的内容看起来很凌乱:

    你这个千刀万剐的妓女:

    你以为你穿着衣服就是良家妇女了吗?你最终还是个浑身恶臭的妓女,让人恶心的妓女。冠冕堂皇地来到这里,勾搭这里的男子。你搔首弄姿显摆你的**,但无论如何你掩盖不了你**上的腥臭!

    你最好立即从青石镇滚开!

    看完后,妘鹤把信小心地叠好,塞进信封里,然后再放到桌上,笑着说:“别说写信人确实是个知性女人呢,说不准她是个隐居的诗人呢?你看这信写得文绉绉的,一般的家庭妇女谁能写出这种味道来?”

    涵冰坐在床上抓耳挠腮气呼呼地喘着粗气。她看妘鹤笑眯眯地跟个弥勒佛似的,从桌上抢过来信件就要撕掉。妘鹤急忙拦住她说:“不能撕,这是证据。”

    涵冰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也不穿鞋在地板上咚咚咚地走来走去:“哇呀呀,气死我了。到底是哪个混蛋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别让姑奶奶我逮住了,看我怎么剥皮抽筋?”

    妘鹤正在给苗辉打电话,电话中告诉他涵冰也收到一封这样的匿名信。苗辉立即建议她们来警局一趟,事实上他们从省里请来了一位匿名信专家,正在对所有的匿名信展开调查呢。

    不一时。妘鹤和涵冰就来到了警局,涵冰还是气呼呼的,一见到苗辉就气愤地叫嚣道:“什么时候能破案?我都要等不及地想见到幕后写手呢?看他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苗辉轻松自信地点点头:“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只是时间和程序的问题。这些案子查起来慢但绝对有把握。只是缩小包围圈的问题。你知道就是简单的排除法。”

    “你说的那些我知道,检验打字机,因为信封上的字是打印机打出来的,指纹等等就这些事情。”

    “是的,你说的不错。从省里来的张海涛专家会过来帮助我们。他是匿名信案方面的专家。”

    听到介绍自己,张海涛悲苦地一笑。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是个矮小瘦弱的男人。他后面的桌子上已经摆开了所有的信件。很显然,他刚才就一直在查阅那些信。他像一只颓废的警犬一样用低沉忧伤的声音说:“这些案子都一模一样,信的措辞和信上说的那些东西表明他是个细心很有观察力的人。他洞悉小镇的一切,就像是装在小镇的千里眼、顺风耳。可是难也就难在这些信件上。人们要么把它们烧了,要么就不承认收到过那种东西。你看,这儿的人还是很落后,只要和警察沾边的事情都会躲得远远的。但是我们还是找到足够可以展开工作的信件了。所以我希望你们中如果知道有谁再收到信件的话一定要送到这里来。你看我这里已经有~~~”他用灵巧的手指在他的展品中搜索:“给王永伟律师的一封。收信时间早在两个月以前,给律师助理段乐英的一封,给何波医生的一封,这封是妘鹤的,哦,还有一封是建行经理的。最后这封是刚拿过来的涵冰这封~~~”

    涵冰冷冷地看着那些信件说:“不错嘛,可以开展览馆了。”

    张专家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继续说:“但是,每封信我都能从其他案子中找出匹配的来。这封就跟我们之前侦破的那个女装店的女人写的几乎没什么差别。这一个是我们在省里发现的一个案子像极了,结果信全是一个女学生写的。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些全都是老掉牙、重复来重复去的东西,没一点新意。”

    这时,涵冰的气倒消了。看来自己所气愤的那些东西在专家这里根本就不算什么。最后,专家得出的结论还是:写信人是一个女人写出来的。但是这些信中没有一封表明完全知道内情的迹象。就像是天眼拍的只是片段,它不能将犯罪行为有逻辑地组织到一起。这些信全是盲目的指控,没有勒索的企图。它们仅仅是诽谤和恶意。写信人毫无动机,似乎只是满足她泄私愤的目的。但是,专家认为或者杨蕊的死能满足她的癫狂。

    “才不会呢。你看我刚刚就收到了一封。你不是说满足了她的癫狂吗,这是怎么回事?”

    专家不解地摇摇头表示自己现在也不明白:“或者她想再次尝试。记住水壶汲水,日久必破。我们最终会抓住她的。”

    苗辉友好地拍拍涵冰的肩膀说:“没什么,我想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收到过这样一封恶劣的信件。”

    “可是她会继续干不是吗?就像你们说的,这是种恶习,他们改不了的。”

    妘鹤盯着桌上摊开的匿名信沉思了几分钟,然后缓缓地拿出王永伟的那封说:“这是最早的那封匿名信吗?”

    张海涛点点头说:“是的,那确实是最早的一封。”

    在妘鹤看来,所有的罪行都有始有终,开始往往是最重要的。第一封匿名信是给王律师的,上面涉及到他和他的助理段乐英有同居关系。段乐英她们还没见过呢。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妘鹤决定就从这里查起,然后采取排除法一个一个排除写信人的嫌疑。

    这样想着,妘鹤问他们是否还需要她们在这儿,苗辉说没什么别的事了。但是如果听到有谁再次收到这样信件的时候一定要劝他们送到这里来。“

    从警局出来,妘鹤决定去王律师的办公室看看,见见那位传说中的那位美女。要说她是美女,涵冰都快恶心透了。那算什么鬼美女啊!

    刚进入他的办公室。她们就见到了一个戴着宽大眼镜的中年妇女,她正对着电脑干劲十足地快速打字。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看来律师已经出去了。涵冰怎么也想不到绯闻会在这个中年妇女身上传起来。她看起来毫无特色,满脸晒斑,年纪也很大,这样的女人会和王律师有绯闻?耍我呢吧。

    她抬起头来,礼貌地说:“对不起,律师出去了,你们可以到明天早上再过来。我也要准备下班。等干完这些工作我就不干了。”

    “您准备辞掉这里的工作吗?”

    她埋头依旧快速地打字:“是的,一点没错。我想我最好还是辞了的好。这儿的工作十分不错,薪水也很高。可是有些东西比钱更有价值,像人的名声。”

    涵冰不屑地撇了撇嘴,名声比钱重要,她可不那么认为。要名声能当饭吃啊,笨蛋!

    她依旧低头喃喃地说:“那些可怕的信。我收到的那封信。说我和王律师,”她摇摇头说:“哦,我都不能想,实在难听极了。虽然我认为我和律师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但我感觉人人都在我背后指指点点。人哪,都是邪恶的动物。我讨厌和这样的人交往。邪恶的心!说真的。我认为对于这种人就应该以牙还牙,让他们知道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它让我很不舒服,让我不舒服的人他们也不能舒服。”

    可是妘鹤在她的目光中看到的不是不舒服的痛苦神情。她完全是一副乐在其中的神情。像涵冰那样的收到匿名信的时候会暴跳如雷,恨不得把写信人一手掐死。而她似乎更在乎的是以牙还牙,难道是她写的那些信吗?

    对于这点疑问,她很快就感觉不太可能。如果段乐英是写信人的话,她为什么还要写信诽谤自己呢?毫无理由啊。

    “要我看我们只要调查谁没有收到匿名信就好了。像警方说的。采用排除法,一个一个排除总会找出嫌疑人的。”

    她们从律师办公室出来。又步行了一小段。不知道是涵冰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有来到了酸奶吧。涵冰本来想进去坐坐的,可是她一抬头竟然看见酸奶吧里除了郭炎竟然还有一个女孩。她们都认识那个女孩,她是王律师家里的保姆,是专门管做饭的那个女孩,叫朱琳的那个。

    他们似乎正在争吵,郭炎愤然准备离去,而朱琳追上去紧紧地抱住他,情急之中还在他脸上印了一个吻。不用看妘鹤也能猜出来涵冰的表情。她急忙拉住她,避免她做出更出格的事情。实际上她才是插进来的那个人,在涵冰来到之前,他们的关系就已经确定了。

    妘鹤硬拉着涵冰走回来。这一天用倒霉来形容涵冰都算是好的。刚进门,她就拉开了冰箱呼啦啦地灌了一瓶啤酒下肚,这才算稳定了她的情绪:“奶奶的,这一天是怎么了?你怎么不让我过去扇她几巴掌?竟敢在我面前撬食?吃了神州十号准备上天呢?”

    她嘟嘟囔囔着嘴不闲,一边喝着,一边骂着,转眼就又喝了两瓶下去。三瓶啤酒下肚她才腾地坐到沙发上气咻咻地生闷气。妘鹤由着她折腾,心思却一点也没闲着。按照苗辉的说法,这镇上大大小小的人几乎都收到过匿名信。一直以来大家都在匿名信上做文章,怎么就没有想到没有收到匿名信的人呢?没有收到匿名信的人应该嫌疑更大吧。想到这里,妘鹤认为这倒是个捷径,但是目前为止谁没有收到匿名信呢?

    “谁没有收到匿名信?”涵冰想了想说:“就我知道的情况来看,一个是谭老太,一个是崔娜雅,一个是洪锦,一个是何丽,最后一个就是朱~~~琳!”最后这两个字她是咬牙切齿地喊出来的。

    妘鹤一个一个把这些名字记下来,心想还好目标不是很多。看着妘鹤的认真思考的样子,涵冰一下就明白了。以前总是从收到匿名信的人下手,那么范围也太大了。反过来思考问题就简单多了,这果真是个好办法,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起码凶手不会自己给自己写匿名信诽谤自己吧。

    五个目标人物中,妘鹤先排除了谭老太。谭老太固然是个传统的知性女人,但是像她那样的老太太多半时间会坐在太阳底下戴上老花镜看书,让她用打印机打字恐怕不太可能。妘鹤知道谭老太家根本没有打印机。按照专家的说法是打印机的型号是一台老旧的lq-680k的打印机打出来的。他们相信那样一台打印机就在小学的门卫室,那里有打印机和复印机,小镇的任何人都可以进去打印和复印。

    现在剩下了四个人。她们决定先从朱琳开始。她在律师家工作,直接可以接触到杨蕊。而且她和郭炎之前是男女朋友关系,在涵冰到来之后,她和郭炎的关系受到了威胁。她讨厌涵冰,而就在这个时候,涵冰恰恰就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所以她们准备先从朱琳下手。
正文 第二十三案第六章七点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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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琳看起来顶多21岁。她是个高个子,长着一张瘦长脸,一对大大的眼睛,除了皮肤略略发黑一点之外,整体看起来算是个不错的女孩。但小镇的腐朽气息强烈熏陶了她,她最终还是一个因循守旧、乏味毫无情趣的女孩。比起涵冰的新潮、辛辣、性感,她只能算是小镇散开的一株野草,而涵冰都要算是天外奇葩了。

    小镇的女孩大多上完初中就不上了,然后会在十六七岁的时候相亲。很多女孩会一天见十几个男孩,她们会给每个男孩留下电话,经过接触,在众多男孩中选择一个定下来,十**岁的时候结婚生子,最后在小镇平淡地过一辈子。

    朱琳算是小镇的一朵奇葩了。她好歹还上到了中专毕业。毕业后因为老乡的关系找到了王律师。王律师答应她过段时间会在自己的办公室给她安排一份打字员的工作。这对于她来说已经算很不错的待遇了。

    她和郭炎从小就认识,他们一起中专毕业,毕业后,郭炎在小镇开了一家酸奶吧。如果没有涵冰的出现,他们准备在年底结婚。

    拜访朱琳的时候,妘鹤当然没有让涵冰出现。真带上她的话,妘鹤怕她在律师家大打出手。

    这是妘鹤第二次去王律师家了,上一次她们是跟着洪锦过来的,那时杨蕊还没有自杀,但是上一次妘鹤没有在家里见到朱琳,所以这等于是妘鹤第一次和朱琳见面。

    恰巧的是,妘鹤过去的时候,律师家只有朱琳一个人。林林发烧了,所以崔娜雅和律师领着孩子看病去了。那时是晚上八点左右,朱琳正在收拾桌上的残杯剩碟。下午刚和郭炎吵过架,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有过来找她解释。她不禁有些伤心。要放在以前,郭炎恨不得跪在她面前求得她的原谅呢。现在这是怎么了?难道她和郭炎十几年的感情就在短短的几天中灰飞烟灭?

    听到敲门声,朱琳面带阴郁地开了门,当看到是妘鹤的时候,她的气更不打一处来。看到了妘鹤就想到了涵冰,她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如果她们不来青石镇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多事发生?

    想着,她就要关门。

    “我想涵冰确实做的不对,我代表她向你道歉!”妘鹤婉婉地两句话让朱琳的态度缓和下来。

    “律师不在家。你还是改天再来吧。”

    “不,我是来找你的。我可以进来吗?”这个时候,朱琳才满不情愿地打开门侧身让妘鹤进来。

    因为是轻车熟路。妘鹤带头来到客厅,在客厅中间的沙发上落座。朱琳没有给她倒水,多半还带着情绪。妘鹤也不在乎,环顾四周,然后拉家常似的说:“这座房子至少盖了有60年了。如果要拆迁的话很可惜啊,现在像这样的老宅太少。我老家就有一栋,五间平房,还有一个偌大的院子,小的时候我没少在院子里荡秋千。现在要一栋那样有院子的房子估计要买别墅了。”

    “我家也有一栋老院子,大小房子有十几间呢。小的时候我经常和郭炎在院子里玩捉迷藏。还有时候我们会玩过家家,通常都是我扮妈妈,郭炎当爸爸。我一直以为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我们一生都会这样过下去~~~”说到这里,她竟然有些抽泣。对于感情,有多少人能说放就放呢。

    “男人哪,没几个是好东西。从小学我就跟了他,可是说完就完了。女人算什么?流泪有什么用呢?一公升的眼泪换来的只是一公升的精液!这就是人生!”她越说越激动。皮肤的颜色因为发黑所以看不出太大变化,只能看出来她的表情极度的憎恨和厌恶:“我讨厌这里!讨厌!所有的人都那么虚伪。表面上看起来热情得不得了,实际上都是一肚子的坏水,巴不得早点看到你出丑呢。”

    妘鹤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大口大口地喝了两口才把激烈的情绪压下去。为了避免她继续就这个话题激将下去,妘鹤及时转移话题说:“杨蕊是个怎样的人?”

    她哼哼了两声,脸上竟露出一丝冷笑:“她是个自私的笨蛋!她费劲一切心机嫁给了王律师,可是能怎么样呢?王律师是个令人敬重的男人,他对家庭很负责,做事沉稳,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男人。他很友善,是个好老公、好父亲、但不是个让女人脉搏狂跳的人。但是我看她对这样的老公根本不满足,她似乎整日都在担心老公会被外面的女人抓走似的,我想即使她不选择自杀最终也会疯掉。还有她的自以为是让人受不了,她不像律师那样彬彬有礼地对待我。她以为我是她家的丫鬟呢,总是吆喝来吆喝去的。如果不是看在律师的面子上,我早就不干了。”

    “那么你认为匿名信会是谁写的呢?你对小镇这么熟悉,脑袋瓜又这么聪明,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呢?”

    人在面对别人恭维的时候通常没有任何免疫力。朱琳也是如此,她微微一笑说:“当然,我是谁啊,想当年我还是镇上的镇花呢。”随即,她的神色又暗淡下来,喃喃地说:“在崔娜雅还没有来的时候。”

    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妘鹤为她感觉可悲。无论是在郭炎还是王永伟面前,她都只能充当配角。

    “相信我,崔娜雅绝不像她表现得那么单纯,她心眼多着呢。如果我是警察,宁愿相信她是被人下毒的~~~”

    说到这里,她再也不往下说了。谈话再次进入僵局,妘鹤不得不再次巧妙地转移话题:“杨蕊自杀那天,你和郭炎玩得还开心吧?”

    “开,开心。”她回答的时候竟然有些支吾,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她站起来端起桌上的一堆盘子说:“我想我要收拾一下了。”

    妘鹤得体地告别了朱琳,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她在想朱琳到底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谈到杨蕊自杀的时候她的表情会那么奇怪?她想最好还是从郭炎那里证实一下他们那天都做了什么?

    说做就做,妘鹤拨通了涵冰的电话,让她立即问问郭炎。杨蕊自杀的时候,他和朱琳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警方提供的证词是杨蕊自杀的那天下午,家里一个人也没有。王律师在办公室,崔娜雅领着林林出去了,而朱琳也特别被律师放半天假找郭炎去了。这些证词是真的吗?

    很快,妘鹤就得到了答案。郭炎那天根本就没有和朱琳在一起。他们中午大吵一架,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得到这个答案后,妘鹤第一感觉就是朱琳为什么要说谎?她没有找郭炎那么她去哪里了?假设她什么地方都没有去的话,她应该就在家里。那么也就是说,当天下午家里不是只有杨蕊一个人。还有朱琳,而恰恰那天杨蕊就死了~~~

    当妘鹤把这个疑问带给苗辉的时候,苗辉立即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这么重要的一点怎么给忽视了呢?他迅疾地对朱琳做了一些背景调查。结果发现朱琳也不是个简单的女孩。15岁的时候,她因为盗窃被刑拘15日;17岁,和社会上一不良青年恋爱,因三角关系误伤对方一刀;去年,也就是她20岁的时候。和雇主家的女主人发生争吵,用开水烫伤了女主人,还好最后都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赔偿了事。

    可是即使如此能证明什么呢?没有人能证明杨蕊就一定是他杀?事实很明显,她收到了匿名信,因为愧疚加上长期的抑郁导致了自杀。妘鹤的推测再合理也只是个推测。拿不出来做证据。

    “那要怎么办?万一我的推测是事实呢?”

    “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暂时跟着她,但我想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苗辉在那边挂了电话。

    事情暂时就这么处理了。

    回到205号院的时候,涵冰正在苹果5上面玩jetpack。呵呵哈哈打得正凶。妘鹤从橱柜中取出红酒,倒了一杯,喝了半杯,情绪才稍稍缓和了一点。涵冰实在是太闹腾了,这都要十点了。还不打算让人安静一会儿?

    正口渴,看见妘鹤倒的半杯酒。涵冰顺手端过来一饮而尽。她双手灵巧地在手机上跳来跳去的,身子还不停地左右扭动:“天哪,这傻瓜,怎么打我这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实在受不了她,妘鹤把手机抢过来关掉扔在沙发上说:“几点了,休息吧。”

    涵冰从沙发上跳起来,又倒了一杯酒咕咚咕咚地喝了一杯下去问:“你的药路姐给你熬好了,一会儿记得喝啊。对了,你和朱琳谈的怎么样?她怎么说的?用不用我收拾她?我这身功夫好久都没施展了,好歹让我练练腿呗。”

    洪锦在门外敲敲门问:“能进来吗?”

    妘鹤急忙拉她进来说:“当然可以,门就开着。对了,何丽午饭前来找过你,我都给忘了。我看她估计是想给你找个工作干。不过这要看你的意思,毕竟这需要一个适应过程。我和涵冰已经想过了,如果你想上学我们会赞助你上学,如果你不想上学我们会在新湖市给你找一份不错的工作,当然你也可以留在镇上。”

    洪锦苦笑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抬起头突然说:“我想我还是回家好一些。”

    涵冰急忙放下酒杯,过来拉住她的手说:“亲爱的,为什么呢?难道你在这里住的不开心?还是我和妘鹤让你很讨厌?如果你是担心钱的话那就算了,姐姐我这点钱还是能拿出来的,就是你什么都不干我也能养你一辈子。”

    她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但语气中却透露出毫不动摇的坚定,这和那个笨头笨脑的洪锦简直判若两人:“不,不是你们的问题,你们太好了,让我住在这里,我也很开心,但是我想我必须得回去,因为怎么说呢,那儿才是我的家。人可以偶尔逃避一下,但不能永远不着家,所以我想我明天早上就走。该我面对的问题我必须得面对。”

    涵冰尽量想让她改变主意,但她很坚决。最后涵冰也不得不妥协。

    这是洪锦在这里睡的最后一晚。从明天开始,她就真正地要承担她要承担的,无论她愿意还是不愿意。

    喝完了路姐熬的中药,又过了两个小时,妘鹤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但做了一宿的梦。一会儿是血淋淋的尸体,一会儿是面目狰狞的被砍下的头颅,最后她看见的是朱琳大而空洞的双眼,如泣如诉地看着她,一双如鬼爪般的手颤颤抖抖地伸向她。她想抓住妘鹤,嘴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的后面是牛头马面,他们煞白的嘴脸对着她吆喝着。她坠入拨舌狱,舌头被拨掉了,要做九九八十一世的畜生,你替她偿命去吧~~~

    然后,妘鹤感觉自己被他们狠狠地推了一把。一阵眩晕,她痛苦着从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睛,一头一脸的虚汗,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一把,心里暗暗叫道,还好还好。只是一个梦!再看桌上的时间,时针刚指向三点。三点,还有些早啊。

    实在没什么能做的。妘鹤只好拿起《西游记》继续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魔的事情,竟然看到的又是牛头马面拘拿唐太宗阴间对质的事情。不得已,妘鹤把书合上扔到了一边。

    身边的涵冰翻个身,咕哝了一声。又沉沉睡去了。

    小镇的夜静的吓人,不知道谁家的凳子翻了。嘭地一声吓得妘鹤一激灵。她披衣下床,收收心神,打开电脑,找了一个喜剧电影打发时间。

    熬到天亮的时候,她听到厨房里路姐已经忙着做早饭,她才长舒了一口气,又是一夜熬过去了。

    虽然这样,妘鹤还是有些担心,希望朱琳没什么事才好。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路姐在厨房里忙根本没听见电话响。妘鹤缓缓地踱到客厅拿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粗声喘气的混乱声响,随后一个顾虑重重的女声说:“恩。”

    但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妘鹤不得不继续鼓励她说:“喂?”

    “嗯,”那声音又说,然后声音有些异样地询问:“路姐在吗?”

    这一次妘鹤听清了,电话那头应该是朱琳的声音。不过比起昨天的高亢,今天她是怎么了?

    “我想找路姐,她在吗?”

    “好,没问题。”

    妘鹤放下话筒,走出门对这厨房喊:“路姐,朱琳打电话找您。”

    路姐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她放下勺子,她那印花衣服由于慌乱发出细碎的响声:“她,这个时候找我做什么?”

    妘鹤认为自己留在客厅有监听的嫌疑,就退出了客厅,去厨房帮路姐熬粥。妘鹤不知道这么早朱琳找路姐有什么事,但是她还是感到一阵轻松,那不过是昨晚上的一个噩梦,至少现在她还活得好好的。

    不一会儿,路姐沮丧地进了厨房,那样子像遭受了某种打击似的。

    她急着向妘鹤解释说:“打电话的是朱琳,她以前在我手下工作过。那时她才16岁,父母去世的早,也没有任何亲人出点主意什么的,那时候我们的关系很好,她习惯找我,我可以告诉她该怎么做。”

    妘鹤正搅着锅里的大米,避免它们粘锅,听路姐这么小心在意地向自己解释,她微微一笑说:“当然,我能理解。”

    “所以,她想今天下午来这里喝茶。她今天休息,王律师给她放了一天假,她有点事儿想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所以我想问问你下午能让她过来吗?”

    “为什么不能呢?”

    “哦,谭老太在的时候这种事情是不能发生的。这家里以前就没有这样的规矩。如果我们要邀请客人的话可以去外面,但她不会允许在家里这么做。”她说这话的时候竟然严肃地绷起了脸。

    妘鹤点点头说:“当然,那是她的规矩,在我这里,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把家当成您自己的家就好。”

    对妘鹤的宽容,路姐竟然一点也不理解,她甚至有些恼怒地说:“那是不可能的,规矩就是规矩,到什么时候也得懂规矩。”

    妘鹤没有固执己见,和这种老派的阿姨通常是讲不通的,倒不如随她们去。她把勺子放到旁边的空碗里,探头闻闻散发出来的米饭香说:“啊,可以开饭了。涵冰不用管她,叫洪锦过来吃饭吧。”

    “洪锦?”她讶异地重复了一句说:“洪锦一早上就走了,大概不到七点的时候就走了。”

    妘鹤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早饭吃得很落寞,稀饭、馒头还有两碟清淡的小菜。吃完早饭,涵冰还没有醒,妘鹤却昏昏入睡了。或者是因为昨晚半宿没睡好,她现在竟然有些犯困。她躺在床上,翻了两页书就睡着了。这一觉一直睡到午饭前才缓缓醒来。下午也没什么发生的,过得很安静,可是奇怪的是大早上就和路姐约好要来家里喝茶的朱琳再也没有出现过。妘鹤心中的那种不安随着朱琳的消失越发强烈。

    事实上,她再也不会来了。
正文 第二十三案第七章 柜子里的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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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吃中午饭的时候,郭炎竟然来了。涵冰听说郭炎来了一骨碌从床上翻身下来,匆忙去洗漱一番穿着睡衣就迎了出去。

    那时,郭炎拘谨地坐在沙发的角落里,环视着这栋古老的房子。涵冰一下来就展开了攻势,她热情地给郭炎打招呼,紧紧地贴着他靠在沙发里。她热情洋溢地询问酸奶的制作过程,也问他有没有其他的兴趣爱好,她甚至夸张地认为酸奶是世界上最好喝的饮料,没有之一。

    为了表示她对郭炎到来的欢迎,她还去冰箱拿了两瓶啤酒过来。一开始,郭炎还表现得有些过于拘谨,两瓶酒下肚后,他开始侃侃而谈,谈自己的人生理想,自己的人生追求还有自己那些年追过的女孩。

    如果涵冰要面对的是她不感兴趣的人,她或者早不耐烦地走开了,但现在的她竟然是一个天生的可爱的听众。那时,妘鹤甚至在想,涵冰有时候是不是太坏了,而男人是不是太笨了,只要女人稍微表现得温柔一些,他们就会趋之若鹜地粘上来,赶也赶不走。无疑,郭炎是个不错的人,他下颔长而坚毅,双唇轮廓冷峻,但他能不能经受得住涵冰的玩弄呢?这一点妘鹤怎么也不敢保证。

    这时,涵冰带着一种极度崇拜的腔调说:“哎呀,你真是太棒了,要不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午餐吧。”

    他显得有些不安,但最后还是答应留下来吃午饭。这时,妘鹤突然问道:“今天朱琳是不是要休息,你和她没有什么约会吗?”

    这个不合时宜的问话明显打破了原先和谐的氛围,他又恢复了之前拘谨的状态:“不,我们没有说要见面,实际上我们已经分手了。”

    提到朱琳的时候。他的神色更加不安,连连辞别了涵冰匆匆离开了房间。看着自己的好事被妘鹤一个疑问句就给破坏了,涵冰都要气死了,她瞪着眼睛问:“你就不能一直保持不说话吗?”

    妘鹤冷冷地回答她:“你就别玩弄他了,我怕他来真的。”

    涵冰却毫不在乎地说:“或许吧,那是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路姐开门对她们说:“吃饭了!”

    涵冰气呼呼地回答一句:“不吃了。”然后,她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下午睡醒后,她们准备去何丽家喝茶。这是妘鹤的建议,主要是为了给路姐和朱琳一个绝对**的空间。她们过去的时候敲了半天门也没人过来开。很明显,何丽并不在家。她们沮丧地准备回去。这时。何丽在她们背后出现了。她脸色粉粉的,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似乎很激动。

    她心情烦乱地招呼她们:“我正好去镇上买点东西。说真的。镇上的蛋糕房卫生条件差极了,蓝玫瑰的蛋糕根本不新鲜,面包上连生产日期都没有,我怀疑是昨晚上卖剩下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门锁,把她们让进房里。然后她把新买的刚出炉的面包放在桌上。又端过来茶盘,上面是三个精致的茶杯。茶是正宗的小镇自产茶,闻起来很清香。茶盘上还有几碟切得薄薄的面包片还有一些小蛋糕。

    涵冰愉快地把小蛋糕都吃了,因为没有吃午饭,她现在感觉饥肠辘辘。妘鹤则慢悠悠地喝茶享受下午的休闲时光。

    这期间,妘鹤根本就不用担心要怎么调剂氛围。因为何丽很健谈。她热忱地说起自己的理想,要成为一个社会有所体现的人。聊完了自己的理想,她又聊起了王永伟律师。她说王律师是个非常聪明的律师。曾帮助她从一些纷争事件中赢得自己该得的利益,而她自己对那些法律条文根本毫无所知。当然,她也聊到了杨蕊,说她是个可怜的女人。但大多数的时候她都在聊王律师,毫无疑问。她对王律师专业作风十分崇拜。

    喝完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她们又悠闲地从何丽家回到205号院。当她们进去的时候,妘鹤友好地问路姐她和朱琳的谈话怎样了。但妘鹤不问还好。一问这个话题,她们发现路姐余怒未消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她的回答也变得很生硬:“气死我了,她根本就没有来!”

    妘鹤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今天早上听她的心情还很迫切。”

    一下午的郁闷把路姐憋屈坏了,她满腹不满,只好把苦水倒给她们:“真是奇怪,又不是我请她来的!是她自己打电话来的,说她心里有事,问能不能过来和我说说。然后我就问了妘鹤,妘鹤说可以过来。所以我就这样告诉她,让她下午三点过来。但到后来,她人不来,电话也不来一个,而且没有任何道歉的话。当初我是怎么对她说的,现在的女孩儿,真不知天高地厚,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妘鹤试图宽慰她受伤的感情:“也许她生病了,你没有打电话问问?”

    路姐气哼哼地说:“我才不会打呢,她做得不对她就得自己注意,但下次再见到她的话,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说完,路姐依旧气哼哼地出去了,涵冰则对着她大笑:“这个老古董。这都什么年代了,她以为现在的人还懂规矩?笑死我了。”

    然后她们又聊起匿名信,也很想知道苗辉最近进展如何。

    涵冰笑嘻嘻地说:“杨蕊自杀有三天了吧,我想他们是不是有了新情况了。指纹、笔迹或别的东西。”

    妘鹤对朱琳的失约感到不安。她心不在焉地回答了她,但实际上她心中的那种不安正越来越强烈。昨晚上的梦还历历在目,尤其是朱琳那可怕的样子一直萦绕在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涵冰终于意识到妘鹤的心不在焉:“妘鹤,你怎么了?”

    她没答话,她的大脑正忙着把各种事情像放幻灯片一样串一遍。

    杨蕊的自杀,那天下午她一个人在家,而实际上朱琳那天或者也正好在家,昨晚上的噩梦,朱琳欲言又止的样子。而现在距离杨蕊的自杀刚好三天~~~

    涵冰推她一下说:“妘鹤~~~”

    突然,妘鹤一个激灵,她突然穿过房间,问正在厨房做饭的路姐:“保姆每周都会有一天休假?”

    “是的。”

    “她们会在当天回来吗?”

    “当然,朱琳要晚上回来做晚饭,所以她要在傍晚六点之前赶回来。”

    妘鹤看看表,时间已经指向七点了。她回到客厅,没有理会涵冰的迷惑不解。她翻开手机,找到王永伟律师家的电话号码,拨通了他家的电话。

    涵冰不解地问:“妘鹤。你在干嘛?”

    “我想确信朱琳已经安全到家。”

    涵冰不屑地切了一下,管她回家不回家。谁还能杀了她不成?但妘鹤没有在意她,自顾自拨通电话问:“你好。我是妘鹤,我想问一下朱琳在吗?”

    接电话的人是那位漂亮的崔娜雅,她听到妘鹤的问话时明显感觉非常吃惊:“朱琳?哦,我想她已经回来了。我不太清楚,因为我们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来的。”

    “那么你能去看一下她是否回来了。可以吗?”

    那时,涵冰感觉妘鹤实在是做事很多余,人家回家不回去干你何事,你操的什么心?你是她爹还是她妈?

    但崔娜雅没有拒绝,她放下听筒,顺从地去了。几分钟后。她回来了,妘鹤再次听到了她的声音:“哦,朱琳还真的没有回来呢。”

    瞬间。妘鹤感觉自己的预感是对的。然后,她听见话筒那边声音嘈杂,然后,王律师本人说话了:“妘鹤,什么事?”

    “我知道。我想您的保姆朱琳还没有回来?”

    “没有回来吗?发生了什么事?没有出什么意外吧?”

    妘鹤严肃地说:“我不清楚,我希望没出什么意外。”

    晚饭就要开始的时候。涵冰接到了一个电话,看她捏着嗓子说话的样子,妘鹤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打来的。挂了电话后,涵冰眉飞色舞的告诉路姐说自己不在家吃饭了,因为帅哥有约。路姐的脸一下子就拉得老长,这时,妘鹤说她也不在家吃饭了。涵冰吃惊地看着妘鹤问她要去哪儿。妘鹤微微笑了一下不说话。

    涵冰郁闷地说:“不会吧?难道你真要当灯泡?”

    “当就当吧,也不是经常当灯泡,再说小镇晚上光线不好,我正好给你们照个亮。”

    涵冰低声地嘟囔着:“谁要你照亮,我们巴不得犯错误呢。”

    妘鹤只当没听见,然后她们看见路姐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其实小镇真的没什么能吃的,就两家小面馆。到郭炎说的那家面馆的时候,郭炎已经等在哪儿了。他心神不宁地坐在凳子上,闷闷地抽着烟。

    这一次,妘鹤似乎更让人讨厌,她干脆不让涵冰说话了,那架势倒像是在审问郭炎:“你今天下午没见到朱琳?”

    郭炎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

    “她也没给你打过电话?”

    他犹豫着,最终依旧迸出那两个字:“没有。”

    “她到现在还没有回去?”

    他迅速地回答说:“我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我没见过她,我告诉她我们的关系结束了让她不要再来烦我,然后她的电话就打不通了,我真的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妘鹤立即找到他说话的漏洞:“可是你说你没有和她通过话?”

    郭炎的脸煞白煞白的,额头上渗出一层有一层密密的汗珠,他紧张不安地解释说:“好吧,早上的时候我是接到了她的电话,她说要见我,有一些事情要找我谈。我以为她说的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我直接回绝了她,告诉她我们之间完了。后来我听出来她的口气不对,沮丧极了,还说什么要死要死了的话。我想我不应该那么无情,至少应该听她说什么。于是我给她回过电话,但之后的电话就一直处于不在服务区的状态中。说真的,朱琳从来都没有这样说过话,我怕她~~~”

    “你是在担心她吗?”涵冰气呼呼地问他。

    “不,不是。可是这实在太奇怪了。她从来都不会这样做~~~”

    话没说完,涵冰就把正喝着的杯子摔到桌上,杯中的水洒了一桌子,溅了郭炎一身,巨大的声响让小面馆仅有的几个客人不满地往这边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涵冰不理会这些,甩甩胳膊大步离开了,甚至连妘鹤都没有接自己找地方玩去了。

    那一天晚上,妘鹤不知道涵冰什么时候回来的,但是这天晚上她依旧没有睡好。一晚上都是朱琳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她不安地在床上翻着烧饼,那些模糊的身影和事件的片段在脑中不断地折磨她。

    凌晨三点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去。没多久,电话铃声就惊醒了她。它不停地响个不停。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看表。才刚七点。电话执着地在客厅继续响个不停。

    她跳下床,披上睡衣,走出房间。这时,路姐正从厨房门出来,而妘鹤恰好赶在她的前面拿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轻微的啜泣。那是洪锦的声音。她的声音透着说不清的绝望和恐惧:“天哪,你们能不能快点过来,越快越好,这里出事了。”

    妘鹤明白一定发生可怕的事,她没有问事情的经过只是简单回答她:“好的,我马上就去。”

    妘鹤急忙回到房间。而涵冰像个鬼一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怎么了?干嘛去?”

    “我要去王律师家,是洪锦,好像出事了。我想一定和朱琳有关。”

    涵冰原本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她抓了抓乱蓬蓬的短发说:“好,我开车送你去。”

    她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王律师家。洪锦正站在门口等着她们。一看到她们的车,她立即跑出大门,抓住涵冰。她本来就营养不良的小脸发白。似乎还在不停地抽搐着:“哦,你们终于来了。”

    涵冰迫不及待地问:“别急。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开始发抖,涵冰只好把她搂在怀里。她在涵冰怀里抽泣着说:“我,我找到她了。”

    “你找到朱琳了,她在哪儿?”这话是妘鹤问的。

    然而她抖得更厉害了:“在院子里的一个杂物间,那儿有个柜子,里面放着鱼竿、羽毛球拍和其他东西。她就在哪儿,全身蜷缩在一起,而且冰凉,我摸了她,凉得吓人,她死了,她是死了吗?”

    妘鹤没有理会朱琳是怎么死的,她好奇的是大家都找不到她,而洪锦是怎么找到她的:“是什么使你想去那儿找了呢?一般人都想不到会在柜子里。”

    涵冰瞪了妘鹤一眼。她怎么能如此冷静地面对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我不知道,昨晚你打了电话。然后我们都开始琢磨朱琳在哪儿。我们等了一段时间,但她仍没有回来,手机也打不通,最后我们就去休息了。我没怎么睡好,起得很早。我去厨房看看她是不是在今天早上回来了,我听别人说女孩儿如果通宵不归可能是和男人见面去了。但是厨房里没有她,只有崔娜雅,她对朱琳一夜未归很生气,因为做饭的事情不得不摊到她头上。我在厨房喝了些牛奶,吃了一些面包。这时,崔娜雅突然神色慌张地走进来说朱琳的衣服还在她的房间里,她出门时穿的那套最漂亮的裙子。于是我就开始想她是否离开过这座房子,所以我开始四下里找,我一间一间房子的找,最后找到了那个柜子,我打开柜子,我发现她就躺在那里~~~”

    “报警了吗?”比起妘鹤的正式询问,涵冰的问候倒像是关怀。

    “是的,警方就在这里。王律师当即就给他们打了电话,当时我觉得我受不了就打电话给你们,你们不介意吧。”

    妘鹤发现她叫自己的继父不叫继父而是叫王律师。

    涵冰发现她的脸煞白煞白的,就问:“有谁给你喝过白酒、咖啡或茶吗,在你找到尸体之后?”

    在涵冰看来,发现尸体的人通常都会感觉心神不定,尤其她还是一个孩子。

    洪锦摇摇头。涵冰气愤地把王家上下大骂一通。那个沉稳的律师就会想到给警方打电话。崔娜雅似乎在乎的是林林的心情,他们谁也没有想过发现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的洪锦会怎么想。

    “来吧,我们去厨房去。”

    她们领着洪锦来到厨房,涵冰给洪锦倒了一杯浓浓的茶让她喝了,喝完后她的脸才算恢复了一点红润。妘鹤迫切地想去看看现场,但现在必须有个人照顾洪锦,于是,妘鹤要求涵冰照顾洪锦,她要去找苗辉。虽然涵冰不情愿留在冷静的厨房,但现在看起来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闷闷不乐地陪着洪锦坐在厨房角落两个小马扎上。妘鹤则除了厨房进了屋。她要看看朱琳到底怎么了?现场又是个怎么样子?

    她刚一进屋,劈面就迎见了崔娜雅。奇怪的是她看到妘鹤的时候竟然毫不吃惊,她似乎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其他人。而苗辉正站在她的背后指挥警员把朱琳的尸体搬上车子上。
正文 第二十三案第八章 一根钢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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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妘鹤进来,苗辉急忙迎过来说:“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准备把被害者带回去。这一次绝对不是自杀,是**裸的谋杀。”

    眼前的朱琳静静地躺在担架上,蒙着一层白白的布。她掀开白布,露出的是朱琳那张面目狰狞的脸。昨天见她时的生机勃勃已经变成一具毫无生气的死尸,和梦中出现的一样,她再也不会开口说话了。

    “她是怎么死的?”

    “她被击中了后脑,头上全是血和头发。她被捆着塞进了柜子。”

    在妘鹤正细细查看朱琳的伤口时,崔娜雅也凑过来看她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伴。不得不承认她很有胆量,妘鹤见过很多人甚至都不敢进殡仪馆一步。让妘鹤惊奇的是,她的脸色竟然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红。这一点真的很少见,在看见自己同伴的死尸的时候她竟然还会有这样的脸色?她对身边发生这样的事情感觉很刺激,甚至表现出很受用的样子。

    见妘鹤已经把白布盖住朱琳的脸,她才欣然地说:“我必须去林林那儿去。王律师很着急,说别吓着孩子。他让我立刻去照管他。”

    她转过身迅速去另外一个房间去了。毕竟她是受王律师之托来照顾林林的,照顾林林才是她的职责。

    苗辉对妘鹤说:“走,我们一起去见见王永伟。”

    这是一间小小的书房,前后各开着一扇窗户。王永伟坐在一把椅子中间,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但他显得相当疲劳。苗辉打开窗帘,打开窗户,让早晨的阳光泻下来洒满房间,散去房间的阴郁空气,然后递给王律师一根烟。王律师摇摇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苗辉放低声音说:“王律师,换了我,我会去吃些早饭。你、崔娜雅和洪锦吃过鸡蛋,喝过牛奶之后会感觉好一些。”

    王律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不了,我想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苗辉适时地从房间出来,小心地关上门问跟在身后的妘鹤:“你到这儿挺快的?你怎么听说了,大家都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妘鹤仔细地把洪锦给她打电话的情况告诉他。苗辉边听边点头,等妘鹤说完后,他接着问道:“王律师说你昨晚上给这里打过电话,那是为什么?”

    虽然回答这样的问题让妘鹤感觉很受伤。但她认为这就是警方的工作,该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好了。于是,妘鹤告诉他朱琳打电话给路姐说要喝茶但最终没有出现的事。

    他若有所思地回答说:“那样啊。我明白了。现在动机很明显,这个女孩一定知道什么导致凶手有了杀机,但问题是这个女孩到底知道什么?她对路姐说过什么没有?比如任何确切的事没有?”

    妘鹤摇摇头说:“我认为没有。但您可以派人再去调查一下。”

    苗辉表示同意,他说等这儿的事处理过后就去找她。

    警方目前掌握的情况是,王律师昨天下午两点三十五分去了办公室。崔娜雅和林林在三点差一刻时出去了。洪锦五分钟后骑上自行车也出去了。那时只有朱琳一个人在家。而平常她休息的时候都会在三点到三点半之间离开。也就是说,朱琳被杀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她一人。从三点差十分时,朱琳一个人在屋里,再也没离开过,这一点很清楚,因为警方发现她尸体的时候她还穿着家居服。没有换外出的衣服。

    法医判断朱琳的死亡时间在两点到四点之间。她自己留在家里,先是被人打中后脑而致昏,后来被厨房里常见的一只磨得很尖的烤肉钢钎刺进了头盖骨根部立刻致死。

    不知道是在哪本书上看过。是包公案还是彭公案里,其中就有这么一种死法。一个妻子和人通奸,要把自己的丈夫害死。她就选择把丈夫灌醉,然后把一根铁钉敲入丈夫的颅骨。当时的提刑官怎么也查不出他的死因只好草草埋葬,一直到后来才被人发现在浓密的头发中藏了一根致人死命的铁钉。当时。妘鹤还在感慨他的妻子残忍至极,没想到在2013年的今天。这一幕残忍的场面真的出现了。

    想到这里,妘鹤发指俱冷,凶手实在是个残忍又冷酷的家伙。

    苗辉像在解说一样的述说自己的见解:“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凶手要用这么残忍的方法将她杀死?动机是什么?崔娜雅说,杨蕊死后,她一直心神不宁,她变得越来越焦虑,曾有好多次都喃喃着说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到这里,他发出短促而愤怒的一叹:“这个小镇就是这样。有事后他们从不肯找警察。他们心里还是摆脱不了那种根深蒂固的偏见,不和警察扯上任何关系。但是你想想,如果她要是过来告诉我们她在担心什么的话,我们会帮她解决她焦虑的问题,至少她现在还好好活着。”

    “会不会和她男友有关呢?”妘鹤不由自主地抚着下巴朗朗道来说:“您看,杨蕊自杀的那天下午我们都以为家里没人,但实际上朱琳又回到了家里。据说那天酸奶吧关门关得很早,朱琳过来找郭炎出去散步,他们还约好一起去看电影。但是他们一见面就大吵一架,他们激烈地争吵,朱琳生气地跑回家,说除非郭炎亲自找她道歉否则她就不出去。”

    “哦?”苗辉感兴趣地看着妘鹤。之前他知道杨蕊被杀的那天下午有可能朱琳就在家,但现在妘鹤说得更具体详细了,她确切地表示朱琳当天下午跑回了家,这说明什么呢?

    妘鹤不再说下去,领着苗辉来到其中的一个房间。这是一个远离主卧室的小房间,房间内是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柜子,墙上贴满了朱琳和郭炎的合影。毫无疑问,这应该是朱琳住的房间。房间有一个窗户,通过窗户正对着的是院子的大门口。妘鹤来到这个房间,指着那个窗户说:“你看这个窗户正对着的就是大门口的院子。你可以清楚地看到院子外面的情况,如果有人从这里经过的话一定逃不过朱琳的眼睛。试想一下,一个正等着男友来道歉的女孩就站在这里看着窗外~~~”

    苗辉豁然开朗。他立即理解了妘鹤的意思。当时,朱琳看见了投递匿名信的人。但是他立即有怀疑地问道:“那么为什么她当时没有提起这点呢?”

    紧接着,他立即又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能说过去的理由:“朱琳当时看见了有人把信放进了信箱里,但是她当时并没有意识到她看见的是什么情况,她做梦也不会把那人和匿名信联系起来。从这个角度看,投递匿名信的人是一个不易被人怀疑的人。但是后来杨蕊自杀了,她越想这事越觉得不安。她想也许她该把这事告诉别人?在迷茫时她想到了路姐。她曾在路姐手下干活,路姐是个有主见的人。她的建议和判断朱琳会毫不犹豫地接受,于是她决定去问路姐该怎么办。但就在这个关键的下午,不知道怎么回事。写匿名信的人就发现了。但是,她是如何发现的呢?”

    是啊,凶手是怎么发现的呢?现在写匿名信的人已经发展到凶手了么?

    “关键是那个电话,你在那头都有谁听到了?”

    妘鹤毫不犹豫地回答说:“电话是我接到的,然后我去厨房喊的路姐。房间里并没有谁。你的意思是有谁偷听到她们讲话了?这可能吗?”

    苗辉似乎看出了妘鹤的怀疑,他解释说:“你不熟悉小镇的生活。事情流传的速度要远远超过你的想像。在这种地方,任何事情都是新闻。所以很可能就在你喊的时候恰好有人听到了,也或者是路姐在不经意间说出去了。”

    妘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苗辉说的是真的,那真的是任何人都要防着了。她看看窗外。眼前是一条直通向大门口的路和黑色的大铁门。她想像着有人从门前走过,大大方方、安安静静地走到大门口,把一封信塞进信箱。而那时。朱琳恰好看见了一张脸,那只张她很熟悉的脸,熟悉得根本就不会让她怀疑的脸,那张脸是谁的呢?

    有意思的是,苗辉也在自己的遐想中。他轻轻地把自己脑海中的想像说出来:“昨天下午,有个女人走到前门。她一定是朱琳很熟悉的女人。她敲门,非常平静,笑容满面,很像是下午来串门的样子。也许她要找崔娜雅,也许是洪锦,或者她是个快递,正拿着一个包裹,总之是一个绝对不让朱琳怀疑的女人。朱琳请她进门或者转身把包裹拿进去,而这个女人趁此击中了她的后脑勺。”

    妘鹤仔细地听完他讲的话,轻轻地问:“当时她用的是什么呢?她用什么击中了朱琳的后脑勺?”

    苗辉摇摇头,但他立即又做出了解释:“谁知道?女人的包里都放着大家伙,谁敢说里面可能放着什么。她狠狠地打晕了她,然后从厨房找了一根烧烤用的钢钎直接从颈后刺中了她,把她捆起来放进了柜子里。”

    妘鹤再次表示怀疑:“一个女人,搬动另一个女人?朱琳至少也有120多斤,您能肯定她一定能搬动120斤的重物吗?”

    苗辉被妘鹤一再打击,小心灵受到严重伤害,他用一种相当奇怪的表情盯着妘鹤,逼视了她几分钟后才回答说:“我们要追查的这个女人不正常,极度不正常。她可能是黑带高手,或者是从小习武的,要不就是从少林寺出来的女弟子?也或者她的精神很不稳定,你也知道人在精神不稳定的状态下常常具备超人般的体力。”

    这一次妘鹤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他停下来,想了一会儿,然后问道:“尸体是洪锦发现的,是什么使得洪锦想到要到柜子里去找呢?你不感觉那个柜子隐蔽得很好,很难被人发现?”

    妘鹤轻描淡写地说:“可能是女人的直觉吧,女人的直觉通常都很灵验。”

    说到柜子,妘鹤的问题又来了:“为什么要把朱琳拖进柜子里呢?凶手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扔到客厅或房间的任何地方逃之夭夭?她费尽心思地把朱琳拖进柜子里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吗?”

    这一次,苗辉回答得很专业:“尸体被发现的时间越晚,准确确定死亡的时间就越困难。比如说,如果崔娜雅一进来就绊倒在尸体上。警察和法医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过来,那么,对于凶手来说可能就是件麻烦事。相信我,大多数的凶手在制造了凶案之后在第一时间内想到的就是隐藏尸体,把尸体藏得越隐蔽越好。尸体隐藏的越久,取证就会越困难。”

    “可是就像你之前说的,那天下午,杨蕊自杀后,朱琳已经对当时的送信人产生了怀疑,那么她又怎么会让凶手进来呢?她应该防着她不是吗?这一点无论如何也说不通。”

    苗辉恼怒地说:“我认为朱琳是个反应迟钝的女孩。她只是模模糊糊地产生了怀疑。也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杀死她。就像我说的,这个女人是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女人。她也想把事情当面说清楚。她完全没有想到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受控范围。”

    妘鹤没有着急,微微一笑反问他:“那么您怀疑到她是谁了吗?”

    苗辉沉默不语,然后满带着感情地说:“不过我终究会查出来的,青石镇的这个坏蛆我一定能挖出来。但是我想最近一段时间她都不会再出现了,你要知道她终归还是个女人。女人的嗅觉通常都很灵敏,她一定嗅出了我们在追查她,所以她会暂时潜水一阵子,等时机好转的时候再露出头来。但是我们的包围圈还是渐渐缩小了,我想她是个受人尊敬的女人,事实上她应该是个享有很高社会地位的女人。”最后。他仿佛自言自语地说:“这样的女人在小镇上也没有几个。”他想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异常严肃:“无论如何,我要把当天下午的事情一点一点搞清楚。”

    说完。他迈出了小房间,妘鹤也跟着出来。在客厅,她碰见了从厨房出来的涵冰和洪锦。洪锦从脸到脖子都是红红的,妘鹤想涵冰这丫头一定又找到白酒让她喝了。如果再这样出事的话,那么洪锦估计过不了几天就成海量了。不过涵冰的办法真的很有效。这会儿洪锦的情绪稳定了很多,不过双眼迷迷蒙蒙的又想睡觉。涵冰冲她挤了挤眼睛。然后扶着洪锦去她的房间睡觉,这一觉准又睡到晚上**点了。

    现场已经全面封锁,妘鹤只在外面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柜子,柜子里现在空洞洞的,所有的东西都被拿到警局法医办公室去了,留下的只是一片已经变黑的血迹显示这里曾有一起可怕的谋杀案。

    “这就是藏朱琳的那个柜子吗?看起来和棺材差不多嘛。”涵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必她已经让洪锦睡下了。

    “到底是谁杀了她啊?”涵冰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感情,见惯了死人,一个朱琳算什么呢?只要不是自己身边的人出事她才不会管谁被杀谁不被杀呢。何况朱琳还是她的情敌,死就死了呗,没什么好难受的。

    妘鹤简单地把她刚才和苗辉之间的谈话告诉了涵冰。涵冰对其他的不好奇,她唯一好奇的是凶器竟然是一根烤肉用的钢钎,那么也就是说,厨房里的任何一根钢钎都可能是凶器了?她从没有想到世上还有这么恐怖的杀人方法。这个案子有意思,她迫切地想知道幕后真凶到底是谁?谁这么有才会想到用一根钢钎杀死一个女人呢?

    警车终于拉着朱琳走了,她会在停尸间一直躺到案子结束。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永远消逝了,想想人的生命是何等脆弱,而杀死她的只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钢钎。

    她们从院子里出来,准备回205号院。远远地,郭炎神色慌张地一路小跑过来。朱琳出事都半上午了他才急冲冲地赶来,就算是朋友也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吧。

    他气喘吁吁地问她们:“朱琳呢?她怎样了?”

    妘鹤冷冷地回答他:“在停尸间呢,你可以去那个长方盒子里去看她。”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说:“我刚刚才知道情况,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从小我就怕见死人,我怕我没勇气见她。我听说她的样子很可怕,你说她会不会晚上阴魂不散缠着我啊?”那样子就像个可怜虫,平日里阳光的帅哥形象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妘鹤瞥了一眼涵冰,那意思是这就是你的菜,你喜欢的帅哥?涵冰当然和妘鹤的感觉一样,之前他在她面前的高大光辉形象在这一刻蜷缩成了土行孙遁得无影无踪。她想她再也不会喜欢他了,他们完了。

    下午的时间在例常的询问中稳步进行。作为苗辉的特邀顾问,妘鹤和涵冰全程参与了对所有人的询问。首先接受询问的是王永伟律师,他的证词听起来无懈可击。
正文 第二十三案第九章 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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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询问是从午饭后开始的,午饭是苗辉请的客,因为镇上实在没什么好吃的,涵冰开车带着他们去火车站附近吃了肯德基快餐。妘鹤吃的比较简单,一小碗鸡蛋紫菜粥,还有一包中薯。苗辉要了一份咖喱鸡肉饭,一大杯可乐。最后涵冰要了两大块鸡腿,一包小薯,还有一大桶冰激凌。吃完这些,她才拿纸巾擦擦嘴,心满意足地打了两个饱嗝。路姐的烹饪技术虽然还算可以,但多半是家常便饭,油水很少,所以这些日子涵冰感觉自己都快成和尚了,就少拿个木鱼沿街化缘。

    苗辉大口大口地吸着可乐说:“很高兴你抽出时间和我们合作,听说你很擅长推理。”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真希望我们能快点结束这个案子。”

    肉足饭饱之后,涵冰从包里拿着化妆镜给自己的脸上补妆。听苗辉这么一说,她乐了:“这话听起来这么别扭,你没看过刑侦剧吗,一般来讲警方要求某人合作的时候那人通常是谋杀者。”

    涵冰明显是个玩笑,但苗辉回答得很严肃:“涵冰,不是我小看你,你根本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你的智商还不会写出那么高端的匿名信呢。”

    涵冰把化妆镜扔到包里,撇撇嘴说:“切,小看我,回头我写写给你看看?不过说真的,这两年只会打字,不会写字,好多字我都不会写了。要真要写信的话,身边还得准备一本字典呢。”

    “主要是我感觉你们是小镇的陌生人,你们对这里的人没有任何成见。当然,你们也可以借机找所有人聊天了解情况,大家通常对陌生人不会有任何戒备。”

    “说了半天,是让我们做潜伏的卧底啊。不过我不会反对,我很想看看凶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会想到用钢钎杀死人?”

    “你可别说得那么轻松。我告诉你我们要追捕的这个人很危险,她危险的程度相当于响尾蛇、眼镜蛇和非洲黑毒蛇加在一起的程度。”

    涵冰才不会被他说的那么可怕就放弃呢,实际上她是个越挑战越有战斗力的人。这么一说,她倒更来劲了:“得了,我涵冰什么时候怕过谁?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拍一双,只有他们怕我的份,还没有出现过我怕他们的情况。走吧,我们赶紧行动吧。”

    她说干就干,把冰激凌桶扔到一边。干脆不吃了,腾地站起来就往外走。苗辉被涵冰的斗志昂扬也挑拨起来,把可乐推向一旁。也站起身来跟着她走出门口。最后是妘鹤,她没有那么激动,但是她知道要想侦破案件必须从各个当事人中找到突破口。还是那句话,要让他们说话,只有说话才能找到突破口。

    回到王律师家的时候刚刚两点。巧的是他们进去的时候,崔娜雅依旧蹲在上一次的地方手里端着一碗汤面条,里面是两个黄灿灿的荷包蛋,还飘着两根绿色的菠菜叶子。王律师依旧坐在那把椅子上,神色疲惫不堪地蜷缩在椅子里,低着头闷闷不语。

    “您就吃点吧。只有吃饭才能保存体力啊。您这样下去可怎么办,还有林林呢?您得多为林林想想。”

    这样劝解了半天,那个看起来劳累至极的男人才算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崔娜雅说:“这种事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崔娜雅轻声抚慰他说:“这些事情既然想不通就别想了,总会过去的。您还是先吃点东西,来,先把这个荷包蛋吃了。”

    她像哄林林似的夹起那个荷包蛋送到王律师嘴边。他机械地张开嘴,顺从地由着崔娜雅安排。

    苗辉推门的声音明显惊动了他们。看到他们进来。王律师急忙站起来说:“你们吃饭了吗?娜娅,锅里还有饭吗。给苗队长端一碗过来。还有妘鹤、涵冰,你们一起吃点吧。”

    苗辉摇头说:“不用,我们已经吃过了。别在意我们,你们自己吃吧,等吃完后我们要做一些例常的询问。这都是程序,也方便我们尽快破案。”

    听到说要有询问,王律师表示理解。他强打起精神说:“我没事,我们都希望这些恶劣的事件早点结束。说真的,我希望你们能很快找到写信的凶手,她害死了我妻子,还杀死了朱琳,我迫切地想把她捉拿归案,看着她坐牢被判死刑。你们要知道我的心情很迫切,所以还是从我这里开始询问,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

    “那就从昨天中午的午饭开始吧。仔细想一下,把您看到的,您做的以及您想到的全部告诉我们。”

    王律师站起来坐到客厅的大沙发上,苗辉、妘鹤和涵冰也坐下来。崔娜雅把鸡蛋面端到厨房,沏了一壶茶给他们放到茶几上,小茶杯里一人斟了一杯放到面前。看着她娴熟又殷勤的样子,妘鹤想她看起来是个非常好的女孩,最起码对王律师一家来说,她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

    妘鹤发现,王律师的目光时不时在她身上逡巡一周,然后会不察觉地欣慰一笑。

    “您是两点三十五分离开家的?”

    王律师把目光转回来,看着苗辉说:“是的,我记得那天中午朱琳炖了排骨。自从林林的妈死后,家里的气氛很沉闷,林林一直追着我找妈妈。朱琳是个好姑娘,她专门为林林炖了排骨。林林最爱吃排骨,我记得午饭的时候,她还喂林林吃了好几块呢。”

    “那时她的心情怎么样?”

    “心情?她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我想是因为下午要休息的缘故吧。她还说下午要去拜访路姐。”他看着妘鹤说:“就是你们家的路姐。”

    妘鹤点头表示明白。这一部分基本上没有任何疑问,大家的说辞都是一样的。

    他接着往下说:“吃完饭,应该是一点左右了。我带着林林去睡觉,我给他讲了一个故事,等他睡着以后出来的。在客厅看了一会书,一直到两点三十五分我出门去了办公室。我在办公室一直待到下班六点才回家。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朱琳,晚上。我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朱琳,我们去街上吃了晚饭。后来妘鹤打电话找朱琳我们才发现朱琳根本没回家。当时我们还很生气,她不回来的话为什么不能打个电话呢?但是我并没有意识到她出事了,现在的女孩经常夜不归宿。我想她可能和她的男友在一起。可是第二天早上,洪锦发现了她。说真的,这真是太可怕了,谁会杀死那么一个女孩?她人很好,从没有和人红过脸,会是谁杀死了她?”

    “那正是我们要调查的事情。”苗辉看看表已经快两点半了,他站起来对王律师说:“您是不是该上班去了?有事我们会再联系您的。请让崔娜雅过来吧。”

    王律师同苗辉友好握手说:“好的。我一定全力配合警方的工作。”

    崔娜雅过来的时候腰上还围着一个围裙,这几天又要照顾林林和王律师,还要做饭做家务。真够她忙的。当苗辉用那套惯常的口词问她的时候。她的态度没有王律师那么痛彻心扉又感慨万千的,她愉快地说了那天上午的情况,甚至连事发前一周的事情都详细地诉说了一遍。她说整整一周朱琳看起来都心慌意乱的,她总是吓得要死地走来走去。当崔娜雅问她出什么事情的时候,她身子哆嗦地说:‘别问我。我要告诉你我就会死。’她就是这么说的,我当时还以为她是担心过度。”

    这一条是个线索,苗辉仔细地把她说的一字一句地记下来,可是她在担心什么呢?如果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就好了。

    “那么昨天的情况呢,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们每一件事情,只要你能想起来的每一件事情。”

    “好吧。我们像往常一样吃午饭,那时是一点钟,比往常要晚一些。平常我们的午饭时间会在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就结束了。那时,林林在玩他的汽车,他边玩边吃,所以我说了孩子几句。两点三十五分左右,王律师回了办公室。之前我帮朱琳收拾了一下碗筷,整理了一下客厅。因为最近她总是心不在焉的。然后林林睡醒了,吵着要出去钓鱼。我领着他去了镇上的水库,可是我忘了带鱼饵就回来取。”

    “那时是什么时间呢?”

    “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是两点四十五分,反正不到三点的时候。”

    “你进来的时候看见朱琳或洪锦了吗?”

    “没有,我谁也没看见。之前洪锦本来要和我们一起去钓鱼,可是后来她改了主意,她要骑自行车出去。她总是喜欢骑自行车出去转。”

    “后来你们去钓鱼了?”

    “是的,我们到了水库。那是一个倒霉的下午,因为我们什么也没有钓到,但林林还是很喜欢。他在岸上拿瓶子灌水玩,弄得全身上下都湿了,还好那天天气不冷。要不出去冻感冒什么的就不划算了。”

    妘鹤突然插上一句:“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快六点,好像是不到六点。我把林林带到房间洗澡换了衣服,然后王律师回家,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和往常不一样。他很开心地和孩子玩老鹰捉小鸡。因为王律师兴致很好,我们就一起出去吃了晚饭回来。当时我们依旧没有注意到朱琳。后来妘鹤打了电话找她,我们才意识到她根本就没有回来。”

    “平常有人去柜子哪儿吗?”

    “没有,那本来是用来存放废旧物品的。实际上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东西,所以好几个月都不会有人碰那个柜子。”

    涵冰本来没心思听她胡诌,但现在她忍不住地问:“在你们开心地在院子里玩游戏的时候,朱琳却躺在冷冰冰的柜子里!难道你们没一个人发现有任何不正常吗?房间里少了一个人。”

    虽然涵冰对朱琳在生前是情敌,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她和郭炎完了,还有她已经死了,没什么好计较的。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谁才是写匿名信的主人。

    崔娜雅仿佛不明白涵冰在说什么,一双大眼睛睁得大大的无辜地看着她说:“没有,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一周前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

    她的脸不自然地红了一下:“你指的是杨蕊死~~~她出事那天?”她感觉到说死可能不太合适又改成了出事这个中性词。

    她歪着头努力回想。然后侨情地哆嗦了一下说:“那真是太可怕了。要知道我总是下午领着林林出去,那天也是这样的。我们爬了山,那是很长的一段路。我们回来晚了,因为我转身进大门的时候看见王律师正从那头下班回家来。我没有见到杨蕊,她午饭后总要休息,她有神经痛,通常饭后发作。何医生曾给她开过一些药让她饭后服用,她服完后就上床休息。回来的时候,我以为她一直在房间睡觉。王律师回家了,他一边在客厅里挂外套一边喊她的名字。但是没有听到她回答。于是,他去了房间然后看见她~~~天哪,那件事对王律师来说一定是个可怕的打击。我们从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因为午饭的时候她看起来还很开心。”

    她似乎说完了,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大家都没说话。她有些拘谨,不知道是不是该离开。就在这个时候,妘鹤又问道:“你认为信上的事实是真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竟然又红了:“你是说林林不是王律师的孩子?我想那不是事实,造谣写信的人是一个非常可恶的人。”

    涵冰知道,一旦妘鹤开口,问题就不会只有一个,她会接连不断地提问。果真,这个问题刚结束。妘鹤接着问道:“那么你收到过那种匿名信吗?我是说带有诽谤污蔑性质的信件。”

    她愣了一两分钟,或者她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我没有收到过。一封也没有收到过。”

    妘鹤微微一笑,端详着她漂亮的脸蛋,除了那粗犷的声音,她全身上下几乎是完美的。在这个小镇,妘鹤了解到几乎所有人都收到过匿名信。而像她这样漂亮的女孩竟然没有收到过任何信件是不是有点奇怪呢。妘鹤想她是不是在故意隐瞒事实呢?

    她又续了一杯茶水用一种委婉的语气说:“你能肯定吗?我们都知道收到这种信心情一定不快,而且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承认他们收到过。但你要明白,在这个案件中,信件非常重要。”为了安抚她的心,她还强调说:“我们都清楚信上一定是一派胡言,所以你不用感到不好意思。”

    但明显妘鹤有点过虑了,她很坚决地说:“但我没有收到过任何信件。真的没有,我可以发誓。”

    林林从房间里揉着眼睛出来,他看起来没睡醒,一脸迷迷糊糊的样子。他只穿了一条小裤头,光着脚丫子,一头扑到崔娜雅的怀里呜呜哭着。崔娜雅哄着他拍着他的后背说:“怎么了?乖乖,把我们家宝贝吵醒了,好,我们继续睡觉去。”

    她抱着林林往房间里走,她边走边回头看苗辉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苗辉看看妘鹤,妘鹤点点头,然后他冲她摆手示意她可以进去了。当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的时候,涵冰奇怪地问:“看她那样子似乎没说假话,可是为什么她没有收到一封信呢?”

    苗辉若有所思地说:“是啊,为什么她没有收到呢?你看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这里甚至连五十岁的老太太还收到信说有一些三角恋情呢。按说她正是匿名写信人会喜欢的对象,可为什么偏偏她会幸免了呢?据我所知,她是这里第二个没有收到匿名信的人。第一个是谭老太,第二个就是她。”

    听他说谭老太没有收到匿名信的时候,涵冰噗嗤一声笑了:“谁说谭老太没有收到匿名信呢?我知道她就收到过一封,上面好像说她毒死了自己的老母亲和她的姐妹,所以才得到了全家的遗产。”

    这个消息让苗辉有些吃惊,为什么之前问老太的时候她坚决地表示否认呢?唉,还是那种老思想,只要收到这种信的人都会竭力隐瞒,尤其是像谭老太那样传统的老太太。可是涵冰是怎么知道呢?

    看大家都不知道这个新闻,她洋洋自得地说:“当然是路姐告诉我的。我告诉你们吧,你们看路姐平时严肃得不得了,其实她绝对属于闷骚类型的。你知道吗,那天我给她买了一条裙子,她在屋里大半天没出来,还不好意思穿出来呢。”

    院子里一阵声响,原来是洪锦骑自行车回来了。苗辉看看妘鹤说:“我们接着问下一个当事人吧。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洪锦会说什么呢?妘鹤忘记告诉苗辉她也没有收到任何匿名信,还有洪锦执意在朱琳被杀的那天早上回家,而恰恰当天朱琳就被杀了。这一切到底说明什么呢?妘鹤真的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女孩真的会有那么多的心思,并会用残忍的办法杀死一个人。但是现在不是她愿意相信还是不愿意相信的问题,比她更残忍的女孩妘鹤也见过,更多时候她要看事实!
正文 第二十三案第十章 窃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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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锦依旧穿着一套旧的看不出颜色的裙子,脚下踢拉着一双平底拖鞋,头发乱蓬蓬的,神色看起来比早上好多了。想想她一开始喝白酒的时候竟然睡了一下午,而现在她似乎对酒精具备一定抵抗力了。

    以前的涵冰从不喜欢邋遢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洪锦却情有独钟。她关掉手机上的‘不死逃亡’游戏,迎着她走过去亲切地说:“怎么样,好一些了吧。”

    洪锦勉强点点头。和王律师的询问对答不一样的是,洪锦的询问是以拉家常的形式开始的,或者是怕她心理负担太重吧。

    涵冰建议她应该回去再跟她们住几天,但是在一阵短暂的迟疑之后,她摇摇头说:“你们真是太好了,但我想我要留在这儿。怎么说呢,它毕竟是我的家,况且我还有自己要做的事。”

    “还要再去找什么尸体吗?相信我,那不是你该做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这里还会再发生更可怕的事情吗?”话刚说完,涵冰感觉自己的话怎么感觉不对味儿,然后急忙朝地上吐了两口连连说:“说了不算,说了不算。”那样子好像是和上天赌气似的,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开始信命了。

    洪锦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的微笑:“谁知道呢,看情况或者会出更可怕的事情呢。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我能给你们打电话吗?”

    涵冰拉过她的手说:“当然,当然,我的手机随时为你开放,只要你想聊天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点头表示感谢。苗辉打断了她们的谈话,他认为拉家常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他要进入正常的询问中。他让洪锦坐下来,拿出笔记下时间和名字才说:“昨天早上你回家了?”

    “是的。我昨天早上回的家。”

    苗辉鼓励她继续往下说:“请继续,把你能想起来的任何一件事全部告诉我们。”

    她低头想了有一两分钟,好像是把昨天的事情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后才说:“我早上七点回的家。那时大家还没起床。琳姐一个人在厨房准备早餐。她看起来心不在焉,把粥煮糊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身子有些不舒服。我也没想太多。然后我听见她打了一个电话,好像说下午休息要去喝茶什么的,我没听清。我去自己的房间找了一本漫画书看,后来林林起床后我们出去玩了一会儿。这样一直到中午。中午朱琳姐炖了排骨,但我感觉味道不怎么好。我注意到她基本上没吃什么,看起来心神不宁的。当时我想那是因为她下午要出去喝茶的原因吧。午饭后休息了一会儿我就出去骑自行车了。一般我都会在下午骑自行车。我出去的时候应该是不到三点~~~”

    苗辉打断了她:“那时你注意到朱琳在家没有?”

    她摇摇头说:“没有,我没有注意到她。家里似乎一个人也没有。很安静。”

    “然后呢?”

    “我到六点多的时候才回来。那时崔姐已经带着林林回来了,王律师也回来了,他们在院子里玩老鹰捉小鸡。我没和他们打招呼直接回自己的房间。后来我听到了王律师在客厅里的电话,他告诉我们说谁见到朱琳了。那时我们才想起一下午都没有见到她。我们在房间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琳姐。王律师说她可能在外面过夜了,到明天早上就会回来。可是我认为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我做了一夜梦,天刚亮我就醒了,我突然想起那个大柜子,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总躲在柜子里让他们谁也找不到,所以我打开了它~~~”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了,说完后涵冰把她送回房间。

    不一会儿。她出来和妘鹤一起回家去。洪锦不想回来和她们一起住,就像她说的,那儿才是她的家。她必须承担起家中一份子的责任。

    涵冰一路上都在想朱琳在担心什么,她想告诉路姐什么事情,她当时一定对这件事情很困惑,她想找路姐拿个主意。可是毫无疑问,路姐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别人。别人或者又传给了别人,就这样传到凶手耳中。然后凶手出现杀死了朱琳。

    “那么路姐告诉了谁呢?”涵冰自言自语,突然她一拍脑袋说:“午休的时候,好像是何丽来过,一定是路姐告诉她,她又告诉了别人。”

    “何丽?”妘鹤若有所思地念叨着这个名字说:“可是我还是感觉很奇怪。为什么我和你都收到了匿名信呢?在小镇我们是陌生人,不可能有人对我们心怀不满。”

    “一定是反社会反人类的人!她厌恶整个社会呢。你没看《逝者之证》里面,恐怖份子把自己做成液体人肉炸弹就为了表达自己对社会制度的不满。我们要面对的凶手肯定也是这样的一个人。要我说,不会有什么人体炸弹或阴谋什么的吧。不行,我回去一定得找找我们房间装着有窃听器什么的没有,每本书都得翻翻,很可能有本书就是伪装,那里面就是录像头和窃听器呢。你知道吧,像我们这样的人,家里装个录像头是必须的,并且还要越隐蔽越好,这样我们回去就能看看谁偷偷进入我们的房间捣鬼了。还有我们换手机吧。”

    妘鹤无语,好好的换什么手机啊。

    “你当然不知道,我们用的苹果5涉嫌窃听呢,斯诺登说苹果是泄密手机,所以我们必须换手机。”

    妘鹤彻底凌乱了,这根本不是匿名信凶杀案,这是**裸的特工啊。像涵冰说的,难道她们身边潜伏着中情局或者俄罗斯安全局的特工啊。我们果真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就像苗辉之前交代给她们的,妘鹤认为她们应该去镇上走走,听听大家都在说什么,这原本是涵冰擅长的事情,但是她却拒绝了。她说她要回家去,和路姐聊聊天。忙了一天。妘鹤也有点累了,不如就回家歇着吧。一路上,涵冰竟然出奇的安静,一直到大门口的时候,她突然问道:“你说路姐没事吧?”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怀疑这一切都是路姐做的?

    “你看,朱琳给她打了电话,有可能她在电话中告诉了她什么?并且路姐是个不正常的老女人,她好像对镇上所有的人和事都不满意。”

    原来想了半天她就在想这个,虽然逻辑上讲不通但妘鹤还是感到欣慰,至少这丫头开始用脑子思索了。

    “我认为路姐没有足够的智商掩盖住她在信上的痕迹。比如擦掉指纹之类的事情。这种事情需要的不仅仅是聪明,还要有见识,有知识。可是她没有。”

    “警方说凶手肯定是个女人吗?会不会是个男的?”

    妘鹤微微摇摇头说:“可能。专家的意思是一个中年妇女。”

    “可是路姐也没有收到过匿名信。”

    这又是一个线索。路姐也没有收到过匿名信。有意思,案件越来越有意思了。

    进了门,路姐竟然没有在家。她们懒懒地在沙发上躺下来,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快要睡觉的时候,大门突然被敲响了。这么晚了谁会过来呢?涵冰嘟囔着说:“谁这么讨厌啊。”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何丽。她兴冲冲地走进来说:“没打扰你们休息吧。”涵冰正要说打扰了。这时,妘鹤提起精神迎着她说:“没有,没有,我们正无聊想找个人聊聊天呢,您来了太好了。”她对涵冰说:“给何姐准备一杯茶去。”

    何丽坦然坐在沙发上说:“天哪,真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怜的女孩。你知道,她是路姐一手调教出来的,路姐很喜欢她。”

    “是啊。昨天下午她还说过来找路姐喝茶呢,可是下午她竟然被杀了。我想路姐似乎已经告诉过你了。”

    妘鹤的语调非常随意。但何丽的表现略有些不自然:“她是对我说过,她还说朱琳这丫头从来就不是让人省心的人。”她环视一下客厅说:“路姐不在吗?路姐是个很传统的人。她的思想停留在上个世纪,她不属于我们这一代。我想这是因为她母亲是个很坚决的女人。应该说她让整个家庭的时光,停留在20年代初。”

    妘鹤呵呵一笑说:“她和谭老太很搭啊。所以谭老太才会介绍她给我们,她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人。并且煮的饭真的很地道。”

    她站起来绕着房子转了一圈说:“这房子有一定的历史了。我小的时候,谭老太的母亲还建在。她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人,可能是受旧传统的影响吧,她对女儿的教育是纯粹的旧式教育。你们从谭老太身上就可以看到了。不过你们知道么,这里的家具是最棒的,它们全都原汁原味地保留了旧房子的气息。我相信这所房子里一定还保留着很多旧书,我的意思是明清时代的孤本书。那时候我很想过来看看,可是谭老太轻易不会让客人去书房的。”

    妘鹤当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现在她们是这房子的主人,她可以领着何丽去参观一下书房。

    “您想过来看看吗?”

    何丽欣喜地说:“可以吗?”

    涵冰终于端着茶出来了,但是妘鹤陪着何丽去书房参观去了。涵冰对书什么的不怎么感兴趣,一个人呆在客厅无聊地看有什么比较好看的美剧没有。

    书房虽不大,但很精巧。所有的书都整齐地排成一列列竖立在书架上。路姐会定期来擦拭一番,所以每一本书都一尘不染。除此以外,路姐还会在天气好的时候把这些书全部搬出来晒太阳,避免受潮受损。何丽说的不错,谭老太家确实保存了很多孤本书,很多都是线装竖排版的繁体字。

    何丽翻翻这本,看看那本,脸上是夸张而惊讶的表情:“天哪,这本竟然是脂砚斋标注的《红楼梦》,真的假的啊?”

    说真的,那时妘鹤真心希望她快点停止早点离开。虽然谭老太没有明确说这里什么可以用,什么不可以用,但明摆着这些书是她家的宝贝,就是妘鹤喜欢书也没有来这里翻看过。她认为那是对主人一种最起码的尊重。

    何丽终于把那本书页已经发黄的《红楼梦》放回去了,然而。她又从书架的最底层抽出一本厚书,那是一本书名为《英国文学和基督教》的书。何丽翻了翻说:“你去过我们镇上的教堂吗?就在唐子巷尽头北边的那栋有尖塔的建筑物,那是民国时期英国传教士在那里建造的,一直保留至今。解放战争的时候几度毁于战火,但最后还是被教徒募资翻修一新。有时候周六的时候我还会去做礼拜呢,我算是半个基督徒。”

    她翻开书,书在她手中摊开,她的眼睛久久停留在书上,嘴巴夸张地咧着半天没合上来。妘鹤凑上去,终于看出了书的蹊跷。书中有若干页被整齐地剪掉了。

    她们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那本书。妘鹤翻开书看看扉页,这本书出版于1943年,正是张海涛专家说的那个版本。

    妘鹤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正是那本被粘贴成匿名信的那本书。那么是谁把它剪下来的?

    何丽依旧不明所以地看着那本书问:“这是怎么回事?”

    妘鹤简单地回答说:“这本书就是用作粘贴匿名信的书,所有的匿名信内容都是从这本书上剪下来并贴上去的。”

    何丽的表情更吃惊了:“啊!”

    她们两个同时都在想,会是谁呢?当然首先可能是谭老太本人,她的嫌疑最大,也或者可能是路姐。她直接能接触到这些书。但会不会还有其他可能呢?比如说可以进入这屋子的任何一个人剪掉的。

    妘鹤的这一重大发现直接把路姐带入了嫌疑人的前沿。苗辉很快带着人把那本书带走了,他们连夜对那本书做指纹检查,最后书上只有妘鹤、何丽和路姐的指纹,其他人的指纹一概没有。对路姐的询问很简单,朱琳被杀的那天下午她什么地方都没有去,她在客厅里看安徽卫视的《甄嬛传》。她能清楚地说出每一集完后插播的广告到底有几分钟,都播了什么,她说出的时间和电视台的分毫不差。至于指纹吗。那再简单不过了,因为她每到周三都会打扫书上的灰尘。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涵冰一路上都在念叨那本书的事情,对嫌疑人猜来猜去的不着边际。妘鹤的头又开始疼起来。这么晚了,回去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尤其是像这种已经错过睡觉时间的状态。再想睡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或者应该吃点安眠药什么的。妘鹤这样想,虽然失眠是妘鹤的痼疾。但她从不轻易服用安眠药,她宁愿服用一些中成药调理。想到安眠药,妘鹤突然心思一动,她拿出手机不管三七二十一拨通了何波的电话。几十秒后,何波睡意朦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喂!”

    “何医生吧,对不起这么晚了打搅您。我想杨蕊服用的那些药是您给她开的?”

    那头,何波的声音一下子从迷蒙状态中清醒过来,他问:“是啊,怎么了?”

    “那种药服用过量会致命吗?”

    那头,何波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地回答:“我开的药绝对安全,除非她直接服用了二十五片。”

    “那也就是说,服药过量还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任何药服用过了都会有生命危险。老话说的好,是药三分毒,对心脏也不好,所以医生会建议患者尽量不吃药或少吃药,尤其是西药。”

    妘鹤松了一口气说:“谢谢您,我知道了,您继续睡觉,不打扰了。”

    涵冰耐着性子听他们讲完,她不明白妘鹤为什么要问医生这些话,她怎么听也听不明白呢?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妘鹤解释说:“如果一个立志准备赴死的人,她会怎么选择自己的死亡方式呢?是选择服用过量的安眠药还是吞食氰化物呢?毫无疑问,氰化物是一招毙命,但安眠药就不一定了,如果服药时间不长,那是可以抢救过来的。在妘鹤看来,多数选择自杀的人在最后那一刻都想活下来,这是人性。对于杨蕊来说该怎么解释呢?她可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实际上她很自私。一个自私的女人真的会选择这么决绝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吗?如果只是为了表表自己对王律师忠心的话,那么服用差不多的安眠药就可以了。当然,也可以解释成她当时精神错乱了,谁知道呢?但绝对不能排除她被杀的可能性?那也就是说,青石镇不是发生了一起谋杀,而是两起谋杀!”

    妘鹤淡淡地得出这个结论,涵冰不得不承认妘鹤分析得有道理。换她也不会选择氰化物,虽然她自己没喝过,但肯定不会好喝到那里去,倒不如选择安定在睡梦中结束的生命。

    今天只能这样了,明天开始妘鹤和涵冰要深入镇子做一个真实的特工,看人们到底是怎么评价朱琳被杀案的。线索就在人们不经意间的谈论中。很快就有人说朱琳被杀的时候有人曾出现在王律师家门口。
正文 第二十三案第十一章 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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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八点,妘鹤就把涵冰从床上提溜起来。涵冰都快困死了,昨晚上快一点的时候才睡,这丫头是不是不死亡灵啊,天天就不困是不是?自己不困就不困呗,干嘛不让别人睡觉啊。涵冰想无视妘鹤的存在,往里面翻翻身,准备继续睡过去。妘鹤可好,在她的脚尖挠了两下她就跳起来了。涵冰什么都不怕,就是怕挠痒痒,一挠痒痒她就敢拼命。这会儿她就跳起来说:“别挠了,再挠我可就真对你不客气啊。”

    妘鹤把衣服扔给她说:“走吧,我们行动了。”

    涵冰嘟囔着把衣服套到身上,嘴里嘟囔着:“睡觉什么的都是浮云了。”

    “总有不是浮云的,路姐在厨房一定做了好吃的早餐,我们可以吃完早饭再走。”

    果真,路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一碗红艳艳的西红柿疙瘩汤,几个黄灿灿的窝窝头摆在盘子里。涵冰看了一眼就郁闷了:“这也算好吃?”

    妘鹤饶有兴致地拿了一块窝窝头说:“不错,好久没有吃过这个了。”

    涵冰吃不得五谷杂粮,宁愿喝杯牛奶吃根火腿肠。路姐和妘鹤也不管她。没多久,她们就吃完早餐开着车来到小镇唯一的一条商业街。妘鹤想知道每个人对朱琳被杀的反应。

    她们先遇到了何波。他显得极不舒服而且疲倦。妘鹤想死亡对一个医生来讲应该算不得什么。作为医生,他很早就有能力面对各种痛苦的死亡,而现在他在担忧什么呢?

    妘鹤微笑着和他打招呼:“医生早,您看起来一点精神也没有。”

    他有些含糊地看了妘鹤一眼,但他并没有关注她的肤色苍白还是暗黄他有些应付地说:“是啊,最近有很多让人担忧的病例。”

    涵冰赶紧问他:“你说的是那个写匿名信的凶手?”

    他的目光从妘鹤身上离开朝街对面望去,眼睑上的一根细细的神经在轻轻抽搐。他模棱两可地回答说:“是啊,那是自然的,最近这些事情搅得人心惶惶的。”

    “难道您没有怀疑是谁干的吗?”

    他像是吓着了一样急忙回答:“没有,我想不到会是谁干的?”

    然后他以还有病患的理由匆匆而去。她们望着他的背影远远地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中。这时涵冰突然叫了一声,她们扭过头,看到段乐英的手正从涵冰的肩膀上滑下来:“嘿,你们在看什么呢?你们已经知道朱琳被杀了吧。这实在是太震惊了,这是我们青石镇的第一例谋杀。现在小镇的人都很激动,希望警方能快点查出凶手。说真的,我都不记得那女孩长什么样子了。尽管她曾给我开过几十次门。她是个安静、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女孩所以很难注意到她。听说她被击中头部,然后刺穿了后颈,到底是谁干的呢?我猜是她的男友干的。他们老是吵架。好多次,我听他说要杀死她。”

    “这个很有可能。”

    段乐英继续侃侃地说:“相信我,这里还很闭塞,人们总会说闲话,所以像我那样撂摊子不干最好。你看。现在我省了多少口舌,可是有的人却不是这样做的。”

    涵冰好奇地问:“你说的是谁呢?”

    “当然是崔娜雅。我看她倒是一个尽心尽职的女孩,可是人们可不这样想。人们都在说她准备嫁给王律师,事实上她早就计划好了。现在正是她表现的时候,她照顾王律师和林林,这样他很快就会迷恋上她。受伤的男人会很快投入另一个女人的怀抱。而王律师正是那样的人。”

    涵冰惊讶地说:“可是杨蕊死了才几天啊。”

    段乐英不屑地说:“那能怎样?崔娜雅年轻。长的也好看。这就够了,一个看孩子的保姆能有多大的前途。她想有一个稳定的家和一个收入很高的老公嫁给王律师是最好的选择。王律师是一个沉稳的男人,他正是很多女孩都想嫁的那种男人。”她咽咽口水继续说:“杨蕊没死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可是她竟然一点也没察觉。现在朱琳也死了。这些打击彻底让他崩溃了。要我说男人就像孩子,他们很脆弱。如果那女孩就在眼前,伺候他舒舒服服的,你想会发生什么?”

    说完这些,让她心情畅快了很多。她笑着点点头,大步走开。

    一时。她们不知道去哪儿。路上目前看还没有熟悉的人走过来。涵冰准备去路边的面包房吃两块新鲜的面包,可是,妘鹤的电话响了。原来是苗辉打来的,他说他们那边有一些新进展,让她们尽快来警局一趟。

    一见到苗辉,涵冰劈头盖脸就问进展如何。他正低头在电脑上查资料,听见涵冰问话的时候,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她们让到会客椅子上说:“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正在不断缩小怀疑圈,我们已经排除了不可能作案的人。”

    “哦,那么还剩下谁呢?”

    涵冰很好奇剩下的嫌疑人到底是谁。谁料苗辉淡淡吐出一个女人的名字:“段乐英。你们知道她已经辞了律师事务所的的工作,目前她在一家房地产公司上班。前天下午她约了一名客户去见一户房子。那房子在健康路不远的地方,而健康路途径王律师家。她来去都得路过王律师家。更巧的是上周有人送匿名信给杨蕊自杀的那天是她在王律师哪儿工作的最后三天。一开始,王律师以为她整个下午都在办公室。而王律师整个下午都在找客户商谈,那时他给段乐英打过好几次电话。然后,我们发现她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的的确离开过。后来我们给她电话,她说她出去要买一些高面值的邮票。她说她是一个集邮爱好者。”

    “听起来像是巧合啊。”

    不管是不是巧合,关键是时间,作案时间很重要。三点到四点,一个小时,这时间足够长了,足够她跑到王律师家把信塞进去再赶紧回来。

    可是等他们赶到邮票代售点的时候。代售员确实证明几天前的下午段乐英在她这里买过两套纪念邮票。大厅内也装有监控,恰恰拍到下午三点二十分段乐英出现在镜头面前的视频。

    段乐英这条线索在这里断了。涵冰嘟囔着说:“再没有比这个案子更让人悲摧的了,忙来忙去像个影子一样到处乱转。”她看着苗辉说:“你们调查了这么半天就这点线索?”

    苗辉直视着前方说:“还有何丽。那天下午朱琳被杀的时候何丽参加一个慈善募捐。她是主办人,可是她到得很晚,迟到了两个小时才到。有人看见那个时候她曾在王律师家门口经过。”

    涵冰吃惊地看着苗辉。何丽?她从没有想过这个女人会是嫌疑人。她是青石镇的领军人物,代表着生机和活力。就是把青石镇的每个人都怀疑一遍,涵冰也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而警方却在秘密调查她,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苗辉却严肃地说:“我们谁也不能排除。”

    妘鹤不像涵冰表现得那么强烈,在这个立场上,妘鹤和苗辉的意见一样。不排除任何人。如果何丽在前天有作案时间的话,那么她势必会和杨蕊的自杀有一定联系。两件事情绝不可能是偶然事件。

    “那么几天前呢?她可能把信塞进杨蕊家里吗?”这就是妘鹤的问题。她试图把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有这种可能性。她那天下午在镇上买东西。”他停了片刻,又继续说:“还有谭老太也有可能。昨天下午的时候。她外出买东西。杨蕊自杀的那天,她散步去看王律师房子的健康路上的一些朋友。”

    涵冰诧异地连连摇头。警方的推断越来越无厘头了。虽然书房里发现被剪掉的书会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谭老太身上。可是她打死也不会相信谭老太会是凶手。

    电话铃声响起来,是苗辉的。他在电话中嗯嗯说了两句后挂了手机说:“有新情况,我要先走了。”

    然后小镇又安静地度过了一周,似乎大家的生活又恢复如初了。但是只是似乎。事实上,大家的生活已经不像从前了。每个人的眼里都有一种半是害怕半是渴望的目光。邻居们见面会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家已经知道,朱琳是被一个或数个身份不明的人谋杀。但是陌生人杀害朱琳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没有人注意或在镇上见到过流浪汉或不认识的人。那意思就是说,在青石镇这样的地方,他们中某个熟悉的人或某个邻居就是袭击一个毫无防备的女孩的头部并把一只锐利的烤肉钢钎刺进她大脑的人。

    但是没有人知道那人是谁。大家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猜测谁才是藏在他们中的那个恶魔。

    到了晚上,窗帘一拉,房间里立即安静下来。小镇的夜生活几乎没有。这让涵冰百无聊赖。唯一的乐趣就是拉着妘鹤说这件案子。她们把事件从头到尾再回忆一遍,猜测各种可能性。

    妘鹤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把案子搞复杂了呢?或者案件本来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案子,可是凶手在故意绕弯子,把大家耍的团团转。

    涵冰坚持说崔娜雅是这些事件的幕后主凶。她说这些事件全部发生在王律师家。而她保证那女孩一定费尽心机地想要嫁给王律师。妘鹤不排除崔娜雅作案的可能性,可是更多时候她宁愿相信事实。对于谋杀。妘鹤有她自己的一套理论。她慢慢地啜了一口红酒,沉思着说:“你看过魔术吗?”

    涵冰正在喝啤酒,她前面的小桌上放着一碟花生米、一大盘子带皮驴肉、一碗糖伴西红柿,最后还有一包北京烤鸭。两荤两素倒也搭配的很有味儿。她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瓶子啤酒,撕开一个鸭腿边啃边说:“嘿,这话说的,我当然看过魔术啊,我还亲眼看过刘谦的魔术呢。不过看了半天我也没看出名堂来。”

    妘鹤夹了一块西红柿小心地吞咽下去说:“是的,每个杀人成功的手法就像变魔术。手快得骗过所有人的眼睛。他让你在不该在的地方看不该看的东西。你看我们在这里绕了这么大的圈子,每个人都试图在找那位凶手可是我们全部找错了地方。”

    涵冰把骨头架子扔到垃圾桶奇怪地问:“你发现没有,最近一个星期再没人收到过匿名信。凶手是不是准备不干了?”

    妘鹤起来站到窗口,看着黑漆漆的窗外说:“我可不那样认为。凶手就像是说谎者。为了弥补一个谎言,就会说更多的谎言来掩盖,最后撕开的洞口越来越大一直到他都没办法掩盖的时候,他就现形了。”

    涵冰喝完了剩下的啤酒说:“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都在这破镇子上住了快半个月,闷都闷死了。”

    妘鹤却转身起来说:“走吧,我们出去转转,屋里太闷了,我们出去透个气。”

    涵冰总是搞不懂妘鹤,酒喝得好好的干嘛有出去透气?再说小镇的晚上一点意思都没有,一过九点。路上几乎一个人也没有。不过看着妘鹤坚决的样子,涵冰没有说什么,闷闷地拿起钥匙发动了蝰蛇。

    就像涵冰想的一样。路上几乎空无一人。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几排造型样式一模一样的房子。她们慢慢开着车,漫无目的在街上漫游。至少在这里开车不用担心塞车或任何交通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就在她们经过镇上那所唯一的小学时候,她们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飞快地穿过大门如鬼魅般飘忽而去。她们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然后妘鹤对涵冰点点头。涵冰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关掉发动机,小心地打开门,从车上跳下来,跟着妘鹤一起推开小学的大门,走进去。走过短短的一条小路,上了四级台阶。她们看到一间屋子的门微微开着。

    正在这时,从里面传出一阵瑟瑟声。听着像是女人的衣服声。她们朝前走,转个弯。来到房间的后面。后面有一扇开着的窗户。妘鹤冲涵冰点点头,她轻轻地爬上去听。但是涵冰什么也没有听见。

    涵冰耐不住性子了,屋里太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们都相信这屋里一定有人。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灯,随后她们立即听到一个声音不高但严厉地说:“关掉。”

    她们听出了这是苗辉的声音。还好涵冰反应快。立即听从他的命令关掉了手机灯光。

    然后,苗辉拽起涵冰的胳膊,把她拉下来,推着她走过一道门,进了一个隐蔽的过道。妘鹤注意到这里没有窗户可以把他们泄露给外面的人。这时,他才打开手电筒,用一种无比悲哀的眼神看着她们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难道你们就非要在这个时候进来吗?”

    涵冰忿忿地说:“干嘛拉我们进来啊,我们刚刚好像看见一个人进去了。”

    “那你们看见是谁了吗?”

    涵冰支吾了:“没有。我们好像看见有个人从前门溜进去,但我们真的没有看见任何人。后来我们听到一个房间有响声,我正要爬进去看的时候就被你们抓到这儿来了。”

    微微的灯光中,苗辉低沉地说:“对。有人在你们之前就进来了。他们在窗前犹豫了片刻,然后很快从里面出来了。我估计是他们听见了你们的脚步声。如果不是你们,我们或者就会抓住她看看到底是谁。我相信她一定会继续做这件事的。”他略略停了一下又继续分析说:“不管这个人是谁,她都想尽量让那些信看起来一模一样。她有从那本书里剪下来的几页,可以继续剪和句子拼凑信件,但是信封就困难了。她想用同一台机器把它们打出来。她不能冒险用另一台打字机或手写。”

    “是段乐英吗?或者是崔娜雅?一定是崔娜雅吧?”

    但苗辉却不肯再多吐露一个字:“有可能。这个你们就不用担心了,全在我们警方的掌控之中。只要她一出现,我敢保证一定能让她现形。”

    涵冰不相信地问:“你真的认为她会继续吗?她已经消停整整一周了?”

    苗辉点点头说:“这是我最后的赌注了。我相信她会这么做的。只要她再次行动,我就会抓住她。我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就是孙猴子再世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所以你们别在这里凑热闹了,赶紧该去哪儿去哪儿吧。”

    一时的激动变成了一盆冷水直接泼到身上直接降温了。她们来时的兴致变成了回去的落寞。她们被苗辉无情地撵了出来。看来这个晚上注定要冷清地度过,也或者在明天早上苗辉会直接告诉她们抓住了嫌疑犯,但现在她们能做的就是回去睡觉。

    她们下了楼,在苗辉的目光注视中踏入夜的阴影之中。她们的蝰蛇就卧在那儿静静地等着她们回来。涵冰掏出钥匙,打开车门,准备钻进去开车回去。这时,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了她,一阵胆颤,她急忙回头看~~~
正文 第二十三案第十二章 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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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漆黑的夜色中,一个暗淡的身影站在蝰蛇边上。一阵胆颤之后,涵冰下意识地就要甩左旋腿。

    “冰冰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原来是洪锦。

    她拉着涵冰的胳膊说:“我一看就知道是你们的车,你们在这儿干嘛?”

    黑暗中看不见妘鹤的表情,但她的声音听起来冷冷的:“那么你在这里干嘛呢?”

    想想刚刚在学校消失的模糊的人影让她不得不遐想连篇,难道刚才进入学校的人是她吗?否则这么晚了她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我出来散步。我喜欢在晚上散步。很清净,不像白天,总有人会拦着你说蠢话。而且我喜欢看星星,晚上的空气也更清新,平常的东西在夜晚的时候会很神秘。”

    涵冰笑着说:“可是只有猫和女巫才在夜里出没。你不是猫也不是女巫这么晚了出来干嘛,家里人会为你担心的。”

    洪锦的口气听起来很冷淡:“他们才不会为我担心。他们从不操心我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

    涵冰把她推上车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在门口的时候,她们看见了王律师,他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洪锦。看来洪锦说的没人惦记也不对,她的继父对她还不错啊。

    王律师正在对着车张望,当车灯灭下来的时候,他走上前来问:“洪锦在里面吗?”

    “在,我们在学校门口看见了她。”

    王律师立即严厉地对她说:“什么,学校?你去学校干什么?那儿晚上几乎没人,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洪锦,以后不准再这么晚跑出去了,娜娅一直在担心你。”

    洪锦从车上跳下来,嘟囔了句什么。从他身旁走过,进了院子。王律师长长地叹口气:“没娘照顾的大姑娘真是个问题。我宁愿她继续上学去。”

    涵冰安慰他说:“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明天我会带她出去逛街。让她重新认识一下自己,对她会好一些。”

    王律师满腹狐疑地说:“最好那样。”然后慢悠悠地走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又到了妘鹤去复诊的时间。她早早起床走了,家里只剩下涵冰。大约到九点的时候她翻身起床,换了一件吊带,穿了一条牛仔短裤,急匆匆地开着车去王律师家。快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她看到洪锦正漫无目的地拖着双脚前行。涵冰慢慢把车停下来,悄悄下车。随手拿了一块纸巾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倒拖着她往车里走。刚开始的时候,洪锦吓坏了。她不知所措地任由涵冰拖着走,后来她反应过来,拼命挣出右手就要抓涵冰的头发。女人的头发往往是致命的,只要抓住她的头发对方就会妥协。谁知道涵冰早聊到她这一着,头一歪躲过了她的抓扯。洪锦又准备踩她穿着高跟鞋的脚。但是涵冰一个侧让又躲过去了。看洪锦急不可耐的样子,涵冰终于放开了她。只见她喘着气憋得脸通红通红的,她愤怒地举手就要扇袭击者耳光,一扭头就看见了涵冰。

    “冰冰姐!”她的手停留在空中不动弹了,“我以为是~~~”

    “你以为是绑架者呢?呵呵,要是绑架者的话在我捂住你嘴的几秒内你就昏迷了。”涵冰挑剔地看着她说:“不过就你这样子也不值得绑架啊。”

    涵冰说得不错。她穿着破旧的鞋,一件特别没有式样的T恤和裙子,整个人看起来邋遢极了。浑身上下就像个烂白菜叶子。

    涵冰不由分说把她塞进了车里。洪锦不明所以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涵冰豪气地说:“别管了。你今天一天都属于我了,我给你安排什么就什么。”

    蝰蛇风驰着离开了青石镇,三个小时后,她们到了新湖市中心,涵冰直奔米兰店。米兰店是一个叫安娜的香港女人开的。涵冰是店里的常客了。她领着洪锦直奔店里,找到安娜说:“这是我表妹。我想让她从头到脚每一个器官都打扮得像回事儿。给她找一个设计师,全权处理袜子、鞋、内衣,所有的,只要能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寒碜。”

    安娜从头到脚上上下下严格地审视着洪锦,摸摸哪儿,掐掐这儿,甚至还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看它是不是够翘,十几分钟后她才微笑着说:“她的身材很好,没问题,我一定给你弄得舒舒服服的,保证她一出门就有男人看。”

    说完,这个四十五岁的女人拉过来涵冰坏笑着说:“她是不是有点太小了,好像还不到十八岁呢。你对女孩有兴趣?我认识一些不错的女孩子,全部是拉拉。怎么样,看在熟人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

    涵冰凌乱了,推了安娜一下说:“你想哪儿去了?我是实实在在的异性恋,虽然我也算是个腐女,但我保证见到帅男的时候会冲动,见到漂亮女孩只是看一眼不会有什么生理反应。”

    安娜毕竟是商场折腾N年的女人,见好就收,只开这么一句玩笑就转入正题说:“我保证给你一个亮眼的表妹出来,不过可能要费点时间。”

    涵冰看看表说:“正好我还有约,到下午六点再过来接她。对了,你找个人顺便把她那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起弄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涵冰在附近的一个朋友家坐了坐,一起吃了午饭,然后又去看了一场电影《富春山居图》。电影很无聊,但是很卖座,可能这就是现今电影界的怪圈吧。涵冰在电影院里竟然睡着了。到傍晚六点的时候,他们才从电影院里出来。涵冰匆匆告别了朋友,去了米兰的店,看着奇迹怎么发生。

    那时,安娜站在橱窗外面的台阶上正等着她。她把一根手指放在唇上:“你绝对要大吃一惊的。说真的,费了我很大的功夫。”

    涵冰走进店内。洪锦正站在一个大镜子前看着自己。那一时,涵冰几乎都认不出她了。杨柳般高挑的身材,精巧的脚被裁减得体的鞋子衬托得恰到好处。她身上的每根线条都透出质感和优雅。头发也按她的头型经过了修剪和染烫。层层叠叠的,就像是从山上倾泻下来的缎子。他们没怎么修饰她的脸,她未施粉黛,或者就是修饰过,但基本上看不出来。

    从镜子中看着涵冰吃惊的样子,她转过身来看着她,略带羞涩地问:“还行吗?

    涵冰合上自己的嘴巴,乐呵呵地说:“当然,当然,如果你走到街上回头率不是百分百的话你要我的命。”

    这话说的。洪锦第一次在涵冰面前爽朗地笑了。涵冰上前亲密地挽住她的胳膊说:“走,我们吃饭喝酒去。”

    在豪爵餐厅,她们吃了一顿大餐。还喝了鸡尾酒,最后,涵冰兴奋地把洪锦带入她常去的一家酒吧。在那里,她们和长得还不错的帅哥调戏了一会儿到深夜才开车回家。当然,这一晚。她们是在涵冰的别墅睡的,回青石镇太晚了,怎么也得明天早上了。奇怪的是,洪锦竟然一个询问电话都没有收到,平白无故地消失了这么一天一夜,没有一个人想到要找她。

    第二天中午。她们开车回了青石镇。那时,涵冰的第一反应就是快点把洪锦送回家。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们发现妘鹤正在门口等着她们。

    看见蝰蛇在门口停下来。妘鹤打开车门拉着洪锦下来说:“你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吧。你继父在里面等着你呢。”

    房间里不仅仅只有王律师,还有何丽。崔娜雅没在家。听妘鹤说,她领着林林吃完饭就去游乐场了,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家里现在不用她担心。王律师又找了一个保姆过来做饭,这大大减少了崔娜雅的工作量。她可以专心照顾林林。

    她们进去的时候,何丽正和律师聊的很嗨。他们正在就小镇的拆迁事宜做激烈的讨论。在这个立场上,何丽和律师的意见是一致的,一定要全力保障小镇居民的利益。

    何丽见到洪锦进来的时候,反应和当时的涵冰差不多。她很诧异长久以来洪锦竟然是这么出众的一个女孩。

    “哦,天哪,这才是魔术大变身呢。”她迎着洪锦拉她过来坐到王律师跟前说:“你看看,这闺女一打扮跟画报上走下来的明星似的。你说是不是?”

    王律师只扫视了洪锦一眼说:“是吧。不过你昨晚上去哪儿了,娜娅找你半天,她都快担心死了。”

    洪锦的态度很冷淡,带着一种叛逆的口气说:“她才不会担心我,她担心的是你和林林。”

    王律师转眼瞪视她。气氛中立即充溢着一种浓浓的火药味儿。何丽立即圆场说:“她还是个孩子。只要让她有事情做过不了过久她就会明白的。不过说真的,孩子没有妈可怎么办啊?家里要是没有女主人根本就不像个家。可怜的杨蕊,过世也快半个月了吧。要我说,律师你也该找个合适的女人,最好是小镇上的女人。你有合适的吗,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虽然何丽的口气和往常一样爽朗,但妘鹤注意到她语速中带有一种轻微的不自然,似乎声带有些抖。她看了何丽一眼,发现她的脸微微有些红。她在心里想,有意思,有意思。

    涵冰不想他们在哪儿胡诌,和洪锦去她的房间聊天去。打从见到洪锦起,涵冰就发自肺腑地喜欢她,她也真心地希望洪锦能幸福。现在就是个好时候。涵冰想把她带到市里去住,安排她上学,或者去学一门手艺,实在不行还可以在她们的事务所工作,最坏的打算不就是个找个不错的男生嫁了吧。她认识的一些男孩在19岁就有孩子了,所以洪锦的年龄不是问题。

    她像个大姐姐一样拉着洪锦的手:“跟我们走吧,到我们哪儿去生活去,你也看到了,城市的生活要比小镇好得多。”

    涵冰从没有想过她会拒绝。她以为所有的女孩都会喜欢美食服装购物和男孩。涵冰给洪锦的是最好的生活,很多女孩期盼的生活,她真心希望能把洪锦当作妹妹看待。昨晚上她也看出来了,洪锦很适应那样的生活。但是她拒绝了。在听到涵冰的建议的时候,她的手从涵冰的手里轻轻滑下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惊奇,但很平静:“你真的想带我走?”

    “是啊,难道你不喜欢我们吗?我和妘鹤都是好人,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她抽身起来,继而转过身来,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涵冰,语气超级严肃地说:“我相信你们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我所认识的最好的人,你们对我比我妈妈还要好。”

    涵冰自得地说:“是啊,那我们过去给你继父说一声。等妘鹤的这个疗程结束了,我们就离开这里,过你想要的生活。”

    谁知。她话锋一转,庄重地说:“我不会跟你们走。”

    “为什么?”

    “我要复仇!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方式复仇!”

    涵冰讶异了,复仇,复什么仇?

    洪锦不说话了,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客厅内。传出一阵喧哗声,听起来好像是林林回来了。这还没到晚上,崔娜雅怎么回来了?

    涵冰走出房间,看见崔娜雅果然抱着林林走进客厅。林林吵着要找爸爸,崔娜雅抱着孩子放到王律师怀里。崔娜雅转身就要离开,林林却不放她走。一手抱着王律师,一手拉着崔娜雅,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想让姐姐当我的妈妈?她当我的妈妈不行吗?”

    一霎时,崔娜雅的脸变得通红,她急忙挣开林林的手说:“林林,别说傻话。”

    林林却闹腾着不依不饶地闹起来:“不嘛,不嘛。我就要姐姐当我的妈妈。我喜欢姐姐,我只喜欢姐姐。”

    王律师经不过孩子的闹腾只能哄他说:“好。好,就让姐姐当你的妈妈好吗?”

    于是,林林从王律师身上跳下来,又拱到崔娜雅怀里说:“姐姐,你说好不好?”

    崔娜雅通红着脸回答是也不好,不是也不好,只能僵到原地不说话。最后,她才支支吾吾地说:“林林,我们进去玩积木好不好。”

    林林立刻痛快地答应了,然后,崔娜雅抱着孩子进了他的房间。客厅顿时安静下来,涵冰不屑地撇撇嘴说:“这是干嘛?让我们看戏呢?”

    这个时候,换做妘鹤圆场了,她站起来对王律师告辞说:“洪锦回来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有事情的话再和您联系。”

    王律师也站起来和妘鹤握手说:“谢谢你的帮忙,你们对洪锦真是太好了。”

    涵冰还不想立刻离开,还想和王律师聊聊洪锦的问题。如果他们不需要洪锦的话,她就准备带着洪锦离开,反正她在这个家里也是个多余的人。妘鹤拉住她直往外拖,边拖边说:“走了,走了,这么半天你不累,回家休息休息再说,路姐还给你炖了排骨呢。”

    涵冰被妘鹤拖着回到蝰蛇上,妘鹤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送她们出来的王律师和何丽。她透过车窗看见王律师和何丽并没有对他们招手告别,好像何丽正亲切地和他聊着什么,或者他们在进行刚才没聊完的话题?

    涵冰在车上和妘鹤聊洪锦以后的生活问题,她把刚才对洪锦说的话对妘鹤重复了一遍,希望妘鹤能支持她的想法。但是妘鹤坚决地拒绝了,她说洪锦还有她要办的事情,让涵冰别掺和他们。涵冰不明白妘鹤说的他们到底是谁,难道这小镇还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苗辉那边的行动进行的怎么样了?希望他们能抓到那个黑夜在学校出现的神秘人。那是警方最后的赌注了,如果连最后的赌注都要输掉的话,那么我想要侦破这起案子是没戏了。”妘鹤这么说。

    涵冰满不在乎地回答说:“我可不指望他们能守株待兔抓住嫌疑人,事实上,我感觉这里的警方笨得要死。说到警察,我都有些想念照海了,有多久都没和他联系了?我想他了。什么时候我们找他吃顿饭吧。”

    妘鹤没有回答,她似乎还在想刚才的问题,躺在座位上闭目久久没有说话。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安静,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百无聊赖。妘鹤一下午都没有出房间,躺在床上看书。涵冰叫了她几次都不出来,晚饭还是路姐端过去的。涵冰笑说她是不是在闭关修炼呢,到底要多久才出关呢。涵冰不知道妘鹤正躲在房里制定她的反击计划,她用一下午的时间来把这起凶杀案的拼图拼完整。在她的脑中,大部分的碎片已经完成了,只差那最重要的两块。透过层层迷雾,她知道案件的动机很简单,简单得让人不可思议。

    第二天,苗辉的‘守株待兔’计划就有了巨大的成果。事情出现了惊人的逆转。嫌疑人被揪出来了,但小镇上的人从没有想到匿名信的幕后主人竟然是她!
正文 第二十三案第十三章 何丽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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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在苗辉的‘守株待兔’计划之前还有一个小插曲,就在大家都以为匿名信事件到此为止的时候,小镇竟然再次出现了匿名信。她们已经知道,小镇的居民里只有洪锦、何丽和崔娜雅等寥寥的几个人没有收到匿名信。因为这个原因,涵冰怀疑崔娜雅才是真正的凶犯。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崔娜雅也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一早,妘鹤就被苗辉的电话吵醒了。当时妘鹤刚按了接听键,就听见苗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迫切地传过来:“妘鹤,我们抓到她了。”

    说真的,妘鹤当时太诧异了,结果来得太快了。

    “什么,您抓到她了?”

    苗辉小声地说:“你那边没人偷听吧?”

    妘鹤禁不住微微笑了一下,他真的以为这里到处都装着窃听器呢?要不就是苹果手机在捣鬼,那个美国派遣来的间谍斯诺登没有去俄罗斯而在青石镇卧底?妘鹤怀疑美国中情局是不是真的有耐心对这种刑事案件感兴趣。

    “没有吧?”妘鹤小心地回答他。

    “那么你过来警局一趟吧。”

    妘鹤当然好奇凶犯到底是谁?她立即回答说:“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后,妘鹤注意到自己房前的门轻轻动了一下。难道真的有人在窃听?她紧紧地盯着门,发现它被推开了,然后涵冰闯进来说:“你和谁讲话呢?谁被抓住了?”

    原来是这丫头,吓人一跳。妘鹤把刚才苗辉的来电告诉她。她立即兴奋地说:“好啊,我们这就走。”

    小镇的车很少,这给了涵冰决对可以飙车的机会,实际上也没车可飚。她们很快就飞到了警局。那时,苗辉和张海涛两人正在里屋。苗辉一脸笑容。

    看见她们进来,苗辉脸上的笑容都快掉下来了。他兴奋地说:“这回终于抓到她了,虽然费了不少时间,但还是抓到她了。”

    然后,他把一封信沿着桌面潇洒地弹过来。涵冰灵巧地把信接过来,她打开信,妘鹤凑过来看。她们发现,这次信全是用打印机打的,没有再用从书上剪下来的字句粘贴在一起。奇怪,难道凶犯改变作案方法了?并且,妘鹤注意到。相比较以前的匿名信,这封信写得语气很温和:

    “不要以为大家看不到你的企图,你想坐上死去女人的位置。但是我要告诉你,想也没用。全镇人都在看着你。所以还是尽快离开吧,否则后果会很严重。当然这只是个警告,下次就不会只是警告了,想想那个女孩是怎么死的吧。你会比她死得更惨。所以最好走得远远的。”

    苗辉解释说:“这是崔娜雅今天早上收到的。”

    而专家张海涛却沉吟半天说:“有一点很奇怪,为什么她之前没有收到过?”

    相比较信件,涵冰更好奇信是谁写的。警方不是抓到嫌疑人了吗,这个嫌疑人到底是谁呢?和她明争暗斗了这么久,她一直在想这个女人是谁?如果不是崔娜雅,那么这个人是谁?专家的话让她突然想到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她才收到匿名信呢?会不会是障眼法?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崔娜娅写给她自己的?

    “是谁写的?”

    苗辉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了。他看上去忧心忡忡:“昨天晚上我们刚刚有所发现,但还要证实一下,最好能找到证据。从内心来讲。我甚至不希望能找到证据,她在我心目中绝不该是这样的形象。”

    他的一番话更加刺激了涵冰的好奇心。他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呢?但无论她们怎么追问,苗辉却三缄其口再也不多说什么了。

    中午路姐做了面条,鸡蛋卤子里加了土豆、胡萝卜、豆腐等配菜,因为全是素。涵冰一点胃口都没有,自己去镇上买了一些熟牛肉将就着吃了。午饭时间刚过。妘鹤就接到了何丽的电话,她说自己在下午三点在家里举办一个茶会,邀请妘鹤和涵冰参加。作为小镇的标杆性人物,何丽定期在家里举办一个主题茶会,让小镇居民在她家聊天、交流心得。刚来小镇的时候,妘鹤和涵冰就参加过一次,但因为那时杨蕊刚刚自杀,所以去的人只有她们两个。这次就不一样了,据说这次会有谭老太、王律师、何波、段乐英还有妘鹤和涵冰。

    三点的时候,她们准时到了何丽家。她们没有在门外等候,大门开着,她们径直走进去了。

    客厅很大,厅里的家具套和窗帘用的是褪了色的印有玫瑰花的棉布。一张很大的皮沙发上,坐着谭老太、王律师和何波。另一张椅子上坐着段乐英和何丽。他们也给妘鹤和涵冰留了位置,两把刚从书房搬出来的老板椅。茶几的盘子上放着一些松软的薄饼,一壶刚沏的新茶,不是小镇产的茶叶,而是新鲜的毛尖。根根毛尖碧绿碧绿的,澄清得诱人。难得在这里还能喝上毛尖,妘鹤心里微喜。茶几上放着一圈精巧的青花瓷杯,配上碧绿的毛尖,实在是人生难得的享受。

    何丽给每人斟上了一杯茶,大家都没有立即喝,先是闻闻茶香,然后才下口小品了一口。别说何丽举办的茶会蛮像那么回事。

    这次的主题是关于朱琳的被杀,大家有各种见解。谭老太说凶犯或者是郭炎,因为朱琳是她的前女友。说这话的时候,谭老太还看了涵冰一眼说:“你们看,郭炎和朱琳都十多年的感情了,可是郭炎突然提出了分手,朱琳那姑娘肯定不同意。她死活不同意分手,而郭炎呢,他一定想快点摆脱她。这个时候要怎么做呢?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消失。”

    涵冰提出了质疑:“分手可以有很多办法为什么一定要杀死她?”

    谭老太坚持自己的己见:“因为朱琳那女孩很执着,她宁愿一棵树上吊死也不愿意换人。我在小镇生活几十年了,我了解那孩子。我今天还看电视上面就是一个女孩在打工的时候消失了,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儿,家人报失踪也杳无音讯。后来警方抓到一个吸毒者,吸毒者因为想减刑所以交代自己的一个朋友杀死了一个女孩。警方一调查才发现这个男人为了摆脱女友把她杀死在自家并藏在地板下面,上面还在地面上结实地装了钢板铺了地板砖。如果不是那个吸毒者的举报。谁能查到这桩命案呢?所以我说什么样的人都有。这种可能性很大。”

    一直冷眼旁观的王律师拿出了不同的看法:“警方的嫌疑更过的关注于女人。”

    “女人?”段乐英喝了一口茶说:“我可不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凭什么说是女人?我不相信什么警察或专家的话。你看警察误抓的人也有。我也是今早上看的新闻,上面说警察十年前在河北抓到一个强奸杀人的凶手,可是,十年后,在河南安阳抓到一个嫌疑犯,在警察的审问中,他主动交代说自己在十年前犯有强奸杀人案,其中就有在河北作案。你们看,警察也有抓错人的时候。要我说可能是个男人。男人才会想到用钢钎插入朱琳的脑袋里,女人做不来,太残忍了。”

    何波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闷闷地喝茶。最近出现凶杀案后,他看起来一直不在状态,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没有人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何丽推了他一下说:“医生,你的意见呢?”

    “我。我?”他仿佛如梦初醒一样支吾着说:“我不知道,我最近总是在做梦,一个奇怪的梦,反反复复一直是那个梦。”

    “那个梦是什么?妘鹤对解梦有一套呢。”涵冰催促他说。

    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迷茫,他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我梦见我向崔娜雅求婚,她接受了。她穿上婚纱。我把戒指给她戴上。这时,突然闯进来一个人说反对。”

    涵冰噗嗤一声笑了:“难怪呢,这就是春梦啊。”她指着何波说:“你喜欢崔娜雅?”

    何波急忙摆手说:“没有。没有。”

    看着他拼命否认的样子,涵冰更乐了:“一看那样子就知道,喜欢就喜欢呗,谁让人家长得漂亮呢。”

    这时,王律师站起来捂着肚子说:“中午好像吃西瓜吃坏了。我好像拉肚子,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急急忙忙地去厕所蹲坑。

    剩下的人本来想继续谈论谁是凶手的话题,但是被苗辉带来的人打断了。他带着警员直接闯进何丽的客厅。苗辉进来的时候尽量表现得很委婉,他直走向何丽问能不能私下跟她讲几句话。

    何丽楞了一下,然后起身向苗辉走去。妘鹤在她眼中看到一丝细微的被猎捕的眼神。但这种眼神转眼就消失了,她很快就恢复到之前的正常状态。

    她坦然地说:“找我?难道是我的茶会违法了吗?我们没有聚众赌博,没有吸毒,找我的理由是什么呢?”

    苗辉以写匿名信的缘由向她提出拘捕。那时,妘鹤注意到,苗辉提到的匿名信,对于谋杀,他一个字也没提。

    听完苗辉的指控,何丽仰头呵呵笑了。然后,她声音低沉地说:“这太可笑了。好像我真的会写那些淫秽的东西一样。可是我要说我一个那样的字也没有写过。”

    苗辉从包里拿出崔娜雅收到的那封信说:“我想这封信是您写的吧?”

    妘鹤注意到她犹豫了片刻,但仅仅是片刻,片刻后,她坦然地说:“不,不是我写的。我从没写过那种信。”

    苗辉早已注意到她会这样,他平静地对她说:“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一点三十分之间您出现在小学校,您在那台电脑上打印了这封信。而随后,您拿着这封信投递到王律师家给了崔娜雅~~~”

    这时,门被推开了。王律师一身轻松地出现在大家面前。很明显,他从苗辉的突然到来和客厅的气氛中察觉到什么,他急步走到何丽面前严厉地说:“这儿出了什么事?何丽,如果有什么情况,你应该找人代理你的诉讼。放心,我一定站在你身边,如果你需要我愿意全权代理你的诉讼~~~”

    按说何丽应该对律师的好意感恩戴德。毕竟人们的心理一般都是绕着麻烦走,而不是主动找麻烦。一般能在别人有麻烦的时候出现的人才是真正的朋友。王律师确实是个好人。可是,刚才还镇定自如的何丽在面对律师极端热情的时候立即就崩溃了。她双手捂住脸,踉跄着跌坐到沙发上说:“走,永伟,你走。我不需要你!不需要!”

    王律师抢上前去扶着她说:“可是,你需要一名律师,我很有经验,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我会尽力帮你的。”

    “我宁愿不要你的帮助。我不需要你做我的律师。我。我,我受不了。我不想让你知道,知道我做的一切。”

    王律师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场的人似乎都明白了她的意思。最后他静静地说:“我会请我的同事,一个在刑事案件上很有经验的律师。这样可以吗?”

    她点点头,然后伏在沙发上抽泣。

    苗辉冲着身边的警员摆摆手,他们走上前带着何丽走了。这场变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他们走了几分钟后大家才迷迷蒙蒙地醒过来。

    先是谭老太开口:“我不相信那些事情是她做的。从她出生的时候我就看着她长大。她是个好孩子。”

    涵冰赞同地说:“是啊,也许是他们弄错了。”

    但是王律师却缓缓地说:“如果真是弄错了,她不应该是那样的表现。”

    很快,何丽被抓的事情在小镇迅速传播开来。人们在街上喋喋不休地谈论何丽的事情。以往再正常不过的细节都变得不正常起来。谭老太改变之前的说法,她说自己从没有真正信任过何丽。杂货店的老板娘正津津乐道地说她总是觉得何丽的眼神怪怪的,而段乐英开始考虑之前的募捐是不是被何丽独吞了~~~

    总之。小镇居民已经认定何丽的罪名成立。而随后事件的进展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警方在搜查她家时找到了从书上剪下来的那几页,它们被藏在了厕所里,用一卷卫生纸包着。

    之后。妘鹤特意去警局找苗辉了解到最近的一些消息,他颇为自得自己的成绩:“呵呵,我就知道罪犯的心理很少会有什么差别。顺便说一句,说起朱琳,那个死去的年轻女孩。我们得面对一个事实。何医生的药房丢了一把很重的捣药杵。法医正在做鉴定,我敢说朱琳正是被那把杵击倒的。”

    “可是她怎么能从药房拿到这种东西呢?”

    苗辉呵呵一笑说:“看来你这刑事专家有些名不副实啊。何丽的父亲和何波的父亲是亲兄弟,实际上他们是堂兄妹。他们家是中药世家,但因为何丽是女孩,所以他们把祖传的东西传给了何波,而不是何丽。不过要说何丽的能力可一点不比她兄弟差,只是可惜投错了胎。”

    或者这就能解释这段时间何波总是心不在焉的状态了。他发现自己的药房丢了那把捣药杵,而朱琳被杀后,他惊讶地发现伤口和那把杵的形状很相似。他仔细地想了一遍,想到只有自己的堂姐能拿到那把捣药杵~~~

    解释起来还算合理,但妘鹤还是表示反对:“那种东西她怎么拿走呢?”

    “你没注意到何丽的包吗?超级大的那种,我像即使里面装个小孩都足够了。”

    “可是你们没找到烤肉扦?”

    一时的胜利让苗辉有些得意忘形,他很得瑟地说:“我们没有找到。可是找也是白找。你想何丽那么聪明,她怎么会轻易留下一根沾满血污的烤肉扦留在现场?她只要把它洗干净放回到厨房的抽屉就行。”

    妘鹤让步了,苗辉的解释合情合理,她暂时还没有找到更好的反驳理论。一切似乎到这里都结束了。

    在回来的路上,妘鹤一直在想,凶器找不到还可以解释,可是动机呢?何丽为什么要杀死朱琳?她杀死朱琳的动机呢?朱琳和何丽一点交叉都没有,何丽为什么要杀死她?

    一开始的时候,涵冰不相信匿名信事件的幕后操纵者是何丽。但是听完苗辉的解释她立即就理解了。事实上,涵冰一向如此,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很少自己做出判断。在回家的路上她感慨警方的能力还不错,最起码守株待兔还是有点成绩的。说到警方,她又想起了照海。前几天还说和照海见见,一直到现在都没见到。趁着这个案子结束了她要和照海好好聚聚。

    当小镇所有的人都相信何丽是主凶的时候,只有一个人仍然不相信这个已定事实,这个人就是妘鹤。她固执地认为案件被人为地搞复杂了,事实上,案件背后的目的一定再简单不过。可是凶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她不明白,她也找不到,就在妘鹤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次偶然的事件让她豁然开朗。原来真相是这样的,警方完完全全地搞错了。她要全部推翻从头再来!
正文 第二十三案第十四章 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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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时候,涵冰真个就和照海见面了。幸好照海最近没什么案子,他很痛快地答应了涵冰小酌一番的邀请。

    聚餐时间定在晚上七点,市区三道街‘韩式烧烤’。地方是照海定下的,前些日子妘鹤帮了照海的忙,照海一直说要请她们吃饭,到现在还没有落实到位,正好借用这个机会好好地请她们吃个便餐。原本就是奔着老同学小酌过来的,所以照海邀请了何永。何永当然乐此不疲,聚会嘛,当然好。反正他也是个闲人,能和老同学聚聚最好了。

    订好七点,照海和何永六点半就到了。而妘鹤和涵冰一直到七点十分才迟迟出现,就这样还是妘鹤一直催着涵冰过来的,否则还不知道磨蹭到几点呢。

    此时正值七月初,天气炎热难当。涵冰来的时候穿了一件宝石蓝衬衫搭配了一条七分哈伦裤,裤子外面还束了一条很宽的腰带,脚下无例外依旧是修长得体的高跟鞋,虽然不是镶钻的价值十多万的鞋子,但也亮眼得很。今天她的装扮很职业化,和以往的性感相差甚远。也是啊,在普通的‘韩式烧烤’店穿晚礼服有点太夸张了吧。妘鹤就简单多了,她和以往一样,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白色的鞋子,高高的头发盘了一个髻歪歪地夹了个蝴蝶结。

    她们的出现几乎晃瞎了整个烧烤店内顾客的眼。何永脸上堆满了笑,夸张着像猴子刚从五行山下出来一样跳着过来抱住了涵冰:“哥们,想死我了,我们都有几个月没见面了。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电话也不说给我打一个。”

    涵冰在他保养得很好的脸上捏了一下说:“我们哪能和你比,你是财主,我们是长工。不工作谁养我们?”

    何永立即兴奋地说:“得瑟,你们借着工作的名义四处招摇撞骗,比我过得滋润多了。实在不行我们换换,你们去我办公室坐坐,闲得我蛋疼,都快无聊死了。”

    涵冰一把推开他说:“去你的吧,还蛋疼呢,我可不相信你会闲着。”

    何永呵呵一笑,转身就要抱妘鹤。可是妘鹤一扭身已经坐到照海对面。涵冰也抢先过来坐在何永刚才的位置上,紧紧地贴着照海。照海往外面挪一下。她就跟一下,最终还是肩并肩地靠在一起。何永屁颠屁颠地挨着妘鹤坐下,把菜单递给妘鹤说:“你想吃什么?素菜?我看这里基本上没什么素菜啊。”

    妘鹤抿口茶说:“你们自己点。我不是很饿,简单吃点就行了。”

    点菜住宿这样的事情妘鹤从来不管,她也不挑剔,涵冰安排成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多说什么。所以涵冰照例把菜单拿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点了些,无非是牛肉、羊肉、五花肉胡乱烧烤一通罢了。今晚上最重要的戏是喝酒。涵冰就是奔着喝酒来的,这些日子她可憋坏了,多长时间也没畅饮一回。今天晚上好不容易‘铁三角、四人帮’聚到一起怎么地也得喝个天昏地暗吧。当然,涵冰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这些日子她心荒,刚和郭炎分手一时还没接的上茬的。只有找老友暂时抚慰一下寂寞的心灵了。

    火未热,肉未熟,涵冰就自己先干了三大杯。然后她开始劝大家喝酒。照海略略喝了一杯。何永痛快地赔了三杯,妘鹤一向比较节制,只饮了半杯。

    酒过三巡后,涵冰开始侃侃而谈,把之前在青石镇遇见的事情全盘告诉给他们。

    “唉。我从没有想过何丽会是凶手,之前我还一直很崇拜她来着。你们见见她就知道了。她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可是现实往往就是这样,我算服了,什么都不靠谱,还是喝酒靠谱。来,来,来,我们好好喝,不醉不归啊。谁要敢提前走别说我涵冰翻脸不认人。”

    何永嘻嘻一笑说:“谁说要走呢,今天没人要走。多长时间也不聚一回,一定要喝得肠子吐血才行。”

    鬼嘞,这话说的,肠子能吐血吗?照海没有回应,他在想之前涵冰给他讲的匿名信案子。因为职业关系,每当听到和案子有关的事情他都会再详细推敲一遍。仅凭这几年的办案经验他已经意识到这件案子有问题,首先,凶手动机不明。如果凶手真的是何丽,那么她的动机是什么呢?她为什么要给小镇所有居民写匿名信,她的目的是什么?其二,朱琳在这起案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何丽为什么要杀死朱琳呢?那个捣药杵也是个问题,照海难以想像何丽会抡起那么大的一个家伙砸向朱琳的脑袋。

    想到这些疑点,照海知道妘鹤一定有自己的见解,他看向妘鹤说:“你的意见呢?”

    妘鹤朗朗地说:“我认为朱琳的被杀并不是第一起谋杀事件,实际上杨蕊自杀才是谋杀事件的源头,她才是本案的重心,朱琳是个小配角。”

    妘鹤此话一说,他们两个都吃惊了。这话什么意思呢?他们怀疑地看着妘鹤,希望她能解释一下。可是涵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今天是做什么来的?喝酒来的,谈什么案子?再说案子已经结了,再怎么折腾也是苗辉的事情,你们在这儿瞎操心什么呢?

    “鬼扯,”涵冰气咻咻把一瓶啤酒摔到桌上:“今天谁要是再提案子一句,谁就喝下这一瓶,再提,两瓶,再提,三瓶,我看谁今天想喝酒呢?今天我涵冰只认酒不认人!”

    涵冰话一出口,大家都不敢再说案子的事情。为了缓和气氛,何永调侃着说:“涵冰你最近又摘桃花了没有?不是我说,最近我老妈一直催促我结婚呢。我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结什么婚啊。我老妈说她等不及要抱孙子呢。你看我们出校门也有两年了,算来算去也二十又过半了,谈几年恋爱再结婚,到要孩子的时候都三十好几了。老妈不说我也不感觉我年龄大,她这么一唠叨我感觉我真该收收心了。怎么样,你哪儿有合适的女孩儿没有给我介绍几个?”

    何永开了个好头,毕竟这个话题比案子要轻松得多。涵冰咕咚咕咚又喝了一杯啤酒说:“我身边哪有合适的女孩啊。就是有也不能给你祸害啊。”啤酒连喝了七八杯,涵冰微微有些醉意,借着半醉不醉的时候,涵冰色迷迷地看着照海说:“倒是我想找个人嫁了呢,你说是不是,照海?”

    照海没搭话,何永抢先替他回答说:“他啊,你就别想了。最近一直被老妈催着相亲呢,一天能见两三个。”

    涵冰睁着一双大眼睛吃惊地看着照海说:“真的假的?”

    照海没有说话,算是默认吧。

    涵冰气咻咻地又灌了一大杯啤酒。低声骂了一句:“奶奶个裘,放在眼前的都不要见个鬼亲啊!”

    正说着,照海的电话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中暗叫不妙。说曹操曹操到。真的是老妈的电话。他看看手表,时针刚指向八点,难道这个时候老妈又给自己安排好了相亲。他下意识地看看对面的妘鹤,她低头正喝茶,似乎根本就没听到他的电话响。他急忙站起身对涵冰说:“我接个电话。”

    正在气头上的涵冰更加郁闷了。扯住他说:“别,你去哪儿?到底是谁的电话,说清楚再接。”

    照海被她扯住不放,只好说:“我妈的,我妈的电话。”

    “既然是伯母的电话你跑个鬼啊,我以为是哪个狐狸精给你打的呢。就在这儿接。难道她还能让你接女朋友不成?”话刚出口,她又感觉不对,急忙在地上连吐了好几口嘟囔着说:“看我这破嘴。诅咒我说了也不算。”

    可是已经晚了,照海接了电话,嗯嗯啊啊的哼了两声说:“妈,这不太合适啊,我们的关系也没定。这么晚了,我算怎么回事呢?”

    他身边的涵冰趴在照海耳边仔细地听他讲话。听见他这么说,粉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

    一分钟后,照海为难地说:“你看我妈非让我去接人,我不去不行,不行改天我请你们赔罪。我妈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老小孩,老小孩,年龄越大越小孩气。”

    话还没说完,涵冰就狠狠地踢了桌子,桌上的啤酒差点没摔下来,在上面晃荡了几下被何永扶住了。但照海还是没理会她的情绪,坚决地转身走了。这一下,涵冰气得肺都要炸开了,腾地一声站起来开飞车离去了。

    四人帮只剩下了何永和妘鹤。何永转过身诡笑了一下问妘鹤是不是要继续坐一会儿,但妘鹤说镇上还有事还是尽早回去吧。何永拗不过妘鹤,只好开车送她回家。原本何永还想再赖一会儿,但恰巧酒店有事他也匆忙离去了。

    这次的聚会乘兴而来,败兴而回。妘鹤知道涵冰一定会把情绪全部发泄完才会回来的,所以妘鹤回来直接上床睡觉。不知道几点,妘鹤被一阵鬼叫声惊醒,原来是涵冰回来了。她披衣下床,仿佛情景再现一般,她看见涵冰一手拎着半瓶子晃荡的威士忌,一手扶着墙,嘴里高歌着一首可以称之为鬼哭狼嚎的歌曲:关于未来,你总有周密的安排,然而剧情却总是被现实篡改;关于现在,你总是彷徨又无奈,任凭岁月安然又憔悴的离开。出乎意料之外,一切变得苍白。你计划的春天有童话的色彩,却一直不见到来。你洒下的渔网在幸福中摇摆,却总也收不回来~~~

    她捧着威士忌高歌着,身体摇摆不定。妘鹤走过去抢过她的酒瓶麦克风,从开着的窗户直接摔了出去。涵冰叫嚣了:“干什么你抢我的麦克风,你不能再找一个。他奶奶的,总是有人抢我的麦克风。”

    涵冰的酒疯妘鹤见识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死命地拖着她进入房间,摁在床上。她知道即使把门窗都关死这个晚上也别想好睡了。果真,涵冰叫嚣哭泣了一夜到早上才沉沉睡着。涵冰有一样毛病,她不喝酒睡觉还能睡十几二十个小时,可是一旦醉酒后再睡就睡不了多长时间。所以虽然她早上七点才睡着,可是还没到午饭时间就醒了。她先是在自己身上闻了闻,实在熏得难受,揉着头赶紧去洗了洗。换了衣服才出来喝了一杯路姐为她准备的醒酒蜂蜜茶。喝完茶,她感觉好多了,她从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翻看自己的来电,奇怪的是竟然没有照海的未接电话。本来她还想好好气气他,挂他几回电话才好。可是这家伙,真够卑鄙的,竟然连个道歉的电话都没有。

    没有电话,涵冰依旧希冀着他能主动上门来赔礼道歉,毕竟他们都几年的交情了,这点面子还是该给的吧。有这么一个想法。她打开院子大门,站在门口焦急地盯着来往的行人。可是她又失望了,一个人也没有。

    她狠狠地锁上门。在心里念叨,我再也不会理他了,我要和他断交。

    她进门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妘鹤,妘鹤眼睛肿得像个桃子一样,一看就知道昨晚上又翻了一夜烧饼。妘鹤看着气呼呼的涵冰说:“他没有来?”

    涵冰忿恨地说:“来个鬼咧。一个人也没有。”

    一个人也没有!妘鹤突然心思一动,仿佛顿悟一般想到了什么!杨蕊服药自杀的时候那天下午,朱琳原本计划和郭炎去电影院看电影,可是他们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朱琳气咻咻地回家,并扬言说,如果郭炎不亲自过来道歉的话。她就不出门。是的,她是这么对郭炎说的。可是郭炎至始至终还是没有出现,而那女孩却傻乎乎地等了他一下午。

    一开始。妘鹤以为朱琳的被杀是因为她看到了凶手,也就是匿名信的幕后主人,所以这才导致了她的被杀。可是假设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呢?就是说,杨蕊没有收到任何匿名信!

    这个假设太离谱了!如果杨蕊没有收到匿名信那么她家里的那封匿名信是怎么回事?杀人就像变魔术,凶手只会让你看见该看见的东西。而那些不该看见的东西他绝对不会让你看见。凶手是如何使用这个障眼法的呢?

    一个严肃的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来:“昨晚上谁在院子里扔了一瓶酒,我收拾了半天也没有清理干净。现在还有那么大味儿。你们这些女孩到底想怎样,年纪轻轻的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唉,世道真变了。”

    毫无疑问,这是路姐的声音,可是乍一听见这声音的时候,她们竟然吓了一跳。

    涵冰刷地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蝴蝶匕首,对着路姐说:“你是人是鬼?”

    路姐一抬胳膊把她的匕首甩掉了。大白天的说什么鬼话?

    涵冰傻愣着看着一脸严肃的路姐喃喃着:“刚才我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一个人,这会儿怎么穿越过来的?你是怎么出现的?大门我都锁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路姐没有说话,拉着她穿过客厅,来到小书房,在那排书架的右面,是一堵结结实实的墙壁。墙壁上挂着一幅老旧的宝钗扑蝶美人图。当时,妘鹤还想,为什么要在这堵墙上挂这么一副孤零零的画呢?现在看来此图大有玄机。只见路姐站在宝钗前,对着宝钗大喝:“宝钗开门!”

    但宝钗举着那把扇子根本不理她们。路姐看起来有些生气了:“宝钗开门!”

    宝钗还是毫无动静。涵冰都被路姐逗乐了,这演的是哪出戏啊?可是路姐依旧很认真地说:“你不开是吧,你不开我可敲你鼻子了?”

    涵冰哈哈大笑,差点没笑岔气:“够了,路姐,你是想逗我开心呢吧。”

    路姐可一点也没有笑,像模像样地狠狠地敲宝钗的鼻子。于是,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宝钗如被雷劈一样缓缓地从中间分成了两半,后面竟然是一条街道。涵冰傻了,她弯着腰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你玩我呢?”

    “这是怎么回事?”妘鹤看着那扇隐蔽的门问路姐。

    路姐拍拍宝钗的右手关上了门说:“当年鬼子进村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有这么一扇隐蔽的后门,方便房主人打包逃跑。”

    妘鹤惊异地问:“你是说每家每户都有后门吗?”

    路姐点点头说:“差不多吧,基本上每家都有这样的一扇后门。后来新盖的房子图省事就没有,不过老宅子都有。”

    原来是这样!妘鹤终于明白了,案件原来是这样的。扑朔迷离的匿名信后隐藏的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理由!凶手的动机很明显,而警方和她们只是被凶手变幻的手法迷惑了。

    案件的所有细节在妘鹤脑海中串了一遍,丝丝入扣,一毫不差。现在她要设计揪出真正的凶手。常言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对于凶手来讲也是如此,如果不给他钓饵的话他是不会轻易上钩的。鱼饵,她要立即找鱼饵去!

    很快惊险的一幕再次出现了。鱼饵,只差一点就被凶手吃掉。
正文 第二十三案第十五章 凌晨两点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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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午饭,妘鹤给王律师家打了电话,正好那时洪锦还没有出去骑车。妘鹤在电话中问洪锦能在下午过来一趟吗?有事要找她。洪锦痛快地答应了。

    奇怪的是,这个中午妘鹤竟然没午休。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沉吟不语。涵冰依旧在生照海的气,她说自己下半辈子都不会再理他了。

    “你说崔娜雅会嫁给王律师吗?”妘鹤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崔娜雅?”涵冰放下手机,看着闭目养神的妘鹤说:“崔娜雅嫁给王律师,那是肯定的。像长成她那样的女孩就盼着攀高枝呢。王律师有事业,人可靠,是很多年轻女孩心中的理想结婚对象。她是肯定会成为王律师老婆的。况且男人没有几个能拒绝年轻漂亮的女孩。我承认崔娜雅在这方面具备超人的杀伤力。”

    “那么洪锦呢?你说洪锦要怎么办?”

    提到洪锦,涵冰的脸也皱起来。洪锦根本不属于那个家,当然,王律师也难以尽心为她提供一个舒服的家。这些日子,涵冰就不能想洪锦,只要想到洪锦她就发愁。涵冰想让她去上学,无论如何混个文凭也好,实在不行就去学门技术,只要她能自己养活自己就行。

    敲门声响起。因为路姐在午休,涵冰知道洪锦要来所以急忙跑去开门。门外果然是洪锦,她的头发依旧顺溜,神情间也凸显出难得的自信,但是她又换上了居家的旧衣服,涵冰为她准备的那套行头可能已经被珍藏了。涵冰笑呵呵地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进客厅:“嗨,你怎么不穿我给你买的衣服啊。”

    她抿嘴一笑说:“在家穿太浪费了。”

    妘鹤听见门外的动静后睁开了眼睛,她起身迎着洪锦走过来说:“我有事要和你商量,我们去书房谈。”

    涵冰一听这话不对啊,什么意思?这屋里也没谁。干嘛要瞒着我,还有什么事情要瞒我?伶俐的洪锦虽然不知道妘鹤要和自己谈什么,但一定是至关重要的问题。于是,她哄着涵冰说:“冰冰姐,有咖啡吗,我想喝咖啡。”

    涵冰看看洪锦,又瞪了一眼妘鹤,最后气咻咻地煮咖啡去了。

    事实上,她们谈的时间并不长,大概只有几分钟。很快。洪锦就出来了,表情很严肃。那时,涵冰刚冲调好咖啡。她端着咖啡递给洪锦。因为太烫,一时还喝不了。洪锦把咖啡放在桌上,抱歉地对涵冰说自己还有事要做,改天再联系。涵冰暗想,这都什么事啊。妘鹤为什么要找洪锦来?还要背着自己偷偷说话?到底是什么事情。她一定要弄清楚。

    “喝完咖啡再走。”涵冰这样说。

    但洪锦似乎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了,她模棱两可地说了句:“相比较喝咖啡,我更想复仇。”

    复仇,这个词在涵冰心中搅起了轩然大波。她到底想复什么仇?不过涵冰忍了忍,最后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她知道这会问什么也不会得到答案的,要想知道她们在玩什么猫腻。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她。这样打定主意后,涵冰呵呵一笑说:“那是,你还是赶紧忙你的吧。”

    洪锦前脚刚走。涵冰就找借口匆匆离开了。她找的借口很可笑,说是要去看看自己屁股上长痔疮了没有。鸟不拉屎的地方天天闲着,屁股上都坐出疮来了。妘鹤没有对她可笑的问题提出质疑,她只是看着涵冰匆忙离去的背影会心地一笑,心想。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整整一个下午,涵冰都没有出现。妘鹤知道。她一定在跟着洪锦,可她一定不会有什么收获,因为下午的时间洪锦会和往常一样骑自行车,一直到晚上才会行动。妘鹤盼着涵冰有点耐心就好。

    是的,就像妘鹤在家中掌握的情况一样。涵冰像傻子一样跟着洪锦半天可是一无所获。六点的时候,洪锦回家吃饭。这时候,涵冰依旧没有回家,她在小饭馆吃了一碗肉丝面,喝了一瓶啤酒开始想自己下面的行动。洪锦要复仇!可是她要复什么仇?妘鹤到底对她说了什么?这些问题一直纠结在她心中非要弄明白才行。涵冰突然想到之前在张海涛那儿听到他说,以前就发生过匿名信的事情,结果发现是一个初中生做的。她的目的只是因为青春期的叛逆想引起大家的注意。涵冰又想到洪锦的父亲,他是个罪犯,是不是因为遗传所以洪锦也继承了这种基因?她胡思乱想,怎么也想不通。最后她忍不住把没吃完的面推到一旁,草草结了帐,迅速地朝王律师家走去。

    她很快来到王律师家门口。小镇的夜很黑,天空阴云密布,一团漆黑。不一时,开始下小雨了,冷风阴嗖嗖的。涵冰看见一扇窗户射出一道亮光,那应该是王律师卧室的位置。涵冰推推门,门已经锁上了。她在院子外面打量了一下院子,围墙很低,她呵呵一笑,心想,这扇门怎么能难住涵冰呢?她倒退几步,助跑,跳跃,双手直接抓住了墙头,然后右腿轻巧地举起,她已经从墙下翻到墙上了。再一跳,她已经到了院子里。

    涵冰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弯腰静静地蹲到那扇窗下。光线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处透出来。涵冰小心地趴上,透过缝隙可以清楚地看到屋里的情况。

    屋里的气氛很奇怪,咋一看,似乎是平静的家居景象。王律师坐在床边的一把靠背椅子上,崔娜雅正整理床铺。因为此时正是七月天气,上面的窗户都开着,所以涵冰能清晰地听到屋里的讲话。

    此时是崔娜雅在说话:“王律师,过了七月林林就三岁了,我想他到上幼儿园的年龄了。你不要多想,并不是我不想照看他,但是你看一直让他呆在家里对他不好。”

    王律师腿上放着一个平板,他似乎在上面查什么资料。听见崔娜雅的话,他抬起头说:“你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可是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林林的情绪还没有稳定,我宁愿让他在家再呆一年。这样你和林林的关系会更好一些,我想让林林尽快接受你。”

    崔娜雅不解地坐在床上说:“接受我?他现在就接受我啊,他一直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

    王律师严肃地说:“当然,他很喜欢你,但不是那种喜欢,我想让他把你当妈妈一样喜欢。”

    崔娜雅终于明白王律师这话什么意思。她低下头片刻不语。涵冰趴在外面的窗口心想,看吧。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装纯洁骗谁呢?想玩阴谋也玩点高技术含量的,大姐我混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那疙瘩里钻着玩呢。按照涵冰想的。接下来的剧情就该是崔娜雅半推半就地答应,然后男主人就该借机拥抱,接吻,然后就上床~~~老一套,一点新意都没有。想着就没劲。涵冰这样纠结了半天也不能一直这样蹲墙角啊,还是回去吧,外面的蚊子都要把她吃了。

    这时门开了,洪锦走进来。涵冰睁大眼睛看到她挺尸一样站在门口,有些紧张和兴奋。她面部皮肤绷得很紧,有些扭曲。双眼明亮有神,隐隐地透出凌厉而果敢的神采。涵冰终于注意到,眼前的这个女孩不是之前邋遢、呆傻的女孩。她成熟又自信,像是一夜之间赋予无穷的力量和智慧似的。

    她冷冷地看着王律师说:“方便吗,我想跟你说句话。”然后,她停顿一下看了一眼崔娜雅说:“一个人,就你自己。”

    涵冰并不傻。她听出来洪锦语气中的不恭敬,不叫父亲也就算了。她甚至连王律师都没有叫,连个称呼都没有。

    王律师看起来很吃惊,甚至有一丝不快的神色。涵冰想,难怪他不乐意呢,好戏都被洪锦破坏了,换谁心里也难受。他皱着眉头,没有答应。但洪锦却进一步果断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这一次,她是冲着崔娜雅说的:“崔姐,我和他说几句话,行吗?”

    一瞬间,涵冰明白,洪锦不是傻子,她洞悉一切。这话明摆着就是告诉她,‘这里还是我的家,可以吗?就算你可以成为他老婆,但是我可以和他说句话吧,名义上我还是他的继女。’

    洪锦的话让崔娜雅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她紧张而慌张地站在床边拘谨地说:“不,你当然可以,我这就出去。”她急匆匆从向门口走去,洪锦向里走了几步让她过去。她在门口停留了有那么一分钟,向里张望着对峙的两人,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关上门,脚步声渐去渐远。

    留下来的王律师相当恼怒,他不耐烦地问:“洪锦,你有什么事?你想要什么?”

    洪锦不紧不慢地走近他,坦然地坐到刚才崔娜雅坐过的地方,直视着王律师说:“我想要些钱。”

    王律师严厉地说:“钱?你要钱做什么?难道你认为给你的零花钱还不够吗?”

    洪锦冷冷地一笑说:“你误会了,我要的不是零花钱,我要的是很多很多的钱。我想你也知道我亲生父亲是个坏人,他做了很多坏事,其中有一项罪名就是敲诈。你应该了解,我是他的女儿,在这方面我有天赋,我也可以做到。所以我现在就想要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你不给~~~”她停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缓缓地说,(那口气和妘鹤真像,涵冰这样想):“如果你不给我的话,我会让你后悔!”

    王律师恼怒之极的时候竟然笑起来:“敲诈,你说说看,你到底想怎么敲诈我。整天吃我的喝我的,难道我养了一只白眼狼等着你反咬我一口呢?告诉你吧,别说你妈已经死了,就是她不死也轮不到你说话。这个家我说了算,我给你一点你就谢谢我吧。”

    洪锦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那么你把氰化物放进我妈喝的药里该怎么说呢?对不起,我看见了你做了手脚。”她把手机在他眼前晃晃,几近得意地说:“难道你不知道手机还有录像这功能?”

    一霎时,涵冰感觉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下来,虽然她感觉不到,但她完全可以想像出来。只见王律师愣了一下,随后他自然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洪锦微微一笑说:“我想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们对峙了有几秒。最后,王律师站起身,走到写字台前。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把它递给洪锦态度缓和地说:“当然,你现在长大了。我能理解你可能想买点相当特别的东西,随你吧。但我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但是卡还是给你,毕竟你还是我名义上的女儿。”

    洪锦坦然地接过来卡说:“那好,先就这样吧。”

    她转身走出房间。当她转身走出房间的时候,王律师立即改变刚才的笑容。他怒视着她的背影和关上的门,然后转过头重重地把一拳敲在了枕头上。涵冰终于有些明白了,她睁大着嘴巴被王律师愤怒得变形的脸吓坏了。差点没大叫出来。这时,她的嘴巴竟然被一个人捂住了,惊吓和突然的变故让涵冰哆嗦了一下。她迅速转过身,看到的是妘鹤的脸,她看着微开的院门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妘鹤轻轻地拿出手中的钥匙低声说:“洪锦给了我钥匙。“她看看房间内说:“事情怎么样了?”

    此时涵冰已经顾不上太多了,她急切地说:“洪锦不安全。你看到他的脸色了吗?我想我们必须告诉洪锦让她离开这里。”

    但妘鹤却说:“不,我们不能带她走,她必须留在这里。”

    涵冰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妘鹤计划好的,难怪她在下午把洪锦叫过来单独在书房说话。原来是这么回事。

    “走,跟我走。”妘鹤拖着涵冰,绕过院子。走到房子的后面,就像路姐说的一样,果然,房子的后面有一扇小门。她们潜伏在洪锦的窗户外面,她房间的窗帘也拉开了一条缝。从缝隙里能清楚地看到屋内的情况。她们像蝙蝠一样紧紧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屋内的情况。可是。屋内一直很安静,十二点,一点,涵冰的困意都上来了,屋内还是安静得很。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他不按常规出牌还是一开始计划就错了?涵冰迷迷茫茫地看了妘鹤一眼,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脸镇定,但心里却也一阵一阵的焦急。难道自己算错了?不对啊,他早该行动了。

    两点到了,涵冰再也耐不住了,虽然她比较能熬夜,但多半都是在有事情做的情况下,现在不是有事做,倒像是老僧入定一般谁能受得了。

    就在这时,洪锦房间的门被推开了。雨早就不下了,月亮穿过云层隐隐地露出来。透过半明半暗的月光,她们看见王律师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他径直走到洪锦的床边,从床上抱起洪锦,出了房间。她们急忙穿过院子来到客厅的窗户外。

    他一直把她抱到了厨房。他要做什么呢?难道他现在就要下手?可是他要怎么下手呢?难道要在厨房大开杀戒?

    只见他戴上了准备好的口罩,把洪锦的头放到煤气炉上面,然后缓缓地打开了煤气开关。

    说时迟那时快,涵冰早一脚踹开了门,三步并作两步闯了进去。她先是关掉了煤气开关,然后一个左旋腿撂倒了王律师。那一刻,他崩溃了,甚至都没有反抗一下就任由涵冰把他反扣在地上。

    妘鹤进来,先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因为时间很短,所以房间内基本上没有味。

    但是洪锦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缓缓地苏醒。妘鹤解释说这是因为他在洪锦的牛奶里放了两片安眠药,所以洪锦才会被他顺利地抱到厨房的煤气炉上。那时,他就会解释说,洪锦承受不了母亲自杀的事故,最终选择了自杀。

    “这就是你的计划?”涵冰在等待洪锦醒来的时候问她。

    妘鹤听出来涵冰语气中的不满,她是在埋怨自己拿洪锦的性命开玩笑。一旦洪锦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能负责吗?

    一夜的煎熬让妘鹤很疲惫,她紧紧地闭着眼睛说:“不是我让她做的,是她执意要做的,我只是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她自己做的选择,她是一个勇敢的女孩。”

    “你的意思是王律师才是真正的凶手吗?”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露出狐狸尾巴,这是一次冒险。洪锦说的那些话全是骗他的,没有什么录像。”

    洪锦动了一下,她低语了一句什么。终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涵冰和妘鹤,她轻轻地叫着:“冰冰姐!”

    涵冰急忙握住她的手说:“傻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做呢?好像你生来就是个敲诈犯似的,敲诈这行得让我来做啊,这个我在行,你还太嫩呢。等你好了以后,好好跟着我学几年再说。”

    洪锦勉强笑了笑,又闭上眼睛,然后喃喃地说:“昨晚,我写了一张纸条,我怕万一我会出什么事,可是我太困,没写完就睡了。”

    妘鹤走到写字台前,在一个很破旧的笔记本上发现了洪锦写的信,但只写了一个开头就没了。幸好没出什么事,否则妘鹤要怎么解释这起意外呢?好在此时这些都不重要了,她要马上通知苗辉,把案件的全部经过如实地告诉他。
正文 第二十三案第十六章 揭开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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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揭开迷雾

    早上的时候,大雨瓢泼,长久阴沉的天气终于憋出了一场大雨。一团团乌压压的云从天空压下来,天与地仿佛混沌成了一片世界。即使现在是早上八点,看起来倒像是晚上七八点的光景。

    王律师的家里,洪锦差不多已经恢复体力了。苗辉冒着大雨也赶来了。在听说了昨晚上的事情后,他责备妘鹤应该事先告诉他一声,如果让警方来布置陷阱的话会更好一些。妘鹤微微一笑,无论是责备还是赞赏现在都没什么用,重要的是凶手原形毕露了。

    涵冰已经煮好了茶,浓浓的毛尖。当然,她感觉茶太淡,所以也给自己准备了咖啡。这一夜真漫长,而她感觉很乏,只有咖啡才能减轻她的这种疲惫感。

    洪锦从床上爬下来,歪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苗辉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妘鹤依旧坐在原先的大靠背椅上,端起一杯茶慢慢呷着。崔娜雅一脸迷茫地靠角落做了一个马扎,到现在她还不清楚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子。涵冰坐在妘鹤的旁边,大口大口地喝着咖啡。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者是感受到了大家殷切的目光,妘鹤放下茶杯,娓娓道来这起因为匿名信谋杀事件的前因后果:“一开始我也不明白匿名信和朱琳的被杀到底有什么关系。我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到最后,我试着把匿名信抛开。没有这些信件的干扰,我发现案件简单得有些荒唐。最终我明白,匿名信就是个烟雾弹,它的存在就是为了误导我们的眼睛,就像是魔术师手下的道具。当你抛开这些道具。把信扔到一边,然后揭开迷雾发现一件事,杨蕊死了。”

    “那么此时自然而然地,人们就会想到谁想要杨蕊死呢?毫无疑问人们会直接想到她的丈夫王律师。然后人们就会想,为什么他要杀死自己的妻子呢?他的动机是什么?情人问题还是财产问题?后来我们都知道他家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崔娜雅。我试想王律师是个受压抑、喜怒不形于色、相当无趣的男人,他被束缚在一个爱发脾气又自私的妻子身边。然后家里出现了一位温柔体贴年轻漂亮的女孩。”

    “他抵抗不了这种魅力,他深深陷进去难以自拔。按照事情的正常发展逻辑就是要不他们分手,要不他和这个女孩结婚。但是他是个受人敬重的事业有成的男人,他很爱自己的孩子,不想放弃他。他什么都想要,家、孩子、地位和崔娜雅,所以他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谋杀。”

    “继而。他就会想怎么让这个谋杀看起来无懈可击呢?他策划了很久,他代理过很多刑事案件,从这些刑事案件的经验中他明白如果妻子死后,大家首当其冲地就会怀疑到丈夫头上。如果是下毒的话,法医怎么也能检测出来其中的有毒物质。所以他不得不制造一起似乎只是因为其他事件引发的死亡事件。并且他要让警方认为她是自杀。记得张海涛专家说之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一起匿名信信件,最后发现信件的主人是一个女学生。所以他用女人的口吻来写这些信件,并且他相当程度地抄袭了原件的内容,他很成功地让警方的注意力转移到女人身上,。”

    “作为一名律师,他相当清楚地了解警方使用的方法。笔迹、打字检验等等。他准备犯罪已经很久了。我调查到学校的那台打印机是王律师在半年前送的,所以他很早就把这些信封打印出来,然后才把打印机送到学校。至于那本书。是他很早的时候进入谭老太家的时候悄悄剪下来的。他曾经帮助谭老太代理过一起资金纷争,所以谭老太很信任他。他在书房选择了《英国文学和基督教》,他知道人们通常对那种书不感兴趣。这些前序全部准备停当之后,他才发动了真正的事件。一个天气晴好的下午,当崔娜雅领着林林出门。洪锦不在家,而且保姆出去休假的时候动手。但是天算不如人算。他没想到朱琳和郭炎因为吵架而提前回来了。”

    “那么朱琳看到他下毒了所以他才杀死了她?”涵冰问道。

    “不,我猜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什么也没有看到?那为什么朱琳被杀了?”这一点,洪锦也不明白,电视上说知道得越多被杀的可能性越大,这怎么反了?

    “是的,朱琳整个下午都在等着郭炎找自己赔礼道歉。这一点要多亏涵冰,她无意间的行动让当天案发情景再现了。朱琳那天什么也没有等到,郭炎没有来,送信的也没来,整个下午,一个人也没有出现过。因为反应迟钝,她一直想不通这件事,后来她感觉这件事很蹊跷。一个人也没有出现过,那么杨蕊是怎么收到那封匿名信的呢?”

    涵冰又喝了一杯咖啡然后问:“难道杨蕊根本就没有收到过匿名信吗?”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她从没有收到过匿名信。相信我,抛弃掉匿名信这个烟雾弹的话,我们会发现这个案件非常简单。我试着推理那天下午的情况,午饭后杨蕊坐骨神经痛发作,她要吃药才行。而她的丈夫就把氰化物放在那些药的最上层。像他预想的一样,他的妻子死了。然后他像往常一样整点回家,他放下外套,自然地叫杨蕊的名字。当然,他只是在侨情地演戏,他肯定听不到杨蕊的回答,他知道妻子已经死了。他回到房间,往她平时喝药用的水杯里倒一些氰化物,把准备好揉破的匿名信扔到地上,把写着‘我不能再活下去’的纸条塞到她手里就可以了。”

    “后来我想到这张纸条很有问题。大家知道杨蕊写下那封所谓遗书的时候用的是一张破损的纸条。试想想,如果一个决定要自杀的人必须写下遗书的话我相信她会详详细细工工整整地把遗言写在准备好的一整张纸上,而不是草率地用一张破损的纸片。后来我想到这可能是凶手从某张纸上蓄意撕下来的片段。王律师偶然见到妻子写下这句话,当时他想这或者会有用。所以他随即撕下来他需要的这几个字,然后等时机一到,那几个字就真的成了他妻子的笔迹。”

    “再回来说说匿名信,没有收到匿名信的人一共没有几个人。一个是谭老太。一个是洪锦,一个是何丽,最后我知道还有崔娜雅。我先是排除了谭老太,然后是洪锦,最后只剩下何丽,我曾经怀疑过何丽,但感觉动机不足。最后我知道还有崔娜雅也没有收到匿名信,我明白了,这正是王律师的一个弱点。他可以给所有的人写匿名信,可以诽谤侮辱任何女人或男人。但他最终还是舍不得写一封可耻的信给自己喜欢的女孩。这就是人性,人性的弱点,这是他好的一面。但是正是这点出卖了他。”

    一个炸雷在天空响起,然后是一道道惊天亮眼的闪电,划过苍穹在天空闪过。客厅中的人寂静地听着妘鹤的论述,顺着妘鹤的思绪把案件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

    外面的雨稀里哗啦地下着,妘鹤停下来。坐的时间有点长,她站起来,走到窗口,望着窗外瓢泼般的雨水沉吟不语。每一起谋杀的背后都有一个曲折的故事,有的凄美,有的悲壮。有的无情,有的伤感~~~更多时候,妘鹤在用心读这些故事。她希望每个故事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可事实往往不尽如人意。

    涵冰看妘鹤不说话了,急忙又倒了一杯热茶端过去说:“你怎么不说了?快说啊。”

    妘鹤转过身,接过茶,微笑着喝了一口说:“说什么啊。你们已经知道结局了。”

    “那么朱琳呢?他为什么要杀死朱琳?杀死朱琳毫无意义,就像你说的。那天下午朱琳什么也没有看到。没有送信人,没有匿名信,什么也没有。王律师没有理由杀死她啊。”这段话是苗辉问的,但也是大家想问的。

    “佛说,无既是有,有既是无。你明白这个道理就明白一切了。”

    这什么话啊,在座的每一个没有心情听她参禅顿悟,她这两天一定是看《西游》看脑袋秀逗了,说的话没一句是人类的语言。

    妘鹤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笑笑,尽量用通俗的话讲:“你们看,王律师听到朱琳打给路姐的电话,说她从杨蕊死后就非常担心,有件事她一直弄不明白。她感觉杨蕊的死很蹊跷。这段话被王律师听到了,所谓做贼心虚,他想难道这姑娘看到什么了,或者她知道什么。他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和前程去冒险,所以他干脆地结果了她。”

    苗辉对这点提出了质疑。自案发后,他们对每一个人都进行了排查,其中当然有王律师。王律师没有作案时间,他整整一下午都在办公室。

    “这一点正是我一直困惑的。最后我想他在他上班前就已经杀死了她。你们看他在2点35分离开了家,大家都看着他离开,所以想当然地以为他去上班了,可是他并没有去办公室,他迅速地从后门进来,溜回院子。当时,朱琳应该在院子里倒垃圾,他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她背后,直接击中她的头部。朱琳甚至来不及哼一声就躺在地上。他知道这时的朱琳并没有死,他要速战速决,他用一根烤肉扦狠狠地刺向她的脑袋,他确保她死后,就近选择了杂物间的大柜子,直接把她塞了进去。最后他才匆忙赶回办公室。我想他只是比平常时间晚到了几分钟,但没有人注意这迟到的几分钟。再说当时没有人怀疑是男人干的。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有文化背景的中年妇女身上。”

    一旁的崔娜雅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扭头看看卧室里的王律师,那种难以言喻的感情顷刻涌上心头。说真的,她对王律师还是有感情的,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用这么残忍的方法杀死自己身边的熟人。这一点,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她需要去外面透气一下,哪怕是暴雨如注,这屋里真的呆不下去了。

    大家没有拦她,由着她冲进雨幕里。

    涵冰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何丽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对所有的案件都承认了吗?

    苗辉的电话响了。他嗯嗯啊啊的说了两句后挂电话对大家说:“烤肉扦找到了,就像你说的一样。”他看着妘鹤说。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在搞什么秘密行动?”

    苗辉解释说:“来的时候妘鹤给我电话让我去王律师办公室找凶器。我们在他办公室一只陈旧发霉的盒子里找到了烤肉扦。那个盒子专门为客户存放证据和资料。”

    涵冰诧异了。她和妘鹤办案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凶手保留证据的。这个疯子!相比较让警方找到凶器,把它藏起来才是正确的方法。他或者就是这么想的。

    就在大家为找到凶器而庆幸的时候,苗辉又爆料说:“盒子里放的不仅仅有烤肉扦,还有一个沉重的摆钟,上面沾有血迹和头发。”说完,他低下头惭愧地说:“他应该是用这个摆钟打晕了她,而不是捣药杵。”

    “那么捣药杵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的法医连摆钟和捣药杵都分不清吗?”涵冰质问他说。

    苗辉只是低头不语。还是妘鹤为他解了围:“记得那天下午茶吗,我们在何丽家喝茶。就在那时,他从何波的药房偷走了大小形状和摆钟差不多的捣药杵和那几页书放在了她家厕所里。他当时说自己拉肚子。”

    妘鹤这么一提醒。还真是这么回事。当时王律师确实说自己拉肚子去了厕所,而捣药杵和书页就是在厕所被发现的。当时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可是你们不是亲眼见到她去学校打印那封信了吗?”涵冰继续追问苗辉。

    妘鹤替他回答说:“这一点没错。她确实给崔娜雅写了匿名信。王律师和何丽一直是好朋友,可是何丽却迷恋上了王律师。她曾想过会成为王律师的妻子。她好不容易等到杨蕊自杀了,她以为自己会顺理成章地成为王律师的妻子。可是人们说崔娜雅才是王律师的第二任妻子,她还亲眼看到王律师和崔娜雅的感情。这让她非常难过,她认为崔娜雅是个别有用心的女人,而且崔娜雅根本配不上他。于是。在她看到崔娜雅和王律师卿卿我我样子的时候,她决定利用匿名信把崔娜雅吓跑。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没想到崔娜雅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人物。当崔娜雅把匿名信拿给王律师看时,他立即知道写信人就是何丽。我们知道,当时的他一定很惊慌。他明白警方不抓住匿名写信人是不肯罢休的。他总得找个替罪羊。所以当他把崔娜雅的那封信拿给警察时,他也看到警方在怀疑何丽,于是他将计就计。利用了千里挑一了结这件事的机会。”

    和往常一样,一开始王律师好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但随着妘鹤一点一点地批讲,他的头慢慢地垂下来,最终彻底地耷拉下来。毫无疑问。妘鹤说的一点不错。他正是这样做的。他没想到自己筹划了这么长时间的谋杀行动在短短两个星期里就土崩瓦解。是自己筹划不周还是妘鹤太聪明了,他不知道。但他最终会明白,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有一个凶手能真正做到天衣无缝。

    商业街的早晨。谭老太提着一袋子东西走出了商店。她双颊红润,眼神很兴奋。她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蝰蛇’,里面的音乐放得震天响。她敲敲车窗,它慢慢滑下,涵冰潇洒地把大太阳镜挂到头发上,看着老太买的一堆东西说:“呵呵,阿姨您这是要去哪儿呢?”

    谭老太乐呵呵地说:“告诉你们吧,我准备旅行去了。这一辈子我都呆在青石镇,从没有尝试去外面转转。你曾经告诉我说,青春就是用来挥霍的,是的,我或者不年轻了,至少还活着,我应该去好好感受一下生活,对不对?”

    涵冰竖起大拇指连连点头,这老太有领悟力。

    老太太继续兴奋地说:“你看,自从你们来到小镇后,这里的一切都变了。何丽经受了那些可怕的折磨后最近都不知道该干什么,还有她的堂弟何波要结婚了,你们想不到结婚的对象是谁?竟然是崔娜雅。你们说得对,没有人能抵抗年轻女孩的魅力,男人都是这样。何丽真的没什么事情可做,所以她同意和我一起出去转转,我们会在外面多待一阵子。我想这对于何丽是件好事情。无论如何一切都以最好的方式有了结局。”

    谭老太的话让妘鹤想起了躺在地下的杨蕊和朱琳。她们恐怕不能同意谭老太的话。不过又想想,杨蕊是个自私的女人,她对洪锦并不好,而朱琳,她的男友并不喜欢她。还有,我们每个人都难逃一死,终归会尘归尘、土归土。所以,老太太说得对,一切都在最好的可能性下向最好的方向发展。

    告别了谭老太,远远地,洪锦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她的自行车后面装了个座椅,后面坐着三岁的林林。因为骑不好她差点没撞到蝰蛇上。涵冰对着她大嚷道:“嘿,你这是要谋杀吗?”

    洪锦下车走过来说:“你们真的要走吗?”

    涵冰点点头说:“是啊,你也不肯跟我们走,我们也不能长期住在这里。”

    洪锦严肃地说:“我必须留在这里照顾林林。这里才是我们的家。我会好好把他养大。毕竟我快十七岁了,还有他给我们留下很大一笔财产,何医生说我可以在药房做个收费员,我的脑袋还算灵光些,不过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是的,小镇的匿名信改变了一切,至少让洪锦终于成熟起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涵冰一再对洪锦强调说有事要给她们打电话,看着他们骑车渐渐离开后蝰蛇终于启动了。车厢里正放着震天的dj音乐,而这乱糟糟的音乐唱碟竟然是路姐送给她们的,看来路姐思想也慢慢开放起来了。

    一切都在好转,但即使在阳光下也有数不清的阴影,下一案发生在东庄村长家的书房,凶手很快被抓了,可是就在案件呼之欲出的时候,妘鹤出现了,真相再次让人咂舌。请看下一案《谁杀了他?》
正文 第二十四案第一章 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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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下午五点半,张学成家的电话响了。因为天气太热,他正躲在书房里开着空调写报告,为明天的党员大会做准备。东庄是一个只有500户人家的小村庄,在大山深处,四面环山。那些年交通不便的时候它就是个闭塞的小村庄,后来因为村里通了环山公路,交通便利,大家很快就发现这是个天然好氧吧。风景如画,民风质朴,每家每户的一砖一瓦似乎都承载了历史的痕迹。有些导演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到这里拍电视剧,而有些画家作者也涌到这里寻找素材和灵感。于是,东庄很快发达了,土生土长的农家户变成了风俗村。就不说别的,村长张学成的家里现成的就住着一画家。他叫韩冬,是一青年画家。他大约三十岁,黑色的长长的卷发,一双明亮的黑得如潭水般透彻的眼睛。一句话,他具备艺术家的气质和性格。

    电话持续响个不停,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自己的老婆李蓓打来的。她比张学成年轻近十岁,今年刚三十三岁,是个漂亮的女人,她大大咧咧的,对什么事情都满不在乎。

    张学成走出书房,去客厅接电话:“喂,”他只喂了一句,就被电话那头闹哄哄的喧闹声淹没。李蓓卯足了劲喊道:“听见了吗,我在火车上,很快就回去了,我回去的时候用买什么东西吗?”

    他可不指望她能捎什么东西回来,她能不把自己丢了就算是好事,所以他尽量大声喊:“什么也不用买,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简单的问候完后,他挂了电话。这个老婆就没有一时让人省心的,不是丢这个就是丢那个。在家做饭也是。煮的米饭从来就没熟过,一直都是半生不熟的,还振振有词地解释说,日本人总是吃半生不熟的大米,结果大脑非常发达,并且还长寿,不是还有活到好几百岁的。日本人,他在心里鄙夷了一下,心想,日本人。狗屁,他可不喜欢日本人,变态而疯狂的民族。

    他看了一下客厅空荡荡静悄悄的。不用说,儿子张家浩一定躲在房间里玩游戏。放暑假了,孩子也彻底放松了。除了电脑游戏还是电脑游戏,整日宅在房里一天都不出来。他想如果哪天真地震了,儿子做的唯一件事情百分百就是趴在电脑上保护他的命根子。他叹了一口气。唉,现在的孩子啊,不是激情游戏就是谋杀、凶杀或者枪战什么的,什么时候才能从这种虚拟的世界中出来呢,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罪恶的事情等着他们去揭露。

    他正准备回到书房继续自己被打断的思路时,震耳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丫郁闷的。这女人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吗?折腾来折腾去的有意思?

    他转回来,有些不乐意地拿起电话说:“媳妇啊,你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奇怪的是电话那头是个沉闷的声音。好像是个女声,但不是很清楚,声音很沉闷,她低低地说:“张村长吧,这里是二狗家。你赶紧过来,二狗妈不行了。”

    张学成一听乍然头大起来。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热的缘故,村里最近死了好几个老人。二狗妈,今年快80岁了,难道今天也要走了?

    想到这里,他急忙说:“好,我马上就过去。”

    他还没说完,就听见那头的电话已经挂了,他还想这个女人是谁?难道是二狗的媳妇,那边一定忙坏了,老人说走就走,家里人得一直等着,差不多就要赶紧给老人穿衣服,错过时间身体僵了就不好穿了。想到这里,他也没有写报告的心思,急忙换上鞋走出家门赶往二狗家。

    他以为他到二狗家的时候,家里一定围了一堆人围着二狗妈乱哄哄的样子。可是等他迈进二狗家时,大门微开着,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这情景有点诡异啊,他慢慢踱进去,轻声叫着:“二狗,二狗。”

    二狗从里面走出来,光着背只穿了一条短裤,鞋都没有穿就跑出来了,然后是二狗媳妇,她只穿了一条睡裙一脸红潮地走出来说:“谁啊,搅人家好事。”

    张学成一看这情况愣了,这什么状况啊?二狗一看是村长,急忙把媳妇推到房间里说:“赶紧穿衣服去,你这骚娘们。”然后笑呵呵地拿出一根烟递给村长说:“这大热天的有什么事啊。”

    这一问张学成更傻了,这什么状况啊,他支支吾吾地说:“你妈没事吧?”

    “我妈,有什么事?刚出去背着一罐子水说去菜地看看,估计等会才能回来。别看她年纪大身体好着呢,能吃能喝还能干活,一点都不像八十岁的人。”

    “可是我刚接了个电话说你妈不行了~~~。”

    二狗一听暴跳如雷:“他奶奶个熊,谁没事咒我妈死呢,让我听到了把他老二砍了~~~”

    张学成一听就知道是个恶作剧,他安慰二狗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就走了。”

    二狗还在生闷气,一直嘟囔个没完,张学成也没再说什么,闷闷地回家去了。在路上他又遇到张老汉,就分宅基地的事情又聊了半天,等他到家的时候都快要七点了。他正要走进大门,门却突然被人推开,画家韩冬走了出来。他看到张学成的时候,猛地怔住了,而张学成也注意到他的神情夸张而恐怖,眼睛直勾勾的,面色惨白,浑身颤抖抽搐着。

    一开始,张学成以为他喝多了。他了解这些艺术家,往往有特别的爱好和怪僻的性格。去年冬天村长家就住着一个作家,没事晚上爱爬树,说只有爬上树才能找到灵感。这些年头,什么样的人都可能碰到。这样一想,他也没感觉多奇怪,他迎着韩冬走过去问:“有什么事吗?我刚刚出去了,才回来。有事的话我们去屋里谈吧。”

    谁知道他开始哈哈大笑,那神情看起来怪异极了:“屋里,哈哈。你去屋里看看吧。”然后,他开始叫喊着说:“不,我必须离开,离开这里,我得好好想想,我必须想想。”

    说完,他突然跑开,很快消失在通向村子小路的尽头。张学成迷惑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想肯定又喝多了。这帮所谓的艺术家!他哼了一声走进院子,关上门,然后穿过客厅。朝书房走去。

    儿子张家浩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他正在煮泡面吃:“都什么时候了,连个做饭的都没有。对了。洛大伯在书房等你呢。”

    “洛大伯?”他突然想起来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洛根生是村里的会计,他说好了六点在家和自己讨论村里支出的账务问题,这事被刚才那个怪异电话一打断竟然给忘了。他急忙换上拖鞋,问家浩说:“他什么时候到了?”

    “六点多一点就到了。这会在书房等你呢。”

    他突然想到刚才从这里匆忙出去的韩冬,那惊慌的表情还有之前他发现的那些隐情都让他感觉不安,他问:“韩冬也来过这儿吗?”

    张家浩端着泡面从厨房直接往自己的房间里钻:“是的,几分钟前到的。他说他要见你。我告诉他你不在,还有洛大伯也在书房呢,他说他也等等。就到书房里去了。他现在应该在书房里和大伯在一起。”

    “不,他不在,我在门口碰见他了。”

    “我没有听到他离开。”他端着泡面关上房间的门。

    张学成穿过客厅。打开书房的门。他挤出一丝笑容,准备和罗根生寒暄。房间内很暗,没有开灯,一抹夕阳的余晖淡淡地射进房间来。张学成眨了一下眼睛,继续朝写字台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猛然停了下来。有好一会儿,眼前的景象让他懵了。

    洛根生张开四肢趴在他的写字台上。姿势非常难看可怕。在他的头旁边的写字台上,有一滩黑色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慢慢滴到地板上。说真的,在东庄,大大小小的死亡他也见过不少,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可怕的死亡。

    有那么一阵子,他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是最后他的职责使他努力镇静下来,慢慢向他走去,摸了一下他的皮肤,已经冰凉。他放开的那只手又僵硬地垂下去,张学成可以确定他已经死了。他脖子的主动脉上深深地插了一把匕首,一刀毙命的手法。

    他紧张地掏出手机拨叫本地医生何军圣。他是一位名声在外的好医生,体魄魁梧健壮,有着一张诚实粗犷的脸孔。接到村长的电话,何军圣在最短的时间内赶了过来。

    张学成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着房间里的那个地方。他的眉头皱起来,但是,和老练的医生表现得一样,他显得无情而不动声色。他向死者俯下身,迅速查看了一下,然后,他起身盯着村长不带感情地宣布说:“没救了,他死了有半小时了。”

    在何军圣确定他确实已经死去的时候,张学成明白必须在第一时间内通知警方。想到这里,他反倒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只能尽快把这件事处理掉。他拿出手机,拨通了110。在电话中,他尽可能详细地说明了案情,然后挂电话,一脸颓废地领着医生坐到客厅的沙发上,面面相觑地等待警方的到来。

    过了几分钟他们都没有说话,时间仿佛静止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死亡的气息。最后,还是医生先开口:“毫无疑问,他是被谋杀的,可怜的跟生,他一定得罪了很多人。肯定是其中的一个人对他心存嫉恨最后杀死了他。”

    张学成想起那个蹊跷的电话,现在想想,那个电话好像就是要把自己支出去然后好下手。他对医生说起那个奇怪的电话,告诉医生说二狗妈好的很,并且二狗骂咧咧地说自己从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当然,二狗媳妇也没有,他们正在床上滚床单呢。别说电话,就是屁也没功夫放一个。

    医生的眉头凝成了一个大疙瘩,他的想法和村长的一样,他被人支开了,这部分也在凶手的计划之内。医生环视了一下客厅。整个房间空荡荡的,看起来只有他们两个和一个死人在一起。

    “你老婆呢?”

    “她去看她妈去了,昨天就走了,差不多一会儿就能回来。”

    “儿子呢?”

    “儿子在他自己的房间打游戏,除了地震他是不会出来的。”

    “也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你进来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发现吗?”

    村长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韩冬惨白的脸孔和那双直勾勾的眼睛,最后还有他说的那番莫名奇妙的话。是他吗?村长正要和他好好说说之前的事情,这时,他们听到院子外面一阵喧闹的警笛声和踢踏有致的脚步声。

    医生站起来说:“警察来了。”

    警察卫光走进来,他看起来很高傲,但又有点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带着一种怀疑的口气对他们说:“这里发生了什么?带我们去看看。”

    随后,警察带来的人开始在张学成的书房勘察现场,而卫光留下来拿出笔记本开始询问谁先发现了尸体。张学成将发现尸体的情形又讲了一遍。卫光详细地记录下来。然后又转向医生说:“在您看来,谋杀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医生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他刚死了半小时,我想他最多不会多于这个时间。”

    卫光又问村长说:“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张学成说还有儿子张家浩,但他敢说他什么也不会听到的,因为他躲在房间里打游戏。除了电脑里的枪击声他什么也不会听到。

    这时,一位警员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便条,那上面写着:6:20,我再也不能等下去了,我必须~~~

    到这儿的时候。句子被字迹潦草地断开了。

    卫光盯着那张纸条说:“很明显,他在写字台前坐下写这张便条,正当他写的时候。凶手悄悄从窗户进来,用匕首杀死了他。”他自信地对手下说:“去查看一下窗户看有脚印没有。”

    他的手下点点头接着勘察脚印去了。

    张家浩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当他看到一下子房间涌进来这么多警察的时候眼睛都放绿光。继而,当他听说在自家的书房发生了一起谋杀的时候立即兴奋起来。他兴高采烈地对自己的父亲说:“想想看,身处谋杀案的现场是多么有趣啊。我一直想这样。给平淡的生活加点料。不过我能去现场看一下吗,拍张照片就行。”卫光坚决地拒绝了他的提议。和张学成说的一样,张家浩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听到。

    在警察还没进行完的时候,张学成的妻子李蓓已经回来了,在院子里她碰到了死者的老婆许静静,在这之前,警察刚向她通报了这件事。

    许静静告诉警察,她在村子里最后一次见到丈夫的时间大约是5:45分,此外,她没有其他事情可提供了。从他妻子那里警方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倒是李蓓有些落寞,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她喃喃地说:“自己的老公死了,她怎么能表现得那么平静呢?”

    村长想到了之前发生的那件事,他有些担忧地说:“许静静并不喜欢她老公,甚至可以说有些讨厌他。”

    卫光带领着他手下的人终于完成了他们的勘察工作,他们把书房的门锁了,并对他们说:“在案子没有结束之前,谁也不能进入书房,那是犯罪现场。”

    在快要出门的时候,卫光又转过来,依旧用那种怀疑而冷冰冰的口气问张学成说:“在你回来的时候没有发现一个可疑的人吗?每一个细微的细节对于我们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对于卫光冷冷的、怀疑的目光村长有种莫名其妙的躁动,那意思好像是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凶手似的,尤其是死者是在自家书房被杀的,仿佛自己和谋杀永远扯不清关系似的。不过,村长努力克制住了这种躁动,犹豫着把在门口见到韩冬的情景告诉给他,并把他和韩冬之间的对话也做了详细的解说。他看到卫光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他连连说哦,哦,又在笔记本上一字一句地记下他们之间的谈话。

    韩冬的出现是一个重大发现,即使他不是凶手,至少是嫌疑人,或者是一个看到真相的人。对于警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韩冬,他在哪儿?

    韩冬一直租住在村长家另一套院子的后院,那里很安静,很适合作画。可是当警方赶到那里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电话也打不通,韩冬好像人间蒸发了。到此而止,韩冬的嫌疑越来越大了,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他为什么要逃跑?

    就在警方全力追查韩冬的时候,韩冬竟然去警局自首了。这个消息在第二天早上由张家浩带给自己的父母的。他看起来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冲冲的,发生在自家的谋杀让他的暑假生活立即激情起来。他在自家的院子里四处搜查脚印痕迹,任何可以让他遐想连篇的东西,第二天早上,他就带来了案件调查的最新消息:韩冬自首了!
正文 第二十四案第二章 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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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晚上,张学成都没有好睡,想想隔壁的房间白天刚刚发生了一起谋杀,他怎么也难以入睡。家浩一会儿起来,四处走动,一会儿又走出房间拿着手电去院子里查看脚印,似乎整夜也没有睡。十六岁的孩子根本就不理解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这件事给自己无聊的暑假生活带来无穷乐趣,他最终可以放弃房间虚拟的电脑游戏真正投入到侦查凶案中来。

    早上八点,折腾一夜的张学成刚刚要睡着的时候就被儿子给打醒了。他突然闯进房间,眼睛中闪出近似于绿色的光芒,那让他的眼睛看起来精光闪闪,脸颊因为激动而光彩四射,他跳进床上兴奋地叫道:“你们怎么也想不到凶手会是谁?”

    张学成一骨碌爬起来问:“这么快就找到凶手了?”

    家浩似乎等不及他们问他,他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消息与人共享,他脸上泛着光说:“是韩冬,我听他们说警方已经逮捕了韩冬。”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蓓立即从床上跳起来,不解地叫喊道:“韩冬?这不可能,”她连连摇头:“警察一定弄错了,我死也不会相信是韩冬做的。”

    看到儿子和丈夫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她感觉自己有些失态了,于是解释说:“韩冬和洛根生没矛盾,他干嘛要杀死他?”

    家浩呵呵一笑,带着那种洋洋得意的兴奋语气说道:“可是真相就是这样,再说是韩冬自己去派出所自首的。昨晚上,他直接去警察局,对一群警察说,别查了,这事情是我干的。就是这么回事,干净利落。”

    看着他们吃惊的样子。家浩感觉自己的话起到了预料中的效果。他冲着他们俩,使劲地点点头,然后跳下床走了。李蓓依旧不能相信这个事实,她盯着自己的老公说:“这不可能,不是这么回事。”

    半天,自己的老公都没有说话,她终于注意到了老公的沉默,于是问:“学成,你说这是真的吗?”

    张学成依旧无言以对,只是默默坐着。心中却是思绪万千。他不知道李蓓为什么这么上心这起谋杀案,或者是因为村里已经十五年没有谋杀了,所以大家才会像打了鸡血一样地兴奋。不过他知道在村里对洛根生有意见的人不止一个人。就是韩冬也和大吵过一次,那好像是因为洛跟生发现韩冬和自己的女儿洛宁在他的画室里接吻。可是那能说明什么呢,即使是他们有男女关系也不至于让他杀死她的父亲。张学成又想起在门口碰见韩冬那奇怪的样子,那十足落魄的样子跟一个疯子差不多。这些都说明他刚刚实施了谋杀所以才会有那样的表现。

    听完老公的解释,李蓓摇摇头说:“你说得也不对。我看过那些刑侦剧。你知道当一个年轻人打定主意干谋杀的事情时,那么他就不应该表现得那么惊慌失措。谋杀是他精心预谋好的行动,你认为他会故意让你看见吗?”

    张学成依旧坚定自己的想法,他争辩说:“我们谁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如果他们一见面就开始吵架,由于冲动韩冬杀了他也是可能的。”

    “家浩说韩冬进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也就是说他在你进门的几分钟才进去的,他在房里只呆了几分钟,你认为这么短的时间够吵架吗?还有。谁会在面对面吵架的时候直接刺向对方的脖子?而且对方竟然像傻瓜一样动也不动地让他刺死自己?我想当时他正趴在桌上写那张纸条,而这时凶手从窗户里爬进来用刀杀死了他。后来,韩冬进入房间发现他死了所以才惊慌地跑出来,正因为他没有想到洛根生已经死了所以才会有那种表现。”最后,李蓓坚决地说:“我想警方一定抓错了人。他们必须把韩冬放出来。”

    “你能怎么办?警察可不会随便相信你的猜测。”

    李蓓套上一条裙子信心十足地说:“我会找到证据的,绝对证据。那时你就知道我的直觉是对的。”

    张学成郁闷了,这一家子都疯了,家浩一天到晚在找凶手的足迹,现在连老婆也加入进去。证据,该死的证据,让所有的人都得狂鸡疯了,而且鸡血一定是H7N9感染鸡的血。

    周末了,事务所内,涵冰正对着空调吹风。这天气热得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据说现在有些地方正在下暴雨,新湖市却滴雨未下。本来这星期的天气预报说这一周都是大雨、中雨、暴雨什么的,结果呢,到现在还是晴空万里,天气预报也太不靠谱吧。涵冰的很多朋友都去海边玩去了,涵冰也不想出去,毕竟刚从青石镇回来,出去的**不是很大。可是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白天就是事务所,晚上就是找朋友酒吧喝酒,一天天就这样过去了。没劲,实在没劲,涵冰这样念叨着看了一眼办公桌前的妘鹤。她很淡定地一如既往地看书,无趣极了。

    “已经七月了,周末不知道有什么好电影没有?实在无聊去看电影也不错。你说是不是?”涵冰问她。

    “恩。”妘鹤头也不抬地回答了一个字。

    涵冰走过去把她的书扔到一边,气闷地说:“拜托,亲姐,多说几个字会死啊。不是我说你,除了找到凶手你还会干什么呢?和个木头桩子有啥区别。”

    “有个案子办办就好了。”妘鹤站起来走到窗口拿手托着腮说。

    这一点,涵冰和妘鹤有同感,她当年之所以放着优厚的家族企业不做来到这里跟着妘鹤干多半是因为这种生活刺激。虽然办案的时候会辛苦也会埋怨两句,但真正让她静下来什么都不做涵冰真的受不了。

    滴的一声,涵冰的手机短信来了。她从屁股下面掏出手机一看乐了,原来是洪锦发来的。洪锦对她们说,他们在青石镇挺好的,她感觉自己不是上学的料,所以在青石镇步行街上开了一家服装店。服装店的生意还不错。昨天路姐还去店里买了一套今年流行款的短裙。

    看到这里再想想当初受的苦,涵冰感觉值了。每一次办案的过程都异常辛苦,可是当最后抓到真凶并且享受胜利喜悦成果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

    突然,涵冰心血来潮地说:“不如周末我们去青石镇吧,去看看洪锦、路姐、还有和你发生一夜情的何波。”

    反正无事可做就去呗,所以妘鹤没有反对。于是,涵冰开始计划给大家捎什么礼物,这一次她准备给路姐准备一套性感的内衣让她穿,想到她那严肃的样子就感觉好笑。

    马上就要下班了,她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去青石镇。这时电话响了。急促的铃声似乎在告诉她们,别想了,你们马上就要有案子了。

    妘鹤条件发射似的拿起话筒。客气而又机械地问:“你好,妘鹤事务所。”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高亢地女高音,她语速极快地说:“你们是妘鹤事务所吧。你们私家侦探不是只查婚外情什么的吧,那我这儿有一起谋杀该找谁啊。”

    妘鹤苦笑了一下,打从事务所开业总会接到各种奇怪的电话。大家多半对私家侦探的工作性质搞不明白。以为现在的私家侦探就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戴个鸭舌帽,刁根香烟,胸前挂个照相机,腰里再挎个王八盒子,没事就在街上晃悠着跟狗仔队似的玩跟踪。有一次妘鹤就接到一个电话说自家孩子在网吧里玩上瘾了问怎么根治?甚至有时还会接到绝望妻子的电话。她们通常会问对付出轨的丈夫怎么办?是不是把他麻醉了一刀砍掉他的命根子他就不会出去找女人了。最近的一次是一个孩子打来的,他问有没有鹤顶红、断肠草的配方,他想用它们毒死自己的老师。反正不是这世界疯了就是人疯了。总之都是一群郁闷又无聊的人。

    “找警察吧。”妘鹤这样回答了就想挂电话。

    那个女人急了,电话中能听出来她口气很急切:“我们村里刚刚发生了一起谋杀,警察已经抓走凶手了,可是我不认为他就是凶手,所以我想找人问问碰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我在这方面也没经验。我第一次找私家侦探。”

    这话说的,好像谋杀就像家常便饭似的。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不过正因为这样,妘鹤感觉她说的话可能是真的。于是,妘鹤慢慢地诱导说:“先说说谋杀是怎么回事?”

    李蓓开始在电话中把事情的经过尽量详细地说了一遍。听她说完后,妘鹤感觉这个案子确实有疑点,时间上有问题,一些细节也说不过去,可是在电话中也说不清楚,她认为自己必须去一趟才能找到真相。

    紧接着李蓓说:“我希望你们能过来调查一下,我让儿子在网上查了一下,他说你们这里最有名,还说你们帮警方查出了好几起大案,所以我想你们可能有办法找到凶手。”

    妘鹤拿起桌上的笔和纸说:“那么您的地址呢,我们会尽快赶过去。”

    听到这里,涵冰已经听出了大致的意思,先不说什么请求,但报酬这个东西一定要先说明白才行。妘鹤这丫头对钱根本没概念,几乎是个废人。她就是那种买衣服150,她给人200,人家找她四十她还再退给人50的那种人。所以,这方面一定要涵冰出马,她常自诩自己有经济头脑。于是,在砍价这个关键时刻,涵冰立即抢过来电话说:“那个啥,调查我们是接了,但报酬我认为得合理才行。你看我们得要出差费、服装费、道具费、脑细胞死亡费,还有男友没时间陪睡费,最重要的是我们还要对我们的生命负责,凶手一般都是凶残的人,我们不能拿着我们的生命冒险啊,你看这费用~~~”

    凌乱了,妘鹤彻底凌乱了,涵冰这丫头也真敢要,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要被她这样要的话,是不是太爷爷太奶奶的忌日周年之类的费用也得人家掏钱啊。谁知道对方一口就答应了,她痛快地说报酬不是问题,只要能找到真凶什么都好说。听她这么一说。涵冰立即拍胸脯山盟海誓地说这个绝对绝对没有问题,包在她身上了,头可断,血可流,真凶一定能抓到手。

    挂了电话,涵冰兴冲冲地就要去案发现场。青石镇也不去了,洪锦也不见了,路姐的内衣也不送了,还有什么比白花花的银子看得人爽呢。朋友嘛,有时间再去看;肉肉嘛。随时都可以吃;男人嘛,没有了可以找,可是银子这东西去了就真没了。

    说走就走。涵冰拽着妘鹤直奔停车场,一踩油门,蝰蛇嗖嗖地往东庄出发。三个小时后,她们已经到了东庄的村口。顾不得欣赏天上人间般的美景,车闪电般开进了村长的家。也现在的案发现场。

    迎接她们的正是李蓓。她是个相貌秀丽的女人,年纪在三十岁上下,热情又开朗。不过现在她看起来忧心忡忡的,她说她们可以住在后院,和画家韩冬的房间毗邻。现在已经人去楼空,除非韩冬的嫌疑解除。否则他恐怕很难从里面出来了。

    李蓓领着她们从韩冬门前经过,透过窗户,妘鹤看到里面光线很暗。只有一两幅女人**画在室内显眼的地方寂寥地挂着。

    “警察说死亡是瞬间发生的,没有人听到惨叫。当时屋里所有的门都是关着的,我儿子在楼上打游戏,别指望他能听到什么动静。”

    “韩冬是怎么解释的?他为什么要杀死洛根生呢?”

    “他说他们吵架,他一时冲动就杀了他。可是我认为他的说法根本就不对。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洛根生是在写字的时候遭到背后袭击的。如果他们发生正面冲突,那么洛根生会坐在椅子上等着他来杀自己吗?他们会发生打斗。而韩冬根本不可能是洛根生的对手,从这一点上很难让人相信是韩冬杀了他。还有时间也是个问题,他在房里只呆了几分钟,几分钟就能把一刀杀死一个强壮的男人,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小。”

    妘鹤赞叹地回头看看这个女人,虽说她的性格看起来比涵冰还要莽撞,但分析确实比涵冰略胜一筹。

    “警察说韩冬是在他进门前几分钟内杀死了洛根生,我问过医生了,可是医生说那根本不可能,因为他过去的时候尸体已经僵硬了,如果是几分钟的话,至少在医生赶过去的时候尸体应该还是暖和的,并且留在地上的血液都已经凝固了,这些证据都说明韩冬不可能在那个时侯杀死他。”

    “那你认为韩冬为什么要承认是自己杀了他呢?”这是妘鹤的绝招,在事情未明了之前她从不轻易发表自己的见解,但是她会以退为进地从对方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李蓓沉吟了片刻说:“他在撒谎!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看了看妘鹤说:“这正是我叫你们来的原因,我想让你们告诉我真相。”

    妘鹤微微一笑说:“那么您为什么要那么做呢?韩冬误抓还是不误抓和您有什么关系呢?在我看来,他好像只是你们家的租客,也或者您有济世救人的慈悲心?”

    这样一番抢白让李蓓的脸有些红,继而,她抬头坦然地说:“韩冬是我们的老租客了,我们和他的交情还是有一些的。”

    妘鹤点头说:“当然,您说得对。”

    “小蓓!”随着这么一声喊叫,她们转过头来看见一中年男人走过韩冬的房间向她们走来。李蓓对她们说:“这是我老公张学成!”

    妘鹤和涵冰对着他点头示意。然后李蓓对张学成说:“这是妘鹤和涵冰,我叫她们过来的。”

    张学成盯着她们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但妘鹤看出来他的脸色有些不太乐意,他责备地对李蓓说:“你总是自己做主,什么事就不能和我商量一下?”

    涵冰一听郁闷了,这什么话,感觉我们多想过来似的。她瞪了一眼张学成说:“别价,我们现在就可以走。多少人等着请我们还不来呢,切,感觉我们多待见你?”

    原以为涵冰的态度会激怒张学成呢,谁知道他的态度竟然缓和下来,他笑了一下说:“不是那意思,只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还没适应呢。”

    “爸,妈!”仿佛变魔术一样,张学成的儿子张家浩出现了,他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满脸长着青春痘。他激动不已地冲进来,大老远就喊:“又有人自首了,我听他们说又有人去自首了,这下热闹了,到底有多少凶手?警察一定得中风了。”

    这下,所有的人都纳闷了,家浩在说什么?谁又去自首了?

    “是许静静!许静静说她杀死了自己的老公!”

    许静静?又一个嫌疑人出现,而她竟然是死者的妻子,现在她出现在警局,向警察坦白说她杀死了自己的丈夫!

    毕竟,谁才是真正的凶手?韩冬还是许静静?或者他们谁也不是,凶手另有其人!要想查到真相,必须理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事实上,他们的关系真的是错综复杂,凌乱极了!
正文 第二十四案第三章 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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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无聊的张学成来到韩冬的房间,他知道韩冬经常把人带到这里作画,他的老婆李蓓也是这里的常客。有人说他经常为女人画**画,在东庄这还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所以他要确定自己的老婆在这里的画都是穿着衣服的。他打开门却寸步难行。房间里两个人正在热吻,这让张学成看得面红耳赤。再仔细一看,那个男人正是韩冬,那个女人却是洛根生的老婆许静静。

    他急忙退出来,回到他自己的书房。他坐在椅子上,取出一根烟点燃,然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想了一遍。这事情太难以理解了,许静静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个娴静温柔的女人,而韩冬虽然绯闻不断,但最近大家都在传言他和洛根生的女儿洛宁谈对象。虽然他们的关系上算不上**,毕竟许静静不是洛宁的亲生母亲,洛宁的母亲早去世多年了。可是再怎么说也不合适啊。结婚的女人和别人偷情在东庄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就是死后也没办法进祖坟,所以东庄的女人基本上都很老实,轻易不会做出偷汉子的行为。可是许静静,许静静,这算怎么回事?他该不该对洛根生说这件事呢?

    他正想的出神,这时书房窗户的一声敲击唤醒了他。他起身过去,看见许静静站在外面。他打开门,许静静也不等他邀请就径直走进来坐到沙发椅上。

    “你都看见了~~~”

    张学成点点头,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许静静平静地说:“我们两厢情愿。我知道这不合适,我是一位结过婚的女人。很多次我也问过自己是不是个坏女人,可是,可是~~~”她不说了,胆怯地看着张学成说:“你会告诉他吗?”

    张学成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不过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

    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不知道。我忍受不了他,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气,你们不知道我是怎么生活的。从一开始我们的生活就不幸,我想没有哪个女人和他在一起会幸福,有时候我就想如果他死了我就解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

    那是一个手足无措慌乱的女人。张学成了解洛根生,他脾气暴躁,还有暴力倾向,他也知道这个女人多次遭受他的毒打。可是在东庄,男人打女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人会认为他违法。

    “如果你感觉自己和他没办法生活为什么不和他离婚呢?你知道跟生的脾气,一旦被他发现的话他会杀了你们两个的。”张学成斟酌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两句。他和洛根生是伙计,但是他又是一村之长。他可不想在自己执政的时候村里出现什么意外。

    她难过地摇摇头说:“要是能离我早离了。”

    张学成义正词严地说:“如果那样的话我想你们还是分手吧,趁事情还没有发现之前赶紧断了。”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才严肃地说:“我们会考虑考虑的。”

    晚饭的时候,张学成再次在书房里接待了贸然来访的韩冬。这一次的谈话已经没有中午的客套,是以男人对男人的方式开始的,张学成直言不讳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而韩冬也欣然接受了,他准备离开东庄和许静静分手。

    他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韩冬会安静地离开,他会和许静静分手,而东庄会恢复之前的平静。而就在韩冬告诉他要走的第二天洛根生就被杀了,所以他很难相信这件事不是韩冬做的。

    今天上午。他去警局见了韩冬。韩冬看上去很苍白,紧绷着脸,但却相当镇静。按照警方的笔录他是这样说的。他大约在六点四十五分到了村长家,发现洛根生在那里,于是他们大吵一架,然后砍死了他,然后就走开了。可是警方也对他说的这些话表现出质疑。首先,他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要随身带着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说不清自己砍了洛根生什么部位。他一会儿说心脏,一会儿说背部,最后说脑袋,实在被警察逼问得紧了,他干脆说既然你们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毫无疑问他对洛根生被杀的情况一无所知。然后,张学成收到了许静静的短信,她要求自己一定要去她家一趟,她有事对他说。当村长把这个短信拿给韩冬看的时候,他看出来韩冬原先勉强维持的镇定一下子土崩瓦解了,那是一张极度痛苦和绝望的面孔。那一瞬间,张学成突然明白了韩冬应该不是凶手,他是在保护某个人,某个他心爱的女人。

    从警局里出来,张学成直接去了跟生的家。再次见到许静静的时候,她面色苍白,但眼睛却很明亮。她的脸上有一种阴郁而坚定的神情,那种神情悍然不可动。见到村长,她开门见山地对他说:“我叫您来就是要告诉您,是我杀了我老公。你知道我恨他好长一段时间了,所以我拿刀杀了他。”随后,她如释重负一般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警察应该逮捕的是我,我会尽快跟他们走的。”

    洛根生被杀了,可是韩冬和许静静都争着说自己是凶手,这种事情到底是该庆幸还是该郁闷呢?张学成抿泯干燥的嘴唇说:“可是大家都知道韩冬已经自首了。”

    许静静苦笑地说:“我知道。可是这样做很傻,他爱我,但是不是他做的。”

    “那么你认为因为他知道是你做的,所以才替你顶缸呢?”

    许静静无力地点点头:“好了,我都已经告诉你了,等恢复一下后我就会去自首的。”

    从许静静家出来没多久,她就真的去自首了。

    “那么您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院子里的苹果树下面,妘鹤坐在一张马扎上用那种特有的和气语调问他。她的亲近态度总是能忽悠别人多说话,这个时候,张学成就由原来的不欢迎变成了欣快的投入,他也想快点了结这个案子。

    李蓓从屋里端出来一壶茶,给大家斟上茶。随后也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来听老公侃侃而谈。他先是用茶水润润干燥的嘴皮然后才说:“我问过洛宁了,她说吃过午饭后,许静静去卧室睡觉,而她的父亲躲在书房清理账目。五点半的时候,他们一起从家里出去,后来就不清楚了。但是我后来见到马霞,她是我们的邻居。她说她在六点十五分的时候还和许静静在院子里聊天,几分钟过后,她注意到韩冬和许静静还有韩波一起离开了。许静静往她家的方向走了,而韩冬和孙波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涵冰掐算了时间。心想这不对啊,首先时间太短,其次他们身边还有目击者。这种情况下还能杀人也太离谱了。

    妘鹤没有轻易发表意见,她淡淡地说:“我们去见一下马霞,她是个相当重要的证人。”

    马霞是个五十岁的女人,他的老公在外地打工,女儿在外地上学。家里只有她自己。只看她一眼也知道她是个精明的女人,她有一张犀利的眼睛能看到一切不被人注意的细节,她那张嘴巴简直就是个扩音筒,只要村里有什么新闻绝对是经过她的嘴传播出去的。洛根生的谋杀把她从幕后一下子拉到了前台,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在这起谋杀案中的重要性。

    张学成领着妘鹤、涵冰过去的时候介绍说她们是从省里派来的专家,协助警方侦破案情的。她一下子就兴奋起来。脸上泛着光说:“我真不知道他会被杀死,虽然很多人都想过洛老家伙死了倒好,可是想想吧。他竟然真的死了,这事情是不是太神奇了。”

    妘鹤不得不适时地制止了她:“您在什么时候见到许静静的?”

    “什么时候?大概是六点十多分的时候吧。六点我从屋里出来想摘两根黄瓜调凉菜吃。刚站到院子里就看见许静静从小路那边走来了,她停下来和我说话,黄瓜长得很好,水灵灵的。我说就是还有点嫩。得过两天才能熟透呢。我们说了两句话,她说她要去村长家看看老公完事了没有。她要和他一起回家。我的黄瓜还没有摘完呢,就看见许静静、韩冬和孙波并肩走出来。许静静说她在村长家没有找到她老公,或者他先回家了。然后,许静静朝自家的方向走了,韩冬和孙波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那时,许静静的心情怎样?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马霞摇摇头说:“她看起来没什么,心情挺好的。倒是韩冬摆着一张苦瓜脸,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关键的问题就要来了,这个时候是要看这个重要目击者的观察力,看她是不是真的有一双犀利的眼睛。妘鹤注意到她的眼睛骨碌碌一直在她们身上打量,似乎能把她们一眼看穿似的。于是,妘鹤先问:“您当时注意到许静静的衣着装扮了吗?她手里有没有手提包什么的?”

    马霞呵呵一笑,立即明白妘鹤想说什么。她笑着说:“许静静当时穿着一条黑色带白花的裙子,手里没有拿着包。”她自得地看着妘鹤说:“我知道你是想知道当时许静静是不是拿着那把该死的刀,可是我敢保证她绝对没有拿任何凶器,如果真有的话不会逃过我的眼睛。”

    为了考验她是不是真的具备这样的观察力,妘鹤转过身问她:“那么我呢?您能不能闭上眼睛形容一下我的穿戴。”

    马霞欣快地同意了,她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想妘鹤的穿着,然后快速地说:“你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浅蓝色裤子,脚下是一双带着蝴蝶结的高跟鞋,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小包,食指上戴了一只宝石蓝戒指。”

    听她这么一说,涵冰由着她的话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妘鹤,最后竖起大拇指说:“绝了,一点不差。”

    最后,他们不得不承认马霞的口述绝对真实可信,也就是说,当时许静静在六点二十分左右进入村长家,手里没有拿着可供杀人的刀具,几分钟后,她和韩冬、孙波一起出来各奔东西。此后,洛根生被发现死在村长的书房。

    往回走的时候。妘鹤一直在想,法医判断洛根生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六点半左右,而许静静是在六点十五分左右进入村长家,但是有一点疑问,她说是找自己丈夫去了,但妘鹤怀疑这是她的借口,她很可能是和韩冬见面去了,也就是说他们要找的是在六点十分到六点半之间出现在村长家的人。最后那张纸条很有意思,很少有人会在写留言的时候专门备注时间,他为什么要刻意强调这个时间呢?六点二十分。我不能再等下去了~~~为什么要强调六点二十分呢?突然妘鹤灵机一动,或者‘六点二十分’这个时间根本就不是死者写的?!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步路,涵冰却热得头上直冒汗。进入三伏天。热还好说,关键是湿气很重,穿在身上的衣服全都黏糊糊的像层裹在身上的臭抹布。涵冰最受不了这个,恨不得把所有的衣服全部脱掉**才舒服一些,再不行就躲在游泳池里不出来才好。可是现在这两个条件都没办法实现。只好将就着喝啤酒了。前脚刚进家,涵冰第一件事就是在冰箱里翻出来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瓶塞,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瓶子下去,然后她长喘一下向下摩挲着胸口说:“总算好一些了,”她一手拎着瓶子准备一会儿再喝。转身问李蓓说:“屋里有空调吧,这天气不开空调没法待。”

    村里的人不怎么怕热,所以看到涵冰汗流雨下的样子李蓓有些意外。急忙说:“有,有,晚上很凉,我们基本上都不开。”

    涵冰又灌了一大口啤酒说:“你们是你们,我是我。不是一码事。折腾了大半天,我们要回去休息一下。一会儿做好晚饭我们过来吃。对啊,多来点肉,你们的山鸡是散养的吧,来个炒鸡,多放辣椒。野兔就算了,不好吃,有现成的牛肉给我们来半斤。”

    安排好这些,涵冰从冰箱里又抱出来两瓶啤酒往后院走。妘鹤也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再说。无论如何,今天先就这样好了,正式的调查工作从明天再开始。

    妘鹤打开门,房间收拾得还算整齐,两张单人床,白色的床单,前面是一台老式电视机,但通常只能收一两个台,并且还到处飘雪花的那种。房间里有一个卫生间,能简单地冲澡,两边有窗,通风很好,说真的,进来这种房间确实不用开空调。不过涵冰向来体热,受不得一点热,她要开就开吧,大不了妘鹤盖被子呗。

    涵冰进来先把啤酒放到桌上,坐到床边隔着窗户就能看到韩冬房间的门窗。今天听的最多的词就是韩冬了,也不知道长得什么样子,不过画家应该长得都不错,等他出来见上一面喝杯小酒聊聊人生也很得瑟。她这样想着对妘鹤说:“我们去见见韩冬呗,我对这个男人很有兴趣呢。”

    妘鹤正把自己随身带来的床单往上面铺,无论如何还是自己的东西干净,这一点,妘鹤一向很忌讳。她把床单铺的整整齐齐的,然后才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说:“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是无辜的呢?或者他真的就是凶手呢?”

    涵冰像以往一样带着那种鄙夷的神色切了一下说:“这不明白着吗?你听我给你分析。”

    得瑟,她还给自己讲起分析来了,好,妘鹤倒要听听她那脑袋是怎么分析的。

    涵冰先是喝啤酒润润嗓子,然后才煞有其事地说:“你看指控韩冬的所有证据都可以说是偶然的,大家的猜测加上他的自首,似乎他就是凶手一样。但他只是碰巧去了书房。你想啊,如果他正好在那个时间没有出现在书房的话,那么谁会想到要把他和谋杀联系在一起呢。”

    涵冰的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但妘鹤一直纠结那张纸条,为什么死者要写下六点二十分,有点画蛇添足的意思。

    “现场不是还有一只停下的闹钟吗?闹钟停在六点二十分这个点上。要我说,凶手一定知道许静静在那个时间要进入书房,所以他故意制造了现场,他想陷害许静静。”涵冰信口开河地地说。但是涵冰的信口开河却让妘鹤豁然开朗,那张纸条确实有问题,她必须见见那张纸条,听听笔迹专家的意见,还有犯罪现场,韩冬的画室,她必须想办法去勘察一番。可是自从凶案发生后,现场和韩冬的画室都被封锁起来了,除了警方谁也进不去。

    看妘鹤眉头紧锁,涵冰问她:“你在愁什么呢?”

    妘鹤郁郁地说:“得去现场看看啊。”

    “嗬,我以为多大的事呢。”涵冰一拍大腿说:“要窗户干嘛的?龙潭虎穴我们还进去过,破窗户我们怕它干啥?等我吃饱饭我们再下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月黑杀人夜,等月黑了我们再动手。”

    妘鹤笑了,这丫头,说得那么夸张,以为我们真要去杀人劫舍呢?
正文 第二十四案第四章 勘察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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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地方憋屈的,连个vifi都没有,涵冰在心里骂了一遍又一遍,晚上似乎除了打家劫舍真没什么能做的。吃过晚饭时间还早,涵冰在床上无聊地刷了一会儿微博,最近也没什么新闻,传得最多的就是一个**女孩在街头叼着烟的画面,她的爹不想种地、不想工作,感觉要饭挣钱挺好;还有一条影响比较大的就是说永州局长公开声称对唐慧这样屡教不改型的人劳教理所应当。每次看到这种气死人的新闻,涵冰都感觉自己血脉喷张、哇呀呀的只想骂人。她生气地关掉微博,在网上和几个关系不错的网友微信了一会儿,还是感觉很无聊。她看看表才刚刚八点,实在等不下去了就这会下手吧。她看看妘鹤,淡定地抱着看也看不完的《西游记》琢磨何处来的妖怪被什么样的佛主带走了。想想就好笑,看什么看哪,最后的结果就是有后台的妖怪都被带走了,没后台的妖怪都被猴子打死了。四大名著涵冰没看过几页不也活得好好的。

    “别看了,我们去看看现场?”

    妘鹤头也没抬地说:“这会儿早不早?”

    “我们家的后院有什么早晚?你什么时候见过小偷偷东西还分晴天阴天不成?”

    无语,没见过这么比喻的。不过她的话有几分道理,既然准备翻窗户进去管它早晚干什么?

    说走就走,涵冰跳过来把她的书扔到床头,拽起她说:“走啊。”

    之前她们已经见过韩冬的房间离她们的房间只有几步之遥,所以她们两分钟就到了韩冬的房间门口。涵冰看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她冲妘鹤点点头,鬼头鬼脑地来到房间的后窗户处。因为天气热,韩冬的后窗户大开着。很容易就能钻进去一个人。涵冰以为自己要撬门开锁呢,看看眼前的情况几乎要哈哈大笑起来。她咧着嘴,双手支着窗台,往上一跳,就钻进去了。很快,她从里面给妘鹤开了门。

    但是,房间的情况让她们失望了,除了一张凌乱不堪的床、画架、还有几幅**女人画之外几乎找不到什么东西。涵冰在那几幅**画前面驻足很久,细细地端详画中女人的身材。她说论长相、论身材这几个女人还不如自己呢,端详很久鄙视了一番后才和妘鹤一起出来。

    画室没有任何能找到的线索。现在就剩下犯罪现场了。说到这个现场,她们有些发愁。书房和村长的卧室紧邻,她们怎么能像空气一样飘进书房而不被人发现呢。

    就在她们考虑怎么飘进书房的时候。对面走来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弟弟。他大老远他就冲着她们大喊:“姐姐,你们就是传说中的美女双剑客吧?我在网上查过你们,你们帮助警察破了好几个大案。哈哈,真没想到,我能在这里见到你们。”

    美女双剑客?涵冰不知道这是哪位江湖人士赠送给她们的绰号。不过听起来还不赖。不过眼前的这个小孩是谁呢?

    “嗨,我叫张家浩,我爸叫张学成,我妈让我去网上搜你们,一搜就搜到了,之前我还在想怎么没见着你们呢。原来你们躲这儿了。我告诉你们啊,我在院子里发现一个脚印,你们要不要过来看看。还有让我加入你们吧。我学过很多侦探技巧,什么脚印啊,指纹啊什么的我都会。”

    哦,原来是这样。正愁没机会进去书房呢,上天也太给面子了。想什么来什么。想着,涵冰大踏步地迎过去。上前搂住张家浩的脖子说:“兄弟,姐姐正需要你呢。”

    听说传说中的‘冰剑’有求于自己,张家浩立即跑胸脯豪情地说:“嗨,只要冰姐说句话,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涵冰拍拍他的头说:“呵,你小子怎么知道我是涵冰啊。”

    张家浩得意地说:“谁不知道你们啊,网上传得神乎其神的。图片都有,名字也有,涵冰,号称‘冰剑’,短发,性感,出行总带着一把蝴蝶匕首,擅长腿功,以‘右旋腿’闻名江湖。”

    这一说,涵冰乐了,笑指着妘鹤说:“那她呢?你们的江湖是怎么传她的?”

    到妘鹤这里,张家浩收敛了刚才的调谑口气,他郑重地说:“妘鹤,号称‘鹤舞’,长发,优雅,出门总带着书,酷爱‘毛尖’,是双剑客中的灵魂人物。”

    涵冰切了一下说:“得瑟,还灵魂人物呢,多少事情没有我涵冰她什么也做不了。”

    这么一调侃的功夫,妘鹤就有了进入书房的主意。她对张家浩说:“你能进入书房吗?我们想去犯罪现场看看。”

    张家浩洋洋得意地说:“小菜一碟,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钥匙,只要用一张卡我就能把门打开,不过我爸妈在客厅呢,你们怎么进去呢?”

    “这就需要你出马了,你想办法把你爸妈骗出去半小时,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OK了。”

    张家浩点头答应,然后兴冲冲地去办自己的事情了。几分钟后,她们看见他们一家三口从院子里走出去。等他们关上院子的大门,她们直奔客厅过去。门没有锁,家浩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一定是故意给她们留了门。她们推开门,穿过客厅,来到书房的门前,涵冰从包里掏出一张美容卡插进门缝里,只那么一转,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她们走进书房,立即有一种令人惶恐不安的气氛袭击过来。书房布置很简单,正前方是一张书桌,没有电脑和其他的电子设备,桌子侧面是两排书架,里面的书布满灰尘,可想而知李蓓真的是一个懒于收拾的人。桌子后面是一把椅子,地板上有一道淡淡的黑色斑痕,那应该是洛根生留下的血迹。妘鹤环顾四周,这间书房只有两个地方可以进来,一个是正前方的门,一个是椅子后面的窗户。妘鹤走过去趴到窗户上,窗户后是通往后院的小路。凶手大可以从那边的小路走过来,再爬进窗户,趁其不备把匕首插进死者的颈动脉。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凶手从门口进来,就站在死者的对面,他正亲切地和死者说话,然后出其不意地把匕首插进了死者的颈动脉。当然,如果是另外一种可能性的话那么凶手至少应该是个和死者非常熟悉的人。

    涵冰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有兴趣的东西,进书房还不如让她进卫生间,至少里面还有两件自己感兴趣的化妆品什么的。或者卧室也行,一般来讲,女人都会把自己的首饰放进卧室的梳妆台上。书房有什么啊。除了有几本长着毛要发霉的书。她无聊地坐在那把椅子上,想像死者当时就坐在这里,低头写那张纸条~~~这时,她的视线被书桌拐角处的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吸引了。她弯下腰捡起来,竟然是一颗镶有小珍珠的蓝色天青石耳环。发现这颗耳环让她惊喜异常。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着说:“妘鹤,你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妘鹤转身过来,从涵冰手里捏起那颗耳环,凝视着它,这颗非同寻常的耳环是谁的呢?

    这时,她们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张家浩大声的说话声。她们明白这是在提醒她们赶快从书房出来。也亏她们反应快,迅速地从书房出来锁上门,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紧接着。张村长一家就迈步推门进来了。涵冰笑嘻嘻地说:“我们还想这门开着怎么没人呢。我们想问问这里还有啤酒吗?”

    张学成看着涵冰说:“你不是刚拿过去两瓶吗?”

    涵冰想是啊,房间里还有一瓶没喝完呢。她一拍脑袋说:“真是的,出门忘带脑子了,看我这记性。”

    大家被涵冰的话逗得有点小开心。妘鹤解释说:“实际上我们是想去书房看看那张纸条。洛根生被杀前给您写过一张纸条,我们想能看看纸条就好了。可是进来才发现不太可能,警察一定当成证据拿走了。”

    张学成点点头说:“那张纸条确实被警察拿走了。不过。”他看着妘鹤小心地问:“手机上的可以吗?我当时想这可能会有用所以就拍下来了。”

    “太好了!”涵冰大叫说:“快给我们发过来!”

    其实根本就不用发过来,妘鹤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纸条的毛病。这张纸条果然有问题。妘鹤指着那张纸条说:“你们看,最明显的就是墨水颜色不同,下面的‘我再也等不下去’这几个字用的是蓝色的圆珠笔写的,而上面的‘六点二十分’却是用黑色的中性笔写的。再看看这个空隙,明摆着就是后来挤上去的,死者原本就没打算写时间。”

    经妘鹤这么一说,他们立即明白了。‘六点二十分’是凶手写上去的。再联想一下钟表的时间被故意停在了‘六点二十分’这个点上,这些都说明什么呢?

    真相呼之欲出!不愧是跟妘鹤时间长的人,涵冰脱口而出说:“有人看见许静静六点二十分走进了院子,他杀死洛根生想陷害许静静。他想让许静静当替罪羊,可是他不知道当韩冬闯进书房的时候看见洛根生被杀了,他立即想到这件事肯定是许静静做的,所以他立即自首说这件事是自己做的。”

    这是涵冰做过的最合理最出色的推理了,连妘鹤都微笑示意她说得完全正确。

    就在妘鹤他们做出这个推断的时候,警察也不是傻子,他们通过对许静静和韩冬的询问还有马霞的证词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当卫光敲开马霞家的门时,那已经是第三天早上的事情了,马霞刚起床,她抱怨说因为洛根生的被杀,她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无论谁都会来这里问她看到了什么,有没有可疑的人经过,仿佛自家成了恐龙世纪园似的。

    卫光管不了那么多,他履行职责地问她前天晚上都看到了什么。

    “我们知道,当时许静静在六点十五分左右经过你家院子,你们还说了一会儿话。”

    “我们就说了两句。她说我种的黄瓜很好,我说自家种的就图个放心。然后她告诉我说她老公在村长家说事情,她要找他一起回家。可是她并没有进去村长的家,实际上我看到她没有进大门,是从旁边的小门进去的。我可不傻。那个小门直接通往后院,那是韩冬的画室。她刚进去,韩冬就跑着进去了。没过多久,好像也就十分钟左右吧,他们就从小门一起出来了。然后是孙波,那个考古学家,他也从小门里出来和他们并排走,他们在路口分手,许静静朝她家的方向走,而孙波和韩冬朝另外的方向走。”

    “那么你注意到当时许静静或者韩冬随身带着包或者匕首什么的吗?”

    马霞斩钉截铁地说:“他们手里什么也没有。这个我敢肯定。他们边说边笑着沿着小路走开了。我还想,许静静不是进去找老公的吗,怎么和韩冬一起出来了。说真的。我可不相信韩冬会杀人,他那样子根本就不像是杀人犯。再说他为什么要杀死他呢?大家都说他和洛宁正在谈恋爱,虽说洛根生从一开始就不愿意他们的关系,可是我从没听说过有人会因为这个就杀死女方的老爹。”

    一路上,卫光都在想。许静静和韩冬说的口词不一互相矛盾,哪儿跟哪儿都照不上。在警局里,许静静承认说自己和韩冬有婚外情,并且她在六点二十分的时候进入韩冬的画室和他见面。几分钟后,他们一起从小院出来,然后洛根生在六点半被杀。看来事情是这样的。杀死洛根生的另有其人。他想到了孙波,孙波是个蜚声在外的考古学家。前段时间他在村长家的后院发现一个汉代古墓,所以最近他都在村长家后院考察那个古墓。那么这件事和他有没有关系呢?

    他摇摇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脑子乱糟糟的,更让人头疼的是警局还有两个自称是凶手的人,想起来就头大。从来都是警察要找出一个凶手还要费尽周折,可这件案子倒好,竟然一开始就出来两个凶手。这件事太离奇,他不敢相信会不会有第三个人出来声称自己干了这桩谋杀。那时他的头会不会肿的像个锅呢?无论如何,他都得回去把许静静和韩冬放了,证据不足,时间不对,动机不纯,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们有婚外情,至于谋杀,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他们做的!

    卫光闷闷地回到警局,既然没有确定的证据能证明韩冬是凶手所以他必须放韩冬走。谁知当卫光告诉他现在可以卷铺盖走人的时候他还和自己拧上了,他死活赖在拘留所坚持洛根生是他杀的所以他说什么也不会走。听起来真是个笑话,卫光见的人多了,还真没见过来派出所等死的人呢。隔三差五的卫光也能见到几个常常进出派出所的人,那些都是来这里混饭吃的,天气冷的时候就找个事进来混吃混喝。不过韩冬也不是这样的人啊,他应该知道白吃的牢狱饭没他想的那么好吃,去那儿吃不比在这儿强,他又不缺这几个钱?

    破口婆心地劝了半天他就是不走,无奈之下,卫光只能使出他的杀手锏,他冷冷地说:“真正的凶手已经自首了,所以你可以走了。”

    韩冬听他这么一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紧张地问:“真正的凶手?谁,是谁?”

    卫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许静静。”

    听卫光淡淡地吐出这个名字,韩冬伪装的镇定立即崩溃了,他叫嚣着说:“不可能,她不可能干这种事。这是不可能的。”

    卫光不得不打断他的话说:“我们不相信她的谎言,也不相信你的谎言。我们的法医百分百肯定地说,谋杀不可能是在你说的时间发生!”他紧紧地盯着瘫坐成一团的韩冬说:“所以你不要再装了。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你都被澄清罪责了。现在,你只能帮我们找到真正的凶手,我们需要你如实地告诉我们那天发生的事。”

    韩冬仿佛依然犹豫不决:“那么许静静呢,你们没有骗我吧,你们也不相信她说的话,许静静不是嫌疑人吧?”

    卫光淡定地说:“在案件还没有结束之前,我们任何人都是嫌疑人。这一点我没办法给你保证,我只能说你们两个人现在都可以走了,但是在走之前得告诉我们真相。”

    韩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限感叹地说:“吓死我了,现在想想我就像个傻瓜,我一直以为是她做的~~~”

    “请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们!”卫光没有更多的耐心听他絮叨,他要知道真相。

    说到真相,他又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警察到底掌握了多少。其他的倒还好说,他担心的是他和许静静的关系是不是也知道了呢。不过,事以至此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洛根生已经死了,这件事被传得家喻户晓,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被人发现的,与其遮遮掩掩的倒不如正大光明一些。于是,他向卫光要了一根烟点上,在吞云吐雾之中娓娓地向卫光叙述那天傍晚发生的真正事实经过。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
正文 第二十四案第五章 追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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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许静静的关系有一段时间了,大家都说我和洛宁在谈恋爱,可实际上她只是在我的画室里画了两幅画,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可是那一天,村长看到我和许静静在画室里~~~”他最终没有把更暧昧的词表示出来,但是毫无疑问,卫光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他没有要求他说完整。

    “然后,我去找了村长,我认为既然他已经看见了至少我得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如果他要告诉路跟生的话,那么静静就没有活路了。所以,我向村长保证说第二天我就离开,我们的关系结束了。那天晚上六点十五分左右,我和静静在画室见面。我告诉了她我的决定,她也同意这个决定。然后我们互相道别。我们离开画室,几乎是同时,我们在门口遇见了孙波。静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自己是来找老公的,但是我做不到。我和孙波一起去‘黑猫’喝酒去了。然后,我想我得回家。但当我走到路的拐角时,我改变了主意,打算去看看村长。我想我必须找个人好好聊聊这件事。当时能聊的人也只有他了。我进去的时候,碰见了家浩,他说他爸好像出去了,问我用不用等他一会儿,并且洛根生也在书房等着呢。其实我该走开,可是如果我立即走开的话又感觉我好像害怕他似的,所以我说我也要等,并走进书房。”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一直在做笔录的卫光抬起头问:“怎么了?你进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虽然他尽量保持着镇定,但还是有些紧张,他知道这是个关键点。

    “我看见他正坐在书桌旁,就像你们发现他时的一样。我走进他,摸摸他的鼻子,发现他已经死了。然后我往下看。看见他的脖子上插着一把刀,而那把刀正是我的刀。我吓坏了,我的刀怎么会在他身上?那时我懵了,我想一定是静静她在什么时间拿走了我的刀。在我和他分手后,她一定回到这儿,然后捅死了他。我晕晕乎乎地出来,在门口碰见了村长,他没事人一样地和我说家常话,那时,我有一种狂笑的冲动。村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我却紧张得要命。于是我说了几句疯话,我注意到他异样的目光正盯着我,我很害怕所以匆忙离开了。等心情逐渐稳定下来的时候。我认为如果是静静做了这件事,那么至少有我一半的责任,所以我就来自首了。”

    他讲完后,如释重负般地竟然笑了。然后是一片沉默,最后。卫光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那么当时你触摸过尸体或做过任何尸体移动吗?”

    “没有,我只是感觉一下他有气还是没气,可是一看就知道他已经死了。”

    “你注意到他的尸体下面半遮着的纸条吗?”

    “没有。”

    “你动过闹钟吗?书桌上摆着一只已经停下来的闹钟。”

    “我根本没有动过闹钟。我好像记得一只弄翻的闹钟摆在桌子上,可是我根本没有动它,我吓都吓坏了,你认为我还有心情动那只闹钟。闹钟和他的被杀有关系吗?”

    “那么你的刀呢?你最后一次看到刀是在什么时候?”

    他想了一下说:“我不记得了。我的生活习惯比较凌乱。东西在我的屋里从来都是没规矩到处乱放。”

    如果韩冬不是凶手那么就是任何一个进入他房间的人拿走了刀杀死了洛根生。

    “最近谁去过你那里吗?”

    说到某个人,韩冬就郁闷了。他的画室总有人会进进出出,前天还有些人来他房间前面的苹果树下喝茶。有时候是去聊天。有时候是去画画,当然有相当一部分中老年男人是去欣赏画的,那些没穿衣服的画。

    门开了,法医领着许静静走了进来。她看见韩冬后很是吃惊,而他却站起来踌躇地迎着她走过去:“我不知道。我真傻,我以为是你!”

    “我!天哪。我也以为是你!”她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卫光说:“法医告诉我的是真的吗?”她看了一眼韩冬说:“对他的指控,法医说时间上不符合。”

    卫光点点头说:“是的,时间上不符合,在他进去的时候你丈夫至少被杀了半小时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弱弱、年过三十依旧靓丽的女人说:“那么你的话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有点羞涩地一笑,那样子真有点楚楚动人的感觉,难怪韩冬会不选择比她年轻的洛宁而选择她的继母。她的继母有一种异于常人的魅力。

    继而,她严肃地说:“现在想想我真傻。那天晚上,我准备在画室与韩冬见面。在六点十五分左右,我和我老公在村口分手了。我老公说要去找村长说点事。一听这话我当时就有些懵,我老公要去村长家见面,而我却要去村长的后院和韩冬见面,想想这有点不合适,让人很别扭。”

    说到这里,她的脸颊红了:“我想也许他不会待太长时间。为了看看结果,我沿着小路走过来,在经过马霞的院子时她叫住我说了两句话。我告诉她我要去找我老公,然后我径直走进去,我是从小门进去的。我直接来到书房的后窗户,希望能听见书房说话的声音。但是我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别说声音了,连个人都没有。我想或者他已经走了,因为怕人发现,我急忙去画室了。”

    许静静提出的一点很重要,她进去的时候书房空无一人!奇怪,太奇怪了,洛根生跑哪儿去了?难道有魔术师在书房里大变活人?

    “你确定你确实没有看到任何人吗?”

    她坚定地点点头说:“没有。”

    法医也听出了她说的疑点,他解释说:“这个很有可能,因为书桌在书房的一角,窗户有点高,在下面看的话很难看清楚里面有人还是没人。”

    但许静静却恐惧地睁圆双眼说:“不可能,他绝对不在里面!”

    法医看了一眼许静静走过来把嘴巴附在卫光耳边说:“这是典型的事后焦虑症,她老公死后她的精神受了很大的创伤。我想她应该回去休息。”

    作为负责刑事案件的警察,卫光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什么精神不精神的,他才不管,他关心的是到底谁是凶手。所以,卫光还是坚持着问:“你知道韩冬有一把这样的匕首吗?”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把凶器的照片给她看。她只看了一眼就说:“是的,我知道,他房间的抽屉里就放着这样一把。”

    “那么你最后一次去他屋里是什么时候呢?”

    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说:“应该是在三周前了。那时我是和我老公一起去的。”

    卫光冷冷地说:“那么你们平时怎么见面呢?”

    “我们会在山上的一个山洞里。我不能经常去画室,村子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会有风言风语传出来。”

    卫光在心里暗想。呵呵,保密工作不错嘛,还山洞。冬暖夏凉,不错不错。不过表面上他还得装作一板一眼的样子。就在他想像他们在山洞里怎么滚床单的时候,许静静开始叫嚣起来:“难道这些还不够吗?我们还不能走吗?这件事情已经够可怕了。”

    卫光掂量了一下自己也确实没什么好问的只好点点头让他们离开。法医看着他们一起离开房间说:“事情又回到原点了。不过那张纸条有进展了。纸条上面的‘六点二十分’不是死者的笔迹,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哦?”卫光的心又激动起来,如果能在纸条上找到证据那实在太好了。

    法医话锋一转失望地说:“但是纸条上没有指纹。”

    “刀呢?你不要告诉我刀上面也没有任何指纹吧。”虽然如此。卫光还是希望凶手能留下任何一点可追查的线索。

    “不,”法医摇摇头说:“刀上的指纹很多,可能是有很多人触摸过那把刀,也或者是凶手在口袋里四处揣着刀晃荡的时候留下的,但现在已经取不到清楚的指纹了。”

    卫光在心里念叨,这个案子一开始对许静静不利。当然要比韩冬不利的多。一般来讲,被害者被杀之后,警察的惯有思路都是先从家属查起。韩冬可能是为许静静顶缸,但现在马霞的证词证明许静静进去村长家的时候手里没有拿着任何刀具。当然,卫光也知道马霞犀利的眼睛根本不可能看错任何事情,所以现在两个重要的嫌疑人都解除嫌疑了,他们还要从头查起。

    “时间。我认为我们必须搞清楚确定的时间。凶手一定在作案时间上做了手脚。”

    卫光低着头沉吟不语,半响。他才开口说:“这个案件是我们接触的最复杂困难的一起案件了。案件背后一定有某种东西,某种我们不了解的东西。看起来我们现在仅仅是开始。现场留下的所有证据,闹钟、纸条、还有刀,这些东西全部是烟雾弹,对于我们来说一点用都没有。”他忧郁地摇摇头,又坚定地说:“不过我想我会弄清楚的,我们一定能找到真相。”

    “我相信你能做到。”法医点点头,转身回实验室去了。

    从警局出来,卫光准备再去现场看看。他知道村长家的东面是马霞的院子,西面还有一套院子,那是谁的房子呢。邻居也是个重要的线索,他们总能发现点什么。想到这里,他给张村长打了电话,让他过来一下。村长很快就到了,告诉他说那是李玲的院子,她家有一个女儿。说来也邪,一年前,她儿子刚满十八岁,自己开了一辆电三轮带着他爸妈去拉煤,结果车翻沟里了,儿子和老公都死了,只剩下她和女儿独自生活。村里的人都说她命硬,生来就是克夫克子的,把家里的男人全克死了,只留下两个女人。正因为这些原因,村里的人大多不愿意和她们一家打交道,感觉晦气。

    了解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卫光已经开着车到了她家门口。大门虚掩着,东庄的人在白天的时候没有锁门的习惯,多半都虚掩着。正因为这样,韩冬的刀才会被凶手利用。他敲了敲门,从里面传出来一个嘹亮的女声:“谁呀。”

    原来是李玲的女儿。她是一个十一岁高大的女孩,她从屋里跳出来,她一眼看到了村长说:“我妈不在家,她去派出所了。”

    派出所?她去派出所干什么?这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进展。卫光的头一下大了,真不敢想像如果她也是去自首的,那他真要疯了。这个案子里到底有几个凶手啊。

    无论如何,他们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刚一进门,他们就看到李玲正气势汹汹地向一个摸不着头脑的警员讲着什么。她非常气愤,身体几乎在颤抖地说:“这件事你们管不管,难道非要出了事情以后才会有人管吗?我想如果我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心脏病发作的。那时算谁的?”

    看到卫光进来,警员长舒一口气,急忙向她介绍说:“这是我们的卫队长。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和他说。”

    然后,他们就看到李玲一脸冷漠而挑衅的目光。张学成和气而带着威严地说:“李玲,你不要在这儿吵闹,有什么事情给卫队长说。”

    或者是见到村长,她的情绪终于有些稳定了。她开始侃侃而谈:“那天下午六点半,就是洛根生被杀的那天,我家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我接电话,可是我听到有人对我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我知道我一个寡妇在这里无依无靠的,有人肯定操着我的心。可是我还从不知道他们会用那么难听的话攻击我。我必须来一趟,我要警告他们如果再对我打那种电话,我就会告他们去。”

    听起来这个线索和洛根生的被杀毫无关联。卫光和村长都有些失望。原本指望她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可是现在似乎什么也没有。在村子里,本家观念很重,如果你是个寡妇,身边还没有男孩。那么就会有一堆本家惦记着你的房子、宅基地和麦地。如果只是一些搞恶作剧的本家打来的骚扰电话那和案件毫无关系。

    “他们竟然说我乱搞男人,他们见了?他们见我往家里领男人了?我敢说我是清白的。这些人到底想怎样?你们是没有听到那个电话,如果你们听到那些话也会像我一样生气。谁不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他们到底想怎样?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还不肯放过我吗?你们警察到底管不管,不管我只能自己查了,查到谁的话我就告他们,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让他们知道寡妇也不是好惹的。”她依旧在义愤填膺地叫嚣。

    “好吧,我们会调查的。”卫光垂着头近似于敷衍地对她说。

    她不依不饶地说:“最近村子里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六点半我接到了电话,而洛根生在那个时间被杀了,你们保证我不会是下一个吗?”

    在卫光的一再保证下她才带着一种不祥的忧郁离开。她刚离开,张学成就迫不及待地说:“我在五点半的时候也接到了一个电话,我敢保证那是凶手打来的。那个电话一点信息也查不到吗?如果能查到那个电话是谁打的话问题就简单多了。”

    卫光摇着头说:“网络电话很难追踪,况且还是从网吧打来的,网吧里也没有监控,怎么知道谁用的那个IP地址呢。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网吧距离洛根生的家不远,我想我们只要彻查五点半到六点半出现在洛根生家和网吧附近的人就知道了。村里的每个人都要涉及到,我想总会有人看到凶手的。”

    村长赞叹地看了一眼卫光,心想这工作量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

    “你能确定那声音是男人还是女人吗?”

    “那声音很奇怪,有点男声,但听起来也像女声,我当时没有特别注意声音。”

    卫光点点头,突然他有问道:“那么你妻子呢?我记得我们去的时候你妻子刚回来,你妻子去什么地方了?”

    “我妻子坐火车去看她妈去了,头天晚上就走了。第二天她坐六点五十分的车回来的。”

    这时一个警员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告诉卫光说,有人说洛根生被杀前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连欣进入他家,好大一会儿都没出来,并且有人听到他们在院子里大声争吵。

    连欣,又一个闯进警方视线的女人。说到这个连欣,她原本不是东庄的人,她的来历相当传奇。她和东庄的女人不一样,她是个阅历丰富的女人。她在半年前搬来住到这里,那时是何军圣把她带来的。有人说她曾经是个医生,年轻的时候冒着生命危险去非洲考察食人族,结果被当地的酋长抓去做压寨夫人了。她在原始丛林中生活了好多年,一直到何军圣随着国际联合救助小组在丛林中找到她才把她救出来。她随着医生来到东庄,过着近似于隐居闭关的生活。照理说她的人生和洛根生根本没有交集的点,她应该和洛根生毫无瓜葛,可是为什么她会在案发前一天去见洛根生呢,他们为什么要大吵一架?这些都是疑点,所以卫光准备立即去见一下传说中的食人族压寨夫人。听听她到底是怎么解释的。她为什么来到东庄?她的身份到底是怎样的谜?
正文 第二十四案第六章 神秘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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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欣住的房子很偏僻,在村子的最北头,紧挨着山脚,没有邻居,孤零零的一座独院。它是何军圣医生家的老院子。大家都猜测医生和连欣一定有不浅的交情,否则不会大老远把她带到东庄来,还给她安排房子住。连欣在这里什么人也不认识,除了何军圣何医生是她的熟人以外。有时候医生会找她聊聊天,但大多时候她都会在家里宅着。医生找了一个年轻女孩专门照顾她。

    去的路上,卫光还在想,这个女人在谋杀前一晚去了死者家,并在家里大吵一顿,那么那次谈话的内容应该会揭开这个谜案。这样想着,他的心里又有了一丝希望。很快,卫光和村长进入小院,那个女孩径直出来迎接他们进入客厅,而那个传说中的女人起身相迎。整个房间感觉肃穆而宁静,她在房间内塑造了一种奇异的氛围。再看这个女人,身穿一套雍容的黑色衣服,越发衬托出她那光洁白净的皮肤。虽然年过四十,但依然容貌美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死气沉沉的神色,有点像僵尸般的白,如果不是那双看起来警觉的双眼在骨碌碌地转,她就像是一座石头雕像。

    她木然不动地站起身略略点头示意他们坐下来,然后吩咐那女孩倒茶。那气势绝不是东庄村妇能装出来的。等他们落座后,连欣无动于衷地问:“我想你们是为村子里发生的谋杀案来的,可是我要说我可能没什么好提供给你们的。我的生活很安静,基本上不会出这个院子,所以你们可能要白来一趟了。”她停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慎重地说:“当然,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找警方帮忙的。”

    年轻女孩沏好茶。为三个人一人斟上一杯,然后又悄悄地离开了。卫光在心中赞叹说,食人族的家教果然很严啊。他想着那些传言,也不知道这么一个女人是怎么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

    连欣从容地举杯喝茶,也示意他们端起茶喝,她谦虚地说:“就是一般的花茶,将就着喝吧。”

    卫光这才感觉到自己跑神了,他急忙收神询问说:“我们正是为了洛根生的谋杀案过来的。您也明白,这只是例行公事,我也会询问村子里的每一个人。所以您不要想太多,实话实说就好。”

    连欣点点头表示同意。卫光小心地抿了一口茶然后郑重地拿出笔和记录本,一边记录一边说:“5号那天傍晚六点到七点。您在哪儿?”

    “你是想知道我那天六点到七点在什么地方吗?”她反问他说。

    “是的。”

    “让我想想,这事情过去有两三天了,我最近的记忆也不好,我不知道能不能完全回忆起来,我尽量吧。”她皱起眉头回忆了一会儿。然后回答说:“我就在这儿,在家里。”

    “那么谁能证明您说的话呢?”卫光的眼睛瞅了一下屋里的那个女孩说:“她能证明吗?”

    “不能,那个时间我让她去镇上为我买药去了。我必须定期服用一种药,这里没有卖的。”

    卫光略略摇了摇头心想,这就是说她没有证人能证明她当天是一个人留在家里。他在记录本上打了一个叉,这表示询问的对象在作案时间上有疑点。或者是她看出了卫光的疑问。又解释说:“我下午的时候出去了一会儿,不过在五点之前就回来了。”

    关于六点到七点这个话题只能到此为止了,目前卫光身边还没有人来证明她说的是对的还是错的。他只能转移话题接着问下一个问题:“案发前一天傍晚,您到死者家里去拜访过死者?”

    他以为她会矢口否认,因为如果承认的话就代表她和死者之间有一定的联系,或者是直接导致他被杀的原因。但是他听到的是她平静的回答:“是的,我去了。”

    “那么您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她依旧是那种平静的表情。不卑不亢地回答说:“恐怕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那事涉及到个人**。”

    卫光有些恼怒了。他还第一次在这里碰到这种棉里藏刀的女人,他满脸涨红地说:“警方必须知道你们谈话的内容,我们才不管你是什么**不**。”

    连欣没有被卫光激动的情绪感染,她仿佛看透一切一样淡淡地说:“我不会告诉你任何这方面的情况。我只会向你保证,那次谈话的内容和谋杀毫无关系。”

    “那不是你说了算的事情,和谋杀有没有关系得让我们来判断。”他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缓和地说:“这是一起谋杀,我要了解真相,不管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我们都要知道真相。”

    但不管卫光的情绪多么高亢,连欣只是一言不发。

    卫光对她不予回答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愤然站起来说:“如果您不能说出谈话内容恐怕我会用我的方法解决问题,您会收到警方的传讯,那时恐怕你不来也不行。”

    连欣则轻飘飘地站起来,不为动容地站起来做个请的动作,目送他们出门。

    刚出院子,卫光想要不要真的采取强硬手段把她请来问问,他正踌躇着到底要采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让她开口。他自顾自地想着,没有注意到张学成沉默半下午了。他一天都在跟着卫光到处转,一路上都是步行,这天气热得要死,他感觉自己都要中暑了。他看看表,已经下午四点半了,中午在派出所吃的泡面,到现在已经消化得差不多,腿也酸胀的厉害,他早想回去休息了。

    “我们再去洛根生见看看,问问邻居看谁听到他们的谈话没有?我想他们谈话的内容对于我们来说是个突破口。”卫光兴致盎然地说。

    张学成真无语了,他蹲在地上敲着自己的老寒腿说:“还要去?”

    “那是啊,她既然不想说我们只能自己找了。只要我们能找到证据一定能撬开她的嘴。”

    就是铁人也烧化成水了。他奶奶的,这又不是我的工作,又不给我开工资,我在这儿卖老命地干什么。真不把人当人看啊。张学成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嘴里却客客气气地应付说:“咋看着这天想下雨呢,天气预报说有暴风雨,不如明天再去吧。”

    卫光一门心思在案子上,哪想到他会想那么多,看看万里无云的天空说:“哪有啊,还有两个小时我们再去调查一下。”

    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小院的门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她朝屋里看了看。又小心地钻出来。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她小步跑过来急促地说:“还好,你们没有走。我还担心你们走了呢,”

    卫光看着她,她就是照顾连欣的那个年轻女孩。此时她站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卫光明白既然她要这样跑出来一定是有话要说,所以他要鼓励她说话:“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女孩急忙走到拐角,小声说:“我说我出来倒垃圾。我不能待太长时间~~~”

    卫光打断她说:“那么你要说什么?”

    “5号那天下午六点,连姐让我去镇上的药房买药,可是我刚出来就发现自己没带钥匙,所以在半路上我又回来了。我给家里打电话,电话没人接,而连姐又从来不拿手机。她说那玩意儿有辐射,所以我只好回来敲了半天门,可是没人开门。我想那时连姐可能出去了。”

    “你回来的时候是几点?”卫光的双眼泛着光仿佛看见一只就要到手的猎物一样。

    “应该是六点半。”

    “你确定吗?”

    “我当时看了看表,确实是六点半。”

    卫光双手一拍,得意的神情溢于言表:“呵呵,她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我们只要找到她在这个时间做了什么。案件就清楚了。”

    女孩紧张地问:“你们千万别告诉她说是我说的,其实连姐是个不错的人。她对我挺好的。”

    这个时候卫光已经不管这些了,人好不好都无关紧要,关键是他要找到嫌疑人,连欣现在就是他的重要嫌疑人。

    说完这些,女孩有点忐忑地急忙跑回院子,正好张学成的电话又响起来,他找个借口庆幸自己终于可以离开了。

    电话是何军圣打来的,他在家里等他,有些事情他要和村长谈。村长在十分钟内赶回家。他进去的时候,发现妘鹤和涵冰也在。妘鹤正和医生愉快地聊一些医学常识,看起来他们聊得很投机,妘鹤很快就用个人魅力征服了医生。

    李蓓在倒茶,桌子上还有一些自制的饼干,但很可惜的是饼干都烤糊了。张学成进来的时候,李蓓埋怨他说:“中午都不回家吃饭,你一天都在忙什么呢?”

    村长把这一天的行踪告诉他们,还有刚才卫光对连欣的怀疑也详细地叙述一遍。哪知道村长还没有把话说完,何医生就连连摆手说:“不可能!不可能!她六点到七点的时候在我诊所,不可能出现在现场。”

    大家纳闷了,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肯说明白呢?

    “她要死了!她在原始丛林里得了不治之症,目前国内根本没有治愈的方法。我估计她最多能活一个月。”

    村长不解地问:“我一直不明白您和她那么熟,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何医生这才解释说:“我和她是老相识了,实际上我们在一个学院毕业的,她算是我的师姐了。后来她嫁人到这里,我又认识了她丈夫。”

    “她丈夫?她丈夫是谁啊?”

    “实际上是她的前夫。她的前夫就是死去的洛根生,他们离婚很久了,洛宁就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离婚后,连欣去了国外,可是她在丛林中考察的时候得了一种病,那种不治之症,虽然百般调治还是没有效果,后来,医生宣判了她的死期。她在最后的一段时间搬到了这里,她想和女儿相聚最后的一段时光,可是洛根生是个老顽固。他坚决不肯把女儿给她,他们为此争执很久了。”

    妘鹤和涵冰知道这个消息还不足为奇,可是同在一村的张学成和李蓓竟然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这不是很奇怪?

    对这个疑问,李蓓的解释是洛根生从毕业就在外地工作,一直到最近几年他才带着女儿洛宁回来,之前的经历他们一无所知。只知道他的前妻死了,他们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紧接着,医生又说连欣一直要求自己保密,她不想过多泄露这些事情。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在最后的时间里和女儿愉快地度过。七点钟的时候,她做了例行检查后说自己还有一个约会就匆忙离开了。他敢保证那个时候洛根生已经死了。

    连欣的行踪基本上确定下来了。妘鹤侃侃地说:“谋杀有时候就像一道选择题,看起来每个答案都对。实际上我们要做的就是筛查错误的答案,选择正确的答案,而那个正确的答案才是真正的凶手。如果我们不能选择正确的答案,至少我们要把错误的答案筛除掉。现在我们来看看连欣是不是那个错误的答案。之前的行踪我们就不用考虑了,她和洛根生结婚。生下一个女儿后又离婚,连欣离婚后只身去了非洲原始丛林得了不治之症。她在生命就要终结的时候想和女儿一起度过,所以她跟着医生来到洛根生的老家。她想把女儿要过去,但一直遭到洛根生的拒绝,他们为此争吵很多次。四号晚上,也就是案发前一天。连欣又去了洛根生家,他们就洛宁的问题再次发生争吵,然后无果而终。虽然她有作案动机。但是她不具备作案时间,何医生表明她在那个时间正在他的诊所里,除非她有分身术,否则她就是魏征再世,在睡梦中宰杀了罪龙。否则她不可能在六点半的时候杀死洛根生。”

    说完,妘鹤看着医生说:“您说她七点离开了您的诊所?”

    医生点点头说:“是的。她说七点和人有约会,她没有告诉我去见谁。”

    妘鹤淡淡地说:“如果我猜的不错,她应该是去见洛宁了。洛宁在七点去见了她的亲生母亲,那么七点之前她在干什么,有人调查过她吗?”

    村长一脸茫然,妘鹤这么一说,这里还真是个问题?想到这里,妘鹤从包里拿出那只镶着珍珠的耳环说:“你们有谁见过这只耳环吗?”

    那只耳环一亮相,立即引起了李蓓的惊呼:“我见过,上一次我见过洛宁就带着这么一对,她经常出入韩冬的画室,我感觉她特别喜欢韩冬。如果不是刚知道韩冬和许静静有关系,我一直以为他们会结婚。前段时间有传言说她和韩冬在画室亲嘴被她老爹发现,洛根生把韩冬大吵一架说洛宁是不会嫁给他那种人的。”她长叹一声说:“事情怎么会是这样子?如果韩冬真能找洛宁也就算了,毕竟她年轻又漂亮,可是韩冬竟然找的是许静静,这太让人吃惊。”

    张学成看了一眼李蓓说:“你也对他有好感吗?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女人,怎么总是喜欢那种小白脸。你也很喜欢他吗?”

    丈夫的抢白让李蓓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她腾地站起来,脸憋得通红,但最后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走了。

    与此同时,关于李玲的那个诽谤电话警方追踪到了来源,奇怪是那个电话竟然是从韩冬的房间打来的。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卫光凌乱了。李玲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是在六点半,这个时间是洛根生被杀的时间,也是韩冬和孙波一起去喝酒的时间。但这点正是有问题的地方,那时,有人走进韩冬的房间,用屋里的电话给李玲打骚扰电话?他是谁?目的是什么?在案发的时候竟然出现过两次奇怪的电话,其中一次在洛根生家附近的网吧,而另一个电话来自韩冬家。卫光也曾想,韩冬房间的电话被征用,韩冬房间的匕首被征用,无论如何,凶手的目的都是为了让韩冬涉嫌此案。更可恶的是电话上没有留下指纹,匕首上也没有指纹,卫光唯一能确定的是凶手一定策划了很久。到底是谁如此怨恨韩冬呢?甚至要杀他而后快?

    最后卫光推测出凶手在五点半左右跟踪洛根生从家里出来,他知道死者的目的,他在经过网吧的时候给村长打了电话,把他吸引开,然后他跟着洛根生进入村长家,他先去韩冬的房间偷走了匕首,然后去了村长的书房,用韩冬的匕首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洛根生。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韩东的房间,镇定地用他的电话给李玲打电话,能这么娴熟地做完这一切的人一定是熟人,他知晓一切!

    后来,村长向卫光陈述了医生的话,告诉他连欣没有作案时间,医生的证词让连欣暂时从警方嫌疑人的名单中划除了,那么还剩下谁呢?卫光突然想到了洛宁,她憎恨继母,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生母已经死了,而这时她得知自己的生身母亲来这里接自己,更可悲的是自己挚爱的男友竟然和她的继母有一腿。那么这个女孩唯一能做的就是栽赃陷害这两个人!经过调查,洛宁真的具备作案时间,她所提供的不在场证明被无情地推翻了。
正文 第二十四案第七章 书房内的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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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庄成了媒体报道的中心,四面八方涌进来不少搬着摄像机的记者,大幅的报道标题是‘村长家惊现男尸’、‘会计暴尸书桌’这样的内容。作为犯罪现场的村长家,一时成了他们追捧的热点,只要有人出来就能看见等在门口的记者,或者是一些慕名而来的游客,举着相机手机啪啪地乱拍。李蓓轰了两回也没有制止这种行为。对于扰乱他们正常生活的行为只有家浩感到兴奋。他一会儿出去问问是哪家的报社,一会儿又向别人介绍自己的新发现,有时他也会说,洛根生死了挺好的,这里没人喜欢他。

    面对年轻人对生命的不尊重张学成训斥过很多次了,但他就是改不了。最后,他们不得不顺其自然由着他去做,毕竟无论做点什么都要比待在房间玩游戏要好一些。

    早上刚过八点,他们就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了。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些无聊的游客闹出来的。张学成翻身起床,准备警告他们不得闯入私人领地,否则就要叫警察过来。他怒冲冲地走出去准备他们暴喝一顿,但是他的手机响了,原来是许静静打来的,她希望自己能去她家一趟。张学成想难道又出什么事了,电话中问不明白,他一定要亲自过去才行。他正要出门,恰恰见到妘鹤从外面散步回来。她一向醒得早,没事去山上转了一圈才下来。张学成把许静静的来电告诉她,她欣然要求说他们应该一起去,况且她也很想见见她呢。村长只好答应她一起同去。

    当他们来到洛根生家时,发现和村长家一样周围围着一群无所事事的人,手机、照相机、摄像机,什么工具都有,他们上来和村长搭讪、问各种问题。就像是电视剧里的台词一样,村长只是板正地回答:“我没什么好说的。”

    房门紧锁着,因为一旦开门,总会有一些好事者闯进来看东看西,所以许静静不得不在大白天也紧关上门。敲门后,许静静只露了一个头见是村长才开了一条门缝。他们挤进来,让许静静领着进了客厅。

    她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色衣服,手中拿着一份本市报纸。妘鹤观察到她确实是一个艳丽的女人,即使是黑色已经掩饰不了她的容貌俏丽。她的皮肤保养得很好,和二十多岁的女孩没什么差别。因为没有小孩,所以身材也很好。

    她用悲伤的眼睛看了一眼村长,又看了一眼妘鹤。村长急忙介绍说:“她叫妘鹤。是我请来的客人。”

    妘鹤伸出手友好地和她打招呼:“这个消息实在太让人悲伤了,希望您能节哀顺变。”

    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把手里的那张报纸递给村长:“我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这太糟糕了。你看我家门口都是记者,我非常不安,他们总是拦住我问谁是凶手。还问我有没有怀疑的对象,我怎么知道呢?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是谁想杀死我老公。可是他们在报上都说了什么啊。”

    报页的中央是一张照片,显然至少是十年前照的。也亏这些记者,也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然后是字体粗大的标题:小村惊现会计尸体。遗孀声称一定要找到凶手!她说目前已经有了一些嫌疑人,警方正在调查中。

    “我从没说过这样的话。我的生活现在乱糟糟的,我必须和你谈一谈。”

    “当然。”村长简单地回答。

    许静静让他们坐在沙发上。之前,她已经准备好了茶,她让他们喝茶,等他们喝完茶她才说:“那些人还能忍受,关键是我家最近闹鬼了。这几天晚上一直有动静,噼噼啪啪的。我害怕的成夜都不敢睡觉。我想跟生走了正好七天,难道是要回魂返家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夫妻一场,好歹我也该送送他?这案子什么时候能结啊,跟生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死者入土为安才行。”

    “那声音从什么地方出来的,你能带我们去看看吗?”妘鹤和气地说。

    许静静有些犹豫,最终她说:“那好吧,我领你们去。”

    她带路一直走出来,穿过院子,右侧有一道狭窄的梯子似的楼梯通向楼顶的房子。他们爬上去,来到一处布满灰尘的木板通道。她打开门,让他们走进一间显然是用作杂物间的昏暗的阁楼。那里有些存放旧衣服的箱子、破烂的家具和没用的杂物。

    村长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不明白她领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她淡然一笑说:“最近,我的睡眠很差。前天晚上凌晨三点钟,我听见有人在房子里走动。我听了一会儿,最后起床出来看。我听出来响声是从楼顶传下来的。因为当时太害怕了,我没敢上来看。可是紧接着,我听到人走路的声音,我吓坏了,大着胆子问,‘有人在吗’?可是没有听到回答。后来我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于是我还以为是我的神经过敏,又回去接着睡。可是昨晚上,那声音再次响起来,我只好把你们叫过来。”

    妘鹤在房间里看了一遍,除了存放的各种各样的零碎物品似乎什么也没有。她再次巡视了一遍,发现靠墙的角落有一张画像,上面蒙着一张画布。

    妘鹤走上前问:“这后面是张画吗?”

    许静静解释说:“那是我的一张肖像画,之前韩冬为我画的,因为润色不好就把它放楼上了。”

    妘鹤蹲下来,轻轻地揭开画布,然后画面的景象让大家吃惊得喘不过气来。是的,那是一张油画肖像,但是在脸和身上只要能看清的地方全被乱砍一通,横七竖八地露出狰狞的棱角,而刀痕还是新的。

    村长摸着被砍成一道道的画的碎条说:“怎么会这样?谁会在半夜三更跑到这里砍画像?”

    “所以我很害怕。有人想杀死我,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从一开始就有人想陷害我,因为没有达到目的,我被警察放出来了,所以他只能拿画出气。我想在告诉警察之前最好先让你们看看。”

    妘鹤站起来说:“请问您和洛宁的关系好吗?”

    她不太明白妘鹤的话,正说到画上为什么要扯进来洛宁呢。妘鹤看着她说:“你们的关系不好吧。这个很容易理解。多半继母和继女的关系都不好。”

    许静静一下子明白了:“你是说这是洛宁做的?”随后她又语调高了一倍地说:“不,这不可能,虽然我知道她不喜欢我,但是我们的关系还不错,我是真心把她当女儿看待的。她和父亲的关系不好,她憎恨她父亲,在这方面,我们是一条战线的。可是后来我们就互相不喜欢了,要知道我老公在年轻的时候积攒了很大一笔钱,他很富裕。这样也好。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安排我和洛宁平均分配财产,这里的房子属于我,洛宁可以用其中的一部分钱买一套房子。这样我们就省事了。他爸去世了,她也正准备离开这里,而我,”她笑了一下说:“而我,或者把这里卖掉然后跟着韩冬离开。现在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她停了一下很郁闷地说:“可是现在我们至少还要在这儿生活六个月。我不愿意这样。一想到在这里生活我就厌恶。但我想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否则人们会说,我和韩冬逃跑了。山里的人就这样,什么样的想法都有。不管怎样,我想必须查出真凶,否则警方会一直以为韩冬是凶手。那样即使我们结婚也不会安生的。”

    她终于停下来。这期间,妘鹤已经将阁楼能看的东西全看了个便,除了那幅油画。阁楼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提供任何线索。

    “洛宁不在家吗?”妘鹤见没什么能看的了,随着她一起下楼。

    “哦,她最近跟着孙波学考古,好像很入迷,一天到晚都留在墓地。”

    可是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女声在楼下响起。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快乐。父亲的死似乎让她很开怀。

    见到村长,她笑眯眯地说:“您什么时候到的?浑身湿黏黏的。我要去冲个澡换套衣服再出来。”

    她把身上脏兮兮的包裹扔到沙发上,一溜烟儿跑进院子里的洗手间。几分钟,她就穿着一套家居服出来了。她没有像许静静一样表情肃穆,甚至有些微笑地说:“刚从墓地回来,衣服都要拧出水来了,马上就三伏天了,天气潮湿得难受。你知道我们今天发现了什么吗?刚发现了乾隆时期的两只铜酒杯。”她侃侃而谈地说:“考古是在很神奇的一种东西,我想我应该跟着孙博士走,他说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准备收我当学生呢。”

    妘鹤一肚子的疑问却不知道该不该问,毕竟她现在的身份不是警察,没有权力代表警方询问她。听她絮叨了半天,妘鹤最终耐不下性子地问:“你父亲才刚刚去世~~~”

    她仰起头一脸挑衅地看着妘鹤说:“是啊,我知道。可是我认为他早晚会被人杀掉的,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轮到村长说话了,他严肃地对她说:“小宁,我知道你们父女关系不好,可无论如何他还是你亲爹。他生你养你这么大,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洛宁低下头不说话。妘鹤趁机问道:“我们正在协助警方查这起凶杀案。我想知道5号下午五点到六点你在做什么?”

    洛宁瞪了妘鹤一眼,然后带着那种叛逆的表情说:“我一直都在墓地,从他们出门后我就走了,在墓地待到七点才走。”

    “没有人见到你在墓地?”

    “不,孙博士和我在一起。我们在墓地研究怎样掘墓,也学习了解很多墓穴的知识。真不知道死人有这么多讲究,人们随便从一铲土的颜色中就能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墓穴。”

    妘鹤诧异地想,这话听着这么别扭呢,洛阳铲、墓土的颜色,怎么跟盗墓贼一样呢?以前妘鹤听涵冰讲过一些网络小说,其中有一些盗墓的书就是专门讲这个的。当然,盗墓贼也是一门职业,他们有他们的帮规。只是和考古应该是两码事吧?

    “他们走了以后你就没离开过墓地吗?我是说五点半的时候,孙博士、韩冬和你继母一起离开了村长家,那么后院应该只剩下你一个人,难道你没注意有可疑的人出现过?正是在那时你的父亲被杀了。”

    现在的女孩一点就透,她机灵地说:“你是说我具备作案时间吗?有证据没有?”

    这么一反击,妘鹤还真没有证据。她话锋一转说:“你最近一次去村长家书房是什么时候?”

    洛宁看着村长说:“是大大家的书房吗?我从没进去过。我对书什么的不感兴趣所以我不会进出书房。”

    妘鹤不相信地问:“一次也没进去过吗?”

    她摇摇头说:“倒也不是,好像上小学的时候进去过,但之后就没有再去了。一般我都是在客厅转一圈就走。李姨是个好人,我们比较能谈得来,有时候我也会去找家浩玩。但都是在他的房间打游戏。不过至少有一年我都没推开过书房那扇门了。”

    她说起来振振有词的好像没什么问题,村长也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话,看来她真的很少进入书房。那么这就奇怪了。怎么解释这件事呢?妘鹤从包里把只镶着珍珠的耳环拿出来问:“难道它不是你的吗?”

    她惊讶地把耳环拿过来说:“你是在哪儿找到它的,之前我还想我一定掉在墓地上了。它是我最喜欢的耳环之一,没有它我难过了好几天呢。”

    但妘鹤却迅速地把耳环缩回来说:“我现在还不能给你。”

    她立即站起来叫嚣着说:“为什么?我的东西为什么我不能拿回来。”

    妘鹤把耳环重新放回到包里说:“你说你从没进入过书房,可是我在犯罪现场找到了你的耳环。这要怎么解释呢?”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尖叫着说:“我从没有进入书房。我也不知道我的耳环怎么会出现在那儿,你们爱怎么想就这么想。”

    她的情绪很激动,声音都颤抖起来,她叫了那么两句,有些乏力地将身体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哭泣起来。她的头发散落下来。几乎要触到地板。妘鹤看到那是一种奇怪的姿势,美丽而又无拘无束。其实若但凭相貌的话,洛宁要比许静静漂亮。并且她在年龄上占绝对优势,可是韩冬竟然不喜欢她。这一点实在很奇怪,可能是洛宁的性格比较躁动,许静静有一种成熟女人的美。

    大家沉默着,让她抽泣了一会儿。许静静小心地倒了一杯咖啡给她喝。她用力把咖啡摔到地上,将头发猛地向后一抛。近乎狂野地说:“别再哪儿假惺惺的了。我讨厌你,自从你来到我们家我就讨厌你。装着对谁都好,实际上一肚子坏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放心吧,我爸已经死了,我不会再在你身边碍眼,我会跟着孙博士走。我会离开这儿,永远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这是一种心怀怨愤的、孩子气的任性撒野。在这个时刻,她只是个可怜的孩子。可是谁也不敢说一个孩子就不会做出冲动的行为。

    从洛根生家出来的时候,张学成和妘鹤的心情都很沉闷。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才开口问道:“你看不会真是小宁那丫头吧?我是看着她长大的,虽然她性子有点燥,说话也难听,做事不讨人喜欢,但我敢保证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她只是缺少爱,母亲不在,父亲根本不会照顾她。她希望能得到父母的爱。”

    这一路上,妘鹤假定把洛宁定为凶手来推测,可是不推测还好,一推测简直丝毫不差。吃过午饭,她知道自己的父亲要去村长家,于是,她在五点半左右经过网吧,在那里给村长打了匿名电话,她把村长支走,然后进入后院,她来到墓地装作和孙波一起掘墓。五点半左右,孙波离开。她迅速来到韩冬家,找到匕首,从书房的后窗户上爬进去刺死了自己的父亲。她在爬进窗户的时候把耳环拉在了书桌下面。她知道自己的继母和韩冬有一腿,她憎恨许静静,她知道许静静会在画室和韩冬见面,她要让大家知道许静静当时就在现场附近,所以她回到韩冬的房间用那里的电话给李玲打诽谤电话,试图陷害许静静。做完这一切,她从容地离开了村长的后院。

    事实果真如此吗?想想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残忍地把匕首刺向自己的亲生父亲,她一阵颤栗。她难以想像一个瘦弱的女孩会做出这种事情。这时,她灵光一闪,心想难道这起案件是二人作案,那么最有条件的是谁呢?谁会和洛宁搭档完成这起谋杀?再次围绕洛宁他们做了调查,然后一个隐在案子背后的男人渐渐浮出了水面。
正文 第二十四案第八章 盗墓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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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七点,大多数的人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一些驴友约好在早上还不热的情况下爬山,他们背着行囊气质昂扬地从东庄的小路走过。李玲家的大门已经开了,她习惯在早上六点起床,吃早饭,七点以后她就开始一天的生活。此时,她正在用院子里的自来水给那些黄瓜浇水。不用说,她的那些黄瓜确实养得很好,水灵灵的卖相也好,绝对是无公害蔬菜。如果这些蔬菜拿到市场上卖的话一定比一般的黄瓜要贵,起码吃得放心。

    她看着这些黄瓜,发现其中有四五根昨天还没长好的竟然消失了,一定是昨天有人把它们摘走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认识了东庄,这里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东庄。以前的村里人见面都会乐呵呵的,也没有那么多鬼心眼。可是现在呢,有人被杀了,院子里的大门即使在白天也得锁着,就是这样,也会有陌生人闯进来偷黄瓜吃。她倒不是心疼那两根黄瓜,只是感觉这种行为她难以接受。她在心里咒骂了一句那些偷黄瓜的人,咒骂现在的东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怎么成了这样。

    孙波拎着一只手提箱匆忙地从小路走来。他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秃顶,只有很少的头发,总是戴一顶帽子。李玲弯着腰拔地里的一株草,她从腿中间的缝隙中倒着看到他,一看到他,李玲立即站起来问:“孙博士,您这时要去哪儿?”

    “哦,我要去镇上几天。和几个朋友见面。”

    李玲好奇地问道:“警察让您离开吗?我是说他们还没找到凶手。”

    孙波无所谓地一笑说:“我知道有一个人死了,可是死也改变不了事实。他的死不会影响我的工作。”

    “看你整日像住在墓地一样,那个墓地到底有什么啊?”

    孙波神秘地说:“那个我不能告诉你,总之是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李玲犀利的眼睛落在他的手提箱上:“您准备长时间离开吗?”

    “不,我只会在镇上待两三天。”

    李玲聪明的脑袋瓜在快速运转并且很快提出了疑问:“您的箱子看起来好重。应该不是行李吧?您在镇上只待两天用不着带行李。”她注意到那只箱子很重,孙博士在尽力拖着它走。

    两百米的距离让他气喘吁吁,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哦,我恐怕得赶紧走了,你注意到这里有车吗,我要赶九点钟的火车。”

    李玲热情地对他说再过一个路口那里会有一些搭载的私家车,他可以去哪儿找车,不过价格会贵一些。孙博士勉强答应并用力地拖着箱子走了。

    看着他笨拙的背影,李玲嘟囔了一句:“最近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他那只箱子实在很奇怪,里面到底装的什么呢?”

    八点钟的时候。妘鹤准时起床吃了早饭。下雨了,天气很凉爽,她伸个懒腰。慢腾腾地步出大门。刚出大门就看见了李玲,李玲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说:“你起得很早啊,你那位同伴我从没见过她。”

    妘鹤呵呵一笑说:“涵冰啊,大白天的时候你不会见到她,只有晚上她才会出没。”

    说着。她走过去弯腰帮她扶着那些倒下来的黄瓜秧子,李玲欣慰地看着她说:“你这丫头挺好,人也聪明,长得又好。村子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真有点担心呢,要都是像你这样的人就好了。”

    “凶手会查出来的。你放心吧。村子还是会恢复平静生活的。”

    或者是感觉妘鹤性子好,李玲又爱找人聊天,于是她就说:“孙博士刚才拎着一个很重的箱子走了。说要去镇上去见朋友。他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一天到晚只知道掘墓。我们这儿以前也来过几个说是考古专家,但没过几天就把那些宝贝全盗走了。表面上说是专家,实际都是盗墓贼。”

    盗墓贼!妘鹤心中一动就有了想法。她立即向李玲道别急匆匆地回到后院的房间。涵冰还在四仰八叉地躺着,脑袋歪在一边。差不多都要掉下来的样子。这丫头多大了,睡觉的时候还一点也不注意。像个孩子一样到处乱拱。妘鹤从头上拽了一根头发在她耳边、嘴边、鼻孔内挠痒痒。涵冰也不睁眼以为是虫子或苍蝇什么的,甩手拍打,妘鹤躲到一边去差点没拍到自己的脸。等她翻身,妘鹤又上前过来挠痒痒,涵冰恼死了,一转身盘腿坐起来眯着眼睛迷糊地说:“你到底想干嘛,我都快困死了,你饶了我成吗?我求求你了。”

    妘鹤跪着爬上床,趴在她的脸边掰开她的大眼睛说:“有事让你查,一级警报,否则谁敢打扰江湖上闻名遐迩的‘冰剑’睡觉?不想活了?”

    被妘鹤这么一忽悠,涵冰真来劲了,她一头爬起来睁开眼睛说:“到底什么一级警报?难道凶手抓住了?”

    看涵冰起来了,妘鹤才正容说:“你给我查查孙波这个人的来历,一时半会就得要。”

    “是那个考古学家?”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

    和妘鹤的预感一模一样,最后查到的结果是孙波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子,白发苍苍,和眼前的孙波一点不像。最后他们得出的结果是眼前的孙波是山寨版的冒牌货,‘行货’还在河北待着呢。

    当这个结论得出来的时候,妘鹤立即想到眼前的孙波是个盗墓贼,他冒充真孙波的身份来这里盗取文物。这一发现实在太惊人了,涵冰惊呼说:“如果他是个盗墓贼,那么他就有动机杀死洛根生了。如果洛根生发现他的身份那么他一定会杀死他。一定是这样的。”说到这里,涵冰一翻身下床说:“我们去抓住他。”

    妘鹤淡淡地说:“这个功夫他早走了,不过我们可以去他房间查看一番。还有他拿的那个箱子,我不认为他会拎着那么重的箱子找卖家。一般来讲,他们会先拍成照片让卖家看,等事情定下来才会拿真货出来。”

    说来也巧,孙波租住的房子在洛根生家附近。也是独门独院,位置很偏僻。大门紧锁,是那种三环锁。涵冰看看锁,心想自己进去很简单,翻个墙头就进去了,可是妘鹤怎么办?让她爬墙头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她从车上寻觅到一根撬杠,对准锁把两手那么用力一撬,锁就开了。涵冰不愧是涵冰。撬门倒锁上墙揭瓦的事情样样都会。她把锁往草丛里一扔,推门进去,得意地说:“出门在外。这点功夫都不会还混什么混啊。”

    她们走进院子,妘鹤发现院子后面有一丛杂草被压下去的痕迹。妘鹤沿着那个痕迹走过去,这个痕迹沿着小路延伸得越来越远。她们沿着印痕继续往前走。突然,小路变宽,变成一片开阔地。并显示出新近挖掘的痕迹。妘鹤走过去,蹲下去,用双手将杂草拨开,上面有一些刚翻上来的松土。妘鹤看了一眼涵冰说:“就这里了。”

    涵冰从墙角找过来一把铁钎,挖了几下就看到一个褐色物体的箱子闪现在她们面前。她激动地伸出双臂,用劲地把这只褐色的手提箱拉出来。

    “就是它了。”涵冰尖叫一声兴奋地说:“呵呵。我们找到了。里面一定是宝贝,就像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样,说不准是一箱金光闪闪的金元宝。难道是玉器?最差也是一些金器吧。”

    她迫不及待地想打开看看,但是箱子是锁着的。不过有意思的是那种锁很廉价,涵冰三下五下就打开了它。

    说真的,在打开箱子的那一刻涵冰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想着有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在自己面前晃她就兴奋。但是。映入她们眼帘的第一件东西,竟然是张油腻的外套。涵冰的心一沉。捏住衣服的一角扔到地上。然后是一个破旧的帽子,看起来烂得不成样子。

    “这都什么啊,谁把这些破烂玩意儿当宝贝锁在箱子里?

    妘鹤没有理会那些东西,继续往下翻,紧接着是一双破鞋。妘鹤用一根棍子把鞋子挑下来,最后在箱子底,是一包用报纸裹着的东西。

    “这才是宝贝吧!”涵冰的眼睛又开始放光。她打开包,迅速地解开那层纸,然后一些银质的叉子,和一只银质的圆形盘子。

    和涵冰想得差远了,涵冰郁闷地把那些东西扔给妘鹤说:“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金银首饰呢,就这东西,哪儿没有啊。”

    妘鹤仔细那只盘子说:“这可不是普通的盘子,这是民国时期景德镇生产的满工寿字大赏盘,这只盘子市面上的价值在6000元左右。”

    切,不就是几千元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涵冰对盘子碟子什么的也不感兴趣。她歪着脑袋说:“孙波就是因为这个才跑的吧?因为村里的谋杀还有警察的调查让他害怕。他害怕自己警察会查出他的身份,也会找到这些东西,所以他把东西藏到这里,然后再想办法拿走。”

    妘鹤想,一开始,孙波来东庄的目的是那个墓。他伪装了自己的身份博取了村长的信任,他无所顾忌地挖墓指望能盗出点值钱的东西。他的计划很完美,几乎就要成功了。可是这时,洛根生发现了他的身份,他威胁孙波,迫使孙波产生了杀死他的想法。要知道孙波住的地方离洛根生家很近,离那个网吧也很近。5号案发那一天,他从自己家走出来,经过网吧的时候给村长打电话,把他支走后然后来到村长的后院,用韩冬的匕首刺死了洛根生。可是妘鹤这么一推理立即就找出了这种推理的漏洞。首先,按照洛宁的说法,父母离开家后,她在快四点的时候来到墓地,那时,孙波已经在那儿了。她和孙波在墓地一直待到六点半,在这之前孙波从没有离开过。也就是说即使孙波有作案动机没有作案时间。杀死洛根生的另有其人。

    涵冰摇摇头说:“那样也说不准,你怎么不说是洛宁和孙波合伙作案呢,那样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涵冰的假设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真的是孙波和洛宁互相串通好的,那么他们说的证词就不足为信。很可能是洛宁在网吧里打电话后回到村长的后院,杀死洛根生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最后互相作伪证。

    警方不得不出现了,她们要把证物拿给卫光并且迅速找到冒名顶替的孙波。没有更合适的理由来为洛宁脱罪。她具备作案时间,有作案动机,更可怕的是她的一只耳环出现在犯罪现场,这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此时的她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其他人还好说,这个消息给连欣带来的悲痛是无与伦比的,几十年没见自己的女儿,刚刚和自己的女儿见面,她却要因为谋杀吃牢饭去了,这让快要死去的她情何以堪?如果可以她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女儿的生命。可是现实是谁也替不了谁。洛宁还是被卫光带走进行询问去了。

    村里的人都以为洛宁是凶手,这回有证有据的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可是马霞的证词让本案再次陷入迷雾之中。当她一眼看到那个箱子的时候就大呼说:“这不是孙波提的那个箱子。我的眼睛可不会看错。他提的是黑色的箱子,而现在的是褐色的箱子。”

    这有什么区别呢,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孙波是盗墓贼的身份,他来这儿是为了盗窃文物,因为被罗根生发现所以动了杀机。但是她下一句话干脆地说道:“六点二十的时候我见洛宁拎着这只箱子走了。而六点半的时候孙波、韩冬和许静静就一起出来了,他们怎么完成谋杀呢?”

    事实正是如此。洛宁喜欢掘墓,她也知道孙波的身份,他们原本说好盗的东西五五分成,可是洛宁在孙波不在的时候偷偷藏匿了这些东西,她不想让孙波知道。而自己的家又被警察翻了个底朝天,所以她就把箱子藏到了孙波的院子。她想等事情过去后再拿出来卖掉,但却被涵冰阴差阳错地找到了。

    如果不是合伙作案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洛根生是在六点半被杀,而那时孙波和韩冬在一起,他们没有作案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妘鹤哭笑不得。凶手没抓到,阴差阳错地抓到一起盗墓案。不管怎样。卫光还是派人把他抓了回来,他们去车站接站的时候火车竟然晚点了。原本六点该到的火车一直到六点半点才过来。车站人员说,这趟火车最近晚点好多次了,又不知道是调度还是哪儿的问题,不是早到半小时就是晚到半小时,最近正在查找问题。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能排查的人都排查过了。这一次,妘鹤真的伤脑筋,她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村长在晚上七点的时候回到自己的家,李蓓不在家,最近她都不知道在那儿,总是见不到人。家浩也不在家,不知道又去什么地方查脚印去了,案件不结束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房间里有另外一个人正等着他。他是村里的支书乔斌。他在客厅里紧张地来回踱着步子。村长走进房间时,他猛然一惊,好像被打了一枪一样。

    天气不热,但他却汗水直冒:“哦,大门开着,我就直接进来了。我想请几天假,最近我总是头痛。恐怕这几天我要去看病。”

    “你有什么病吗?”

    他抽搐了一下说:“我没有大不了的病,就是有点头痛,吃几片阿司匹林就好了。最近村里发生的事情让我有些担心。你知道吗,今天下午韩冬去看我了,你看我和他没什么交情,我也没说他就是凶手。所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找我?”

    村长感觉乔斌有些小题大做,韩冬的嫌疑已经被解除了,所以大家大不可见了他就躲着走。实际上相比较韩冬,孙波杀人的可能性很大。

    乔斌看看房间说:“嫂子呢?怎么没见到嫂子?”

    “静静?不知道,最近我在家连个影子都看不到。老婆和儿子都跟入魔了一样,大家被谋杀折磨得心神不宁。”

    乔斌深不可测地看着村长,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知人知面不知心,害人之人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村长难以理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但乔斌却不说什么和村长道别离开。

    晚饭到八点才开始,并且还糊了,自从来到东庄,就没有吃过一顿顺心的饭。比起路姐的手艺,李蓓煮的饭简直难以下咽,也不知道这里的游客是怎么忍受她手艺的。涵冰不得不在村里买了一些熟食,又买了油条算是将就着一顿。吃完饭,她们也没什么饭后节目,回到屋里只能休息睡觉。

    她们刚刚回到房间,就听见外面有人叫妘鹤的名字。妘鹤打开门,进来的是张学成村长。他径直走进屋里拿出一张纸条说:“你看我收到了这个。”

    妘鹤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村长,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有人曾经好几次看见你老婆从韩冬的房间偷偷摸摸出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老婆背着你在偷人。而洛根生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所以他才被杀了。你应该好好查查自己的老婆。她才是凶手!
正文 第二十四案第九章 最新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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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妘鹤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韩冬,她并没有感觉他多帅,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女人和他有关系?一开始以为是洛宁,后来知道是许静静,而这会儿竟然连李蓓也牵连进去。难道他真的同时在和好几个女人周旋吗?

    她把纸条还给张学成说:“你怎么看?也可能是诽谤信,和李玲接到的那个电话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张学成却摇摇头说:“不,信上说的应该是真的。我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我能感觉出来。从韩冬来到东庄住在我们家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我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也或者是凶手误导我们的。我认为这种事情还是应该面对面地问清楚,看看您妻子是怎么解释的。”

    他没有回答,看来默认了妘鹤的看法。就在他们动身要去前院的时候,涵冰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她从村长手里抢过那张纸条说:“这什么啊,偷偷摸摸的不让我看。你们太无视我了吧,我是空气吗,什么事情都不和我商量。到底什么好玩的东西我看看。”她展开那张纸条三行并作一行地看完,然后哈哈大笑指着村长的鼻子说:“这太搞笑了!李姐和韩冬,我看行。韩冬简直就是女人们的终极杀手。不过还好我从不喜欢和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这么多女人抢着钓他,我就不出手了,总得给别人一点汤喝不是。”

    看她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别人不知道怎么难过呢,她可好当成笑话看。妘鹤把纸条拿过来还给村长说:“你就消停一会儿吧。”

    村长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丫头说话太招人厌了。涵冰看他们哭丧着脸像被人抢去钱似的难看,她想,瞪我干什么啊,又不是我出轨找男人。郁闷找自己老婆撒气去。不过表面上她还是把笑容收起来,豪爽地拍拍村长的肩膀说:“看开点,现在就这世道,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大家都好这一口。习惯就好,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谁离了谁就不活了?”

    村长都不愿意和她说话,年纪轻轻的根本不明白生活是什么样的。话说得轻松,都要一辈子的夫妻了。还有孩子,哪能说散就散。

    妘鹤往屋里推她说:“你回去睡觉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你接着打你的游戏。”

    涵冰挣扎着跳出来说:“别价,凭什么不让我去?我什么时候这点就睡觉来着,不行,我不玩游戏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妘鹤没再理她,对村长说:“我们走吧。”

    他们穿过后院来到前院。门半虚半掩着,他们推开门进入客厅。客厅里没有人,只听厨房里传来嘭啷一声,然后是李蓓的尖叫声。他们以为又出事了急忙冲进去,只见李蓓正咬着一只手指吮着。一只盘子的碎片在地上散开,四分五裂的像是在说。家里最后的一个幸存盘子也完蛋了。

    按照以往,村长该上前帮助收拾去了,可是现在因为那张纸条压在心口沉甸甸的那有心思管那只盘子。他嗔着脸皱着眉把李蓓拉到客厅。把那张纸条抛过去说:“这是怎么回事?”

    李蓓蹲下来,捡起揉成一团的纸球展开读了一遍,然后厌恶地轻轻叫了一声,走到桌边,拿着打火机直接烧掉了它。妘鹤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纸条已经变成一团火苗最后燃烧成几片灰烬。李蓓走过去站在窗户旁,看着外面的院子以一种平静的语调说:“不错。信上说的是真的!”

    屋里的人全傻了,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痛快第承认这件事。尤其是涵冰,她认为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要坚持坦白从严、抗拒从宽,打死也不承认就对了。可是李蓓倒好,干脆利落地说那事是我干的,怎么了?她疯了?她一定疯了。

    李蓓冷静地说:“你记得韩冬刚来这儿的时候,我把他安排在后院,我告诉你我只见过他一次。其实那不是真的,我骗你了。实际上我和他交情很深。他是我的初恋男友,在我嫁给你之前我就认识他了,我们在一起谈了好几年。后来我们分手,主要因为我不肯像其他女人一样对他妥协。但是我不否认我曾经很喜欢他。但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和他不会有未来。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他可以谈对象,但绝对不能结婚。”

    村长小心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扭过头来,深情地看着村长说:“那是因为我在乎你。我不明确你能不能相信我的话。你年龄比我大,你会以为我有可能会喜欢别人,还是一个有交情的男人。所以我担心你会把他轰走,不让我和他成为朋友。”

    村长进一步地逼上来问她:“那么信上说的什么意思?”

    她笑了一下说:“那是谎言。我知道我是有几次从他的房间里出来,但都是因为许静静的事。我看出来他和许静静的关系,我为他担心,我不了解许静静,但韩冬,我希望他能明确这一点。他们之间没有未来。我们在晚上聊了很久,但我保证我们没说越界的话也没做越界的事情。你看,家浩都这么大了,你以为我还有心思去讨好其他男人吗?”

    似乎听起来很有道理,那么纸条是谁写的呢?他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暂时先把李蓓和韩冬的旧情扔一边,妘鹤开始掂量纸条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它想传达什么呢?

    从客厅里出来,妘鹤迈步准备出去转转,散散心思。涵冰想转转也好,省得在屋里躺着憋屈的难受。就在她们刚走过小路拐角的时候,涵冰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一个朋友打来的,他说周末来东庄玩两天,因为是坐火车来的,所以让涵冰去车站接他。他说他到车站的时间大约在晚上十点十五分。涵冰看看表,这时快九点了,从这里出发赶到车站正好是火车到的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涵冰就答应了。她发动蝰蛇,载着妘鹤往车站跑。她们到车站的时候刚好十点,可是车还没停稳,电话就再次响起,那个朋友通知他说他已经走了,车提前到站因为等不到涵冰就先走了。涵冰气呼呼地骂他说半夜没事折腾我玩呢,然后就气愤地挂了电话。

    一路无话,妘鹤一直在闭目养神。她在想火车早到的事情,好像上一次也听村长说过,卫光把孙波抓回来的时候火车晚点了。现在火车早到了,镇上的火车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子在就要回到村长家的时候好像撵到了什么,她们在明显地感觉到车子颠簸了一下。紧接着听见一声嗵的声音,。然后轮胎一下子瘪下去了。涵冰叫了一声‘妈的’,然后从车上跳下来。她看了看车胎,果然爆胎了。还好不是在半路上爆胎,否则半夜三更难不成要推车回来?

    妘鹤从车上下来问:“怎么回事?”

    涵冰懊恼地说:“爆胎了。几年都没有爆过胎。唉,倒霉催的。”

    妘鹤看看前面就是村长家,说:“算了,反正也到家了,明天再说。”

    身后吱呀响了一声,马霞家的门开了。从里面伸出来一个拖把,然后是一个脑袋,最后是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她举着拖把照着涵冰头上砸下来。涵冰急忙一闪。从侧面抢过拖把举手就要敲对方脑袋。她睁眼一看原来是马霞马姐。她把拖把扔到地上,惊讶地问:“马姐你是要做什么?这么晚了也不睡觉。”

    看到是她们,马霞放下心来说:“我睡觉很轻,听着外面有动静,吓坏我了。最近村里不太平。杀死洛根生的凶手也一直没找到,我想万一凶手要再次行凶呢。”

    涵冰哈哈大笑说。指着地上的拖把说:“大姐没搞错吧,就凭一个拖把就指望抓到凶手呢。不知道是炫耀还是说话没带脑子,涵冰顺口说:“我们刚刚还怀疑李蓓是凶手呢,原来她和韩冬很早就认识,韩冬还是她的初恋男友呢。可是我看李蓓不像是凶手,如果她是凶手的话为什么要把我们请到这里查案子呢?再说她也没有作案时间,村长说她乘坐傍晚的火车回来,那趟车6点五十才到。她不具备作案时间,所以案子又得重新查了。我怎么感觉这个案子像是在走迷宫呢,转来转去还是得回到原地。要不就是撞上‘鬼打墙’了,一定是洛根生阴魂不散迷惑我们呢。这个笨蛋,既然阴魂显灵就该指引我们找到凶手,老领着我们在原地转来转去有什么意思。”她长叹一声无限感慨地说:“死人的钱不好挣,看把我的轮胎都憋爆了。”

    “什么?”黑暗中看不清马霞的表情,但妘鹤能听出来她的声音有些怪,她再次问她们:“你说什么?李蓓坐几点钟的火车回来的?”

    涵冰回答说:“六点五十啊。”

    马霞一拍大腿坚决地说:“不可能!我记得她是在许静静刚进去前五分钟左右回来的。她不可能在六点五十回来,我看得清清楚楚不会有问题。”

    “那么她是在六点十五分左右回来的。奇怪了,火车一定早到了,那趟车不是早就是晚,比我还没有时间观念呢。不过那样说的话她不是有作案时间了吗?”

    涵冰一番话真正说到妘鹤的心坎里。她乘坐的那趟车早到半个小时,她在六点二十左右就回家了,那么六点二十到六点五十这会儿她在干什么?如果人是她杀的,那么她的动机又是因为什么?就像之前侦破的案件一样,她杀死洛根生后能得到什么呢?如果是旧情难忘,她更有理由杀死许静静而不是她的丈夫。妘鹤怎么也想不通,她费解地摇摇头。

    “切,看你纠结的,我们问问她不就行了。”涵冰提议说。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妘鹤看看表,此时已经十一点,他们一家肯定已经睡了。她打算明天找机会再问问李蓓。可是涵冰心里藏不住事,她说做就做,也不管别人睡觉不睡觉,冲着卧室的窗户就敲开了:“李姐,李姐。”

    连着叫了两声后,她们听到里面有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最后,李蓓走出来小心地关上门说:“你们还有什么事?这么晚了也不让人睡觉。之前我不是已经给你们解释明白了吗?现在我怎么感觉自己在自讨苦吃。我花钱请你们来是为了调查我自己吗?如果我是凶手我为什么还要请你们来?”

    妘鹤以一种轻松和气的语调说:“可是您对我们隐瞒了一件事。”

    “什么事?”

    “时间,您对我们隐瞒了回家的时间。有人看见您六点二十左右就回来了。我想那趟车一定提前进站了。”

    没有听到回答,半天时间,她们都站在原地,枯树雕木般对峙着。那是等待对方妥协的时间,最后,她终于木木地回答说:“是的,我是提前回来了。我进家门想找韩冬聊聊,说真的。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心动。当初我自认为理智地和他分手,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把他忘了,可是我发现他一直藏在我心底。我知道他和许静静的关系。我不甘心,也不愿意让他和那样一个女人结婚。女人看女人从来都不会看走眼,许静静不是那种甘心过平凡生活的女人,所以我想告诉他最好平静地和许静静分手。还有洛根生,在整个村里我们都了解他的脾气。他要是知道自己老婆在背后给他戴绿帽子,他一定会杀了他的。我不希望他冒险,所以我早早地回家,去后院找他。我们在他的房间聊了有十分钟,然后我听到前院好像有动静,我以为是家浩他爸回来了。我怕他看到我们见面。之前他已经怀疑我是不是让韩冬画了**画,而那时他如果再看见我和他在一起,他会以为我没有回娘家就在自家的后院睡了两夜。我不想引起更多的误会。所以赶紧走开了,我知道火车到站的时间是六点五十,所以我在后山转了一圈一直到快七点才回家。”

    妘鹤接着说:“正因为案发的时候您和韩冬在一起所以您才把我们叫来调查这起案子,以为您知道韩冬不具备作案时间,您想让我们找到有利的证据排除他的嫌疑。”

    李蓓无力地点点头说:“是的。那个时间韩冬不可能杀死他。”

    “好吧,打扰您睡觉了。”妘鹤客气地对她说。

    李蓓满腹心思地转身进去锁上门。而妘鹤和涵冰也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妘鹤回去吃了两片‘刺五加’闭目养神,十几分钟后终于睡着了。涵冰还没到睡觉的点,她在床上刷了一会儿微博。不一会儿,雷声大作,风雨交加,在呼啸的风声雨声中她也老实地睡了。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在案件再次陷入僵局的时候,卫光那儿的地毯式调查行动终于有了一些新进展,有人在案发的时候听到村长家发出一声奇怪的喷嚏。

    5号下午五点半,李玲的女儿从家门出来,她约好在门口和自己新交的男友见面,因为害怕让家里的母亲听见,她偷偷地溜到村长家的墙角。那里有一株大树,大树后面是很好的藏身地方。就在这时,她听到村长家院子里传来一声喷嚏,那声喷嚏很奇怪。当时她只想着自己的小男友,根本没有想到院子里正潜藏着一个凶手。后来当卫光询问她的时候,她知道当时村长家空无一人,所以她想那一定是凶手藏在院子里。她把这个细节告诉卫光,卫光立即想到他是一个患感冒的人,难怪那个声音会那么奇怪。

    案件进入新的转折点,虽然只是一个微小的喷嚏声,至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转机。一个患有感冒的人。有意思的是,这时警局里卫光再次接到一个电话,她直截了当地告诉警察说要找卫队长。当卫光接到电话的时候,电话中传来的是一个奇怪、尖细而又歇斯底里的声音:“卫队长,我要坦白,是我杀了洛根生。”

    第三次听到有人承认说自己是凶手的时候,卫光一点激动的心情都没有。就像之前他想的一样,他的头立即大了,但还是强忍着说:“你是谁?告诉我们你是谁~~~”

    可是电话很快就挂断了,根本来不及有更多的询问。莫名其妙,虽然有第三个人自首说自己是凶手,可是奇怪的是这次这个自称为凶手的人并没有留下自己的姓名,也没有来警局自动投案,他像影子一样留下的是一个如鬼魅般的声音。那声音,很奇怪,像是有人在故意捏着嗓子扮女声。

    那个奇怪的电话过去刚一夜,事情的进展就有了突飞猛进的成果。乔斌就在自家自杀了,在自杀前他留下遗言说自己才是真正的凶手。联想起之前卫光接到的那个自首电话,然后紧接着乔斌自杀,更有意思的是乔斌患有过敏性鼻炎,他的鼻炎只要一碰到苹果树上的叶子就会打喷嚏。一切证据都指向他,答案呼之欲出!
正文 第二十四案第十章 警方在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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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前,村长家的客厅,乔斌坐在沙发上焦虑不安地等着村长回来。他双手颤抖,脸孔不停地神经质地抽搐着。

    张学成推门进来看见他的样子问他是不是生病了,说他应该回家休息。可是他坚持说自己安然无恙,不用休息,等自己动不了的时候有的是时间休息。

    他语调奇怪而悠长地说:“现在我感到再好不过了,说真的,一辈子都没这么好过。”

    “你怎么会这样说呢?”张学成在他面前放杯热水,希望他能喝点。

    他没有喝水,语音颤抖地继续说:“真是不幸,那具尸体竟然在你们家出现。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逮捕韩冬呢?”

    张学成摇摇头说:“警察说韩冬不具备作案时间。”

    他不安地站起来接着问:“那么警察现在有怀疑的人吗?”

    自从出事后,总会有人向张学成打听案件进展情况,但是一向不怎么管闲事的乔斌竟然会对这起谋杀这么感兴趣,张学成一点也没有想到,他看起来比外面的记者还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但不管怎样,张学成只能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卫队长有可能对我保密。就我目前知道的情况是,警察还没有特别怀疑到任何人。目前,警察正在地毯式询问村里的每一个人,下到七八十,大到七八十岁,只要不瞎不哑能问的都问。如果有目击者提供有线索的话应该会有结果的。”他轻松地笑笑说:“凶手不可能做得万无一失,总会有人看见或发现什么的。集全村的人力能力就是有十个凶手也会找到他的。”

    乔斌站起来激动地说:“我和跟生打交道也有几年了,我知道他不是一个人缘好的人,可是人缘不好不代表他就一定得被杀吧。到底谁这么强烈地想要杀死他?警察一点情况也不知道吗?”他奇怪地看着张学成说:“凶手是谁,你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吧?难道对我你还想隐瞒什么吗?我告诉你真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这句话怎么听着有些威胁的味道,但张学成想一定是因为最近村里的情况太多了,而他又有那该死的昏睡病。这些都让他的性格大变。于是,他摇摇头表示自己真的没什么看法,现在他和其他人一样一头雾水。况且这也不是猜谜游戏,怎么能随便猜测谁是凶手谁不是凶手。

    乔斌抽搐得更厉害了,张学成急忙让他坐到凳子上。之前听大家说乔斌得过一场奇怪的病,好像叫什么昏睡性脑炎的病。张学成不了解这种病,这种病很奇怪,据说患过这种病的人即使恢复后性格也会有很大的改变。有些人会变得极爱幻想、暴力、冲动等等。他在想,难道现在的乔斌是旧病复发了吗?

    过了一会儿,他好些了。他站起来极不情愿地走了,好像他有更多的话要说,但又不便开口。

    下午在村委会见到乔斌的时候。他的脸越发苍白不安。

    看见他一直不停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头上不断地冒出冷汗。张学成担心地说:“你看来要回家休息几天,否则我真害怕你病倒在这里起不来。跟生出事,他生前的那些工作都压到我们头上,我们都不懂账务。我想我得尽快找人过来做这件事。清查账务报表的事情越快进行越好。”

    他不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急忙说自己没事,可是村长认为他在说谎。他连续打了几个喷嚏,然后是手脚不停地抽搐,张学成只得找人把他送回家。他自己一个人住,媳妇和女儿去大连度假去了。可是。乔斌走后,张学成隐隐地感觉不安,他总感觉有什么问题要发生。七点的时候他给乔斌家打电话想问问他咋样了。可是电话一直没人接;八点的时候他又打,还是没人接;九点依旧打,最后还是没人接。忐忑不安中又度过一个小时,他决定去家里看看。

    那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张学成匆匆走在村子街道上。这个时间。整个东庄一片死寂,几乎所有的人都睡了。马上就要到乔斌家了。远远地,他看到房间里还有灯光。这个时间,他竟然还没有睡。他在院子门口停下来,敲门。敲门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中听起来特别刺耳。

    过了好长时间,里面毫无动静。村长没有耐心了,他想或者他已经睡了,临睡前忘了关灯。他心想应该到明天再来看看。可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左脚碰到右脚,他竟然一屁股坐到地上摔倒了,他用力地撞到大门,大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开了。

    他走进院子,进入客厅。他看见乔斌正躺在一张长椅上睡觉。他的心放下来,还好只是在睡觉。他轻轻地走过去,没有惊醒他。他看到乔斌的身旁,放着一只空的纸盒和半杯水。在地板上,他的左脚边,是一张揉破的纸,上面有些字,他捡起来,将它展开。之间上面写着:“学成,我想告诉你纸条~~~”

    后面的字没有了,他读了一遍,突然意识到他之前收到的那张纸条是乔斌写的。他连着读了三遍,盯着那简短的几个字,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电话响了,叮铃铃的铃声在半夜响起,听起来瘆人的很。他犹豫着拿起话筒,担心会不会真有半夜幽灵什么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喂,喂,我们已经找到你了!不要以为挂断电话我们就查不到你,我们马上就过来,你逃不掉了。”

    对方在话筒那边叫嚣着,声音有点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这个声音。

    “喂,喂,说话!”

    张学成终于清楚这声音是谁的,他试着叫了一声:“卫队长,是卫队长吧?半夜三更的您怎么把电话打到这里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卫光不解地问:“你是张村长?你在什么地方,怎么接到这个电话的?”

    “我在乔斌家,这是乔斌家的电话。”

    “你等我们。我们马上到。”电话中解释不清,卫光快速地挂了电话,剩下了一阵嘟嘟声。

    一切都像在梦中,张学成如坠云里雾里一样瘫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紧紧地抓着那纸条。他试图把事情搞明白,但脑袋中却一片空白。五分钟还是十分钟,他感觉自己在原地坐了很长时间,最后他听见车子在门口停下的声音,然后是杂沓的脚步声,卫光带着他的人来了。

    卫光凝视着椅子上熟睡的乔斌。然后他转向张学成说:“他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张学成有些凌乱,一直到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卫光走过去,他发现桌子的一旁竟然还有一封信。实际上。村长手里拿到的那张纸条只写了一个开头他就睡着了,之前,他先写下了另一封信件。卫光展开信读道:“学成:我要说的是一件非常令人不快的事。不管怎样,我认为我还是坦白为好。这件事和我挪用公款有关,我想最终你们会查到这一点的。想到我要成为被告我就很痛苦。我想这就是我最好的解决方式。

    卫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乔斌说:“这就对了,自首电话是他打的。出于悔恨他坦白了自己杀死了洛根生。一定是洛根生发现他挪用公款说要告发他,所以他才狠心杀死了洛根生。”

    张学成不明白,如果仅仅是挪用公款还好理解,可是他为什么要污蔑自己的老婆呢。难道他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自己?

    卫光上前蹲下身,仔细地看着那个熟睡的人,突然。他发出一声尖叫,他狠狠地抓住他的肩膀,摇动他,开始时他还摇得很轻,然后他越来越用劲。可是乔斌就像是死人一样一动也不动。张学成吓坏了。难道他已经自杀了?如果他已经死了的话那么自己的罪责不轻,如果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多好。幸好。卫光来的时候带着法医,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他站起来冲着法医说:“快点,过来,看他怎样了,好像还有气。”

    法医快步上前,他先是摸摸他的鼻息,摸脉,又掰开他的眼睛看,最后他严肃地说:“看起来像是中毒,不管怎样,他现在看起来九死一生了,我真怀疑我是否能救醒他。不过死了也挺好,如果凶手是他就是活着也难逃一死。这种方式也算不错。”

    卫光急忙说:“那也得尽一切可能把他救活,他是不是凶手我们都得问问。人一死,谁能证明他是凶手,这案子到死也不会了结的。”

    法医不乐观地在随身带来的药箱中找东西。准备好针剂,在乔斌的手臂上进行了皮下注射。然后他站起来说:“我只是暂时缓解病情恶性发展,要想采取进一步的治疗最好是立刻把他送到医院。”

    卫光一挥手,立即有一群人上前过来搬得搬,抬得抬,把他往车上放。车子很快疾驶着往医院开。

    乔斌被抬走了,张学成现在才想起之前乔斌的那些奇怪行为。事情果真是他做的吗?挪用公款,被洛根生发现,然后他杀死了洛根生,这些都是真的吗?他突然想到昏睡病,或者是昏睡病导致他性格变了?

    就在警方刚刚离开,客厅的门被突如其来的推开了,涵冰走进房间,然后是不紧不慢踱进来的妘鹤。涵冰面色绯红,明显过于激动。她看看凌乱的现场对张学成说:“怎么?乔斌已经死了吗?本来还想救他一命呢。真是的,又晚来了一步。”

    张学成奇怪地看着她们说:“你们怎么赶来了?我好像没通知你啊。”

    涵冰故作神秘地说:“妘鹤会算卦,我们已经知道乔斌有生命危险所以特意赶过来救他一命的,不过他人呢?已经死了吗?”

    张学成还在刚才的震惊中没有完全清醒,他郁闷地说:“没什么要做的了,卫光已经把他送到医院去了。”

    涵冰大叫说:“送到医院去了?很好啊,妘鹤说如果送到医院他就会很安全的。不过你的意思是什么?为什么说已经没什么要做的了,该不会他永远也醒不过来或者干脆死了吧。”

    张学成把刚才法医说的话告诉了她们。

    从进门来,妘鹤的目光就一直在屋里周旋,这时。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纸盒上说:“他是服药过量中毒了吗?”

    “好像是这样。说真的,我也不清楚呢。”张学成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们,还有之前乔斌的奇怪表现还有他曾患过昏睡病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最后他说到乔斌给警察打了自首电话,然后回家写的那两封信,所有的内容一点不差地倒了出来。妘鹤听得很仔细,似乎一个字也没有放过,到有问题的时候她还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

    最后,张学成郑重而无奈地说:“我实在不敢相信乔斌会杀死跟生,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我不得不相信他就是凶手。不过我也在想。如果他醒不过来直接变成个植物人也很好,对他来说很好,对大家来说也很好。我们知道了真相。他也不会因此判刑~~~”

    张学成停了下来,因为妘鹤正奇特地使劲点着头,这让他感觉很奇怪,妘鹤从不会做这样奇怪的动作,以至于他都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张学成停了下来。妘鹤也停止了自己奇怪动作,恢复之前冷静的表情,她有那种震慑力,让大家都把目光吸引到她身上,让大家都听她讲话。妘鹤慢慢地走到窗边,用右手托着腮。淡淡地问了一个听起来和乔斌毫无关联的问题:“张村长,您赞成死刑吗?我想很多人会说不赞成死刑,我们不是医生。医生能把人从死神身边带走,但犯罪不能,没有人能治愈犯罪不是吗?您没研究过犯罪统计学吧。据我来看,少年犯罪的数量很吃惊。您看,年幼的子渝。那个江苏省的凶手,杀死过五个小孩后才被人怀疑。他是个好孩子。从没惹什么麻烦。莉莉,一个四川省的小女孩杀死了自己的亲叔叔,因为他没有给自己要吃的糖果。他睡觉时,她用一锤子敲击他。回到家,半月后又杀死自己的姐姐,姐姐因为一些小事惹她生气。你们知道,自杀在什么时候最普遍吗?十五六岁的年龄当中。从自杀到杀人并没有很长的一步,但是这不是道德的缺陷,和年龄无关,而是个人生理的缺陷。”

    张学成和涵冰越听越迷茫,妘鹤在讲什么?是要告诉他们凶手是一个孩子吗?或者是说乔斌生理上有缺陷?

    妘鹤转过身来,悠闲地走回来坐到沙发上,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口气说:“我的意思是说,一个生理上有缺陷的凶手他的行动步骤应该是先自杀后谋杀,可是现在我们的凶手是不是反了?如果他生理上有问题又何必在乎道德问题呢?杀人已经杀了,又何必自杀?”

    “你的意思是乔斌不是凶手?那他打的自首电话怎么解释,还有他写的这些信件。”

    妘鹤微微一笑说:“你们怎么知道那电话一定是他打的?你们没想过那正是凶手想让大家认为的吗。凶手让你们以为自己了解的就是真相,认为这样对大家最好。哦,是的,这一切都很吻合,信、超量服药、还有最近乔斌的精神状态还有他的坦白。这一切都很吻合,但这不对劲~~~”

    她停了下来,而他们则紧紧地盯着她。

    “这就是我之前告诉涵冰的,如果乔斌进入医院,那么我们就可以放心了。他在医院里,是警方的主要嫌疑人,那里没人再会暗算他。如果他醒来,就会告诉我们真相。”

    “什么真相?”

    “真相就是他从未动过洛根生一根毫毛。”

    “可是电话是怎么回事?还有过量服药,还有给我的信,这一切都说得很清楚。”

    妘鹤站起来挥挥手说:“把那些忘了吧,那些都是凶手给我们扔的烟雾弹。他很聪明,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陷阱。”

    涵冰凌乱了,之前妘鹤把她拖到这儿来说是为了看一场好戏,可是好戏也没看着倒看了一场哑剧。什么跟什么嘛,他是谁?这个凶手到底是谁?你就不能明白着告诉我们吗?猜哑谜,猜哑谜,谁有闲工夫和你猜哑谜。乔斌的家里只有个热水瓶,连个饮水机都没有,咖啡也没有,茶也没有,这可怎么办才好。还好,车里有两瓶中午买的饮料,涵冰跑出去拿了一瓶大献殷勤地拧开盖递给她喝:“好姐姐,亲姐姐,到底是谁,您老人家就别折磨我们了,快告诉我们吧。”

    妘鹤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饮料才平静地崩出来两个字:“韩冬!”

    妘鹤这话一出口,涵冰一下子就跳起来,因为跳得太激动竟然把妘鹤手里的饮料撞倒在地,饮料撒了一地。张学成也感觉这个答案太离谱了,韩冬老早就被警方排除嫌疑了,没有作案时间,没有作案动机,难道查了一圈又回到了吗?疯了,如果不是妘鹤疯了就一定是警察疯了。
正文 第二十四案第十一章 苦味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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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连几日的阴雨天气,时而下时而停。下午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可是停了又能去哪儿呢?这几天来,东庄的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能转的都转过了,一点意思也没有。自从那天半夜吵醒了李蓓之后,涵冰都感觉自己没脸再去前院了。即使找到凶手能怎样呢?付钱的人可是李蓓啊,都怪自己当时太莽撞,早知道就不该上门自己给自己找难受。涵冰躺在床上狠狠地敲自己的脑袋,唉,这不长心眼的,脑袋忘在火星上了?不过好像它从来就没有到过地球。

    妘鹤依旧淡定地看书,还真有她的,每次到关键时刻都表现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这都几天了,案子一点进展都没有,照这样下去要什么时候才结案吗?

    涵冰郁闷地扭头看看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一个踏步跳过来说:“亲姐啊,我真后悔不该让你接这个案子,你要是没能力就直接告诉我,我们闪一边行不行,大不了我去告诉李蓓说我们不要她的报酬了,直接回家去。不在这里耗着了,怪难受的。”

    妘鹤淡淡地把书扔到一边,把她压到自己身上的腿推开说:“真的可以吗?我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东庄?”

    涵冰拍拍胸脯翻身起来说:“切,我们想走谁还敢拦着我们不成?说走就走,收拾你的东西我们马上离开。”

    妘鹤一动也不动,只问她一句说:“这样真的可以吗?一走了之,那么要你的江湖名声置之何处?回头你的江湖上到处传言说‘冰剑’也有破不了的案子,‘逢案案破’的传奇在东庄烟消云散,这是你人生的一大污点啊,真的可以吗?”

    妘鹤几句话立即让涵冰无语了,她颓废地坐下。想了几分钟终于振作地说:“那还呆在这儿干什么,我们赶紧破案去!”她拉着妘鹤的胳膊拼命往外拽:“别躺了,大白天的躺这里干吗?赶紧起来干活啊,哪有像你这么懒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懂不懂啊,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赶紧起来啊,快点起来行不行。”

    这会儿她倒来劲了,可见名利二字祸害不浅。涵冰终于把妘鹤拖起来了,又忙着给她找鞋子穿,好不容易才把鞋子套在她的脚上。这时,门开了。家浩冒冒失失闯进来拉着涵冰就走:“我找到线索了,你们快点跟着我来。我保证这次真的是重要线索,花了我好几天时间才找到的。”

    涵冰才不相信这个毛小子能找到什么线索,可还是被他硬拉着走出门去,妘鹤也跟上来。家浩走出房间,直接向后院的一条小路走去。他边带路边说:“案发第一天我就在这里发现某个灌木丛好像被人走过了。我就沿着那条路走,结果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你能发现什么啊?连妘鹤都没办法解决的案子你一个屁孩子就能解决了?”

    家浩没有管她愿意不愿意,只顾往前走。在走完一条小路的时候,他在尽头的地上指着一堆黄色闪亮的东西说:“你们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堆浅黄色的结晶固体,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涵冰抓起几粒放到鼻子上闻闻没什么味道。她又用舌头舔了一下,有一点苦杏仁的味道。她一口吐出来说:“这什么东西,也算线索吗?”

    妘鹤蹲下来。看着那些黄色的晶体,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证物袋,把它装到里面说:“这个东西看起来像苦味酸,不过你最好还是找人验证一下。”

    一个小时后,涵冰那边就有消息了。她告诉妘鹤和家浩说,这种东西果真是苦味酸。是一种有毒的易爆品,现在的用途多半是当做炸药用。听完涵冰的解释,家浩立即叫起来:“炸药?我家后院怎么会有大量炸药?”倒是妘鹤冷静地对涵冰说:“苦味酸是一种剧毒品,你刚才吃一口没事吗?”

    妘鹤的提醒让涵冰大吃一惊,她急忙朝地上吐了两口说:“我当时就吐出来了,不会有什么事吧?天哪,我还是赶紧把它抠出来吧。不行,就灌点食用油什么的催吐。”说着,就要去前院找食用油。哪知道妘鹤微微一笑说:“算了,你那几粒根本就不是问题,吓吓你就成这样子了。”

    涵冰返回来在妘鹤后背上敲了一下:“我的小生命,我不关心谁关心?”

    家浩还在想苦味酸的问题,自家后院出现这么多苦味酸是怎么回事?幸好这两天天气凉爽,否则真要爆炸了怎么办?家里出现一起谋杀或者还能接受,现在再要全家爆炸他怎么也乐观不起来。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紧急,要不要报警呢。不过他宁愿希望这是次偶然事件,和谋杀一点关系都没有。说到苦味酸,妘鹤想起来以前的一个案例,但那次的事件好像是偶然事件,说是一个人把苦味酸当皮炎软膏擦拭,结果皮肤炎症更厉害了,好在他及时就医,最后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可是苦味酸到底有什么用了,妘鹤看来是指望不上了,逼得涵冰不得不自己动脑分析,她用那种最常用的方法分析说:“洛根生死了,谁会从他的死亡中获得最大利益呢?这一点,我们好像至始至终都没有弄清楚。”

    长久的沉闷终于使妘鹤说话了,她若有所思地说:“案件发生了,我们要能做的就是对每一个细节做出合理的解释。如果每一个细节都能与事实完全吻合,那么就一定是正确的。但是,这往往极为困难,如果不是因为那张纸条,或者现在案子早结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那张在桌子上发现的纸条吗?它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妘鹤淡淡地说:“很明显,那张纸条是在六点三十五分些的,而另一只手,凶手的手,将六点二十分写在最上面,使人们做出错误的判断,这一点。事实很清楚。但即使这样,我还是感觉这一切都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你倒是说清楚啊。”

    妘鹤停下来说:“听着,你们看,徐静静在六点二十分走到书房的窗户,她朝里看,没有看见洛根生,而当时洛根生正坐在桌子前,记住那时是六点二十分。按照常理,他至少要到六点半以后他才会说他不愿意再等下去呢?

    两人都迷茫地摇摇头。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妘鹤继续往下说:“好,我们再从头分析一遍。徐静静来到窗前。她认为房间里是空的,她一定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坦然地去和韩东见面。那么房间里一定是绝对安静的。那么现在有三种情况出现了~~~“

    “哪三种?”

    “第一种可能是,洛根生已经死了。但我不认为这种可能性最大。首先,他到哪儿只有大约五分钟,如果有凶手出现,徐静静应该能听到叫声或看到凶手的样子。其次,他是死在桌子旁边的,不可能看不见他。第二种可能。当然是他正坐在桌子前面写纸条,但一定是一张完全不同的纸条,而绝不会说我不能等了。第三种可能就是徐静静是对的。房间里真的是空的。”

    “那么会不会是他那会儿正好出来了?”

    妘鹤点点头说:“有那种可能,可是为什么呢?最重要的是时间,从六点二十到六点半,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谁能做到这一步呢?所以整个这件事就像一团令人头晕目眩的迷雾。而我做出的每一个推论都有一个我不能克服的缺陷。要是那张纸条是某种其他的东西就好了~~~”

    真没想到还有妘大小姐解决不了的问题。看来这个问题真的难倒她了。她摇着头,走到房间的窗户前。心不在焉地伸出手,抚弄着放在窗台上显得枯萎的植物:“发财树都快枯萎了没人给它浇水吗?”

    “我妈妈总是丢三落四的,能把她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还指望她能照顾好花?”

    “哦,”是的,妘鹤叫了一声,准备跨过窗户时,突然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一串困惑的表情:“难道是这样的?我确实是太傻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很可能一直都是这样的。”

    “什么,你找到凶手了。”涵冰和家浩两人上前抓住她说:“你找到凶手了,快点告诉我们。”

    “不,只是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我现在必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一想,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大概晚上我们就能得到答案了。”

    涵冰死缠着她不松手:“到底是什么念头吗,你告诉我好不好。”

    妘鹤甩开她的手说:“在我这儿撒娇没用的,我必须得好好理一理。”说完径直走了。

    走吧,由着她去吧,说不定过不了今晚她们就把案子破了,那时自己‘冰剑’的江湖盛名一点也没有受到损害。这样想着,涵冰自顾自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而家浩也再次去寻找新的线索去了。

    回到房间的涵冰百无聊赖,她进入一个‘谋杀为王’的群,这里面都是对谋杀或者侦探有很强好奇心的人。她以前就进入群了,但因为比较忙所以很少进去里面聊天。她进去的时候发现这个群里满寂寞的,几乎没人说话。看见500网友几乎有三分之一的人头像都亮着,可就是没人说话,或者大家都在潜水。反正无事可做就冒个泡好了。于是,涵冰敲了一句,‘有人在吗?想要杀人的举个手。’半天没人理她,涵冰有些失望,准备下线的时候有个叫‘谋杀者’的人终于回话了,他说,‘我都杀了几十个了,怎么地?’涵冰切了一下,心想得瑟什么啊,还几十个呢,你当警察都是笨蛋?不过她还是问他,‘先别得瑟,我考考你,如果你要杀人你会选择什么样的凶器?’谋杀者回答说,‘笨蛋啊,用毒药肯定不行,目标太大,很容易查到毒药根源和接触者;用枪也不行,枪支要在黑市上才能搞到,并且声音会很大,专业技术含量太高。想来想去还是刀最方便,刀的种类很多,可以随机挑选,并且来源很广泛。’涵冰又提问说。‘那么怎样才能不让人发现凶器呢?’谋杀者很快回复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谋杀是技术含量很高的工作,哪有直接拎着刀去杀人的,就和小偷一样,要踩好点,知道在什么地方下手更方便。如果你想对你的仇人下手的话最好去看看‘复仇者’,那上面的男主角一个人对付一个团队是怎么对付的,他就是事先进去装好窃听器,把枪支放在桌子下面,这样他杀进去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拿枪扫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啊。’最后,谋杀者告诉她,‘只有完美的谋杀还不行。还要做到全身而退,设计好陷阱,把对方引进来,让对方永远在原地团团转,实在不行。起码也要转移对方的注意力,那么就要选择一个目标当替罪羊,一般这样的人选都是你憎恨的对象。’在讲完这些后,谋杀者很是鄙视了涵冰一把,连这点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简直就是个雏儿。不和你聊,杀两个人修炼几年再进来吧。’

    看完这些话,涵冰气得脸都变绿了。她气愤地连敲了几个,‘奶奶的,谋杀者,奶奶的,谋杀者。有种你给我出来,看谁是雏儿。姐混杀手界好多年了,卖个萌你就当真了。’不过无论她怎么在群上挑衅谋杀者,谋杀者都消失不见了,再也不肯出来冒泡。涵冰才不会轻易放过他,就一直守在群里等他出现,她就不相信他就一辈子潜水不成。

    妘鹤进来的时候看见涵冰正气鼓鼓地直直盯着手机屏幕看,那情形好像是要把谁吃了似的,都好久没见她这种表情,也不知道是那个倒霉蛋招惹她了。妘鹤凑近她,在她身后把所有的聊天记录都看了个遍,嘴上却严肃地说:“谋杀者,谋杀为王,还有这样的群,怎么没给封了啊,这不是要鼓励杀人吗?”

    涵冰被妘鹤突然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她转身看见妘鹤说:“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像个鬼一样。”

    妘鹤继续问:“谋杀者回答的问题很专业啊,会不会他真的是杀人狂呢?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就要报警。”

    涵冰把她推到一边说:“你怎么比我还傻啊,这上面的内容和情节多半是看书看电视剧看出来的,你还真以为他是凶手啊。切,无语了,怎么就没办法和你沟通呢?”

    妘鹤知道她在气头上也不怎么理她。实际上,这会儿她正琢磨谋杀者的话,突然她灵光一闪,所有的碎片在脑海中完整无缺地拼下来,她终于明白了,事情原来是这样的!

    涵冰还在骂骂咧咧地,看妘鹤竟然躲在一边偷乐,还以为是笑自己呢,生气地说:“你在笑什么?有本事你把这案子破了我也能在‘谋杀为王’这里显摆一下,可是现在呢,多少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呢。”

    妘鹤微微一笑说:“明天就可以结案了,我已经找到凶手了。”

    “不可能吧,真的假的,你不是玩我的吧。”涵冰也顾不上谋杀者还是追踪者,把手机扔到一边,兴奋地抱着妘鹤说:“你真的找到凶手了。快告诉我,凶手是谁?”

    妘鹤却躺下来闭上眼睛说:“今天太晚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看来就是再闹她也不会告诉自己的,涵冰看看表,才十点半,这么早要怎么睡觉嘛。好在就在她无所事事的时候,手机响了,原来是李蓓打来的。自从那天半夜把她叫出来说她有嫌疑之后,李蓓基本上都不怎么理她们了,要不是碍着自己老公的面子,他一再地替她们说好话,这会儿她都想轰她们离开。可是这么晚了,她找她们干什么呢,不会这会就让她们离开吧。

    涵冰忐忑地接了电话,正准备说明天一早就离开,那边却传来李蓓急切的声音说:“家浩他爸去乔斌家了,说是乔斌最近身体不好,这么晚了会不会有问题,我很担心他。”

    “什么?村长去乔斌家了?”

    涵冰的重复让妘鹤打了一个激灵,白天她在院子里见到村长的时候听他说过这回事,据说有人在院子里听到喷嚏声,而乔斌有过敏性鼻炎,更奇怪的是乔斌最近的行为太奇怪了,不是一般的奇怪。他担心乔斌会不会有问题。

    这肯定是陷阱,凶手布下的陷阱。妘鹤翻身起来,急忙穿鞋说:“走,我们快到乔斌家去,乔斌有危险,生命危险!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穿鞋走人啊。”

    “危险?什么样的危险?”涵冰嘟囔着套上一双拖鞋满不乐意地说:“一说就是生命危险,能有鬼生命危险啊。这天,乌七八黑的,保不准一会就暴风雨了,万一再赶上泥石流什么的我们就先一步见阎王了。”

    妘鹤狠狠地拍她后背一下说:“让你走你就快点走呗,怎么废话那么多,我的判断什么时候出过错,到哪儿让你看场好戏。”

    一听说有戏看,涵冰乐了,早说嘛,你知道我最爱看戏了,好戏坏戏只要是戏是什么都行。涵冰抢先一步冲出门外说:“你快出来,慢腾腾的干什么,万一赶不上了怎么办?”

    很快好戏开场,可是戏还没看就结束了,不过妘鹤保证下面的解说要远比戏好看,凶手的真面目马上就要撕开了。
正文 第二十四案第十二章 缜密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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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里有一种凝结的气息,张学成和涵冰凝视着妘鹤,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们都感觉这个结论很荒谬,韩东不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被警方澄清罪责了吗?现在怎么又把他扯上了?一定是妘鹤自己搞错了,找不到凶手就胡乱说一个,可是警方已经把乔斌抓走了,如果没有答案就跟着警方的意见走呗,怎么她每次都要搞例外呢。

    “我们都被你搞晕了,一会儿不是,一会儿是,到底他是不是,再说警方不是已经澄清他没有作案时间吗,还有一开始他也一直自首说自己是凶手,可是东庄的人不是都怀疑他不是吗?”

    妘鹤坐在沙发上挺直背说:“他正是以这样的方式欺骗了我们每个人。当然,我承认我也被他骗了,当时我一直以为他是无辜的。刚见到徐静静的时候,我能看出来,她被韩东玩弄于鼓掌,对他言听计从,当然,韩东可不是那种会与一个身无分文的女人结婚的人。如果洛根生发现了他们的关系,那么徐静静一分钱的家产也得不到,要想得到那笔丰厚的遗产就必须除掉他。

    涵冰不耐烦地说:“可是到六点五十分为止,韩东的活动都可以说是清楚的,而法医也说洛根生不可能在那时被杀。这之前我们都已经验证过了。”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你说的不错。事实上,不是韩东亲手杀了洛根生,他只是策划者和打掩护者,真正的凶手是徐静静。”

    “两人合伙作案!”

    他们再一次凝视着她。妘鹤喝口饮料,理理自己掉在鬓边的乱发,重新把它在头顶盘好,然后用一种特有的温和的语调讲述这起令人震惊的事件。

    “一开始我并不明白,我有很多碎片都拼不上。一直到今天下午。我从我们的房间经过,注意到窗边栽种着一颗硕大枯萎的发财树时,整个事情就清楚了,水落石出,原来是这样子的。”

    “谋杀和种在花盆里的发财树有什么关系?”

    妘鹤微微一笑,继续用那种温和的语调说:“一开始当我接触到这个案件时,我就怀疑是徐静静和韩东,可是当看到他们两个双双坦白时,我又推翻了自己的理论,我想他们可能是无辜的。你们看。我也是俗人,难免会受到自己感情的影响。我猜测是其他人做的,毕竟很多人都有除掉洛根生的动机。”

    “这些人中有可能是他的女儿洛宁。她想要自由和钱。也可能是乔斌,因为他有挪用公款的嫌疑,当然,也可能是您,”她看了一眼张学成说:“对不起。我必须怀疑到每一个人,如果是挪用公款的话,那么可能您也参与了这件事。最后还有您直率的妻子李蓓,她和韩东有一段不寻常的关系。”

    张学成一言不发,脸色铁青地盯着地板。容不得他细想,妘鹤很快地往下讲:“就像上面我说的。到5号下午为止,犯罪已经被周密地策划好,包括每一个细节。韩东来拜访村长。但他明显知道村长要外出。他随身带来刀,然后藏在窗户旁架子下的花盆里。当村长外出时韩东解释说,他来访的目的是要告诉他,他准备离开和徐静静分手。在五点半的时候,韩东从网吧给村长打电话。装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把村长支出来。”

    “然后。徐静静和她丈夫洛根生出门到村子里去。她故意没带手提包。刚好过六点二十分的时候,她经过马霞家门口,她停下来和马霞聊天,她很聪明,她知道马霞的性格,她要找一个目击证人证明自己进去的时候没有带任何凶器。等自己的目的达到之后,她绕过房子的墙角来到书房的窗户。那时,洛根生正坐在桌前写纸条。她知道匕首就在窗户外面的花盆里,她拿出匕首,直接刺向洛根生的颈动脉,一刀毙命。紧接着,她闪电般跑出来,记住,她要赶时间,她迅速到韩东的房间汇合,一起走出来。那时,几乎每个人都会说不可能,她不具备时间!”

    “当他们出来的时候,他们的神态欢快而有自然。可是这点表明他们明显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你们想如果他们真的爱的很深,忠贞不渝的那种,决定分手的时候还会如此淡定吗?所以,这就是他们的弱点,他们简直不敢流露出任何惊慌不安。在后来的十分钟里,他们用心地为自己提供不在现场的证据。最后,韩东回到村长家,这个时间要把握的很巧妙,不能早不能晚,然后及时离开那里。他看着村长从远处的小路走来,他算算时间,等差不多的时候才出来。他在那张纸条上备注上时间,可是却用了不同笔迹的笔写下的。然后,他离开了,故意在大门外碰到您,并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做到这一步,我不得不说,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年轻人。通常犯罪的人做到这里时都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他倒好,反其道而行之,他故意装作一个做错事的愚蠢的凶手,避开了我们的眼睛,成功地博得了我们所有人的同情。

    在妘鹤对案情的叙述中,有某种魅力。她带着一种自信、淡定、和不折不扣的缜密,以至于此时的张学成才领会到眼前的这个女孩果真是深不可测,而谋杀也正是以这种方式进行的,而不可能是以另外的方式进行。

    “那么苦味酸是做什么用的呢?“涵冰提出疑问,苦味酸好像毫无用处啊。

    “其实韩东到底是怎么策划的,我还不太清楚。但我知道苦味酸是易爆品。男人都是精于策划的,他可能准备了第二套方案。一旦徐静静失手,那么他们要怎么办呢。于是他在院子里准备了大量的苦味酸,然后上面放上一块石头,最后装上导火线,导火线要经过大约二十分钟后才能燃尽,所以,到大约六点半的时候才会发生爆炸。这时,他和徐静静已经走出院子,处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人会怀疑他们,而您和您的家人就成了罪魁祸首。”

    此时,郑学成已经顾不上刚才的小郁闷了,真不敢相信那个东西爆炸会怎样?天哪,这家伙难道是疯子吗?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行为?好半天,他都呆如木鸡地坐着。终于,他开始渐渐清醒,他长长地喘着粗气。迷惑地擦擦鼻涕,紧张地说道:“这是真的吗?天哪,这太疯狂了。”

    到这里似乎一切都无懈可击。但是涵冰瞬间回到现实中,她问妘鹤说:“那么,乔斌是怎么回事呢?我们怎么解释乔斌发生的事情呢。他不是往派出所打电话说要自首了吗?”

    “呵呵,那电话不是他打的,如果他有承认的事情那只能是挪用公款。韩东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果不找一个替罪羊的话,那么警方会一直追着这件事情不放。他很快就注意到乔斌。他曾经说过,最近韩东总是去找他,对吧?”

    村长点点头。但当时他也没想到那是韩东的另一项计划。

    “韩东在晚上和乔斌一起回到这里,与他呆了很长时间。我想他在乔斌的水里放了一颗扁胶囊,而乔斌在毫不知觉的情况下吞下致命的扁胶囊。韩东计划在乔斌死后。他的事将死无对证,人们会发现他写的信,每个人都会轻易得出结论。是他杀死的洛根生,由于忏悔而自杀。事实上,连警方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一直到这里,郑学成才惊叹地说:“天哪。天哪,这家伙!这家伙!我真不敢相信!我真不敢相信”

    这时。他们对妘鹤说的话全部折服了,但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李玲六点半接到的那个骚扰电话是怎么回事呢?

    妘鹤微微一笑说:“忘掉那个电话吧,那个电话一点意义也没有,纯粹是韩东布下的烟雾弹,迷惑我们大家的,他要把案子搅得越复杂越好,让大家以为这两个电话是有联系的。”

    到此,案件的剖析就全部结束了,可是张学成村长犹豫地说:“我相信你说的是事实,可是不是我泼冷水,你一点证据也没有~~~”

    妘鹤点头说:“是的,我没有证据,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想我可以设一个圈套。”

    “圈套,什么样的圈套?”涵冰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妘鹤问。

    妘鹤有点犹豫,但现在似乎除了这一个办法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她对涵冰说:“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警告他说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你亲眼看见他往乔斌的水里下了药。”

    涵冰不解地问:“那他要跑了怎么办?”

    妘鹤呵呵一笑说:“我的目的就是让他逃跑。”

    不管怎样,这个方法都得试一试。于是,在凌晨两点的时候,涵冰拨通了韩东的手机,她装腔作势地说自己亲眼看见他往乔斌喝的水里下药,她知道他是凶手。

    这个电话是在韩东房间的外面打的。不一时,他们就看见韩东惊慌地跑出来,他迅速跑到徐静静家,叫徐静静出来。为了不吵醒洛宁,也避免她听到他们讲话,他们在门口见面。韩东把事情全部告诉了徐静静,并说事情已经败露,必须连夜逃走。

    可笑的是他们不跑出来还好,他们跑出来正好被涵冰她们逮个正着。他们的自白被手机清楚地录下来,除此之外,还有三个目击证人证明他们确切地听到他们的讲话,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们再也逃不脱了。

    审讯韩东和徐静静是件家喻户晓的事。这件大功自然记在了卫光头上,说是由于他的热情和智谋才使罪犯绳之以法,而对妘鹤的功劳他们只字未提。当然,妘鹤也从来不指望能在功绩本上提那么一句,一点意义都没有。这件事情结束后,最开怀的当然是涵冰,她从张学成哪儿得到了丰厚的奖赏,除此以外,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江湖盛名,她还可以去‘谋杀为王’的群上好好显摆一番自己的事迹,让那个谋杀者夹着尾巴逃走。

    在房间收拾行李,东庄现在可以离开了。涵冰的心情超好,手机酷狗音乐上正在播放一首萧敬腾的《以爱之名》:以爱之名,像流星坠落无怨尤的时刻。只为了快感的冲动,只为了本能的寂寞。来到了现在的人生,却是创造我的人生。捍卫并非爱的人,不奢求快乐的感受,不奢求幸福的生活~~~

    这是,洛宁从她们的窗户飘然而至,像幽灵一般闪进来。她依旧是那副嚣张不可一世的样子,只是在看到妘鹤的时候稍微笑了笑:“你们要走了?”

    “恩。”妘鹤指指床边的椅子让她坐下来说:“你是要问我耳环的事情吗?”

    果然被妘鹤猜到了,她低着头,少女情怀地用脚在地板上搓来搓去:“是的。我不明白耳环到底怎么出现在书房的?”

    妘鹤从桌子下面的抽屉中找出那只耳环交给她说:“因为这只耳环我也曾怀疑过是你干的。可是我不得不说你的继母太厉害了,她憎恨你。就像你憎恨她一样。她想如果能把谋杀栽到你头上那就一举两得了,她可以得到你父亲的全部遗产,而你还可以替他们承担罪责。”

    一时。音乐突然没有了。涵冰把手机音乐关掉说:“还有这么一计吗?她可真是个狐狸啊。”突然,涵冰想到了阁楼上的那幅画,那副被扎得面目模糊的油画:“这么说,那幅画也是她的作品了。”

    这丫头,学一辈子恐怕都学不到侦探的一点皮毛。她还鄙视谋杀者呢。可真是谋杀者帮了她们大忙。他在群上说的一点不错,谋杀者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谋杀是技术含量很高的工作,哪有直接拎着刀去杀人的,就和小偷一样,要踩好点,知道在什么地方下手更方便。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有完美的谋杀还不行,还要做到全身而退,设计好陷阱。把对方引进来,让对方永远在原地团团转,实在不行,起码也要转移对方的注意力,那么就要选择一个目标当替罪羊。一般这样的人选都是你憎恨的对象。’正是这些提醒了妘鹤,案件的经过从头到尾原来是这样的。

    “亏你还去鄙视人家呢。人家在背后不知道要笑话你多少次呢。”妘鹤的一番话说得涵冰哑口无言,当时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同样的一句话自己左耳进右耳出,怎么妘鹤就能把它联系起来呢。唉,好像这辈子只能这样了。

    好在涵冰有转移囧的本领,她很快问洛宁另外一个话题:“你准备怎么办呢?”

    涵冰问的这个话题真贴切,父亲死了,继母进去了,而她的生母正等着她和她认亲,她要如何选择呢?

    洛宁犹豫了一下说:“这也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我是来这里和你们道别的。等这里的一切结束后,我要出国去,和我的妈妈。”看着两人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她点点头继续说:“是的,难道我不该跟着我妈妈走吗?她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她想见我,所以她才来到这里。那天晚上她去见我爸爸,告诉他,她活不了多长时间,所以非常渴望能看我一眼。可是我爸爸,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他有时候真的很让人憎恨,他说她已经丧失了所有权利,并说我已经认为她死了。他竟然那样说,我真的受不了他。”

    “后来呢?”

    “我妈妈不是那种轻易让步的人。她认为应该先礼后兵,在遭到爸爸野蛮拒绝后,她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约我在七点见面。医生说我妈七点有约,那个约会的人就是我。现在我想明白了,我要和她出国。我要和她在一起,直到最后~~~”

    她站起身来,和妘鹤拥抱,然后是涵冰,声音奇怪地说:“无论如何谢谢你们!”

    涵冰激动地和她紧紧抱在一起,词不达意地说:“当然,你也会找到幸福的,只是求你不要再跟一个盗墓贼拿着洛阳铲四处偷盘子就好。”

    这一说,倒说得洛宁不好意思起来。她红着脸走出房间。

    最后,她们要和张村长一家道别。张学成村长自然非常愉快地接受了她们的道别,可是李蓓就不一样了。好在李蓓包容地告诉她们说,事情过去就算了。她不会再追究了,毕竟她们还救了他们一家呢,如果那玩意儿爆炸的话,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家浩是最后出来的,他苦苦哀求说让他跟着她们走,哪怕只待一个暑假也好,这样等开学的时候他就有料和同学们炫耀了。但妘鹤说他的年龄还小,至少要到十八岁以后才行,不过她们的事务所随时等着他。她恭维地说家浩很有这方面的天赋,至少他找到了苦味酸。

    还有马霞、李玲其他人就不一一道谢了,几个星期的东庄之行告一段落,还没等她们喘口气,那边的电话就来了,一具女尸惊现在藏书室,照海他们对此束手无策,请妘鹤她们尽快赶来进入下一案的侦查。她们或者没有想到,下一案要远远比东庄的谋杀复杂得多。凶手的狡诈比韩东厉害多了。
正文 第二十五案第一章 天降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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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书铭五年前从市委书记的位置退休,前年因为中风医生建议他去一个身心清净的地方住下来,多吃清淡勤加锻炼。他和妻子商量好,在老家翻修了一下老宅,从此后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他的妻子髙盈俊今年50岁,也是从教育局退休的干部。他们有一个孩子在国外读大学,一年才回家一次。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怎么也算是有钱人,家里有保姆,衣食无忧,正是他们老两口颐养天年的时候。说来也有意思,正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口什么爱好都没有就是嗜好读书藏书,所以他们在‘凤来仪’村庄翻修老宅的时候,首先考虑的问题就是在房子里建了一个环境、温度、湿度都适中的藏书室。藏书室弥漫着古老的气息,纯红木的书柜、书架和有着悠久历史的古老书籍。藏书室简直就是杨家的重中之重,即使百年后没有了杨书铭,但这间藏书室和室中的书依旧会一代一代传下去。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一天,藏书室被突降的异祸打乱了~~~

    楼上的卧室,髙盈俊正在做梦。她梦见自己写的一部小说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她身穿庄重优雅的晚装婷婷地站在颁奖仪式上讲话。可是奇怪的是,庄严肃穆的会议厅突然闯进来一个身穿比基尼的年轻女人,她脸色煞白,眼珠外翻,像一条刚从海边捞出来的白条鱼。她想,还好这是梦,现实中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髙盈俊深深沉醉于梦中。这些清晨的梦通常让她感觉惬意而舒适。她知道天已经亮了,自己还可以尽情享受梦中的情景,这也是人生一大赏心乐事,正所谓浮生偷得半日闲。朦胧之中她感觉楼下一阵嘈杂声。她听到保姆刘利在拉窗帘时帘环发出的声音,然后是张燕在院子里扫地的声音。然后是远处大门门栓被拉开时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髙盈俊尽可能多享受梦中的情景,好在那像白条鱼的女人正扭着屁股渐渐远去~~~

    有人拉开了客厅的窗户,是一种哧哧的齿轮摩擦的轻微声响。然后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她知道刘利开始在餐厅准备早餐了,她听到茶壶鼎沸时水蒸气顶着壶盖的哧哧声,然后是水洗茶具的水声,这一切都太熟悉了,当她起床的时候就会有一杯暖暖的红茶放在桌上等着她喝。

    楼下突然传来一种不和谐的声音,刚才的有条不紊消失了,接着是匆忙的脚步声。声音让她感觉有些不安,哪里不对头了?睡梦中,白条鱼女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飘出来。张着猩红的大嘴,恶狠狠地扑向髙盈俊。她吓坏了,大呼救命,可是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而就在这时,她听到张燕歇斯底里的声音:“啊。啊,天哪,这是什么?藏书室有个死人!”

    髙盈俊腾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气,她挣脱可怕的梦境醒来了。难道刚才的那声喊叫也是我梦中的景象,她这样想着安慰自己。可是张燕的声音实在太逼真了。她越来越觉得那不是梦。她怔怔地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随后急切地用肘顶了顶睡在身旁的丈夫。丈夫杨书铭嘴里咕哝着什么,翻个身背对她继续睡了。

    “书铭。醒醒,你听见她说的话吗?”

    “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什么我都同意,你说的很对。”他喃喃着。随即又睡着了。

    他根本不知道髙盈俊在说什么,只是在敷衍她。她使劲地摇晃着他说:“快醒来。刚才张燕说藏书室有个死人。”

    这一下,杨书铭被她彻底折腾清醒了,他翻身坐起来说:“你说什么?什么死人?”

    “藏书室有个死人。”她又重复了一遍。

    杨书铭呵呵一笑说:“别说瞎话,你一定是又做梦了。”

    到这里,髙盈俊也以为或者是自己的错觉,她犹犹豫豫地说:“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可那声音那么清晰,一点也不像是做梦。”

    “那一定是你想像出来的。人刚睡醒时梦总是显得很真实,于是你就会以为它就是真的。”安慰完自己的妻子,杨书铭躺下来准备继续睡觉。

    但髙盈俊却精神抖擞地跳下床,拉开窗帘。夏日晴朗的光线立刻洒满了房间。光线刺痛杨书铭的眼睛,然后,髙盈俊推起来他坚决地说:“书铭,赶紧起来,你去藏书室看看。”

    “我去藏书室怎么说,问里面是不是有个死人?别人一定以为我有病没吃药呢。”

    “谁让你去问别人了,我让你去看看藏书室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个死人?”

    这个女人一定到更年期了,杨书铭心里念叨着,不满地披上睡衣走出房间。他穿过过道,走下楼梯。楼梯口正挤着准备上楼的刘利和张燕。她们脸色煞白,表情慌张,看到杨书铭的时候,张燕结结巴巴地说:“杨大哥,我们正准备上去告诉您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当杨书铭质询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张燕的脸更加惶恐,她越加紧张,转身指着指着藏书室的方向哆哆嗦嗦地说:“那里,那里~~~”

    她连着憋了两个那里也没有把那句话说完整,年纪比她大点的刘利实在听不下去了接着她的话说:“她有些慌乱,因为她在进入藏书室打扫卫生的时候被尸体绊倒了。”

    这次轮到杨书铭吃惊了:“什么,藏书室,尸体?”然后,他又追问说:“是在我的藏书室有个死人,确定是我的藏书室?”

    刘利无比肯定地点点头说:“是的,您最好去看看。”

    杨书铭感觉自己的腿有些软,他艰难地下楼,一步一挪地挨近藏书室。室内的窗帘还没有拉开,光线很暗,他眨眨眼睛,努力适应室内的光。当他的眼睛已经能清楚看到房间内的摆设时,他在房内环视了一圈。一架架的书,猩红的地毯,正宗的红木桌椅,还有随风飘起的丝绸窗帘,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样子,奇了怪了,哪有什么尸体?

    他松了一口气,回头指责张燕说:“哪有什么尸体?大白天的你见鬼了?”

    张燕被刘利搀扶着蜷缩在门后面的角落,指着书桌后面的位置说:“在哪儿,书桌后面。她就在哪儿,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这么一说,杨书铭又紧张起来。他小心地挪过去。那样子像是一不小心就踩到地雷似的。他在心里恨恨地想,如果让我看见那地方什么也没有的话,一定把张燕这丫头开了不成,整日一惊一乍的,自己的心脏保不准那天就被她吓停了。

    终于。他挨到了书桌前,他趴在书桌上往里面看,但什么也没看见。他从桌上下来,绕到书桌的外围,只那么瞄了一眼就看见了一只银色高跟鞋~~~

    他眼前有些晕。他打量了一下那个女子,她很艳丽。她的脸旁散落着精致卷曲的不自然的金发。过于消瘦的身体穿着一件露背镶有亮晶晶金属片的白色缎子晚礼服。白得吓人的脸浓妆艳抹,香粉堆砌,猩红的嘴唇像一道深深的切口。手指甲和露在廉价银色凉鞋外的脚趾甲上涂着血红色的指甲油。

    她是谁?她从哪儿来的?

    当他逐渐清醒过来时。她一再问,这么一个女人她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藏书室的?她看起来很年轻,只有十**岁的样子,或者只有十六,她太年轻了。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她做什么的?一连串的疑问瞬间击溃了他。纵然他在政界混了这么多年。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可是在这个时候。他伪装的镇定终于垮掉了。

    他怔怔地愣在原地,几分钟后,他的神智开始清醒,冲着刘利喊道:“什么也不要动,快打电话报警!”

    管群接到电话的时候正一手拿着话筒,一手系着上衣的扣子:“喂,喂,什么事?”

    当听说打来电话的人是住在‘凤来仪’的杨书铭时,他语气立即缓和下来,一改刚才不耐烦的官腔:“哦,是杨书记啊,您好,早上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什么,您说是尸体,一个年轻的女人,您不认识这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出现在您的藏书室。好的,我马上到。您不用管了,这一定是陷害,我一定会查出来的。”

    管群放回听筒,立即和警察局长汇报情况,在接到局长的指示后迅速高调地召集自己的队员说:“走,走,快走,把手里的泡面放下,一顿不吃能饿死啊,有案子了。”

    警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杨书铭家,首先下来的是警察局长,他是杨书铭的老朋友了。当他进入客厅见到杨书铭的时候先是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尽力表白说:“我想我最好亲自来一趟,这件事非同一般。”

    局长的到来让杨书铭的情绪稳定很多,他点点说:“是啊,这简直是天降奇祸,难以置信,我指挥了多少场攻坚战,到最后竟然摊上这样的事情,难以想象!”

    局长尽量亲切地说:“你知道那女子是谁吗?”

    “一点也不知道,我有生以来从没有见过她。”

    局长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保姆说:“保姆知道什么吗?”

    “我想她们和我一样震惊。”

    又一辆警车停在屋前,从车上走下来的是高个子、宽肩膀的安华法医。接着从另一辆警车上下来两个警察,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照相机。

    看着自己的人都到齐了,局长吩咐说:“好,我们开始吧。”

    进行了例行的拍照和检查后,局长出来对杨书铭说:“窗户的玻璃被打碎了,我想这个女人被勒死后扔进了你家的藏书室,她年纪不大,法医判断她只有十八岁,她穿着的那套衣服证明她刚参加舞会回来。我们现在没办法确定女子的身份,我想问一下附近有什么样的聚会吗?她明显是在参加聚会的时候被勒死的。”

    杨书铭坚决地说:“在这里怎么能见到聚会?‘凤来仪’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聚会?竹林镇不是发生这种事的地方。”

    髙盈俊从楼上不慌不忙地走下来,女尸的事件没对她造成太大影响。她先是友好地和局长打招呼,然后说:“书铭,这里有聚会啊。你忘了,程超,西安制片厂的年轻导演。他经常性地在这里举办聚会。参加聚会的人都是花里胡哨的年轻人。你还记得前段时间举办的那次聚会,叫喊声、唱歌声、音乐声。各种可怕的噪音都有。你训斥过他们很多次但他们依旧我行我素。院子里每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还有那些乱糟糟的碎玻璃渣,甚至有个年轻女子睡在院子的竹床上,身上竟然什么也没穿。”

    妻子的一番话让杨书铭一拍脑袋说:“看看,我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是的,最近几个周末他带来一个年轻女子,她的头发好像就是黄色的。”

    髙盈俊也明白过来:“你说的是哪个女子?”

    “我没看清楚,只是上个周末的时候我见她从车上下来,一头金黄的头发。这些年轻的女孩都化妆,很浓的妆。头发身材似乎都一个样。”

    局长和管群认为这是条不错的线索。无论如何都要先从尸源上查起,只有确定尸源才能循着她的人际关系找到线索。在问清了程超的住处后,他们带着自己的人离开杨书铭家。向树林中进发。程超的小屋隐蔽在树林中,里面现代化的便利设施一应俱全。现在的年轻人,尤其是这种混文艺圈的人,什么样的花招都会使出来。

    其实程超根本算不上什么导演,也不是什么明星。他资历很浅,在中国新时代电影中心负责布景装饰。

    管群使劲地敲着那扇门,出乎他的意料,门很快就开了。一个留着黑色长发、身穿蓝色衬衫敞着扣子的年轻人厉声喝道:“什么事?”

    “你是程超吗?”

    “当然是。”

    “我们想和你谈一谈。”

    程超态度傲慢地说:“你们是谁?”

    “我是负责刑事案件的管群队长。”

    他呵呵一笑说:“是吗?有人死了吗?这太有意思了。”说着,他拉开了门让他们进来说:“你们快点,我正准备上床睡觉呢。”

    管群努力克制住他的厌烦情绪说:“我听说你上个周末这里来过一位客人。一位黄头发的年轻女子。”

    程超看着管群,愣了一会儿,然后瞪大眼睛。仰起头,放声大笑:“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就像杨书铭说的,这是个讨厌的年轻人。管群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气愤冷冰冰地说:“我们发现了一个金发女子的尸体,我们正在找~~~”

    程超打断了他:“真的?这可太有意思了!在哪里发现的?”

    “在杨书铭的藏书室里。”

    “杨书铭。”程超笑得更厉害了:“哈哈。那个讨厌的家伙,总是自以为是的老古董。”

    管群再也受不了他的傲慢。尤其是对一个退休的老干部竟然如此无礼,他厉声制止住了他:“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来这里是想知道你是否能就这件事提供任何线索。”

    “你来这里是问我这里是否丢失了一位黄头发的女人?是这样吗?你在怀疑我是人口贩子?”

    随着一声尖利的刹车声,一辆猩红的跑车停在了外面。从车里匆匆走下来一个身穿睡袍的年轻女子。她嘴唇猩红,睫毛涂得又黑又密,头发金黄金黄的。她大步走到门口,猛地推开门,生气地嚷着:“你为什么不叫我一声就走了,你这个畜生?”

    程超冷笑了一下说:“问得好,我为什么不走?我让你走你不听。”

    “为什么你叫我走我就得走,我玩得正高兴呢。”

    “没错,和那个猥琐的畜生李强。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女子得意地一笑说:“你明摆着就是嫉妒。”

    “嫉妒,你太高看你了。我只是讨厌女人喝得醉醺醺的。”

    “胡说八道。你自己才喝得醉醺醺的,和那个黑得跟碳一样、**大得像个球的女人缠在一起。”

    “你要明白我带你参加聚会是让你懂得规矩。”

    “狗屁规矩,我才不愿意听别人的指挥。长那么大我还没有听过别人的话,你说走我就走,没你想的那么好。”

    “好啊,你不走干脆我走,所以我想回就回来了。如果你认为你跟了我就可以随便差来遣去,那么,我告诉你,刘娜,你错了!”

    “一样一样,如果你认为你找了我就可以随便呼来喝去,你再试试。我可不是你以前玩过的那些女人,想怎样就怎样?”

    他们俩个针锋相对,怒气冲天,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管群好不容易等到机会,站在两个斗鸡班的人当中,轻轻嗓子说:“吵完了吗?”

    这个时候,程超似乎才意识到身边还有警察的人等在这里,他面对着管群,板着脸说:“你看到了吧,你看到我的黄头发女人还好好地活着,那么你可以走了吧,继续调查老杨家的小女人。再见!”
正文 第二十五案第二章 藏书室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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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的询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髙盈俊说她晚饭后还去了藏书室,那时房里什么人也没有。她在藏书室看书看到10点准时上床睡觉。昨晚上,她是最后一个离开藏书室的,之后没有其他人再进去过。保姆刘利和张燕在十点四十五分的时候睡觉。张燕说自己一整晚睡得很死,一点声音也没有听到。刘利因为晚上睡觉不是很好,所以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呻吟声,当时她还以为是楼上的老两口在做什么事呢,看来情况真不是那样的。

    除此以外,窗户被撬开了,管群能看出来那不是专业小偷干的。痕迹看起来像是用普通的凿子撬开的,没有留下指纹和脚印,看来凶手对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

    法医的结果是到下午才拿到的。可以明确她的死因是窒息而亡,用的是她本人身上穿的缎子腰带,绕过脖子,从后面勒死的。这种手法坐起来轻而易举,费不了太大力气,也就是说,凶手是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做的。现场没有搏斗的痕迹,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因为杨书铭家的藏书室原本就不是第一现场,她是被勒死后抛尸到这里的。而死亡的时间,法医定在晚上十点和十二点之间,绝对不早于夜晚十点,绝对不晚于午夜十二点。

    接下来的报告就有意思了,她穿着晚礼服,像是混交际圈的女子,但她的年龄很年轻,大概只有十七到十八岁。身体的有些方面还不成熟,但肌肉发育很好,很健康,有意思的是,她的处女膜完好无损,是个实打实的处女。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了。十八岁的处女穿着看起来像是妓女,本身这一点就很奇怪。但现在没有人能确定她的身份,村子里的人都不认识她。他们说任何穿着这种服装的女人只要在村子方圆五里地的范围内出现绝对让人记忆深刻。只要看一眼程超的那个女人就知道了。

    但是藏书室的女人不是程超的女人,如果是她倒简单了。现在摆在管群面前的首要问题是找到尸源,否则一切都无从查起。局长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必须在一周内把案子破了。管群痛苦死了,一周呢,能在一周内找到尸源就不错了。好在他怎么也干刑警多年了,他很快想到应该从失踪人员身上查起。他相信藏书室的女人一定是为了某种原因到这里的。

    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查询最近失踪人员名单。一个是江星,一星期前报失踪。三十六岁。他摇摇头说肯定不是她,年纪是个问题,并且她老公报失踪的时候也很明确地说她跟着一个来自东北的男人跑了。当然是为了钱。这年头,女人为了钱,什么都可以放弃。另外一个是魏红,六十五岁,她有严重的老年痴呆症。他连着看了十几个都不停地摇头。都不是,都不符,那个符合藏书室的女孩到底是谁呢?这时,他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是前天才报的失踪,今年刚十六岁。黑色的头发梳着辫子,身高一米六二~~~

    看起来这个年纪还算相符,可是很明显。藏书室的女孩不是女学生。这时,电话铃响了,是从临市的新湖公安局打来的,他边听边快速地记着:“张美欣,十八岁。职业舞蹈演员,身高一米六五。苗条,金黄色头发,身穿白色镶边金属片的晚礼服,银色的凉鞋。是这样吗?好,我马上派人过去。”

    管群放下电话,兴奋地对不远处的手下说:“我想这次我们找到尸源了。‘菲普顿’酒店有个女孩失踪了。”

    ‘菲普顿’酒店是竹林镇附近新湖市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是千万富豪经常下榻的酒店,是享有盛誉的奢华酒店。管群算了算行程,‘菲普顿’离这里只有三十公里的距离。据他们的酒店经理说,失踪的女孩是‘菲普顿’酒店的舞女。昨晚该上场的时候她没有到,经理们很不高兴。今天上午还不见她的人影,于是有人报了失踪。

    管群立刻就此进展情况汇报给局长,局长指示他们立即赶到新湖市和当地警方合作一起侦破此案。

    最近几天来,照海都没有接到任何和刑事有关的案子。交通部门倒是成天有事情做,不是撞车了就是撞人了,一天天地往外跑出外勤。用一句很俗的话,他想说闲得蛋疼。手边有案子破不了难受,手边没有案子更难受。他寂寞地坐在办公室,直直地看着右手转着铅笔玩。

    一个警员敲门进来说:“程队,竹林镇刑警队就‘菲普顿’舞女被杀事件来这里请求协作。”

    照海手中的铅笔从他的手上掉下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句说什么。警员重复了一遍。照海不自主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语速有些快地说:“人在哪里?”

    在会客室坐着兴奋中显得有些焦躁的管群。他简单地把情况给照海讲了然后就要动身去‘菲普顿’酒店找经理。谁知道眼前这个程队一开口就说:“我知道,老板我认识。”

    管群立即兴奋地说:“那太好了,我们正好找他谈谈,说不准他也牵连其中。你看最近有很多性丑闻,最后强奸不成就杀死了。”

    照海不显山不露水地斜视了他一眼,冷冷地说:“老板不是那样的人。”

    管群也感觉自己确实说多了,他想到死者还是处女,强奸也不太可能啊。

    看程队没有再交流下去的必要,管群适时地说:“那我们走吧,去酒店问问。”

    照海点点头,和他们一起走出警局。不知道算不算庆幸,何永从月初开始就去马尔代夫度假去了。出事的时候他根本不在酒店。接待他们的是酒店经理。因为现在还没有明确死者的身份,所以他们和经理只是进行了简单会面,然后经理安排他们和失踪女孩的表姐见面。

    表姐的实际年龄应该在三十岁左右,相貌还算是标致,她化妆很谨慎,不像之前出现在藏书室的女孩,夸张而妖异。她身上穿着定制的深色制服。看上去难过不安。

    她带着那种很职业的表情介绍说:“我叫任飞霞,但是酒店的人通常不会这样喊,实际上,他们都会喊我‘玉狐狸’。

    管群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接到报警说你们这里有个女孩失踪了。”

    任飞霞紧张地说:“是的,不过你们真的以为是林静?”

    “不,这个恐怕要请你来告诉我们。”管群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拿出死者的照片:“现在可以看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任飞霞不安地问:“她,她看上去很可怕吗?”

    “你最好自己看看。”照海抽出一支烟递给她。她点头表示感谢并点上了烟。

    当烟圈在她头顶上空缓缓升起的时候,她才有勇气接过照片看,但只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烟就滑落在地上。她的脸色看起来糟透了:“是她。是林静。”她说话时的声音发颤:“可怜的女孩,到底谁要杀死她?她的性格很好,所有的客人都喜欢她。她那么年轻怎么会有人想要害死她?”她的手有点哆嗦。脚发软,她踉跄着穿过大厅要了一杯白兰地喝了才恢复之前的镇定。恢复镇定之后,她痛恨地说:“男人都是禽兽不如的家伙!”

    “你认为是男人干的?”

    照海的反问让任飞霞有些吃惊:“难道不是吗?我的意思是,一般来讲,一个女人死了。多半是男人下的手。”

    “那么你想起来她身边有什么特别的男人没有?”

    她拼命地摇头说:“不,我想不起来。我什么也不知道。自然林静也不会让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她要和别人谈恋爱的话,那么她是不会让我知道的。”

    照海敏锐地看了她一眼说:“那么我要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和住址,她和你的关系,还有你所知道的关于她的一切。”

    她一仰头把剩下的酒全喝完了,照海注意到这个女人对于林静的死并不难过。她只是有些吃惊。当这杯酒下肚之后,她叙述起来的时候感觉很轻松。

    “她的名字叫林静,这里的人都叫她‘小甜甜’。她的母亲和我的母亲是表姐妹。我们很小的时候在一起玩过,但不是很熟悉。林静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所以她接受过专业舞蹈训练。去年她还出演了一部话剧,表现也还不错。虽然层次不是很高,但在地方剧团混还是可以的。可是半年前。我们偶尔有次家庭聚会,她告诉我她想干点其他的。比较赚钱的行业。我在‘菲普顿’酒店已经做了三年的舞女,也做招待经理的工作。这个工作不错,薪酬高,干起来很带劲。客人来了我就招呼他们,当然也要琢磨他们。现在的客人千奇百怪,有的人喜欢独处,有的人是因为孤独想找事情做,有的人是来享受生活,听音乐,吃饭,这需要一点机智和经验。”

    她说的不错。他们都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定很擅长她所做的工作,她让人感觉友好、愉快,而且为人很精明。

    任飞霞继续往下讲:“一开始我并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你看我干的好好的,她赚钱不赚钱我也不想多管。酒店每晚上都会有表演,那时我会和齐海滨跳开场舞。齐海滨,他是网球和跳舞的行家。本来这一切都挺好的,可是一个月前,我游泳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结果把脚踝扭伤了。”

    她不说还没注意,她一说,他们真发现她走路的时候有点瘸。

    “暂时我不能跳舞,这让我很难办。我不想让酒店找人代替我。这样做有风险。”刹那间,她温和的眼睛变得坚强犀利:“这会毁掉你在酒店的人气和地位。所以我想到了林静并向经理推荐她。我继续做主持招待等活动,林静只负责跳舞。我想你们该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把差事留在自家圈子内。”

    照海心中暗暗赞叹,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精明又能干。

    “经理同意了。我给林静打电话让她过来。她当然很乐意过来,这是个机会,比她以往做过的任何工作都强,挣钱很多。她干得不错。虽然有些方面还不是很成熟,但是她年轻,身材苗条、皮肤白皙,就是化妆很过分。她的浓妆对这样的高档酒店不合适,对此我总是说她,但是现在的女孩子你们也知道,她们大多喜欢这样。”

    “她在酒店受欢迎吗?身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朋友?”

    “她很内向,她更容易和年纪大的人相处,而不是年轻人。年龄大的人会喜欢她的年轻和单纯,但同龄人就不见得了。事实就是这样。”

    管群一边在本上记录一边抬头说:“你最后一次见到你表妹是在什么时候,把那天的情况向我们陈述一遍。”

    任飞霞点点头陈述说:“昨天晚上,她和齐海滨应该跳一个开场舞。一个终场舞,一个在十点半,一个在午夜十二点。他们跳完了开场舞。这之后,我看到她和住在酒店里的一个年轻人一起跳舞。当时我正招待几个客人在休息室打牌。休息厅和舞厅之间隔着一道玻璃墙。这是我最后看见她。午夜刚过,齐海滨急匆匆来了。他问我林静在哪里。说该她上场了,可是到现在还没见到她的影子。当时我一听这话气坏了。才一个月怎么就可以这样呢,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要是被经理知道了非要开掉她不可。我和齐海滨一起去她的房间找,可她不在。我注意到她已经换过衣服。她跳开场舞时穿的那件粉色、泡泡似的大摆舞裙搭在椅子上。”

    “我们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可是时间紧迫,我们只好让乐队又演奏了一曲轻音乐。可还是不见林静,我只好对齐海滨说我和他表演终场舞。我们选了一首较容易的舞曲,还缩短了时间。但即使这样也让我疼得够呛。今天早上脚踝全肿了。”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照海能听出来她真的很生气,奇怪,相比较林静的出事,她更生气的是林静搞砸了她的工作。

    “今天早上,她还没有回来所以你报警了?”

    她没有犹豫。很直接地说:“不,我没有报警!”

    “为什么呢?”

    她坦诚地看着他们说:“如果您处在我的位置您也不会报警的。我必须考虑到我的工作。你们不干这一行不知道这一行的规矩。酒店最忌讳的事就是丑闻。各种各样的丑闻,尤其是惊动警方的事。况且她只是一夜未归,这种事情在年轻人当中很普遍。我以为她和某个年轻人一起过夜去了。我想她会平安无事地回来的。我还准备等她回来后好好骂她一顿。像她这种年龄的女孩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照海对这一点感觉很奇怪,如果她不是报案人,那么谁是报案人。

    “是宋家国报的案!”

    “宋家国是谁?他和林静什么关系?”

    任飞霞微微一笑,似乎看透一切的表情说:“他是酒店的客人,他年龄大了,是个残疾人,并且很容易激动。”

    就在照海准备就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的时候,管群却没有把这个话题接下去,他跳跃似的问:“你最后一次见到和你表妹跳舞的那个年轻人是谁?”

    “他叫郭子福。已经在酒店住了大约十天。”

    “他和林静的关系好吗?”

    “说真的,我不是很清楚。表面上看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问完和林静有关的话题,剩下的问题是属于任飞霞的。管群停下书写问:“那么你认识住在竹林镇的客人吗?或竹林镇附近的客人?”

    “我不知道。我没有私下打听过客人的来历。也许有那里的客人,也许我认识。你们看从四面八方来到酒店的人很多,如果不是他们碰巧提起,我根本不会留心他们从哪里来。况且酒店有明文规定,打探客人的家庭住址那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

    “那么你听你表妹说过‘凤来仪’这个地方吗?”

    她迷惑地摇摇头说:“不,从未听说过。”

    “可是她的尸体是在‘凤来仪’村杨书铭家的藏书室发现的?”

    谁知道她对这个问题比听到她表妹的去世还要吃惊,她瞪大眼睛惊呼说:“杨书铭家的藏书室!这太奇怪了!”

    “是的,这很奇怪。所以我想问你知道杨书铭这个人吗?”

    她微微皱起眉说:“这个名字好像听过,但是我想不起来任何和他有关的事情。”

    “可是杨书铭上个星期在酒店住了两天。”这片刻功夫,照海已经从前台登记处得到了这个信息。

    任飞霞点点头说:“这很有可能。可是这个人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首次询问到此结束,照海和管群分别把自己的电话给了她,提醒她如果再想起什么的话可以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联系。

    和管群分开后,照海在心里想,这件案子太奇怪了。这件案子虽然不是无头案,但其复杂程度绝对和无头案差不了多少。并且这件案子涉及到老同学的酒店,如果让何永知道在自己的酒店竟然出现了谋杀他一定暴跳如雷,影响酒店的生意。无论如何,必须要妘鹤出马了。而这时,她在什么地方呢?事务所好像关门好几天了,门上贴着有事外出。难道她也接了案子?到底回来没有?不行,必须得给她打电话问问,何永的案子要远比她查的案子重要得多。
正文 第二十五案第三章 奇怪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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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涵冰正开车从东庄往新湖市赶。洛根生的案子终于了结了,她们又大大地赚了一笔。涵冰心里乐呵呵的,情不自禁地吹起了口哨。村长果然有钱,一般的村长也就算了,还是风景区的村长,这点支出还是有的。虽然在东庄了憋屈了两个星期,过了两周原始森林人的生活,可是赚到钞票了啊。她准备一回城,立即就去商场购物。身上穿的还是去东庄时的两套衣服,没有好好洗感觉都有味儿了。算了,扔了吧,买几套新的。

    劳苦功高的妘鹤正眯着眼睛躺在一边休息。这丫头,和她没什么好计较的,送给她一套书就美滋滋的,再不行就给她买两个窝窝头或者摊两个煎饼完事。最不济就是送她一瓶好一点的红酒。涵冰在心里安慰自己说,没办法,别说自己花得多,谁让妘鹤生来就是干活操心的命,至于享受嘛她一点也不会。就像是唐僧,你说让她吃个人参果吧,他立即就会感慨地说,善哉,善哉,贫僧从不杀生。

    涵冰屁颠屁颠地哼着小曲憧憬着自己回城去的计划。手机响了,她用眼睛瞥了一眼竟然是照海打来的,太稀奇了,她急忙摁了免提。这家伙自己找上门不容易,难道是想她们了请她们喝酒呢。

    照海浑厚的男中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涵冰,你们在哪儿呢?”

    “怎么,想我们了吧?那叫一个一日不见,如隔几秋什么的?这才几天就开始想我们了。不过妹妹我最近没什么时间,还是相见不如怀念吧。你最近不是在风里来雨里去地搞什么选美比赛?事情进行得怎样,是不是已经选出几个你喜欢的妃子来了啊?”涵冰连讽刺带挖苦地想,可算逮着机会报之前的一箭之仇,她还记着之前照海扔下他们去相亲那回事呢。看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他,他还是会主动找上门。让他再得瑟。以为朋友是好欺负的,非得好好教训他才行。

    “‘菲普顿’酒店出事了,酒店有个舞女被杀了。”照海没有搭她的话直接进入主题,否则这一天都别想扯到正题。

    果真,涵冰的眼睛睁得牛铃一般大:“你说什么?哪个酒店?‘菲普顿’酒店?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谁知道照海一本正经地说:“我会给你开玩笑吗?无论如何,你带上妘鹤快点过来,我等你们。”

    电话挂了以后,涵冰一踩油门,‘蝰蛇’蹭地一下开到140码。她边加油门边义愤填膺地说:“奶奶的,到底谁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谁不招惹竟然招惹‘四人帮’。不想活了?”

    妘鹤没有她太大的反响,只是涵冰突然的加速让她身体猛地往前一撞。她睁开眼睛,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何永呢。怎么没听何永说起这件事,按说这个时候正是他蹦跶的时候。”

    妘鹤说得是,‘菲普顿’出事了不该何永给她们联系吗?怎么会是照海呢?当然,照海是官方代表,他负责这方面的案件。但若论私交的话,在‘菲普顿’出事的第一时间,何永应该打电话向她们哭诉的啊?不过先不管谁先谁后的问题,她们现在最迫切的事情就是了解‘菲普顿’到底发生了什么?具体是什么样的谋杀事件?

    想到这里,涵冰也不说购物吃肉了,一路狂飙着直飞向警局。

    办公室内。照海盯着桌上的那一堆照片细细看。桌上一只紫砂壶内袅袅地飘着一股茶香。照海喜欢喝铁观音,这一点他和妘鹤有差别,妘鹤一向钟情于毛尖。

    他看着眼前的那堆照片感觉死者好像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可一时半会儿又看不出来哪点有问题。他抬腕看看表想如果有妘鹤在就好了,妘鹤能轻而易举地找到问题。

    门嘭地被推开了,涵冰气喘喘地进来,脸上汗津津的直滴汗。她拿手刮了一下汗水,看桌上放着一壶茶。不由分说先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下去才痛快地说:“哎呀,快渴死我了。”

    然后。妘鹤步履轻盈地迈步进来,气定神闲在沙发上坐下。照海先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然后把那堆照片拿过来说:“照片上的女孩就是死者,很年轻,才十八岁。”

    妘鹤看着那堆照片。如果只看照片的话,妘鹤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孩只有十八岁,看起来像二十多岁。现在的女孩太早熟,十五六的女孩发育得都和成年人差不多。不是最近还听说十二岁的女孩还生了一个孩子呢,这年头,什么样的事情都可能发生。可眼前的这个女孩离十八岁太远了。她烫了卷发,染成金黄色,身体过于消瘦,厚厚的粉遮住了她原本青春靓丽的皮肤。除了浓浓的蓝色眼影,还有嘴唇和指甲都很夸张,那种血腥的红让她联想到僵尸。可是这是什么?妘鹤的目光停在其中的一张照片上久久没有移开,半会儿,她对照海说:“有她手部的特写吗?我想仔细看看她的手。”

    “电脑上有备份,在这里。”妘鹤站起来走过去。照海把那张照片的备份找到打开,最后把座位让给她。妘鹤坐到照海的位置上,用鼠标轻点放大,放大的是一张手部的特写。她的手型很漂亮,手指细长,没有伤痕,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就这么一张破照片有什么好看的,涵冰想自己的手型比她好看的多,看她的手倒不如看自己的手。

    妘鹤把鼠标停在手指甲上说:“你们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那种颜色的指甲油很难看,我宁肯选择玫红或紫色的,再说现在谁还用指甲油染指甲呢,外面有专业的美甲师,做出来的指甲比这个漂亮的多。再说她涂得也太不恶心了,涂抹不均匀,一疙瘩一疙瘩的,既然做就好好做吗,简直没办法看下去。要是我带着这样一副指甲出门宁肯把手砍了。”

    妘鹤和照海都没有理她,妘鹤指着指甲边际参差不齐的形状说:“你们注意到这里没有。很奇怪。据我所知,女孩们通常为了美观会留很长的指甲,尤其是酒店跳舞的女孩。而这个女孩,你们看这里,像是咬出来的样子,这样子也不像是修剪出来的指甲,你们知道修剪出来的指甲和咬出来的指甲痕迹上有很大的差别。说到咬指甲,我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写作业的时候就会时不时地咬指甲。”妘鹤这么一说他们果真注意到死者的指甲确实有点奇怪。

    “还有这里?”妘鹤翻到另外一组照片,照片上是女孩的嘴唇。除了那血腥的口红之外几乎看不出唇形。可是妘鹤张嘴说的不是口红的问题,她指着其中一张微微露齿的照片说:“你们看到了吗?前排牙齿有点往外突出。经过矫正后的牙齿不会是这个样子。”她转身问照海说:“你们确定她是十八岁的女孩吗?”

    “死者的表姐证实过了,她是‘菲普顿’酒店的舞女。今年十八岁。不会有什么错的。”

    看完死者的照片后,照海把之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给他们听。当妘鹤听到照海说是酒店一个叫宋家国的客人报的警时,妘鹤打断了他说:“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可是为什么不是死者的表姐任飞霞报的警而是一个毫无关系的客人报的警?你们没感觉这点很奇怪吗?你们没有查查报警人和死者到底有什么关系?”

    照海说那正是他们正在调查的。不一会儿,调查结果就出来了。宋家国。以经营玉器珠宝起家,在国内有二十多家专业连锁店。有钱那就不用说了,但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世界上就没有绝对完美的事情。宋家国也曾经有过一双儿女,可是几年前他们乘飞机从法国旅行回来的时候。飞机在虹桥机场降落的时候出事了,尾部着火。他的老婆、儿子、女儿全死了。只有他和女婿、儿媳活了下来。女婿、儿媳还好,他的两条腿伤势严重。不得不截肢,是个可怜的人。出事后,他和儿媳、女婿住在一起,是个可怜的老人。

    听警员汇报完情况后,涵冰失声说:“这是韩亚航空坠机再版吗?太相似了。都是飞机失事。不过为什么都是他的亲人去世剩下的却是无关紧要的人?如果是我,我宁愿是女婿、儿媳去世也不想自己儿子、女儿去世。”

    是啊。如果可以谁不想这样呢?可是人不是上帝,上帝也有主宰不了的事情,也不可能让人起死回生。他能主宰的世界在天堂,不管人间。就是地狱也还有魔鬼路西法呢?这就是人生,无论你愿不愿意承受都要试着接受。我们能做的就是过去没法改变、未来没法掌控,唯一能做的就是善待今日。

    翻看完照片,妘鹤又在看警方的尸检报告。大致依旧是照海知道的那些情况,女孩是被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勒死的,在死的时候依旧是处女,没有遭到性侵犯。这一点也很奇怪。不是妘鹤不相信这个事实,只是现在的世道让妘鹤怀疑这个事实。就像涵冰说的,八十年代找女人要求处女,九十年代找女人要求是头胎,现在的世纪再找女人要求之前没有坐台,能生孩不流产就行。现在的校长都找小学生开房了,能把处女保存到十八岁还在酒店工作的女孩真的是奇葩,不,是奇葩中的奇葩,简直就是奇迹!

    “别看这些无聊的报告了,我们去见见坠机事件的当事人。宋家国一定是个自卑的老色男,那场事故让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所以不得不把感情寄托在一个年轻的女孩身上,一定是这样的。他肯定喜欢这个女孩。不过何永呢,为什么何永一直没联系我们呢。”

    “何永在马尔代夫度假。我们只能见到酒店的负责经理。”照海告诉她们,已经快一个月和他联系不上了。

    涵冰一听,连连跺脚说:“这家伙,真会玩啊。我们在这里卖命地给他查案子,他可好,潇洒地躺在沙滩上看比基尼美女呢。”

    不过再说什么案子还得继续查下去。从警局出来他们开车去了酒店。菲普顿酒店他们很熟悉。他们刚进入大厅就有负责经理孙华迎过来。以前他们也见过几次面,但都是按照私人关系接待的,但这次不一样,林静的被杀让他彻底卷入了刑事案件中。见到照海的时候,他看起来手足无措。情绪激动、言辞混乱:“这可怎么办,何总一直联系不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自己怎么能处理?”

    照海安慰他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埋怨一点用也没有。我们应该庆幸的是她没有死在你的酒店里,否则不是更悲惨。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了,我们现在要知道女孩的一切。”

    “对这个女孩我什么也不知道,是‘玉狐狸’带她来的。”

    “玉狐狸?”涵冰问他说,这是代号还是什么的?怎么听起来像是特工代码呢。狐狸就狐狸呗,还玉狐狸?真有她们的,直接叫狐狸精不是更直接?

    孙华连连点头说:“她的名字叫任飞霞。不过我们这里更习惯叫她‘玉狐狸’,大家这么叫都习惯了。她们也不愿意让客人知道自己的真名字,家庭住址。所以有个代号叫起来更方便。”

    关于这一点的解释他们都清楚,所以妘鹤点点头表示可以继续讲了:“飞霞在这儿做了三年,算是酒店的老人。她人不错,是个好帮手。她负责公关,消除人们之间的摩擦。她擅长和人打交道。聪明而且果断。这一点,酒店的其他人都不如她。在这里,她是我的得力帮手。可是前段时间她摔伤了脚踝,所以她建议让那个女孩她的表妹过来替她。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我们支付的还是一个人的工资,她替飞霞跳舞。然后从飞霞哪儿拿报酬。情况就是这样。”

    他停了一下咽咽口水说:“她表现得还不错,至少看上去还算正常。她很年轻但身材太瘦,脸颊好像一巴掌就能盖住似的。一点肉都没有,不化妆就不起眼。所以她尽力使自己看上去非常吸引人。”

    “她身边有许多年轻人吗?女人就算了,我问的是男人。”

    “和她跳舞的男人很多。你看,来这里来的男人多半是为了找刺激来的,酒店没有严格规定。只要客人愿意、她们愿意。酒店不会管他们的私生活。但是在我看来,那些男人和她没有特别关系。都是跳完舞就结束的那种关系。实际上,因为她年轻,性格天真,所以更讨年纪大的男人喜欢。你们明白的。”他做了一个你们都理解的表情,好像老男人找小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似的。

    涵冰把脸扭到了一边,心想得瑟什么啊,谁说只能男人找女人,我现在就开始攒钱,等年龄大了我找小男人成不?不过大家谁也顾不上她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妘鹤很快问他说:“比如说宋家国?”

    经理对此表示同意:“是的。宋家国特别喜欢年轻人,对她们很好。以前她经常和他和他的家人在一起,有时也会跟着他出去兜风。宋家国是个瘸子,他的活动能力有限,局限于他轮椅的活动范围之内。但他很乐意看年轻人玩,打网球、游泳等等,还在这里为年轻人举办聚会。但是他尤其喜欢林静。总说她是个可爱又可怜的女孩儿。”

    “酒店竟然没有发现林静失踪了?她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虽然照海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但还是有一些责难和管理不周的意思。孙华一脸委屈的表情说:“酒店没办法管住每个女孩。很多时候都是女孩自愿找上门的。”他环视一下大厅内来来往往的有钱人说:“你看这里到处都是有钱人,而那些年轻的女孩,她们一无所有,除了年轻和漂亮,你们应该想到她们为什么愿意来到这里。找有钱人,找钱花,运气好的话可能找一个长期饭票,事情很简单。所以林静一晚上没回来我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我以为她只是跟着客人找地方过夜去了。可是第二天早上,宋家国出现在我的办公室,他冲我大呼小叫,情绪非常激动,好像一挥手就能把我办公室砸了似的。她说那女孩一晚上都没有回来,她根本没回自己的房间睡觉,而且昨晚上该跳舞的时候她也没有出现。他说那女孩一定开车出去兜风的时候出事故了,应该立刻报警!赶紧调查!我还没有来得及制止他,他就专横地用我办公室的电话报了警。”

    涵冰用手拧了一下妘鹤,对她做了一个不在话下的表情。那意思是说,你看吧,就像我说的一样,一个需要安慰的老色鬼。他的心理不健全,只能从年轻女孩身上找到安慰的老男人。

    紧接着经理说:“宋家国就在楼上,201号房间,如果你们想见他我可以带着你们进去。不过,”他看看手表说:“我想这个时候他好像正在睡午觉,恐怕不会见你们的。”

    涵冰才不管那些,有钱人见多了也不缺他一个。她拉着妘鹤就往楼上闯,她要立即见到心理变态的老色鬼,最好调戏他一把。涵冰调戏色鬼相当有一套,看着他们窘态十足她很开心。可是就像经理之前说的,他们果真吃了闭门羹,不过也不算白来一趟,他们先见到了宋家国的儿媳。儿媳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正文 第二十五案第四章 报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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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理把他们领到201号房间门口就离开了。经理还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得罪客人。宋家国是酒店很重要的一位客人,每年他在酒店的开销非常人所比。他不在乎钱,花钱很大方,这样的行为或者是因为他曾经经历过生离死别的大痛,所以他在钱这方面很想得开。

    照海在门口轻轻敲门,一个女人的声音喊道:“进来。”

    他们推开房门进来。一个女人靠窗边坐着,从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城区的风景。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照海解释说他们是负责林静被杀案的警员。他们想就林静的案子和宋家国聊一聊。然后,他也介绍了妘鹤和涵冰。女人很有礼貌地对介绍过的人微微颔首,并没有太多的表示。

    在涵冰看来,这是一位很普通的中年妇女,毫不起眼的家庭妇女。可是她没有想到当她开口讲话的时候,她立即改变了刚才的看法。她的声音特别有吸引力,很迷人。涵冰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一个人的声音会让人对她大有好感。虽然她的衣着很普通,可是她的穿着很得体。大致一看,涵冰认为她应该在三十五岁左右。

    她声音清脆,像是百灵鸟在唱歌:“我公公正在睡觉。他的身体一点也不强壮,坠机事件对他打击很大。实际上从那件事情以后他的心脏一直不好,我们一直小心地不刺激他。可是林静的被杀让他受不了,医生不得不给他打了一阵镇静剂。”然后,她有些过意不去地说:“请坐吧,我公公醒来的时候我一定转告他你们来过。但是现在我能为你做什么?”

    他们在房间的椅子上坐下,一时房间内很安静。他们发现这个叫孙晶的女人能制造出一种宁静的氛围。她似乎从不说什么多余的话,却有让别人开口的能力。

    “喝茶吗?”孙晶站起来给他们沏茶然后得体地说:“这件事对我们来说震惊太大了。我们经常和林静见面,我们都很喜欢她。她还那么年轻,真想不到谁会杀死她?这太残忍了。”

    “您公公好像很喜欢她,报警就是他报的?”妘鹤淡淡地问道。虽然她说话的口气很轻,但大家都能听出来这话中弥漫的硝烟气息。妘鹤知道,大多数家人在听到老人喜欢某个毫无关系的女人时都会横加干涉,尤其是有钱人,没几个人愿意外人闯进自家菜地抢一杯羹吃。所以,她想看看孙晶对这件事的反应,是恼火?担忧?还是妒忌?但是她表现得很镇静,没有任何不自然的神色。她语气平静地说:“是的。我公公是个残疾人,很容易激动不安。当他对我们说林静不见了的时候我们都劝他说这很正常,一定有什么原因。但不是他想的那种原因。可是他不听,我公公固执起来没人能劝得了他。不过他对了,我们错了。”

    妘鹤微微一笑说:“刚才您说到你们经常见到林静,那么您对林静了解多少呢?”

    她想了想,好像在脑中斟酌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有一点可以看出来。她并不像介入此事,听她的措辞就听出来了:“这很难讲。我公公非常喜欢年轻人,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林静代表的就是一种新时代的人,她的装扮、她的言谈和她喋喋不休说的那些事情都让他感觉很有趣。”

    “那么你能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讲一遍吗?”

    她坐在窗口,娴静地坐在窗边从容地说:“当然。晚饭后,林静过来和我们坐在一起。跳舞开始后她还坐在那里。我们已经安排好打牌。正在等庆书,他是我的妹夫,他娶了我公公的女儿。他当时在外面打电话,我们还要等飞霞,她和我们一起凑成四个。飞霞人很好,牌技也很好,而我公公总是喜欢看我们打牌。我公公在酒店花了很多钱。所以飞霞讨好我们,经理也感到高兴。”

    妘鹤抿了一口茶问:“那么你喜欢飞霞吗?”

    “飞霞?”她有些意外地听到这个名字。然后淡淡地回答:“是的,我喜欢她。她总是和和气气,让人感到愉快。她工作勤奋并且很卖力。我知道她没有受过很高的教育,纯粹是自学成才,但她人很精明,而且待人很自然。”

    到这里的时候她略略停了一下,这就是她对任飞霞的全部印象了。妘鹤鼓励她说:“请继续。”

    “我们当时准备四个人打牌,因为庆书在外面打电话,所以林静和我们坐在一起聊天的时间比往常要长一些。后来飞霞来了,林静就开始去跳她的开场舞。然后我们四个人开始打牌。然后我就没再见到林静。一直到午夜的时候,齐海滨冒冒失失地进来找飞霞,说林静不见了,而飞霞当然叫他闭嘴~~~”

    妘鹤立即找到她这句话中毛病,她打断她说:“您说‘当然’?为什么要说‘当然’”?

    是啊,为什么要说‘当然’呢?难道飞霞当时就知道林静失踪了不成?

    孙晶立即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他们能感觉到她有些惊慌不安。这是她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不安,之前的她一直镇定而娴静。

    她犹豫不定,最后才缓缓开口说:“我想,这纯粹是我的想法。我认为飞霞不想因为李静旷工的事情弄得大惊小怪。从某种意义上讲,她觉得自己应该对林静负责。她说林静有可能在楼上的房间,还说李静之前说过头疼~~~总之她说了一堆安慰的话想大事化小。齐海滨给林静打手机,可是根本没人接。最后飞霞和他一起离开,她安慰齐海滨说不会出什么事的。他们一起跳了终场舞。跳完舞后,她又瘸着腿过来告诉我公公,说林静一定是自己开车兜风去了,年轻人都比较贪玩,也可能是在回来的路上爆胎了,这种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她尽力安慰我公公让他上床睡觉,但一早我公公就醒了。当知道林静还没有回来时他立即报了警。”

    下面的这个问题妘鹤没有问,是照海提出来的:“谢谢你,那么我想问问你,你认为这件事可能是谁干的?放心,只是私下的一种谈话,不会记录在案的。”

    她的回答很迅速:“不知道,我不喜欢打探别人的**,我虽然喜欢林静,但还没有和她熟到那种程度。”

    照海没有被她的冷淡态度赶跑,他继续追问说:“林静从没有说过什么?或者他在无意中提到有关嫉妒的事。她害怕某个男人?或她亲近的男人?”

    无论照海问什么,孙晶只是摇头。似乎她再也没有更多的可以告诉给他们的。

    她朝里面的房间看了一眼,似乎自己的公公还没有醒来。她站起来说:“等我公公醒来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的。”

    她明显有送客的意思,他们站起来准备离开。这时,听见房间内一声咳嗽,然后就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小晶,告诉他们让他们进来。”

    这应该就是宋家国了。孙晶冲他们点点头说:“那你们进去吧。”

    宋家国住的是酒店里最大的一个套间。从客厅进去。打开一扇门,在里面最大的那间卧室里,宋家国正坐在轮椅上等着他们。他头发灰白,大部分的头发已经白了。晒得黝黑的脸粗犷有力,岁月和伤痛在他脸上刻下一道道纹路。他有一双倔强的眼睛,那眼神告诉他们。即使生活让他饱经风霜,但他从不会向命运低头。

    他双手扶着轮椅的两旁,敏锐地看着他们说:“请坐。你们身旁的桌上有烟。我行动不便,你们自己照顾自己。”

    他们谢过后坐下。然后照海说:“我们听说您是第一个报警说林静出事了,而且我们在外面多少了解到一点信息,听说您对林静很感兴趣。”

    这个问题是有目共睹的,就像涵冰之前就说过这样的话。大家都明白,可是现在让照海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感觉很突兀。她们想对面的那个男人一定会暴跳如雷地蹦起来。可是他们没有想到他们只看到一丝苦笑掠过那张沧桑的脸庞:“是的。这一点我知道,他们肯定都告诉你们了。这不是秘密。我的家人对你们讲了多少?”

    他果真是老手,不急不躁以退为进。于是,照海把刚才和孙晶的话告诉他。至于吴庆书他说他们到现在还没见着人。

    听到这里,宋家国笑了:“小晶是个谨慎的孩子,她说得很周到。我不否认,我对小静确实有兴趣,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兴趣。你们也知道,在那次坠机事件中,我失去了老婆、儿子和女儿。从那以后我就变成了一个残疾人,不是身体上的残疾,我说的是心理上的残疾。我是一个家庭观念很重的人,在半截身子都要装进棺材的时候竟然遭遇这种变故,想想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您的女婿和儿媳对您很好,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再婚而是选择和您生活在一起?”

    宋家国看了一眼妘鹤说:“他们想尽力代表亲骨肉安慰我,可是最近我意识到,他们毕竟有他们自己的生活。他们会渐渐离开我,而我还是一个孤独的人。而这时,小静闯进我的生活,我喜欢她,她是一个天真浪漫的女孩,我喜欢她!”

    涵冰看了一眼妘鹤和照海,那表情就是看,我说对了吧。可是紧接着他又说:“所以我决定正式收养小静,把她当做我的女儿看待。我这样做也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因为她长得和我的女儿很像。法律程序很快就要下来,小静很快就要成为我的女儿了,可就在这时~~~”

    涵冰从不相信男女之间会有那么纯洁的感情,但就在她听到这么一番话,看到那个老人脸上表现的真情实感,她竟然告诉自己,这真的不是干爹!

    “那么您女婿和儿媳的态度怎么样?”照海问道。

    这时他的情绪突然激动了,他情绪高亢地说:“他们能说什么?我凭什么要管他们的想法?之前我就把他们该得的那份钱全部给他们了。我儿子结婚的时候,我把我的财产分了一半给他。而我女儿当年坚持要和一个穷光蛋结婚时,我也给了她一大笔钱。她死后这笔钱全部转给了她老公。我是个明智的人,我认为在自己死后再把遗产分给儿女是愚蠢的行为,他们在年轻的时候需要钱,而不是到中年或老年的时候。你们不要以为我是个老傻瓜。我脑袋灵光着呢,我看人很准,小静是个不错的女孩,只要稍加教育她不会比他们任何人差。”

    对于林静这丫头来说简直就是美梦成真,一夜之间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这个老头子准备收养她,给她最好的教育说不定还会给她一大笔钱,会不会是这点才导致了她的被杀呢?

    “我告诉他们我准备收养林静,而正式的法律程序正在办理,还没有下来。但是我已经有所准备,十天前。我重新立了一份遗嘱,我将留给小静五百万的遗产。”

    提到钱,涵冰眼睛直冒绿光。五百万,对于一个只有十八岁靠在酒店跳舞为生的女孩来说,这就像是在肚子饿的时候天上突然掉下一个馅饼正好掉在林静的嘴里一样,这概率简直比买彩票中奖还难哪。

    涵冰瞪大眼睛说:“这可是一大笔钱,你竟然把它留给一个刚认识几个星期的女孩?”

    都说宋家国脾气燥。情绪容易激动,见面半大会儿怎么就没见他急呢,可是这会儿他们终于见识了,他炯炯有神的眼睛燃起了愤怒之火,黝黑的脸庞青筋暴露:“我不是已经说过了,我没有自己的亲骨肉。没有侄子或侄女,连远房的表情都没有。当然,我可以留给慈善机构。可是中国的慈善机构能信吗?都填进陪酒女的**里去了。所以我更愿意把它留给个人。我自己挣的钱,我想留给谁就留给谁。”

    为了缓和室内的气氛,妘鹤和气地问道:“剩下的那部分那么还有别的安排吗?”

    “还剩下一小一部分,大约还有两百万,我把它平均分给了小晶和庆书。你们可能觉得我对他们不公平。可是我说过。我的孩子结婚时我就分给了他们财产。实际上我留给自己的很少,这些年要不是用我有限的钱冒险投资了一次。也不会有这些收入。所以,他们应该知足了,之前给他们的那些钱要远比给小静的多。”

    他的脸上再一次掠过苦涩的微笑,那意思好像是说,看吧,人生就是这样,生活总是在一次又一次地嘲弄你。

    “你们已经知道了你们想知道的一切,现在该我问了。我想知道小静的事情进展得怎样了?听说她被发现在离这里三十公里远的竹林镇?”

    “是的,竹林镇凤来仪村的杨书铭家。”

    他的眼睛瞪大了:“杨书铭,我认识他。以前有过接触,那时他还是书记的时候,后来听说他退了,但不知道他住在竹林镇。”

    这一点让他们有些意外,之前还一直在找死者和她出现的地方到底有什么联系呢?难道这就是他们的联系。照海顺势问道:“上个周二杨书铭在这家酒店吃过饭,你没见到他?”

    “周二?没有,我们回来得很晚,我们开车去了万泉湖玩,在回来的路上吃了饭。”

    “那么您知道林静认识杨书铭吗?她曾经向您提起过吗?”

    宋家国连连摇头说:“不,她肯定不认识。”然后他反问道:“那么杨书铭是怎么说的?他说他认识小静吗?”

    “不,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说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个女孩。”

    宋家国沉思着说:“这太奇怪了。”

    “是啊,这太奇怪了,我们也没有接收过类似的案子。您看谁有可能干这样的事情呢?”

    他额头上的血管往外突出,他暴跳如雷地说:“天哪,我怎么会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还要你们警察干什么?它可能是个疯子干的,也可能是某个变态狂干的,无论如何,我只想找到凶手一刀砍了他。如果你们警察做不到的话,我想我会用自己的手段和方式解决。找私家侦探、雇保镖,反正我一把年纪活也活够了。大不了一命偿一命。”

    这个时候轮到涵冰反击了,她呵呵一笑,得意地说:“那么你雇我吧,我就是私家侦探,完事后你把那五百万给我怎么样?反正你也不需要,林静也去阎王殿报道去了,我正需要钱呢。”

    轮到宋家国无语了。再由着涵冰说话还不知道闹到什么地步呢。照海拍了她一下站起来说:“我们先回去了,有事再找您谈。”然后不由分说拉着涵冰就往外走,妘鹤冲着他点点头跟着他们出去了。

    刚出了房间,涵冰就甩开照海的手说:“干嘛呢,好端端的生意都让你给我毁了,你是我的冤家啊,怎么一碰到好事你就过来纠缠不清呢。”

    妘鹤用眼色制止了还在闹的涵冰,她问照海说:“我们现在要干什么呢?”

    “最后一次见到林静的人是郭子福,他也在酒店住,我们去听听他的说法。”

    妘鹤点点头说好。郭子福,年轻的富二代,是个木讷而老实的男人。他喜欢林静,但属于精神恋爱的那种,林静出事的晚上,他一直和林静在一起,一直到林静失踪。他会不会是杀死林静的那个人呢?
正文 第二十五案第五章 男友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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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见到郭子福之前,涵冰先给他们讲了两个比较恶心的所谓爱情的故事。这一对男女都是日本人,其中这个男的长得特别猥琐,尖嘴猴腮的就不用说了,可是就是这样一副样子他还喜欢高大白种金发女,在留学的时候他把一个瑞典女孩引诱到自己家里,杀死了她,并对着尸体完成了自己的强奸行为。奸尸也就算了,多少满足了他一些不能征服女人的阴暗心理,更恶心的是他把女友的尸体大卸八块,在冰箱里冷冻保存,想她的时候就拿出来她的嘴巴亲个没完。变态吧?还有这个女的,大致情况和这个男的差不多。这个女人的男友提出分手,因为他变心了,找了新女友。而这个女的就把前男友和他的女友全杀了,其手段惨不忍睹,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最后,涵冰总结说,像那种貌不惊人的人绝对不能得罪,心理有问题,死也就死了,就怕死无全尸。

    涵冰的这番洗脑理论告诉他们,林静和心理变态的郭子福跳完舞后,郭子福要求和她上床,但林静拒绝了,内心自卑又变态的郭子福立即杀死了她,并把她抛尸到杨书铭的书房。

    当然,妘鹤不反对这种理论有存在的可能性。可是涵冰的推论只是推论,在现实中站不站得住脚呢,那要亲眼渐渐郭子福听他怎么说?他杀死林静的动机是什么?有没有作案的时间?怎么样才能找到证据,这些都要用事实来讲话,一一落实才行。

    现在,他们就来到郭子福的房间见到涵冰嘴里的变态狂。就像涵冰之前形容的,郭子福是个貌不惊人的小伙子,他瘦骨嶙峋,喉结突出。他们估计他的智商还不到70,甚至他都不能完整地表达一句话。见到警察的时候,他浑身抖得厉害,极为凌乱地说:“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我听说了,林静被杀了吗?昨天,我还和她跳舞。”

    照海及时接过话茬:“那么你和林静熟悉吗?”

    郭子福吓坏了,他的眼睛中闪过惊恐的神色:“不,不,不,我和她一点也不熟。我好像喜欢她。但我只是和她跳过两次舞。我们甚至都没聊过什么?”

    “据说你是昨晚最后一个见到她活着的人。”

    他想了想说:“好像是,我看见她的时候她还好好地活着,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

    “那是几点钟呢?”

    “几点钟?”他的神色一场迷茫:“我不知道时间。我从来不记时间。我只是在她跳完开场舞的时候和她跳舞。我跳得不好,我笑着和她说话,但林静根本就没有听我说话,她一直在打哈欠。”

    “后来呢?”

    “后来我看见她上楼,再后来我就没有见过她。”

    “她那时表情怎么样?是不是焦急不安。心不在焉,或者她曾对你聊起过某个人?”

    “不,她基本上就没和我说话,她一直在打哈欠。”

    这个木头疙瘩,不踹两脚都放不出一个屁来。涵冰听得都急了,发问说:“那么之后呢。她上楼了,你干什么去了?你是不是对她暗恋很久了,看她自己上楼就跟着她上楼?”

    他连连点头:“是的。我喜欢她,但是她不知道我喜欢她。”可是,涵冰没有任由他把话说完,继续说:“你不知道林静有男友了,你不知道她要和男友见面。她走进停车场。你跟着她,趁她不注意勒死了她。”

    一开始郭子福还在连连点头。等涵冰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在一个劲地点头,几分钟后,他明白过来慌不迭地摇手说:“我没有,我没有杀死她。我喝了酒,想出去透透气,我在外面转了一圈又回来,我回来的时候看见‘玉狐狸’正和那个男的在跳终场舞。”

    “这么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晃荡了两个小时?”

    “哦,是的,我喝了酒,有点醉,到处乱转~~~”

    “那么你开车了?”

    他瞪大眼睛似乎感觉这件事简直不可思议,他说:“开车?不,我喝了酒不会开车。我发誓我的车一直在外面院中停着。”

    看了真的没什么好问的了,至少涵冰有一些话说的是对的。他的智商很低,没有什么头脑。

    有时候想想上天真的很有意思,它总是在给你一场悲剧的时候意外地再给你一场喜剧,现在涵冰见到的就是一场喜剧。当然,至少她是这么看的。刚出了郭子福的房间,涵冰就见到了一个帅哥,他长得很帅,并且帅得很过火,个子很高,矫健的身姿,优雅的姿态。一见到他,涵冰的眼睛都快粘到他身上了,连连惊呼说:“他是我的菜!”

    他简直就是上帝派到人间的天使完美无缺,连他的声音都很美,老远就热情友好地打招呼说:“你们一定是来调查林静案件的。可怜的女孩,那么年轻,我还以为我会和她合作三年五年的呢?”

    这么说,他就是和林静跳开场舞的齐海滨了。久闻不如一见,跳舞的男人果然都不是人间凡品。

    “那么你和她很熟吗?我们现在急于了解她的关系网,这样才能解开她被杀之谜。”

    “她来酒店没多长时间。她虽然漂亮但很傻,不是那种特别招男人喜欢的类型,不过她总是和宋家国一家在一起。”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妘鹤淡淡地说道:“是的,宋家国正准备收养她当女儿。”

    这个消息让他感觉很意外,啧啧赞叹两声,然后撅起嘴吹起口哨:“原来这样啊,看来她一点也不傻,精明的小坏蛋。我从没有听她说起过这件事,这几天,我知道她正暗地里偷偷乐,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来事情是这样的。”他说完又摇摇头说:“不对啊,说不定是‘玉狐狸’教她的,‘玉狐狸’人精一样。一定是她们合伙策划好的,林静的脑袋瓜想不出这种办法来。”

    照海点点头,是任飞霞把林静带来酒店的。很可能任飞霞在看出来宋家国的心理之后教育林静这么做的,讨好那个老头,然后借机从中间谋利。难怪当时任飞霞没有见林静到场跳舞时会心烦意乱,在听到他说林静失踪的时候任飞霞骂她糊涂。她不想把事态扩大化,她也不想让宋家国知道这件事,那么她们的计划就会泡汤。

    “你认为这一切都是任飞霞策划的,那么她会保守秘密吗?”

    齐海滨脸上闪现出一副深不可测的表情:“为什么叫她狐狸呢?她是个比狐狸还精的人。对自己的事情从来不说什么,但是要说起算计她的心眼比一般人的多。”

    “你听任飞霞说过什么没有。任何可以和林静有关系的事情,或者她以前生活的朋友来找过她,她和谁有麻烦了等等这样的话。”

    齐海滨连连点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从没有听她提起过,要不就是她没有对我说。”

    一无所知,还是一无所知,到目前为止一点关于林静有用的信息都没有。照海感觉有些失望。这时,妘鹤开口问:“能把昨晚上发生的事情用你的话告诉我们吗?”

    齐海滨想了想说:“我和林静跳了开场舞。我没有注意到以后发生的事情。有一个老女人缠着我做舞伴。我要一直照顾她。但我注意到林静确实没有在舞厅,午夜时她还没有出现。我很生气,就去找任姐。任姐当时正陪宋老头一家打牌。她根本不知道林静在哪里,我觉得她有点慌乱。我看她非常着急地看了宋老头一眼。我们出去给林静打手机关机。当时我听任姐非常生气地对我说,这个该死的傻瓜,她怎么能这么做。这会毁了我们俩个的。”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拍脑袋说:“对了,我还解释说她会不会和郭子福在一起。刚才我看见他们在跳舞。任姐坚决地说她不会和他在一起,会不会和那个拍电影的在一起。”

    “拍电影的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没在酒店住过,但在酒店吃过两次饭,和林静跳过舞。他是个特别讨厌的家伙,态度很恶劣。但是我还没有想到他会和林静有关系。所以当任姐提起他的时候我很吃惊。我说最近他都没有来过,而且今晚上也没有见到他。任姐说没来过不代表没联系。像他们那样的家伙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货色。林静一定是跟着他出去了。最后她还喃喃地说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和宋家国交代呢?我当时还问她这和宋老头有什么关系?她说关系很大,如果林静把这件事情搞砸了,她永远都不会原谅。”

    “最后我们到了林静的房间。那时我们还希望能在房间里找到她,她或者就躺在床上睡着了。可是她真的不在,但是她肯定回来过,因为她刚才穿的衣裙还在椅子上。我当时很生气,因为这不仅仅是牵涉到林静,还影响到我的薪水。于是,任姐安慰我说她会替林静跳。于是她去换衣服,我们一起下楼跳舞。”

    该讲的全讲完了,唯一有疑点的地方就是任飞霞提到的拍电影的男人。照海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翻到程超的照片说:“你看看,任飞霞说的那个拍电影的男人是不是他?”

    齐海滨只看了一眼就确定地说:“当然,就是他。他的样子一般人都忘不了。”

    “那么好,谢谢你了。”照海这样对他说。他们看着齐海滨离去的背影,他步态优雅地走下台阶,途中拾起一袋网球和一副球拍。孙晶在楼底下等他,她的手中也拿着球拍,然后和他一起向网球场走去。他白天做网球教练,晚上来酒店跳舞。真是一个很努力赚钱的男人。

    涵冰眼巴巴地看着帅哥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这么大半天自己一句话也没说,这算什么事啊。突然她灵机一动心想在,自己也可以打网球,这样机会不就来了。想到这里,她偷偷乐了,让他们继续查案,自己去买网球服去。妘鹤冷眼旁观,早看出了涵冰的心思。淡淡地说:“那家伙正在打孙晶的主意呢,提到钱就眼睛里冒火的人要他干嘛?”

    听她这么一说,涵冰一股子劲泄下来,每次想有行动的时候都会被她狠狠地敲一棒子。这丫头,一定是上辈子我偷她钱了这辈子来给我讨债来的。

    她低着头嘟囔说:“那现在要干嘛,又不让打网球,干什么吗?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呢,饿死个鬼咧,又不开工资又没报酬的,有什么意思?”

    妘鹤提议说去林静的房间看看。照海点头同意。他也正想去林静的房间呢,说不定房间里有什么线索呢。

    林静住的房间在一条过道的尽头。房间很小,面朝北。和前面大厅的气势辉煌相比,这里确实太过于寒酸。过道的尽头有一小段楼梯,通向一层同样狭窄的过道。这里还有扇玻璃门,穿过它就到了酒店的侧边阳台。这个阳台没什么用处,因此很少有人来。从这里可以一直走到正面的主阳台。或沿一条弯曲的小道走到一条小路,这条小路最后和远处的公路交汇。这条路年久失修,路面很差,平常很少有人使用。

    他们走进房间的时候,很幸运地从服务员那里得到消息说,她的房间到现在和昨晚上一模一样。没有人动过。

    管群早上已经带人来过,搜集了房间里所有的指纹,但是没有一个能说明问题。有林静的、任飞霞的、还有两个服务员的。此外还有齐海滨的几个指纹。那是当林静失踪的时候他和任飞霞一起上楼找她时留下的。

    墙角的桌子上堆放着一些零碎物品,正中间是一台联想电脑,还有几本杂志。

    房间中间的椅子上搭着林静昨晚早些时候穿过的那件粉色舞裙,地上胡乱扔着一双粉色缎子高跟鞋和两只揉成一团的黑色长筒袜。衣柜的门已经打开,里面有各种各样华而不实的晚礼服。下面摆着一排鞋子。衣筐里有些脏内衣,废纸篓里有指甲壳。用脏的面巾、沾着腮红和指甲油的化妆棉。除此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涵冰无聊地翻着那些花哨但不昂贵的衣服,一脸不屑的表情。舞女的生活过得也不痛快,为了陪那些讨厌又恶心的男人还要强露笑容,换涵冰死也做不来,涵冰只喜欢帅气的男人。

    房间里还有一个很小的浴室。架子上放着成排的洁面乳、面霜、粉底霜,成盒的不同颜色的各种眼影,一大堆摆放不整齐的唇膏,还有发乳、增亮剂。睫毛增黑液、睫毛液,用于眼底的蓝色增强粉,至少十二种不同颜色的指甲油,面巾、零零碎碎的化妆棉,用脏了的粉饼扑。成瓶的乳液,收缩水,化妆水,柔肤水等等。

    那些东西看得照海眼花缭乱,他无力地小声说:“我这辈子还没用过一袋郁美净呢,可是看看女人用的这些东西~~~”

    涵冰翻翻这瓶,再闻闻那瓶,最后总结说:“也不算什么好东西嘛,我用的比她的好多了。再说女人不就这点要求,化妆品、衣服和男人。”

    就在他们两个对浴室扫荡检查的时候,妘鹤却在废纸篓里找那些吃过的垃圾袋,塑料袋、饮料瓶和啤酒瓶。这时,她翻出了那些剪掉的指甲壳。指甲壳上面也染着血红的颜色,齐齐整整的。妘鹤看了半天,把指甲壳装在了随身携带的证物袋中。

    他们已经扫荡完了于浴室的瓶瓶罐罐。涵冰看妘鹤正蹲在垃圾筐旁边寻觅东西,笑着说:“脏死了,你趴这儿干嘛,饿了啊,不如我们去吃饭吧。说真的,我都要饿死了,这回逮住照海,好好宰他一次,我们要吃龙虾,大龙虾,超级无比大的龙虾。”

    照海径直走过去问妘鹤说:“有什么新发现没有。”

    妘鹤已经把装着证物袋的指甲壳放进了包里,嘴上却说:“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毫无用处的垃圾。”

    涵冰见他们没一个人理她,又蹦起来了叫嚣着说:“我是空气吗?怎么可以无视我的存在?”她说着就往外拽照海:“走,什么案子不案子的,先吃了饭再说。如果不是看在何永的面上谁来这里免费查案?不过他这儿躲在马尔代夫激情度假呢,我们也不用那么卖命吧。我听说菲普顿酒店的龙虾很棒,我们先吃了再说。”

    不过涵冰的愿望又泡汤了。酒店因为已经过了吃饭时间所以关门了。照海只好领着她们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简单吃了一碗牛肉面。虽然不喜欢牛肉面的味道,但现在能怎样呢,每次准备大宰照海的时候他总有合适的理由逃脱,对此涵冰也没什么办法。

    照海中午的时候吃过饭,所以只是象征性地要了一碗紫菜汤。他用勺子搅拌着紫菜汤说这一定是有关性侵犯的罪案,但妘鹤更倾向于是财杀,但是她目前还猜不出来嫌疑人。一开始她以为是吴庆书和孙晶作案,但宋家国表示他们丰衣足食的似乎不大可能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去策划一起骇人听闻的谋杀。不过无论如何也得调查他们的经济情况,不能只听宋家国的一面之词。

    涵冰已经抛弃了变态狂杀人的想法,她也认为是林静的某个不知名男友杀死了她。为此她还像模像样地这样推理说:“林静在跳完开场舞后准备和男友见面。就把这个男友叫做A吧。她和A出来见面,原本只是为了出去兜兜风,可是他们在驾车的过程中发生了争吵,A在情绪激动中杀死了林静。”

    妘鹤边吃面条边听她讲话,听到这里时她问:“那么她怎么会出现在杨书铭家的藏书室呢?”

    “当然是巧合了。当A发现自己犯了大错时,他想该怎么处理尸体呢?他想不能让尸体出现在附近的地方。他漫无目的的开车发现了杨书铭的院子。他立即想到如果尸体出现在这里,那么警察一定会集中到这所房子及四周的居民身上,而他就可以逍遥法外了。林静很瘦,他抱起来她很容易。他的车里有把凿子。他撬开一扇窗,噗通一下把她扔到到房间地板上。你们看,很简单吧,只要找到A就可以了。”

    听起来似乎没有差错,可是妘鹤认为世界上没有绝对巧合的谋杀。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简单。

    这时,照海的电话响了,接完电话,他对她们说:“郭子福刚刚报警说他的车丢了。”

    丢了?涵冰刚刚推理了一个驾车出游的故事,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男友A,而现在郭子福的车竟然丢了,这是巧合还是算计好的?
正文 第二十五案第六章 尸体大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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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刚刚在菲普顿酒店院子里停好,他们远远看到郭子福正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院中转来转去。他们下了车,迎着郭子福走过来,他似乎还没有从昨晚的宿醉中清醒,或者他从生下来的时候就注定是这个没头没脑的样子。虽然他的父母给了他足够的钱,但是很明显没有给他一副能看过去的容貌和智商。

    “呃,哦,我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车昨天好好地停在这里的~~~”他指着其中的一个车位说:“就在这儿,就在这儿,可是现在,现在什么也没有~~~”

    “你是说你的车被偷了?”涵冰不怀好意地问他,实际上她认为他就是在演戏,演一场贼喊做贼的戏。他很清楚自己的车在什么地方。

    他往后退了一步,嘴巴一张一合,好像池塘里的一条鱼。妘鹤看了涵冰一眼,和气而亲切地说:“请你把情况告诉我们。”

    郭子福感激地看了妘鹤一眼,然后说:“是的,是这样,我的意思是,没人说得准,会不会是别人有急事开走了我的车?”

    这个傻瓜!他以为自己在拍电视剧呢。不经过车主就私自开走别人车的人就是窃贼,现实中可不会给盗窃行为定义成急事还是不急事。

    “你最后一次见到你的车是什么时候?”

    他挠着脑袋说:“这个,我一直在想,刚才我就一直在想。”

    照海等不及了,提醒他说:“你曾经告诉我们说你把车停在酒店的院子里。”

    “我是这样说的吗?我想起来了,可是我以为是停在院子里,我真的想不起来,记点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呢?”

    照海叹了口气,和妘鹤对望一眼,那意思是。看吧,就是这么一个人,我要拿他怎么办?妘鹤则微微一笑,耐着性子问:“那么好,你的车是什么牌子的车,车牌号多少,你最后一次见到你的车是什么时候?”

    “奥迪Q5,车牌号Q5888.”好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状况。

    “那么你最后一次见到它是在什么时候?”

    郭子福的喉结痉挛般地上下抽动:“别催我,我在想,我一直在想。好吧。昨天吃午饭的时候还在。下午我想开车出去兜风,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去,我回去睡觉了。睡醒后我去打了一会儿台球,再后来因为天热我又去游泳。”

    “请问那时你注意你的车在院子里吗?”妘鹤再次重复这句话。

    “应该在。我是说,我通常都会把车停在那,想带人出去兜兜风。我是说我吃完晚饭后,但是昨晚我很不走运。没事可做,根本没有开车出去的机会。既然我没开走它,它就应该在这个地方好好停着。”

    “那么车不在这里,你会注意到吗?”

    他摇摇头说:“恐怕注意不到。来来去去的车很多。Q5也不少。”

    照海点点头。他惯性在院子中观察了一下。目前在院子里停的Q5就有五辆。

    “我知道酒店有专门停车的停车场,你晚上的时候不会把车停在停车场吗?”

    “不,我没有那样做。把车停在停车场很麻烦。”

    谈话结束了。照海给了他一个电话,让他把有关车的细节再好好给警察好好讲一讲,他们会努力追查车的行踪的。目前只能这样。在车子和案件没有联系的情况下只能按照普通盗车事件看待。

    “你认为这真的只是一起普通盗车事件吗?”看郭子富慢吞吞地去一边打电话,照海转身严肃地问妘鹤。答案是肯定的,妘鹤微微摇摇头说:“谋杀中没有哪件事情是巧合。我从不相信这些巧合,除非有证据证明确实是巧合才行。”

    就在这时,照海的手机再次响了。他看到是警局电话。他的一个手下接到报案说有一民工报告说在工地发现一辆被烧毁的汽车。更可怕的是车里还有一具被烧毁的尸体。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辆车一定就是郭子富丢失的车辆。可是车里怎么还会有尸体?这太奇怪了!

    他们在最短的时间赶到了出事工地。出事地点距离酒店只有十公里。他们很快就赶到了。现场已经拉开了警戒线,所有无关人员都被挡在了外面。看到照海的时候,警员拉开警戒线让他们进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堆烧得变形的金属。烧毁的汽车总让人作呕,更不要说还有一具烧焦的黑乎乎的可怕尸体。

    警察一直在忙碌,其中一个警员正在对目击者做笔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天哪,我刚上班发现这里火光冲天,我冲过来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一辆汽车,更想不到里面有人被活活烧死。天哪,这太可怕了。”

    现场照相机不停闪烁,妘鹤注意到这是一辆奥迪Q5,车牌号正是Q5888,它正是郭子富在酒店丢失的那辆车。

    法医弹着手上的黑灰向照海走来。他生来长着一张苦瓜脸,现在,他双唇紧闭严肃地说:“凶手干得很彻底。只剩下一只脚和一只鞋的残骸。虽然我们能从骨骼中得到点情况,但是目前还无断定尸体是男的还是女的。不过那只鞋是彩色运动鞋,好像是女学生穿的那种鞋子。死者没有试图逃出的迹象。尸体就倒在车座上,一只脚伸着。她是死后被放在那里的。然后有人将车点燃试图销毁证据。”他摇摇头说:“目前我能查到的就这些了,其他的我要拿回实验室做进一步的检测。”

    法医转身走了,他们进一步朝那堆烧成废铁的车辆走去。另一个警员迎着他们过来说:“案情很清楚。车上浇了汽油,是故意点燃的。那边的草丛里有三个空罐头盒应该是装汽油的。”

    不远处另一个人正在仔细整理从残骸中搜寻出来的小东西。一只还剩下一点彩色运动鞋,一些烧焦变黑的残块。最后是一个校徽,上面模糊地写着‘竹林一中’。

    “竹林一中?”照海诧异地看着那个校徽说:“这个女孩是竹林镇的?”

    妘鹤也在沉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竹林镇的女孩被烧死在新湖市,而新湖市的舞女被勒死抛尸在竹林镇?这是尸体大挪移吗?

    下一步就是要查找女孩是谁,然后联系女孩的家属看他们的孩子是什么时候丢失的。这一步并不困难。因为女孩的家属刚刚在警局登记了失踪。之前管群曾经在失踪人员名单上看见过她。她就是那个叫张美欣的女孩。

    一处普通的居民区。小区在门口有很大的漂亮草丛和花园。这处小区里住着各种各样的人,公务员、工人、老师等等。他们的生活或许有点呆板沉闷,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在孩子的教育上倾其所有。谁也不会把悲剧和他们联系在一起,而现在悲剧自己找上门来了。这让目前中国只有一个子女的父母情何以堪?白白养了十六年的女儿说没就没了?

    他们最终还是摁响了张美欣家的门铃。开门的是一个双眼哭得红肿的女人,她的身后是一位表情严肃的男人。他们守了一夜一直在等美欣的消息。他们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都不知道她在哪里。就是在现在他们还在期盼女儿能突然从什么地方跳出来笑着说:“呵呵,我在这里,看把你们吓成什么样子了。”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再发生了。

    张美欣的母亲王琳见到他们的时候像见到救星似的急切地迎上来说:“你们有美欣的消息了?”

    在碰到照海的目光时她又害怕地缩了回去。如果消息是坏消息她要怎么接受呢,就像那句老话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们盼着照海开口又害怕照海开口。最后,照海不得不痛苦地说:“恐怕你们得有接受坏消息的心理准备。”

    这一说。他们最后的那点希望破灭了。王琳瘫坐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美欣,美欣~~~”

    父亲张瑞正还算比较镇定。他努力搀扶起来妻子说:“孩子,真出事了?”

    照海没有回答,微微点点头。要把这么残酷的消息带给父母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照海的默认让王琳越加伤感,她先是抽泣然后是泪水哗哗地留下来。张瑞正搂过妻子的肩膀,他的嘴唇颤抖。眼睛询问地看着低着头的照海:“一场事故?”

    “不算是。她是在一个废弃的工地一辆烧毁的汽车里被发现的?”

    “工地?汽车?烧死?”王琳听到这个消息完全崩溃了,倒在沙发上失声痛哭。

    这是谋杀案中最让人难受的事情。照海在心里暗暗发誓说一定要把这个凶手挖地三尺找到。他难过地说:“如果可以我想我们改天再聊。”

    张瑞正生气地站起来声色俱厉地说:“什么改天?如果她是你的妹妹还能改天吗?我们要知道真相,现在就要知道真相。不知道你们这些警察天天是干什么吃的?”

    照海诚恳地说:“你要相信我们的心情和你们的心情是一样的。我们也想快点找到真相。但是我们必须知道所有的细节,美欣昨天的一切行动,一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细节我们都要知道。”

    张瑞正垂着头哽咽着说:“昨天放学后,她本应该坐5路班车回家。可是在下班的时候她告诉她的同学说她要去新湖市购物。要晚点儿再回来。她以前也经常去新湖市购物,所以我们都没有当回事,以为她会在晚上七点的时候按时回家。”

    “她告诉你们还有其他的计划吗?或则是去哪儿见什么人?比较特别的朋友。不想告诉你们的朋友。”

    “不,她从没有提起过那样的朋友,如果有的话她会告诉我们的。她才十六岁,喜欢游戏,一点也不成熟。”

    “那你们认识一位住在菲普顿酒店的郭子富吗?”

    张瑞正瞪大眼睛说:“我们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想你女儿会不会认识他?”

    “肯定不认识!美欣怎么会和酒店的男人有来往呢?这不可能!”紧接着他再次厉声质问:“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他是那辆被烧毁汽车的车主。”

    王琳从沙发上爬起来。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睛大声叫道:“这么说他是凶手了?这个家伙,一定要把他活剐了才行。一个才16岁的女孩他为什么要杀死她?她从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定要。我一定要~~~”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她想到自己什么也不能做,是啊,即使是他做的。她能把他怎样呢?如果他是富二代,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买通法律呢?或者他们会找个自愿恋爱意外事故之类的罪名。那时,美欣岂不是白死了?想到这里,失去孩子的悲痛和对生活的无望让她心神俱裂,恨不得一头就此去了就好。人生活得太痛苦了!

    不知道为什么,照海反倒为郭子福辩解说:“他的车在昨天晚上被偷了。实际上我们并不能确定谁偷了他的车。”

    这种无力的解释让他们更加愤怒,王琳哭泣着指责说:“难道你们就没有采取什么行动?难道你们就不能想办法抓住那个畜生?我的闺女,我的闺女,她才十六岁,她不是被活活烧死的。对吧?”

    涵冰安慰他们说:“她没有那么痛苦,我们知道在车子烧毁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这也算安慰的理由吗?可是当人没办法选择活着的时候,唯一能祈祷的就是死亡的方式。能越痛快就越好,能不痛苦就好。

    张瑞正生硬地问她:“那么她是怎么被杀害的?”

    照海的头低得更厉害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工作做得这么差,他羞愧地回答:“目前我们还不清楚。大火烧毁了所有的证据。”继而,他又抬起头来表态说:“不过,你们要相信我们,我们正在尽一切努力。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早晚我们会找到昨天在新湖市和你女儿见面的人。我们会收到有关这儿、那儿、或任何地方见过和美欣相似女孩的数十、数百份报告。这需要筛选和耐心,但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

    目前来讲,事情只能到这一步了。王琳抬起头来可怜地问:“她在哪儿,我能看看她吗?”

    照海看了一眼她的丈夫然后轻轻摇摇头:“恐怕还不行,法医正在进行相关的检查和处理。我来到这儿的目的就是希望你们能尽量回忆美欣之前说过的任何话。也许当时你们没注意一些事情会对案情有所帮助。你们明白吗?你们能想起来美欣偶然提到的字或词语,这是你们帮助美欣的最好办法。”

    王琳指着墙上的一张大照片说:“你们看,那就是她。”

    照片上是一组孩子在校门口的合影,一群年轻有活力的女孩穿着短裙扎着马尾做着灿烂无比的笑脸。中间的那张照片就是张美欣,她是一张诚恳而善良的脸。可现在却已经人在天堂了。妘鹤盯着美欣的素颜照,怎么感觉如此面熟呢?她突然想到了杨书铭家的舞女。虽然她抹了浓浓的后妆,几乎难辨真容,可是怎么和这个女孩有些相似呢?

    妘鹤的眉头皱起来,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手机,找出来之前在照海办公室拍的林静的照片让他们看:“请你们看一下,你们认识这个女孩吗?”

    对妘鹤突如其来的行为他们总是很费解。她到底想干什么?人家都快难过死了,你还让人家看什么照片?妘鹤真够无情的。

    王琳准备接手机,可是手抖了几次也没有拿过来,最后还是张瑞正从妘鹤手中接过来手机看。他们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大了,手机差点从他手中滑落在地。妘鹤用力扶住他们颤抖的手,好像明白一切似的看着他们说:“再仔细看看,能确定吗?”

    张瑞正痛苦地点点头说:“能确定!她怎么在哪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奇了怪了,这家人的表情怎么都那样,难道见鬼了?她,她是谁啊?他们认识林静?他们原本以为林静和张美欣的死亡事件是毫无关联的偶然事件,可现在看不是那么回事?难道他们之间有联系?

    涵冰从妘鹤的手中拿过来手机,这不是还是以前的那些照片吗?自己都看了好几遍了,没什么特别的,有什么好看的。这家人也有意思,对自己女儿的案情不关心却对其他人那么紧张,这难道就是大爱?

    照海的问题和涵冰的一样,他询问地看着妘鹤说:“他们认识林静?这会不会是两人被杀的关键链接,我们只要找到两人的关键链接,查出凶手为什么杀害她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满以为这番辩解说明会让张美欣的父母好受一些,谁知道王琳好不容易停止下来的痛哭更加厉害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噎过去。

    “这是怎么了?!”

    妘鹤把手机装进包里,转身朝门口走去:“杨书铭家的女孩才是张美欣!如果我猜的不错,Q5888车里的女孩是林静!
正文 第二十五案第七章 麻醉后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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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确定这个事实的时候,妘鹤的第一反应就是任飞霞说谎了!她为什么要对警方说谎?他们需要立即得到答复,来不及见面陈述,他们现在就要答案。刚出了张美欣家,照海立即拨通了任飞霞的电话,他要知道她在搞什么猫腻。电话接通后,任飞霞连连说不可能啊,不会有错的,自己再紧张也不会把表妹认错的。照海说难道一个死者会有两个身份吗?难道她会在酒店叫林静,在张家叫美欣?最后任飞霞让把那个女孩的照片发过来再次认了一下才说那可能真的是自己搞错了。可是她不明白张美欣为什么会穿着林静的衣服?张美欣和林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这一点恐怕也是照海他们迫切想要弄明白的。

    下午的时候照海因为警局有事先走了,涵冰安排妘鹤和自己住进了菲普顿酒店。何永这死孩子终于来电话了,他说他会乘坐明四点的飞机回新湖市。在浴室里冲了澡,涵冰披了一件毛巾把自己埋进软软的床中。真惬意啊,在东庄住了两星期,睡的都是硬板床,感觉整个后背都要成木板了。再次回来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这种心情只有一个字形容—爽!

    妘鹤早早冲澡完后,换了一件衣服下楼,不知道她有什么计划。不管她了,反正自己要好好睡一觉。

    下楼的时候,妘鹤看看表已经下午四点钟,因为中午没有午休,这会儿精神有些困倦,她又不敢像涵冰那样大睡特睡,一旦错过觉头,晚上睡不着咋办。她准备去楼下的咖啡厅喝杯淡茶,养精蓄锐也好静下心来整理案件的细节。

    一楼西侧就是咖啡茶语厅,妘鹤进去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要了一杯‘东方美人’慢慢喝着。厅里很安静。悠悠地放着一首欧美乡村吉他曲。妘鹤一边品着茶,看着窗外车来车往沉淀自己的心情。

    这时,她看到孙晶坐到对面的座位上要了一杯美式咖啡。妘鹤心想这是个好机会,她要和孙晶好好聊一聊。她走过去冲着孙晶微微一笑说:“可以坐下来吗?”孙晶有些愕然,位置很多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呢?可以坐吗?

    妘鹤自顾自地坐下,自我介绍说:“我不是警察,但我算是警方的人,我们来调查林静的被杀案。之前我们还见过一次面,那时程队长正在询问齐海滨的时候,我还见过你。”

    这么一说。孙晶似乎有印象了,当程队长询问齐海滨的时候,他的身边确实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当时她还以为是酒店的人呢。这样介绍后,孙晶客气地问妘鹤要喝什么,要不要来一杯咖啡,妘鹤说不用了,她让服务生把邻桌自己的红茶端过来就行。孙晶点点头没说什么。实际上她真的很少主动开口。于是,妘鹤先开口说:“你看我们从没有想过身边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的意思是谋杀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在我们身边发生了。”

    其实这就是一句开场白,导引双方谈话进入正题的引子,谁知道孙晶苦笑了一下说:“对于我们来说,比这更可怕的事情都经历过了身边再有一起谋杀没有感觉怎样。”这点妘鹤倒没有想到,不过她知道紧接着孙晶就会继续谈下去。果真。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抑制不住,艰难地、几乎是不情愿地说:“我的生活非常不顺。我的第一个丈夫李强在我们婚后不久就去世了。那时我被击垮了。那时我们的儿子才三个月大,还是在肚子里。我公公的儿子宋鑫是我丈夫的生前好友,所以我们经常见面。后来我们结婚了,当时我们很幸福,十分幸福。我公公很慷慨。他给了我老公一大笔钱。可是那一大笔钱把我老公冲昏了头脑。宋鑫在和我结婚前一直都在我公公的羽翼下被保护着,他根本不知道生活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这里。她喝了口咖啡润润嗓子后继续说:“宋鑫昏了头。他想像我公公一样出色,善于理财和生意,他以为只要投资钱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可是他不知道社会有多复杂,如果他什么也不动就是把钱放在银行也够我们花一辈子,可是他不甘心把钱投到了不适当的地方。结果,所有的钱像流水一样哗哗流走了,快得让人吃惊。宋鑫的损失越多,他越想通过某个聪明的方法把它捞回来,结果造成恶性循环,情况越来越糟。”

    “你公公没有教导一下他吗?或者给他一些忠告或指导什么的?”

    “他年轻气盛不想要忠告。他就是想凭自己的能力干好。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我们从未让我公公知道的原因。飞机失事的时候,我们留下的钱很少,就是这样我也没让我公公知道。刚出事的时候,我公公病了很长时间,后来我搬来和他住在一起照顾他,他承担了全部费用,甚至连我儿子安新的教育费用都支付,所以我不好意思提起这个。他一直以为我是个有钱的女人,当然这也关系到自尊的问题,一直到现在这也就成了一个秘密。”她苦笑了一下继续说:“这几年来,我们一直像一家人,我公公、我和我儿子还有庆书,那是因为在他的心中,他从来不承认儿子和女儿已经去世了。在他的心中,我一直都是宋鑫的媳妇。”

    说到这里,她低头喝已经快凉掉的咖啡。妘鹤想让她继续讲话不得不提醒她:“你是说他从不接受他们的死?”

    她叹了一口气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今天说了很多话。好吧,干脆说完。一开始的时候我也认为是这样的,我是宋鑫的媳妇,我们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可是今年我不想再这样,我认为我和宋鑫的感情该结束了,他已经成了过去式,我们曾经幸福过,但现在已经不再有了。我和安新应该重新生活。说的直白些,就是我想抹掉过去,重新开始。我需要一份新感情。你可能会感觉我很自私,可我毕竟是一个人,一个女人,我还年轻,能够工作、游泳和跳舞,是一个有感情的女人,我也需要男人的爱和照顾。”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恋爱的红晕:“我的生命中出现了另一个男人,他想娶我,我也开始认真思考这段感情。”

    “所以你公公感觉你忽略他了?”

    孙晶点点头说:“是的,我想他感觉到了。我的心思不在他的身上,不在这个家里。有一阵子我感觉他的情绪很暴躁,在他心中那份长存的情感正在一点一点消失。这时。林静出现了,林静填补了他内心的空虚,他喜欢她!”她看了一眼妘鹤说:“林静的出现让我长舒一口气,我感觉很欣慰,这样他背负在我们身上的感情就轻松多了。”

    “然后呢。他把五百万留给这个毫无关系的女孩的时候你还能如此轻松吗?”

    妘鹤的提问让她有些愠怒,她虽然在很努力地克制但还是感觉她的口气很生硬:“是的,我很生气。我一直指望他会给安新留一笔钱。我一直以为他把安新当成自己的亲孙子,可是现在看来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他根本没有考虑这些,甚至连亲属都不是,就把那么一大笔钱都给了和他一个毫无关系的女孩。那个粗俗的只知道的讨男人欢心挣钱的小笨蛋。”她的目光像剑一样射过来,她恨恨地说:“我真想杀了她!”

    妘鹤微微一笑说:“你这样说太可怕,幸好您只是对我说说。如果是警察的话,那么您就有很大的嫌疑了。”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他其貌不扬但有着一张善良而忠诚的脸。他径直走到孙晶身边坐下来说:“什么事很可怕?”

    孙晶甜甜地冲着他笑,随后她介绍给妘鹤说:“这就是付明。”

    妘鹤友好地和他握手,她知道这就是出现在孙晶生命中的第三个男人。不过。付明的心思仿佛只在孙晶身上,他还念念不忘刚才的话。低声追问说:“你们在聊什么,什么事很可怕?”

    孙晶淡淡地说:“我说但愿我应该杀了林静!”

    付明的脸一下子黯淡下来,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妘鹤说:“你最好不要这样说,在别人面前这样说会引起误解。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一点,小晶你最好能记住。”他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孙晶。妘鹤可以看出来他是真心实意地对孙晶的。不过妘鹤不知道自己是该为孙晶庆幸呢还是该为宋家国悲伤。

    付明牵着孙晶的手离开了咖啡厅。座位上又剩下了妘鹤一个人。她若有所思地喝着茶,心想毫无疑问宋家国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他以为生活可以永远这样持续下去。可是他的儿媳开始厌倦这种生活,她想再婚开始新的生活,这让她的公公很不快,他很快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林静。那么再把问题反过来看看,妘鹤相信一个女人或者可以为男人守几年活寡,但一个男人呢?她绝对不相信一个年轻的男人会为死去的妻子守几年丧,当几年光棍。那么吴庆书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找个机会认识他就好了。

    巧合的是就在妘鹤想吴庆书的时候,吴庆书就来了。这次不是妘鹤主动上门是他自己找上来的。他像妘鹤刚才一样径直坐到孙晶刚才的位置上,笑呵呵地说:“这里可以坐吗?我刚看见你和我嫂子在说话。”

    这么一句妘鹤就明白了他的身份,她微笑着说:“当然可以,你是吴庆书吗?你要喝什么,我请客。事实上我正想找你聊天呢。”

    “那么你是?我以为你是我嫂子的朋友。”

    “不,我是帮警方查林静案子的。不过我不是警方的人,算是客串。”

    吴庆书有些意外地说:“哦,这个我真没想到。那么你想知道什么呢?我能提供你的信息很少,我喜欢女人,但不喜欢没钱的女人。林静长的还可以就是缺钱,那样的女孩对我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这样的开场白真是坦白。妘鹤微微一笑招手叫来服务生问吴庆书说:“那么你要喝什么呢?”

    “咖啡,不加糖。”他简短地回答然后向后仰靠在椅子的后背上,双手惬意地摊开,看起来潇洒又自如:“你是警方的人吧,我听我岳父说过你们去询问他的事情。不过说真的你们的那套程序我知道,看看谁有动机、作案时间什么的。我想警方一定正在努力调查我的经济状况。我可以告诉你。我原来也不打算隐瞒,我岳父一直以为我们很有钱,可是那是几年以前的事情了,很早我就把那些钱输光了。现在我身无分文,口袋里的钱不会多过500元。当然,我想过很多次,如果我岳父能在两个月后去世,那么我嫂子和我就会得到他的遗产,那么我就会成为一个有钱人。”

    听到这么直白的诅咒妘鹤还是有些吃惊,为了钱。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呢?果然,吴庆书是个讨厌的家伙。不过,即使讨厌这个家伙。妘鹤还是耐着性子听他继续往下讲,试图找到他讲话时的漏洞借机打垮他。

    服务生送来了他的咖啡,他一口气喝完然后不客气地说:“再来一杯。”那意思好像是说反正也不是我付钱,多喝几杯正好。

    他很有表现自己的**,尤其是在女人面前。他继续往下讲道:“我们都认识林静,她被人勒死对我来说是件幸运的事。我和我嫂子都知道我岳父留给她一大笔钱,她死了的话正好可以留给我们一大笔钱。可是人不是我杀的。我也很想知道是谁杀了她。”

    妘鹤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郁闷,尽量心平气和地说:“凶手从来不会说自己杀人了,重要的是证据。”

    “证据,我知道你们说的那一套。我有不在场证明。整个晚上我一直在陪我岳父打牌。这个还不算是活生生的证据吗?实际上我很同情我岳父,林静的被杀对他是一个打击。可是这对他来说也算一件好事,总比等他查明真相要好一些。”

    “他能查到什么真相?”

    吴庆书一副一切了然于胸的感觉。他微笑着冲妘鹤眨眨眼睛说:“你想那天晚上她能上哪儿去?我敢说她准是去见一个男人了。如果这件事被我岳父知道了一定会很不高兴。你们知道我岳父喜欢她吧。事情就是这样,男人没一个不喜欢女人,我也一样。”

    “可是据我们所知,你岳父想把当女儿一样收养。”

    他做了一个鄙夷的表情说:“你相信吗?借着干爹的名义做交易的事情还少吗?这样的幌子也就拿来骗骗人,我是死也不会信的。凭什么我岳父会给一个认识几个月的女孩那么一大笔遗产。没有什么关系会白给吗?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不是为钱转的,我也一样。”

    服务生再次送来了他的咖啡。他一口气喝完站起来说:“好吧,我们就聊到这里,我还有事先走了。如果有问题的话尽量骚扰我好了,对于漂亮有钱的女孩我从不会拒绝的。”

    这么说,宋家国以为自己的女婿和儿媳都是有钱人,可是他失策了,两个人都是穷光蛋,也就是说两个人都有谋杀林静的动机,五百万,是个有足够理由的动机!可是作案时间呢?这肯定是个问题。案发当晚,宋家国、孙晶和林静坐在一起等吴庆书过来打牌。他说他有事在外面打电话。他回来的时候,林静正在和齐海滨跳开场舞。跳完开场舞她和郭子福跳舞,然后上楼换衣服,之后就消失不见了。而他们三个和后来加入他们的任飞霞他们一直在打牌直到发现林静失踪。他们从没有离开过牌桌,很多人都可以证明这点。他们四个人简直就是完美的证据,没有作案时间,也有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除非他们有时空大挪移的本事,否则真的难以找到证据。想到这里,妘鹤轻轻地摇摇头,喝完杯中的茶,准备出去走走散散心。

    就在她站起来的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会不会林静是在午夜之后被杀的。那时,吴庆书找个机会出来杀死了她把她藏起来然后等凌晨之后再处理尸体。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都有可能了。

    妘鹤被这种想法激励着迫使她立即给照海打电话证实这件事,她认为林静会不会是在午夜之后被杀的。照海说他回警局就是来听法医最新进展的,他百分百确定林静就是在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被害的。唯一有一点不同的是,林静先是被灌了药麻醉之后才被勒死的。也就是说,女孩是在被用了强力的麻醉药之后才被勒死的。

    直接勒死和麻醉后勒死有什么不同呢?妘鹤想不出来。她想或者应该从张美欣那里着手,弄清楚昨天下午美欣到底干什么去了?如果能知道美欣去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就能还原案件真相。
正文 第二十五案第八章 撒谎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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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梦中,涵冰正在和一个人身蛇面的怪物搏斗,她一会儿腾云,一会儿驾雾,不一会抖抖衣袖,十把蝴蝶飞刀嗖嗖地发出去击中怪物的腹部,那怪物头一歪,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喷过来,哇呀呀,涵冰奋力一叫从床上滚到地上。她睁眼一看,眼前正站着一个怪物,戴了一顶大草帽,身上穿着花上衣和花短裤,一张白净的脸晒得黝黑黝黑的,不是何永是谁?

    涵冰一个鲤鱼跳龙门翻身起来叫嚣着说:“你是人是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何永把脸上的墨镜摘下来,蹭地一下拉开窗帘,嗤嗤一笑说:“你才是鬼呢,大白天做什么梦?”

    阳光透进来刺痛了涵冰的眼睛,她揉揉眼睛,擦擦嘴,腾地坐回到床上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何永环顾一下房间问:“妘鹤呢,怎么没见妘鹤?”

    “不知道,估计查案去了。”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和妘鹤来到酒店是为了查案。说到案子,她又爬起来,冲到何永面前急切地说:“你怎么才回来啊,酒店出事了,一个女孩被杀了,还有一个女孩也被杀了,实际上,这两个女孩被换尸了~~~”

    这什么跟什么吗,照海不听还明白,听她讲反倒越听越糊涂了。得了,还是等妘鹤回来听她解释吧。涵冰这丫头没有逻辑思维也就算了,连最起码的表达能力都没有。好在妘鹤这会已经在楼下的咖啡厅喝完了茶,她刚走进房间就撞上何永。何永一把揽过来说:“怎样,没什么事吧?”

    妘鹤从他怀中挣脱,走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说:“你回来了?经理一定都给你说过了?”

    正准备出门换衣服的何永又转回来说:“恩,不过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到底是谁干的?竟敢在我的酒店找事,太疯狂了。你是怎么把林静和张美欣联系在一起的?我在楼下刚听他们说,这太不可思议了。凶手为什么要换尸?”

    妘鹤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凶手费尽周折地换尸是为了什么呢?”

    “你是怎么把林静和张美欣联系在一起的?我们一直以为在车里烧毁的是张美欣,运动鞋、校徽那些证件都说明她的身份,没有人怀疑她是林静。”

    妘鹤淡淡一笑说:“你们看,在我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我感觉有些不对头。她的手指有些不对头。后来我看到涵冰的指甲,我想女孩一般都会留长指甲,尤其是舞女,为了美观就更应该留长指甲。可是在杨书铭家发现的尸体女孩的指甲非常短,如果是剪短的指甲或者也没什么,她的指甲可能劈了。可是她的指甲参差不齐,明显是咬出来的痕迹。什么样的女孩还会咬指甲呢?我记得我写作业的时候没事就喜欢咬指甲,咬指甲是小女孩的行为。”

    涵冰一副恍然大悟的感觉。难怪之前妘鹤一直盯着那张放大的手看,原来是在看指甲,还有她在林静房间的垃圾箱里找到的是剪断的指甲,这些小细节都有致命的问题而自己竟然没发现。

    妘鹤看了涵冰一眼说:“我还不赞成她去见男友被男友杀死的说法?”

    “为什么?”这种说法目前来看占很大的比例,为什么说它行不通呢。林静在跳完舞后去见男友。因为吵架被男友杀死后扔在郭子福的汽车里焚烧,这很合理啊?

    “你们注意到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了吗?实际上应该是张美欣身上穿的那件,那件是林静的衣服。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那是件很旧的衣服,非常寒酸,你们不感觉不对劲吗?”

    妘鹤这么一点拨。涵冰立即开窍了。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如果林静出去见的人是自己的男友,那么她一定会穿最好的衣服。再笨的女孩都知道要在什么地方穿什么样的衣服。她绝对不会随便套上一件破裙子就去见人。

    “那么对她的被杀该如何解释呢?”

    妘鹤摇摇头说:“我还不清楚。不过我想会不会和张美欣有关系。照海那边已经把张美欣的同学召集到警局,我们去听听他们怎么说。”

    “万一这些女孩说谎怎么办?她们可能被这件事吓坏了。换做是我就不会说实话,我会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妘鹤正凝视着窗外看远处的灯塔,听涵冰这么一说她转过身看着她说:“你的那些小聪明有一回骗过我的吗?大一的时候和那位秘书长背着我约会的结果怎样?”

    涵冰张大嘴巴,吃惊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一直以为我的保密工作做得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头疼、肚子疼、发烧、输液。这些老一套的东西你就不能换个新鲜的说法?不说穿就算了你真以为别人什么都不知道吗?”

    涵冰呵呵一笑,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说:“他不是喜欢你嘛。我想替你踩踩路。”

    何永一听在一边不干了:“这什么时候的事情?哪个秘书长,我怎么不知道?怎么样,你们没有再联系吧?”

    涵冰拿眼睛狠狠地剜他一眼说:“你就别掺和了,我们不是要去警局审问那些女孩?赶紧走吧,都几点了也不说走,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警局办公室,照海正在一一接待张美欣的同学爱琳、睿卓、朝冉、易欣、思嘉和梦晨。这几个女孩都是张美欣的同学和好友。对于张美欣当天下午的行踪说得故事都一样,昨天下午四点放学后,美欣说要去新湖市,然后搭最后一趟班车回家,此外大家就不知道什么了。

    为了怕惊吓到这些女孩,他们四个人在外面窗口不显眼的角落盯着里面的询问。何永和涵冰看了两分钟感觉无聊就去一边玩游戏去了,只有妘鹤一动不动地盯着里面的询问,连一个字一个手指的弹动都没有错过。

    最后一个女孩叫朝冉的女孩被领了进去。照海看看朝冉,下意识地朝窗口妘鹤的位置看了一眼,那意思是说这是最后一个女孩了,没有希望了吗?

    叫朝冉的那个女孩和之前女孩的说法一样。美欣放学去新湖市然后就失去联系。照海无力地冲她招招手,请她出去。这时门被推开了,妘鹤进来说:“我想和朝冉再聊一聊。”

    她是个高个子的女孩,有一张厚厚的嘴唇,惊恐的眼睛四处张望,她抚弄着双手,神情紧张。她刚走出门口又被带了进来,不安地看着妘鹤,头上直冒汗。

    “坐下吧,朝冉。”

    朝冉顺从地坐下。无意识中她突然感觉自在多了。没有先前那么不适。警察局陌生恐怖的气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和亲切的姐姐。她微笑着看着朝冉,递给她一杯咖啡:“朝冉。你明白吗?了解美欣那天的活动对于我们很重要。我知道你和她的关系最好,你也想让我们尽快抓到凶手,对吧。”

    朝冉抱着杯子,小声地说明白。妘鹤接着问:“这么说你会尽力帮助我们?”

    女孩的手指在杯子上紧张地缠绕。她咽了两次口水,眼神警觉地盯着四周看。当她的目光注视到照海的时候。又诺诺地转回来低下头半声不吭。

    妘鹤继续说:“你也要明白隐瞒任何一个线索都是很严重的违法行为。我明白把你们带到警局一定会让你们惊慌不安。我也明白像你们这么大的女孩会担心那些事情被家长知道后会受到责备。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必须做个勇敢的女孩,如果你隐瞒不报的话后果会更严重。你明白吗?”

    朝冉干燥的舌头舔着嘴唇,她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哀求地看着妘鹤。妘鹤指指她手中的咖啡示意她喝点再说。她端着杯子喝了两口,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我知道美欣不是去购物对吧?你们一定有小秘密是不是?见网友?她所见的人说不准就是凶手,对于我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你一定要真真实实一点不差地告诉我们。”

    喝完咖啡的朝冉放松多了,她放下戒备之心:“你们不会告诉我妈妈吧?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以后不会再让我出去了。”

    妘鹤看了一眼照海,他点头默许。妘鹤回答她说:“这一点我们可以保证。现在你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我们。”

    于是,朝冉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我一直都很担心!这是我和美欣之间的秘密,我答应她不告诉任何人。后来我听说她失踪了,再后来警察发现她在那辆被烧毁的汽车里。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感觉都是我的错。我当时应该阻止她。我只是从来没想过她会出事。后来当别人问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美欣去新湖市做什么?一定不是简单的购物吧?”

    朝冉点点头说:“是的,不是购物。实际上她在网上联系很长时间了。那天,她终于接到通知让她去试镜。她在网上结识了一个电影制片人,他需要某个类型的演员,而美欣正好是他需要的那个人。不过他要看到本人,真正在镜头前看看才能知道。我知道,美欣一直很喜欢演戏,她准备考电影学院,但如果现在就有机会出演一部电影的话那对她来说很有吸引力。那个制片人也告诉她如果想出演的话必须接受一些强化训练。当然,这些对于美欣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只要能让她上镜,她什么都愿意做。”

    朝冉停了下来。妘鹤听着这种已经被翻版过无数次的垃圾故事,心里想这些女孩子都一个样。她们都被警告过不要和陌生人接触,不要和陌生人交谈,可是一旦说到这些烂透了的剧本时,没有几个女孩能真正抵挡住这种诱惑。

    朝冉喘口气继续说:“你们不要以为我们傻。那个制片人很认真地告诉我们说如果试镜成功就会和她签合同,还会在签字前给她找个律师看看,合同绝对合法。他告诉美欣说这对她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对她讲起苍井空和波多野结衣,她们是如何一夜成名的,这种一夜成名是如何运作的,他说要为中国的电影业注入新生力。”

    无语。凌乱,苍井空和波多野结衣也不是中国人啊,再说了,这两人都是干什么的啊,只要稍微有点常识都该明白这不是天上掉的馅饼,而是一块发霉长毛的馒头。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演艺圈谁不是这样呢,新红楼里,满满一剧组,连丫鬟都被潜规则了。要不要那个名义也没什么用,性质都是一样的。

    妘鹤又给她倒了一杯咖啡,朝冉又喝了一口继续说:“上完学习班结束后。美欣去新湖市,他们约好在酒店见面,然后带她去制片厂。试完镜后她可以搭公车回家。几天后他会告诉她试镜的结果,如果结果令人满意,他们的老板就会到她家跟她的父母谈。这消息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我羡慕得要死!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被杀!如果知道我就该事先阻止她。我应该阻止她的!”她开始哭起来。

    妘鹤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没事了,没事了,这事不能怪你。即使你阻止她也不会信!”

    妘鹤几句话让朝冉释怀很多,她慢慢停止了抽泣。随后,妘鹤问她一个关键的问题:“美欣告诉你说那个制片人叫什么名字吗?你见过他吗?”

    朝冉摇摇头说:“他说他叫程超,在新时代电影制片厂。我没有见过他本人。我只是从美欣那里听过他的名字。”

    程超。这个名字再次让妘鹤和照海心中一惊。案件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不过当着朝冉的面,他们不能说这些。妘鹤等她把杯中的咖啡喝完才告诉她说可以走了。等朝冉刚走出去关上门,照海立刻对妘鹤说:“又是程超。这个狡猾的家伙!”

    妘鹤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激动,她总是这样,什么时候什么事情都淡淡然的。她若有所思地站起来走到窗口看着渐渐离去的朝冉说:“是啊,案子又回来了!”

    可是照海还有一个问题,自己询问了那么多女孩。妘鹤怎么就能一眼看出来这个女孩隐瞒情况了呢?难道她真的有火眼金睛?憋了几分钟,照海还是好奇地说:“是什么引起你对这个女孩的注意?她们看上去都一样。怕得要死,在我看来,好像朝冉也没什么特别的。”

    妘鹤依旧专注地看着朝冉离去的背影,话从窗边柔柔地飘过来:“那说明你接触的撒谎女孩没有我接触的多。是的,刚进来的时候,朝冉和其他女孩一样正眼看着你,僵硬地站着,脚尖动个不停。可是如果你注意观察的话,你就会发现她在出去的时候,表情和脚步一下子变轻松了。你明白吗,这说明朝冉一定有事瞒着我们。撒谎的人通常都会在别人质问的时候一板一眼,发誓扯谎地说自己从没有做过这件事。可是一旦等质问结束他们会很快地放松下来,甚至会不自主地露出得意的笑容。这点小伎俩还是涵冰教会我的,你也可以看看美剧《别对我撒谎》,剧中完美地诠释了说谎人的心理和表情。”

    照海长叹了一口气,询问也是门艺术,要包罗万象无所不通啊。

    门推开了,涵冰和何永你一拳我一掌推搡着闯进来。他们刚刚在打游戏,何永输了三局,涵冰赢了三局。何永不服气一直说涵冰耍赖,涵冰说那是何永自找的。就是进门来还在争吵个不停,非要让他们两个评评理。妘鹤才没兴趣评理,这么大的人命案子,亏他们还蛮乐和的。照海也是一脸凝重,他在想程超目前正式进入警方视线。之前他逃脱一次,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逃了。

    看他们没什么反应,何永先停下来问刚才的询问有结果没有。照海把之前的询问和妘鹤从朝冉那里套出来的信息。这么一说,在连连惊诧的时候,何永惊叫说:“程超啊,我认识,他前段时间还在我酒店住了几天呢?不过他不会干出这样的事吧?她为什么要杀死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没理由啊,他充其量最多就是强奸少女,根本犯不上勒死她?图什么呢?”

    何永说到点子上了,程超为什么要勒死张美欣呢?没有动机!这一点正是妘鹤现在头疼的,她怎么也不明白林静和张美欣这两个毫不交叉的点是怎么重合在一起的?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难住了大家,房间的气氛有些沉闷,涵冰一拍头说:“想那么多干嘛?说一步说一步,撞到南墙再走回来,难不成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成?是妖是怪先打一金箍棒再说再说。说不定他是个变态狂。心理有问题,精神有毛病,不是我们常人能理解的。我告诉你们吧,娱乐圈的人一个比一个有毛病,要我说,混娱乐圈的男人就是笼子里的老虎、圈子里的狮子,中看不中用。所以我是不会轻易招惹这个圈中男人的。”

    不管是狮子还是老虎总得溜出来看看再说。
正文 第二十五案第九章 财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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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作为东道主的何永请大厨专门给他们做了一次大餐。当然,其中就有涵冰念叨了好久的龙虾。作为新湖市标杆建筑的酒店,菲普顿有几样特色菜肴。有两品私房菜据说还是从宫廷秘传出来的,一个是宫廷御赐麻香鳝,一个是南乳松鼠鱼,这两品菜你在其他地方绝对吃不出这个味儿,大厨是当年掌管御膳房的太监之一,这两品菜都是直供慈禧老佛爷的。别说妘鹤涵冰这些外人,就是何永也没权进入厨房,大厨绝对不会给任何人看秘方。今天,何永专门点了这两品菜招待他们,用他的话说,这都是看在妘鹤的面子,看人家,三言两语就找到案子的切入点了。

    得瑟吧,让他得瑟吧,什么有功之臣,还不是借口,他那点小心思在学校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他这人贼心不死一直惦记着妘鹤呢。不过无论如何,今天是大开口福了,好菜吃好酒喝,还有三四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人生能得这样的乐事有几回呢?

    灯光昏黄,音乐轻放,那是一首曾一鸣的《也许明天》:海一望无际,看不见终点在哪里。深邃又吸引,我的心,我就在浪里。曾经我放纵享受,到最后无处解脱,越心痛就越快乐,越想快乐越寂寞。也许明天没有谁,陪我走过,潮起潮落~~~

    虽然何永努力想制造一个温馨的氛围,可是这首歌也太不适宜了。涵冰把音响电源拔了,手里端着一杯06年的拉菲鼓咚咚倒下去说:“好久没有喝到这么好的酒了,今日不醉不休。还记得那时我们在宿舍的时候偷偷喝酒,熄灯后我们点上蜡烛还在划拳比大小,全部喝得口吐白沫,眼冒金星。那个政经老师叫什么名字来着,半夜查寝。我们在里面吆喝着嗓子对歌。没把他给气死啊。直嚷着叫我们开门,我们死也不开,让他有本事就闯进女生宿舍。哈哈,想想他的鼻子当时一定都气肿了。那时多开心啊,怎么现在找不到那样的感觉,就是喝再多酒也开心不起来。”

    “返璞归真,生活就是这样,哪能天天让你浪里来浪里去,你以为你在拍《少年派的漂流》呢,随时都有刺激冒险的生活等着你。”

    涵冰又倒了一杯酒。哗啦一下又灌进肚去,仰天长叹说:“谁知道呢,或者现在我们就不错。”

    那边的桌子上已经满满地放满了各种菜肴。何永把筷子摆放好叫涵冰说:“你什么时候成诗人了,只顾着感慨龙虾还要不要吃?”

    涵冰又倒了一杯酒坐到座位上说:“什么湿人干人的,我就是一超人。来来来,吃菜吃菜。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就放开量可着劲地吃、可着劲地喝。不醉不归,谁要敢提前走别说我涵冰不认人,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说完,她把自己随身佩戴的蝴蝶匕首蹭地摔到桌子上。那架势不是超人,倒像是疯人。

    何永殷勤地给妘鹤倒上酒,又夹了一筷子秘制烧茄子。茄子虽然普通,没什么特色,但却是妘鹤爱吃的菜。妘鹤端起酒杯慢慢品了一口酒。呷在嘴里慢慢流下去,然后酒的余香再缓缓地灌上喉间,果真是好酒。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这瓶酒我都不舍得喝,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开心我真舍不得喝它。那句话叫什么来着。酒逢知己千杯醉,反正就那么个意思。有钱难买人开心。我们怎么开心怎么来,及时行乐。”

    “我们也不行酒令,还是简单些猜拳吧,谁输了谁喝酒,看谁先倒下怎样。”

    涵冰的提议立即得到了何永的赞同:“一个人单打独斗的什么意思,我和妘鹤一组,你和照海一组,这样公平吧。”

    “小样儿,还学别人英雄救美呢。我保准一会儿你俩全喝趴下你信不信,就你那点水平还和我斗,你等着喝酒吧。”

    照海低着头只顾吃菜,听他们这么一说,抬头看看妘鹤。妘鹤依旧在淡淡地品酒,一点表示都没有。照海从心里讲不是很赞同,毕竟不是来这里喝酒聊天的,案子没有结哪有心情喝酒?其实妘鹤的心思也一样,她正在脑中不停勾画每一个嫌疑人的动机、时间和实施方法,甚至都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直到何永拿胳膊肘推她一下问:“怎样,我们和她拼了!”

    妘鹤哼了一下问他说:“什么拼了?”

    妘鹤这种心不在焉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于是,何永又重复一遍刚才涵冰的提议。听完后,妘鹤微微一笑竟然没有反驳:“好啊,喝呗。”

    涵冰和何永欣喜若狂:“怎么,你同意了?”

    “是啊,你们俩个是代表,我和照海当拉拉队。”

    妘鹤一句话像当头泼过来的一盆冷水,瞬间把他们的兴头浇灭了:“什么啊,没劲。”

    听妘鹤这么一说,照海撇嘴抿了一下又开始埋头吃菜。妘鹤却不理他们恹恹的情绪开口说:“这件案子实在匪夷所思。他们每个人似乎都有很完美的不在场证据,对自己的无罪解说滴水不漏。可是我要说,这个案子中出现的每个人的话都不能轻信,不能他们告诉你们什么就信什么。”

    “那我们要怎么破案?”每一次涵冰的提议都被无条件反驳回来,她郁郁地继续自己喝酒,看来要想找回以前的感觉恐怕要等来生了。

    妘鹤放下酒杯说:“首先,我们来确定犯罪性质。情杀、财杀还是临时性激情犯罪。我把激情犯罪去掉,因为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然后我再去掉情杀的可能,之前我已经分析过情杀的可能性很小。如果当时林静去见某个人的话,那么她一定会穿着得体漂亮的衣服见面。鉴于女人的那点小虚荣,我认为情杀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最后只剩下了财杀,我想如果是为财所杀的话,那么一定是因为宋家国赠送给林静的那五百万遗产,这才是这起谋杀的动机。”

    “可是还有张美欣呢?张美欣是怎么牵涉进来的?你能明确告诉我们吗?”此时,涵冰是处处刁难妘鹤以报她刚才的一箭之仇。

    妘鹤沉思着喃喃自语:“是啊。张美欣是怎么牵涉进来的呢?我想她一定是个配角,她的存在是为了转移和掩护林静的身份。换句话说,张美欣是为林静而来的,她是林静被杀的附带品。你们看,张美欣下午上了英语补习班。她的同学说她的表现一切正常,她很愉快。放学后她没有和同学一起回家。她对她们说她要去新湖市购物,然后再从新湖市坐昨晚的班车回家。可是她没去购物,她去了酒店。我想她可能是有意还是无意间听到或看到了什么,有关林静的事情,因而凶手决定杀死她。可是我不明白的是。如果是她看见了案发事实,那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左右。那么之前她在干什么?”

    “朝冉不是说了嘛,她去新时代制片厂试镜去了。可能那个制片厂的负责人就在这个酒店住着。你忘了朝冉说张美欣去的是酒店。这个酒店指的应该就是菲普顿。”

    “如果试镜就是在菲普顿酒店的话。那么我们已经查过当天没有新时代制片厂的任何人住在这里,包括程超。我知道程超经常在酒店吃饭,也和林静跳过几次舞。我们也听齐海滨说找不到林静的时候,任飞霞怎么对他说的,她是不是和那个拍电影的男的在一起?她说的那个拍电影的男的是谁?我查明她指的就是程超。而朝冉也说张美欣去见的人就是程超。可是我们查过程超当晚并不在酒店,那天晚上他在制片厂参加聚会。从晚上八点钟开始一直到午夜时分都没结束,人人都喝得醉醺醺的。管群说他大约是在快一点的时候离开制片厂的,那时候林静已经死了。这一点确切无误,一大堆制片厂的人可以证明这一点。所以他没有作案时间。”

    妘鹤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才继续说:“如果是因财而杀人的话。那么还有两个重大的嫌疑人,一个是孙晶,一个是吴庆书。我相信这两个人都盼着林静死呢。五百万的财产就这么白白给了一个和宋家国毫无关系的女孩。他们肯定恨之入骨,虽然他们现在也算不上是宋家国的直系亲属,但从名分上讲,他们要比林静关系近一些。可是,他们和程超一样没有作案时间。他们和任飞霞一直在陪宋家国打牌。那么剩下的还有谁呢?一个是郭子福。一个是齐海滨。他们虽然有作案时间,或者说没有人可以为他们提供没有作案时间的可靠证明。可是他们杀死林静又能得到什么呢?能得到五百万吗?没有动机啊。”

    涵冰切了一下咔咔地咬着龙虾吃:“说了半天还是一点结果没有啊。”

    “要我说也可能是宋家国杀死了林静呢?”

    说出这个惊诧之论的人是何永。当大家把目光聚集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学妘鹤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说:“宋家国虽然是个残疾人,可是他的体格依旧很健壮。他的手臂和肩膀很有力量。我知道他能非常灵敏地操纵轮椅,如果身边有拐杖的话他能在自己房间里活动。所以我认为他要杀死林静的话绝对有可能。麻醉她再勒死的方法更像是力量不足的人能做的。”

    “那么动机呢?他为什么要杀死林静?”

    “当然是嫉妒。他喜欢林静,这是明摆着的事情。我了解男人,看起来似乎是冷静理智的人物,但一旦在见到年轻女人的时候就乱套了。一开始,他从自己的子女身上得到慰藉,可是坠机后他不得不在孙晶身上寻求精神慰藉。可是最近孙晶变了,她不再想要当他的女儿,她想再婚了。这一点宋家国也注意到了,他心里非常难过。这个时候,林静出现了。孤独的老头子很快就迷恋上了这个年轻女孩。他愿意为她们支付一切,只要他力所能及的。所以最近你们才经常性地看到这种新闻,某个六十多的老男人把房产过户到保姆头上,把遗产留给毫无关系的保姆身上,为什么?他们在面对女人的时候完全昏了头。但是他们忍受不了欺骗,欺骗会让他感觉愤怒。宋家国就是个被林静欺骗的昏了头的老头。女人看中他的只是钱,对他的人毫无兴趣。显然,林静从他身边拿钱然后背后还养着自己的小情人。这一点被老头发现了,老头怒火中烧杀了她。”

    妘鹤承认说:“好吧,就算他有动机,可是作案时间怎么说?他一直都在自己的房间根本没有出去过。”

    “可是他有钱,他可以雇凶杀人。想要一个人的命花不了几个钱。”

    那么那个凶手在哪里?总不会凭空消失吧?再说这件事情和张美欣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她扯进来,讲不通,还是讲不通。林静被杀和张美欣被杀绝对不是两起独立案件,一定是有什么联系。凶手策划好了两起谋杀,到底是为了隐瞒什么呢?

    “管那么多干嘛?先喝酒再说。”涵冰给每人倒酒:“先干了这杯。费脑筋的事情留给醉后再说吧。说不定人事不知的时候突然脑袋灵光了呢。还是那句话,不醉不归,今天谁要是不喝醉就别想出这个门。我只认刀不认人!”在涵冰的威逼利诱下。他们不得不端杯全部喝下去。涵冰得意地笑了,紧接着又倒了一杯。看来,她今天很有酒兴,不过,他们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没酒兴。

    “喝喝喝。少废话。”涵冰手里晃着白闪闪的匕首活像个山大王,站在那里吆五喝六地指挥大家喝酒。他们不得不再次端杯一饮而尽。

    走廊里响起吵闹声,似乎有客人因为房间安排得不合理吵起来了。争吵声中还有经理孙华的劝解声。一个更激烈的声音闹得更凶了:“我不管,叫你们老板来,我不和你说,找你们老板来。”

    然后是孙华息事宁人地劝解说:“我们老板不在家。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和我说,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我不和你说,我就找你们老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花钱是来图舒适的,不是来找气受的。”

    涵冰喝酒的雅兴被彻底浇灭了。她涨红了脸骂道:“哪个龟儿子的在这里闹什么闹,还让不让人喝酒了,我去看看。先给他个右踢腿尝尝鲜再说。”

    趁着酒劲,涵冰熏熏然地就要出门开打。还好照海一把拉住她。何永赶紧往外走:“我去看看。我去看看。”

    拉开门,何永看见程超正指着孙华的鼻子嚣张地开骂,一边站着低眉顺眼的任飞霞。一看这架势何永就了解了大半情况。老话说得好,开店的不打住客的,做生意就是这样,即使再不喜欢一个人也不能撵客走。于是,何永笑眯眯走上前对程超说:“这是怎么了?”

    孙华见何永出来了,急忙介绍说:“这就是我们的老板何永。”

    程超盯着年纪轻轻的何永说:“你就是老板啊,你是怎么教育你们员工的?”他指着任飞霞说:“就她,我告诉你早该开了。我来几次了一直说要那种一流的总统套间,可是每次她都告诉我说没有,我就不相信这么大的酒店就没有总统套间。怎么看我付不起钱还是怎么地?”

    何永笑呵呵地说:“哪有有房间不给客人住的?说真的,我们酒店的总统套间确实很紧俏,很多客人都长期包着,如果您没有预约的话恐怕很难有空房。”何永看看他住的房间,笑嘻嘻地说:“其实您住的贵宾房也很不错,这样吧,出门在外都是朋友,我给您打八折怎样。”

    程超狠狠地瞪了任飞霞一眼说:“那她怎么办?我知道她就是嫌我没钱,她找我别扭好多次了,上次让她陪我跳舞也不跳,不就是个高级坐台的,得瑟什么啊得瑟。”

    何永继续和稀泥:“她哪敢在您面前得瑟啊。”他看了一眼任飞霞说:“你下去忙你的吧。”

    任飞霞如释重负,冲着何永和孙华点点头匆匆下去了。只是在转身走的时候她小声地骂了一句:“混球一个,该死的家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句话恰巧被刚打开房门的妘鹤听见了。她看到妘鹤脸红了一下急忙下楼走开了。有意思,妘鹤看看任飞霞,又看看程超,心想,这件事情有意思。

    程超也很快消停了,他转身进入自己的房间,一场疾风骤雨转眼烟消云散,一切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没想到,看何永平时蛮不羁一个人,在应酬方面还是有些手段。

    孙华也下去了,何永转身回来对妘鹤说:“没事了,我们继续喝酒去。这一行就是这样,什么样的人都得会应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了,涵冰怎样了,我看她喝得不少。”

    妘鹤对着何永嘘了一下说:“她差不多喝半斤了,照海正照顾她呢。我们出去一会儿,不过你喝酒了,可以开车吗?”

    听妘鹤说要单独和自己出去,何永那张脸都要开花了。他兴致勃勃地说:“我有司机啊,你想去哪里让他送我们过去,然后让他回去就行了,还是我们自己在一起方便。”

    妘鹤率先下楼说:“那倒不必,我们去一个秘密地点。”

    一路上,何永的小心肝都在噗通噗通跳个不停。秘密地点,什么地方呢?山洞?树林?还是海滩?坏事了,早知道这样自己一下飞机就该先洗个澡。这浑身臭烘烘的多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这个秘密地点有没有洗澡间?
正文 第二十五案第十章 秘密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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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地方真的很秘密。它掩映在一片树林深处,门外扎起了一排篱笆,门是用树枝和树叶做成的。何永走到这扇门前的时候,心中暗自窃喜,妘鹤眼光真不是一般的刁。这地方绝了,安静又有氛围,在这个地方过夜真的很享受。

    妘鹤径直走过去推开前门,然后是一片院子,再往前走就是一扇铁门,上面有一个大帅哥的脸,上面写着“吻我。”

    吻我?呵呵,这地方,太有创意了。妘鹤在帅哥的嘴巴上摁了两下,然后听到两声丁零丁零响。一阵脚步声传来,然后是一声大喊:“你还知道回来啊,死在外面才好呢?有本事就别回来啊。”

    门打开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有点邋遢的女孩,她穿着一件艳绿色的套衫,下面没有穿裤子,一头金黄的头发乱糟糟的。她就是程超的女友刘娜。

    看到妘鹤的时候,刘娜明显有些吃惊:“你们是?”

    妘鹤笑着说:“这么晚了没有打扰到你吧,我们是警方的顾问,专门调查林静被杀案的。可以进来坐一会儿吗?”

    可以看出来刘娜想拒绝,但妘鹤已经自顾自进去坐下了。随后。刘娜和何永也闷头闷脑地跟着进来。

    “这地方实在不错,是个休闲避暑的好地方。”妘鹤态度友好和气地说。

    “是的,很凉快。”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眼下的情况,于是打开一盒烟向客人递过去:“你们抽烟吗?”

    “不,谢谢你,我们不抽烟。如果可以给我们倒杯茶吧。”

    刘娜站起来顺从地去厨房沏茶。妘鹤敏锐地打量四周,她发现茶几角落有几丝被拖断的丝织品。她弯腰看到沙发的下面还压着几条线。也就是说,茶几下面原本应该有一方地毯,而现在地毯消失不见了。妘鹤蹲下来细细看着这片空地。突然,她看到了一滴已经干掉的血迹。

    从进门何永就不知道妘鹤来这里干什么。一开始他以为这个属地是妘鹤的,看来现在绝不是这样,那么她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呢。

    “你在找什么?”何永悄悄地问。

    妘鹤不动声色地站起来重新坐下说:“回头告诉你,这个案子很快就可以结了。”

    何永一开始时的高兴劲儿早跑到爪哇国了,原来妘鹤是带自己来查案的。唉,又白高兴了一场。

    “普洱茶可以吗?我们这里没有别的茶只有一些普洱茶砖。”刘娜端着一个茶盘,上面放着三个茶杯和一个灌满热水的茶壶。她把茶盘放在茶几上,把茶端到何永和妘鹤面前,最后坐在他们对面的一把椅子上。

    妘鹤已经从茶几下面把那几缕碎丝扯下来放在眼前说:“茶几下面原来应该有地毯的。我想是那种红色绒毛的地毯?对不起问一下,茶几下面的地毯去哪里了?”

    这是什么话?半夜三更的来这里问自己地毯的事。刘娜费解地回答说:“我不知道,原来好像有一块的。不知道去哪儿了?”

    妘鹤点点头说:“我想你也不知道,这事情恐怕只有你老公才清楚。”

    刘娜讶异地看着她:“我老公?”

    “是啊,这房子不是程超的吗?”

    当然,房子当然是程超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那么你不应该是程超的妻子吗?我听警方说过你们争吵的事情。我想那是结婚初期的特点。恋爱关系中人们展现给对方的通常都是完美的,他们相处得小心翼翼,他们要时刻使自己相信爱情是那么幸福、美好。他们不敢吵架!但结婚后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乐此不疲地吵架再和解,通常是为了证明自己在对方的心中到底有多重要,借以维持爱情的新鲜感和激情。”

    这么一解释。刘娜心服口服地笑笑,眼中溢出柔和的光。然后,她点燃了一根烟慢悠悠地说:“是的。我们偷偷结婚了。我爸妈不同意我们的婚事,但我们还是偷偷领证了。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我们承认这个事实?”

    妘鹤淡淡地抿口茶喝,普洱茶她不很能喝的惯,有些苦没有毛尖的清香。

    “即使我们不结婚同居也不犯法吧?难道你们就是来这里查这个的?”刘娜继续追问。

    妘鹤放下茶杯,表情严肃地说:“因为现在你的丈夫随时都有可能由于谋杀被逮捕入狱。”

    不说刘娜的吃惊。就是何永也被妘鹤突如其来的话暗暗吃了一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娜目不转睛地看了妘鹤一会儿,然后她不相信地说:“程超?谋杀?你开玩笑吧?”

    “不。是真的。你应该知道菲普顿酒店的谋杀案。”

    刘娜长长地吐吸一口气说:“你指的是菲普顿酒店的舞女,你的意思是他们怀疑程超杀了她?”

    “恐怕是的。”

    “胡说,这根本不可能。”

    外面传来汽车发动机熄火的和摔门的砰砰声。门被推开了,程超抱着几瓶子酒走了进来。他把酒放到地上,用右腿把门关上,然后嬉皮笑脸地说:“还是回家好,我承认刚才我错了,你没再生我的气吧。你看我本来准备在酒店住一夜呢,可是酒店哪有自家舒服。我们这里小风吹的不用开空调也很凉快,还可以免费抱着肉枕头睡觉。”他站起来抬头看见妘鹤和何永,笑容冻结在脸上。他对何永说:“你怎么在这里?你们酒店在搞买一赠一的活动,这么晚了跑到我家里来做什么?”

    再次和程超见面确实有些尴尬,并且何永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解释自己再深夜出现在他家的情况。他支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妘鹤及时把话揽过来。她站起来友好地和程超握手说:“实际上是我要来的,他是陪同我来的。”

    何永没有握她的手,依旧不客气地说:“你是谁?你来我家做什么?”

    “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帮我什么?”

    刘娜开口了,她叫着说:“是她疯了吧?她来这里告诉我说你杀了那个舞女,而且警方很快就要查到你头上,你就要被逮捕了。事情是这样的吗?”刘娜摇着他的手追问。

    出其意料的是。程超一开始时的凌厉气焰瞬间冰冻。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把椅子前,倒了下去,同时把脸埋在双手里,嘴里不停地说:“哦,不会吧,天哪,该怎么办呢?”

    刘娜冲向他,激动地摇着他的双肩:“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程超无力地垂下头,脸色煞白一句话也不说。

    “你告诉他们。你不认识她,你也从没有杀死她。”

    “不,他认识她。”妘鹤肯定地说。

    一时。程超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妘鹤一眼,恼怒地说:“住嘴。听着,小娜,”他看着刘娜说:“我和她一点也不熟悉。我只在菲普顿酒店见过两次。就这些,我发誓就这些。”

    刘娜迷惑不解地说:“那他们为什么要怀疑你?”

    程超又垂下头,他用手捂住眼睛,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房间的气氛很沉闷,三个人干瞪着眼看着程超不知道该从何谈起,怎样才能打破这种沉闷?突然。妘鹤开口说:“你把茶几下面的地毯怎么办了?”

    “我把它扔进了垃圾箱。”

    “这真的是愚蠢的行为。我猜那是因为上面沾有林静身上的血迹,或者还有她衣服上掉下来的金属碎片。”

    “是的,我弄不下来。”

    刘娜叫着说:“你们俩个到底在说什么?”

    程超抬起头。绷着脸冲妘鹤努努嘴说:“问她吧,她不是什么都知道?”

    他的激将法让妘鹤不退反进,她笑嘻嘻地说:“这么说,我就给你说说事情的经过。当然如果我说得不对,你可以指正。我想那天你在制片厂的聚会上你和妻子大吵一架。气愤之中开车回到家。你喝了很多酒,回来的时候很晚。但我猜测不到你回来的时间。”她看着程超,程超赌气地说:“凌晨两点左右。我本来想去酒店随便找个地方睡觉,可是走到半路的时候我改变了主意。我想小娜也许会回家,我最好还是在家里等她。四周漆黑一片,我打开门,拉开灯,然后我看见,我看见~~~”

    他的声音哽塞了,这几天他一直试图把那幕情景从脑海中抹去,可是那个女孩躺在地毯上的画面却怎么也删除不了。妘鹤接着他的话往下替他讲:“你喝醉了,烂醉如泥,胆量又小。我想你当时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的,这正是程超当时的心理,他吓坏了,他说:“我想小娜随时会回来。她会发现我和一具尸体在一起,她一定会以为我杀了她。后来我想到一个主意,我昏了头,当时我以为这是个好主意。我想我该把她放进杨书铭的藏书室。他看不惯我,因为我在这里开了几次聚会和他吵了几次。我当时就这么想的,我想报复他。我想如果当他打开藏书室的门发现一个女孩尸体的时候一定像个傻瓜,看他还再嘲笑我不嘲笑了。”

    妘鹤解释说:“我知道。就像是我们小时候,那个老师吵我们的时候,男孩子就会在讲桌的抽屉里放只青蛙,当老师打开抽屉的时候,青蛙就会扑向老师。方式一样,但你的行为更严重,你用的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程超又开始垂下头,双手无力地托着脸说:“我当时喝醉了。早上的时候我清醒了。我不清楚那到底是梦还是事实,我不相信昨晚上发生的事情。这个时候警察敲开了我的门,我怕他怕得要死,可是表面上还要努力保持镇定。我想掩饰我的慌张,所以我竭力表现得粗暴无礼。幸好那时小娜开车回来了。”

    车轮撵在门前石板的声音,似乎还有微弱的警笛声。刘娜站起来朝窗口看去,随后,她转身过来紧张地说:“是警察,里面有那天来这里的警察。”

    警察果真追到了这里,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能早上再来呢,还是从一开始就有人跟踪他了?程超突然站起来。他一改刚才的颓废和绝望,非常平静果断地对刘娜说:“好吧,看来我必须得跟他们走一趟了。我知道我做错了,不过我没有杀她,我肯定会没事的。小娜,保持震惊,对别人不要多说什么,直接找我爸妈告诉他们我们结婚了,他们总会帮我们的。”

    屋外响起了敲门声。程超淡定地喊进来。管群和照海领着两个警察进来。见到妘鹤和何永的时候,照海有些意外。他看着他们说:“你们怎么在这里?”

    还没等到他们回答,自以为是的管群大咧咧地走到程超面前说:“你是程超吗?”

    “是。”这句话就是形式,他们早已见过面了。管群也知道他是程超。可是这句话必须要说,尤其是后面还有一个警察拿着摄像机在全程记录这次追捕,必须得像那么一回事。他言之凿凿、一板一眼地说:“你被指控在二十一号晚上谋杀了菲普顿酒店的舞女林静。我提醒你,你现在不必说任何话,但你说的每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现在你要跟我们走。”

    程超乖乖地伸出了双手由着管群把手铐套在自己手上。他像英雄上刑场一样雄赳赳地向门口走去。刘娜直愣愣地看着他。快走出去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来对刘娜说:“再见,我会回来的,小娜。”

    剩下来的场景应该是刘娜眼泪汪汪地对他说:“我爱你,老公,我等你。”可是剧情出现了一点意外。刘娜没上来说台词,半路上遇到程咬金,妘鹤站出来拦住管群说:“你们说他是凶手有什么证据呢?”

    管群不明白从哪里窜出来这么一个女人。她凭什么问自己有什么证据,有没有证据和你有什么关系?他想呵斥她走远些,但因为牵涉到摄像机的问题,他尽量友好地说:“这是警察的事情!”

    照海把她拉过来说:“我们在垃圾箱找到了那块地毯,上面有张美欣的血。还有程超的指纹。铁证如山,你就别掺和了。”

    妘鹤淡淡地说:“我没掺和。我知道他不是凶手,凶手另有其人。我知道他是谁,可是我没有证据,我正在找证据。”

    管群冷冷地看着妘鹤问:“她是谁?”

    照海解释说:“她是我请来的犯罪心理顾问,她在犯罪推理学方面很有一套。”

    管群不屑地说:“我不管她是谁,现在我们找到凶手了。据张美欣的同学讲张美欣就是来见他的,他在房间内杀死了张美欣,可是这一幕不知道怎么被林静看到了。于是,他干脆把林静一起杀死。事实就是这样的。”

    “不要忘了,整整一剧组的人都可以为他证明他参加了那个聚会,一直喝酒喝到很晚。”

    管群针锋相对地说:“你也不要忘了,整整一剧组的人都喝得烂醉如泥,他们甚至在摄影棚里大小便,别指望他们能提供完美的在场证明。还有,他们只说在聚会开始的时候看见过他,之后没有人再专注地盯着他。他可能在聚会中间偷偷溜走了杀死她们后再回来。”说完,他无情地对手下说:“把他带走。”

    警察走了,程超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刘娜、妘鹤和何永。当这一切都开始沉静下来的时候,刘娜倒在沙发上埋头大哭:“天哪,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妘鹤轻轻地走过去,抚摸着她金黄的头发说:“没关系,没关系,他会没事的。”

    刘娜抬起头,盯着妘鹤说:“我不管你是谁,我也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但是你必须明白一点,这不是程超干的,程超不会做这种事。”

    妘鹤站起来,走到窗口,望着漆黑一片连颗星星都没有的天空,声音飘渺得好像来自遥远的天际:“我知道这不是他干的。我知道是谁干的。但是要证明这一点不容易。不过我会有办法的,我会证明这一点。”

    菲普顿酒店的舞池内,吴庆书正抱着任飞霞跳舞。灯光暗下来,暗的几乎看不见对方的脸。这个时间是为情侣们准备的贴面舞。不管你是情侣还是不正常男女关系,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没人管你是谁,你尽可以抱着你的舞伴做一些不雅的动作。

    吴庆书紧紧地搂着任飞霞,几乎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里。他的手在她的后腰往下处不安分地摸着。任飞霞绯红着脸贴着他的耳朵说:“你想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吴庆书在她的屁股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嬉皮笑脸地说:“谁管这个啊,我们是正当夫妻怕什么?要管也不用管我们,就楼上的房间,一抓一现形,全都是非法关系。”

    任飞霞严肃地说:“别高兴的太早了,我们还有一大堆事没办呢?”

    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朦胧的灯光让任飞霞比白日里更娇俏了一些,吴庆书忍不住在她嘴上亲了一下说:“什么时候我们告诉老头子吧。”

    “不行,还没到时候。先让你嫂子开口,我看她撑不了多长时间,她很快就会和付明结婚。看看老头子怎么安排的再说。”

    “你说得对。不过今晚上你得先陪我去火啊,我都快憋不住了。”

    “我知道,十二点我去你的房间~~~”
正文 第二十五案第十一章 行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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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铭,吃饭了。”髙盈俊推开卧室的门大声说道,好像是凯特王妃站在医院门口宣布小王子顺利诞生似的。

    杨书铭立刻跳起来迎接自己的妻子,发自肺腑地说:“好,太好了,吃饭了。”

    虽然老伴的回答无懈可击,但是他的举动还是骗不了做了多年夫妻的妻子。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老伴似乎变小了。他看上去更瘦了,腰更弯了,他的眼睛下面出现了严重眼袋,整双眼睛像两个乌青发紫的球。他看人的目光躲躲闪闪,甚至都不敢直视她。髙盈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老伴几天时间老多了。她知道那个女孩被杀让书铭遭受到很大打击。她知道那些传言,虽然人们会刻意隐瞒不在她面前说,但她又不傻,多多少少了解到一些情况。人们说杨书铭有外遇,那个女孩就是他的情人。还说什么现在的人都是禽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尤其是政府官员更不可信。这些风言风语终究会传到书铭耳朵里。村里的人开始故意冷淡他,躲避他,甚至有人故意在他面前说风凉话。

    她坐到老伴身边说:“你最近没有什么喜欢的事情做,不如我们还回市区住,老张说了很多次说要准备一个民间慈善基金会正需要人手,对我说了好几次让你参加,我都推了。不如我们一起过去做?还有一个画展想请你写个题词,竹林艺术学院想请你去做名誉顾问~~~”

    “不,我哪儿也不想去,在家里就挺好。”

    “那么我们去澳洲吧,儿子叫我们去好多次了,我们去哪儿住几个月再回来。”

    “不,我认为我们还是留在家里好。我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那好吧,我去给你倒杯茶。”

    髙盈俊走出房间。关上门下楼。她懊恼地叹口气,心想,这些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到现在连个凶手的影子都没有抓到。看来我必须得自己出马了。

    客厅有一部座机,髙盈俊戴上老花镜,在桌子下面翻找电话号码,好不容易翻到一个电话,她看着那个号码自言自语说:“也不知道她的号码换了没有,这丫头天天都没影,用到她的时候就找不到。”

    偌大的一张床上。涵冰四脚朝天趴在床边上,头发直愣着朝天耸。她的手机在桌上一直响个不停,她眯着眼睛抓过来。对着它迷蒙地叫着,谁啊,大早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可是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电话依旧在响个不停。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抓着妘鹤的眼镜盒吼呢,自己的手机依旧好好地放在桌上更远处的地方。她把眼镜盒扔到一边。趴着把手机抓过来问“谁啊,奶奶的,让老娘睡觉不让了?”

    “在谁面前称老娘呢,你这丫头几年不见还这德行?”

    涵冰的眼睛瞬间睁开了,她瞪大眼睛一脸敬畏地说:“高姨,是你吗?不会吧。我们都有好几年没联系了。”

    髙盈俊在电话那头说:“废话少说,我有急事找你,你给我十分钟赶过来。”

    “我赶到哪儿去啊。您总得给我一个地址啊。”

    “竹林镇凤来仪村杨书铭家,你到村子里一问他们都知道。”

    听髙盈俊这么一说,涵冰的睡意早扔到爪哇国去了,她一扑棱从床上翻起来,手机差点没摔到地上。她大叫着说:“杨书铭就是我杨叔?藏书室女尸案?”

    髙盈俊一听比涵冰还吃惊呢:“你们怎么知道的?”

    “别说了,我们马上过去。对了。给我们准备午餐,我都要饿死了,一定要有排骨啊,红烧的,鲈鱼也来一条,我都多少年没吃到高姨做的排骨了。”

    挂了电话,涵冰随便套了一件衬衫,穿上一条短裤,开门就往外冲。还好在酒店门口碰见妘鹤,她二话不说拽起她就往车里钻。

    车子发动,进入主干道,涵冰在主干道转个圈,直奔高速公路。

    “这是要干嘛呢,都中午了去哪儿呢?我还有一堆事没做呢。”

    “天大的事也得往后拖一拖。我跟你说啊,那个杨书铭是我姨夫。”

    妘鹤不明白地问:“哪个杨书铭?”

    “还有哪个?就一个呗。”

    “你说的是藏书室的女尸?不会吧,你怎么一开始不说呢,你连你姨夫的名字都不知道吗?”

    “我妈都叫他永瑞,我哪儿知道他大名啊,再说我们都有好多年没见过了,谁能往这档子事上想?高姨和我妈不是亲姐妹,是表姐妹,她很小的时候对我不错,大了忙没怎么联系过。”

    下午快一点的时候,她们终于赶到了髙盈俊家。她们进去的时候,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四五盘菜,因为等的时间长有些凉。高姨是个急性子,来不及寒暄和介绍,她迫不及待地给她们讲事情的经过。涵冰更是不听她讲话,直接奔到餐桌边,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块排骨。嘴里塞得满满的嘟囔着说:“高姨,你别说了,案情的具体情况我们比你了解得还详细呢。”

    髙盈俊和勉强陪着她们的杨书铭不明白涵冰这话什么意思。妘鹤先是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又把照海请她们过去一起查案的情况告诉他们,最后她淡淡地安抚他们说:“案子很快就要结了,警方已经把程超逮捕了。”

    听说凶手已经被抓,杨书铭的兴致一下子高昂起来,他激动地说:“果真是他,他勒死了那个女孩,然后再把她放到我的藏书室?这个卑鄙的家伙,我就知道是他干的。”

    “不,他确实把尸体放到了您的藏书室,但人不是他杀的!”

    可以看出来杨书铭被藏书室女尸事件折腾得确实够呛,他暴躁着说:“开什么玩笑!既然是他把她放进我的藏书室,那肯定是他杀的。这两件事是一起的。”

    妘鹤婉婉地辩解说:“事实不是这样的,他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杨书铭嘲讽地说:“是吗?说得倒像。如果你发现一具尸体怎么办?人不是你杀的,你紧张什么?你应该立即报警!”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那样做。他喝多了,神志不清。也许会做那样的事情。”

    即使这样,杨书铭依旧愤慨难平,他气哼哼地说:“算了吧,我才不信这种鬼话。就算人不是他杀的,为什么要把谋杀的罪名栽到我头上?你们知道这些日子我过得什么日子吗?他们所有人都开始猜测那个女孩是我保养的情人,我一辈子的清名就这么毁在那具尸体上了。这家伙,混蛋,王八,他娘的~~~”

    他憋得脸红脖子粗,愤怒地扬着手在桌子上狠狠地拍了一下。菜汤从盘子里飞出来溅了涵冰一脸。涵冰正埋头啃一块大排骨,突然飞来的汤汁让她不得不停止动作。她噗地一声把排骨吐到桌上,一脸委屈地对杨书铭说:“姨夫。你干嘛呢?吃得好好的,有话好好说,这算什么回事?”

    髙盈俊一看情况不对,她急忙拉着杨书铭到楼上,安抚好自己的老伴。她又匆匆下来解释说他最近心情有些压抑,大家不要理他。

    一番小吵闹过后,髙盈俊礼貌地对她们说先吃饭,然后再说事。此话很对涵冰的胃口,妘鹤不感觉怎样,她对饮食要求不高。随便吃点就行。髙盈俊给妘鹤盛了一碗米,她又让给涵冰半碗,十几分钟后就结束午餐。髙盈俊问她要不要吃水果或喝茶。但妘鹤婉言谢绝了。涵冰还没有饕餮大宴完,她昨晚上只顾着喝拉菲,基本上没怎么吃饭。这会儿宿醉醒来饿得前心贴后肺的只顾着填肚子。

    髙盈俊亲切地拉着妘鹤的手说:“你和涵冰是朋友?涵冰这丫头人不错,就是性子有点燥,你和她在一起多替她担待些。”

    妘鹤陪着她坐到沙发的一角微笑着说:“您和我别客气。我和涵冰就像亲姐妹一样。这一点您不用担心,您也不用和我寒暄。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实际上,我正想用您的关系去调查一件事情呢?”

    “什么事情?”

    “我想请您去民政局调查一件事情,看看是不是有人在那里登记结婚了?”

    “哦?这个人是谁呢?”

    “任飞霞!”

    任飞霞是谁?髙盈俊一直不明白,这个时候查这个女人结婚不结婚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妘鹤看看正在一旁海吃海喝的涵冰,趴到她的耳朵边说:“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谈。涵冰这丫头就是个扩音大喇叭,什么事只要她知道,我保证半小时内,整个村子的人就都知道了。”

    妘鹤说得不错,涵冰嘴巴不严实是打胎带来的,从小就这样。她们冲着涵冰诡秘地一笑,髙盈俊指着客厅右侧的小书房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去藏书室?”

    “藏书室,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涵冰发现她们交头接耳的样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撂,吵嚷着说:“你们背着我商量什么呢?想去偷吃什么?”

    妘鹤脸一板,认真地说:“我说我拉肚子想去找个厕所,你去吗?”

    髙盈俊顺势说:“说的是,出大门往北走有一个公用厕所,我领你去。”

    涵冰头也不看她们摆摆手说:“去吧去吧。正吃饭呢多倒胃口。”

    涵冰根本没注意到她们转身进了藏书室。之前妘鹤已经在照片上看到过这个藏书室,但亲眼见到的时候还是被它流露出来的古老陈旧气息折服。古朴的书架,线装书籍,红木桌椅,还有一张画于1847年的杨家太爷爷肖像。进入藏书室仿佛进入时光机器穿越了一般。妘鹤站在书架前,摸着一本本古老泛黄的书,心中暗自赞叹,这地方,绝了。

    打从那具尸体出现在藏书室以后,这地方再也没有人进来过。如果没有那起死亡事件,藏书室是个妙不可言的地方。

    “坐下来慢慢说,我想听听事件的全部经过。”

    妘鹤转身过来站在曾经躺着张美欣尸体的地方,下面还留有一两滴渗到地板上的血迹。玻璃已经装了新的,妘鹤透过窗户看见外面是一条羊肠小道,她可以想像程超开着车停到外面,然后把尸体从外面扔进来。

    “椅子已经换了新的。不过大家似乎对这个地方还是心有余悸。”

    妘鹤扶着椅子的把手坐下,然后将事件的经过娓娓道来。一开始,髙盈俊还有些迷茫,可到后来,她迷茫的神色消失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事情原来是这样子的。

    “那么你是让我去查证一下任飞霞和他是不是已婚关系?”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只有确定关系我才好制定下一步计划一网打尽。”

    髙盈俊干脆地说:“好,这案子只要能早点结束,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们偷偷做什么呢?”涵冰手里拿着一罐啤酒闯进来说:“还骗我说拉肚子上厕所。你们在这儿上厕所呢?哦,这就是案发地点藏书室!让我好好看看。”

    髙盈俊和妘鹤相视一笑说:“那么我现在就去办?”

    “好。”妘鹤拉着涵冰往外拖:“我们也该走了,还有一堆事呢。”

    涵冰急忙把啤酒放到桌上。郁闷地说:“这什么情况啊,我还没瞻仰呢就撤了?”

    涵冰钻进车里,妘鹤在外面打电话,不知道她给谁打的,涵冰只能隐约听到。‘好,那就这样,我先挂了。’

    涵冰发动蝰蛇的时候,妘鹤又开始打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的电话怎么这么多?这一次她看到妘鹤拨的是宋家国的电话,她在电话中说要面见一次,当然。宋家国同意了。

    当她们再次进入宋家国的房间时,他坐在轮椅抬起头,沉重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我已经按照你的安排给他们说过了。我对他们说。既然林静已经死了,我觉得应该把最初留给她的五百万用于纪念她的事情上。我准备把它捐给新湖市舞蹈学院。”

    涵冰睁大了眼睛吃惊地问:“什么,整整五百万都捐出去?你是不是疯了?你的女婿和儿媳不把你吃了才怪。”

    “他们没有反对,我看他们好像知道我要这样做似的。”

    “好,那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涵冰看着妘鹤问:“好戏。什么好戏?”

    妘鹤没有理她,抬腕看看手表。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她们要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才会有行动。在行动之前,她们要休养生息。涵冰没有回房,她不知道妘鹤的行动,也不想这会儿就上床睡觉。天阴沉沉的又想下雨呢,涵冰长叹一口气想干什么呢?这个时候,她看见了何永,何永准备去台球厅打台球。于是,涵冰和何永约好找人打比赛,一局二百元,看谁赢得多。

    这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快一点了。风停了,雨也停了,月亮静静地从云层中钻出来,若隐若现的,像一个羞涩待嫁的处女。

    妘鹤从床上爬起来,其实她也没怎么睡着。她下楼看到大厅的人已经少多了,多半这时候不是在睡觉就是在舞厅。她从台球厅把涵冰从里面拖出来,她兴致正高。一个厅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她已经赢了五千多了,这一夜下来怎么地也得挣个零花钱啊。

    妘鹤叫她的时候她百般不乐意,叫什么叫啊,人家玩得正嗨呢。

    “你不是想看到凶手的真面目呢,马上就可以了。你自己选择,是想留在这里嗨呢还是抓凶手去。”

    涵冰想想准备跟妘鹤走,钱虽然重要,但去了还可以再来,不过要错过这么好一个机会那就再也见不到了。

    涵冰把球杆往桌上一扔,潇洒地对一帮大老爷们说:“姐姐我今天不玩了,改天再挑战。”

    说完,她们也不管那些正在兴头上男人的叫嚣径直走出来。妘鹤让涵冰什么话也不要说,只管跟着她就好。她们上了二楼,来到宋家国的房间。门虚掩着,屋内漆黑一片。妘鹤没有开灯,把门紧紧地锁上,然后拉着涵冰潜入到卫生间静静观察外面的动静。

    宋家国半枕在枕头上,房间里只有他本人沉重的呼吸声。

    没有一丝风侵袭窗帘,可是窗帘却动了~~~瞬间被分开了,月光下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然后窗帘又合上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可是房间里却多了一个人。涵冰差点没喊出声,妘鹤急忙捂住她的嘴提示她别出气。

    潜入者一步一步悄悄地向床边靠近。从枕头上传来的深沉呼吸声并没有停止。

    没有声音,或者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一个手指和拇指对准了皮肤一处,另一只手的皮下注射器正要往皮肤里推进去。

    就在这时,黑暗中一只手抓住了拿注射器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如铁腕般紧紧抓住了那个潜入者。

    一个声音毫无感情地说:“住手,终于抓住你了,你就是杀死林静和张美欣的凶手!”

    灯亮了,宋家国躺在枕头上冷冷地看着杀害林静的凶手,他脱口而出说:“原来是你!果真是你?”
正文 第二十五案第十二章 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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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涵冰陡然发现房间里多了很多人,橱柜里钻出了照海,床角冒出了孙晶,而沙发后面闪出了管群,最后,妘鹤和涵冰打开洗手间的门。好家伙,房间里竟然一下子钻出来七个人。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难道这不是秘密行动?”涵冰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大眼睛乌溜溜地转来转去一脸的迷茫。她终于发现了宋家国手里紧紧抓着的凶手,原来是任飞霞。她窜上去探头指着她说:“她是凶手?不会吧?”

    “妘鹤,这次你又成功了。但我们想知道这件事的前前后后,你能详细给我们分解一下吗?”

    妘鹤往后捋捋腮边的长发,微微一笑,神色中有种不易被人发觉的自得。她坐在窗前的一把椅子上,对大家说:“我知道我追查凶手的办法和警察不一样,理论上占优势,但实践上不如警察专业。但事实证明,我的推理还是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我从不相信任何人说的话,每个人的话我都要亲自推敲加上事实论证。在这方面,涵冰说过我很多次,说我从不相信任何人。”

    “科学的态度。”照海轻轻地说。

    “这么晚了这里还开什么会议呢?”何永一推门进来,他环视一下屋里的人说:“你们太不够意思,在我的地盘总得通知我一声吧。”

    “坐吧,我们还没开始呢。”照海严肃地对何永说。

    “要不要准备些啤酒,我们边喝边聊。”

    涵冰耐不住性子把他摁到沙发上说:“你就别娘娘了,赶紧坐下来听吧。”

    等大家都找位置坐下来,妘鹤有条不紊地继续说:“在这个案子中,一开始就有些事情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而不是依据事实。我观察到的事实是,受害人非常年轻。而且她有咬指甲的习惯,牙齿有点向外突出。事实上年轻的女孩如不及时用牙套矫正后果经常是这样的。当我看到这个女孩的时候我感觉凶手一定是个非常凶残的人,这么年轻的生命他竟然能忍心杀害。还有,这个女孩从天而降出现在藏书室,这太像是书中的情节了。一开始我对这个事件很迷惑,但后来我想凶手可能最开始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他想嫁祸给和自己有私怨的看起来更像是凶手的程超,但程超却把尸体搬到了和自己有矛盾的杨书铭的藏书室。看看,一起事件,周转了两次。用的是同一种方法。”

    “那么如果事情一开始就是按照计划中进行的话,那么警察会很快怀疑到程超身上。他们会调查程超经常去酒店,他和这个叫林静的舞女关系密切。然后是两个女人之间的嫉妒,其中一个怒火中烧杀死了对方。案件简单又普通。可是计划出现了偏差,警方的兴趣转移到杨书铭一家。这让凶手很生气。她多次提醒我们这些事件和新时代电影制片厂有关。她的目的可见一斑。”

    “先不说这些,我们来聊聊动机。凶手杀死林静的动机是什么呢?我说过,林静被杀的主要原因是那笔遗产。那笔高达500万的遗产。那么谁会从被害人身上得到最大利益呢?毫无疑问,有两个人肯定会从女孩的死中收益。500万是一笔相当大的遗产,尤其是对于陷入经济困境的人来说更是如此。但这两个人会不会是凶手呢?”

    “我们先来看看孙晶。每个人都喜欢她。但是这个夏天让她有些躁动,她厌倦了和公公在一起生活。一开始她认为自己可以撑下去,因为医生说她公公可能活不了多久,她等着公公死后就能拿到一大笔钱养活安心。这么长时间她就在等待那一天。可是林静插进来了,这对于她是不能忍受的,她想他把钱都留给了林静。那么我儿子要怎么办?女人为了孩子什么都会做出来的。再说说吴庆书,他是个赌棍,花钱如流水,为了钱,他什么都会做。可是这两个重大的嫌疑人偏偏都不在犯罪现场。也没有作案时间。这一点很奇怪,那时我想一定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谋杀牵涉到一个女人。”

    “很快,警方在一辆被烧毁的汽车里发现了张美欣的尸体,整件事似乎一下子明朗起来。我突然意识到他们所提供的不在场证据根本不能说明问题。”

    “我试图找到两个人之间存在的联系,可是我找不到。那时说真的我很失望,懊恼极了。可是我明白凶手故意把两个女孩的身份调换一下一定有他的目的。他想做什么呢?首先我猜到是任飞霞,她辨认了尸体,可是她误导了我们,她把尸体认错了。她这么做是有意还是无意,我看到她对表妹的被杀一点也不难过,她只有生气没有难过。我了解到那份遗嘱,宋大哥更改了遗嘱,他想认林静当女儿,把那笔遗产留给她。我猜测这可能是任飞霞计划好的,她洞悉人情,看到宋大哥的心理弱势,她安插林静故意接近宋大哥从而骗取钱财。当计划落空的时候她很生气。这说明她是一个精明又势利的女人,她只认钱不认人。这种态度让我定位了她的性格,然后我们再回头看看她的行为。”

    “她为什么要认错尸体?她一定知道那不是林静的尸体。可她说是。为什么?因为她也很迷惑,她迷惑的是为什么尸体会出现在藏书室?因为她最清楚尸体应该在程超家。好吧,计划出错,她试图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向程超,一开始她告诉齐海滨说林静可能和那个拍电影的在一起。一开始的时候,我们错得有些离谱。那是因为我们对她说的话确信无疑,我们从没怀疑过她在骗我们。她说是林静,我们就信了是林静。为什么我们没有怀疑她说的话呢,因为我们认为她没有谋杀林静的动机。林静的死只会给她带来重大损失。所以我们宁愿相信任飞霞只是因为失误认错了尸体。可是我还是感觉有些可疑,那些指甲有问题。直到我们看见张美欣的照片,我发现死在藏书室的女孩是张美欣,那么在车里烧毁的女孩应该是林静。虽然我想她可能只是失误,因为我猜不到动机。”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我把目光再次投向程超,我意识到程超和刘娜秘密结婚了。他们的父母不同意他们结婚,所以他们偷偷结婚了。由结婚我突然想到任飞霞。她是不是也结婚了呢?如果她和吴庆书结婚,那么动机就一目了然了。假设任飞霞和吴庆书已经秘密结婚,那么杀死林静就成了必然结果。他们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等宋大哥去世他们就可以分享这笔遗产。可是林静来了,他们再也想不到宋大哥会把这么一大笔钱留给林静,所以势在必然就必须要杀死她。”

    “所以我拜托髙盈俊去行政局查了查人事档案,结果和我预想的一样,他们早在一年前就登记结婚了。”

    涵冰叫嚣说:“你们背着我在藏书室就商量这个呢?既然那时候你就知道答案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妘鹤呵呵一笑说:“不是想让你多吃点排骨呢。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

    涵冰听了果然很开心,我见犹怜地盯着自己已经微微凸起的小肚子说:“就是啊,这两天委屈死我了。好久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肉肉。”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何永立即站起来说:“进。”然后他对大家说:“这么晚了,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些茶点,我们边吃边聊。”

    何永话没说完,大家果然看到两个服务生端着两个茶盘进来。茶盘里放着浓郁清香的毛尖茶和餐厅烘焙的小饼干。涵冰一见吃的来了,兴致勃勃地冲过去,抓了一把嚼起来。饼干是巧克力薄冰,上面还有一层淡淡的奶油,味道还不错。为此,案件的陈述暂停了两分钟。妘鹤端起一杯茶喝了两口,又捏了一块饼干沾了一下茶水嚼着。

    她们两个倒有闲情,可是管群和宋家国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宋家国迫不及待地说:“事情还没有完呢。接着往下讲。我一直抓着她累不累啊。”

    大家一看,宋家国的手一直紧紧地抓着任飞霞,任飞霞的手都被他抓红了。正像大家看到的,宋家国虽然腿不方便,但上臂还是很有力量。任飞霞在他的手里根本不算什么。管群从腰上掏出手铐,把她和自己拷在一起说:“这么多人还怕她跑了?快点讲。继续往下讲。”

    妘鹤把茶杯放到桌上,慢条斯理地说:“回头我们再看看这案子,就会发现案子实施情况很腹黑。他们首先选中了那个可怜的女孩张美欣,从她感兴趣的话题着手。试镜,一个很有诱惑力的借口,女孩肯定不会拒绝。张美欣按时来到酒店,吴庆书正等着她,他把她从旁边的门带进去,介绍给任飞霞。那时我相信任飞霞的身份应该是制片厂的化妆师。化妆师把她安排在自己的房间,给她的头发染成金色,给脸上化妆,手指甲和脚趾甲都涂上指甲油。在这个过程中,她被下了药,陷入昏迷状态中。记住,他们要制造自己不在场的证据。”

    “这么一说我倒糊涂了,他们直接杀死林静就可以了,干嘛还要把张美欣牵扯进来呢?”涵冰摇着头百思不得其解。妘鹤一开始讲的那些她都明白,这会儿讲张美欣的时候她就不明白了。

    “张美欣只是他们手下的一颗棋子,他们要用她为自己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据,甚至不惜牺牲掉这个棋子。”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晚饭后,吴庆书开自己的车出去转了一圈。最起码他是这样说的,实际上他是载着身穿林静衣服的张美欣前往程超家,并把她安排在客厅中间的地毯上。然后,他小心地用裙带勒死她,那时她没有死,还昏迷着。我想那时应该是晚上十点钟。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驱车返回酒店,那时林静还好好地活着,她正在和齐海滨跳舞,然后是郭子福。”

    “你们注意到了,就像是魔术师手下的障眼法,我们把目光全部集中到了舞台上的林静,根本没有注意到阴影背后的张美欣。我们看到的是案子的正面。忽视了案子的反面。”

    “林静跳完舞回到任飞霞的房间换衣服,那时她也和张美欣一样被下了药。因为郭子福说他说了很多,但她根本就没再听他讲话,一直在打哈欠。后来,齐海滨说找不到林静,任飞霞去房间里找她,除了她自己,谁也没有进入过她的房间。她就在那时把林静结果掉的,或者是用针注射,或者是敲击后脑。反正她死了。她下楼说没有找到林静,然后安慰齐海滨并和他一起跳舞,然后她镇定地回去告诉宋家国说林静有可能是见朋友去了。一直到凌晨时分。她给死去的林静穿上张美欣的衣服,悄悄地把她拖下去,她打开郭子福的车,驱车到工地,往车上浇了汽油。点着了火,最后步行或打车回到酒店。”

    最后,妘鹤看着越来越黑的夜空说:“这样两个人的不在场证明就全都有了。我们所以为的‘林静’被杀的时候,他们四个人正在打牌,而‘张美欣’在车里被焚烧的时候他们都在睡觉。”

    房间里安静极了,尤其是当空气中不再飘着妘鹤声音的时候。这房间听起来沉闷得可怕。

    “凶手很狡猾,他们的阴谋错综复杂,我们再也想不到他们会用这样的方法。匪夷所思。实在太匪夷所思了,这是我接触的最复杂的案子了。”管群发出了一声长叹说。

    “那么最后这场戏也是你导演的吗?”涵冰问妘鹤。

    这次轮到宋家国说话了,他认真地说:“她给我打电话告诉我案件的全部经过,她告诉我只有这样才能看到凶手的真面目。我想不到,从一开始我就不看好他。他不是成家过日子的男人,可是我女儿喜欢他。父母总是拗不过儿女。这些年,虽然没了女儿,但我还是勉强承认他,可是我再也没有想到他会为了钱杀死一个无辜的女孩。”

    妘鹤点点头说:“当我意识到所有的拼图全部拼在一起的时候,我知道案件只能是这样。可是我要怎么才能抓住他们呢?他们诡计多端,绝对不会轻易让我们找到证据。想来想去,只有这一种办法。我说服宋大哥重新立了遗嘱,当他们知道这笔钱还是落不到自己手中的时候,他们一定会采取行动。他们为钱已经杀了两个人,不在乎再杀一个。当然,谋杀的事情得让任飞霞干,吴庆书不能沾边,那样杀人的嫌疑太大。他们精通怎么转移目标。晚饭后,吴庆书离开酒店和朋友在夜总会唱歌,那样他不在场证明就成立了。对宋大哥构不成任何威胁的任飞霞负责杀人,知道吗,她没有动机。医生曾经说过宋大哥有心脏病,她为他注射一针导致心脏猝死的药,那时,他们就会说,宋大哥一定是心脏突发去世了。很完美的杀人计划!”

    静静坐在房间角落里的孙晶一句话没有说听完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一直到最后,她才幽幽地说:“我从没有想到庆书是这样的人,为了钱,人是多么的可怕啊。”

    再次响起敲门声,难道又是服务生送茶点过来的?这时,何永和大家一样迷茫,他站起来走过去看到付明走进来。他径直走到孙晶面前说:“这里可以结束了吗?”

    看到付明的时候,孙晶脸上阴郁的神色才算褪下,她脸色绯红,像刚刚恋爱的女孩一样幸福而甜蜜。她的左手无名指已经戴上戒指,钻石虽不大,但依旧灿灿地发着永恒不灭的光。她把手放在公公的肩上,说话时声音有点哽塞:“我想告诉您一件事,现在就告诉您,我准备和付明结婚。”

    房间里再次沉静下来。宋家国抬头盯着孙晶看了半天,那凌厉的眼神似乎要穿透她一样。孙晶迎着他的目光毫不躲避,那意思仿佛再说,无论如何,我已经准备好了,脱离您的羽翼过我想过的生活,哪怕今生注定贫穷分文没有。

    宋家国的头垂下来,然后粗声粗气地说:“那好,既然你已经决定放弃我的遗产,我成全你。恭喜你再婚,还有,”他坚定地望着在场的每个人说:“当着所有人的面,我郑重宣布,我要重新立一份遗嘱。”他把目光转移到孙晶身上说:“你真的准备好了,现在你还有机会可以得到我的钱,你可以为安心想想。”

    孙晶看看付明摇摇头说:“我决定好了,幸福比钱财更重要。”

    “好,好,好!”宋家国连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郑重地说:“我准备拿出遗产中的100万赠给你,算是我送给你们的结婚彩礼。剩下的钱我准备留给安心。这个遗嘱怎么样?”

    一时,大家被这个绝对逆转全场的遗嘱震惊了。一开始,孙晶似乎不相信这是事实,最后当她明白过来的时候,喜极而泣地说:“这是真的吗?您真是太好了。即使我和付明结婚也割断不了我和您的关系,无论到什么时候,您还是我的父亲,我们会照顾您的!”

    “是啊,这正是我需要的天伦之乐!一家团圆。”宋家国这样说。

    ‘天降女尸’就这么结案了,可随即女尸再次出现,只是这次出现的地方在另一个地方,妘鹤把它命名为《石棺女尸》。
正文 第二十六案第一章 石棺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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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杰雯气喘吁吁地在月台上走着。她又矮又胖,手里还拖着一大堆包裹。她刚下了从美国回来的飞机,现在她还要继续乘坐火车回新湖市。她在美国工作,这个假期她只能在家待两到三天天。这些包裹里有一大堆给亲戚朋友的礼物,有当地特产,也有食品化妆品衣服什么的,这些东西一路上可没少折腾她。可是能怎么样呢,她轻易不回家,回家总得给大家带点小礼物。

    刚刚有一列火车出站,一号站台还不是特别拥挤。但是远处那块没有规定用途的地方,动荡的人潮正向各个方向蜂拥而去,穿梭来往于地铁、车站、休息室、指示牌以及通往外界的进站口和出站口之间。

    安杰雯被人群推来搡去,最后终于挤到三号站台的入口。她把其中的一个包裹搁在脚边,在手提包里摸索着。前边不远处站着一个检票员,身穿制服,一本正经。只有找到那张票,才能通过他的检查进入车厢。

    已经好久没回来了,她不知道国内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就连车站都和自己出国时也相差很多。她感觉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一个声音甜美又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四点五十分开往新乡、汤阴、鹤壁、新湖的191列车马上到站,请乘坐这辆列车的乘客在3号月台等待进站上车。片刻后,这个声音又开始广播K157列车五点十分就要到达九号站台的消息。

    一切都变了,安杰雯这样想。下飞机的时候是四点半,她只想找个不用等的车赶紧回家,可是她不知道最近的这趟191号列车是一般的普快车,要等三个小时才能到新湖。实际上国内已经通了高铁,如果坐五点半那趟G39列车的话,只要一站就可以到达新湖。只需要半小时。

    她叹了口气,终于找到车票了。她把它翻出来递给检票员看。他剪完票低声说道:“在后面车厢的右边。”

    安杰雯登上车,艰难地在车厢里挪动。她终于挪到了自己的位置,好不容易才把那些大包小包放在头顶的行李架上。她喘着粗气坐下来,环视着这节车厢。说真的,现在坐普快的人并不多,赶时间的人怎么也得坐K开头的列车。她坐的这节车厢大约只坐了三分之一的客人,很多座位都空着,有的人甚至躺在三人座上仰面朝天睡觉,明摆着就是硬座当卧铺用。

    她靠在后背上。舒了口长气,打开一本杂志。两分钟后,汽笛长鸣。火车开动了。她一路奔波,很劳累,她看着那本杂志大约有三分钟,然后那本杂志慢慢地从她手中滑落下来,她脑袋一歪。靠在后背上沉沉睡着了。一觉醒来列车已经行驶了三十五分钟。她把那本杂志从脚下捡起来,重新坐正,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乡村景色。天色渐渐暗下来,实际上,这一天都阴沉得厉害,这个时间天气似乎阴得更沉了。

    “香烟、啤酒、饮料、盒饭。”列车员推着满满一车子食品慢悠悠地晃过来。安杰雯看看时间。发现已经要五点半了。虽然已经到了饭点,车厢里的人开始陆续泡面、吃自己带来的食品,也有直接要盒饭吃的。她还不饿。在下飞机等车的时候她刚吃了一大块面包,这会儿还饱饱的呢。于是,列车员又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单调地重复着那几句话。百无聊赖之中,她抬头看看行李架上的大包小包。露出一脸的喜悦。奶粉是表姐芳芳要的,她刚生了一个宝宝。让自己专门带了两桶安全奶粉,那两桶奶粉没少费自己的精力;还有两盒保健品是给父母的;姨妈的一件上衣;姨夫的一条香烟;对了,还有涵冰,给好友涵冰的是一件晚装。这丫头,应该还像以前一样臭美得不能行,送给她的这件晚装很漂亮,应该很对她的胃口~~~虽然自己这次探亲时间很短,过了这个周末就得赶回去,可是她还是很期待这次久别重逢的相聚。

    她的心要飞起来,恨不得一转眼就到家。她有些懊悔自己应该坐高铁的,这趟车确实有些慢。她把目光投向窗外,一列火车正尖啸着往相反方向疾驰而去,震得窗子嘎嘎地响,把她吓了一大跳。而她自己乘坐的车子,在铁轨交叉点上咔哒桄榔地响了几声,又进了一站。

    大概是依照信号的指示,火车突然减速,慢慢地往前移了几分钟,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始继续前行。又有一列上行列车驶来,却没像前一列那样惊天动地。安杰雯坐的车开始加速,与此同时,另一列下行列车也恰恰正往里转弯冲了过来,一时让人感觉很是可怕。有一段时间这两列列车是平行行驶的,你追我赶,安杰雯可以从她的窗口一直望到那列车的车窗里面,不过有些车厢的窗帘已经拉下来,只是偶尔才能看见车里的乘客。那车坐得也不满,有很多节空车厢。

    正当两列车几乎让人产生相对静止的错觉时,有一列车厢的窗帘‘哗’地一下飘了起来,纯粹是无聊,安杰雯好奇地朝那扇窗户瞥了一眼。

    随着那一眼,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半站起身来。

    那边有个男人正背对着窗子站着,安杰雯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一个女人面朝着他,被他扼住了喉咙。他正在慢慢地、毫不留情地掐死她。她的眼睛开始突出,面色转为青紫,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最后,她的舌头恐怖地吐出来,那张扭曲的脸一点一点地往下移,毫无疑问,她死了。一开始,安杰雯被彻底吓坏了,她目瞪口呆地盯着那扇窗户,什么也说不出来,直到那女人的身体在男人手中软软地瘫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191号列车偏偏这时又慢了下来,或者要给那列车让道,而那辆列车开始加速往前驶去,不一会儿就从视野里消失了。

    她张开嘴想喊救命,可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说到底。即使自己这会儿喊人又有什么用呢?居然会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看见这样恐怖的一幕,还是发生在自己刚回国的第一天,安杰雯这一辈子都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清醒过来的时候,安杰雯认为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可是该做什么呢?能做什么呢?自己或者应该采取行动,可是采取什么行动呢?

    一个服务员推着小车走过来,她依旧毫无表情地念叨着:“香烟、啤酒、饮料、盒饭~~~”瞬间,安杰雯猛然转向她,急切又语无伦次地说:“有个女人被掐死了,就在刚才过去的那列火车上。我亲眼看见的。”

    服务员迷茫地看着她说:“你说什么?”

    “一个男人掐死了一个女人!在一列火车上,我透过那个看见的。”她指了指车窗。

    服务员更是困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掐死了?”

    “是的。掐死了!是我亲眼看到的!”

    服务员很抱歉地咳嗽了一声说:“对不起,你是不是刚睡醒?”

    “是的,我睡了一觉,我刚下飞机,累坏了。可是这说明什么。你要告诉我是在做梦吗?我告诉你那不是梦,我亲眼看到的。”

    服务员还算比较耐心,没有立即走开。她把目光落到了安杰雯的座位上,那儿放着一本打开的杂志。翻开的那页上画着个女孩,正被人扼住喉咙,已是奄奄一息。门边还站着另一个男子,手持手枪威胁着他们。

    于是,她尽量耐心地解释说:“难道你不感觉是你刚看了很刺激的小说。然后睡了一觉,醒来时还有点迷迷糊糊~~~”

    安杰雯立即打断了她的话:“我亲眼所见,神智和你一样地清醒。当时我正往窗外望去,透过临车的窗子看到一个男人正在掐死一个女人。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哦,哦~~~”服务员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在这趟车上走了十几年。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客人。她有些语塞地说:“我看我还是叫列车长过来好了。”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袖标上写着‘列车长’。列车长再次询问了安杰雯,在得到她很强硬的答复后,很不情愿地叹了口气,瞥了一眼手表说:“七分钟后我们会到达鹤壁,我会把您告诉我的情况报告上去的。您说的那趟车是往哪个方向开的?”

    “和这个车的方向是一样的,但是它的速度很快,我没来得及看到车次。”

    列车长和服务员的态度是一样的,他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个神智不清醒的女人,或者是精神分裂的病人,对于她的想象力无所不至,但这种人他还不能得罪。于是,他小心而礼貌地说:“您尽可以相信我,我会把您的话报告上去的,您把您的名字电话和联系方式告诉我,一旦有什么事情我们会给您联系的~~~”

    安杰雯有些苦恼,自己在国内待不了两天就要走,留谁的电话呢?她想了想,留下涵冰的电话和地址。列车长一一记下来,看他那副神气,好像自己已经尽到了自己该尽的责任,成功地打发了一位讨厌的乘客一样。

    按说事情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作为一个目击者能做的就是报警而已,可是安杰雯并没有就此放心下来,她是个多心的人。她在想,看刚才他的表情一定认为自己在说梦话,他真的会把她说的情况汇报上去吗?他会不会只是在敷衍她呢?

    火车又慢下来。经过了几个路闸之后,从一个灯火通明的大镇里穿过,应该就是列车长说的鹤壁到了。

    安杰雯打开手袋,翻出来一张纸,她拿着圆珠笔匆匆写了一张便条,把刚才的情况迅速写下来。

    火车慢悠悠地停在拥挤的站台边。和别处一样,站台里也在抑扬顿挫地播送播音员的声音:“现在停在一号站台的是五点三十分开往上海方向的122列车。去广州的K686的旅客请在三号台上车~~~”

    安杰雯焦急地扫视着站台,这么多的旅客要找谁呢,自己又不能下车。这时,她注意到自己前面的座位停靠的位置正对着一个站台商店,里面有一个穿制服的女人正在兜售方便面和茶叶蛋。安杰雯走过去,把那张纸和十元钱递给她以一种命令式的口气说:“人命关天。马上把这个送到站长办公室去。”

    女人有些茫然地看着她接过来纸张,看在十元钱的份上,她点点头指着商店后面的房子说:“就在那里,我一会儿过去。”

    安杰雯长松一口气,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火车又开始缓缓开动。她靠在自己的椅背上,心想,她已经尽力而为了。她的思绪又回到刚才目睹的那一幕。可怕,太可怕了!从高中起她就自己在外面打拼,她认为自己还是个意志坚强的女人,可在亲眼见到谋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这是上天在考验她吗。为什么会让她在回国第一天就见到这么奇怪又荒诞不经的事情。要不是那车厢的窗帘刚巧飘了起来,要不是她刚好睡醒往那边看,要不是~~~最后。她总结说这或者就是天意。上天注定要她成为这起命案的目击者,也可能是那女人的灵魂在冥冥之中托付给自己的使命。

    人群的喧闹声中,汽笛长鸣,门又被‘砰’地一声关上了。六点三十八分,火车缓缓驶出鹤壁车站。一个小时零十分钟后停在她要到达的终点站—新湖。

    安杰雯收拾好自己的包裹和手提箱下了车。往站台两头看了看,到这里下车的人不少。好在这趟车里并没有多少旅客,所以不算拥挤。她费力地拖着自己的行李,艰难地走出车站,一些一直盯着出站口的出租车司机迎了上来,其中一个司机操着多年未听见的本地口音温和地问道:“要坐车吗?”

    安杰雯点头说是。于是。司机殷勤地从她手中接过大包小包放进后备箱。汽车载着安杰雯,当然还有她的手提箱和包裹,驶进了夜色之中。这段长达15公里的路程。她一直挺着腰板坐着,无法放松下来,心中充满了倾诉一切的渴望。

    车子驶过那熟悉的街道,终于抵达了她的目的地,安杰雯走出车子。沿着小路拖着行李站在家门口。她轻轻摁了门铃,想象着父母出现在门口迎接自己的情景。

    可是毫无声息。似乎一点动静也没有。安杰雯心想,自己明确地把自己到达的车次和时间告诉给他们了,难道他们给忘了。她郁闷地找出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好不容易才翻到那串钥匙,打开大门。

    院子里一片漆黑,算来时间也不算太晚,才刚八点,怎么里面一点灯光都看不见。难道老头老太太出去转圈去了?她推开院门,一点一点地往里面挪那些包裹。

    终于进入客厅了,可这时一件行李不知道是不是卡在门缝什么地方了怎么拖也拖不动。身心俱疲的安杰雯只想快点进来,她屁股朝里撅倒退着卖力拽那件行李。这倒霉催的,一路上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

    突然,灯在她头顶亮起来。灯光刺到她的眼睛,她赶紧闭起来。然后只听到一阵喧闹声,哔哔啵啵的彩带爆破声:“欢迎回来。”

    安杰雯睁开眼睛,看到父亲、母亲还有涵冰和妘鹤。桌子上还准备了一个大蛋糕。如果在平时,她一定会激动地和他们一个拥抱,再用标准的美式方式亲吻,可是现在,她一点久别重逢的心情都没有。她颓然坐到一屁股地板上,神情落寞而伤感。

    首先注意到她反常情况的是她的母亲,她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杰雯,出什么事了?”

    一路上的惊吓和疲惫让她嚎啕大哭,她双臂抱着膝盖,肩膀有节奏地起伏着。

    涵冰不乐意了,自己准备这么半天,又心急火燎地赶到这里来就为了庆祝她回国,这唱的是那出戏啊?

    她大步跨过来,用手拍拍胸脯说:“哪个龟儿子的欺负咱了?不会是你在美国被男友踹了回家找安慰来了吧?唉,我当多大的事儿,就这也值得哭?明天妹妹我就给你找一排男人过来让你选,我们也搞个选美竞标什么的。我就不信我们中国的男人就没有美国男人帅?臭美吧你,我见过的中国男人不比美国男人差到哪儿去。”

    涵冰的调侃并没有止住她的悲戚,她似乎更伤心了。

    妘鹤和安杰雯不熟,她是涵冰的初中好友,她们关系一直不错。她是通过涵冰间接认识她的。这次她硬拖着自己回来说是为了布置房间要给安杰雯一个惊喜。可这惊喜弄得也太大了,怎么把她吓哭了?看到这里,她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倒是说话啊,美国的汉堡牛肉吃多了脑子也进油了?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屁来?”涵冰一点没变,还是那样大咧咧地说话。

    “是啊,小雯,到底怎么了?”安杰雯的父亲问。

    安杰雯抬起头睁着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睛开口了:“我,我~~~”

    “我个屁啊,到底怎么了?谁敢欺负你我敢杀到美国去,管他是谁呢?”

    她直截了当尖声叫道:“我刚才看到了一场谋杀!”
正文 第二十六案第二章 目击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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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句话果然起到了非同寻常的效果。除了妘鹤,其他人都面色大变。妘鹤从小就被母亲和外婆教育说为人处事要保持理智,一个真正的淑女应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她也一直遵循着这个准则生活,所以在听到安杰雯的话后,只是眉毛微微扬了扬,没有太多的反应。倒是涵冰的反应很大,她一跳三尺高说:“什么?谋杀,什么样的谋杀?你开玩笑呢吧?”

    安杰雯的父母也紧张地说:“是啊,到底是什么样的谋杀?早说让你赶紧回来了,美国多乱啊,到处都是枪支。不过是什么样的谋杀,你快点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帮你拿主意。”

    这些问话正中她下怀,她迫不及待地想把心中的恐怖说给大家分享。于是,她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找凳子坐,盘腿坐在地上立即沉浸在自己活灵活现的叙述中。

    安杰雯一字一句地把自己下飞机等车睡觉醒来看到的车窗谋杀全部叙述出来,他们三个则全神贯注地听着。当安杰雯一口气把话说完的时候,妘鹤果断地说:“这件事情我们要好好想想。我建议你先去洗个脸,吃吃饭,等你心情平静下来的时候我们再慢慢讨论这起谋杀。”

    大家都赞同这个建议,于是,杰雯的父母带她去吃饭,在吃饭的过程中他们才有时间聊各自的生活和她在美国见闻。可是涵冰现在已经没有久别重逢的心情了,她一直在想那起谋杀,她迫不及待地想再次聊聊那个话题,所以她想让他们快点结束晚餐。

    他们很快吃完晚饭,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这会儿安杰雯的心情好多了。涵冰反客为主地从餐厅里取出四个小瓷杯,煮了一壶咖啡说:“我们不睡了好好聊聊那起要命的谋杀。”

    妘鹤体贴地看着安杰雯说:“不过杰雯可以吗?我看你还是不要喝咖啡。走了一路,心情又这么兴奋,我劝你喝一杯红酒,这样会好一些。”

    这个建议不错,涵冰立即赞同说:“对啊,姨,咱的酒在哪儿呢,我们好久不见喝两杯。”

    安杰雯的母亲去拿酒和酒杯,然后给每个人倒了半杯红酒。安杰雯美美地啜吸了一大口酒问道:“你们不会觉得我是在做梦或瞎想吧?”

    他们点点头,继而又拼命地摇摇头。安杰雯再次表示说:“我发誓我是亲眼见到的。一点不错。”

    妘鹤喝了一口红酒,问她说:“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实际上当两列火车并行时,很多人都会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对面几节车厢里发生的事情。一幕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就是其中的一个,当两列火车并行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看对面车窗的习惯。”

    安杰雯感激地点点头,这是她从见到谋杀后第一次得到这么肯定的认可。妘鹤继续问道:“你说那男人背对着你,那么你没看见他的脸吗?”

    “没看见。”

    “那个女人呢你能形容她一下吗?长的什么样子。年轻还是年老,什么穿着?”

    “她好像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其他的我都记不起来了。因为她的脸扭曲得厉害。衣服吗,好像穿着件淡蓝色的上衣,头发微黄,应该是染黄的。”

    “男人呢?有关那个男人的特征你能再详细地记起来一点吗?这对警察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依据。”

    “他好像是个高个子。我猜应该在1.8米左右,黑头发,”她摇摇头沮丧地说:“我实在想不起来。当时吓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安杰雯又喝了一大口酒,大家都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涵冰煞有其事地琢磨着她的话问:“会不会那女人根本就没有死,我想可能是他们在开玩笑。你掐我一下,我掐你一下。看起来就像是真的。”

    安杰雯恼了,把杯子放在桌上说:“我敢确定她百分百一定死了。她的舌头已经伸出来了。脸色乌青发紫,这样的假装你能演出来吗?”

    妘鹤急忙说:“明天早上就该有结果了。你们想啊,如果那男人真的实施了谋杀,手里总该有一具尸体吧,他怎么处理这尸体呢?他或者会赶紧下车离开把尸体留在列车上。他会把尸体放在一个角落的位置上,拿毛巾遮住她的脸,或者干脆让她趴在桌上装睡这样好延长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我想他很有可能会这样做,但总会有人发现的,一旦车到终点站的时候,列车员应该会发现这具尸体。那时报纸电视网络上会有铺天盖地报道有关列车女尸的新闻。那时我们就会一清二楚了。”

    为了等待消息,妘鹤和涵冰留在安家过了一夜。她家的房子很大,两层楼,还有一个很大的院子,足够一家三代住在这里了。但实际上,安家只有安杰雯一个女孩,初中毕业就送到美国读书,直到大学毕业后留在美国工作,这套房子只有安杰雯的父母住,很空旷。妘鹤和涵冰选择在楼上住,涵冰依旧闹着要和妘鹤挤一间屋睡一张床。她想从妘鹤那里套到更多有关列车女尸的消息,但她和以往一样失望了,任凭她问一百句,妘鹤的回答都是不知道。在尸体没有被发现之前,她想静待时机,先入为主会影响她的判断力。

    涵冰兴奋了几乎一个晚上,基本上就是守在电脑上时刻观察各种消息和最新新闻。第二天早上八点,妘鹤还没有睡醒就被涵冰拍醒了,她肿着眼睛郁闷地说:“什么消息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何止是涵冰郁闷,楼下的三个人也很郁闷。他们在沉默中吃完了早餐,每个人都在苦思冥想着。说真的,杰雯的父母宁肯希望女儿说的不是事实,最好是她做梦或幻想出来的。没有事情发生最好,他们并不希望女儿回国的两天变成谋杀通缉令。所以,在饭桌上,他们试图劝说她们不要再多想了,什么也没有发生就是好事。

    吃完早饭。她们出去逛了一圈。往日这种聚会和行动会让久别重逢的她们兴致勃勃,可是今天却有些兴味索然。涵冰几乎是心不在焉地带着安杰雯在附近逛。而安杰雯也没像往常一样把自己在美国的生活兴奋地汇报给她们听。

    一阵沉默,安杰雯突然停下脚步,稳稳地站定,转头对自己的朋友说:“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涵冰不解地问道。

    这本是个小小的、毫无意义的普通字眼儿,但现在大家都明白这个字眼中包含着很深的寓意。涵冰或者不太明白,但妘鹤早已是了然于心。

    “我知道。”

    涵冰恼了,这两人打什么哑谜?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只看着妘鹤和安杰雯对望了一眼。妘鹤接着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去警察局找警察问问,不如我们就去找照海。我想无论如何他一定会耐心听我们陈述并把情况反映给有关部门的。”

    “照海,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涵冰一拍脑门说:“走,我们现在就走。”

    半小时后,她们和安杰雯在照海办公室坐下来。认识中的照海还是那个一脸严肃的男人。浑厚的男中音但不轻易说话,多半时候和妘鹤一样沉默。他聚精会神地听着她们对列车上谋杀情况的叙述。

    她们进来的时候没有太多的寒暄,照海给她们准备好椅子和茶水,然后问:“这次来有什么事情吗?”

    涵冰迫不及待地说:“你先听听我朋友杰雯的经历,这是我这辈子我听过的很有意思的经历。”

    照海专心地听完安杰雯的叙述。最后,他沉默片刻后才说:“这事情真的非同寻常,我第一次听说在火车上大开杀戒的,要知道万一有人经过的话,那么凶手注定难逃法网。由此可见凶手一定是个凶狠狡诈的人。”

    其实在安杰雯说话的时候,照海一直在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只不过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罢了。说真的,一开始他对这件事情还有很多怀疑。可现在经过观察,他发现安杰雯是个理智型的女人。能够清楚地叙述自己的经历,并不是因为想象力过于丰富或者神经质的人。况且一旁的妘鹤似乎也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他当然了解妘鹤,一般人她都不会轻易相信的,可现在她很明白安杰雯的话并不是虚构的故事,她真的相信安杰雯在火车上看到了一起谋杀。即使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尸体。

    照海喝了一口铁观音说:“我相信你的话,我相信你确实看到了那副场景。可是你要知道现在的人都爱玩过火的游戏。实际上那个女人或者还活得好好的。”

    安杰雯严肃地说:“,我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是起谋杀,活生生的谋杀,那个女人死了。”

    照海低头思忖了半天。这件事让他很为难。作为警察就是接到报案后查案,最起码得有证据或尸体才行,可是现在尸体什么的都没有,让他怎么立案调查呢?不过他宁肯相信她真的看到一起谋杀。这样想着,他抬头说:“你已经把事情报告给铁路工作人员,然后又报告给我们,到现在为止,你采取的措施非常得当。你可以相信我,我会着手对此事进行调查。”

    他说完停下来。妘鹤轻轻地点点头,警方的那套程序她懂,到现在为止确实没什么能做的了。安杰雯不太满意,可是也没有办法。最后照海又开始和妘鹤攀谈起来,多半是想听听她的意见。

    “假设在火车上确实发生了这么一起谋杀,那么你认为尸体是怎么处理掉的呢?”

    “当然发生了这么一起谋杀,这是毫无疑问的。”安杰雯最后一次强调。

    妘鹤毫不犹豫地回答,实际上她在听过安杰雯对案件的叙述后就已经想好了:“只有两种可能,当然最大的可能是尸体留在了车上,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因为这样的话尸体这会儿早应该被其他乘客发现,或者在铁路到达终点站时被铁路工作人员发现。”

    大家点点头,这是最保险的方法,可是凶手竟然没有用,可见凶手是个不按常规出牌的那个人。也正好说明他是个凶狠狡诈的人。

    “如果这种方法没有实施的话,那么只剩下最后一种办法,也是唯一的一种办法,就是把尸体弄出车厢推到铁轨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想尸体现在就应该在铁路上某个地方,这个地方很隐蔽,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人发现她。”

    “也可能是凶手把尸体装进了袋子里或很大的箱子里,然后带出了火车。这也是一种可能性。我看过很多犯罪电视剧都有这样的情节,凶手杀人后怎么处理尸体,一般来讲如果不碎尸的话就得把尸体装进箱子里再带出来抛尸。”安杰雯这样说。

    她们的说法都有道理。照海点头说:“我赞成你们的看法。可是我不明白如果真有尸体存在,那么到现在早该被发现了,或者很快就会有人发现的。这样好了。一旦我这有进展或消息的话,我会立即通知你们,不过我想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即使我不通知你们也会在第一时间知道的。除此以外我还怀疑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女人受到猛烈的袭击。却还是幸免于难,自己走下了火车。前段时间我们就有一起这样的案子,一个女人单独在公园受伤了,她说自己摔倒了,可实际上她的脑袋上有很大的切口伤及颅骨,医生说那个伤口百分百就是人为伤害。最后我们调查是她男友做的。如果是那样的话,女人不报案恐怕我们很难立案侦查。也就是说,这起案子永远都没办法查下去。”

    照海说的这种可能性未必没有可能。可是安杰雯坚持相信如果没有人帮助的话,她受的伤绝对没办法自己走下火车。所以一旦她被人发现,那人一定会注意到她是被人掐成那样的。一定会有人注意到这是起谋杀未遂的事故。

    照海也表示同意:“是的,那一定会被人看见的。另外,如果在车里发现一个女人不省人事或者得了病。把她送到医院里,肯定也会有记录的。我想你们尽可以放心回去。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在无比焦急迫切中,一天过去了,然后又是一天,终于到晚上的时候,妘鹤接到了照海的电话。电话中,照海告诉她们说对安杰雯反映的情况进行了全面的调查,结果一无所获。没有发现任何女尸,也没有医院曾给那样一个女人提供过治疗,没人见到受惊、患病、或被男人搀扶出站的女人。最后,照海得出的结果是,安杰雯或者看到了那样一起事故,但事实上,那女人并不像她描述得那么严重。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安杰雯蹦起来了:“没有那么严重,这是什么鬼话?,那是谋杀啊!”

    她忿忿地看着妘鹤,妘鹤没有看她,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涵冰乐呵呵地安慰她说:“算了,我们已经尽力了,除非我们找到尸体否则没人会相信你的话。”

    说到这里,安杰雯索性耸耸肩膀说:“这样也好,至少我可以放心回美国去了。本来我还以为警方会找我询问什么的,现在这些都不用考虑,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涵冰注意到妘鹤一直没有说话,她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涵冰略略叹口气说:“可是我还是很好奇,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被谁杀了?为什么杀死她?凶手是如何处理尸体的?尸体现在在什么地方?”

    安杰雯撇撇嘴,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那是警方该查清的问题,我们只能到此为止了。”

    “可是警方并没有查出来。”妘鹤终于开口说话了:“这正说明凶手非常狡猾。我也很难想像他到底是怎么处置尸体的?他掐死了她,就在火车快要进站时手里还抱着尸体?然后怎么办?把尸体放在角落里靠好,弄得好像睡觉似的,再把她的脸遮住,自己尽快离开火车。或者就像我之前说的,他把尸体扔出窗外,然后逃跑~~~”

    “可他选择的时间和地点不对,那时火车就快要进站了,人会很多,如果弃尸的话他应该找一个更加偏僻没人的地方不是吗?”安杰雯提出的这一点绝对是疑点,要解释这一点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抛尸的地点一定方便凶手转移尸体。他把尸体就近扔在车站附近,他下车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转移尸体,藏到一个隐蔽的地点或者干脆让任何人都发现不了的地方。

    “我们应该再坐那趟车实地考察一番,这样我们才能对那条路线的地形有更明确的认识。”

    安杰雯甩甩手说:“恐怕我不能和你们一起侦查了,这件案子就交给你们,我要回去工作,不过你们可以邮件联系我,告诉我最新进展情况,说真的,我很期待最后结果。”

    这个提议得到了三个人的认同。安杰雯坐火车去机场,涵冰和妘鹤坐火车考察地形,希望能找到尸体被抛出去的最佳位置。

    和安杰雯分道扬镳之后,她们先是在网上搜索了下午四点五十分所有开往新湖的列车。因为车厢标志不一样,她们先排除了K字开头和G字开头的列车。除了安杰雯坐的那趟191列车,现在只剩下一趟364列车。那趟车始发站从武汉出发,到汤阴的时候正是五点四十左右。
正文 第二十六案第三章 女尸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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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从有了蝰蛇,涵冰已经好久不坐火车了,她讨厌挤车的感觉。一大堆人在站台上拥来挤去的,一身臭汗,想想就恶心。况且中国的火车什么时候感觉都像是要上泰坦尼克号一样,一票难求。有时候不得不走长途的时候,涵冰也宁愿自己开车,虽然劳累毕竟方便些。她从没有想到告别火车这么久以后还能再次坐车缅怀一下坐火车的感觉。

    妘鹤倒没有什么,如果不用买票那么麻烦,车上又不是很拥挤,妘鹤感觉火车要比汽车舒适得多,再说车上可以预见很多南来北往的人。曾记得上学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坐火车,一旦挤上火车恰好又有空座坐,那是很惬意的事情。无聊的时候可以和身边的人聊天或打牌,感觉好的人还会互相留下联系方式,虽然彼此从没有联系过,但那种感觉还是很享受。

    好在她们坐的这趟364列车是下午的车,又不是紧要路线,所以车上的人就像之前安杰雯描写的一样,人很少,多半车厢的人都空着。或者正是这样的环境才会导致凶手在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痛下杀手,可见凶手早已经预谋好了一切。

    从始发站上车,妘鹤记下了每一站到达的时间,其中还对每一站的地理位置现场做了网络搜索和勘测。火车到汤阴的时候正好是五点四十分,谋杀就发生在这不久后。妘鹤拿出笔记本电脑,看着地图观察这一带的乡村。车子在这一带开始减速转弯,然后在一个很高的路基上行驶,妘鹤全神贯注地研究下面的地形,连鼻子都贴在窗子上了。她的注意力始终在车外的乡野和地图之间来回移动着,直到火车开进了鹤壁站。

    涵冰没什么可做的,跑到后面的车厢和一个帅哥聊天去了。他们聊得很嗨。之间了解帅哥在天津某唱片公司工作,是个乐队主唱。听说是艺术人才,涵冰更热乎了。从帅哥的嘴中,她了解到这个帅哥叫陈少泽,老家在鹤壁,那里有一套老宅。那套老宅有很久的历史,他这次回去要在老宅住上一段时间,找找创作的灵感。

    涵冰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当然,陈少泽也留下了自己的电话。涵冰感觉自己的未来很有可能会和这个帅哥联系在一起。那将是很美妙的事情。可是,车很快到站了,陈少泽下车。涵冰盯着帅哥的身影久久没有回头。养眼啊,只是光看着心里就舒坦,涵冰这样想。

    就这么一程,到晚上七点五十到达新湖。在街上吃了晚饭,第二天一早。妘鹤又去图书馆研究沿途城市的姓名录、地名索引和县志。到现在为止,存在妘鹤脑海中的只有一种可能性,可是她的这种推测不能只存在于理论上,要付诸到行动上。

    中午的时候,妘鹤头晕脑胀地从图书馆回家,那时。涵冰刚睡醒。她穿着一件缎子睡衣,睡眼惺忪地说:“姐姐,我们中午吃什么啊。”

    这丫头。真是无语,三句话不离吃喝。

    “叫外卖吧,吃完了我们有行动。”

    “行动,什么行动?”

    “暂且定名为‘女尸寻踪’,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先找到尸体不是吗?只要你的朋友保证她确确实实看到一场谋杀的话。那么我们必须找到尸体。”

    涵冰扬起眉毛坚定地说:“我了解杰雯,就像我了解你一样。杰雯从来不会说谎话。也不会夸大其词,只要从她嘴中说的话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她和我不一样,你看我经常说谎,有时候自己都被自己编得故事信以为真了。但杰雯不是,她就像块硕大的钻石,绝对不会受外界的影响。”

    “正因为你在这儿为她打包票,所以我才选择相信她。正因为这样,我想那具尸体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如果它没在车上被人发现,那一定是被推出或者扔出了火车,可我不明白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铁路沿线至今仍然没有人发现她。我们还沿着那条铁路线走了一次,结果我发现只有一个地方是最佳抛尸地点。铁路通过鹤壁时在一个很高的路基上转了个大弯儿,如果火车驶到那儿有个倾斜度时有人把尸体扔出去,我想它会不偏不倚地落到路基下面的。我已经在地图上找到了那个地方,就在这儿。”

    涵冰弯腰看着妘鹤手指的那个地方。

    妘鹤继续介绍这几天来自己研究的成果:“这所陈氏庄园位于鹤壁的郊区,迄今已经有100多年的历史了,是名副其实的老宅。陈氏老宅建于1864年,是由本地一个大布商建造的。现在老宅周围都是正在修建的商业新区和别墅,而铁路正好环绕着大半个宅子。”

    涵冰仔细地看着那个地方惊讶地说:“我刚认识的一个帅哥就是陈氏老宅的,难道这起凶案和他家有关?”

    妘鹤摇摇头沉思着说:“我不知道,我只猜测到这个地方是最有可能藏匿尸体的地方。”

    “那么我们去老宅找什么呢?”说到陈氏老宅,涵冰真的感兴趣了。不仅仅是因为昨天刚见到的陈少泽他就是老宅的,其中还有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带有滴水岩的走廊,这些让她感觉一种历史厚重感,虽然涵冰并不是个文化人,但她对文化还是蛮有兴趣的。

    “沿着路基找这一带所有的蛛丝马迹。比如衣服碎片啦,折断的灌木,反正就是这样的东西。”

    涵冰眨眨眼睛,脑袋一转,她有一个更好的主意:“我想我们该潜伏到陈氏老宅里,那样不是更方便我们查找尸体。”

    “哦,怎么潜伏?”

    涵冰神秘地嘻嘻一笑说:“我有可靠的线人。”

    妘鹤立即想到了之前在火车上她认识的音乐人。妘鹤不喜欢那个人不过这个时候不是打击她积极性的时候,妘鹤也想尽快进入陈氏老宅,这样才能开展她们的‘女尸寻踪’行动。她只给了自己三星期的时间,如果三星期过去依旧毫无线索,她只能对自己说放弃吧。

    吃了午饭睡了一觉后,她们动身去陈氏老宅。涵冰开着自己的蝰蛇,跟着导航驶进了两扇气派非凡的木门前面。刚进大门处有一间小屋。原来是守门人住的,现在看来已经彻底废弃了。一条长长的车道弯弯曲曲地穿过几丛暗淡无光的月季花,一直通到大门前面。不过这里并没有涵冰想的那么美好,门前的石阶早该清扫了,石径的转弯处长满绿绿的野草,也没有人去收拾。

    涵冰拉了拉那种老式的门环,铁环和木门的撞击声久久地在院子里回响着。终于,一个中年女子出现她们面前,她没有什么突出的特点,既说不上漂亮也说不上难看。她穿着一件合体的碎花休闲衣服和一双轻便的凉鞋。眼神很沉静,声音也很悦耳。

    她看着出现在自家门前的两个年轻女子,有些期待地问:“你们谁是秦珂?”

    这一问话把她们问懵了。秦珂。秦珂是谁?

    涵冰解释说:“我们是来找陈少泽的。他告诉我说他住在这里。”

    女人恍然大悟地道歉说:“哦,少泽啊,我自己搞错了,对不起,请进来吧。”

    女人在前面走路把她们带进院子。嘴里叫着:“少泽,找你呢。”

    然后从东侧的房子里出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他有一头乌黑的头发,个子很高,怎么也得有1.8米以上。他的眼睛微微凹陷,鼻梁很高,有点像混血儿。见到涵冰的时候。他明显地有些惊讶:“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涵冰迷人地一笑指着妘鹤说那套之前在路上编好的台词:“她是我姐妘鹤,她是新湖电视台的记者。她想在你们家做一个专题节目。但就是没有素材,所以我们想在这里住两到三个星期。不过我们不是白住,是有偿住宿,这样可以吗?”

    陈少泽看看自己的姐姐说:“可以吧,你和老头子商量一下。就三个星期应该可以吧?”

    女人犹豫再三才开口说:“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爸上了年纪。有时候很难伺候。他很节俭,有时候说话不中听,所以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受得了他~~~”

    涵冰轻松地说:“嗨,那有什么啊,我们是为了节目来的,这个节目要参加全国选赛拿大奖的,所以钱不是问题,绝对让他满意,并且我对付老人相当有办法,你就放心好了。”

    女人如释重负地说:“那最好。有什么事你们可以找我,我是少泽的姐姐陈思雨。”

    涵冰立即套近乎甜蜜叫道:“思雨姐姐好,麻烦你了,请多多关照。”

    陈思雨笑着点点头说:“跟我来,房子很大,很多地方需要整修。”

    她们跟在陈思雨的背后被安顿在一个阴暗的大卧室里,里面装了一个破旧的电风扇,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好在房间通风很好,一点也不热。刚进入房间还没有落脚,涵冰就吵着要参观这座很有历史沉重感的老宅。面对涵冰的热情,陈思雨没有拒绝,领着她们穿过一条门廊,来到另一套房子的门前。在经过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个声音在咆哮道:“思雨,你在和谁说话?”

    陈思雨小心地介绍说:“这个房间里住的是我爸。”

    涵冰做了一个鼓励她的动作:“进去呗,老人都说让我们进去了。“

    于是三人一起走进房间。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射进来,只见里面装饰着老旧的天鹅绒窗帘,屋里挤满了祖传下来的笨重家具。

    正中间的轮椅上坐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他的身旁放着一根拐杖。他个头高大,但是面色憔悴,脸上的皮肉都松松垮垮地打着褶,下巴的线条显示出好斗的个性,整张脸看上去就像只斗牛犬。陈思雨说得不错,这果然不是个好惹的老人。

    “她们是谁?”

    陈思雨解释说:“她们是电视台的记者,想住在我们家做些记录和采访。”

    老人立即暴躁地打断了她:“住在这里?怎么可能,凭什么要住在我家?外面到处都是房子为什么要住在我家?她们以为我家是大财主,谁都想进来白吃白喝?”

    对付这种人,涵冰向来有自己的办法。她不急不怒地走上前,嘻嘻哈哈地走在老人身后,一边捶背一边说:“爷爷。我们又不白住,我们会把三周的钱预付出来,绝对比酒店的费用要高。”

    一听此话,老人的嘴角裂开了,他乐呵呵地说:“住在这里好,你们知道这所房子盖起来有很久的时间,是我父亲在光绪年代建起来,来回翻新过很多次。那时十里八乡根本就没有房子能和我们家的比。这房子建的很不错,牢固又安全,曾经还被国民党打鬼子的时候征用过。要我说附近再没有比我家房子更好的建筑了。”

    涵冰立即顺破下驴说:“对啊。爷爷,现在在什么地方还能找到像您这样的老房子呢。我们眼前看到的都是高大的楼房和拥挤的车道,您这里。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啊。”

    多亏涵冰在这时候还能想出来一个成语,幸好没有张冠李戴,应对的不错。老人被她哄得很开心,笑呵呵地说:“你比我家思雨还懂事呢,好。我喜欢你,你就住在这里吧。”

    从老人的房间出来,陈思雨看看时间说自己要准备午饭去了,让她们自己先逛着。

    说真的,这座老宅真是非常美妙的所在。它完整地保存里清末民初的特色。北、中、南全部是四合院,中间由廊和门连接在一起。于此同时。涵冰找到了陈氏老宅的资料。目前老人陈猛是老宅的主人,他有四个儿子和两个女儿。老大陈佳老早出国去了英国,结果死于英国的一场车祸。老二陈浩是个煤矿的老板。据说是个有钱人;老三陈嘉辉是个珠宝设计师,至今未婚,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老四陈少泽就是涵冰在火车上认识的歌手。他家的大女儿叫陈思月,她嫁给了本地的卢京豫,育有一子小小现在和他们住在一起。几年前。陈思月因病去世了,但卢京豫和他的儿子还是这个家庭的一员。最后就是陈思雨。年过35还没结婚的女人。

    涵冰把情况都摸清楚后告诉了妘鹤,了解到这些方便她们对整个老宅有更清楚的了解。现在她们要休养生息吃午饭,午饭后她们准备出发在老宅探险。

    午饭一般都是陈思雨准备,因为陈老爷子生性节俭,所以这家的饭菜都很简单,都是最简单便宜的时令菜蔬。涵冰狠狠心想为了尸体,她忍了。

    吃过午饭后,她们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侦查之旅。院子里种了一些蔬菜,无非是黄瓜豆角茄子之类的。后院还有一个养猪场,不过现在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通过后院的小道,一片低矮的围墙后就是火车道。

    每过几分钟就有一列火车沿着铁路干线轰隆隆地驶来,从上面的拱桥上经过。当车子减速驶过绕着陈氏老宅的时候,妘鹤就凝神观察着。她想凶手下手的话这里是最佳位置。她沿着小路走到拱桥下,踏上那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她沿着小路往前走去,尽头是条小街,街上的房子都很矮小,还能听见不远处大路上的车声。

    这么一路走来,她什么也没有发现。她有些失望,转身准备往回走。这时,她发现一丛长在路基半腰的荆棘被压断了,断枝散落在地上。妘鹤仔细检查了那丛荆棘,注意到有条纸条上挂着一小片撕破的衣服碎片。她看了一会儿,小心地把衣服碎片装到证物袋里,然后又走下陡坡搜寻别的蛛丝马迹。她仔细地观察着凸凹不平的草地,觉得草地上依稀可见有人走过的痕迹,但是非常模糊。这一定是前几天留下的,她这样想。

    涵冰马马虎虎地在草地上东蹿西跳,什么也没有找到。她郁闷地说:“会不会根本就没有在这里啊,那我们要怎么办?那具尸体恐怕我们再也找不到了。”突然,她看到了一个廉价的粉饼盒,她用脚准备踢走它:“什么嘛,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发现。”

    妘鹤赶紧跑过来捡起那个粉饼盒当作宝贝一样装进了证物袋。寒冰不屑地说:“那算什么证物,不知道多久就扔在哪儿了。”

    妘鹤没有理她,她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她们继续搜寻下去,但再也没有发现什么。这样的搜寻一直持续了两个星期,最后的结果是一无所获。那天,涵冰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她认为安杰雯看见的可能真的是一起闹剧,事实上,那节车厢里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谋杀事件。她们来这儿算是白来了,帅哥也回去了,这里一点意思也没有。什么历史,什么文化底蕴,狗屁呢,住的时间长了就跟个傻瓜一样,还有那难吃的要死的饭菜,这一切都让涵冰厌倦。看着涵冰牢骚满腹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妘鹤对她说,让她再坚持一星期,如果这星期还是一无所获的话就放弃算了。在最后一星期里,依旧是一点线索也没有找到,别说尸体了,连个鬼影子也没有找到。妘鹤不得不告诉自己说算了,放弃吧,没戏了,或者至始至终都没有这么一具尸体,她太过于相信自己的直觉了,可就在最后一天她们准备走的时候,转机出现了,她们终于找到了那具梦寐以求的尸体!
正文 第二十六案第四章 仓库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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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涵冰再也坚持不住了,她照着镜子说自己的脸都要变绿了,胃里只吐酸水,胆里全是绿水,反正一身都是水。她这一辈子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呢,这算怎么回事啊,尸体没找到,自己都快要变成饿死鬼了。猪圈里也不说养个安全猪什么的,菜园里都是黄瓜豆角,自己又不是小白兔怎么能净吃那些菜不拉几的东西。老头子也不知道怎么能忍受得了,长年累月就吃那个啊。涵冰一边牢骚一边啃着一根火腿肠,这里只有这个了,她只能拿这仅有的一点肉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这两个星期以来,妘鹤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想那件衣服的碎片一定是那个女人身上穿着的那件,而粉饼盒原先是装在她口袋里的,尸体被扔下山坡时掉了下来。这点她基本上可以明确,可是尸体现在在哪里啊。

    涵冰撇撇嘴说:“我知道你说的那一套,你都给我说过N遍了。我知道你的猜测总是对的,凶手把尸体扔出车外,接着在鹤壁站下了车,然后找了个时间,夜深人静鬼出没的时候再过来把尸体运走,但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他可以把尸体放在任何一个地方。”

    妘鹤摇摇头说:“我认为他不可能放在任何一个地方的。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应该从一开始就把女人带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轻而易举地杀死她再把她藏起来,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地在火车上杀死她呢?要我说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凶手的目的就是要把尸体藏在这里的一个地方,他对这里很熟。你看,凶手的手段非常高明。谁也不会想到会在火车上下手。照我的推理,火车在驶入鹤壁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那时,凶手把尸体抛下,再趁着夜色把她藏起来。要我说,他一定把尸体藏在这里的某个地方,或者埋在了什么地方。可是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了,否则我们可以在老宅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的泥土是新翻的。”

    涵冰蹦起来说:“你疯了?这么大一个院子怎么翻?你把我当廉价劳动力使唤呢。破旧的猪圈、家庙、仓库,我看这地方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怎么也得有好几亩地,我上哪儿给你耕地翻个遍?你还不如找头牛呢。要干你干,我是不干了,我就在这住最后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就回家。”

    这个时候,陈思雨来叫她们吃晚饭。不用想,涵冰都知道一定和以往一样。小米稀饭、一个馒头加两碟小菜。涵冰气哄哄地说:“我不吃,你们吃吧。”

    于是,妘鹤和陈思雨一起去吃晚饭,吃饭的时候,陈老爷子念叨自己那些不争气的儿子。没一个孝顺的,他们想的就是怎么等他死后好把老宅卖掉,这样他们就可以分一大笔遗产了。想想周围的高楼大厦,这里马上就要开发成商业区了,地价一年一年蹭蹭地往上翻。妘鹤耐心地听完,安慰老爷子一番然后匆忙出来。她要赶紧寻尸体。只有这一个晚上了,如果再找不到尸体只能打道回府。

    这一次,她把目标盯向院子的西墙角。那里是一个废旧的猪圈。她在猪圈周围东戳戳,西翻翻,还不时地翻开草叶子看看。正在她专心致志地寻找的时候,一个童音在她耳边响起来:“你在找什么呢?”

    她转身看过去,原来是小小。小小是陈老爷子的外甥。他和他的爸爸卢京豫一直住在这套大宅子里。

    “找一个发夹,我的发夹好像掉这里了。不过你和你的朋友不是在踢球吗?”

    小小张着一双漆黑无比的眼睛说:“总不能一直踢球。都要热死了。实际上我们准备换羽毛球,想在地面上划一道分界线,可是我们找不到粉笔。我记着‘长仓’里好像有两桶废弃的油漆,我们准备用油漆划一条分界线。”

    妘鹤抬起一直弯着的腰,笑嘻嘻地问:“‘长仓’是什么东西?”

    小小笑了,一脸开心地说:“‘长仓’可不是什么东西,它是个废旧的仓库。我姥爷称它为‘漏仓’,说是很久很久之前就有了。我姥爷喜欢往里面藏他的宝贝,我们时不时进去淘宝。我们进去看看吧。”

    妘鹤当然同意了,她在想废旧的仓库是个什么东东?她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老宅里还有这个仓库?

    再往前走大约不到五百米,他们就看见了那个仓库。仓库有一扇装着铜钉的木头大门,在掩映着常青藤的大门右上角有颗钉子,小小从那上面解下一把长满铜锈的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几下,推开了门。然后他们走了进去。

    妘鹤进去后的第一印象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地下室,里面阴暗的厉害,等眼睛慢慢适应里面的光线的时候,她发现这里真的就像是个拙劣的博物馆。屋里有两个破石雕像,两眼暴突,正对着她怒目而视;一具应该是民国时期的巨大的石棺横躺在屋子的正中央。除了这些硕大无比的石头东西外,还有两张折叠椅、一把褪色的屏风还有各色各样的零星物件。

    “我记得我就是在这儿看见油漆的。”小小走到墙角边,把遮在那儿的破帘子拉开。

    小小找到了两个油漆罐和几把油漆刷,刷子已经变得又干又硬。

    “你可以和你的朋友一起刷漆打羽毛球去了。”这会儿,妘鹤一直在鼓励他出去玩,这样她才好开始她的工作。小小开心地提着油漆罐找朋友玩去了。

    小小走了,把妘鹤一个人留在仓库里。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到了石棺上,久久地停留在那儿~~~

    那具石棺~~~

    仓库里的空气有股霉味儿,应该好久没有通风了。她走到石棺边,只见上面有个沉重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妘鹤一边看一边思索,要怎么打开它呢。

    她在仓库里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了一根撬棍。她努力地撬啊撬,盖子纹丝不动。她想这活儿已经叫涵冰来干。自己真不行。想到这里,妘鹤打电话给涵冰让她赶到这个仓库里,她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宝贝,她一定得来看看。

    涵冰正躺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玩游戏,已经闯到第十关了,她发现游戏越往后玩越没有意思,好多关卡都和前面的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涵冰恼怒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想怎么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做呢。没有酒,没有肉。还得倒贴着银子在这里住,晚上连个蚊香都没有,一身肉肉喂蚊子。以前的人是怎么住下来的?难怪有钱人都要那么多丫鬟呢。总得有人在睡觉的时候扇蚊子吧。换自己就不要丫鬟,全用帅哥,看起来多养眼啊。

    涵冰正想的出神,手机在那一头叽里呱啦地叫起来。涵冰恹恹地把手机拿过来问:“怎么了?又怎么了?都要饿死了,连个兔子毛都没有。你让我怎么住下去?不如我们今晚就回去吧,还能赶回去吃个大餐。”

    哪知道妘鹤只在那头轻轻说了一句话涵冰就从床上蹦起来,她大睁着双眼说:“宝贝,什么宝贝?很大很大的宝贝,差不多一吨重?别动,别动。我马上过去,你等着我别动啊,我一分钟就到。千万别动啊。”

    说不动就不动,妘鹤把撬棍扔到地上,找个凳子擦干净坐下来。很快,涵冰就喘着粗气闯进来问:“宝贝,宝贝。在哪呢,你没动吧?”

    妘鹤气定神闲地坐在凳子上。指着那个巨大的石棺说:“那不是,打开石棺就是宝贝了。”

    涵冰赶紧抓去撬棍撬那个石板盖子,可是盖子死沉死沉的,任凭她怎么撬依旧是雷打不动。涵冰扭头看看微笑着看自己的妘鹤说:“你在干什么吗,不过来帮帮忙?”

    妘鹤微笑着说:“你不是不让我动吗?”

    “嗨,宝贝我们见面分一半,你就过来吧,我一个人撬不动啊。”

    妘鹤站起来,又找了一根铁棍,帮她一起撬。她们一起使力,终于,棺盖在撬棍的作用下,慢慢地升上来。她们终于看见里面的东西了。可是当真能看见里面东西的时候,涵冰甩手把撬棍扔在棺盖上,捂着鼻子说:“不会吧,这就是你说的宝贝?”

    妘鹤捂着鼻子哼着说:“这正是我们要找的宝贝。”

    涵冰哼了一声,飞一般地窜出去说:“你以为我是猪八戒啊,到这破地方寻什么宝贝?不管了,我要走了,臭死人,肉是不是都腐烂了,这天气不臭才怪呢。”

    妘鹤往里看了看,确定里面确实躺着一个已经腐烂的女尸。随后她跟着涵冰出来说:“给照海打电话说我们找到尸体了!”那语气中多少都带着些洋洋自得的口气,两个多星期以来至少没有白辛苦。

    涵冰在一边打电话,妘鹤转身走进老宅。她穿过长长的走廊径直来到陈老先生的卧室。陈思雨也在屋里,她正在和父亲玩跳棋,一种简单开发智力的游戏,预防老年痴呆很有效果。

    她径直走过去对陈思雨说:“思雨,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陈思雨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影,她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父亲说:“在这里说不行吗?”

    陈老爷子也急躁地催促着:“说啊,姑娘,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说?我可还没老呢,别把我当傻子。”

    妘鹤坦白地说:“好吧,我要告诉你们我们在‘长仓’的石棺里发现了一句女尸,是被人谋杀的。我们已经报告了警方,我想他们随时会到这里。在他们来之前,我认为我应该告诉你们一声。”

    “什么女尸?”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这什么可能?”

    随后,妘鹤发现陈思雨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拉着妘鹤走出房间对妘鹤责备地说:“在你们报警前应该先告知我。”

    妘鹤道歉说:“对不起,不过我们吓坏了,在见到那个女尸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报警。我想他们已经来了。”

    果然,妘鹤话音刚落,就听见一辆车子‘嘎’地一声在前门停了下来,敲门声在屋子里久久回荡着。

    先是当地警察封锁了现场,然后是照海。他带着法医去了仓库。打开了那个石棺,石棺里就是已经腐烂得面目全非的女尸。为了查到女尸的身份,照海在第一时间领着陈思雨去看尸。在见到女尸第一眼的时候,陈思雨差点没把胃给吐出来。说真的,那女尸的面貌吓死人了。天气太热,又在石棺里藏了差不多三个星期,恐怖的样子简直难以用文字来表述。可是她声称自己从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她的父亲也这样说,自家的房子里出现这么一个女尸简直是一种侮辱?这是栽赃陷害!除此以外,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女尸身上没有可以证明她身份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她好好地躺在石棺里,她就像是从没有属于过这个世界似的。来无影,去无踪。现在妘鹤把她翻出来了,可是对她的身世来历依旧一无所知。

    她是谁?从哪里来?如果查不到尸源的话,要破解女尸的身份之谜难上加难。

    为了尽快查到女尸身份之谜,警方很快在网上和电视报纸各大媒体上登了寻尸启示。女尸身上能看清的特征全部标榜在内:女尸三十五岁左右,短发。死时身着一件‘梦达’牌子的浅蓝色上衣,下面是一件灰色‘鑫丽莎’短裤,内衣是一件肉色胸罩,内裤是一条丝质‘富妮来’,脚下是一双‘幼网’牌子的女式凉鞋。最后法医的鉴定结果是女尸至少三周前被人掐住脖子窒息而死。

    看来,安杰雯看见的那起火车谋杀果然是真的。经过长达近三周的调查,妘鹤把她从陈家老宅里翻出来重见天日。可是女尸的身份始终是个谜!因为至始至终没有人来认尸,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唯一的知情者只有凶手。可是凶手在哪儿呢?

    妘鹤可以明确的一点是,凶手一定是陈家老宅的人,至少是个很熟悉老宅的人,否则他不会预谋在那个地方把尸体从火车上扔下来。再把她放进石棺里!所以要想查出女尸的身份,必须先从陈家着手。看看有人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不知道。

    剩下的时间,石棺女尸案被媒体吵得沸沸扬扬的。有人说她可能是个间谍,因为她长得像个外国人。大家都知道最近的间谍案闹得声势很大,仿佛国内的大街小巷都是无孔不入的间谍。他们长得和大家都一样,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但实际上他们到处刺探军事秘密、工业秘密,反正就是这么一个勾当。

    也有人说这个女人可能是某个政府官员的情人之一,她掌握了一些证据,这些证据足以把这个官员拉下马,所以官员找人黑了她;更疯狂的一种说法是这个女人是恐怖组织派来搞恐怖袭击的,最近的飞机失事案实际上就是外国恐怖组织一手策划的。总之,在女尸身份没有得到证实之前,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

    下午的时候,照海见到了妘鹤,照海也没有想到妘鹤会真的把那具传闻中的尸体找到。他很惊讶妘鹤怎么能果断地相信那具尸体就一定待在陈氏老宅呢?

    坐在老宅的走廊里,一抹夕阳正缓缓地沉下去。妘鹤面对照海和涵冰的询问,她淡淡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看马克吐温的小说有所启发,学那个找到马的男孩,想像自己是匹马的话会去什么地方,他去了那个地方,马果然就在那儿。”

    “那么你把自己想像成一个残酷冷血的杀手吗?”涵冰郁闷地问。

    “是啊,这是很关键的一步,就像是小说的作者,要塑造一个鲜活的人物,他必须把自己当成那个人才行,否则根本写不出有血有肉的人来。”

    照海对妘鹤的推理很是折服,他微微一笑,近似于以一种调侃的口吻说:“那么你把自己放到凶手的位置上,告诉我现在他在哪儿吗?”

    妘鹤远望着那一抹夕阳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一定是住在陈氏老宅的人或者是对老宅了如指掌的人。”

    照海想到之前自己的顾虑说:“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找到尸体。我一直以为只要有尸体才能立案侦查,或者是我太官僚了。你怎么会对找到尸体这么确信呢?”

    “我也不明确,完全是直觉,我看安杰雯不像是说谎的人。”

    提到安杰雯,涵冰立即想到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她。说做就做,她打开笔记本和安杰雯在网上视频,她把这个惊天进展告诉她。

    视频中,安杰雯在那边欢呼雀跃地说:“是的,就是她,真的是她!你们竟然真的把她找到了。Magod,没有一个人相信我说的一个字!无论是警察、铁路上的工作人员,还是其他的人!不被人信任是多么一件痛苦的事情啊,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得了精神分裂症呢,不过尸体是在哪儿发现的?”
正文 第二十六案第五章 日程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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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涵冰正在网上和安杰雯热情地视频。当安杰雯听说尸体已经找到的时候心里乐开了花,真没想到事情在过去三周后还能找到尸体。她兴奋地问在什么地方发现了女人的尸体。涵冰回答她说在鹤壁郊外的一个仓库里。

    安杰雯奇怪地问:“尸体是怎么跑到哪里去的?”

    涵冰看看妘鹤,妘鹤摇摇头,于是涵冰说:“我们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实际上是妘鹤发现的。她藏在一具石棺里,如果不是我撬开了那具棺盖,她永远也不会被人发现。当然,若干年后,人们会在里面发现一具骷髅。”

    听涵冰无边无际地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照海把她拉到一边,谨慎地问:“不管别的,杰雯,你能确定这张照片上的女人就是你在火车上见到的那个吗?”

    “是的,那时她都要被一个男人掐死了,不过我还是可以确定就是她。”

    “那个男人呢?麻烦你能再叙述一下吗?”

    “他是个高个子,大概在一米八以上,头发应该是黑色的,其他的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脸。”

    照海沉默片刻说:“这些话我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可是你看到谋杀真的发生了,确实有这么一个女人被杀,所以我们很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能从美国赶过来那实在是太好了。”

    安杰雯果断地拒绝了他的邀请:“我这里的工作根本走不开,再说即使我过去恐怕也不能帮你们指证罪犯,我没有看见凶手的脸。”

    “那么他有多大年纪呢?”

    “他不是特别年轻,应该是三十岁以上,他的肩膀挺厚实的,抱歉我没法说得更详细了,其实我根本没有注意凶手。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女人身上,你们知道那种被人掐着的感觉一定很难受,现在我有时候还做梦梦见火车上的情景。”

    这时,他们看到一个中年秃顶的外国佬走过来,冲着安杰雯吆喝了两句什么,然后屏幕就变成一片空白。他们猜测应该是安杰雯的上司发现她在工作时间聊私事所以关了电脑吧。无论如何,他们现在得到的信息只有这些,女尸不知道是谁,而凶手唯一的特征就是高个子、黑头发。

    “奇怪,陈家的人都是高个子。”涵冰冒出这么一句。

    虽然是涵冰无意识的一句话。但立即引起了照海和妘鹤的注意。既然凶手是个对老宅非常熟悉的人,那么就先从这点查起,看看陈家中有谁有这样的嫌疑。

    照海连连拍脑袋说:“对啊。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事实上,陈家的几个孩子马上就要赶回来接受讯问,这会儿说不定就到了,我们去看看。”

    果然,他们赶到的时候。陈氏几兄弟已经从各地回来了,不过有意思的是他们三兄弟都说自己从没见过那个女人,仿佛那女人压根儿就没有出现在这世界上似的。

    首先是陈老爷子的二儿子陈浩,老大陈佳几年前死于英国的一场车祸。老二陈浩是个有钱人,他是山西一家煤矿的老板,阔气样子十足。他个头很高。体态匀称挺拔,头发微微发黑,但两鬓已经有些秃了。他的衣着无可挑剔。剪裁合体的衬衫、有型的裤子和擦得锃亮的皮鞋,这一切装扮和他的身份很搭。

    询问和往常一样问他认识这个女人不认识,他的回答是否定的。然后就是身边有谁嫉恨他或他家的人没有,所有的问话都在暗示任何一件可以引起这类凶杀的事件,可回答还是否定的。他说自己是个正经商人。从不做任何违法的事情,信奉的原则一向是和气生财。不会得罪任何人,所以他本人认为自己可以排除在凶案之外。

    照海他们进去的时候,一个小个子的队员正记录到这里。照海走过去对他说:“让我来。”

    队员点点头说好,然后把记录本给了照海。照海煞有其事一阵见血开门见山地问:“六月二十号下午三点到十二点之间您在做什么?”

    刚刚温和的谈话结束了,照海直白的问话让陈浩脸都气红了:“你问我这个问题很特别,我倒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照海温和地笑了笑重复了一遍说:“我的意思很简单,只想了解一下六月二十号那天从下午三点到午夜您在什么地方?”

    陈浩反问:“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照海不急不怒依旧是温和地说:“相信我,这有助于缩小破案范围。我想您也不想一直被留在这里接受讯问吧。况且我们也不是针对您个人,同样的问题我们也会问别人。”

    陈浩的态度稍稍收敛了些:“是的,我愿意尽我所能帮助你。让我想想,这已经是三周前的事情了,我的业务很多,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不过我的所有工作安排都有记录,我可以让我的秘书回答问题吗?我可以让她查一下。”

    照海点点头说当然。陈浩冲着远处的一个年轻女孩摆摆手,然后,那个女孩立即赶过来问:“您找我?”

    陈浩对照海说:“这是我的秘书秋楠,她可以回答你们的问题。”

    照海再次把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秋楠干脆地说:“我这儿有记录,我给您查一下。”说完,她翻出自己包里的一个备忘录,翻到六月二十日那一天,朗朗地读起来:“六月二十日早上您到办公室和孙斌先生商谈关于景森公司合并的事情。后来您和王书记在‘四合居’共进午餐。您大约三点回到办公室,大约五点的时候您去参加了一场拍卖会,对那天拍卖的一份珍贵的手稿很感兴趣。之后,您没有再回办公室,不过我这里有记录说晚上八点您会参加网球俱乐部的宴会。”

    读完后,秋楠抬起头等待下面的吩咐。

    “不用了,谢谢你,你可以走了。”

    听到老板的吩咐后。秋楠轻捷地走出了办公室。

    秋楠的朗读让陈浩对那天重新有了记忆,他说:“我想起来了,那天下午我去了卫东拍卖行,但我想要的东西要价太高了。我在铁东路一家小茶馆喝茶,喝过茶,然后我就回家了。因为酒席承办俱乐部的宴会在七点三十分开始,我回到家的时候六点过一点,我在家冲了澡,换了衣服,最后去参加宴会。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到家。那时候满大厅的人都看见我在宴会里。

    “那时您家里有人吗?您的妻子或者保姆什么人都可以。”

    “不,我妻子去旅行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回话似乎无懈可击。但照海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他严肃地看了陈浩一眼问:“您应该有车子吧?”

    “当然,我肯定有车子,公司的车子不算,我自己开着一辆宝马7.”

    “您有司机吗?”

    “不。我喜欢自己开车。”

    “您平时喜欢来这儿和您父亲住上一段时间吗?”

    “不,我和我父亲的关系并不好,实际上我们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见面。”

    照海停下了手中的记录,公事公办地说:“那好,先就这样吧,谢谢您的合作。如果有事情的话我们会再联系您的。您可以走了,不过这段时间最好留在本地不要出差。”

    陈浩迈着矫健的步伐从他们的视线中离去。照海本着对凡事都持怀疑态度的心理意味深长地说:“他很不高兴我们提这些问题,很排斥。这些问题让他不安。”

    通常妘鹤都会赞同照海的意见,而涵冰往往会提出不同的想法。这次涵冰赞同地说:“是的,他很紧张。”

    妘鹤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温和地说:“如果我没有杀人,现在却有人来询问我是否杀了人,我想换做我也不会高兴的。尤其还是一个有身份的人。受到这样的询问确实会影响情绪。不过这并不能排除他杀人的可能性。我们现在要弄清楚的事情是那天下午是否有人在拍卖会上看见陈浩,然后是铁东路的茶馆。最好有摄像头并且没停电什么的。如果这两个地方都没有人提供他在现场的证明,我想他有时间乘坐四点半的火车,把那女人推下去,再坐火车或开车回来参加七点半的晚宴。等这些结束的时候他可以用自己车把尸体移到石棺里。”

    果然,妘鹤一番话让涵冰陡然明朗起来,她欣喜地说:“对啊,他是个高个子,至少有一米八,黑头发,他可能20号那天就在那列火车上,并且他对陈氏老宅很熟悉,他有重大嫌疑不是吗?”

    “那还等什么,先从他开始一一落实吧。”照海转身朝自己的手下走去,他要安排他们对陈浩那天的行踪全面落实一下。

    警方的调查一时半会还得不到回复,涵冰从侧面了解到一些可以追查为动机的资料。整个陈氏老宅处于一大群商业楼中间,周边都盖起了高楼大厦和商业区,独独有老宅这一大片地方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很多开发商都有心天价收购老宅,但古董派的陈老爷子死也不同意老宅拆迁。陈老爷子留下了遗嘱,在他百年之后,所有的兄弟姐妹所得遗产均分。因为大儿子陈佳大女儿思月已经去世,所以,现在的遗产将由陈浩、陈嘉辉、陈少泽、陈思雨和思月的儿子小小五份。

    于此同时,她们了解到陈浩的经济状况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阔绰。涵冰说他的公司现在完全就是在撑门面。实际上他已经外债累累,全靠银行的贷款才能勉强支付工人的工资。

    即使这些都是事实,她们还是不明白,陈浩如果想谋取遗产不是应该杀死他老爹吗,为什么要杀死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呢?

    “这女人是他的情人,虽然死的样子很恐怖,可是我看死者活着的时候应该长得不错。会不会是她和大房产生矛盾了,被大房找人杀死了。对了,你不知道陈浩的老婆吧,她是家族企业的大千金,他们的婚姻是家族联姻的那种。”

    妘鹤若有所思地说:“那也得先调查一下他有情人没有吧,不能由着你瞎猜。”

    下午的时候涵冰去调查陈浩身边有没有小三什么的人存在。与此同时,警方的调查报告很快出来了。六月二十号下午三点半左右有人在卫东拍卖行见过他。但不久他就走了。而铁东路上的那家茶馆根本就没有监控,服务员没人能认出他的照片,但他们解释说因为他不是常客,所以认不出来很正常。他的邻居在快七点的时候见他回家换过衣服,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晚上七点半他曾在宴会上出现过,但有人见他不久之后就离开了。无论如何,警方得到的资料都不是正面的证明材料。

    有意思的是,涵冰那里倒有了值得参考的消息。她调查出来陈浩几个月前确实有一个名叫曹晋雪的小三,不过已经分手了。那么死去的女人不会是曹晋雪吧?

    陈浩从自己大办公室出来,钻进自己的宝马7。他驾驶着车子在鹤壁的行人和车辆中迂回前进,很快就到了家。

    他开门进来,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女人。他愣愣地盯了她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呀,自己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今天艾丽要回家。艾丽刚从新加坡度假回家,她的娘家在新加坡。说真的。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爱过艾丽,尽管她相貌普通,但性格还算不错,最重要的是她的家庭和社会关系对自己很有用处。除此以外,他们彼此的共同生活中没有太多的话可说。

    幸好他反应的快,立即走上前来热情地说:“你回来了。真抱歉,我办公室有事被耽搁了,忘了去接你。不过新加坡玩得怎么样?”

    艾丽告诉他新加坡的情形。她身材很瘦。鼻梁有些拱起,略黄的眼睛中有种茫然的神色。她说话的声调显示出良好的教养,却未免有些单调和没精打采。她新加坡西罗索沙滩,还有西海岸公园~~~

    陈浩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像是在听一场无聊的报告。

    她演讲完自己的报告。突然想到一件事:“回来的时候有人告诉我说在一个仓库发现一个女人被杀了。她说是陈氏老宅,不是你们家的老宅吧?”

    陈浩点点头说:“不。正是我们家的仓库里,后院挨着猪圈的仓库。”

    艾丽的眼睛没有一点惊讶的神色:“真的吗?在你们家老宅有个女人被杀了,你怎么没对我说呢?”

    “那样啊,其实也没发生多久,这事说来也让人不舒服。当然,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新闻媒体上对此大做文章,当然,我们还得应付警方什么的。”

    艾丽腰板笔直地坐着,不愠不怒,淡淡地问:“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不知道,法医说她死了至少有三个星期,是被人掐死的。我实在想不通到底谁会这么做,把一个女人杀死了扔在我家的仓库里。警方一直在追查凶手,可我不认为警察能找出什么线索来,就连尸体都不是他们找到的,是一个女人,据说是一个记者,她在我家做调查的时候发现的。”

    “那个女人应该中等个,不胖不瘦,年纪30多岁,是这样的吗?”

    “是啊,你从报纸上看到的?”

    “不,我猜她应该是曹晋雪吧?”

    艾丽淡淡地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面无表情,好像在说和一个毫无关系的人似的。但这个名字吐出来的时候,陈浩的脸上刷地变白了,他的胸脯微微起伏着,随后,他微微一笑,镇定地说:“你怎么说是曹晋雪呢?我们已经好几个月不联系了?”

    艾丽一直努力维持的淡定瞬间崩溃,她腾地站起来,声音提高了三度说:“得了,陈浩,这里没有外人,就我们自己,你就不要再伪装了。我们的婚姻就是交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可是我们都知道,我们不能离婚,一旦离婚,我们两家公司的股票会刷刷地一直跌到最低谷,从此再也不能翻身。但那个女人想闯进来,她想进入这个家当正房,她太天真了,根本不知道这里的游戏规则是怎样的。她要挟你,不是吗?她手里有很多你不能见人的证据,包括那些照片、视频,我都知道,她也拿过来让我看过。所以,别在我面前装了。你杀了她,为了你的前途!”

    陈浩的脸由白变红,胸脯急遽起伏着,他冲着艾丽吼了一声说:“你!”然后又颓然坐下来,冷冷地说:“她不是晋雪!”

    艾丽撇撇嘴说:“晋雪?你怎么不叫她亲爱的雪?”

    陈浩闷闷地点燃一根烟,闷闷地说:“无论你信不信,我可以给你保证她绝对不是曹晋雪。我们分手了,三个月前,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出国了,从此我们断绝往来,没有任何联系。”

    “骗谁呢?一月前我还查到你的手机上有她的电话,半夜十二点打来的,难道不是她?”

    “你竟查我?”

    艾丽不再和他争辩,提着自己的行李上楼:“你最好别让我查到,别忘了我们的婚前协议,否则你一分钱也得不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十六案第六章 高明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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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陈嘉辉的外表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他是个珠宝设计师。他是个高个子,有一张饱经风霜粗犷的脸,黑色的头发乱蓬蓬的,态度亲切而愉快。他到机场的时候甚至连胡子都没有刮。虽然为了回来参加警方的询问还特地刮了脸,但身上却穿着一套已经洗得变形的衣服。

    大老远一看,涵冰感觉他就是个花花公子,以游戏人生为生活终极目的,可是他和何永不一样的是他的穿着实在是太不像话。他们过去的时候,他正在和自己的妹妹思雨说话。

    “你好像很烦恼啊,妹妹,难道老爹让你很为难?我们都知道他的性子,他从不喜欢我们,只喜欢你,所以你根本不用为老爹烦恼。我敢发誓他一定会把遗产多给你一份的,看在你精心照顾他的份上。”

    “二哥,你就别闹了,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一个女人死在我们家里的仓库?警察都来了!”

    陈嘉辉一副游戏人生的态度:“那能怎样,一个和我们毫无关系的女人死在我们家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虽然我没有亲身经历过谋杀,但我听的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听说市面上两千元就能要一个人的命,不过我没试过。人命没什么大不了,就像是一块精美无比的钻石,不雕琢切掉那些棱角它就不会是一件精品。”

    “二哥,人命案和钻石毫无关联。我们这是个小地方,不可能对凶杀案司空见惯。他们需要更长的时间适应和消化。况且我和父亲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清净下去了。”

    “我看着案子的经过百分百没什么蹊跷的地方。本地人都知道‘长仓’的钥匙就挂在门外面。毫无疑问,这里被征用成了秘密约会基地。不用说一定是两个小情侣在这里玩激情,玩着玩着吵起来,某位年轻的男人失去控制酿成大祸。他被自己的事情吓坏了,突然他看见了石棺,想到这是一个藏尸的好地方。”

    “可是附近的人没有人认识她。”

    “老妹。你天天关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我的意思是男人是本地人,而她的女伴是个网友,她应邀来这里和他约会,不幸被他杀死了。对了,很有可能本地藏着一个谋杀犯,专门把网友引诱到这里杀死她们。所以我说不要轻易和网友出来见面,谁知道他是狼还是羊。”

    照海他们走过去的时候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陈嘉辉首先注意到的是照海身边的美女二人组,一左一右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壮观景色。他笑嘻嘻地说:“这是哪里来的美女,谁来给我介绍一下。我可以介绍你们当我的珠宝模特。”

    听说有珠宝,涵冰立即兴奋了:“什么样的珠宝啊。是梵克雅宝还是香奈儿?我知道香奈儿的那款彗星项链,哇塞,实在太美了。如果能给我戴上一小时也行啊,”她伸出自己的脖子说:“你没看到我的脖子很长吗,戴那款项链真的是绝配。”

    照海冷面无情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一本正经地问:“请问你认识石棺里的女人吗?”

    “我从没有见过她,就像我从没有见过这两个美女一样。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照海看了他一眼,严肃地说:“这是警方的正式询问,请你老实回答。你认识躺在你家石棺里的女人吗?”

    “不认识,不过我很想知道她的来历。”

    “那么六月二十号下午三点到十二点你在什么地方?”

    “六月二十号的下午和晚上我在做什么?我怎么知道,那已经是三星期之前的事情了。”

    “可是你哥哥就能非常准确地告诉我们。”

    他哼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些嫉妒和怨恨:“我哥吗?是的。他肯定能说出来,可是我不会。我老哥是家里的成功人士,忙忙碌碌。还娶了个有钱有势的嫂子,和我怎么能一样呢。他有秘书,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每件事情都安排好了时间,每件事情都在计划内完成。即使他搞个谋杀啊。大概也会仔细地推算好时间,严格去执行。”

    “二哥!”思雨立即制止了他的话:“不要乱说话。”

    陈嘉辉连连点头说:“好。好,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警察要和我聊一会儿,你赶紧做饭去,给老爷子说一声,让他准备点肉,别老守着那些钱等着它发霉,不是还有这么多客人呢。”

    陈思雨深刻地看了一眼他,似乎在叮嘱他不要随便乱讲话,等看到陈嘉辉的眼神回应后才转身离开。等他的妹子离开后,陈嘉辉才一副调侃地对他们说:“三周前,我想我在老宅和我的父亲和妹妹住在一起。我的父亲是个很难伺候的人,我们来吧,他嫌我们在这里开销太大,不来吧,他又抱怨我们不孝顺他。总之,除了我那个宝贝妹妹,他从来不感觉我们好。”

    “能不能具体到20号那一天呢,六月二十号周四那一天,下午三点到夜里十二点,具体到你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

    “我对时间和地点这样的事情从来都记不住,这已经是三周前的事情,你们还能准确记住三周前的情况吗?”他有些调戏地看着他旁边的两个美女说:“当然,如果是一些记忆深刻的事情我就能记住,比如说和某个特别的女人滚床单这样的事。”

    真的是个老痞子,照海不得不再次强调说:“这是谋杀案的调查,希望你积极配合我们调查!”

    面对男人的公开挑战,涵冰理直气壮地回答他:“我只对彗星项链感兴趣,”她故意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说:“大叔级别的男人没兴趣。”

    “谁说我是大叔,我还没到四十呢。”

    照海不耐烦地咳嗽了一下最后一次强调说:“六月二十日周四下午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有一天我在打高尔夫球,这附近有个高尔夫球场,我约人赌球,我原以为我很有希望获胜,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去,然后我就到处闲逛。大多数时候都待在酒吧,这样有助于我的灵感突然爆发。我发现在酒吧里找灵感比其他地方顺利得多。”他停下来,一改刚才调戏口吻认真地说:“我无法告诉你们那天我在做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那天我没做什么,我没有在‘长仓’杀过任何人!”

    照海停下手下的记录,抬起头说:“我们并没有说您在长仓杀人。”

    陈嘉辉在嘴上叼了根香烟说:“得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问我二十号在什么地方,明摆着就是在缩小破案范围。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二十号周四那天呢,过了这么久,法医还不至于把谋杀时间推断到这么精确的地步吧?难道那天下午有人看见那女人被杀了。或者是有人目击谁把那女人扔到‘长仓’里去了?无论是谁,这个目击者都是很重要的人,如果有人证的话那么离破案也不远了。是不是这样?”

    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他用那双锐利的黑眼睛紧盯着照海,但照海可不会随便就被他看穿。虽然这家伙有点自以为是,但毫无疑问他是个聪明的家伙,他说的一点也不错。如果他是凶手绝对是聪明的凶手。

    照海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您不能明确说出您那天行踪的话,那么我想您也会明白我们下面会做什么,既然您那么聪明您不会把自己置于那么尴尬的境地的,是不是?”

    这明显是一种潜在的威胁,陈嘉辉和照海盯视了有一两分钟,最后陈嘉辉叹口气说:“好吧。那天我去鹤壁夜店了,然后领着一个女人进了一家旅馆,那家旅馆的名字好像叫‘钢城旅馆’。不过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在周四那天去的。如果你们查到了不会以非法嫖娼抓起来我吧。”

    照海淡淡地说:“那不在我的范围之内,我管不了。”

    照海不动声色地在记录本上写下这个名字递给他的一个手下说:“去这里查一下。”

    他的手下接过去纸条转身离开了。照海客气地和他握手说:“谢谢您的帮助,有事情我们会再和您联系的,最近一段时间您最好不要离开本地。”

    陈嘉辉气愤愤地嘟囔说:“我真是倒霉透顶,如果没有这场谋杀。我或者这会儿正在拍卖会上等我的那件真品卖出高价钱呢。我真惨,怎么会这么倒霉呢?我告诉你们我没有杀人。我凭什么要杀死一个毫不相识的女人呢?我为什么要杀死她?真好笑!”

    看着陈嘉辉一边嘟囔一边离开了他们的视线,涵冰有意思地说了一句:“又是个高个子,黑头发。”

    是的,涵冰说的不错,又是一个高个子,黑头发,实际上陈家三兄弟都符合安杰雯说的凶手特征。

    这时,照海的一个手下悄悄走过来对照海说:“我知道他,我刚刚认出他来了。他曾经因为一起盗窃珠宝案在警局待过一段时间,不过因为没有查到证据所以没过几天就把他放了。他不像他说的那么无辜,至少我知道他是个狡猾的人,他很清楚怎么擦去自己留下的脚印。”

    这么一说,照海还真有印象。那是发生在杭州的一起轰动全国的珠宝盗窃案。罪犯在一个深夜把一家珠宝行的价值几百万的玉镯全部盗走。根据珠宝行留下的罪犯特征他们找到了嫌疑人陈嘉辉,但最后终究因为没有找到赃物和证据不得不把他放了。

    他们这才明白为什么陈嘉辉一口咬定说自己想不起来了,实际上这是个很聪明的办法。对付聪明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说话,避免对方轻易找到自己的弱点和漏洞,毫无疑问,陈嘉辉经常用这种办法,我不会说太多,也不会暴露我的漏洞和弱点,你们爱查就查去吧。

    “就算他是个高明的小偷也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他不一定非得杀了那个女人。据我所知,小偷也有小偷这一行的行规,他们轻易不会杀人的。”涵冰这样说。

    “那是因为双方没有牵涉到利益关系的时候,如果真有大的金钱利益就不见得了。”照海眉头紧锁,一筹莫展地说。

    “有意思,你们没有感觉我们的这个案子很有意思吗?”妘鹤抚着下巴。每当她思考问题时都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怎么有意思?除了一具腐烂得掉渣的尸体有什么意思?”

    妘鹤站在窗口,遥望着远方红名而来的列车。比起浮躁的人事喧嚷,只有不动的风景会让人心渐渐沉静下来。她喃喃着说:“凶手是个高个男人,黑色头发!而死者是个不知名的女人,并且被一个不知名的凶手谋杀!我们不知道她是谁,也找不到犯罪动机,如果这两件事情解决不了,这案子只会永远悬在这里。”

    照海接着说:“动机确实是个问题,如果谋杀的是陈老爷子,那么动机就很充分了。”

    涵冰不满地说:“你们都在想什么呢。为谋杀而设计谋杀?陈老爷子对我挺好的,你们干嘛咒他死?”

    妘鹤转过头来问照海:“像上次一样查过失踪人员名单吗,有没有合适的可以匹配上的人?”

    照海不解地摇摇头说:“这一点也很奇怪。失踪人员名单上没有一个和死者相符的。”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呢?

    涵冰摇着自己的小脑袋,像模像样地斟酌着说:“你们看,陈氏三个儿子都是高个子,黑色头发,他们中的某一个肯定和死者有关系。我想起之前的一个案例。前不久刚发生的一个真实案例。说来也很曲折,警察抓住一个吸毒人员,他为了逃避罪责争取宽大处理交代朋友的一起罪行。他说自己和朋友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朋友喝醉了说自己家的客厅底下埋着自己的女友。一开始警方也没有想到这个事情会真实发生。因为没有人报案,也没有发现尸体,警察不会到谁家就随便翻人家的客厅吧。可是警察最终还是调查了他朋友的人际关系。他们发现一年前这个朋友确实有一个女友,女友是外地来的,后来这个女友就消失了。他对外的说法是他和女友分手了。警察又查女友的名字和家庭关系。得到的结果是这个女孩的家人已经报了失踪,到现在都找不到人。案件到这里的时候,警察才感觉事情可能真的有问题。于是,他们通过关系来到他家客厅,最终在客厅下面找到了那具已经朽烂的尸体。这起案件会不会和那起案件性质一样?”

    涵冰说到这里。妘鹤突然想起曹晋雪的事情,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怎么给忘了?她急忙问涵冰说:“陈浩身边的那个叫曹晋雪的女孩怎样了?”

    提起曹晋雪。涵冰一拍脑袋说:“你看我这脑子,刚才还记得的,结果一见到陈嘉辉的时候就给忘了。曹晋雪活得好好的,又傍上了一个税务局的局长,小日子过得滋润着呢。据说孩子都有了,这两天正闹着要结婚转正呢。现在的小三都逆天了,比大房厉害得多。你们说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已经落伍了,现在的小三用的都是高科技。偷拍、窃听、最后是要挟公然谈判,牛叉得很,曹晋雪现在用的是最后一招。”

    不管小三转正不转正的事情,他们只关心曹晋雪活得还好好的,那就是说这个女人和陈浩没有关系,他们找不到凶手和死者的关系链接。用最简单的排除法缩小关系范围的话,他们要把关注点集中到老二陈嘉辉身上。六月二十号那天他是不是真的在钢城旅馆和一个酒吧女郎过夜?

    照海看看表已经过去一两个小时了,那边的进展怎么样?怎么半天都不汇报一下?现在分来的年轻人对自己的工作态度太过于敷衍了,有钱有势回自己家歇着呗,来这种累死人不偿命的部门干什么?照海拨通手下的电话不耐烦地问:“你们到‘钢城旅馆’了没有?怎么回事?就是盖个旅馆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听着听着,照海的脸上的表情变得释然又有些哭笑不得:“什么,你们在警局,在警局做什么?”

    一两分钟后,照海挂了电话,脸上那种哭笑不得的表情更加明显:“旅馆里没有监控,登记本上也没有陈嘉辉的名字。”

    涵冰蹦了一下惊喜地说:“这么说他有作案时间了?这家伙,狡猾狡猾地,这次我们可把他逮着了~~~”

    妘鹤盯着照海,她注意到照海脸上那种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后冷冷地问:“后边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警局查到了他。六月二十一号大早上,警局闯进来一个叫冬梅的女人,她声称自己被人抢了手机和500元的现金。经过询问,我们了解到这个叫冬梅的女人就是陈嘉辉在夜店找的女人。一晚上过去后,陈嘉辉把她的手机和500元现金全拿走了。”

    “嗬,贼不落空,果真是这样的。野鸡最后也没有胜过贼,自己吃个哑巴亏也就算了,以后再陪睡什么的先调查一下他的来历,如果是贼就先掏钱后陪睡,中间把贵重物品先转移了再说。这事闹得,睡也睡了,还倒贴了自己的辛苦钱!”

    不说贼和野鸡的那些新闻,至少有一点陈嘉辉没有说谎,二十号那天他确实去夜店找了一个女人。不管他的目的是睡觉还是偷钱,但是事实都可以证明他在周四那天没有分身术去杀死一个火车上的女人!

    案情追查到这里,他们感觉自己渐入佳境,陈氏三兄弟,一个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个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小偷,那么最小的老三会是个什么呢?远远地,老三陈少泽带着那种女人杀手锏的微笑走过来。涵冰立即晕倒~~~(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十六案第七章 秦珂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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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资深鉴男专家,涵冰向来对帅男没有一点免疫力。陈氏三兄弟,老大老二也就算了,年龄毕竟大一些,老三陈少泽就不一样了。一来他们在火车上就认识,彼此之间有好感,二来陈少泽是乐队歌手,这一点对涵冰来说很有吸引力。曾经涵冰都想找个流浪歌手当情人,跟着他四处流浪,背把吉他,唱着唱着就到了天涯。可是等长大后,涵冰发现要实现这点很不容易,吃喝不说,就那脏不拉唧、破破烂烂的衣服她就受不了。什么流浪歌手简直就是乞丐吗?话虽是这样说,可歌手在涵冰的心中还是占有有很大的影响力。

    之前妘鹤和涵冰已经见过陈少泽的样子,他也是个高个子,黑色的头发,长长的刘海儿斜遮着一边的额头。和所有的搞艺术的文化人一样,他的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艺术气息。

    涵冰打死也不愿意相信陈少泽会是凶手,宁肯让她相信陈少泽杀人倒不如让她自己去杀人。妘鹤总想涵冰这丫头生来就这样了,一辈子也难以成为一个优秀的侦探。她感情用事,先入为主,这些都是一个合格的侦探必须摈除掉的情愫,但涵冰百分百具备这种性格特征,这点让她很难做。

    见到陈少泽的时候,涵冰立即遗忘了照海的存在。她兴冲冲地冲过去,热情洋溢地和陈少泽来了一个美式拥抱:“真高兴你又回来了。乐队组合怎样了,什么时候把我带进去听听呗。我告诉你啊,小时候我妈让我弹过钢琴、学过芭蕾舞、练过古筝、吹过萨克斯,敲过爵士鼓,到最后,我什么也没有学成。不过这说明我还是有底子的,随便在你们乐队做个替班绝对没问题。”

    只要见到帅哥。涵冰就忘了自己的政治任务。由着她折腾,她会拉着你聊到天亮,直到她厌倦才行。照海没有那么多闲情雅致听她瞎侃,他径直走到陈少泽面前,开门见山地问:“我们按照程序进行一番询问,请问你在六月20号周四下午三点到午夜十二点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陈少泽打断了和涵冰的寒暄,飞快地瞥了照海一眼,然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靠垫上,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陷入了沉思,又似乎在装模作样地努力回想着。几分钟后,他睁开微闭的眼睛说:“六月二十号吗。我应该在香港。别人都羡慕乐队的生活,那多少带有一定的神秘性。可是我要说我们的生活单调的很,每天几乎都一样,四处巡演、排练、排练再排练。晚上我们会去酒吧,多半是为了演唱。不过我说的这些对你们有帮助吗?”

    照海冷冷地说:“如果你说的是实情对我们就会很有帮助。”

    “你这话很带有攻击性啊。你想告诉我什么,我的队长?干脆你直接问我是不是杀了那该死的女人不得了?”

    照海呵呵一笑,稳稳地回答:“既然你都叫我队长了,我也不能光吃饭不办事不是?我们查到你在十九号晚上就回国了,那么现在你愿意告诉我们从那时起直到二十一日的活动了吗?”

    一直懒洋洋地陈少泽被激怒了,他火冒三丈地扬起自己的眉毛气势汹汹地问道:“这是什么鬼年头。到处都有人问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还有一些永远也填不完的表格。你们有本事就去抓凶手好了。为什么要总是烦我问我这些无聊的话题呢?二十号,为什么一定要是二十号,二十号到底有什么重要的。”

    看自己的帅哥闹了,涵冰上杆子地跑到他背后轻轻拍着背解释说:“二十号是那女人被杀的日子,所以警察一定要知道你在二十号做了什么。这是排除你嫌疑的最好办法。”

    涵冰的解释击垮了陈少泽,他郁闷地说:“谁说她是在二十号被杀的?这一点我不清楚。好吧。我是十九号离开香港的。原计划准备回天津多待几天,可实际上我在飞机上遇到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他看了看涵冰和妘鹤,有些不尴不尬地说:“说真的,她真是个少见的美人儿。她要在北京下机。鬼使神差地,我和她一起在北京下机,一起在‘北京饭店’开房。你们尽可以去查,应该有记录的。”

    涵冰停止了捶背:“那么二十号呢,你们这一夜在干什么?”

    说涵冰聪明她真是冰雪聪明,说她笨,她就是个十足的笨蛋。问题还用问吗?一起下机一起开房,然后这一夜能做什么,就是个傻子也能猜出来。

    陈少泽有些对不住地回头看了一眼涵冰,对照海说:“我们喝了半宿酒,然后就那么回事,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我们该干什么了吧。”

    涵冰气鼓鼓地站起来走了。当然,涵冰了解成年人的那一套,涵冰也知道游戏规则,可是真正让她听到这些还是有些小小的难过。

    等涵冰走之后,妘鹤淡淡地说:“然后呢,你们做什么了?”

    “我们去了国家美术馆,听了一场音乐会,晚上我们去酒吧里喝了几杯,一直到凌晨回到酒店睡觉。一个很美妙的晚上。”他看着照海,做了一个你懂我懂男人懂的表情,然后调侃着说:“二十号,就是这样度过的。男人嘛都这样,不用负责的一夜情总是让人回味很久。连着两个晚上我们喝得酩酊大醉,直到二十一号早上,她坐飞机走了,我动身回到这里。就这些,我发誓我说的是真话,你们可以去‘北京饭店’查,当时我们住的是405号房间。”

    为了确定他说话的准确性,照海再次强调说:“你能说得再具体一些吗,具体到二十号下午三点到七点。”

    “那个时候,是那个女人被杀的时间吗?”他手指在桌上打着节拍,又恢复了之前懒洋洋的状态:“我们应该在国家美术馆,然后是马克西姆的钢琴演奏会。我不太确定里面的监控是不是开了,我又没有收藏票据的习惯要怎么办呢?”陈少泽摊开两手,爱莫能助地说:“看来你们要好好去查查了?”

    照海合上了记录本。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表情说:“那是我们的工作,谢谢你的合作。如果有事情我们会再给你联系的,不过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外出离开本地。”

    陈少泽潇洒地站起来,不回头地朝后院走去,右手在耳边矫情地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一看就知道学的是电视剧里的情节。一个字,酷,两个字,装酷!可就是这样的男人,偏偏那些女生就喜欢。有什么办法?

    等陈少泽的背影已经走远了,妘鹤还在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看。照海推了她一下,有些酸气地说:“有那么帅吗?”

    妘鹤终于回过神来。她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地说:“你注意到没有,这起案子中,一个不知名的男人杀死了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并把她藏匿到了陈氏老宅的仓库里。我相信这两者之间存在着必然的联系。”

    照海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接着说:“是,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凶手是个高个子,黑头发。”

    “陈氏老宅里就有三个高个儿黑头发的男人。你看他们弟兄三个,背对着我从我们面前离开,他们的背影看上去一模一样。”

    照海低头沉吟:“到底哪一个才是凶手呢?哪一个才能和死者联系在一起。动机又是什么?”照海长长地叹口气说:“这是我办过的最匪夷所思的案子,直到现在我连死者的身份都没办法确定。不能确定身份就找不到她的社会关系,没有社会关系就不知道凶手的动机。所以死者的身份是至关重要的因素。可是,可是~~~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一个女人躺在这里就没人认出她来呢?”

    妘鹤淡淡地说:“或者是凶手故意藏匿她的信息,有人知道她是谁,可是他不想告诉我们。”

    听妘鹤的口气似乎已经知道一些内幕消息了。照海抬起头。探寻地看着妘鹤,即使不说话。妘鹤也明白那眼神的意义。她摇摇头回应说:“我还不清楚,等我确定消息后再告诉你。”

    陈少泽离开了前院,来到后院的一个廊子里。他看到自己的姐姐思雨正坐在廊子里的石凳上愁眉不展。他悄悄地走过去在她背上拍了一下说:“魂回来了吗?”

    陈思雨转过身看着陈少泽吐出了一句让他很惊讶的一句话:“你不觉得她可能是秦珂吗?”

    调侃自如的陈少泽好像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定定地看着思雨好一会儿才说:“秦珂?哪个秦珂?”他身边的女人太多了,这让他有些恍若隔世的错觉,随后,他仿佛清醒了一样重重地说:“难道你指的是秦珂?”

    “是啊,难道你不觉得死者是秦珂吗?”她很是烦恼地摇摇头接着说:“恩,你想一想她给我们的那封邮件非常蹊跷。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你不觉得她可能真的找到这儿,然后我们中的一个人~~~”

    陈少泽果断地喝止了她下面的话:“胡说,二姐,你不要瞎想,为什么秦珂会找到这儿,还能找到去‘长仓’的路?她去那儿干什么?我看绝对不可能!”

    “你不绝对我们应该告诉程队长或者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告诉他们什么?”陈少泽厉声质问。

    “关于秦珂的事,还有她给我们的那封邮件。”

    陈少泽换了一种口气,放下架子委婉地说:“你别把事情复杂化了,二姐,听风就是雨,把很多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乱扯进来,而且我从来就不相信秦珂写的那封信是真的。想想,你怎么能确定那个女人就一定是秦珂写的?退一万步就算是那封信是秦珂写的,又怎么证明她一定是大哥的女友?现在的诈骗高明的很,你不要随便相信任何人,我看我们静静观察动静就行,至于辨认尸体的事情,不是我说的话不中听,那是警察的事情,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思雨忧心忡忡地说:“我知道你们都会这么说,可是我还是很但心。我不知道怎么办好。从见到那女人的第一眼起我就感觉她就是秦珂。”

    陈少泽迅速地回答说:“什么也不要做!你得守口如瓶,别去自找麻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别忘了这是我们家的座右铭。”

    陈思雨长叹一声,还是感觉心中的郁闷无法释怀。她站起来,慢慢向父亲的房间走去。她低头沉思自己刚才的话,一头撞到一个人身上。她抬起头,看到医生张天一正笑呵呵地看着她。张天一和陈家很有渊源了,从陈思雨的爷爷辈起,他就是他们家的专职医生。他在镇上开了一家私人诊所。不过作为陈家的世袭医生,陈老爷子只对他的诊断放心。所以,张天一时不时就会过来为老爷子复诊一下。算是他们家的常客。

    张天一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他高高的个子,态度和蔼,举止不拘小节,还略带着愤世嫉俗。他的病人都很喜欢他。可是换做妻子就不一样了。因为常年以来他注重工作比注重家庭重要,所以,长久以来,他和他的妻子一直分居。一开始的时候,他和他的妻子也算一段佳话,他们是在医学院认识的。她是个韩国人,和张天一结婚后就留在中国。很多时候,陈思雨感觉自己很同情医生。

    “嗨。思雨,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我刚给你父亲检查过,他的身体好得很。并且他看起来开心多了,发生在长仓的谋杀案很对他的胃口,给了他无聊的生活乐趣。我都有些郁闷。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向更多病人推广这种疗法。”

    思雨机械地笑了笑,有些心不在焉。这点小小的表情没有躲过机灵的张医生眼睛。他总是能迅速捕捉到对方的反应:“嗨,你是怎么了?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陈思雨抬起头看着他。这么多年来,她和张医生亲密相处,她已经变得非常依赖医生,依赖他的善良和同情。他不仅仅是个医生,更是个可以依靠的朋友。他那种装出来的唐突态度并没能骗过她,她知道后面隐藏的是对她的关切之情。

    她点点头承认说:“是的,医生,我很担心,所有的事情我都很担心。”

    “你能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别勉强,我只是向分担你所承受的痛苦。”

    她抬起头盯着医生说:“我愿意告诉你。你是我最值得信赖的人,实际上你已经知道事情的一部分了。关键是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医生凑过来,抚摸着她的头发。他比她大几岁,动作就像是父亲、大哥或任何他想当的角色。他轻轻而肯定地说:“我觉得你的判断通常都是靠得住的。你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

    瞬间,陈思雨融化在这种感觉里,她低着头喃喃地说:“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我大哥陈佳的事情,他死于一场车祸。”

    “是的,我当然知道。你说他已经结婚了,想和一个女孩儿结婚?是这么回事吗?”

    “是的,他曾经给我发过一封电子邮件,他说他要和一个叫秦珂的女孩结婚了。可是就在我接到这封电子邮件之后,他就死于那场车祸。当时我还好奇秦珂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不知道她长的什么样子,甚至我还期待过她能来这里一趟。可是我们一直没有她的消息,我都放弃了,毕竟我大哥已经去世,我不该再期待什么。可是一个月前,我突然收到了一封邮件,她说她要来回国看看我们。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她却告诉我说她有事不能过来了。”

    “是的,你曾经告诉我,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

    “她真是我担心的。你想想看,秦珂正好说要过来,我和二哥、三哥和少泽商量过,他们都反对她过来。而这时,我们家的仓库里就出现了一具谁也不认识的女尸。你想想,这个女人会不会是秦珂呢?事实上,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警察。”

    张医生鼓鼓嘴,深深地思索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几乎是不太情愿地说:“我认为你保持沉默的话会使问题更简单些,你的兄弟考虑得对。一旦你告诉了警察,警察就会把她和你们家人联系起来,我明白你哥哥的想法,不过~~~”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闪亮闪亮地流露出自己的脉脉深情:“不过,我不想让你为这件事为难,那样你会很难过的。做你想做的事情,你想把事情搞明白对吗?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决定,哪怕所有人都反对我都会你坚强的后盾。”

    陈思雨情不自禁地抱住张医生说:“你太好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十六案第八章 案件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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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询问陈老爷子的时候,他们被带进了一个封闭四处不见阳光不通风的房间。这个房间当年可能是被当作书房用的,可是他们可以明显地看出来房间已经好久没人用过了。桌上放着成堆的文件都布满了灰尘,蛛网从木头的梁上一条条垂下来,屋里的空气潮潮的,还有股发霉的味道。

    涵冰不明白老爷子干嘛没事来这个房间干嘛?之前他总是待在自己的房间半天不出来。经过这么多天的接触,老宅的房间她基本上都去过,但这个房间一向都是锁着的,她还真没有进来过。

    桌上摆放着十二三块石头,有的光滑,有的粗糙。陈老爷子手里摩挲着那些石头,好像它们都是稀世珍宝似的。

    照海在门口轻轻敲敲门。陈猛把石头放进桌下的抽屉里,然后才说进。涵冰已经和老爷子很熟稔了,她跑过去趴在老爷子的背上撒娇说:“爷爷,您躲到这里干嘛,我们找您好半天了。”

    老爷子当然看见了照海,他冲着照海阴阳怪气地说:“找我?是为了仓库里的那具女尸吧?我就知道是那么回事。你们也不看看我这体格,要杀死一个女人可不容易。要我说你们应该问问我那几个宝贝儿子,他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来到我这里就知道吃吃吃、喝喝喝,像吸血鬼一样等着我死。这样他们就可以把老宅卖了得到一大笔钱,不过我还不想死,我比他们还要活得久呢。”

    涵冰讨好地说:“是啊,爷爷您的身体强壮得很,要我说您一定能活一万岁。”

    陈猛转怒为喜,他握着涵冰的手说:“活那么久还不成了老怪物?”

    虽然知道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不可能是一起谋杀案的嫌疑人,但照海还是公事公办地拿出了记录本:“您认识仓库的那个女人吗?”

    “不认识。鬼才知道她是怎么跑到我家来的?”

    “您知道家里有谁认识那个女人吗?或者您听到某些能和这个女人挂上钩的任何细节。”

    老爷子不耐烦地说:“要跟你说多少遍你才能明白,我不认识那个女人,我不知道她是谁,她从哪儿来,为什么跑到我家。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态度根本没办法再询问下去。这时,有一个轻柔但果断的声音在他们耳旁响起:“程队长,麻烦过来一下好吗?”

    他们回头一看,原来是陈思雨。她站在门口对他们招手说:“程队长,麻烦您过来一下。”

    照海和妘鹤相互对望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涵冰一看这边有热闹。急匆匆地对陈老爷子道别也冲了出来。陈思雨没有在门口等着,而是自顾自走到一个走廊的亭子里。她坐在走廊的台阶上等他们一一落座后依旧没有说话。之后是短暂的冷场,她低头沉思着。似乎在努力搜寻合适的措辞。涵冰不耐烦地说:“找我们什么事啊?大白天的跑这么远干什么?不会吃饭的时候给我们多加肉吧,我都住了三星期,一点肉腥都没见着。交了那么多住宿费,真把我当小白兔养着呢,看我的脸都菜黄菜黄的。”

    陈思雨似乎根本就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她依旧是一副低头沉思的神态。妘鹤推了涵冰一下让她住口然后温和地问道:“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吗?我们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又是几分钟的沉默,涵冰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什么啊,没事找我们开涮呢。”

    “如果你有什么疑问最好还是告诉我们,至少会让你安心一些。”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你们都见过我二哥、三哥和少泽了,可是我还有一个哥哥死于英国的一场车祸。就在他去世前不久。他给我一封电子邮件。基本内容就是说他要结婚了,跟一个叫秦珂的女孩儿。当时我们都吓了一跳,我们从没有想过他就要结婚了。因为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没有告诉老爸。他一定会气得七窍生烟。”

    她略略停顿了一下,妘鹤轻轻地鼓励她继续往下讲:“然后呢?”

    “收到这封邮件两天后,我们就接到他去世的消息。然后我们就忘了这件事,对于秦珂那个女孩我也没有再想过她。可就在大约一个月前,我又收到一封署名为秦珂的邮件。我当时吃了一惊。怎么也没有想到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还能再收到她的来信。她告诉我说之所以现在才给我们联系是因为不得已,因为她生下我哥哥的孩子。而对于她自己来说,要一个人养活一个孩子很困难。所以她希望能回到国内,至少把孩子送到这里来。”

    涵冰吃惊地问:“遗腹子?不会是诈骗吧,谁知道那是谁的孩子,我想不会是来敲诈要钱的吧。你看你们家这么有钱,一定有很多人惦记着。事情后来怎样了,要我说,等秦珂回来后先做一下亲子鉴定再说,还不知道是哪儿的女人生的不干净的孩子,随便起个名就姓陈了?”

    陈思雨向涵冰投来感激的一瞥继续说道:“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和我姐夫京豫商量了一下,然后又打电话告诉二哥、三哥,但是他们都对这件事情持怀疑态度,嘱咐我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她的身份。事实上我也不是傻子,如果她真的是我大哥的妻子,并且身边有我大哥的孩子,那么我一定得好好款待她,并且争取给孩子应有的地位。我给她回了信,告诉她我们的地址。可是几天后我收到她有事暂时不能来的信件。之后我们就没有任何联系。”

    照海琢磨了一下这件事情带来的契机,然后慎重地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六月二十号之前的事情,我的邮箱里显示是六月十五号。”

    妘鹤已经猜出了她的顾忌,她深思着说:“你怀疑石棺里的女尸是秦珂?”

    陈思雨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怀疑~~~你们不明白我对我大哥的感情,他和我的关系最好,他的去世让我很伤心。”

    “这件事情你告诉过你的父亲吗?他的反应怎么样?”

    “我当然得告诉父亲了。要知道她身边还有大哥的孩子,那可是陈家的长孙,这对于我们陈家意义非凡。我父亲看起来很紧张,不过我看他更担心那女人是个骗子,她就是来骗我们钱的。不过经过全家的慎重决定,我们认为无论如何都得见见秦珂。”

    涵冰对这个故事感兴趣了,她摇着自己的小脑袋说:“真是件怪事!想不通,你们也没有见过秦珂的面,怎么确定她的身份呢,保不准她真的是个诈骗犯。”

    照海认真地把这条信息记录到本子上。然后又敏锐地看了她一眼问:“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她的手里正揉搓着一片树叶,仿佛是为了发泄心中的郁闷似的,她狠狠地把树叶抛出去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想。”继而,她的表情又变得柔和起来:“我非常喜欢我大哥,他是我最喜欢的哥哥。我宁愿相信她真的是秦珂。她失去了未婚夫,但又有了他的孩子,让她单独照顾孩子真的很困难。于是她请求我们的帮助,最好能接纳这个孩子。”

    妘鹤把她说的故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然后慎重地说:“你大哥去世多长时间了?”

    “十五年!”

    十五年,这个数字让他们吃了一惊。十五年还能再寻上亲也不容易啊。秦珂也不是个简单人。

    妘鹤微微一笑说:“你不感觉这点很奇怪吗?如果说她有你哥的孩子的话,为什么之前不联系呢?她为什么要等这么久?”

    “骗子!”涵冰打了一个响指,果断地承认说:“她一定是个骗子。”

    这个攻击很有力。但陈思雨低头喃喃地说:“这个问题我想过。后来我解释说她可能再婚了,再后来或者孩子的继父对孩子或她不好,她想她应该像大哥希望的那样回到这里来。我看过那封信。信上面的内容写得很真实,可是二哥说那多半是某个招摇撞骗的人写的,一个认识秦珂或者是掌握了她情况的女人,她制造了这么一个谎言其实就是想骗钱。我承认二哥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希望她真的是秦珂。”她充满感激地说:“你们看我到现在还没有结婚。二哥结婚后到现在还没有孩子,三哥、少泽也没有结婚。如果大哥能真的留下一个孩子那实在是太好了。”

    涵冰试着分析说:“这样就好解释得多了。秦珂原计划回国认亲,而你呢却在这时没有了她的消息,这是为什么呢?你的态度很爽快,很高兴地接纳了她,她应该尽快赶过来不是吗?要我说她就是个骗子,你可能没行动,可是我看你父亲和你的兄弟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在背后对秦珂做了调查,秦珂呢就像他们预料的一样是个骗子。这个骗子原指望从妹子那儿为自己的儿子争取到一笔抚养费,可是结果呢,她等来的是严肃的法律指控,所以她退缩了。”

    妘鹤打断了涵冰的话,问道:“假设真有这么一个秦珂恰好又有你大哥的儿子那么他会是遗产继承人吗?”

    陈思雨点点头说:“当然,从我们家的祖传宗旨来看,作为长孙他会得到一大笔遗产。”

    轮到照海讲话了,他站起来和她握手说:“感谢你来告诉我们这些情况,你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如果死者真是秦珂的话,那么案件真的会明朗起来。”

    想到自己的贸然举动,陈思雨又恢复到之前的犹豫不决状态,她站起来惶恐地说:“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说,我的兄弟们一定会骂死我的。”

    离开亭子,妘鹤自言自语地说:“下面我们会有好戏看了。”

    涵冰不解地问:“什么好戏呢?”

    妘鹤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那表情是什么呢?一切尽在掌控中还是什么的。这丫头,又在卖弄,得瑟吧,不说就别说,自己开车吃肉肉去。涵冰想,既然注定还要在老宅再住上一段时间。那么她至少得吃上两顿好饭吧。想想晚上的小米粥和小菜她就郁闷,吃肉啊吃肉,不吃肉这日子怎么过?

    说吃就吃,涵冰果断地开着蝰蛇找肉肉吃去了。照海要赶紧回警局调查秦珂的身份去。晚上只有妘鹤留在了老宅。和往常一样,陈思雨熬了小米粥,蒸了馒头,还有一碟蒜泥黄瓜,一碟水煮花生米。因为住在老宅的人多了好几口,所以她又多准备了一大盆凉调包心菜。要在往常,家里的三个男人早蹦跶去了。可今天或者是因为那具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家的女尸的关系,大家竟然都没有埋怨饭菜的简单。有意思的是,他们对另外一个问题争吵不休。妘鹤恰好就目睹了整个过程。正像她之前说的,真的很热闹。

    很明显他们已经知道陈思雨把秦珂的事情告诉了警察。此时,他们恼怒的事情正为这件事。首先提出质问的就是怒气冲冲的陈嘉辉:“小妹,你脑子有问题吗?居然去告诉警察说那具尸体是陈佳的女友!你猜警察会怎么做,他们会调查她是不是来过这儿。然后是我们其中的某个人杀死了她!”

    陈思雨像个犯错的小女孩,她低着头只管在碗中搅稀饭喝:“也可能不会那样,我只是那样认为~~~”

    稳重的陈浩也说:“不,嘉辉说得不错,你被什么鬼迷住了心窍,警察确实会那么做。我敢说他们在我们家留下了便衣。就是我们在吃饭的时候也有人盯着我们。”说完,他还小心地朝自己身后窥视了一眼,仿佛他们的身后真的有警察在监视他们一样。

    陈绍泽无奈地说:“我让她别那样做。可是叫张天一的家伙支持她。我看现在她只听他的话,我们的话根本就进不了她的耳朵。”

    陈嘉辉怒不可遏地说:“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情,他想当我们家的女婿吗,那还要经过我们的允许呢?花费点心思好好研究国民健康去吧。”

    陈思雨真的成了全民公敌,她疲倦地说:“别吵了。都是我的错不行吗。事情已经成这样了,有必要翻来覆去地说一遍又一遍。我去看看父亲吃完了没有。”

    她走出了房间。

    调查秦珂的事情困难重重。对于警方来讲。现在能了解到的信息少之又少。从陈思雨那儿了解到她大哥之前在伦敦留学,可是要调查伦敦信息库是不是有个叫秦珂的女人实在太难了。有可能秦珂只是她自己给自己取的中文名字,而在英国她会叫丽莎、安娜或任何一个英文名字。鉴于这条信息的难度,照海他们不得不暂时放弃这条渠道。还有一条渠道就是最近从英国过来的女人里有没有叫秦珂的女人,但问题和之前的一样,很可能她的护照上根本就不是秦珂,而是在英国注册的英文名字。只剩下最后一个希望了,假设秦珂真的按照地址来到鹤壁,那么她会不会在附近的旅馆留下踪迹呢。以往的案件中,名字是具有标志性的破案关键要素,可是在这起案件中,警方能得到的唯一信息就是名字,但名字对于警方来讲只是个代号,一点作用也起不到。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调查一点进展也没有。晚上,妘鹤、涵冰和照海在鹤壁市区一家西餐厅见面。涵冰要了两份牛排,一份黑胡椒的,一份孜然味儿的;照海只要了一份黑胡椒,妘鹤就是一份番茄意式面。浓郁的咖啡上来后,涵冰先喝咖啡然后开口问照海:“调查到了吗?”

    照海喝的是餐厅免费供应的红茶,他一边喝红茶一边说:“没有,一点眉目都没有,我们调查了附近的宾馆,但没有人用秦珂的名字登记。目前看来,秦珂这个女人和这个名字怎么看都只是一个符号,根本就不是活生生的人。”

    涵冰把咖啡推到一边,又端起啤酒喝,她被啤酒的气冲了鼻子,差点像水龙一样鼻子外面喷水。她揉揉鼻子说:“要我说,秦珂根本不存在,就是某个利用这种关系来诈骗的女人。我知道,一旦陈家真的承认有这个长孙的话,那么这个孩子得到的可是相当大一笔遗产。我调查过,陈氏老宅附近就是将来中国的香港、世界的纽约,那地价嗖嗖的涨得不能想象。如果谁在这里有几平米的地界,那真是牛叉极了。何况还是那么大的院子呢?估计早有人惦记很久了。”

    妘鹤放下高脚杯,缓缓地说:“现在有两种可能性,如果死者真的是秦珂,那么陈家某个人杀死她的可能性比较大;如果她不是秦珂,是冒名顶替的某个女人,那么是陈家的某个人识破了她的诡计然后下了杀手。”

    涵冰乐了。反正谋杀都和陈家挂上钩了,是不是秦珂还有什么意义呢?

    牛排上来了,照海却喃喃地叫着:“秦珂在哪儿呢?”

    随后的几天,秦珂真的成了照海心中的肉中刺、掌上钉,吃也是秦珂,喝也是秦珂,睡也是秦珂,时时刻刻念叨的都是秦珂。就在为她辗转反侧之时,秦珂意外出现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二十六案第九章 砒霜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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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句实在话,”小小坐在床上,一边大嚼着巧克力,一边用他的小脑袋思索:“我们家最近很热闹啊,大家都在讨论仓库里死人的事情。我觉得这个假期过得很有意思,我想开学后我会有很多信息和同学们一起分享。”

    自从小小领着妘鹤在仓库里发现了那具女尸,她和小小就成了好朋友。这时,她正帮忙把他的衣服装进他的手提箱里。她停下来回头看着小小说:“我可不希望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一具尸体已经够难难过的了。”

    小小准备和他的好友子瑞一家出去度假,毕竟现在老宅里有太多警察在院子里转圈,孩子留在这里也不方便,出去玩两天正好。

    小小兴致勃勃地问:“那具女尸真的会是秦珂吗,我大舅的老婆?那天我听见你们和我小姨的谈话了。如果我留在这里的话会帮助你们找到其他线索的,比如说秦珂曾经来到这里的证据。”

    妘鹤一边往他的包里装洗漱用品一边说:“不行,你和子瑞都说好了一起出去玩。你必须遵守诺言。”

    小小把巧克力包装纸扔到地上说:“把我的足球、足球鞋都装进去可以吗?”

    “你们男孩子尽带些不好拿的东西。”

    “没事,子瑞一家会派Q7来接的。他们家还有辆很棒的雷克萨斯。”

    妘鹤抬起头说:“那么子瑞家很有钱喽。”

    小小啧啧赞叹说:“有钱得很,并且人也很好。不过,我还是不想去,我必须得离开吗,我想我留下的话或者会发现另外一具尸体。”

    “但愿那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

    “可是书上都是这么写的。我是说看见或听见过内幕的人可能也会死的,这个人不是你吧。”他一边说一边撕开第二条巧克力,还不怀好意地看着妘鹤。

    妘鹤微微一笑说:“就怕还没轮到我就找到凶手了呢。你知道我在这方面可是很精通的呢。”

    “好吧。我知道了,如果你找到凶手的话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啊。”他一边嚼着巧克力一边倒在床上。

    妘鹤把他手中的巧克力拿到一边说:“该睡觉了,睡觉的时候不准吃巧克力。明天一早还要早起,记得玩开心些,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太麻烦子瑞一家。”

    小小看着妘鹤有些难过地说:“你怎么和我妈一样啰嗦,不过你要是我的后妈就好了!”

    妘鹤一愣,然后笑着说:“你会有个很好很好的后妈。”然后给他盖好毛毯,关上灯,迈步走出小小的房间。

    一夜很安静。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就像是书上形容的,平静的海面上总是暗潮汹涌。陈氏老宅也是如此,连续几天的平静换来的是第二天的恶**件。更诡异的是有人因为这起恶**件死了。

    第二天晚上七点,陈氏一家都在唇枪舌战里度过,他们争吵的焦点无非还是因为秦珂,主要针对的人也是向警方高密的陈思雨。陈思雨真的成了他们家的罪人。

    首先是陈浩低沉中带着怒气的声音:“这完全是你的错,思雨。你竟然会这么目光短浅,这么愚蠢,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如果你不把那件事告诉警方,我们也不会惹上这麽多麻烦~~~”

    陈嘉辉的男高音接了下去:“你一定是昏了头!”

    三个人中还是陈少泽做了和事老,他用那种游戏人生的态度说:“别欺负她啦。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证实那具女尸真的是失踪的秦珂,而我们又偏偏对关于她的事情守口如瓶的。那么我们就更显得可疑了。”

    对此理论,陈浩大怒:“你倒好,少泽。他们调查二十号那天的情况,而你正好不在国内,但嘉辉和我可就倒霉了。幸好那天我记得自己在哪里、干了什么。”

    这么一来,事情只对陈嘉辉一个人不利,他针对陈浩说:“对啊。我知道你还记得。如果你策划一场谋杀,一定也会仔仔细细安排好自己不在现场的证明。”

    陈浩针锋相对冷冷地回答:“可惜你没有这么幸运。”

    陈嘉辉反驳说:“那可不一定。你认为你的不在场证明铁证如山吗?如果不是的话,我想警察识破那玩意儿轻而易举。”

    “你是在暗示我杀了那女人~~~”

    一开始,陈思雨还捂住耳朵耐心地听,这时,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叫了起来:“你们别吵了,你们当然谁也没有杀死那女人。”

    说完,陈思雨从房间里跑出来,她要好好冷静一下。

    张天一刚从老爷子的房间出来,进行完例行的检查后准备回家。他在走廊里碰见了陈思雨端着一个茶盘,上面放着一瓶酒和几个酒杯。

    “思雨,你们在庆祝什么?有好事应该叫上我啊。”

    陈思雨苦笑一下说:“哪有什么庆祝,倒不如说是用酒来浇灭他们的怒气。”

    “因为什么?”

    “他们怪我把秦珂的事情告诉了警察。”陈思雨说话的时候很委屈。

    张天一的眉毛扬起来说:“真的?”

    没得到陈思雨的回答,他就从她手里抢过来茶盘,推开房间的门走进去:“你们好,听说你们这里很热闹。”

    不看到张天一的时候,他们几个的怒气似乎还能消下去,一旦看到医生,他们刚要熄灭的火气又涨上来。陈浩红着脸,声音也比刚才高了起来:“啊,张医生,我正想找你说几句话呢。我倒想知道,你凭什么干涉我们家的私事,怂恿我妹妹去报告警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医生把茶盘放到桌上,看也不看他们,冷静地回答:“思雨征求我的意见,我就告诉她了,我觉得她做得完全正确。如果你们中没有杀死那女人的话又何必怕警察查呢,我只是想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对你们对思雨都好。所以。你们还是别为难她了,晚饭时间早过了。”说完,他淡定地对思雨说:“你去准备晚饭吧,这里有酒,让他们在这里继续讨论好了。”

    陈思雨感激地望了张医生一眼,匆匆走出房间。她来到厨房,思考晚上要吃什么。因为心中的愧疚,她特意在院子里杀了一只鸡,她准备做酱汁鸡,还有一盆蘑菇汤。至少今晚上让他们吃饱先封住他们的嘴再说。

    张医生把车子停进车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他锁好车门进了院子,随后疲倦地关上前门。唉。张翠生家的媳妇刚生了一对双胞胎,本来是8月底的预产期,谁知道她提前了,因为赶不及去医院所以急忙把自己叫过去。折腾了大半夜,好在大人孩子平安无事。

    他走进客厅。换了鞋,厌倦地把衣服脱在沙发上,然后走进卧室。他朝墙上的挂钟看了一眼,三点过五分。他打了个哈欠,这一天真是疲惫不堪,实在太累了。他看看自己的床。感觉无比欣慰。终于可以上床休息了。

    这时,电话铃响了。他恨恨地骂了一句他娘的,然后拿起听筒:“是张医生吗?”

    “是我。我是陈氏老宅的涵冰,我想您最好现在赶过来一趟,这里所有的人都病了,我一个人的车也带不走他们这么多人,好像是拉肚子。您能不能带点治痢疾的药过来?”

    虽然涵冰说好像是拉肚子,但医生还是详细地问清了症状之后才挂了电话。然后。他飞快地重新穿好衣服,往自己的急救包里又塞了几包对症的药,然后又匆匆出门。

    三个小时之后,医生和涵冰才疲惫不堪地在厨房的桌旁坐下来,大杯大杯地喝着黑咖啡。医生一口气喝完,把杯子放下来才说:“目前看他们都没事了,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涵冰还在一边庆幸呢,这几天自己压根儿就没在老宅吃饭,要不自己也成了其中的一份子,全军覆没。她喘着粗气说:“我哪儿知道啊,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就这样了。听妘鹤说,他们晚上喝了蘑菇汤,不会是蘑菇有毒吧?听说这里的蘑菇都是自己去山上采摘的野蘑菇。”

    张医生的脸阴沉沉的,他沉默半天才嘟囔了一句话:“如果真是蘑菇有事就好了,我害怕~~~”

    涵冰张大眼睛吃惊地说:“你不是怀疑有人下毒?天哪,这个屋里真的藏着一个凶手,那他要干什么,要把所有的人都毒死?不能想,我不管了,这地方不能住,我得赶紧带着妘鹤离开。奶奶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别没抓到凶手先把小命丢了不值得。”

    张医生无比感慨地说:“那正是我担心的,其他人还好说,我最担心两个人,一个是思雨,我不希望她有什么不测,”他的声音中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感情:“她甚至还没有开始新生活。你不知道,她对我意味着很多~~~”

    “得了,别说假惺惺的话,我看出来了,你喜欢她!”涵冰一针见血地说:“那个人是谁,不会是妘鹤吧。这里的人我只担心妘鹤,其他人一概不管。我和妘鹤好了好多年了,我们还指望着白头到老呢。”

    “另一个人是老爷子。我不能说我喜欢他,但他是我的病人。医生对病人的感情是真挚的,医生对待病人就像是父母对待孩子,倾注了太多感情。所以我必须尽全力保护他。你知道,可能是某个儿子,也可能三个都是,他们都希望他早点死好瓜分遗产。”

    突然,他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失态了,急忙刹住口说:“哎呀,你看我在担心什么嘛。在警方没介入调查之前,我们都是在瞎猜,瞎猜!”

    没多久,照海就领着法医过来了,他们把厨房里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了,要做医疗鉴定。等待的时间很漫长,直到下午,鉴定室在第一时间回复照海说,蘑菇汤里有一定的砒霜成分。

    听到这个消息,照海有些心烦意乱:“砒霜?真的是有人下毒吗?”他看了一眼熬了一夜还没走的医生说:“这么说他们都中毒了,现在没事了吧?”

    医生想了想,慎重地说:“就目前来看,病情是稳定住了。但也有个例,因为人对毒性的反应并不完全相似。同样的剂量可能对某些人危害更大。我看还是把他们全部送到医院进行一下彻底的检查。不过,你不感觉这件事情很蹊跷吗?如果有人下毒的话,为什么只有涵冰没有中毒呢?”

    照海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涵冰没有下毒的机会,她是在外面吃的饭,就算下毒她也不会对妘鹤下毒的。”

    医生谨慎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所有人都中毒了,那么其中一定有一个是下毒者。下毒者很狡猾,他只吃了一点点,这样就巧妙地避免了自己成为下毒者的嫌疑。”

    照海思考着他的话很有道理,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他的想法:“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中有人正夸大自己的症状,让自己看起来和别人一样都是中毒者。”

    医生点点头说:“是的。我看他们都没有服下足以致死的分量。那么下毒者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一点确实很可疑,如果下毒者的目的是想谋杀其中更大某个人的话,他怎么能如此肯定对方吃了足够的分量呢?是下毒者出错了吗?

    医生以专业的态度回答他说:“我看不是。更有可能的是。那人在蘑菇汤中正好下了足以引起食物中毒的量,这样就在大家都放宽心的时候,他第二次下毒,然后把原因归咎于因为每个人对食物中毒的反应不同,所以这个人正好病情恶化。突然死亡。”

    “第二次下毒?”

    医生点点头说:“是的,所以我建议派些可靠的人盯住他们所有人。你也应该告诉他们所有人他们不是食物中毒,而是有人下了毒,这样就会让大家警惕,也会让凶手心生恐惧,望而生畏。从而不会再次下手。”

    照海不得不承认,医生说得很有道理,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如果妘鹤在的话她一定会注意到这点的。可是现在妘鹤也倒在了床上,虽然她晚饭吃得很少,只喝了两口汤,但那几口汤还是让她倒在床上。

    就在照海考虑要往老宅加派人手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个消息传过来,陈嘉辉死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妘鹤努力从床上挣扎起来,难以置信地说:“谁死了?陈嘉辉?”

    涵冰上前扶着妘鹤,在她的后背上垫上一个靠背,嘟囔她说:“都告诉你这里的饭不能吃,你还不信我?谁知道他家的蘑菇是不是野生的,有没有毒?还好还好,没有什么危险,否则这次查案赔老本了。”

    照海一脸严肃地说:“谁告诉你说是蘑菇有毒?”

    “他们都说是蘑菇汤的事情。”

    “是蘑菇汤,但不是蘑菇的问题,是有人在汤里下了砒霜。”

    “砒霜?”涵冰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你是说陈嘉辉是被毒死的?”

    照海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说:“我们刚对陈嘉辉六月二十号的行踪做了调查,有检票员说好像把他认出来了。如果是这样对他非常不利,之前我还在考虑我们好像找到凶手了。可是,我们错了。”

    出现了一瞬间的沉默。然后妘鹤开口问:“听说张医生连夜把他诊所里的护士派过来了,护士怎么没发现陈嘉辉状况不佳。”

    涵冰解释说:“也不能全怪护士,她累得要死。你这里当然不错,一直有我照顾,可是那个护士一个人要照顾五个病人、陈老爷子、陈思雨、陈浩、陈嘉辉和陈少泽,实际上她忙得团团转。”

    “是的,我听说是陈老爷子发牢骚说自己要死了,护士急忙去照顾他,然后又回来给陈嘉辉送葡萄糖水,他喝完就死了。”

    妘鹤端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说:“又是砒霜吗?”

    “目前正在等法医鉴定,也不排除是毒性复发的可能性。但张医生似乎不赞同这个说法。”

    妘鹤沉思着说:“这一点很难解。如果是老爷子死了的话,那么他们每个人都会从中获利。可是陈嘉辉死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照海站起来严肃地说:“无论如何,我想这几个人中有一个病人的病势并不像别人那样严重?他看准机会再次在杯子里或瓶子里下毒,而我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虽然陈思雨和其他人一样躺在床上,不过等她稍微好一些的时候,照海立即去她的房间进行了询问。她脸色苍白,形容憔悴。照海一出现在她的房间,她挣扎着坐起来问:“他们都没事了吗?”

    “不,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你的哥哥陈嘉辉刚刚去世了。”

    “什么?”她开始悲泣,继而痛哭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我这一辈子都没想过我做的饭菜里会有毒。”

    “不,是有人在你的饭菜里下了毒。”

    “下毒!”她停止了悲泣,泪眼汪汪地看着照海说:“谁会这样做?”

    “那正是我们要调查的。你能告诉我谁有可能在你做蘑菇汤的时候动手脚?比如说你注意到谁有意无意进出过厨房?”

    陈思雨被发生在家里的情况吓坏了,她连连摇头说:“我不记得。他们似乎都在厨房出现过,我还要去餐厅摆餐具,每个人都机会在那个时间溜进厨房。”

    照海站起来说:“好吧,你先好好休息,如果你想起什么的话一定记得在第一时间联系我。”
正文 第二十六案第十章 我是秦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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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摆在他们面前的是这个屋子里谁才是那个隐瞒病情的人,那么他或者就是藏在案件背后的凶手。从陈思雨的房间走出来,他们又看见了张天一医生。他似乎很担心陈思雨,大家都知道他对她情有独钟,或者等这段时间过去后他们就会结婚。不过在问题没有明了之前,这全部是大家的一种猜测。

    远远看见张医生的时候,照海大踏步走过去和他打招呼:“张医生,我们正想找你呢。他们昨晚上发作的程度都一样吗?”

    “哦,不,陈老爷子的病情是最严重的。除此以外,思雨的病情也很糟,不过他们看起来都挺过来了。可怜的家辉就没有躲过这一劫,我不明白他的身体看起来很强壮啊,怎么偏偏就是他呢?”

    在照海看来,他确实是个好医生,对自己的病人照顾有加,也很负责。

    他沉重地对医生说:“我们怀疑是再次下毒,和昨天的中毒联系不大。”

    “不会吧,谁会这么做?一定要让人死掉才行呢?”

    照海叹口气说:“如果我能把所有这些事情的动机都找出来就好了。就算我们现在认为石棺里的女人就是秦珂,那么她与陈嘉辉被人蓄意毒死一定存在某种联系。就在这个家里,有个疯掉的蓄意下毒的人,并且他的病情没有其他人那么严重。”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陆续复原了。陈思雨已经能下床,陈浩准备回公司,陈少泽还要在老宅再住几天。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可是涵冰并不这样认为,想想吧,一开始是一场可怕的谋杀,然后是陈嘉辉被下毒死了。凶杀还没有阻止。那么,下一个会是谁呢?

    妘鹤是个很节制的人,晚饭一向吃得又少,所以她是最早康复的。这天,她和涵冰坐在走廊的葡萄藤下闲聊。

    涵冰从树上直接摘下一个葡萄吃,因为太酸,她又吐了出来。她的嘴就不能闲,还好她准备了一包瓜子。她磕着瓜子说:“外面传得很可怕,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她把瓜子皮吐到地上,看着妘鹤。充满希望地等待她的回应。

    但妘鹤没有任何表示,她躺在一张躺椅上,静静地看着湛蓝的天空。

    不回应就不回应呗。涵冰煞有其事地继续往下说:“他们说在仓库里发现的尸体就是秦珂,她和陈佳在英国结婚,然后她回到这儿,被后来吃醋的老公给杀死了。”

    这种说法明摆着不靠谱。如果只是一具被杀的女尸的话或者还有可能,可是怎么解释陈嘉辉的死呢?说不通。完全说不通。看妘鹤的表情,涵冰就知道这种说法不靠谱。没关系,她还有第二套说法呢,她接着说:“他们也说陈嘉辉背着家人偷偷结了婚,她跟着他来到这儿,被陈嘉辉发现了然后狠狠心把她干掉了。还把尸体藏到石棺里。”

    无稽之谈!别忘了陈嘉辉也死了,难道他们要说是那个女人的鬼魂把他带到地狱去对质去了?跟着妘鹤查了这么多次案子,妘鹤的表情模式涵冰基本上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于是。她很仗义地说:“当然,这都是胡说八道,我是不会相信的,一点事实根据都没有。要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时。大门咚咚地响了两下。院子里只有她们两个。妘鹤睁开眼睛,对涵冰说:“去看看谁来了。”

    涵冰把瓜子扔到一边。满不乐意地嘟囔说:“还有谁啊,一定又是医生,最近他好像长到这里了似的,既然喜欢人家就明说呗,直接结婚多好,借着看病的名义没事就来晃两圈。”

    她一边唠叨一边去开门。可是站在门外的人不是医生,而是一个修长优雅、身穿白色粉色长裙的女人。停在路边的是一辆黑色Q7。司机坐在方向盘前,引擎还在响。

    “我听小小说妘鹤住在这里?”

    她的声音也充满魅力,虽然她至少三十五岁不算年轻了,但依旧是个漂亮的女人。

    “你找妘鹤?你是谁?”

    “你是涵冰吧,我听小小说过你们。我是子瑞的妈妈,子瑞和小小是同学,之前小小和我们一起去度假。”

    涵冰恍然大悟地说:“哦,那个有钱人!”

    她笑笑说:“我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知道妘鹤身体不好,可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见她。”

    涵冰对这个女人有莫名的好感,她打开门让她进来说:“进来吧,她就在院子里。”

    见到妘鹤的时候,她和刚才一样介绍自己的是子瑞的妈妈。妘鹤立即想到小小,难道小小出什么事了?

    妘鹤躺在椅子上,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白净的脸上微微扬起红晕。这几天躺在床上的日子似乎让她看起来更瘦了,只有细长的眼睛看起来依旧闪闪发亮。

    涵冰给她搬来一把凳子,她坦然地坐在凳子上,观察着妘鹤说:“你比小小说的还要漂亮。”

    妘鹤微微一笑说:“您客气了。不过您找我来是因为什么呢?小小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小小没有事,是因为其他的事情。我刚刚听小小说了一件事情,我认为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所以我专程赶过来告诉你。”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她看了看院子四周,偌大的院子中只有她们三个人。她生怕别人听到似的,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小小和子瑞一直提谋杀的事情,那让他们很兴奋~~~”

    这个开场白就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妘鹤希望她不要绕弯子,直接说来意就好。只听她继续往下说:“他们告诉我那个女人,就是石棺里的死者,他们说她是陈佳的女友秦珂,”说完,她迫不及待地问:“真的是这样吗?”

    对于死者的身份,妘鹤现在都没有搞清楚。她沉吟了一下谨慎地说:“有这种可能性,但也可能不是。”

    “这么说真有这么一回事了。奇怪。他们凭什么认为她就是秦珂呢?”

    妘鹤把之前陈思雨告诉给他们的事情重述一遍,最后解释说正是这封从天而降的邮件让警方以为死者就是秦珂。

    这时,她飞快地插话说:“你们不知道这件事跟我的关系吗?你们真的不知道吗?”

    大白天的见了鬼了,突然闯进来一个女人问案件和她有什么关系?鬼才知道案件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看你长得还不错不会是疯人院跑出来的病人吧,早上起来的时候没吃药?不行我给你买点药去,你多给点辛苦费就行。”涵冰笑嘻嘻地说。

    “不,我就是秦珂!”

    一时,不光是涵冰,就是妘鹤对这个消息都有些震惊。她们愕然地盯着来者,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终于。妘鹤才紧紧地盯着她说:“您说,您就是秦珂?”

    她连连点头说:“是的,我就是秦珂。我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对你们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可事实确实如此,我就是秦珂。之前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在英国遇见了陈佳,我们准备结婚,可那时。他出车祸了,最后我们的关系不得不结束。可是无论如何我还是深爱着他,我喜欢这个国家。那时,我遇见了我现在的丈夫,他是陈佳的好友,然后我们结婚了。我们搬来住到这里。我原本是想告诉他们,可是后来我想往事重提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后来,小小和子瑞成了最好的朋友。当时我还蛮高兴的,以为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她停顿一下,用手紧紧地抓住妘鹤的手说:“后来,我听孩子们提到那个女尸是秦珂时,我吃惊极了。我听小小说过你们的事情。所以我赶来把真相告诉你们,请你们转告警方。不管那具女尸是谁,她绝对不是秦珂。”

    妘鹤讶异了,她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地想了一遍,然后才说:“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一直以为即使死者不是秦珂,秦珂也不会是现实中真正存在的人。您居然是秦珂?可是那封邮件是怎么回事?写给陈思雨的那封电子邮件,它不是你写的吗?”

    她坚定地说:“我从没有写过那样的邮件。如果我想告诉她的话,直接找她就可以,干嘛要写邮件?”一路奔波加上迫切的心情让她脸上微微沁出汗珠,涵冰递上一张纸巾,然后从屋里拿来一瓶水。她谢过涵冰,喝了一口水说:“我想一定有人盗用我的名字,想来这儿诈骗钱财,一定是这样的。可我不明白这个人是谁呢?谁会了解我们之间的事情呢?”

    妘鹤慢慢地说:“是啊,一定是某个知情者,谁会这么清楚地了解你们之间的事情呢?”

    她摇着脑袋一副迷惑不解的表情说:“这一点我也不明白。我在英国的时候没人和我特别要好,后来我跟随丈夫回到中国,对这件事决口未提,谁会知道这件事?他为什么要等这么长时间?十五年了,如果她想诈骗钱财之前干什么了?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妘鹤若有所思地说:“无论如何,凶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动机,我想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动机。除此以外,我们还要把石棺女尸和陈嘉辉的死亡联系在一起,他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找到这种联系,我们就能找到凶手。”

    听妘鹤这意思,难道真的还有下一个,凶手还会再次行凶?

    妘鹤扶着下巴蹙眉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妘鹤预感再次实现了,第三个受害者很快出现,他也没逃过厄运的安排,不明不白地死了。
正文 第二十六案第十章 我是秦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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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摆在他们面前的是这个屋子里谁才是那个隐瞒病情的人,那么他或者就是藏在案件背后的凶手。从陈思雨的房间走出来,他们又看见了张天一医生。他似乎很担心陈思雨,大家都知道他对她情有独钟,或者等这段时间过去后他们就会结婚。不过在问题没有明了之前,这全部是大家的一种猜测。

    远远看见张医生的时候,照海大踏步走过去和他打招呼:“张医生,我们正想找你呢。他们昨晚上发作的程度都一样吗?”

    “哦,不,陈老爷子的病情是最严重的。除此以外,思雨的病情也很糟,不过他们看起来都挺过来了。可怜的家辉就没有躲过这一劫,我不明白他的身体看起来很强壮啊,怎么偏偏就是他呢?”

    在照海看来,他确实是个好医生,对自己的病人照顾有加,也很负责。

    他沉重地对医生说:“我们怀疑是再次下毒,和昨天的中毒联系不大。”

    “不会吧,谁会这么做?一定要让人死掉才行呢?”

    照海叹口气说:“如果我能把所有这些事情的动机都找出来就好了。就算我们现在认为石棺里的女人就是秦珂,那么她与陈嘉辉被人蓄意毒死一定存在某种联系。就在这个家里,有个疯掉的蓄意下毒的人,并且他的病情没有其他人那么严重。”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陆续复原了。陈思雨已经能下床,陈浩准备回公司,陈少泽还要在老宅再住几天。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可是涵冰并不这样认为,想想吧,一开始是一场可怕的谋杀,然后是陈嘉辉被下毒死了。凶杀还没有阻止。那么,下一个会是谁呢?

    妘鹤是个很节制的人,晚饭一向吃得又少,所以她是最早康复的。这天,她和涵冰坐在走廊的葡萄藤下闲聊。

    涵冰从树上直接摘下一个葡萄吃,因为太酸,她又吐了出来。她的嘴就不能闲,还好她准备了一包瓜子。她磕着瓜子说:“外面传得很可怕,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她把瓜子皮吐到地上,看着妘鹤。充满希望地等待她的回应。

    但妘鹤没有任何表示,她躺在一张躺椅上,静静地看着湛蓝的天空。

    不回应就不回应呗。涵冰煞有其事地继续往下说:“他们说在仓库里发现的尸体就是秦珂,她和陈佳在英国结婚,然后她回到这儿,被后来吃醋的老公给杀死了。”

    这种说法明摆着不靠谱。如果只是一具被杀的女尸的话或者还有可能,可是怎么解释陈嘉辉的死呢?说不通。完全说不通。看妘鹤的表情,涵冰就知道这种说法不靠谱。没关系,她还有第二套说法呢,她接着说:“他们也说陈嘉辉背着家人偷偷结了婚,她跟着他来到这儿,被陈嘉辉发现了然后狠狠心把她干掉了。还把尸体藏到石棺里。”

    无稽之谈!别忘了陈嘉辉也死了,难道他们要说是那个女人的鬼魂把他带到地狱去对质去了?跟着妘鹤查了这么多次案子,妘鹤的表情模式涵冰基本上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于是。她很仗义地说:“当然,这都是胡说八道,我是不会相信的,一点事实根据都没有。要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时。大门咚咚地响了两下。院子里只有她们两个。妘鹤睁开眼睛,对涵冰说:“去看看谁来了。”

    涵冰把瓜子扔到一边。满不乐意地嘟囔说:“还有谁啊,一定又是医生,最近他好像长到这里了似的,既然喜欢人家就明说呗,直接结婚多好,借着看病的名义没事就来晃两圈。”

    她一边唠叨一边去开门。可是站在门外的人不是医生,而是一个修长优雅、身穿白色粉色长裙的女人。停在路边的是一辆黑色Q7。司机坐在方向盘前,引擎还在响。

    “我听小小说妘鹤住在这里?”

    她的声音也充满魅力,虽然她至少三十五岁不算年轻了,但依旧是个漂亮的女人。

    “你找妘鹤?你是谁?”

    “你是涵冰吧,我听小小说过你们。我是子瑞的妈妈,子瑞和小小是同学,之前小小和我们一起去度假。”

    涵冰恍然大悟地说:“哦,那个有钱人!”

    她笑笑说:“我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知道妘鹤身体不好,可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见她。”

    涵冰对这个女人有莫名的好感,她打开门让她进来说:“进来吧,她就在院子里。”

    见到妘鹤的时候,她和刚才一样介绍自己的是子瑞的妈妈。妘鹤立即想到小小,难道小小出什么事了?

    妘鹤躺在椅子上,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白净的脸上微微扬起红晕。这几天躺在床上的日子似乎让她看起来更瘦了,只有细长的眼睛看起来依旧闪闪发亮。

    涵冰给她搬来一把凳子,她坦然地坐在凳子上,观察着妘鹤说:“你比小小说的还要漂亮。”

    妘鹤微微一笑说:“您客气了。不过您找我来是因为什么呢?小小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小小没有事,是因为其他的事情。我刚刚听小小说了一件事情,我认为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所以我专程赶过来告诉你。”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她看了看院子四周,偌大的院子中只有她们三个人。她生怕别人听到似的,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小小和子瑞一直提谋杀的事情,那让他们很兴奋~~~”

    这个开场白就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妘鹤希望她不要绕弯子,直接说来意就好。只听她继续往下说:“他们告诉我那个女人,就是石棺里的死者,他们说她是陈佳的女友秦珂,”说完,她迫不及待地问:“真的是这样吗?”

    对于死者的身份,妘鹤现在都没有搞清楚。她沉吟了一下谨慎地说:“有这种可能性,但也可能不是。”

    “这么说真有这么一回事了。奇怪。他们凭什么认为她就是秦珂呢?”

    妘鹤把之前陈思雨告诉给他们的事情重述一遍,最后解释说正是这封从天而降的邮件让警方以为死者就是秦珂。

    这时,她飞快地插话说:“你们不知道这件事跟我的关系吗?你们真的不知道吗?”

    大白天的见了鬼了,突然闯进来一个女人问案件和她有什么关系?鬼才知道案件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看你长得还不错不会是疯人院跑出来的病人吧,早上起来的时候没吃药?不行我给你买点药去,你多给点辛苦费就行。”涵冰笑嘻嘻地说。

    “不,我就是秦珂!”

    一时,不光是涵冰,就是妘鹤对这个消息都有些震惊。她们愕然地盯着来者,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终于。妘鹤才紧紧地盯着她说:“您说,您就是秦珂?”

    她连连点头说:“是的,我就是秦珂。我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对你们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可事实确实如此,我就是秦珂。之前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在英国遇见了陈佳,我们准备结婚,可那时。他出车祸了,最后我们的关系不得不结束。可是无论如何我还是深爱着他,我喜欢这个国家。那时,我遇见了我现在的丈夫,他是陈佳的好友,然后我们结婚了。我们搬来住到这里。我原本是想告诉他们,可是后来我想往事重提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后来,小小和子瑞成了最好的朋友。当时我还蛮高兴的,以为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她停顿一下,用手紧紧地抓住妘鹤的手说:“后来,我听孩子们提到那个女尸是秦珂时,我吃惊极了。我听小小说过你们的事情。所以我赶来把真相告诉你们,请你们转告警方。不管那具女尸是谁,她绝对不是秦珂。”

    妘鹤讶异了,她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地想了一遍,然后才说:“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一直以为即使死者不是秦珂,秦珂也不会是现实中真正存在的人。您居然是秦珂?可是那封邮件是怎么回事?写给陈思雨的那封电子邮件,它不是你写的吗?”

    她坚定地说:“我从没有写过那样的邮件。如果我想告诉她的话,直接找她就可以,干嘛要写邮件?”一路奔波加上迫切的心情让她脸上微微沁出汗珠,涵冰递上一张纸巾,然后从屋里拿来一瓶水。她谢过涵冰,喝了一口水说:“我想一定有人盗用我的名字,想来这儿诈骗钱财,一定是这样的。可我不明白这个人是谁呢?谁会了解我们之间的事情呢?”

    妘鹤慢慢地说:“是啊,一定是某个知情者,谁会这么清楚地了解你们之间的事情呢?”

    她摇着脑袋一副迷惑不解的表情说:“这一点我也不明白。我在英国的时候没人和我特别要好,后来我跟随丈夫回到中国,对这件事决口未提,谁会知道这件事?他为什么要等这么长时间?十五年了,如果她想诈骗钱财之前干什么了?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妘鹤若有所思地说:“无论如何,凶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动机,我想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动机。除此以外,我们还要把石棺女尸和陈嘉辉的死亡联系在一起,他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找到这种联系,我们就能找到凶手。”

    听妘鹤这意思,难道真的还有下一个,凶手还会再次行凶?

    妘鹤扶着下巴蹙眉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妘鹤预感再次实现了,第三个受害者很快出现,他也没逃过厄运的安排,不明不白地死了。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一章 地狱之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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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涵冰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偏僻的所在。满山空旷无人,只有高大的树林和虫鸣啾啾。树影重重中,涵冰总感觉身后、旁边的树林中有无数鬼手伺机窜出来抓住她们。涵冰有些打退堂鼓,‘蝰蛇角’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和自己的‘美人儿’一个名字。妘鹤给她讲过蝰蛇,那是一种比蛇还凶猛的有毒蛇。它用在自己‘美人儿’上是最合适的,可是在这个地方,涵冰总感觉有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息弥漫过来。

    妘鹤和她并驾齐驱地走在这鬼见鬼愁、人见人惊的地方,最后一次问涵冰:“你真的要去吗?他已经死了?再做这件事情还有必要吗?”

    涵冰有些打退堂鼓,说真的,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可是冥冥中她感觉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正在驱使她必须完成这件任务。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一定是这样,正好让她摊上了那一切,而她要去的地方竟然是‘蝰蛇角’,明摆着上天就是让她完成这一项使命,她必须无条件服从。

    一路上,一个人影儿也没见着。在快要到达山腰的时候,终于看见一个从山顶上下来的老人。涵冰急忙上前问道:“我问一下,这个地方有个叫‘蝰蛇角’的地方怎么走?”

    老人脸上显示出好奇的神色,目光中突然露出浓厚的兴趣:“啊,是‘蝰蛇角’吗,我知道。在那边,顺着你的右侧往上,你可以看见它就在那些树木那边。你爬到小山上,顺着右边那条路走,然后沿着新建的那条路。穿过那片林子,最后有一幢房子就是。”没等涵冰说谢谢,他急切地说:“你要去那栋房子里面吗,袁献平,两年前被杀了~~~”

    涵冰急忙转弯向右侧小山走,她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谈下去。两年过去了,人们依旧对这件事津津乐道,一点也没消停。小山上零零星星也有一两套房子,但悄无人迹,没有灯光。没有声音,但是她们总觉得这些房子的窗户背后,有一双双隐蔽的眼睛在看着她们。而且他们都知道她们要去哪儿,正在窃窃私语:“呵呵,看她们,竟然要去蝰蛇角,那个女人被杀的地方。罪恶的地方~~~”

    最后这些都没了,变成一个警醒又清晰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地聒噪:“回去吧,回去吧,那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终于找到了那所房子。从外面看,它和其他的房子一样建造得没有任何特色。冷冰冰的铁门,直耸的三层楼房。还有楼上隐隐约约的灯光。

    这就是她们的终点站,蝰蛇角,一个发生过谋杀的地方。

    涵冰鼓起勇气敲门。但是她们没有听见里面有任何动静。就在涵冰努力着想再次敲门的时候。那扇大铁门竟无比诡异地打开了。涵冰吓了一跳,急忙拉着妘鹤往后退了一步。这时,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她充满敌意地看着她们,冷冷地问:“什么事?要住宿的话前面还有农家院,我们这里不是。”

    虽然涵冰一向伶牙俐齿。但还是被女人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镇下去,她轻轻地问:“请问姜微在吗?”

    “在。可是他不会客,你还是走吧。”

    她开始关门。涵冰急了,用两只脚一边支住一扇铁门玩起高难度劈叉:“我必须要见姜微,我猜你一定是姜文雪吧?”

    她很不情愿地承认说:“不错,我是姜文雪,可是我父亲不会客,除非你们认识,我想他不认识你吧。”

    涵冰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自己:“我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要见他~~~“

    她无动于衷地说:“每个人都这么说。我想你们是记者吧,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早就应该结束了。”

    “不,我们不是记者。”

    她满腹狐疑地看着她,好像根本不相信她:“那么,你们想要什么呢?”

    姜文雪身后不远处的客厅里出现了另一张面孔。一张扁平、朴实的面孔,是一张中年妇女的脸,年纪在三十六七岁之间。一张陈旧、发霉的大饼脸,毫无特色的脸。她就像是一条蛰伏在那里的警犬,随时准备扑向对面来的敌人。

    “你们找蒋大哥做什么?”

    涵冰喘了一口气说:“是为了姜武少的事情~~~”

    姜文雪立即嚷嚷起来:“我早就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你们会为武少的事情找上门来的!你们为什么不能让我们安静安静?事情全都过去了,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来纠缠?”

    那个女人劝解她说:“文雪,你永远也不能说一件事情已经真正结束了。”

    “但是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武少已经死了。你们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安息呢?所有这一切都结束了。如果你们不是记者,我想就是心理医生,还不是一样的,想就武少的问题做研究,对于我们来说,那就是一场噩梦。所以,你们走开吧,我父亲不想受到打扰。”

    她开始毫不留情地关门。这时,妘鹤轻轻地说:“请告诉你的父亲,就说是程队长让我们过来的。”

    姜文雪楞了一下问:“你是说你们是从程队长那里过来的?”她的问话一点也不像是疑问,倒像是一种指控。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她们背后响起:“让她们进来吧!”

    姜文雪满不情愿地让开路,领着她们沿着客厅往前走到一个房间,推开门让她们进去。

    这是一间书房,有意思的是它不仅仅是一间书房,在涵冰看来它更像是一间卧室。靠床摆放着一排排图书,旁边有一张座椅,写字台上放着一些文件,桌上摊着很多书。一个非常瘦的老人,瘦得一眼就能看穿似的,好像几乎不存在,活像个幽灵。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还是一个颇有风韵的女人。

    “程队长给我来过电话了,请坐吧。”

    涵冰和妘鹤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姜微慈祥地笑笑,那样子很像是自己的父辈。不知道为什么,涵冰的心突然就暖了一下。

    “他告诉我说,你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不过他没有具体说明那件事情的性质。”

    涵冰很激动地说:“是的,我认为电话中说不明白,最好还是亲自过来一趟。”

    “那么到底是什么呢?队长说和武少有关,我明白。武少的性格确实有很大的缺陷,那是一个可怕的悲剧。但我认为那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他的身子前倾。那种神态表明他想以温和的方式提供一些帮助。

    “当然不能怪他。”说话的是姜文雪,她的声音使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因为这段时间。大家都把她给忘了。实际上,她一直站在他们身后,正仔细地聆听他们的讲话。

    “武少一直都那么坏,从小就那样。他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姜微沮丧地看着她说:“你不该说这些。”

    姜文雪立即明白了父亲的话,她的脸红了。连忙用手捂着嘴说:“是的,我不该再提起他,毕竟他已经不在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姜微承认说:“是的,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应该把武少看成是一个病人。与自然环境格格不入的病人。我想我们只能这样说,是吧?”

    “不,我不同意。”涵冰坚决地说。

    涵冰以为自己的这句话会引来反驳、惊讶或者无论是什么样的激动情绪。可是她等来的是一片沉寂。大家似乎都在思考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终于。姜微抬起头看着姜文雪说:“文雪,我看你最好还是离开,这两位姑娘~~~”

    姜文雪叛逆地说:“我才不走呢,我要听听,我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也许会让你感觉不愉快。”

    姜文雪不耐烦地嚷嚷着:“管他呢。什么愉快不远快,即使武少已经做了一些可怕的事情。哪有怎么样,已经都过去了。”

    涵冰立即接口道:“实际上根本没有结束~~~”

    这时,那个一直在姜微身边站着的年轻女人站起来说:“我看我还是走吧~~~”

    姜微看了一眼她,有些犹豫地说:“你坐下吧,她们是来找我说武少的事情的。”他停顿一下,对涵冰和妘鹤介绍说:“这是王景,这么多年她一直担任我的秘书。既然你们是来对我说武少的事情,那么开门见山好了。”

    涵冰仿佛难以启齿似的,一时有些语噎。过了两分钟,她仿佛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看了一眼姜文雪说:“您的女儿一直说这件事结束了,可是我要说这件事根本就没有结束,要我说才刚刚开始~~~”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这让涵冰有种窒息的感觉,原来当主角的感觉是这么痛苦,能做到像妘鹤那样淡定自如的人基本上就是凤毛麟角。她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道:“好吧,等你们听完我的话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我两年前我大学毕业,前年的十月九日,大约傍晚六点的时候,你的儿子姜武少到这里来见他母亲。而就在那天晚上,他母亲也就是你的妻子袁献平遇害被杀。她是被一根撬棍打死的。那根撬棍上有姜武少的指纹,作为重要嫌疑人,武少被警方抓捕了,最后法院的判决是蓄意谋杀。”

    姜微痛苦地点点头说:“你说的完全正确,可是我不明白,有什么必要把这些我们都想忘掉的、令人痛苦的往事再重复一遍呢?”

    “那么您是怎么看待这个判决的呢?对于您儿子的这项指控。”

    “我们对他的罪行没有怀疑,之前我已经说过,他的性格有缺陷,虽然要承认这个很难,但我们都认为他是有罪的。”

    涵冰深深地吸一口气长长地说:“我要告诉您的是,姜武少是清白的!”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二章 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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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止了一般,全场哑然。她们原本以为他们会大惑不解、欣喜若狂,迫切地想穷根究底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她们等来的是面面相觑、相互之间的怀疑。王景双眉紧锁。姜文雪瞪的眼睛比涵冰还要大。而姜微则怀疑地看着她们,吃惊地问:“你,在说什么?”

    涵冰叫着说:“我要说的是那不是他干的!他不可能在那个时间作案,我可以作证他是清白的。”

    “你?你怎么证明?”

    “因为谋杀开始的那个时间,他在我的车里。”

    她的话再次起到了惊奇的效果,空气有些窒息,大家似乎还没有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门开了,大饼脸的女人大步走进来,直截了当地问:“我从门外经过的时候,听见这个女孩说武少没有杀害袁大姐。她为什么这样说?她是怎么知道的?”

    涵冰注意到那张大饼脸突然像只好斗的公鸡。转瞬间,她又可怜兮兮地对姜微说:“我也必须听一听,我也想知道真相。武少,是我一手看大的,我了解他。”

    姜微立即说:“当然,你是这个家庭的一员。让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苏丽,在我们家好多年了,她早已是这个家中的一份子。”

    苏丽以指责的口吻对涵冰说:“你们不该到这儿来,说这样让人难受的话。他们用了好长时间才忘记了那些事情,现在你们又来说这些让他们心烦意乱的话。“

    对于这个女人,涵冰有一种难以抑制的讨厌,她冷冷地说:“那天晚上六点五十五分,我在从上海赶回新湖的主要公路上,有个年轻人要搭顺风车。我当时正赶着回家,本来不想搭他。可是后来我鬼迷心窍地载上他,还愉快地和他聊了一路。他长得不好看,但是一个很有趣的男人,很会讨人欢心。”

    苏丽粗暴地打断她的话:“出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

    姜文雪也附和地说:“是啊,当时有各种关于这条新闻的报道。警方一直在试图找到那个载他的人,可是没有找到。你怎么能躲得远远的,一直到他死后两年才来告诉我们。”

    对于众人的指责,涵冰有些扛不住了,她无力地辩解说:“当时我并不在国内,那年我大学毕业实习。我爸把我扔到了新加波呆了整整一年才回来。对于这一起国内宣传的铺天盖地的新闻我一点也不知情。一年后,我回国,然后离开家在市区开了一家事务所。大部分的时间我都呆在那里。一直到大约一个月前。我爸逼着我回来看他,我重新回到我的卧室收拾一些废旧物品,多半是一些以前的书籍和报纸,这时我看到一份两年前的报纸,上面有关于这起谋杀的报道。还有寻求目击者的消息,上面挂着那个男孩的照片。我突然想起来那个晚上我就是搭载他的那个人,而他竟然因为谋杀被判死刑。”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如果当时我在国内一定会知道这桩案子,可是偏巧我出国了,而正是因为我的耽搁竟然让一个无辜的年轻人被判死刑。想想我的心里就很难受,所以我一定要过来告诉你们。否则我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涵冰停了一下,用之前想好的台词说:“对不起,您儿子因为自己从没有做过的事情被判死刑。对他来说。正义来得太晚了,但是这个正义是可以得到伸张的,我已经对警方说了,他们说一定会重新调查此案,努力找出背后真凶。放心吧。我一定尽全力帮你们的,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我在警局有人。”

    涵冰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但是她想得到的惊喜没有得到。一切都那么奇怪。姜微颓然坐在椅子上。王景看着姜微的脸,一脸失落。姜文雪坐在那里,眼睛瞪得更大,悲情地看着前面。苏丽连连摇头嘟囔说这不可能。

    好久的沉默,大家依旧没有从涵冰的话中惊醒。最后,还是苏丽站起来对她们说:“你们最好还是现在就走吧,这太令人震惊了,要他们理解还需要时间。”

    她们不得不站起来,冲着呆若木鸡的姜微点点头,然后跟着苏丽走出房间。苏丽为她们打开门,语气严厉地说:“无论如何都无法使他复生。你们为什么要过来让他们再次回忆这件事?到目前为止,他们都在试图忘记它。可是从现在开始,他们还得重新来过。你们最好永远走开再不要多管闲事。”

    她说话的时候特别愤愤然。

    涵冰叫嚣着说:“可是姜武少是无辜的,我们必须还他一个清白。都这样隐瞒,这世界还有公理吗?”

    苏丽看着她冷冷地说:“你想得真好!可是你们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些意味着什么。”为了强调自己的心情,她还跺了一下脚:“我喜欢这家人。我15年前就留在这个家里了,当时为了帮助袁大姐。她热心于公益事业,支助很多失学儿童。为了孩子们她什么都愿意做。我尊敬她,帮她打理家,现在她走了,但我还是留在这里,继续照顾他们。但是我要说,武少这个孩子太邪恶,他人真的不好!他是罪有应得!”

    她突然转过身,似乎忘记了要送她们出门的事。涵冰懵了,和妘鹤一起走出客厅,来到院子,打开大门。这时,姜文雪快步走过来,以那种悲哀、责备的目光看着涵冰,用一种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你们为什么要来?说,你们为什么要来嘛?”

    对于她的质问,涵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她有些无可奈何地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难道你不想还你哥哥一个清白吗?难道你不想看到他得到公正的审判?”

    “公正的审判?”她冲着涵冰叫起来:“得了,说什么公正的审判?现在说这些对武少来说有什么用?他人已经死了,现在要紧不是死人,而是我们,我们这些活着的人!”

    她紧紧地抓住涵冰的手臂,指甲差点都快抠进她的肉里了,她疯了似的重复那句话:“现在要紧的是我们,难道你没有看到你对我们做了些什么吗?”

    妘鹤急忙上前拦住她,把涵冰从她的手里拉出来,打开大门说:“我们该走了。”

    大门在她们背后砰地一声关上。她们看到无尽的夜正侵袭过来。妘鹤看不到涵冰的表情,但她感觉到涵冰的精神深受打击,她如梦游一般由着妘鹤拖回车里。一时半会她是开不了车了,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妘鹤决定在这里找个地方住下来,等明天早上再离开。

    姜武少的案件在社会上引起很大反响。除了电视新闻,微博、微信,优酷新闻,所有能报道的网络都大肆宣扬这一起案件。作为一起典型的冤假错案,照海所在的警局受到很大的冲击。这天一大早,他就被局长叫到了办公室,他严厉地对照海说,必须彻查此案,如果不能找到案件的真相,他就卷铺盖走人算了。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照海的心情无比沉重。说真的,当年这案件也不是自己侦查的,现在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出冤假错案,对社会的影响实在很大。网络炒作的很厉害,很多人都开始怀疑警方的办案能力和司法公正力。如果不能给公众一个合适的解释,照海不知道自己的肩膀能不能担下这一副这么沉重的担子。

    他想,涵冰,为什么偏偏是涵冰呢?可是,他也知道,涵冰最近承受的压力很大,他不能再责怪她什么?或者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查出案件真相。可是时隔两年,真的能查出来么?这一点,他真的很担心。

    照海下楼,来到一楼的档案室,他要找到当年的档案重新分析案情。

    档案室管理员见到照海的时候也是愁眉苦脸的,他郁郁地问照海:“姜武少的案子真的要重新审理了?这算什么啊,在我们警局都几十年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要我说那个叫涵冰的说的一定是事实吗?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之前她干嘛去了?现在突然冒出来,谁能保证她说的话就是真的发生过的,或者她搭载的是其他年轻人。”

    虽然重新审理案件让照海很头疼,但相对于别人的攻击,照海是坚决地站在涵冰这一边的,他严肃地说:“据我说知,涵冰是个非常可靠的目击者。她当时出国了,根本不知道国内的新闻。她的记忆很好,她说是就一定是。”

    管理员正趴在最底层找2011年的档案,好不容易才把关于姜武少的案子翻出来。他拍拍箱子上的尘土说:“可算找到了。”他把箱子递给照海近似于妥协地说:“好吧,希望我们这次真的能找到真凶,要知道,全国现在都在关注这起案子,它会是我们警局的污点。”

    照海点点头,搬起箱子走出档案室。他想这件案子妘鹤必须来参加,有她在,这起案子侦破的可能性就会更大一些,否则照海真的担心万一出现纰漏,那就不是一顶乌纱帽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妘鹤,妘鹤现在哪里呢?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三章 三国攻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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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的涵冰,还从来没见她这么煎熬过呢。妘鹤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她竟然还没有睡,也没有玩手机,就坐在一边傻傻地发呆。妘鹤翻身起来,笑嘻嘻地说:“想什么呢?最近身边是不是没帅哥了?给你介绍两个?”

    涵冰目光呆滞地说:“得了,给我介绍呢,你先把自己介绍出去吧。”她转过头看着妘鹤说:“你说这家人是不是都有病啊,你看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过去的,我还指望他们能感激我呢,可是这算什么?我真的不明白。”

    妘鹤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安慰她说:“事情恐怕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简单。你做得很对,可是我们也要意识到我们打开了地狱之门,真正的妖魔鬼怪已经放出来了,而我们在她还没对我们下手之前把他送回地狱去。”

    涵冰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真的可以吗?已经过去两年了。”

    妘鹤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地说:“我说能就能,我可是鹤舞,你可是冰剑,我们是叱咤江湖、威名显赫的‘美女双人组’。不管他是何方妖魔鬼怪,怕他干啥?”

    听妘鹤的疏导,涵冰宽解多了。她疲惫地躺倒在床上说:“真累啊。”

    敲门声响起,然后是洪亮的叫门声:“一位姓姜的先生找。”

    涵冰一个竖蜻蜓翻身起来,姓姜的,姜微?难道他相信自己的话特意找到这里来告诉自己消息的。想到这里,涵冰立即下床直奔房门。可是来的人并不是姜微,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皮肤黝黑、英俊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那是一张鲁莽、愤怒和愁苦的脸。他看到了涵冰脸上吃惊的表情,径直踏入房间坐下来说:“没想到是我,以为是我父亲?我是他的儿子姜武鹏。”

    他自顾自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慢慢地吐着烟圈。

    “你是找到我们的,找我们有什么事?”

    他看着涵冰不紧不慢地说:“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以赞赏的目光打量着涵冰,注意到她只是一个瘦弱的年轻女孩。他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呢,看来也不怎样吗?”

    涵冰就听不得这种口词,她举起右臂忿忿地在桌上锤了一拳。桌上的茶杯、手机被涵冰的右拳的力道震得晃荡晃荡直蹦,她呵呵一笑说:“外表有很大的欺骗性,你说呢?”

    明显地,他被震撼了一下,然后漫不经心地说:“好吧,我听说你带来我兄弟的消息。对他来说太晚了,他已经死了两年了。”

    “对于公正来说,什么时候都不算太晚。”别说以前还真小看涵冰了。她正经起来的时候一点也不逊于妘鹤。

    他叹口气,冷冷地说:“那么之前是怎么回事?”

    于是,涵冰尽量耐心地对他进行了解释。毕竟终于有人对她的话开始感兴趣。虽然这样,但他还是和他的家人一样对涵冰持有怀疑:“你是说你现在才给武少一个不在现场的证据,可是你怎么能确定案发的时间就一定是你说的时间?”

    “我的记性很好,当时我爸妈催了我好几次,一定要在八点之前赶回家。我记得那时离我家还有四十分钟的路程,正是那时我搭载了你兄弟。”

    姜武鹏瞥了一眼涵冰腕上的手表说:“可能你的表不准。”

    涵冰气呼呼地说:“屁话,我的手表可是正宗的劳力士,花了我两万美元从美国买来的,它要是出现一分钟的差错,我把我的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那么就是武少给你喝了迷魂药。他这家伙对这方面很在行。”

    “我们没有喝过任何东西。”

    “当然不可能是什么饮料啤酒的东西,我是说他这人很擅长糖衣炮弹,他或者对你说了一些什么让你心甘情愿为他做这些?”

    “得了。美男我见得多了。我承认他很好玩,但还不会把我迷得颠三倒四的。”涵冰停了一下,反过来质问他说:“你们为什么非要我承认是自己错了呢?我原先以为要让当局相信他们对一个人作出了不公正的判决是很困难的。我从没有想到,要让他们自己家的人相信却这么困难。”

    她的质问反倒让姜武鹏笑了:“这么说你也看出来了,要让我们家里的人相信很难。我猜的不错。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你说的话,对吧?”

    涵冰沉重地点点头说:“是的。就是这样的。”

    “这样很正常。”

    涵冰叫嚣着说:“为什么这样才正常?根本不正常。你想想吧,你母亲被杀了,你兄弟被受到指控。现在真相大白,他是无辜的。你们应当表示感谢。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们的兄弟嘛。”

    姜武鹏淡淡地说:“他不是我兄弟,她也不是我母亲。”

    房间的空气瞬间冷冻起来,涵冰张大嘴巴吃惊地问:“什么?”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我们都是被收养的。我们大家全部都是。文贤,我的大姐姐,是在云南收养的。其他人有的是是在医院门口捡到的,有的是孤儿,我们都是这样。我的母亲自己不能生育。所以她以收养的方式为自己组建了一个美满的小家庭。文贤、文静、文雪、我和武少。一个舒适、豪华的家,她对我们倾注了所有的爱。但是她忘记了我们不是她的孩子。打从她收养了武少,她就彻底倒霉了。”

    这一点妘鹤涵冰真的一无所知,原来事情是这样的,难怪他会有这么多兄弟姐妹,原来都是被袁献平收养的孩子。

    他继续说:“所以不要对我说什么‘我的母亲’,‘我的兄弟’之类的话,他们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尤其是武少,他真的很讨厌。”

    妘鹤接话说:“但不是一个杀人犯!”这句话中明显带有强调的成分,无论他多么讨厌,但他都是一个无辜的人,不应该遭受谋杀的罪名。

    这句话果然起到了震慑的作用,姜武鹏妥协地说:“好吧,就像你们说的,他或者不是一个杀人犯,他没有杀她,那么谁杀了她?这个问题你们想过没有?当你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你们对我们做了什么~~~”

    他转过身,悻悻地离开了房间。

    姜武鹏刚刚离开房间,妘鹤的手机就响了,正是照海打来的。他在电话中请他们立即到警局来。涵冰听说要进行案情分析,立即说马上就回去,她要迫不及待地进入到案子中来。

    档案上对这起案件是这么记录的:2011年十月九日,晚上七点半左右,袁献平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卧室中。她的后脑勺被一根撬棍敲击致死。房间内没有外人强行进入的迹象,窗户关得很严实,里面还上了栓。房间内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大开着,里面一万元的现金消失得无影无踪。警方之所以逮捕了姜武少,那是因为撬棍上只有他的指纹,而抓住他的时候他的口袋里正好有一万元的现金。他说是自己的母亲给他的,可是房间里的人听见他和袁献平在房间内争吵,姜武少威胁他说不给他钱就给她好果子吃。之后,袁献平去楼上找丈夫姜微商量说,姜武少又来要钱了,这次她不准备纵容他继续犯错。他们商量好最好让他接受教训进入号子里待一段时间会好一些。商量好之后,袁献平下楼,独自进入自己的卧室,之后她被发现死在写字台桌前。

    当时此案的舆论很大,倒不是说儿子杀害母亲的手法有多残忍,更重要的是袁献平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她人很好,怎么也不应该是那种被人杀害的人。

    “袁献平,我终于想起来了,她是袁氏家族产业的继承人,据说从父母亲那里继承了好几亿的资产。她建立了袁氏慈善基金会,专门为贫苦大学生提供奖学金;她还建立了全国最大的孤儿幼儿园,收容那些两到七岁的弃儿或患有先天疾病的孩子。她是中国慈善界里程碑式的人物,提起她,我就想起来这真正是一个女汉子。难道我们的这起案件中被杀的人就是她吗?”

    照海沉重地点点头说:“是的,就是她。”然后他看着涵冰说:“当时这起案子引起了全国的关注,每个公民都看着警方,希望给大家一个真相。好不容易这件事消停了,现在你告诉全国公民说我们所信奉的制度是错的,因为制度是人来操作的,我们犯了严重的错误!托你的福,你的出现会把我们再次带到舆论的风口浪尖。我们真的能扛得住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使是全国闹翻天我们也得还大家一个真相!”妘鹤坚定地说。

    实际上,再次回忆这件痛苦的往事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惊异地发现,这家人的脸上每个人都带着一副重重的面具,对于死者的被杀,他们似乎个个都有隐情,就像是一场布好的局,互相猜测,互相质疑,表面一团和气,私底下拳打脚踢。这真的是一家人吗,怎么看起来像是三国攻心计呢?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四章 丈夫谋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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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重新询问这起案件的时候,涵冰当然和以往一样先做了一番背景调查。正如之前叙述的,死者袁献平是个有钱人,从来不用担心钱财物质等问题,但是生活也给了她一个致命痛楚,她不能生育,也就是说那辈子都注定没有孩子。因为如此,她穷其一生致力于儿童慈善事业,也身体力行地养育了几个孩子,多半是为了完成自己未完的心愿,努力为自己营造一个家的感觉。她的大女儿姜文贤,年纪最大,是从云南带过来的,她的父母因为以贩养吸全部进入监狱;二女儿姜文静,举止优雅,皮肤黝黑,母亲是个三陪女,父亲不知道是谁,母亲生下她以后就扔进了派出所门口,后来,袁献平把她带到了这里;最小的女儿叫姜文雪,是个私生女,除了知道自己的母亲重新找人嫁了之外,父亲一无所知,大家都猜她可能是某个重要官员之女;大儿子叫姜武鹏,就是刚刚来拜访过涵冰的男人,脾气很坏,母亲因为贫困把他送人了;最后一个就是姜武少,是个讨人喜欢,但脸长得像猴子的年轻人,他有一张灵巧的嘴,总能因为那张嘴逃避惩罚。他的父亲坐牢,母亲远走高飞。

    了解到这些信息之后,涵冰不禁感叹,都是问题少男少女,亏袁大姐是怎么相中他们的。如果是自己,即使不能生孩子,恰好又想抱个孩子玩玩的话,至少也要选基因好的孩子,这些孩子怎么看着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呢。

    照海的电话打来了,他说自己马上就到事务所楼下,让她和妘鹤下来一起去‘蝰蛇角’。涵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她知道今天要去‘蝰蛇角’重新调查袁献平的被杀案件,时隔两年,袁献平如僵尸一样被涵冰重新激活了。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重新回忆那些痛苦的记忆。

    车很快开到了‘蝰蛇角’。大家都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那历史性的一刻。首先接受询问的是‘蝰蛇角’的主人姜微。当推开那间更具有卧室性质的书房时,照海抱歉地说:“真是对不起,又要把整个事情再来一遍,我知道这对你们大家来说都很痛苦,可是说真的,对于我们来说也不愿意这样。”

    “当然,那是你们犯的一个严重错误!你们逮捕我儿子的时候,他曾经告诉过你们,说那天晚上他搭了别人的便车。”姜微严肃地说。

    照海态度诚恳地说:“是的。他告诉我们了。我们也尽力去调查了,但是我们找不到任何证明他这种说法的证据。姜先生,我知道。您对这件事肯定感到及其痛苦,可是我也不是在为我们警察找借口。我们警察要做的是就是搜集证据,这些证据送交检查机关,由他们来决定是否立案。所以我请求你们,尽可能把你们承受的痛苦抛到脑后。只要谈事实就行。”

    姜微的态度有些缓和:“那么你们究竟想知道什么呢?你们那里肯定有我的原始证词把?时隔两年,我恐怕没办法说得那么细致,如果你们看原始证词不是更好一些?”

    照海无可奈何地说:“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恐怕要重新来一遍,不仅仅是您,还有其他人都一样。”

    “好吧。”姜微终于开始妥协了。虽然过了两年,但是那件事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他只是把它封杀在记忆的地下室。尽量不去开那扇门罢了。他用低沉的声调说:“那天下午吃饭时间比较早,好像是五点半就开饭了。我们在楼下吃饭,文贤把她丈夫的饭端到楼上去,她丈夫腿脚不便。我妻子、我、王景和文雪还有苏丽在楼下吃饭。吃完饭后,我和王景回到这里。我们在一起忙那本我正在修改的政治经济学。我妻子在楼下的书房兼办公室的地方。她是一个非常忙的女人。她当时正在审查建立新儿童游戏场的计划,她准备把这个项目递交给市长办公室。”

    “您有没有听见您儿子姜武少来家的声音?”

    “没有。实际上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他。我听见,我和王景都听见,大门的敲门声,我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这一间隙的时候,妘鹤问:“武少应该有钥匙吧?”

    姜微点点头说:“是的,我们家的每个人都有钥匙。”

    妘鹤在笔记上记下这个疑点,如果进来的人是姜武少,为什么他不用钥匙开门而是要敲门进来?记完后,她抬起头对停下来的姜微说:“请继续。”

    “然后我们就不知道了,一直到我妻子走进来告诉我说~~~”

    照海立即打断了他:“请问您妻子进来的时候是几点?”

    “好吧,那应该是六点四十五分,差不多快七点的时候。他告诉我说武少在她那里,说他又惹了麻烦,说他态度粗暴,骂骂咧咧的,不仅要钱,而且说如果不能马上弄到钱,他就可能去坐牢。她说她坚决拒绝了他,一个子儿也没给他。她担心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最后达成了一致,这样做或者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实际上之前很多次为了保护他免受因为自己的行为带来的惩罚,我们都支付了好几笔数目可观的钱。这次我们决定最好让武少吃点苦头,以便让他吸取教训。”

    “那时您妻子的心情怎么样?”

    “她看起来心烦意乱。如果不是他那么粗暴地进行威胁,我想她也许会有所松动,再帮他一次。武少总是有这样的能力,让人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

    “那时候武少已经离开屋子了吗?”

    “是的,离开了。”

    “那么您是自己知道的,还是您妻子告诉您的呢?”

    “是我妻子告诉我的。她说武少走的时候骂骂咧咧的,威胁说还要回来,并且等他说他回来的时候,最好把钱给他准备好。”

    “他只是随口说说,还是认真的?”

    “实际上,他总是这样说说,很多时候都没有实施,对于他的威胁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他叹了一口气说:“这些孩子没一个我不了解的,武少从来都只是嘴上说说,他的胆子很小,连杀鸡都怕得要死的人怎么会杀人呢?所以当听说他把献平杀死的时候我当时就惊呆了。”

    “您妻子离开您下楼的时候是什么时间,您还记得吗?”

    “当然,应该是快七点的时候,好像还差五分钟。”

    照海收起了记录本,对姜微点点头说:“好吧,如果有需要尽管联系我们。”

    房间门在他们的身后轻轻地关上,涵冰立即开口说:“他对他老婆的死有什么好伤心的?他和那个秘书王景好上好久了,装什么装啊,如果不是查了他们每个人的背景,他看起来真像个好人呢。”

    这一点,妘鹤也略有所闻。大家都说姜微找上袁献平是捡了个大漏。袁献平很有钱,而姜微是个死气沉沉的学者。他们结婚后,因为没有孩子,袁献平把所有精力都扑在那些孩子身上,对丈夫自然忽略很多。丈夫不得不闷头搞自己的研究,那间书房兼卧室的房间就成了他的起居室。王景,是一个有魅力的女孩,她聪明又能干,深深地了解这个老男人的苦楚,如果没有袁献平,或者他们早结婚了。

    涵冰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推理说:“你们看这是一种冲动性的犯罪,不是预谋犯罪。袁献平走进书房,把姜武少的威胁和要钱的事情告诉了他。然后他想着是个好机会,于是他悄悄下楼,走进她的办公室。她背对着他,坐在桌子前面。撬棍还在那里,也许是姜武少用来威胁她之后留在那里的。再来想想姜微,一辈子生活在有钱女人的颐指气使下,甚至连要自己孩子的权利都没有,他一定憋屈坏了,长期受到压抑的老男人,有时候发作起来要比暴徒厉害多了。他用纸巾或手套把手裹起来,从地上拿起撬棍,对准她的头猛击就完了。打开一两个抽屉,造成开抽屉找钱的假象。然后他就回到楼上,等着她被人发现。”她想了一下又继续说:“也有可能是他和王景合伙做的,因为袁献平是他们结婚的最大障碍。要知道在犯罪活动中,小三和第三者往往是最多的犯罪动机,大部分都是老一套,一点创意都没有。

    照海慢条斯理地说:“可是他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人,我的意思是他还没有到杀人的地步,况且他很爱自己的孩子。”

    “得了,”涵冰一脸不屑的表情说:“这些孩子又不是亲生的孩子。最近一则新闻是怎么说的,一个男人先把自己的孩子从8楼扔下来,然后自己也跳下来了。看亲生的爹都这样,何况是养父呢。你不要把人看得太完美了,我可知道男人。”

    “也或者是王景做的。”妘鹤这样说道:“她对姜微的有深厚的感情,但姜微是个因循守旧的男人,这时,她认为只有杀死袁献平才能扫清他们之间的障碍。”

    “是啊,我见过很多秘书迷恋老板的故事,王景看起来很像啊。我们去问问她那时都在干什么?”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五章 小三谋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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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景年纪并不大,看起来至少要比姜微年轻十多岁,但是她在‘蝰蛇角’却算是老人了,她留在这里做姜微的秘书足有十年。她贞静娴雅,态度温和友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和‘蝰蛇角’每个人的关系。毫无疑问,她是个聪明人,可是到底是什么让她在这里干了这么久?要是涵冰解释的话,一定会说这是爱情的魔力。现在来看看这个中了爱情魔法的女人,她会怎么证明自己与案件没有关系呢?

    “正像之前姜老师说的,袁大姐在快七点的时候来到房间说要讨论武少的事情,我觉得我最好还是离开,以免他们当着我的面会感到尴尬。我适时地离开,去了后边的休息室,在那里看了两页杂志,等袁大姐离开以后我才回来。”

    “那时几点?”

    “七点五分。我问姜老师要不要继续工作,我们还有一大堆资料没有统计完,但是他说他的思路已经被打断,没有心情继续工作。我想我最好还是离开,所以我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就离开了。”

    妘鹤问道:“我记得从客厅穿过前门过的话会经过死者的办公室?”

    王景看了妘鹤一眼,钦佩她的观察能力很强。她点点头说:“是的,就在客厅的左侧。”

    “您注意到她的门开着还是关着的?”

    “略略开着的,之间有一道大约五厘米的缝。”

    “您没有和她告别吗?”

    “没有。”

    “为什么呢?您平常也这样吗?自来自去?”

    王景有些不乐意地说:“你根本不了解这个家,也不了解袁大姐。她工作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如果我闯进去只是为了说一声再见,那就显得太傻了。”

    妘鹤没有理会她的小不开心,直截了当地说:“当然,也许你进去了,发现她躺在那里已经死了。”

    王景脸上的怒气越发浓郁。似乎马上就要发作,她忍了忍,努力克制着说:“我倒想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具尸体,那样起码说明武少根本没有杀她,可是很抱歉,我没有看到那具尸体。”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家了,我进门的时候还碰见了我的邻居,她还和我说话了,问我今天回来得挺早。我说今天没什么事。”

    “您当时出来的时候还很早,才刚七点。那么您在房子附近或路上就没有遇到什么人,任何人都可以。”

    王景皱起了眉头说:“那天很冷,也黑了。我的记忆中没有看到任何人。”她努力搜索着那天能记得的,可是时间太久远了,她终究还是摇摇头。

    照海把笔夹在记录本中放好,失望地说:“大家的说法都一致,附近没有可疑的人、可疑的车。甚至连个可疑的讯号都没有发生,那么到底是谁杀死了她?”

    说到车,王景连连大叫说:“有车,我记起来了,当时我记得有辆车从我身边经过,前面正好有个水洼。它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还溅了我一身泥巴。我还想,这人开车一点素质都没有,怎么可以这样呢?”

    “那是一种什么样子的车?”

    “我没注意到。我的眼睛近视,天又黑,我根本看不清楚。”

    “车型呢?”

    “好像是一种两厢车,红色的。其他的我真没记住。可是我不明白即使有辆车能说明什么呢?它可能只是路过的或者来这里旅行的。”

    照海认真地把这条记在本子上,头也不抬地说:“任何微小的细节我们都不会放过。”

    “那好。有事我们再找你联系,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你最好还是不要外出。”照海公事公办地说。

    王景苦笑一下。阴郁地说:“是啊,我知道她一直都在这所房子里,阴魂不散,不把我们折腾到死是不行的。”

    “小景,你说什么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姜微已经出现在房门口。

    不见姜微还好,一见到姜微,王景长久压制的愤怒和委屈如山洪爆发一样滚滚而来:“得了,我知道你想什么,我是不是杀了她?她死亡的时间是七点到七点半,你不就是想问我是不是在七点过五分下楼的时候顺便去她的房间杀死了她?”她站起来,径直走到姜微面前,直直地看着他说:“你凭什么可以这样说?因为你知道我喜欢你!是的,我承认我喜欢你,但绝对有底线!一开始是她,现在还是她,她从来就没有消失过,一直都在‘蝰蛇角’。因为她,我们永远都不会有结果。你的名声相比较爱情更重要。如果你选择和我在一起,那么大家都会说你因为小三杀死了自己的老婆。不就是这样吗?我清楚,我比你们都清楚,所以,不要再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我走,从今天开始,我不干了成吗?”

    她悲泣着冲出房间,再也没有回头。涵冰以为这个老男人会抖擞精神大无畏地把她追回来,然后双方冰释前嫌。可是,姜微颤巍巍地站在原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哆哆嗦嗦地上楼去了。

    涵冰看看这个,又望望正在上楼梯的男人说:“她说得不错,他在怀疑她!你们想想吧,法医说袁献平是在七点到七点半被杀,在这个家里,她和住在家里的其他人都不远。房子从里面锁着的,窗子也是锁着的,如果有人是从外面进去,那么这个外人一定是死者自己放进去的,也就是这个人一定是死者认识的人。所以,如果姜武少不是凶手,那么在这些人当中,肯定有一个是凶手。”

    妘鹤超然地说:“正是这样,所以我说你开启了地狱之门。我们的到来不是来结束一件事情,而是在开始一件事情。他们从来不为姜武少的清白担忧,他们更害怕的是未来的事情,他们中到底谁是凶手?”

    好半天照海都没有说话,他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记录,似乎在盯着一大盘烤鸭。涵冰推他一下嘟囔说:“说话啊,怎么像个木头人一样。”

    他终于开口了淡淡地说:“实际上姜微也是个聪明人。如果我们不把这个案子揪出来,他可能会考虑和王景结婚。可是姜武少是清白的,那么这个时候和她结婚就会给我们一个很明显的动机。一个谋杀妻子的绝佳动机,他不会轻易冒险娶一个杀害妻子的女人。”

    “可是我们谁也没有说王景就一定是凶手。他们谁都有可能杀死袁献平。”

    照海长叹一口气说:“这就是这起案子下面的暗流。大家都没有明说,可每个人都在互相疑忌。”

    “那么大饼脸呢?她好像没什么动机吧。我知道她从年轻的时候就跟着袁献平了,她在这个家里待了十几年。谁会在一个家里当保姆干十几年呢?有意思的是她竟然一辈子没有结婚,把自己的青春都献在这个家里的人到底怀着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苏丽今年有四十岁了,她从年轻的时候就跟着袁献平。袁献平没有自己的孩子,开始收养这五个孩子的时候,苏丽尽心尽力地看他们,对每一个孩子都照顾有加。苏丽了解他们每一个人,比他们的养父母都要了解。她对袁献平忠心耿耿,似乎没有作案的动机。

    妘鹤如有所思地说:“那也不见得。你知道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正常的有七情六欲的女人,是喜欢过正常生活的女人。你们没看出来她有些像王景的性格,不过悲摧的是王景长得漂亮年轻,很有魅力,而她相貌平平,根本就不会吸引男人的眼球。如果她仅仅是为了追随袁献平照顾孩子,那么现在孩子都长大了,她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有什么理由?”

    涵冰眨巴着大眼睛说:“不会是她也喜欢姜微吧?”

    妘鹤直接否定她的想法:“即使她狠心杀死袁献平也不能让她和姜微结婚,只会帮助姜微尽快和王景结婚。”

    “算了,我们还是先见见她听听她的说法吧。”照海合上记录本下楼来。

    一楼的厨房,苏丽正在准备午餐。这么一大家子,谁爱吃啥谁不爱吃啥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她总是会照顾到每个人,姜大哥喜欢喝鸡汤;文贤喜欢吃排骨;文静喜欢吃茄子;文雪更喜欢西餐,牛排什么的;武鹏喜欢吃擀面条,而武少~~~她叹了口气,心想武少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他总是说谎、总是骗人,但是他又那么嘴甜讨人爱,让人情不自禁地喜欢他。

    背后的脚步声惊动了她。她转过身急忙把手下的汤锅放下,拍拍手说:“天很热,今年高温天气很多,今天都有四十度呢,你们要喝点什么?”

    照海依旧是那张公事公办的脸,一板一眼地说:“不了,我们想了解一下2011年10月9日晚上七点到七点半每个人的行动。你知道这是必要的程序,不针对某个人。”

    虽然照海不要求喝什么,但她还是热情地递给每人一杯酸梅汤说:“这是我自己熬制的,和外面卖的不一样。”

    涵冰正渴得要命,西里呼噜喝了一大杯,然后不客气地又拿过来照海的那杯喝。妘鹤笑嘻嘻地接过来酸梅汤和气地说谢谢。

    照海重复说:“那么请您谈谈那天您记得的情况。”

    一旦谈到正事上她有几分紧张。她的双手很不自在地绞在一起,憋了半天才讷讷地说:“我了解武少,他是个恶魔,非常邪恶邪恶的恶魔!”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六章 盗贼劫财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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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照海再次问到那天情况的时候,她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吃人的嘴软,涵冰抓住她紧张的手说:“没关系,这是例常询问,只要告诉我们你看到和听到的就行。”

    涵冰的安慰让她自在了一些,她盯着地面甚至不敢看照海的脸:“那天五点半的时候,我们很早就吃了晚饭。我去收拾东西,文雪帮我一起干的。她上了楼,我在厨房打扫,后来,武少回来了。”

    “你听见他回来的?”

    “是的,是我让他进来的。他说他把门钥匙搞丢了。他一进来就去了他母亲那里。他当即就说:‘我倒霉了。你要帮助我摆脱困境。’别的话我就没听见。我回到厨房继续打扫。因为厨房和她的办公室很近,我听见他们在房间内大吵。他怒气冲冲地说他还会回来的,要她母亲最好把钱给她准备好。最后他走出去,关上门。我看见袁姐从房间里来到客厅。她脸色苍白,非常难受。她对我说,‘你听见了吧?’我问道‘他遇上麻烦了?’她点点头,接着她到楼上的书房去找姜大哥。我在准备晚饭后的茶点,接着我找到一个大蒸锅,邻居说他们需要一个大蒸锅蒸馒头。我把蒸锅给他们送过去~~~”

    “你回来的时候是几点?”

    “七点半左右,我听见天气预报的声音。我用自己的钥匙开门进来。我看到袁姐房间的门大开着,我走进去,看到她坐在办公桌旁边,她的头靠在两只手上。那根撬棍扔在地上,写字台的几只抽屉被拉开了。我想是有盗贼进来了,而她受到了袭击。”

    妘鹤环视一下房间,微微一笑说:“房间的大门有两把锁。窗子上有防盗栓,还有防盗链。我知道在死者被害之前,这里刚发生一起盗窃事件,所以房间的防范措施很坚固。凶手是从大门堂而皇之地进来的。照你的意思,如果是外人进来的话,那么楼下只有死者一个人,这么说是死者让盗贼进来的?”

    “你们不知道,袁姐是个大好人。她的心肠很好,她一直以为人都是善良的,她热心公益事业。总是尽所能地帮助别人。”

    “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如果她发现事情不对只要喊一声,大家至少会把凶手抓住。可是她竟然没有喊?”

    妘鹤提出的确实无懈可击的疑点,但她依旧合情合理地解释说:“无论他是谁,他肯定给了袁姐一个合理的理由。别人需要帮助时,她总是愿意倾听别人的讲话,当她在办公桌前坐下。她想帮助他给他一些现金什么的。这时,凶手痛下杀手,用撬棍猛击她的头部,也许凶手不想杀死她,他只是想把她打晕,然后找出现金和珠宝首饰拿走。”

    “可是他没有翻箱倒柜。他只是打开了几只抽屉。”

    “他听见房子里有响动,他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别人,他紧张起来。所以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既有恐惧,又有哀求,活像一只在雨中淋雨可怜巴巴的小狗。涵冰于心不忍地对妘鹤说:“她又不是你的犯人只管审个没完?

    汤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热气,原来是炖的那只野鸡就要熟了,一股浓浓的香气喷鼻而来。涵冰鼻子吸溜吸溜。迅疾地跑到汤锅那儿说:“好香啊,苏姐。我可以留在这里吃饭吗?看到您做的菜我就想到了我妈,”她刻意地眯起眼睛放情地感叹:“想到了家的味道。”

    苏丽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可以,就听见一个声音回答说:“亏你还敢在我家吃饭?你就不怕我们这帮人把你给煮到锅里吃了?”

    循着声音看过去,他们见到了姜文雪,一个漂亮而有野性的女孩。她走过来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啤酒咕嘟咕嘟地灌了两口,那样子和涵冰真有点像。所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照海立即迎过去说:“我们正好找你。”

    她一口气把啤酒喝完对准垃圾箱扔了个大灌篮,然后大咧咧地坐到餐桌上不屑地说:“得了,不用再从我这里套消息了吧,两年前的记录你们不是都有吗?况且我也忘了,两年前的事情谁还记得?”

    “我们还需要再从你这里确认一下。”照海的口气虽然不严厉,但绝对带有很强的权威性。姜文雪满是敌意的态度略略收敛了些,但是她还是像头倔驴似的愣头愣脑地问:“你们想让我说什么?”

    “很简单,2011年十月九日晚上七点到七点半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姜文雪梗着头依旧不肯说话,气氛有些僵。苏丽急忙对她说:“小雪,那天你不是在帮我收拾餐具吗?后来你上楼换衣服,你要出去看电影,七点半的电影,你怎么都忘了?”

    大家都明白这对于姜文雪来说是一种保护,但她依旧是绷着脸,不肯合作:“苏姨不是都告诉你们了,你们也有记录为什么还要继续问我?”

    “那么你什么时候离开这所房子的?”

    “七点左右,我记不清了。”

    “那么你听见你母亲和你弟弟的争吵没有?”

    “没有,我什么也没有听到,我在楼上塞着耳机听音乐。”

    “你离开的时候见你母亲了没有?“

    “是的,我想找她要一些钱。我刚出门,想起我的汽车几乎快没油了,所以我又进去找母亲,请她给我一些钱,最多也就一百元,我就需要这么多。”

    “她给你了?”

    “不,是苏姨给我的。”

    大家都感觉有些惊讶,为什么会是苏丽给她钱呢?照海又翻起两年前她的证词说:“两年前你没有说这个?”

    姜文雪仰起头继续用对抗的语气说:“是啊,我当时吓坏了,忘记了。事情就是这样的,我走进去问她能不能给我一些现钱,在客厅里的苏姨正好听见了,大声说她那里有一点,可以给我。而我母亲那时心烦意乱,就说那好,先让你苏姨给你吧。”

    苏丽解释说:“我当时正准备去邻居家送那套大蒸锅,我知道袁姐很忙,不愿意去打扰她,再说当时她正为武少的事情心慌意乱的。”

    姜文雪以愤愤不平的腔调说:“谁给我钱又有什么关系?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我最后一次见到我母亲活着是什么时候吗?我告诉你们就是这个时候,那时她还好好地活着。她坐在桌子旁边,正在心不在焉地看那一大堆计划。我说我要现钱,这时候苏姨大声说她把钱给我。我走出房间从她那里拿到钱,然后又回到母亲的房间,跟她说我要去看电影,会晚点回来,她说她知道了并且让我开车小心些。然后我就走出去,开车走了。”

    照海偷偷看了一眼苏丽,声音低沉地问:“那么苏姨呢,她和你一起出门了吗?”

    “当然,她把钱给我之后立刻就离开了。”

    苏丽很快接着他们的话题说:“我刚走出门去,文雪开着车从我旁边过去。她肯定是紧跟着我离开了。我看见她的车子沿着大路扬着灰尘走了。”

    妘鹤注意到姜文雪正准备开口说话,突然又闭上了嘴巴。她感到很奇怪。苏丽最后补充这点说明什么呢?难道她是想证明姜文雪没有作案时间?也或者是姜文雪在和她母亲要钱的时候起了争执,她顺手拿起地上的撬棍把她打倒在地,然后再装模作样地和她说再见?

    最后照海依旧说那句一成不变的话,有事再联系,最近不能出去的话。完成了这件重大任务,苏丽又回到厨房做午餐。他们从客厅出来看看时间,马上就十一点了,真的该吃午饭了。本来涵冰还计划在这里蹭顿饭吃,可是想想这一家对自己没有善意的态度最终她还是决定放弃。

    刚走出大门,涵冰的一腔愤怒发作起来:“得瑟什么啊,我还不知道她的背景,一个连父亲都不知道的私生女。在这个家里,就她的个性叛逆。学舞蹈一事无成之后找了一个有妇之夫,还信誓旦旦地以为那就是真爱,结果呢,还不是被人骗得一塌糊涂,人家根本就是和她玩玩,谁把她当回事?”

    这一点,妘鹤也知道,姜文雪的叛逆是三个女儿中最明显的。从青少年期就是问题少女,性格冲动,吸烟喝酒样样厉害,只要养母要她做的她一概不做,不要她做的她拱着头也要做。事实上,她是案发当天最后一个见到袁献平的人,如果她在进去的时候和养母发生了争执,顺手杀了她,依照她冲动的性格这点绝对在意料之中。可是这一切都是猜测和推理,妘鹤没有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推论是正确的。她需要证据,可是在这起案件中,似乎最难找到的就是证据,哪怕是蛛丝马迹的证据也好。时隔两年,一丁点的证据都随着死者烟消云散。

    不过那天晚上,除了姜文雪,留在‘蝰蛇角’的还有大女儿姜文贤和她的丈夫。相比较小妹的冲动,姜文贤冷静多了,她看起来是个无情又自私的女人。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七章 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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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汤没得喝了,只能喝鸡蛋汤了。‘蝰蛇角’这地方没有好吃的饭馆,跑到山下再上来又浪费时间,不得已只好在附近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随便吃了些。因为味道不好吃让涵冰嘟囔了一中午,一直责怪照海说等案子结束后一定要请她吃大餐。冤案是他们铸成的,凭什么让自己背黑锅?自己出国怎么了,出国就成千古罪人了?

    照海一直没说话,也懒得反驳她。他们都知道她那张嘴除了吃就是说,这两样不做闲着的话一定会憋死。既然如此,随她便,他们只当是左耳进、右耳出,该干嘛还干嘛。

    差不多一点半的时候,他们吃完午饭。想想这个时候,‘蝰蛇角’的人应该在睡午觉,他们决定在这里先聊聊案情。下午他们要听听姜家三个孩子的叙述,先从大女儿姜文贤开始。

    姜文贤今年27岁,容貌清秀,样子老成。她是袁献平和丈夫去云南旅游的时候见到的。那时他们已经得知袁献平这辈子都无法生育,郁闷之中的她决定去外面散散心。他们开着车穿过银河大道的时候,一个女孩儿从路边突然闯过来,直接撞到他们的车上。他们吓坏了,急忙从车上下来看那女孩,好在没受什么伤,只是擦破点皮。即使如此,袁献平还是把她送到医院进行了全面体检,确保没问题后最后才去找女孩的父母。女孩的父母以贩养吸被判死刑,她借住在一个很贫穷的姑姑家,她有一个酗酒的老公。当时她老公喝多了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根本无暇管文贤。袁献平看着女孩认为自己应该把她带走,实际上她的姑姑求之不得让他们带走孩子,省一口饭吃呢。就这样,姜文贤跟着他们来到‘蝰蛇角’成为他们的大女儿。

    23岁的时候。她认识了现在的老公刘跃。她不顾袁献平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和他结婚。可是婚后不久,刘跃就中风瘫痪,不得不在轮椅上生活。

    他们结婚后就搬离‘蝰蛇角’,脱离袁献平的掌控。可是有意思的是,案发那天,他们恰恰住在‘蝰蛇角’。这让警方不得不遐想,这一切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时间刚过三点,他们再次回到‘蝰蛇角’,敲开他们夫妻房间的门。正像之前描述的。姜文贤是个老成庄重的女孩,而坐在轮椅上的刘跃看起来要比站在那里的姜文贤有生机得多。他热情地对他们说:“知道你们要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屋子收拾得井然有序。可见姜文贤是个一丝不苟的女人。她不善言辞,冲他们点点头板正地问:“喝点什么?”

    “茶,咖啡。”妘鹤和涵冰言辞不一地回答。她没有说什么,不一时,就准备好一壶绿茶和一壶咖啡过来。

    照海在房间中间的椅子上坐下。掏出自己的记录本问:“抱歉两年前的案子还要重新调查。上午我们已经和你的养父、苏丽、文雪和王景聊过,现在从你开始吧。2011年10月9日晚上七点到七点半你们在哪里做了什么?”

    姜文贤淡定自如地倒了一杯茶,冷冷地说:“我们从不在下面吃饭。你们看我老公身体不好,上下楼不方便,所以通常我们都会待在自己的房间。那天晚上五点半,我和往常一样把做好的饭菜端过来吃。六点多一点我们吃完晚饭。我把盘子送到厨房,苏姨会整理的。之后我们待在自己的房间一直到苏姨发现她被杀。”

    “你们没有听见外面吵闹或任何声音?”

    “什么也没有。我们的房间在这栋房子的边角,和其他地方是隔开的。”

    涵冰有些怀疑地问:“大家都或多或少地听到楼下的争吵。你们一点声音也没有听到?”

    “我们正在看一部电影。我老公行走不便,只能在家里看电影消遣。我想电影的声音盖过了他们的争吵。”

    她回答得很平静,不慌不忙,沉着冷静,表现得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

    无懈可击、滴水不漏。妘鹤在心里这样想。一杯茶还没来得及喝就不得不走了。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照海合上本子,说着那句一成不变的话。妘鹤和涵冰则率先走出房间。涵冰临走前竟然毫不浪费地把烫嘴的咖啡喝了。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刘跃对文贤连连叫好说:“呵呵,想不到你还有这方面的才能?”

    姜文贤表现的从容淡定消失了,她有些心慌意乱地说:“你在说什么?”

    刘跃意味深长的目光在自己的老婆身上直直地注视着,最后他说:“七点十五的时候,你说拉肚子去厕所待了十几分钟。这个你为什么不对他们说起呢?”

    “你知道我那天拉肚子,”她有些恼怒地说:“这些我们有必要告诉他们吗,只会让我们卷进复杂的漩涡里,我不说那些最好。实际上询问已经结束了,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即回家。”

    “可是我并不想现在回家,我要继续留在这里。”

    姜文贤生气地说:“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死气沉沉,凄惨兮兮,而且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些对我们不利。”

    刘跃半嘻哈半认真地说:“得了吧,文贤,别跟我说你见到这种事情就很紧张。我敢肯定你杀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在我的印象中,你是个天生的演员,即使你说谎恐怕连测谎仪都测不出来。我们应当知道真相,难道你不想知道谁是杀死你母亲的凶手吗?”

    姜文贤淡淡地说:“不,整个案件让我感到厌烦。不管怎么说,她已经死了,事情过去了。现在再把它翻出来有什么意义呢?我认为最重要的事是我们住在自己的家里,无忧无虑地生活,谁也不会影响到我们。”

    刘跃叹了一口气说:“你一向都这样,文贤,除了我和你,你谁也不关心。可是我不一样,我不想在你的襁褓中生活。想想吧,这要比你每天给我安排的无聊生活有意思多了。凶杀,凶杀,凶手是谁呢?我特别想知道凶手是谁?你也明白,现在已经排除外人作案的可能性,凶手肯定是我们中的一个,到底是谁呢?”

    姜文贤立即打断她说:“我不想知道,就像你说的,即使真的是我们中的一个人,那我也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知道?难道我们不知道不是更好吗?”

    刘跃抬起头,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她说:“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那是无知愚蠢的行为。坦白来讲,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挑战,我喜欢这种挑战。你也知道我对你母亲没有好感。她全力阻止你嫁给我,但是我没有对此耿耿于怀,因为我成功地把你带走了。我不是在报复谁,我只是认为寻找凶手对于我来说要比待在家里接受治疗要有意义得多。”

    姜文贤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着他说:“这种事情你不应当插手,你这样搅合进来对你没有什么好处。哦,求你了,求你别这样。我们回家吧,把这些都忘了。”

    “不,”刘跃坚决地说:“你可以把我推到任何地方,可是这次我要留在这里。”刘跃想了想,继续说:“想想吧,那天留在这栋房子里的人都有谁,你母亲、你父亲、苏姨、王秘书、文雪、你和我。七点钟之前,你母亲还活着,和你父亲以及王秘书谈过话,后来文雪还在楼下看见她。我想不到会是三个人串通好的证词,那么可能是你父亲去楼下杀死了她;也可能她是被七点零五分被正在出门的王秘书杀害,或者在此之前被文雪杀害,或者是被后来回来的苏姨杀害。”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又看看自己老婆说:“当然,也可能是你在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杀了她!”

    最后一句话让姜文贤脸变得煞白煞白的,她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说:“如果我是你,一定会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那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你根本不明白!”

    刘跃并没有对她表现出来的怒气吓到,他依旧笑嘻嘻地说:“你等着吧,无论如何我会查出真凶的!”

    从姜文贤房间走出来的照海他们正在整理案件思绪。到此为止,那天晚上有杀人嫌疑的几个当事人都提供了自己的证词,除了已经死去的姜武少,这个家里只留下姜文静和姜武鹏。查看两年前的记录显示他们当时并没有在这栋房子里,可即使如此,他们依旧决定对他们进行正常的询问。不在房子里不代表他们不可能成为凶手,他们完全可以在晚上七点到七点半之间潜入房子里杀死袁献平,最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一辆红色的polo缓缓地开到门口,从里面钻出了姜文静。看到那辆红色的polo,妘鹤突然想起之前王景说的话,她说自己离开‘蝰蛇角’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一辆红色的两厢车,难道那辆车正好是姜文静的吗?如果那辆红色的两厢车真的是姜文静的车,那么说明案发当晚她曾出现在‘蝰蛇角’附近,事实上她到这里做什么了?也或者她就是凶手?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八章 蜂王带来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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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看姜文静,你会发现她是个皮肤棕黑的混血儿。他们知道她的母亲是个三陪女,她的出生纯粹是一个意外。她衣着正装,体态玲珑,人如其名,看起来像猫一样文静。

    他们下了楼,迎着姜文静走过去。照海先是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然后看着她那双捉摸不透的褐色眼睛说:“我们知道2011年10月9日当晚你并不在这所房子里,但是我们还是要做记录,请问当晚你在干什么?”

    姜文静关了车门,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我在图书馆工作。图书馆五点半关门。我下班后去街上买了点东西,然后我直接回家。不是说‘蝰蛇角’,虽然我没有结婚,但是我在图书大厦楼上有套公寓,很小的公寓,但足够我住了。我自己做的晚饭,很简单的蛋炒饭,然后听着音乐看书,度过一个平静的夜晚。”

    “之后你一直没有出门?”

    她把车钥匙装进包里回答说:“没有,我没有出门。多半时候我过的都是两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图书馆就是公寓,除了公寓就是图书馆。”

    妘鹤指指她身后的polo说:“那是你的车,红色的两厢车。”

    她神情严肃、镇定自若地说:“是的,那是我的车。”

    “你确定当晚你没有开着它出门吗?”

    她停顿一下坚决地说:“不,没有。”

    “那好吧,我想你没有什么可以帮助我们的了。”

    就在照海决定结束这场谈话的时候,妘鹤突然又发问说:“你和你哥哥姜武鹏的关系好像不错,你知道他当晚在什么地方吗?”

    妘鹤的提问让她一愣,她呆了两秒然后又镇定地说:“我不知道,他好像修车去了,没有在房子里。不过你们不是应该问问他吗?”

    说到姜武鹏。之前涵冰和妘鹤和他在宾馆见过面。从表面上看他是个冲动叛逆的人,可是他的证词却是最短的。在提到案发当晚的行踪时,他说自己的那辆车坏到路上,应该是离合器的问题,他一直在路上调试车,一直到接到父亲的电话才回来。那时,袁献平已经被杀了。

    下午的询问比预料的要结束的早。快到四点的时候,‘蝰蛇角’的人陆续都下楼来,原来他们家有个喝下午茶的习惯,这个时候正是喝茶的时间。苏丽已经泡好了浓浓的一壶铁观音。一杯一杯地斟好放在客厅的桌上。这个习惯好,他们怎么知道照海和妘鹤都爱喝茶呢。虽然凶杀的阴影再次笼罩在这所房子里,给每个人都带来不快。但作为东道主的姜微还是客气地邀请他们一起享受下午茶的时光。他们当然欣然同意。

    除了茶,桌上还有苏丽烘焙的饼干和糕点。涵冰拿着饼干沾着茶吃得津津有味,如果有咖啡就更好了,不过一旦人都聚集到楼下的时候,涵冰也不敢太过于嚣张。她得收敛着点,低调地喝茶吃饼干保持沉默就好,否则她害怕自己会遭到众人的攻击。

    说真的,苏姨泡的茶果然老道,茶味浓郁,就是妘鹤这种挑剔茶水的人也赞不绝口。她慢悠悠地品着茶。观察这里的每个人。大家似乎都心事重重,沉默不言,人虽然不少。但多半都阴着脸。不得已,妘鹤开口说:“不管大家多么不愿意接受这件事实,可它还是发生了。我想我们都得尽快接受事实。”

    大家依旧保持沉默。妘鹤不管他们的心思自顾自地说:“你们有没有人意识到这起案件中有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那就是钱的问题。大家知道,当天下午袁献平从银行取来的钱,其中有张背面写着有‘毛蛋花生’字样的一百元钞票。武少被抓的时候。从他身上也搜出了这张100元钞票和其他一些钞票。正因为这个确凿的证据才让警方迅速拘捕了他。他当时说这些钞票是从袁献平那里拿的,但是我们别忘了袁献平上楼的时候明确告诉她丈夫说她一点儿钱也没有给武少。这点不错吧?”

    妘鹤看看姜微,姜微和王景都点点头,实际上,她说这段话的时候,他们都听到了。

    “这正是问题所在。姜武少离开的时候袁献平并没有给他钱,而他也没有再回来过,那么可以肯定他身上的钱一定是他离开的时候拿到的。那么谁给他的呢?”她有意识地看着苏丽说:“不会也是您给的吧?”

    苏丽正在为姜微斟茶,听她这么猛地一问,茶都倒偏了,直接倒到了桌上。她急忙收神把茶壶放到桌上,满脸通红地说:“我,我没有给他,我为什么要给他钱?袁大姐都不给他,我为什么要给他?他是个邪恶的人,一旦拿到钱就别指望他能做好事。”

    “袁献平从银行里取出来的钱放在什么地方?”

    “通常她都会把钱放在写字台的一个抽屉里。”

    “平常锁着吗?”

    “不会,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把那个抽屉锁上。”

    妘鹤又微笑着对姜文雪说:“你有没有从抽屉里拿钱给你弟弟?”

    “我连他来了都不知道。再说不经过母亲同意,我怎么能拿钱呢?”

    妘鹤继续温和地说:“当天晚上这房子里并没有谁,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姜武少在说谎,可是现在我们知道他所说的搭便车的情况是真的,搭的是涵冰的车,可以推测,他所说的关于钱的问题也是真的。如果不是袁献平给他的钱,那么是谁给的?难道有人一开始就想陷害他,把钱故意给了他?那么可以肯定给他钱的人就是凶手。”

    姜武鹏不屑地哼了一声,低声说道:“废话,死无对证,有本事把武少叫出来一切都明白了。”

    照海已经很享受地品完了自己最爱的‘铁观音’,他意犹未尽地把空茶杯放在桌上站起来说:“无论如何,谢谢你们了。时至今日,你们的记忆已经很淡了,可是我们还是会彻查到底,一定会把真凶给揪出来的。”

    他没有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姜微偷偷瞄了一眼王景,苏丽怜惜地看着姜文雪,姜文静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姜武鹏,大家面面相觑,保持着一种不安的沉默。

    最后,苏丽叹了一口气说:“那又怎么样,要我说,恐怕永远也查不出真相了。”

    姜文雪立即嚷起来叫着说:“对啊,那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反正我们都不喜欢武少,这样的结果挺好,我们干嘛费尽心思地把真凶找出来,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姜微缓缓地站起来,拉着激动的姜文需说:“孩子,要冷静,不要有这么大脾气,对我们不好。时间能治愈一切。”

    “是啊,文雪,我们应该出去转转。”苏丽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得了,我谁也不要。”说完,姜文雪站起来跑进自己的房间,然后是砰地一声门响。

    照海有些无语,和众人点点头然后离开‘蝰蛇角’。回去的时候,是照海开的车。这一天下来疲惫极了,涵冰和妘鹤坐在后坐上,涵冰把都靠在妘鹤肩膀上,喃喃地说:“真累啊,从没有感觉这样累过。”

    妘鹤躺在座椅的后背上,眯着眼睛说:“每个案子都会经历这么一个过程,山穷水尽疑无路,无尽的沮丧落寞,过了这个过程,我们就会到达柳暗花明的时候。”

    涵冰抬起头,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问:“我不明白,袁献平是个好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是一个真心做慈善的人。为什么会是她被杀呢?谁会杀死一个好人呢?我一直以为只有坏人才会被杀死。”

    照海淡淡地说:“是啊,那是我们希望的状态,可是很多时候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我们要更加理智地看待每一起谋杀,被害者是什么样的人,凶手是怎么想的,凶手和被害者之间到底有怎样的联系?”

    “所以为善的人不是应该得到好报吗?你看她把一群问题孩子领到家,给他们一个豪华温暖的家,为什么他们会恩将仇报?”

    照海沉默了。妘鹤睁开了眼睛深刻地说:“你不懂心理学。你不明白善行有时候也是一种罪过。尤其是当善事做过头的时候,对方会感觉那是一种负担。就拿你来说吧,阿姨管你当然是因为爱你,可是你喜欢这种管教吗?尤其是一种居高在上发号施令的管教,你会叛逆,会怀恨,会憎恨,在青春期的时候甚至会希望她死,难道不是这样吗?在我看来,袁献平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但她的过于聪明也成了她的致命伤。她很有权威,非常得意,非常自信,在这个家里,她就是蜂王,她像蜂王一样管教着大家,包括她的丈夫。可是她面对的是一群心理有疾病、或者说是遗传有不良基因的问题孩子,这些孩子一点一点长大,也一点一点地开始反抗,终于有一天,其中的一个人举起了撬棍~~~”

    最后,妘鹤总结性地说:“皇帝讲究‘制衡’,人生讲究平衡,过多过少都不宜,可是要找到平衡的那个支点很难。”

    一听妘鹤讲大道理,涵冰的头就大,她索性干脆地不去想这么深奥的问题。人生无非就是吃好喝好玩好,想那么多干嘛,反正早晚都是死,活一天赚一天,所以好好活着呗,谁让我们会死很久?

    说到死,有个人真的已经长眠了。一个墓地就是一篇传奇,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听风听雨讲述死者的故事,关键是要怎么才能听懂呢?好在至少有个人能听懂。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九章 互相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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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文静把车停在围墙外边的草上。她很小心地撕下买来的鲜花外面的包装纸,穿过墓园的门,沿着那条主墓道向前走。这个墓园很新,布局很合理,有这条主干道以及由它向四周辐射的小道,一切都像超市的商品,显得精巧,而且还是大批量生产的。

    袁献平的墓保管得很好。它的四周是用大理石砌成的正方形边框,里面镶嵌着碎花岗岩。

    姜文静手持康乃馨,弯下腰去看碑文。“她的孩子们深深怀念母亲袁献平!”

    她的身后响起脚步声,她回过头,吃惊地喊了一声:“武鹏,怎么是你?”

    “我在门口看见了你的车。”

    “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我想跟她说一声再见?”

    “再见,你要去哪里?”

    “我接受了那家石油公司的工作,之前母亲一直要求我去的那家公司。当时她认为我应该去那里工作,可是我坚决反抗。你明白的,我们一直都很对抗她,我们明知道她说的事情都是对的可是就不愿意服从。”

    看着这个从不让人省心的哥哥,姜文静淡淡地说:“我明白那种情感。你憎恨你的亲生母亲把你给了她,你故意和她作对,其实你知道反抗的不是她,而是你的亲生母亲。现在你没有什么要恨的人了,你亲生母亲和她都死了。”

    “是的,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和她告别的。”他摇摇头,艰难地说:“或者是为了感谢她,也或者是为了表示自己的难过~~~”

    姜文静惊异地看着他:“你有什么好难过的?”

    姜武鹏当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他转过头直视着她说:“我并不是因为杀了她才来说我很难过,我明白你一直以为我杀了她。可是我没有,那时我还在路上修车呢。”

    看到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姜文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低着头闷闷地说:“我不知道,我说不上来。”

    姜武鹏对着她的墓地发誓说:“我没有杀她,文静,我发誓我没有。你得相信我。”

    姜文静直盯盯地看着他,似乎想分辨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然后肯定地说:“那天晚上我在那里。”

    一下,姜武鹏有些发懵。片刻沉默之后,他回过神来问她:“你说什么,你在‘蝰蛇角’?”

    “是的,我当时考虑要换一个工作。我想找父亲和母亲商量商量。”

    她停下来。没有再说话。姜武鹏等不及了,抓住她的手臂摇晃着她说:“说下去,继续说下去。你得告诉我,你知道真相是不是?你必须得告诉我!”

    “到现在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姜武鹏再次催促她:“说吧,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把车子开到那里。我没有直接把车开到大门边。你知道把车开到前面那个路口的地方比较好调头。”

    姜武鹏点点头,这个就不要再讲了,他们大家都知道。

    “我从车上下来。朝我们的房子走去。我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你知道有时候跟母亲说话有多难。我的意思是她总是有自己的主张。我要尽可能地把这件事情说清楚。所以我走到房子后面,又朝着车子走回来,然后又走回去,想把头绪理清楚之后再找她。”

    “那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了。我在树下轻轻地走路,几乎没有人看见我。这时候我听见~~~”

    “听见什么了?”关键处,姜武鹏的身体变得紧张起来。催的更厉害了。

    “我听见两个人在窃窃私语。其中一个人轻轻地说,七点到七点半之间。记住一定要是这个时间,别把事情搞砸了。七点到七点半之间。然后另一个人小声说。你可以相信我,只是你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尽快办。‘接着第一个人说,‘亲爱的,我不会辜负你的’。”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姜文静好像还沉浸在当时的回忆里,而姜武鹏则掂量这些话中包含的意义。一阵沉默之后。姜武鹏才反应过来问:“你为什么当时不说?”

    “因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姜武鹏回答说:“但是可以肯定是一男一女。一个男人叫一个女人才叫亲爱的。”

    “是的,我当时并不知道。后来我想可能是父亲和王景。他告诉王景说要在七点和七点半之间回来,或做其他的任何事情。”

    “你有没有看见他?”

    “我没有看见。我当时转身对着汽车,这时候从路的另一侧走过一个人来,走得非常快。在黑暗中他只是一个黑影子。然后我听见路尽头有一辆车发动起来了。”她抬头看看姜武鹏不说话,但是一看她的表情他立即就明白了,他说:“这就是你一直不告诉我的原因,你以为那个男人是我。”

    姜文静坦白地讲:“是的,他的个头和你差不多。”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朝自己的汽车走过去。姜文静赶上他问:“你要回去吗?怎么不说话?”

    他没有回头平静地回答:“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的,所以还是让事实来证明,他们会查出那个男人是谁。”

    姜文雪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的眼神中有太多的焦虑和疑问,似乎连皱纹都长了很多。她把头发从前额往后捋,捋向一侧,对这样的结果她也皱起了眉头。接着她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张面孔,她吃了一惊,非常害怕猛然转过身。

    “啊,你很害怕嘛!”苏丽笑眯眯地说。

    看见是苏丽,姜文雪才缓过神来装作满不在乎地说:“我为什么要害怕你呢?”

    “你当然害怕我啊,你以为我从你背后悄悄地走过来,也许会把你打倒在地上。”

    “哦,苏姨,我可不会这样想。”

    “你肯定是这样想的。在这所房子里,隐藏着一个真正的凶手,可能随时都会把我们中的某个人杀死。”

    “可是你又不是凶手,我为什么要害怕你呢?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苏姨呢。”

    “你要知道任何人都不能过于相信。前不久我还在报纸上看到,一个女人把另外一个女人一起住了多年,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就把她杀死了。把她闷死了,甚至把她的眼睛抠出来。可笑的是她被警方抓到的时候竟然心平气和地告诉警察,因为一段时期以来,她发现这个女人鬼上身。她能看见这个女人眼睛中的魔鬼向外看,所以她就坚决地把这个女人杀死了。”

    “这个消息我也知道,最后鉴定她疯了。”

    苏丽走到她身后,帮她把头发扎起来,然后心平气和地说:“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疯了。她身边的人也没有意识到她疯了,因为谁也不知道她那可怜的、扭曲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所以我说你也不知道我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也许我也疯了。也许我有一天曾经看着你母亲,心想她是不是也被鬼怪上身了,心想我应该杀了她。”

    姜文雪一甩头负气地说:“胡说八道,完全都是胡说八道,我为什么要信它。”

    苏丽叹了口气,然后在她身旁坐下来:“好吧,我确实是在胡说八道。我喜欢你母亲,她人很好,对我也很好。但是我要跟你说的是,而且你必须理解和信任的是,对于任何事情或者任何人,你都不能说是‘胡说八道’。你不能信任我,也不能信任何人。”

    姜文雪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着苏丽说:“你别说了,我会当真的。”

    苏丽严肃地说:“我是非常认真的。我们大家都必须认真,必须开诚布公。假装什么事情没有发生是没有用的。那个女孩来了,话说得很明白,武少不是凶手,但凶手一定是我们中的一个。”

    姜文雪冲动负气的心理再次起了作用,她不乐意地说:“怎么会是我们中的一个,也可能是另外的一个陌生人,他想偷东西。我母亲心太好了,总是以为自己该帮助别人~~~”

    苏丽辩解说:“即使是你母亲把她放了进来,可是我不相信她在一张桌上坐下,让那个人拿起撬棍打她的后脑勺。不,她的样子看起来很从容,这一点我们可以明确她是和一个认识并熟悉的人在一起。”她深情地看着姜文雪,抚弄着她的头发:“文雪,我了解你,我了解你们每个人。我知道你的性子,任性、善良并且义气,可是我还是要说,要警惕我们身边的每个人,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你想的那么好。最后或者随时都会有人在你背后捅你一刀。”

    姜文雪从凳子上蹦起来,涨红了脸叫着说:“整个事情都是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凶手,狗屁凶手怎么会是我们中的一个呢?自从那个叫涵冰的女孩来到这里,我们的关系全变了,互相怀疑、互相猜测,不信任,父亲看着王秘书,心想这件事可能是她干的。她看着我父亲,心里没有底,他们不会再结婚了。这件事把一切都搞砸了。我真心地希望她们从没有来过这里。

    苏丽点点头说:“我也希望这样。”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十章 牵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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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泽汉是个相貌英俊、非常严肃的年轻人,他是位医生。他原本和这件案子毫无联系,而现在他牵涉到这件案子中来是因为他在追求姜文雪。他知道姜文雪的过去,当时她才刚十八。那时,她对于袁献平过于包揽的母爱感到厌烦,她叛逆地逃出来去一个毫不知名的小剧团跳舞。袁献平知道后虽然知道她没有跳舞的天分但还是提议说既然她要学舞蹈就应该去北京,去北京舞蹈学院,学习规范的舞蹈。但姜文雪并不是喜欢舞蹈,她只是想离家出走表明自己的姿态,自己也是可以独立的。可是后来,她傻乎乎地爱上剧里一个有妇之夫,最后她输的很惨。袁献平知道这件事后,立即找这个男人交涉,把受伤的姜文雪重新带回家里。

    这些他都知道。他知道姜文雪是个容易冲动的女孩儿,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喜欢她。可是最近他听说了事态的最新进展,当这桩陈年旧事再次被拉到屏幕前的时候,他不禁有些担忧,他了解姜文雪,他了解,所以他必须找她谈谈,他要知道那件事是不是她干的?

    在蝰蛇角的小路上,姜文雪用鞋尖不停地戳着小路边上的土。

    “我不明白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她低着头说道。

    “这件事我们必须得谈一谈。”安泽汉严肃地说。

    “我不明白为什么?谈一件根本没有任何好处的事,谈了也不能使事情变得更好一些。”

    安泽汉把她的肩膀掰过来一板一眼地说:“文雪,我必须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我知道警察来过了,他们询问了你们所有人?”

    姜文雪梗着脖子说:“是的,他们询问了我们所有的人。”

    “那都是什么样的问题?”

    “都是通常问的那些。其实和以前问的一样。我们在什么地方,我们干了些什么,我们最后见着母亲活着是什么时候。不过这些问题我都不想再谈了。现在已经过去了。”

    “可是问题正出在这里。它没有过去。武少没有做,那么是谁做的?”

    姜文雪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说:“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大惊小怪?”

    安泽汉迎着她的目光柔情地说:“亲爱的,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我想帮助你。”

    “谈这件事情帮助不了我。我只想把它忘掉。如果你帮助我把它忘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安泽汉放开她说:“得了,文雪,逃避现实是没有用的,你必须面对它。我们开诚布公一些好了,我是想和你结婚的。我不想自己的老婆连老公都不信任。”

    姜文雪反问:“那又怎样?”

    “最后一个见到你母亲还活着的人是谁?”

    “是我。”

    “我知道。那时正好快七点了,是不是,你出来和我见面我们去看电影。当时我正在电影院等着你。”他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就是想问你没有理由。没有任何真正的理由,要杀掉你母亲,对吧?”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姜文雪调侃地说:“也不见得,我以前经常想杀死她。我过去经常梦见自己把她杀了。”

    “你在梦里是用什么方法杀她的?”此时此刻。安泽汉已经不再是她的男友,而是一个兴趣盎然、循循善诱的心理医生。

    “有时候我会用刀,有时候我会猛击她的脑袋,就像是撬棍之类的东西。”她停了一下,看看他说:“不过那只是在做梦,我在梦里经常是很暴力的。”

    安泽汉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爱着的女友说:“对于一个医生来讲。那可不是简单的做梦。文雪,我是你男友,我爱你。所以我必须要听实话,如果真是你杀了她,我会和你一起挺过去的。我不认为那件事确实是你的错,我也保证我不会向警方报告,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我会帮你。这件事会因为缺少证据而平息下去。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必须让你亲口告诉我。这件事是你做的吗?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还活着的人,你冲动,并且你曾一度恨她管着你的人生。”

    姜文雪的嘴角缓慢地向上翘起,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我告诉你我没有杀她你会相信吗?得了,泽汉,别在装模作样地告诉我你是为我着想,其实你想听到的是我杀了她,确实是我杀了她,不是吗?你根本不了解我,我对你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的。你相信的只是你在书本上学到的心理问题,别拿那些引诱我。”她猛然转身背对着他,开始沿小路向上跑。

    自己的计划又落空了,安泽汉看着远去的姜文雪,恨恨地骂道:“妈的。”

    刘跃坐在轮椅上,自己拨动车轮沿着过道向前走。在过道中间,他看到姜文雪正把身体探出窗外,好像随时准备跳出窗外。刘跃加紧速度赶过来:“文雪,你在干什么?”

    她吓了一跳,赶紧把倾斜着的头缩了回去。她脸上依旧挂着泪痕,却笑着说:“是你啊,没什么,我看看下面的风景怎么样。”

    “要我说你可不是在看什么风景,你是在考虑自杀吗?”刘跃一针见血地说。

    她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以为你是我名义上的姐夫我就会对你客气吗?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得了,我的事情还不用你管。”

    刘跃笑眯眯地说:“我看你还不至于去自杀吧。不过坦率地说,如果你真是在考虑自杀的话,那扇窗户明显是不够的。那样的落差还不够,才三楼。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断了一只胳膊或者断了一条腿,那样也和我一样坐在轮椅上生活不是更痛苦?”

    “你看见那棵树了吗?那是武鹏的秘密通道,以前武鹏经常从这扇窗户和那颗树爬下去,母亲根本不知道。”

    “所以那根本就不是自杀的地方,如果你要自杀的话我建议你选择爬山,直接从山顶上摔下来直接毙命,尸骨都会找不到。”看到姜文雪的表情有所松动,刘跃继续说:“文雪,你的毛病是太过于冲动,想象力过于戏剧化,其实是你想太多了。”

    “是啊,你说得对。很高兴你选择留在这里,说真的,和你聊天很开心,即使说一些事情你是不会介意的,是吧?”

    见她口风松动了,刘跃把轮椅往前推到她身旁,伸出右手说:“当然,我们可以去我房间里谈,文贤在楼下为我烤煎饼呢,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我知道文贤是不会理解的。”

    刘跃点点头说:“是的,她不会理解,可是我理解。”

    他的右手拉住了姜文雪的手,把她拽下来,然后,刘跃推动轮椅往前走,姜文雪走在他身边。她打开房间的门,他转动轮子进去后,她也跟了进去。

    姜文雪坐到椅子上,就刚才的问题继续问:“你说你理解,可是为什么啊,你为什么理解这些事情?我都认为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刘跃沉思了一两分钟,看着自己残疾的腿说:“是啊,有时候就像一场梦,醒来就这样了。”

    “是啊,那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我知道你还当过飞行员呢,那时一定很拽。”

    “就像一只鸟,高高地飞在天空。”

    因为有了对比性,姜文雪刚刚受到的委屈稍稍缓解了些,她看着他的双腿说:“难以想象,这件事一定让你很难过。有时候我想我应该多些同情心。”

    刘跃脸上神往的表情消失了,他笑笑说:“算了,幸好你没有所谓的同情心。你知道对于残疾人来讲,最怕你们用那种可怜的目光看着我们了。我并没有感觉自己和正常人有什么不一样,你说的那个阶段我已经过去了。实际上人们对任何事情都会适应的。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经历的这场风波早晚也会过去的,但现在你还不懂,不过慢慢就会明白的。撇开这些不说,现在告诉我是什么问题,你和你男友吵架了?”

    “不是吵架的问题,比吵架厉害的多,我告诉你我们完蛋了。他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一点也不了解我。”

    “事情没你说得那么严重,总会得到解决的。”

    “永远不会!我发誓我们不会再和好了!永远没有机会再和好,他已经把机会用完了。”

    刘跃呵呵一笑说:“你的用词太夸张了。对你来说,你任何事情不是白就是黑,永远没有折中的东西。”

    刘跃的话可谓一语破的。姜文雪反倒沉默下来,停了片刻她才说:“我也是不由自主,生来就是这样的性格,自己也控制不住。我想要过自己的生活,成为一个人物,成就一番事业。可是统统没有用,我做什么都不行。我常常想到自杀。从十四岁就开始了。”

    话刚说完就听见哧的一声,只见刘跃的轮椅没稳住,一路往后面倒撞过去,眼看着就要撞到墙上,刘跃的脸煞白煞白的马上就要从轮椅上摔下来~~~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十一章 梦中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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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文雪一看刘跃立即就要从轮椅上摔下来,也吓了一跳,正惊慌失措之间,只见刘跃呵呵一笑,轻轻地拽了一下刹车,轮椅在离墙几厘米处停下来。好半天,姜文雪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他开的玩笑,她跑上前,对着刘跃就是一巴掌:“干嘛呢,吓死我了。”

    刘跃嘻嘻哈哈地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说:“看看你刚才的表情搞笑死了。”

    这一场小变故立即化解了刚才进屋前的剑拔弩张。姜文雪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她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显露出一种奇怪的、不成熟的优雅。

    刘跃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他以平静的口吻一本正经地接着她刚才的话题说:“当然,在十四岁和十九岁之间,有很多人会选择自杀。人的一生中在这个年龄段,许多事情都是不合理的。学校里的男孩自杀,因为他们认为自己不能赢得其他同学的尊重;女孩子自杀,多半是因为早恋。在这个阶段,样样东西都具有辉煌的艺术色彩。欢乐或者绝望,忧郁或者无与伦比的快乐,在那个阶段都会存在。文雪,而你的问题是,跳出这个阶段的时间比大多数人都长。”

    姜文雪叹口气说:“你也知道母亲总是正确的。她不让我做的事都是我想做的。她是对的,而我是不对的。我真的受不了。我实在无法忍受。所以我想我一定要勇敢,一向要离家自立。我一样要考验一下自己。可是事实证明我所有的选择都是错的。”她想起之前的那段感情,伤感地继续说:“当时我认为会有一段伟大的爱情,不是傻乎乎的小姑娘的那种爱情。跟一个年纪较大的男人,他结过婚,但是婚姻不幸福。”

    刘跃以一种过来人的态度说:“老掉牙的故事你也信,不用说我也知道肯定被他占了便宜。”

    “我原以为那会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你没有笑话我吧?”她停下来,满腹狐疑地看着刘跃。

    “没有。我没有笑话你。”刘跃温和地说:“我敢肯定,那对你来说一定非常糟糕。”

    姜文雪痛苦地说:“那不是一次伟大的爱情。那只是一件低级的风流韵事。他跟我谈到他的生活和他老婆,可是没有一件事情是真的。我是自己投怀送抱的,我是一个傻瓜,一个糊涂的、卑贱的小傻瓜。”

    “有时候你总要试着长大。老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你也要明白,那件事对你没有造成伤害,或许它反而有助于你的成长。”

    “在处理整个这件事情上,母亲非常、非常有能力,”姜文雪的语气中流露出不满:“她过来之后。把一切都搞定了,而后告诉我,如果我真的想学舞蹈。就应该去舞蹈学院,正正规规地学习。不过,我其实不想学舞蹈,因为那时候我已经知道我不是那块料。所以我就跟着她回来了,不回来我还能做什么呢?”

    “文雪。你当然可以有很多事情做。你看你有两条健康的腿,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刘跃真的很擅长开导人,她的情绪立即高涨起来,兴奋地说:“哦,是的,你非常善解人意。我没有什么特长。所以我想做最容易做的事情。如果我要反对一件事情,总是采取不明智的方式,而且根本行不通。我曾经很多次想过要伤害母亲。但只是出于赌气的心理,我从没有一次实施过,我不相信自己能做好。”

    “你对自己缺乏信心,不是吗?”

    “也许那是因为我是被她收养的。你知道,到了将近十六岁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知道其他人都是收养的,然后有一天我就问了。结果我发现自己也是被收养的。我的感觉糟糕透了,好像我是个无家可归的人。”她看了一眼刘跃,刘跃像个孩子一样认真地聆听她讲话。这一点鼓励了她,她继续说道:“我意识到她不是我母亲,所以她根本没有真正地理解我的感受。她只是宽容、慈爱地看着我,为我制订计划。这一点,我很讨厌她。”

    “实际上,大多数女孩子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都恨自己的母亲。在这件事情上其实没什么不正常的。”

    “我讨厌她,因为她是正确的。如果有的人总是一贯正确,那也很糟糕。它会使你越来越感到自己的不足。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跟那个年轻的医生结婚,然后安定下来,当一个贤妻良母,难道这还不行吗?”

    “他根本不了解我,他也不想和我结婚。”姜文雪郁郁不欢地说。

    “你能肯定吗?他亲口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的猜测?”

    “他认为是我杀了母亲!”

    “那么是你吗?”

    这个问题问出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急忙躲开。这个问题现在太敏感又尖锐了。她转过身怀疑地看着他问:“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为什么?”

    刘跃轻松地回答:“我觉得了解这一点很有意思。再说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说不开的。我又不会向警察告密。”

    哪知道这个时候姜文雪已经警惕起来,她冷冰冰地反问:“如果我真的杀了她,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刘跃点点头,表示肯定地说:“你说的对,不告诉我是明智的。”

    “他跟我说知道是我杀了她。他告诉我说只要我承认,只要我向他坦白,就没事了,我们就结婚,他会好好照顾我一辈子。还说,还说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

    刘跃轻轻地赞叹了一声说:“说得很好啊,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姜文雪气呼呼地说:“得了,我干嘛要告诉他,问题是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实话说吧,我没有杀她,你明白吗?我没有杀她。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她说着哭起来委屈地说:“可是我也知道这种话根本没有人信,大家都怀疑我,我的冲动性格,还有我多次对他们说我也许会杀掉她,大家就信了。可是我能注意到他们的表情,文贤看着我,那种眼神我明白。还有苏姨,她对我非常好,总是保护我。可是我知道她也怀疑是我干的,她还告诉我不能相信任何人,那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还有什么意思呢,倒不如直接从楼上跳下去~~~”

    “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是真假不了,是假真不了。”她的情绪再次高涨起来,刘跃试图再次劝解她。

    “其他什么事情?怎么能有其他事情呢?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我怎么能一天一天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呢?”她无比哀怨地看了刘跃一眼:“你觉得我很疯,精神失常。好吧,也许我真的杀了她。也许我有夜游症,在梦中我杀了她。”她再次跑到窗边,似乎一翻身就能掉下去似的。

    “不要做个小傻瓜。”刘跃轻柔地说,并伸出一只手,把她拉到自己面前。情绪低落的姜文雪几乎倒在他的轮椅上,满脸泪痕,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样子。情不自禁的刘跃竟然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

    “你需要一个爱你的老公,不是那个一本正经的医生。他的头脑里全是心理分析和专业术语。你傻里傻气,像个小傻瓜,但是非常可爱。”

    这时候门开了。姜文贤突然一动不动地出现在门口。姜文雪挣扎着站直身子,刘跃局促地看着自己的老婆咧嘴一笑嘻嘻地说:“别那么板着脸,我只是在逗文雪开心。”

    姜文雪也感觉现场气氛非常诡异,尴尬地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说:“我想我最好走开~~~”

    姜文贤没有理她,径直走进来,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接着把桌子推到他身旁。她没有看刘跃,冷冷地说:“吃饼干吧。”

    门关上了,只留下两个人的空间看起来更安静,空气一层层地压过来,似乎能让人窒息。刘跃故作自然地捏起一块饼干塞到自己的嘴里咀嚼着说:“说真的,老婆,饼干的味道不错。”

    姜文贤依旧冷冷地不看他,也不说话,沉默中有一种爆发的力量。

    “文雪情绪很糟糕,她想自杀,我是在想办法劝阻她。”

    姜文贤没有回答。他主动示好地向她伸出一只手,她躲开了。

    “亲爱的,我惹你生气了吗?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她依旧没有回答。

    刘跃继续解释说:“得了,就因为我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好了,文贤,不要揪住一个傻乎乎的小吻不放。你没感觉她很可爱吗,又是那么的傻,而且我突然感觉到和她在一起很有趣,可以小小地调一下情也很有意思,会让我无聊的生活生动起来。”

    姜文贤腾地站起来,涨红了脸气哼哼地说:“真是只是在调情吗?算了,我警告你,你是在玩火自焚,那最终会要了你的命,你就等着吧,它会让你死得很惨,就像我可怜的母亲!”

    她快步走过,狠狠地关上门。

    一言成谶,姜文贤说对了,一周后的今天真的成了刘跃的忌日!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十二章 封印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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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在晒心情,看多了也感觉没意思。手机这东西越来越科技,生活却感觉越来越无聊。尤其是人和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冷漠,她了解到很多年轻的夫妻回到家大半时间都躺在床上各玩各的手机,根本谈不上交流。她叹了口气,翻身从床上爬起来,准备看看妘鹤什么时候回来。妘鹤刚吃完午饭就走了,说去图书馆查点资料,去了两个小时都没见回来,也不说一会儿要吃什么。说到吃,她真有点饿了。

    她站起来准备去楼道里看看妘鹤回来没有。在这时,她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妘鹤这丫头,难道没拿钥匙?她嘟囔着走过来打开门头也不抬劈头盖脸地问:“到底查什么资料了用这么长时间?不是说好了下午要和照海聚聚分析一下案情,你怎么搞得?你看看都几点了,到这个时候还不吃饭啊,都要饿成非洲难民了。”

    听涵冰嘟噜了半天对方也没有回答,她抬头一看竟然是姜文雪。她有些惊呆地问:“你!”她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吃惊地问:“怎么是你?”

    姜文雪没有回答她,径直走进房间里坐下来,胸脯急遽地起伏像是刚跑了十公里回来。这时,她也顾不上说什么,诚恳地说:“我想你们得帮帮我。”

    “帮帮你?”涵冰有些凌乱。之前她还讨厌自己,非要撵自己走,这会儿怎么又来让自己帮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找谁?但是一定得有人帮助我。我不能这样继续下去,只能是你了。一切都是你引起的,所以你得负责。”

    负责,自己又不是拉拉,又没有性骚扰她要负什么责?不过涵冰看出她的情绪很紧张,为了稳定她的情绪,涵冰去冰箱拿出一听啤酒递给她:“来吧。喝点酒。”

    她打开瓶盖,叽里咕噜全灌了进去,然后把瓶子远远地投到垃圾筐里。一系列动作做完后,她的情绪才好转一些,接着说:“事情很糟糕。你知道,在你来之前,大家相安无事。后来,你来了,一切都乱套了。”

    涵冰无语地说:“可是你要明白这不是我的错,我并不知道这件事会对你们带来这么大的冲击波。”

    “事实上我们都认为这事情如果是武少做的~~~”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我知道。”涵冰表示理解。“但是你知道。武少确实是无辜的,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她看着姜文雪说:“现在告诉我,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我有一个男友。他是个医生。他认为是我干的,因为我是最后一个见我母亲还活着的人。我敢发誓说我没有杀她,可是没有人相信我。我们都明白,如果不是武少,一定是我们中的一个人干的。”

    “但为什么是你呢?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

    涵冰再次递给她一听啤酒。这次她没有一口气灌完,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小口,把它放在桌子上,仿佛不想被打断似的快速地往下讲:“我有可能这么干。我经常想这么做,也会在私下里这样说,但那都是一个人气得要命时候说的胡话。母亲总是非常沉着。高高地凌驾于我们之上,而且什么都知道,无论什么事情都是正确的。有时候气急了我就会想。我真想她死掉。“她看了涵冰一眼说:“你明白吗?”

    涵冰理解地点点头,然后用眼神鼓励她继续往下讲。她极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狂喜,这会子,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做得一点也不比妘鹤差。

    “可是自从她死后。我现在开始逐渐明白,那是我自己的错。我觉得如果她活得再长一些。等我再稍稍长大一些,稍稍安定一些,那么我们的关系一定会好起来。我会很高兴地接受她的帮助和劝告。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我当时不能容忍,那会使我显得很无能。我自己也明白我做的那些事情都很愚蠢。我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我想表现出叛逆,想证明我就是我。我不是其他任何人。于是我离家出走,跳舞,跟别人谈恋爱~~~”

    “我明白,很多女人都会选择这一步。就像我,郁闷的时候也会找男人,很正常的心理反应。”

    “是的,就是那么回事。当然,实际上我现在明白了,我当时的表现就像是一个傻乎乎的小孩子。但是你不知道,我现在多么希望母亲还活着。因为上天的安排很不公平。我的意思是,她为我们做了那么多,给了我们那么多,我们没有给她任何回报。现在已经太晚了。”她停了停,接着像恢复活力似的说:“这就是我下决心找你们来的原因。我想我不能再糊里糊涂,再也不能耍孩子脾气。我希望你们帮助我们找到凶手。”

    “我们会的。”

    她冲着涵冰第一次展露友好的笑容。涵冰愉快地问:“那么,现在你要告诉我什么?”

    “正像之前我预料的,我们大家面面相觑,都想知道,又都互相怀疑。父亲看着王景,心想可能是她干的。她看着我父亲,心里没有底。现在我认为他们再也不会结婚了,之前他们决定今年十月结婚。这件事把一切都搞砸了。文静认为这件事和武鹏有关。但我男友和苏姨都认为是我干的。而文贤,我的大姐,我看她认为是苏姨干的。”

    “那么你认为是谁干的呢?”

    “我?”她惊讶地看着涵冰大声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对每个人都感到害怕。好像在每一张面孔后面都隐藏着另一张面孔。一张我不认识阴险的面孔。我不能肯定父亲还是我父亲。苏姨一再告诉我对谁也不能相信。我看着文贤,感觉我对她一点也不了解。而王景呢,我一直很喜欢她,可是现在我发现自己对她也不了解,我认为她是个残酷无情而且报复心特别重的女人。我不知道每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我有一种可怕的感觉,好像蝰蛇角还会发生可怕的事情。这种感觉让我很害怕,我知道,凶手可能还会继续杀人,他不会停止的。”

    对她的这种观点,涵冰表示同意。在蝰蛇角隐藏着一个可怕的凶手。在她还没有到来之前,他一直被封印着,可是她来了,她打开了封印,那么凶手势必会接连不断地杀人。那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那么你是怎么看待他们每个人的,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谁最有可能是凶手。”涵冰温和地说。

    这时,姜文雪的语速逐渐缓下来,她慢条斯理地说:“武鹏恨母亲,但案发的时候他不在现场。我认为文静是爱她的,她是个温和的女孩。当然,王景肯定不喜欢她,认为她剥夺了我父亲的人生。苏姨一直对母亲忠心耿耿,虽然她并不认为我母亲做事总是对的。至于我父亲嘛~~~“她欲言又止,沉默良久。

    涵冰耐不住性子,焦急地问:“说嘛,你父亲怎么了?”

    “父亲再一次变得让人受不了。母亲死后,他有了很大变化。看起来和蔼可亲,没那么难以接近了,他变得比较有人情味儿,我想是因为爱情的关系。可是现在,他又退回那个阴暗的角落,让人难以接近。我不知道他对母亲是怎么看的,他们从来没有发生过争吵,可是也没见他们怎么爱过。我不了解,真的,现在我对谁也不相信,谁知道在一个人的那张脸背后,在他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背后,他的头脑里在想什么。你明白吗?我想我不能看透他是不是厌倦这一切,或者是,或者是~~~”

    她最终没有把那句该死的话说出来。涵冰紧紧握住她的手说:“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不太适合在蝰蛇角住。你有其他可以住的地方吗?”

    姜文雪看起来迷惑不解:“没有,但是我要离开蝰蛇角吗?”

    涵冰拿出手机熟稔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很快她就对姜文雪说:“搞定了,我在菲普顿酒店给你预定了一个房间,用的是我的名字,你可以住在那里,想住多长时间都可以。”

    姜文雪感激地说:“太谢谢你了,我现在已经明白你的到来是上帝的安排,他派你来帮助我们的。你说你们会抓到凶手吗?我现在知道你们是有名的侦探。”

    涵冰把她送到门口说:“当然,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姜文雪心满意足地离开房间。就在涵冰准备回去的时候,她看到妘鹤回来了。她放下自己一直假装矜持的样子,大老远就冲妘鹤叫道:“慢腾腾的干什么,我告诉你有进展了!”

    可是在妘鹤静静地听她讲完这些信息的时候,妘鹤还是愁眉不展。实际上,这些信息对目前的案情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她们只是了解到现在蝰蛇角乱成了一锅粥,大家各自心怀鬼胎,而凶手依然不显山不露水地潜伏在他们中间。至于凶手是谁,谁有作案时间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涵冰刚才的热情高涨瞬间滑到谷底。什么跟什么嘛,原本以为自己带来的是一条具有转折性的信息呢,至少会给一筹莫展的案情带来一丝进展,可是她再次失望了。要从那里才能找到突破口呢?

    好在涵冰的电话打断了这种颓废的情景,照海一个消息让她们再次有了希望,警方已经了解到,武少被抓的时候已经结婚了。结婚?这倒从来没有听说过。她们一直以为他死的时候还只是个孩子,但实际上,他真的结婚了,是秘密婚姻!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十三章 秘密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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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斯卡’电影城,她们在二楼5号厅见到了田芳。她长着一张漂亮但毫无生气的小脸,涂脂抹粉化了妆,眉毛修剪得很细很长,黑黑的头发在脑后盘起来。

    电影开始了,今天5号厅上映的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导演的《侏罗纪公园》,一部科幻冒险的3D片。因为今天第一天上映,前来观看的人很多。她们一直等到电影开映后才找到机会和她聊天。涵冰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当然她说她们是警方的人,来找她是了解姜武少的情况,至于之前的细节想必她已经从新闻报纸上知道了。

    等涵冰把这些说完,田芳莫名其妙看她们的眼神才消失。她立即倒退几步,把5号厅的门关好,领着她们往后面的休息室走去。她推开门把她们让进屋里:“不好意思,这地方乱糟糟的。我没有来得及收拾。”她很快从一张椅子上把自己的衣服拿开,把之前吃饭剩下的垃圾袋推向一旁:“请坐,请坐。你们要喝点什么?真是的,恐怕我这里只有水了。”说完,她又慌不迭地找纸杯倒水。

    涵冰连连说不用麻烦了,她们上来的时候买了下一场的《侏罗纪公园》,捎带着买了咖啡和茶,所以她就不用麻烦了。这番话才让她安定下来,抹平了简易床的床单坐下。她开口说:“我不敢相信,武少编造的那段故事竟然是真的。那天晚上真的有人让他搭了便车,那人就是你吗?”她好奇地打量着涵冰。

    涵冰坦然地回答:“那人确实是我,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原以为她会像蝰蛇角的人一样对此表示不满和怨恨,但是她看起来很开心,喋喋不休地讲道:“就像在电影上看到的那种事一样,当然,你会对自己说。这种事全是胡编乱造,不可能发生在真实生活中。可是现在它真的发生了!很激动,是吧?”

    听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涵冰竟然隐隐地感觉痛苦。她真的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吗?怎么一点夫妻情意都没有。她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像打了鸡血似的开心地讲道:“可怜的武少死了,不可能再知道这些了。如果他能等到今天会怎样呢?当然,我认为他死了似乎最好。实际上,他刚抓起来的时候,我就向他提出了离婚。”

    涵冰诧异地问:“你当时想和他离婚?”虽然涵冰是个及时享乐主义者,可是她认为婚姻是很神圣的。至少要讲究道义。既然已经和他结婚,就应该信守自己的誓言,尤其是在他落难的时候离开他怎么也说不过去。

    “是啊。和一个将在监狱蹲好多年的人捆绑在一起没有什么好处。再说。虽然我很喜欢武少,但是他也不是那种能靠得住的男人。我从来没感觉我们的婚姻能持续多久。”

    别说妘鹤了,连涵冰都感觉无语。既然知道婚姻不长久还要它干嘛,一开始就别要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种不靠谱的婚姻也有人要。看来以后还是别结婚了。恐怖。

    “你们是不明白,我原来也不想结婚,可是武少有两下子,他能让你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她感觉到面前的两个女孩对自己的话不相信,又赌咒发誓地说:“真的,你们没见过他。如果你们见到他的话一定也会这么做。”

    涵冰鄙夷地说:“不见得,我就见过他,也没见我跟他结婚啊。”

    田芳呵呵一笑说:“可是他还是说服你让他搭你的车了不是吗?”

    反击得不错。这次轮到涵冰不说话了。田芳笑嘻嘻地说:“事实就是这样。他长得不好看,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有自己的一套。他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你们别不信,有一次啊,我们结婚后不久。他在汽车修理站惹了麻烦,给客户修的车要返工。我根本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反正老板很生气。但是武少说动了老板的老婆。她年纪很大了。差不多都有五十多岁,可是武少说好话奉承她,把她哄得晕头转向,简直要神魂颠倒了,到头来她什么事都愿意为她干。结果呢,老板的老婆自己拿钱赔了客户。当武少说给我的时候我都要笑死了。想想吧,一个老太婆,对武少那么疯狂,情愿贴钱给武少花。”

    莫名其妙地,涵冰感觉有些恶心。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为这个人洗脱罪名。这个人在她心中越来越没有意义。

    女人不在乎长相如何,首先田芳的言谈举止就不过关,难怪姜家的人从来都不知道姜武少结婚了。这样的媳妇肯定过不了袁献平的眼。于是,涵冰冷冷地问:“他们家人从来都不知道你们结婚了。”

    她毫不在乎地说:“是的,他们从来都不知道,一直到武少出事后我去找他们才知道。他们是有钱人,有一栋大房子,还有其他等等。他们不可能友好地接纳我。武少说最好还是瞒着他们。再说了,如果他带着我,那么她母亲肯定也得管着我。这一点我可受不了。”

    “姜武少杀人的事情你相信吗?”

    她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只要有什么事情使他感到不开心,他总是发脾气。我想他不至于对他母亲下手那么狠。他只会用嘴上功夫。我想她不肯给他钱,他就抓起撬棍威胁他,她不肯让步,他失去了自我控制,猛地打了她一下。他急等着那笔钱,如果拿不到那笔钱,他就得去坐大牢。”

    “看来你并不责怪他?”

    “也不是完全不怪。我讨厌他的暴力行为。而且是他自己的母亲。他对人总是连哄带骗的,对我也是这样。俊祥一直对我说武少根本靠不住,当时我还不信,可是后来事实证明俊祥说得是对的。”说完,她又解释说:“俊祥是我现在的老公。”

    “这么说当他被抓起来的时候你一点也不惊讶了?”

    “没有惊讶,他给我带来的是巨大的麻烦。我的意思是我们是本分人,我母亲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我们从来不做坏事,也没有人说我们的闲话。可是警察却抓走了我老公。大家都说我们是杀人犯的家属,糟糕透了。”她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我母亲说我最好马上过去和他的家人见见面。她说他们总会有主意的,他们是有钱人。于是我就去了。给我开门的是那个中年女佣,他们叫她苏姨。当我介绍说我是武少的老婆时,她好像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一直不断地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武少根本不可能和你结婚。’这句话还真伤了我的感情,我认真地说我们真的结婚了,有证,不信你可以去民政局查。但是她死活不相信我们是夫妻。这时,他父亲走过来,他人很好,他倒没说什么,让我不要过分担心,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为武少辩护。后来,在我没有和武少离婚之前,他还一直送我生活费。一直到我和俊祥结婚,他甚至还送我们一笔数目不小的礼金。他还祝福我说希望这次的婚姻会是幸福的。真的,他人真的很好,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的人。“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薄嘴唇的男人走进来。田芳急忙站起来介绍说:“他就是我老公俊祥,他是来为我送手机的。”

    在听了田芳的解释和介绍后,俊祥皱起了眉头:“我希望我们不要再和这件事纠缠在一起。还有田芳,我不希望她再把老账翻出来,对我们没有一点好处。田芳一开始就不该和那样的家伙交往。我知道那个家伙不行。一开始是小偷小摸,后来是骗取女人的积蓄,最后发展成杀人犯。”

    虽然对姜武少这个人的兴趣一点一点消失,但涵冰还是努力地辩解说:“可是他不是杀人犯,有确切证据证明案发的时候他不在犯罪现场。”

    俊祥不屑地说:“那能说明什么?上天都看着呢,那是他应得的惩罚。现在我们不想把这件事情再翻出来搅得我们日夜安宁。我想你们再也不要因为那个家伙的事情来烦我们,该说的我们都已经说完了。”

    他站起来拉起田芳说:“走吧,你得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谈到本职工作,涵冰下意识地看看手中的电影票,距离下一场的观影时间还早。这段时间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喝杯咖啡或者吃点冰激凌什么的。涵冰知道楼下有不错的甜品店,这个空隙正好可以去吃两大桶冰激凌再回来。她把这个提议告诉了妘鹤,妘鹤也没怎么反对。正当她们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涵冰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电话竟然又是照海打来的,照海在电话中告诉了她们一条重要信息,案件又有转折了,很有意思的转折。在电话中他要求她们立即马上在头道街见面。这家伙,说什么好呢,怎么总来搅她们的好事,需要的时候连个鬼影都看不见,不需要的时候到哪儿都能见。得,电影又看不了了,那可是涵冰盼了好多天的电影。他要怎么赔她?要怎么赔?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十四章 萝卜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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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死涵冰了,真的要气死涵冰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涵冰都没想过自己会碰到这样的事情,等她们开着蝰蛇飞一般地来到头道街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一幅让她超级恶心倒胃口的画面。她们进去的时候,她们看到照海正和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女人并肩坐在一起亲密地聊天。老女人根本谈不上什么身材,变形的大肚腩、水桶腰和超级细的两条小短腿,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唯一还算能看过眼的就是那双大眼睛,除此以外,简直就是一根长畸形的萝卜。

    真没想到照海会和这种女人聊得嗨翻天。这还了得,和年轻漂亮的女孩嗨也就算了,他嗨的对象竟然是这种怪物。丢人啊,长这么大涵冰还从来没感觉如此丢人呢。他疯了?审美观有问题还是实在饥渴到只要对方是个女人就可以?他们肩并肩坐在一起,照海亲热地端起一杯茶递给她。她笑眯眯地接过去,脸上洋溢出让人恶心的笑容。从什么时候开始,照海也有这么迷人的笑容了?一定早上没吃药!

    涵冰气呼呼地走上前,一个旋风腿毫不客气地把照海撂倒在地上。然后她三步两步跨上前,拍拍双手叉腰,嚣张地低头看着照海说:“怎样?清醒了没有?要不要再来一次?”

    照海捂着屁股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问:“你干什么呢?大早上又没吃药?”

    “你才没吃药呢?病得真不轻。”她睨着眼横着紧盯着旁边的老女人说:“难不成她给你下药了,你就迷糊成这样了?”

    女人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等她迷过来的时候上前扶起照海坐到椅子上问:“这个疯女人是谁?她来这儿干什么?不是说好了就我们两个人,这两个女孩是谁?”

    原来片刻功夫,妘鹤已经过来了。她看了看揉着屁股侧坐在椅子上的照海,又看看紧紧搀扶着照海的女人,淡淡地问涵冰:“你的旋风腿用了几成力?再多用几成的话不是要废了?”

    涵冰叉着腰气呼呼地说:“那你让开。让我再来几脚。让他和这个女人一块去阴间得瑟去。哇呀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想我涵冰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怎么就摊上这么倒胃口的事情?”

    女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涵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上来就是一脚,她不会是你老婆吧?”

    照海急忙摆手说:“不,不,我可要不来这么凶狠的媳妇。”

    “你不要我我还不要你呢,一个连蔫茄子都要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女人终于明白过来,把照海扔在一边。用手指着涵冰骂咧咧地问:“你说谁是蔫茄子?想当年老娘也曾经十八过,用不了几年你也会成为蔫茄子。蔫茄子咋了,蔫茄子照样找男人碍你啥事?”

    涵冰一见她还上劲了火蹭蹭地往上冒。直着嗓子喊道:“奶奶的,你给我滚出来,看我不把你的老脸打花!”

    女人毫不示弱地说:“出来就出来,看看谁怕谁!”

    说完,女人就要穿过照海的双腿往外走。照海急忙强忍着痛用腿拦住说:“别闹了。她是姜武少的情人,是我找她来调查案件的。”

    这一说,连妘鹤都有些吃惊。这是什么话,她是姜武少的情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姜武少两年前才刚二十,比她们两个还年轻三四岁呢。眼前的这个女人怎么也是欧巴桑级别的妇女,姜武少竟然是她的情人?逆天啊,真正的逆天!

    听照海这么解释涵冰倒消停了。但依旧气咻咻地坐到照海对面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趁早给我交代明白。”

    照海让女人重新坐好,又给对面的妘鹤和涵冰倒上茶,然后才解释说,这个女人叫张淑华。她的老公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三年前中风死了。而就在那时。她认识了姜武少,他们年纪相差三十多岁,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关系。一个有钱,一个有意,正所谓是郎有情我有意,两厢情愿的事情。两年前,警方并没有追查到这些线索,而昨天,照海手下的一个小兄弟才联系到张淑华。

    听到这里,涵冰的怒气稍稍下去一点,但还是有余怒难平。一个年轻的服务生走过来,她立即要了一大杯冰冻啤酒,等他端过来啤酒的时候,她负气地给了服务生两百元小费,给了他自己的电话号码,最后狠狠地在人家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说自己会等他下班然后一起去喝酒。

    妘鹤一向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没有涵冰的情绪激动。她不急不火地喝着绿茶,头也没抬地问张淑华:“你和姜武少处了有多长时间?”

    “几个月的时间,后来我们就分手了。”

    “为什么?”

    “他要的钱越来越多,我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所以就分手了。不过他还是个蛮可爱的小孩子,虽说长得不算好。我的意思是比起我找的其他男人来讲,那些男人一般都身材很好,脸也长得很好,武少比起他们算是个异类了。我经常叫他‘猴子’,因为看到那张脸,就会让你想起猴子。但是我承认,他是我认识的男人当中最可爱的那个。他非常可爱,他会说出一些事情,而且你会对他说的每句话都信以为真。”

    涵冰一口气把啤酒灌到肚里去,话里带刺地说:“当然,像他的年龄找你也不容易。”

    张淑华好像对涵冰的话并不在意,她从包里抽出一根烟自顾自地点燃说:“对,我知道。我经常对他说,像我这样年纪的女人可以当你的母亲。可是他总是回答说他不喜欢年轻的女孩。她们不成熟,还说有经验的成熟女人对他有诱惑力。”她吐了一口长长的烟圈,斜斜地看了对面的两个年轻女孩说:“他说年轻女孩在床上通常不知道该干什么,而老女人就不一样,通常经验很丰富,他很享受这点。”

    涵冰把啤酒罐摔到桌上说:“放你娘的狗屁,你怎么知道的,老娘比你经验多了去了。”

    妘鹤下面的话堵住了涵冰的嘴:“那他是不是很爱你呢?”

    张淑华不理解地看着妘鹤说:“你太天真了,每个男人都会在你面前说爱你,不过那只在床上管用,听听就行了。我明白,每一个来到我身边的男人为的都是我手中的钱。这一点我很明白。”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眼中流露出一种阴郁的光:“即使这样,我还是轻易相信了他说的话。真的,他是个特别的孩子,总是轻易就让我相信了他的鬼话。他帮我们制定了很多美好的计划,如果他的这些计划能实现,我们将去法国或意大利,会结婚,会一起度过很美好的生活。他说只是他的这些计划需要一些资金。”

    涵冰哈哈大笑。亏这个女人还算精明,这是男人的老套路,可是她还是轻易就中了圈套。看来再神通广大的孙猴子也逃不过如来的手掌心。男人和美好的誓言就是拴缚女人的紧箍咒。

    张淑华没有理会涵冰的嘲笑,神思黯然地说:“当时就像鬼迷心窍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我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任何事情。说真的,他是我最上心的人,可是~~~”她揉揉鼻子,照海体贴地递上来一张纸巾,她擦擦鼻子擦擦眼睛才痛苦地说:“我敢说,绝对不是我一个。后来我找人私底下调查过,他就是一个专门欺骗中年妇女的感情骗子。被他欺骗的女人至少在三十个以上。”

    “感情骗子?”妘鹤喃喃着重复了一次,若有所思地用右手扶住下巴。

    涵冰站起来,一屁股把张淑华挤到那一边,紧挨着照海坐说:“别假惺惺的,我们照海可不是你要的人,找男人红灯区多的是。我警告你,他是我的菜,你最好给我走远点。”

    张淑华的情绪还没有恢复,她站起来对照海说:“该给你说的我已经说完了,现在我可以走了。”说完,她又对涵冰说:“我对你的菜没兴趣,你好好照顾他吧,他是个好男人。”

    涵冰急忙把她放在桌上的包递给她说:“赶紧的走吧,以后我也不想看见你。”

    张淑华拿着包垂着头失魂落魄地走了。涵冰忿忿地在照海背上可着劲地锤了一下:“以后你只准看我,对我笑,其他女人,即使是个一百岁的老太婆你也不准瞄她一眼,否则我这辈子和你没完,下辈子你也别想好好活。”

    妘鹤没有说话,低低地喝着茶,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片刻后,她站起来闷闷地说自己要出去走走,有一些事情她要静下心好好想想。涵冰也没有拦她,由着她走了。

    快走出去的时候,涵冰才喊叫着说:“最近街上不太平,很多单身的女人都别劫了,没事就早回家啊。”

    涵冰的话妘鹤一句也没有听见。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很郁闷,对眼前的一切突然感到厌倦!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十五章 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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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傍晚的时候,照海接待了一个孩子。他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年纪,光着头,穿着一条短裤。他妈妈陪着他一起进来的,说是有一些情况要提供。照海不知道这个孩子要提供什么情况,但他知道他们一家住在蝰蛇角附近,很可能当年这个孩子看到了什么,不过照海不能肯定这个六七岁的孩子对于两年前的事情还能记清么?

    “说吧,孩子,全说出来给我们听听,不用害怕。”照海尽量用鼓励的口吻说。

    小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没等他开口,他的母亲抢着说:“我当时并没有在意,孩子就是这么回事。一天到晚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都是宇宙飞船之类的东西。他回到家里,告诉我说,老妈,我看见了飞船,它从天上掉下来了。”

    照海并不想听他妈怎么说,他转过头问小涛说:“孩子,你当时回到家里是这样告诉你妈的吗?宇宙飞船或者什么。”

    “我当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我还是个小孩儿,那是两年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我比较清楚。”

    他母亲又挤过来抢着说:“原来是辆车,当时还很新,红色的两厢车。现场一个人也没有,没有人看见它。可是后来我们听说袁献平被人杀害了。然后小涛告诉我说,妈妈,是那些外星人,开着飞船下来,进屋把袁阿姨杀死了。我还吵他让他别胡说。最后我们知道她儿子武少被抓起来了。”

    照海再次非常耐心地对小涛说:“那是在傍晚的时候,我说的对吗?你还记得是什么时间吗?”

    小涛说:“我不知道,那时我还不会认时间呢。但是我妈妈经常在晚上七点半回家,在那辆车过来不久,我妈就回来了。”

    他妈抢过来又说:“不过你当时在外面做什么?我告诉你一个人在外面玩很危险。”

    “我和其他朋友在一起,我们拿着手枪到处打鸟。后来我们就看到那辆红车。我当时告诉妈妈说那是飞船,现在知道了。我已经不是傻小子。”

    照海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就让他们走了。小涛告诉给他的是一条两年前不知道的信息。当时案发现场有一辆红色的两厢车出现过。说到红车,照海突然想到,姜文静就有一辆红色的两厢车。

    想到这里,照海直接开车到姜文静的公寓,当然在去的路上他给涵冰打了电话。不管她在电话中怎么叫嚣,照海都没有解释,但照海感觉这绝对是一个突破口。

    见到姜文静的时候,照海没有拐弯抹角,很直接地问道:“案发那天。你在蝰蛇角?!”

    姜文静看着照海,双手轻轻地放在膝盖上,那双黑色的眼睛眨都不眨。她真的很文静,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流露:“时间很久了,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有人在现场看见了你的车?”

    “是吗?也可能是其他的车。”

    涵冰最烦这种太极拳似的对话,你来我往的,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她大声说:“得了。你当时告诉我们说你回家了,当天晚上没有外出。要我说那根本就不是真的,七点钟左右,你在蝰蛇角附近的地方有人看见了你的车,你在那里做什么?”这些信息是她们在进门前一分钟才了解到了,不过涵冰应用得不错。或者涵冰的话起作用了。她没有回答。但这一时间的沉默,让久经沙场的照海和妘鹤知道,他们说对了。当天晚上,她确实回来过。

    “你进去了吗?”

    姜文静叹了口气说:“是的,当天我确实开车到过那里,但我没有进去,我重新开车回到我的公寓。自己做了晚饭吃。”

    “可是既然你没有进入房子,那你为什么要开车到那里去?”

    “我临时改变主意了。我到了那里之后。又不想进去了。”姜文静面无表情地说。

    “那么是什么使你改变了主意呢?”

    她没有回答。

    “好吧,不说话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要明白你去的那天正好是你母亲被杀的夜晚。她是在当晚七点到七点半之间遇害的。七点之前的某个时刻,你开着车到了那里。有多长时间我们还不知道。但我们可以猜测你在那里停留了足够长时间。你也可能进去了,你有房子的钥匙,你进去后发现你母亲死了,也或者是你~~~”

    姜文静抬起头静静地说:“也或者是我举起撬棍打死了她!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可是我告诉您那只是您的猜测,我没有进去也没有杀死她。我没有杀她的理由。”

    “那么你看见或者听见了一些情况。你看见某个人走进房子,或者离开房子。也许到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到过那里。我猜是不是你哥哥姜武鹏?我知道你喜欢他,你们也不是真正的兄妹,你是在保护他对吗?他恨你母亲!”妘鹤微笑着说。

    姜文静的脸上微微一变,然后依旧镇定地说:“我没有看见任何人。”

    没有看见任何人!这句话中包含着一条很重要的信息,好在妘鹤很快就找到了这条信息,她睿智地继续问道:“那么你听见什么了?”

    姜文静又不说话了,那意思表明妘鹤正好说对了。妘鹤再次问她:“告诉我们你听到了什么?”

    “不,我只是改变了主意。”

    对于她的顽固不化,照海自有他的办法。审讯嫌疑人,照海很有一套,他加重自己的语气说:“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话。你开车到家附近,原来肯定准备要回家的,如果你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转了一圈又回去了,那么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一定有什么东西让你改变了主意。你看见什么了,至少你听到什么了。”他前倾着身子总结说:“我们认为你知道是谁杀了你母亲,你在保护某个人?!”

    她非常非常缓慢地摇摇头。

    妘鹤耐着性子解释说:“你知道是某个人,但你不决定把这件事说出来。但是请你想一想,文静,”妘鹤不得不采用自己的攻心术,她走过去用手抚摸着姜文静的头发和气地说:“你根本没有意识到因为你的沉默正在让家中所有的人饱受痛苦,他们每个人都成为了怀疑对象。你也要明白,不管是谁杀了你母亲,他都不值得你保护他。他是凶手!”

    可是姜文静好像根本不吃这一套,她抬起头,那双乌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妘鹤说:“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我,只是改变了主意。”

    这个女人看得长的还不错怎么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涵冰再也耐不住性子了气呼呼地说:“和她费什么话,直接抓到警局饿她两天,或者不让她睡觉,我就不相信撬不开她那张嘴。再不行,照海你出去,让我收拾她一顿,先在脸上来两下打花脸再说。”

    妘鹤瞪她一眼,照海公事公办地说:“别胡闹,涵冰,你还想刑讯逼供呢?”

    涵冰嘻嘻地看他一眼说:“得了,别告诉我说你没这样做过?”

    照海不说话了。妘鹤被姜文静抢白了一通依旧没有妥协,她继续开导她说:“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否则你真有可能被抓到警局和一帮臭名昭著的人关在一起。”

    这时,门嘭地被推开了,姜武鹏拎着行李闯进来说:“你傻啊,干嘛不告诉他们?我都告诉你了,那不是我做的。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

    妘鹤急忙抓住时机说:“这么说她确实听到什么了。”

    姜武鹏把行李扔到墙角,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把之前他在墓地和姜文静的谈话一五一十告诉他们。他说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一定要在七点和七点半之间动手。他敢肯定那个男人和女人才是凶手。

    “保不准那个男人就是你吧?”涵冰坏笑着试探他。

    “要是我倒好了,可惜不是。我已经说过一百遍了,那天晚上,我的车离合器坏了,我一直在路上修车。”

    毫无疑问,这是案件的转折点,他们提供的细节中出现了一个神秘男人和神秘女人。妘鹤分析,这个女人应该是蝰蛇角的人,那么她是谁呢?那个神秘男人又是谁呢?他们合谋杀死袁献平又是为什么?

    涵冰眉头一皱想到两个人:“看来事情再明显不过了,一定是你父亲和秘书做的好事。他们串通一气杀死了你母亲。你们看,你父亲交代王景说要在七点和七点半之间杀死她。想想吧,王景是在七点过五分离开了蝰蛇角。那个时候,姜文雪已经离开蝰蛇角和她的医生朋友看电影去了,苏丽去邻居家送蒸锅,楼下只有袁献平一个人。而这些,你母亲之前肯定和你父亲聊过,他很清楚这个时间家里没人,所以他才交代让王景在这个时间杀死她。”说到这里,她越说越兴奋,欢呼雀跃地说:“一点不差,肯定就是这样的。”

    时间地点都能说过去,可是动机呢?如果他们是为了杀死她而顺利结婚的话,那么之前的几年他们干什么了?这一点说不过去。

    照海和妘鹤、涵冰在这边忙着,那边还有一个人也丝毫没闲着。他热情地加入到破案的行列中,他以为自己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可是他没有妘鹤、涵冰走运,他被杀了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十六章 最后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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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间书房兼卧室的房间,姜微躲在大沙发椅中,桌上虽然摆着一本书却半天也没有翻一页妘鹤事务所。王景辞职了,这里又只剩下了他自己,形同僵尸一般的自己。他想起袁献平,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一个热情天真的女孩。那时,他想他是爱她的。可是后来事情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她想从他身上得到孩子,可是孩子没有生出来。绝望中的她开始把自己毕生的精力牺牲在那些孩子身上,对于他,似乎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不知不觉退到了妻子生活的背景之后。后来,王景来了,她是个非常优秀的秘书是他的好帮手,在他手下干活,总是随叫随到,心肠好,也很能干。她身上有些东西使他想起他最初认识的那个袁献平,也是那么温暖,那么热情,那么热心。不过王景的温暖、热情和热心都是为了他。如果袁献平不死,他们永远也不会结婚。可是她两年前就死了,现在他们还是没办法在一起。这是生活给他开的最大玩笑。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那声音很大,几乎是在砸门。

    “直接进来吧,门没有关。”

    他抬起头看见刘跃坐在轮椅上,他自己拨动轮子进了房间。他乐呵呵地对自己的岳父打招呼:“您不忙吧,如果忙,就忙吧,我也不打扰您,只看看书架上的书。”

    “不,今天我没什么事。”

    “王秘书呢?好几天没见她了?”

    姜微回答的声音非常平淡:“她辞职不干了。”

    刘跃点点头表示理解。姜微和气地说:“你和文贤最近怎么样?我看她最近的心情不太好,不是你们吵架了吧。我知道文贤是自私一点,不过我能看出来她对你实心实意的,你可要真心对她。我也一大把年纪了,还能指望什么呢?就指望你们好好过就行。”

    刘跃说好,然后以超脱的语气把自己想说的那个话题扯进来:“爸,如果我请教你一个问题。你不会介意吧?你对所收养的这些孩子的背景真正了解多少?”

    姜微那双慈祥的眼睛看着他不解地问:“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我想只是好奇吧。你看我和文贤也一直没有孩子,倒不是我不想要,是文贤认为有了孩子会影响我和她的感情,所以她坚决不要。不过我一直认为如果我们要收养孩子的话一定会调查他们的家庭背景,毕竟要考虑遗传基因。”

    姜微低头沉思着,没有回答。刘跃目光炯炯、饶有兴趣地盯着他说:“是不是我这些问题打扰到您了?”

    “这个嘛,”姜微说着站起身。“毕竟,你为什么不该问呢?你也是家里的人。这个时候,我们不能欲盖弥彰,这些问题问得很中肯。但是。你所说的我们这个家,所收养的成员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收养。你母亲和我是真心把你们当自己孩子看待的。”

    “恕我直言,我知道他们都是一群可怜的孩子。打小不是被父母抛弃就是家庭环境不好,这样的孩子从一出生起就是个悲剧。”

    “是的。这也是你母亲对他们大家同情的主要原因。她决心不让他们感到自己不是弃儿,她要给他们一个真正的家,做他们真正的母亲。只不过事情的结果根本没有像她所希望的那样。”

    “她有一个信念,认为血缘关系并不重要。可是。你知道,血缘关系很重要。在一个人的孩提时期,通常有某种东西、某种气质、某种感情,是不需要用语言表达就能理解的。你和你收养的孩子之间就没有这样的关系。谁也没有这样的本能,能了解他们头脑中在想什么。关于基因这一点,当然要考虑在内。我曾经告诫过你母亲。但是她不在乎这些,也不愿意相信这些。她想让这些孩子成为她自己的儿女。”

    “自从我妈去世后,我发现武鹏变了。不像之前那么愤青了。”

    “他在成长,经过了很长时间才做到这一步。”

    “可是,在案件重新被拖出来的时候,您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很低落,好像在排斥什么。”

    姜微平静地说:“整个案子要重新调查。这当然很痛苦,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样的痛苦。”

    “要我说。武鹏比武少要好得多。武少从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负疚和自责,而武鹏不是,他会拍拍自己的良心,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叛逆。文雪我也不担心,我看出来她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她没有胆量去做这件事情。”

    见姜微没什么反应,他接着说:“在我看来,文静就像是匹黑马。也许是因为父亲的关系,你知道他父亲是谁吗?”

    “不,我不清楚,也许是个海员,也许只是个过路的,她的父亲是谁恐怕连她的亲生母亲都不知道。”

    “她一直都沉默寡言,谁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但我敢肯定她一定知道什么。但是她对这件事什么也不说,我想我应该找机会和她谈谈。”

    这时,他看到岳父那只正在翻书的手突然停住了。稍稍停顿之后,姜微问:“你为什么会觉得她没有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统统说出来?”

    “感觉,我感觉就是那样的。她知道一些事情,或者她认识凶手或者知道凶手是谁。”

    姜微开始继续翻书,温和地劝导说:“说真的,我认为对这种事情随便推测是很不明智的。一个人可以有很丰富的想象力,可是这件事情不一样,这是血淋淋的谋杀,还是关于你过世母亲的谋杀,而我们身边的每个熟人可能就是凶手。”

    “你们真是一家人,文贤也是这样说的,她建议我对这件事情最好不要沾边。”

    “是的,毕竟你不是警察。只有警察才能结束这件事情,而不是你。”

    刘跃狡黠的看着他说:“我并不那样看。要我说,或者是你发现了什么,你知道是谁干的?是不是,爸?“

    “不是!”姜微的回答突然又干脆。继而,他像只暴怒的狮子一般叫起来:“我告诉你,我不知道是谁干的,我不知道,你听见没有,我不知道,我也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他像变了个人似的站起来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你不要再进来,不要再烦我,你最好和文贤一起回家,统统回家。”

    刘跃被暴怒的姜微赶出来,在门关上的那刻,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这一番试探还是有效果的,看来他真的知道什么,也或者他是在保护某个人,是在保护姜文静吗?姜文静一定是匹杀出来的黑马,她即使不是凶手至少也知道凶手是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刘跃准备和姜文静正式较量一番。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文静的电话,他邀请她在今天晚上过来一趟,他对她说他要知道一些事情,非常重要的事情,而这些事情他相信只有文静才能给他答案。文静和以往一样很有城府地回答说好,从电话中听不出她的声音有什么异样。她可伪装得真好。这一天将不同于往常,他将找到案件的真凶,刘跃乐呵呵地想。

    在走廊里,他碰到了自己的老婆文贤。自从她看见刘跃和文雪调情后,这两天,她一直对自己冷冰冰的。她从院子里把晾干的衣服收进来,看到刘跃的时候,不苟言笑地直走进他们的房间,甚至都没和他说话。

    刘跃推着轮椅进来,笑嘻嘻地赔笑说:“老婆,中午吃什么啊。”

    姜文贤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叠衣服。一阵冷场过后,她突然说:“今天晚上文雪要回来。”

    “是吗?”他敷衍地说。他的脑子里装满了如何应付文静的计划。可是他一抬头看见老婆脸上那种怪异的表情,他立即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得了,老婆,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对她有意思吧?”

    她把头扭向一边冷冷地说:“你不是总说她很可爱吗?”

    “她是很可爱,苗条的身材和漂亮的脸蛋,可是也得分人啊,我不具备勾引别人的本事。”

    “或者别人有倒贴的也不见得。”

    “别胡扯了,我以前还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吃醋。”

    “得了,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这个话题刘跃不想一直和她纠缠下去,他转换了话题说:“今天晚上文静也会过来,想想很有意思吧,这一家又重新聚到一起了。”他兴奋地说:“实际上,我认为文静知道凶手是谁。”

    姜文贤把衣服啪地扔到床上气呼呼地说:“这件事情你还要纠结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是在玩火自焚,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样的罪犯,你会被他杀死的。”她余怒未息地站起来,从墙角拖出旅行箱,把衣服塞进去恨恨地说:“刘跃,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只给你最后一个晚上,要不明早上你跟着我走,要不你就留在这儿等着被人杀死吧。”

    刘跃对她的威胁并不在意,依旧笑呵呵地说:“放心吧,我会活得很久,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算命的人都说我是长寿相,至少会活到九十岁,所以肯定是我在后面为你送葬。”

    事实是,姜文贤的诅咒显灵了。刘跃被一把刀子捅死了,就在他刚才坐着的那个位置,丝毫不差!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十七章 危险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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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跃并没有意识到危险,他认为自己的侦探之旅才刚刚开始,他会成为这起案子的英雄,会成为本地最出名的英雄,比抓住公交车杀人犯的协警还厉害妘鹤事务所。前天这里刚发生了一起举国震惊的公交车杀人案。89年的周某某在家乡和人发生矛盾,负气出来乘公交车捅死三人,其中还有一个十个月大的婴儿,捅伤十二个人。可气的是全车人竟然没有一个爷们出来制止这件事情。而现在不一样,他要舍身出来找出真凶。对文雪他已经了解了大部分情况,然后是岳父,最后是文静。文静晚上就会回来,他认为案件的突破口就在文静,他猜她一定知道什么。只要能撬开文静的嘴,那么案件几乎就要告破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得意忘形。他看看表,才下午四点多一点,离晚上还有几个小时。他转动轮椅来到一楼的客厅,在厨房见到了苏姨。苏姨正在收拾厨房。

    “苏姨,我想就整个这件事跟你谈谈。”刘跃这样说。

    苏姨撂下正在干的活儿,不冷不热地说:“如果依旧是那件事的话,我想我们已经谈得很多了。”

    “不,我是想问王秘书还能和我爸结婚吗?我刚从他的房间出来,他们好像出了一点问题,王秘书已经辞职了。”

    苏姨肯定第说:“会的,毕竟他们已经在一起好长时间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看不一定。我了解我爸,他是个聪明人,意识到他和王秘书结婚将给警方提供一个他们求之不得的理由。一个谋杀自己妻子的绝好的动机。或者是因为,我爸怀疑王秘书是凶手。他是个非常敏感的人,如果真是王秘书杀了我妈,他绝不会顶着巨大的压力把杀害妻子的女人娶回家。你说我说得对吗?”

    “我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好。他们结婚还是不结婚我都没有意见。”

    刘跃呵呵一笑说:“得了,苏姨,你就别瞒我了,我知道你心里清楚着呢,憋在心里别憋出毛病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你是在为谁打掩护吧,是不是?”

    “我没有替任何人干你所说的‘打掩护’的事情。我认为应当少一点空谈,而且我认为大家不应该继续待在这所房子里。这对他们没有好处。我认为你,”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刘跃说:“我认为你应该和文贤一起回到你们家,不该再继续留在这里。这里很危险,你明白凶手还藏在我们中间。”

    “为什么你们都这样想呢。躲避就能解决问题吗?为什么不试着去找出我们中谁才是凶手呢?”

    苏姨给他端过来一杯热茶说:“你总是在提问,你想弄清事实真相。而文贤不想这样干。她比你聪明。你也许会发现一些自己不想发现的东西,或者她不想让你发现的东西。要我说你应当回家去。应当快点儿回家。”

    刘跃把茶放到桌上赌气地说:“我不想回家。”

    “你们家人都这样,一个个都倔得像头驴。你们总是说不想做这个,不想做那个,可是那些真正对生活了解的人,对所发生的事情看得比较清楚的人。就不得不哄你们去做事。”

    “看来你很擅长做这种事嘛。”

    “我认为那才是正确的。我也会对其他人这么说。文静已经回图书馆工作了,武鹏也离开了,就连文雪也消失了,我很高兴,这对他们来说是明智的行为,逃离这一切。”

    “是的。或者你说的是对的,可是我不明白,他们都走了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你就不怕危险吗?”

    苏姨自己也倒了一杯热茶一边喝一边说:“我也应当离开。”

    刘跃穷追不舍地问:“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苏姨叹口气说:“你根本不明白。我现在走已经太晚了。我应该在你母亲去世的时候就离开,我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的意思是毕竟我是为她工作的。”

    刘跃喝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说:“对每一个问题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看法。我爸以为是王秘书干的,说不准王秘书会以为是我爸干的,当然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我看文静一定知道一些事情。我能看出来她知道是谁干的。武鹏知道是谁干的,但是他认为是谁都无所谓。文贤认为这件事是文雪干的。而我认为文雪不可能干这种事情。”他又继续喝了一口茶又接着说:“实际上,我认为你和我一样聪明。就像之前我说的,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我们很清楚是谁干的,你和我,对不对?”

    她惊恐地迅速看了他一眼。那表情让刘跃越发兴奋:“我说得不错,你果然知道是谁干的。其实我告诉你我并不知道是谁干的,而你不一样,你是真的知道是谁干的,是不是?”

    苏姨没有理他,大步朝门口走去,把门打开,然后转过身说:“我不想对你说不客气的话,但是我还是要说,你是一个傻瓜。你现在干的事情非常危险。这种危险不是你能理解的。我知道,在你没患病之前,你在部队是个飞行员,你在天上曾经面临过死亡。但是这在现实生活中是不一样的,如果你即将接触事实真相,你就会面临巨大的危险。至少在天上你知道飞机那点出现问题,也就是说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在生活中就不一样了,你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被谁杀死的。”

    刘跃反问:“那么你呢,苏姨?如果你知道真相,难道你的处境就不危险吗?”

    苏姨冷冷地说:“我自己会当心的,我可以提高警惕。可是你,”苏姨打量了他一下说:“你坐在残疾人的轮椅上,只能等着凶手残忍地折磨你。你好好想一想,你和凶手无法抗衡。你和我不一样,我不想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我愿意让一切事情都顺其自然。我认为这样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如果每个人都愿意离开并且做好自己的事情,那么将来就不会有麻烦。如果要问我到底谁才是凶手,我宁肯说还是武少。那样这个家至少是安宁了。”

    “武少?现在是个人都知道武少不是凶手,那个女孩过来已经告诉我们了,所以警察才会重新查这个案子。”

    “可是警察也会搞错啊,之前不是已经搞错一次了。要我说我们中只有武少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很聪明,计划好这一切,确信自己不会受到后果的牵连。他小时候就经常这样干,做了坏事还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要我说,不在场的证据是可以编造的。”

    刘跃的脑袋偏向一旁,斜斜地看着她:“这就是你的看法,苏姨?要我说,你越是这样说越表明你想袒护某个人,是不是?”

    “不,我只是想警告你,任何想弄清真相的人都不会得到好下场。恐怕我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说完,她转过身,又把头探出去,用那种一本正经的声音说:“告诉文贤,我把洗干净的东西放在第二个抽屉里。”

    苏姨不会再告诉他任何事情,他的心情有些沮丧,他想自己可能再也不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了。可是她竟然还担心自己的安危,仅仅是因为自己是个残疾人。他最讨厌别人把自己看做残疾人,他还能干得很呢,和正常人一样,何况他也可以提高警惕,再说他身边还有一个全天候监护人,文贤几乎从不离开他的身边,他不知道还有谁敢靠近自己。

    他转动轮椅进入自己的房间,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开始在上面写起来。一些线索,一些名字,还有几个问号~~~或者是他认为的一个容易调查的突破口~~~

    突然,他点点头,写下了:文静~~~

    他又想了想,接着他又拿出另外一张纸。他闷头沉思,没有看到文贤已经走到他身边:“你在写什么呢?”

    “不知道,我随便写的,我现在还不理不出头绪。”

    “不是在给文雪写情书吗?”

    他猛地抬起头,大睁着眼睛吃惊地说:“不,当然不是,我都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她不相信似的凑上来,看到他下面的那张纸上写着‘文静’。

    “文静,你写文静什么意思?”

    “相信我,文静是我攻击的下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我敢肯定她一定知道什么,我敢打赌就是这样。今天晚上,我就能撬开她的嘴;今天晚上,我就能知道谁是凶手;今天晚上,我就会成为像夏洛克福尔摩斯一样的英雄人物。那时我是不是该成立一家私家侦探所,或者去警局做顾问~~~”他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心情一片大好。

    可是姜文贤却没有他那么乐观,她感觉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回去什么也没有说。她转身离开了。

    “你不听我说话了,你要去哪儿?”

    “上厕所。”姜文贤说着走出了房间。

    刘跃笑起来。又是上厕所,就像两年前丈母娘被杀那晚一样~~~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十八章 不露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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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慢慢地暗下来,刘跃等待激动人心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再过一会儿,文静就会回家,那时也是揭开凶手面纱的时候。姜文贤最后一次要求他和自己回家。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凶手,她要求的就是自己的老公只属于自己,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无所谓。

    “我们回家吧,求你了,我们回家。我总感觉今晚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我们很快就走,文静马上就回来了。我对文静抱着很大的希望。我告诉你,文静一定知道一些情况。”

    “是关于谋杀的事情吗?根本不可能,她那天晚上连来都没有来。”

    刘跃露出欣慰而得意的表情说:“你对事态的进展太不了解了。我知道最近警察知道了一些新情况。邻居的一个小孩跟着他妈去了警察局。他们都说谋杀当晚,那个小孩看见什么了。”

    “一个孩子能看见什么呢?”

    “这个我还不清楚。但是我们可以猜测,那个孩子在外面看见什么了?或者他看见了熟悉的人,或者是武鹏,或者是文静。所以我想应该是文静到这里来了。”

    “可是文静在警察面前并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那可不见得。文静知道一件事情,但是没有说。假设她那天晚上开车回来了,也许她进了房子,发现你母亲死了。”

    “然后呢,然后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你觉得这正常吗?如果她真的看见我母亲被杀了第一反应应该是大叫不是吗?”

    “这正是问题所在。我看是她看见或听到了什么,也就是说她知道凶手是谁,为了保护这个人,她悄悄地离开了。”

    文贤不耐烦地说:“全部是你的猜测。你想象的许多情况都不可能会发生的。”

    “如果不是我的想象呢,我要文静来告诉我。不管是她听见什么或看见什么我都要弄明白那究竟是什么。”

    自己的老公一向这么固执,姜文贤妥协了,她退一步说:“我了解文静。即使她知道什么,如果她不想说你就不会知道。”

    “这一点我同意。她很不简单,能守口如瓶。而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从来都不露声色。但是她并不善于说谎,说谎的时候耳朵就会抖两下。对付她我有自己的办法。我把自己猜测的问题向她提出来,她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你知道那样会出现什么情况吗?三者必居其一。她要么回答是,这样就很清楚了,要么回答不是,那样我只要看看她的耳朵就知道她是不是在说谎。如果她拒绝回答,脸上不露声色。那就等于说了是。你看,老婆,你老公是不是很聪明啊。”

    “得了。我认为一点也不好玩。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一直纠结这个事情过不去呢。整件事情早晚会被人淡忘的。”

    “不,我认为必须调查清楚。难道你不关心你的家人吗,看看文雪逼得都要自杀,苏姨几乎要精神崩溃。你爸大受打击,像石头一样呆板。至于王秘书她已经辞职了。这件事情对你们的心理和精神上带来痛苦的难以磨灭的回忆。所以我必须搞清楚。”

    “他们要干什么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除了我们之外,谁也不在乎,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吗?”他的面孔一板,满脸怒气。这使文贤心里一惊,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老公有这种表情。但是她还是满不在乎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管其他人的事情呢?”

    刘跃气恼地大声叹了口气。他把晚餐的盘子往边上一推,气愤地说:“把这个东西拿走。我不想再吃了。”

    他不耐烦地摇着手让她离开。姜文贤端起盘子,从房间走了出去。刘跃把轮椅挪到写字台旁边。他拿起笔,眼睛注视着窗外。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精神压抑。刚才他的心情还那么激动。现在却感到心神不宁,眼皮一直跳个没完。

    不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他很快定下心写满了两页纸。接着他靠在轮椅上开始思考。他始终认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但是有一点他一直拿不准,那就是动机,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他妈的动机。他想自己或许忽视了重要的环节。

    他不耐烦地叹口气。身不由己看看表,文静怎么还不来?文静来了这个问题就解决了。一旦能把这个问题解开,他们就都自由了。从这个令人窒息的怀疑和无助的气氛中解放出来。除了一个人之外,这个人就是凶手,而其他人都能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他和文贤将回到自己的家里~~~

    想到要回自己的家,那份激动的心情烟消云散。他面临着自己的问题,他不想回家,他不想回那个干净整洁但毫无情趣的房子里。他感觉那是一个笼子,一个打理得很好的笼子。他被关在笼子里,被限制在轮椅上,受到老婆无微不至的关怀。

    他老婆,他一想到自己的老婆,就感到心里无比郁闷。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她圈养的宠物。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因为爱,还是其他的什么。他甚至想到,文贤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都能做出来。

    他烦躁不安地把笔放下,转动轮椅停到窗前。他抓起桌上的镜子,看见自己的脸,感觉镜子中的自己很陌生。

    他悲哀地想到,这就是我?我是谁?我要到哪里去?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把轮椅转到窗前,向外望去。可是天渐渐黑下来,他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大门口,一辆车的车灯晃着他的眼睛。那应该是王秘书的车。这么晚了她来这里干什么。他转动轮椅从房间里走出来。在客厅门口他看见了正走进来的王景。

    他发现几天不见,王景的脸竟然那么憔悴。

    “晚上好,王秘书。”

    “晚上好,你怎么出来了,需要我帮什么忙吗?喝茶或者想吃点什么?”

    “不,谢谢了。是我爸把你叫过来的吗?”

    她支吾着说:“不是,我还有事要办,事实上我正准备把自己留在这里的东西全部拿走。”她留恋不舍地环视着这栋房子说:“这么多年我一直呆在这里怎么也会有感情,人有时候得面对现实,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归宿在哪里?”

    刘跃呵呵一笑说:“别那么悲观,大不了我们都去阴间,人生不就是那么一回事,想开了也没什么。不过看请情况你和我爸是没办法结婚了。”

    王景黯然地说:“是的,我想我们是永远不会结婚了。”

    刘跃安慰她说:“这是一个真正的错误。相信我,事情很快就有眉目了。凶手很快就会找出来,我们又可以回到之前安静的生活中。”

    王景像个怨妇一样满脸怒气和郁闷:“我想不会了,事实上不是我和你的问题,也不是凶手的问题,是你爸的问题。不说这些了,我看我还是收拾东西走吧。”

    已经晚上八点了,姜文静感觉自己应该出发回蝰蛇角去。她已经答应刘跃今晚上会过去。她不知道他找自己是为什么,可是她认为自己应该回去,至少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她已经把她看到的听到的全部告诉了警方,武鹏也表示那个人不是自己,现在没什么好顾忌的,实话对大家说明白算了。

    在走之前,她给武鹏打了电话,武鹏说自己也会回蝰蛇角。今天,在警察的询问之后,他们一家又一次聚齐到蝰蛇角。她不知道,这次聚会到底会发生什么,至少不要是不好的事情就好。

    她像往常一样停在了那个路口,刚下车,她就看见武鹏从那面远远地走过来:“嗨,这么巧,我们同时到了。可是我不明白刘跃为什么要见你呢?”

    “他说他想问我一个问题,他希望我能给他一个答复。他说不论我跟他说什么,他都会为我保密。”

    “他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什么了?我想他见你一定有他的目的。”

    “我不知道,有时候我感觉人和人之间怎么会有那么多心思呢。无论如何我希望这里不要再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情。”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还是都小心些。”

    姜文静点点头,心情沉闷地慢慢走进那栋房子里。武鹏的头向前探着,手插在口袋里,愁眉苦脸地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知道刘跃是个精明人,难道他看出什么了?他走到房子的拐角,若有所思地向上看去。他孩提时期的记忆全部涌上心头。那棵苹果树还在。他曾经多次从这里爬上去,沿着树干跳进窗户里。突然,他想这倒是个机会,何不从这里爬上去重新感觉一下少年时的记忆呢。说干就干,他伸伸胳膊和腿,好久没做这种事情得让身体先做一下拉伸。他抬头看那棵老苹果树,正对着的窗户应该是刘跃和大姐的房间。他想刘跃此刻一定在房间里和文静谈凶手的话题。他灵机一动,正好爬进去吓他们一跳。他脸色阴森地一笑,喃喃地说,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呢?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十九章 危险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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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房子之后,文静在客厅里见到了大姐文贤。文贤看到她的时候明显很惊讶:“文静,你怎么过来了?”

    “是啊,难道你不知道我要过来?”

    文贤拍拍自己的脑袋说:“看我这记性,我给忘了,刘跃确实说过你要来。”

    她转过身说:“我去厨房给刘跃烘焙一些饼干,苏姨正在把牛奶给他端上去。你知道他睡觉前必须吃着饼干喝牛奶。”

    不知道为什么,文静竟然冒冒失失地问:“大姐,你为什么把他当成残疾人看待,你知道他不是残疾人,他也不喜欢人家把他当做残疾人。”

    一说到自己的老公,文贤原本冷酷的脸露出愠怒的表情:“得了,你们还是管好自己吧。等你有老公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的感受。”

    文静毕竟是文静,她不像文雪那么激将,见形势不对立即见风使舵温和地道歉说:“大姐,对不起,我没什么意思,就随口一说。”

    “但愿我们尽快离开这所房子,在这里对他没有好处,并且今晚文雪也要过来。”

    文静惊讶地问:“文雪?是吗?为什么?”

    文贤忿忿地说:“我怎么知道?她昨天打电话过来的。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回来,总之这一切都让人烦。”

    说完,姜文贤沿着客厅进入厨房。文静感到一阵犹豫。她有些不安,踌躇半天,她走上楼梯,二楼第一个门是打开的,文雪正好从房里走出来。她看见文静后也是一脸吃惊的表情。文静和气地说:“哦,是你。我刚听说你要回来,但我不知道你已经到了。”

    “我也是刚进来。我进来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我想没有人知道我回来。”

    “我在楼下碰见了大姐,她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大姐总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和刘跃把自己与正在发生的事情隔绝。我想父亲和王秘书在书房里,我想他们会和好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以前。”

    “或者吧。”文静从文雪身边走过,向大姐的房间走去。他们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很安静的地方。她看到苏姨手上拿着托盘站在刘跃的门口,听见脚步声,她猛地转过头:“哎呀。是你啊,你吓了我一跳。文贤让我给刘跃送牛奶和饼干过来。”

    “我有事找他。”

    寒暄完后,苏姨敲门。里面没有人回答,但门却轻轻开了。苏姨推开门走进去。她走在文静前面一点儿,她高大瘦削的身体挡住了文静的视线,但是文静听见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她双手一松。托盘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上面的杯子和盘子掉在地上砸碎了。

    “天哪,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随着苏姨的连连惊呼,文静快步从苏姨后面走到前面,朝刘跃那张被挪到写字台边上的轮椅走去。她想大概他一直在写东西。他的右手边放着一只圆珠笔,但是他的脑袋耷拉着。呈奇怪的扭曲姿势。在他的脑壳下方,她看见他的白领子上沾了一大片菱形血迹。

    “他被人杀了,他被人杀了。被刺死了。就这儿,刺穿了头的底部。一个小口子,但却是致命的。我早说过,我警告他,凶手很危险。可是他不听。就像是个孩子,大人越是警告他。他就越喜欢玩危险的游戏,非要撞得头破血流才行。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的声音有些大,嗓音中有很多的委屈。

    一开始,文静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活生生的谋杀。她一直以为这是一场梦。她一脸平静地站在刘跃手肘旁边,眼睛向下看着他。这时候,苏姨抓起他那软绵绵的胳膊,在他的手腕上寻找脉搏,但是脉搏已经没有了。文静想自己到底为什么到这里来呢?刘跃说他有问题要问自己,可是他有什么问题呢?不管他想知道的是什么,现在他永远也问不出来了。文静已经没办法理性去思考,千头万绪的细节全都涌上心头却没办法梳理。她看到那支笔还在,但是他前面却没有纸。没有任何写出来的东西。那个杀他的人把他写的东西拿走了。

    最后,她喃喃地说:“我们得告诉其他人!”

    “是,是的,我们必须下去找他们。我们必须告诉你父亲,”她停顿一下犹豫着说:“还有你大姐。”

    这两个女人肩并着肩地走向门口。文静出门口的时候因为腿软,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在地。苏姨急忙用手搂着她。快走出去的时候,文静还回头看了一眼刘跃,然后她看到掉在地上的托盘和打碎的瓷杯。

    “那不要紧,这些东西我等会儿再整理。”苏姨这样对她说。

    她们沿着过道往前走。好不容易才挪到书房,书房的门是开着的。姜微和王秘书走出来。这时,文静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苏姨只好低声说:“刘跃被人杀了,被刺死了。”

    果真就是一场梦。文静这样想。她看到自己的父亲吓得大喊起来。还好,王秘书反应很快,她迅速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看刘跃,去看已经死了的大姐夫。因为事情还没有完,苏姨把她撂在这里,赶紧下楼去通知可怜的文贤。他们都知道,对一向视老公为自己生命的文贤来说,这是个可怕而致命的打击。

    神思恍惚之间,文静慢慢地跟在她后面。她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恍惚,就像是在梦中一样,她觉得心里一阵疼痛。她只盼着能早点从梦中醒来,醒来后,一切又都平静了。她来到打开的门前,从门里走出去。刚到走廊里,她看见武鹏从房间的拐角处走出来。她不由自主地径直向他走去,踉踉跄跄地向他扑去:“武鹏,武鹏~~~”

    武鹏注意到她的表情异样,他张开双臂,文静直接倒向他的怀抱。她摊在他的怀中,浑身蜷缩着,慢慢地瘫倒在地上。这时候文雪从房子里跑出来。武鹏急忙说:“她昏倒了,奇怪,以前从没见过她昏倒过。”

    “可能是吓的。”文雪说。

    “吓的?这是什么意思?”武鹏不解地问。

    “难道你还不知道大姐夫被杀了?”

    “哦,什么时候?”

    “刚刚。”

    武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好半天似乎才明白这句话的涵义。然后,他有些清醒了,试着把文静从地上抱起来。在文雪的陪同下,他把她抱进她的房间,让她躺在沙发上。然后,他对文雪说:“给你的医生男朋友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文雪看着窗外说:“那不是他的汽车?他已经来了,应该是父亲给他打电话了。可是我现在还不想见他,他来了就说我不在。”她气呼呼地跑出房间,径直上楼去了。

    文雪的前男友安泽汉下了汽车,带着那种医生常有的淡定进入客厅。苏姨从厨房里走出来迎接他。

    他开口说:“这是怎么回事?我刚听说刘跃被杀了,不会吧,是不是晕厥了,或者心脏病犯了?”

    “不,是真的,血流了好大一滩。”苏姨平淡中带着疲惫地说。

    “那么,报警了吗?如果人已经死了就应该请法医,我恐怕无能为力了。”

    武鹏从房间里走进客厅,嚷着说:“还是不管死人了,这里一团糟,你还是先过来看看文静,她晕过去了。”

    “哦,晕过去了?”安泽汉提着自己的医药箱抢先一步上楼说:“在哪里,快领我去看看。”

    他边往楼上走边对苏姨说:“我先去看看她,你去厨房准备一碗生姜茶,她一醒过来就得喝。”

    苏姨点点头。

    这时,一声尖叫传过来,原来是姜文贤从厨房里走出来。她面色苍白,情绪激动地叫嚣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可能!我刚刚离开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呢。他在写东西,我告诉他说什么都不要写。我不明白他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我要他离开这里他说什么也不同意,我就知道是这样,我就知道是这样~~~”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语无伦次。

    苏姨急忙上前,又是哄,又是劝,尽量让她放松下来。客厅里闹成一片。而安泽汉顾不上楼下的热闹,他大步走向文静的房间。继而,他的声音瞬间传过来,大得几乎盖过了楼下的喧闹:“谁,谁说这个女孩晕过去了?”

    一直跟在他后面的武鹏急忙跑过来说:“是啊,她是晕倒了。当时她和我在一起,她从房间里走出来,在过道上正好碰上我,接着她就瘫倒在地上~~~”

    安泽汉却顾不上听他说什么,他自顾自无情地说:“瘫倒,瘫倒,还麻醉呢?”说着,他很快掏出手机,一边拨打120一边说:“我需要一辆救护车,马上就要。”

    “一辆救护车?”武鹏瞪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叫救护车。

    安泽汉怒气冲冲地拨着电话号码说:“当然,难道你们没一个人注意到她不是晕倒,她被人刺了一刀。你们听见没有,在背后刺了一刀。我们必须立刻送她去医院。”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二十章 杯子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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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照海接到了从蝰蛇角打来的电话。真不敢相信,蝰蛇角竟然再次发生了谋杀,并且不是一起,还是两起,所幸的是刺到文静的那一刀并没有刺中要害。她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着,等她醒来就知道谁是凶手了。

    妘鹤和涵冰也在最快的时间赶来了。涵冰一脸自责:“我真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我以为重新审理案件会让大家好过,可是我没想到事情会越来越复杂。”

    照海闷闷地吸着烟说:“这不关你的事。我想他们都知道他们中有一个人是凶手,可是他们没一个人肯告诉警察。他们尽量回避以为这样就可以安全过关,可是刘跃不一样,刘跃四处打探以为自己弄清了真相,他的行为势必得罪了其中的凶手。他的被杀也是势在必然的事情。”

    “可是这件事和姜文静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也会被杀呢?”

    “也许是因为爱情,她可能爱上了某个人。”

    “你说的是姜武鹏?”

    照海点点头说:“我能看出来,姜武鹏也有点喜欢她。可是恐惧占据了他的内心,他因为恐惧而变得疯狂起来。而姜文静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种危险性,当她发现刘跃死了之后,她冲进来倒在他的怀抱,然后他抓住机会捅了她一刀。”

    妘鹤表示出质疑:“这仅仅是猜测,有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吗?”

    “那把刀就在他的口袋里。上面有刘跃的血,也有姜文静的血。我们也调查到,当时,姜文贤在厨房里烘焙饼干,她下去的时候她丈夫还活着。姜微和王景呆在书房。苏丽在厨房里帮忙。然后,姜文静和姜武鹏就开着车回来了,姜武鹏留在院子里没进屋。而姜文静和苏丽端着牛奶和饼干上楼,最后她们发现刘跃被杀了。”

    “是啊,这段时间姜武鹏在院子里没进屋,他怎么杀死的刘跃?”

    “你还没听我说完呢。我们知道在院子里有一棵苹果树。小时候,姜武鹏经常在从树上爬进房间,而那棵苹果树现在对着的正是姜文贤和刘跃房间的窗户。他大可以从树上爬进去,然后悄悄进入刘跃的房间,杀死他,然后再窜进过道里。别忘了,姜文静出来的时候就是在过道里遇见他的。他已经杀死了刘跃。他必须阻止姜文静,绝望和冲动占据了上风,他抱起姜文静的时候趁机在她背后捅了一刀。”

    听起来无懈可击。可是妘鹤说:“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她被人捅了?她自己竟然也不知道,这不是很奇怪?”

    这一点涵冰有很好的解释,在面临巨大悲痛的时候,很多人都忘了自身的疼痛。比如说她就知道一个女孩在路上被歹徒刺到脖子上一刀。她一路狂奔根本就不清楚自己被捅了,一直到奔到家里的时候。父母才发现她全身是血,并且脖子上赫然插着一把尖刀。而她竟然撑了一路毫无知觉。还有女人在生孩子的时候,在经历了极度漫长痛苦之后,可以不用麻药就被医生用刀剪出刀口,甚至在缝这个刀口的时候都毫无感觉。她相信一个人在面对极度痛苦之后,无论是精神还是神经都已经麻木了。

    可是妘鹤再次提问:“可是我听说姜文静刚刚恢复了知觉。我想她会告诉我们谁是凶手。”

    照海扔掉烟,不带任何感情地说:“这点我知道,我派了两个人日夜轮流地守着她。一来避免凶手再次行凶。二来一旦她清醒能在第一时间告诉我们真实情况。她虽然恢复了知觉,可是她还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医生告诉我说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恢复知觉,她精神受到了巨大刺激,实际上要等到真正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她醒来后什么也没有说?”

    或者大家都期待姜文静会像电影上表现得那样。至少会告诉他们一下有用信息。照海疲惫地笑笑说:“我去医院见过她,就像医生说的那样。她有些神志不清,先是叫了一声武鹏,然后她念叨着说杯子是空的,这是什么意思?”

    “杯子是空的?为什么要说这句,太离奇了。”涵冰这样说。

    妘鹤没有发表言论,沉默了一阵然后问:“那么姜武鹏呢,我想你们已经把他抓起来了?”

    照海点点头说:“是的,我们把他拘留了。要知道他是这起案件中的重要嫌疑人。”看着妘鹤再次沉思不语,右手扶着下巴,他问:“有什么问题吗?”

    “是的,我认为武鹏不是我们要找的凶手,但是我还没有明确的答案,我想我最好再去蝰蛇角见见他们每个人或者我就能找到答案。”

    涵冰叫起来:“还要再去啊,你还真有心,你不怕他们把我撕了吃。就因为我去了蝰蛇角,所以就发生了两起谋杀。我要再去一次,估计蝰蛇角的人就死光了。”

    照海也严肃地说:“如果你要去的话最好小心些,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离谱了。”

    妘鹤放下手,淡定地笑笑说:“实际上,我看案件快要结案了呢?要知道黎明前最黑暗,在最黑暗的时候恰恰是光明的开始。”

    涵冰腾地站起来郁闷地说:“得了,你说得倒轻松,你给我结案试试。这鬼案子我都要疯掉了,怎么和我脱不了关系了?下一次我死也不会拉那个死人,害我现在骑驴难下。这都是什么鬼事啊。”

    唠叨就唠叨呗,涵冰每次都这样。遇事情风调雨顺那咋样都行,一旦事情有了挫折,她比谁跑得都快。

    从警局出来,涵冰老大不情愿地发动蝰蛇。一路上,她的时速一直都保持在20码左右,最后妘鹤都耐不住了,无语地问:“驴都比你的美人儿跑得快。这样子开我们什么时候到蝰蛇角?”

    涵冰睁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妘鹤说:“求你了,我们不去行不行?要不你把美人儿开走?我实在没勇气进去。不如我去买套盔甲,对了,防弹背心哪有卖的?给照海打个电话,借我一套背心穿穿。不行,还是面具,一定要戴面具,别把我的漂亮脸蛋划破了怎么办?”

    还从没有见涵冰这副憋屈样,看着她那样子别提有多好笑了。妘鹤扭过头情不自禁地微笑了一下,然后才转过身严肃地说:“放心,我保证你毫发无损地回来。”

    涵冰大喘一口气说:“真的?”

    妘鹤继续严肃地说:“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路边一个老头晃悠悠晃悠悠地骑着一辆破的只有铃不响其他都响的自行车超过美人儿,在超过美人儿的时候还不屑地看了涵冰一眼。那意思是看吧,什么美人儿不美人儿的,连辆破自行车都比不过。涵冰放下老大的心,又见老头这么鄙视自己的美人儿,她心中腾腾地燃起怒火,一踩油门,美人儿刷地一下窜到了老头前面,一屁股的尾气甩到人家脸上。然而,紧接着妘鹤一句话又让涵冰泄气了,车速再次降到了20码。

    “毫发无损地躺着回来!”

    “得了,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涵冰生气了。

    这一次,妘鹤不再逗她了,认真地说:“我猜到谁是凶手了?这一次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结案。”

    “真的?那么你说谁是凶手呢?”

    妘鹤把之前的想法一股脑儿倒出来:“想想吧,一开始我们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死者袁献平身上。可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死者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钱!在这个案件里,所有的事件都在围绕着钱转。死者的钱,抽屉里的钱,在姜武少身上找到的钱。”

    涵冰还是不明白:“这能说明什么呢?”

    “如果当年的谋杀是因为钱,那么现在的谋杀是为了什么呢?要怎样把两起案子联系在一起?每个人对姜武少的评价都不高,姜微有些无奈,姜文静说不喜欢他,也不信任他,而苏丽用的词则严重的多,她用的是邪恶。姜武鹏的妻子田芳说自己的青春赔给了姜武少,因为他是个有魅力的人。她直言不讳地告诉我们说姜武少干了一些可疑的事情,说他有自己一套搞钱的方法,其中一条就是欺骗女人。这些你联想到了什么?”

    涵冰摇摇头,大睁着眼睛看着她说:“我什么也没有联想到。”

    妘鹤打开车载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啤酒打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涵冰撅着嘴到她面前说:“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喝啤酒了,来,给我喝一大口壮壮胆。”

    妘鹤灌了她一大口啤酒说:“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答案。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有意思的是到蝰蛇角的时候又是黄昏时分,跟那天晚上她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情况非常相似。不过这次敲门的人不是涵冰,而是胸有成竹的妘鹤。

    仿佛情景再现一般,这次开门的竟然又是姜文雪。她的脸上依然是那副对抗情绪,同样那副绝望的神态,不过比她们上次来的时候更严重些。更有意思的是,她的身后依旧奇迹般地站着充满警惕和怀疑的苏丽。涵冰不得不说,这是历史在重演。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演戏的人是妘鹤,不再是无助而迷茫的涵冰。她要揭开蝰蛇角的真正面纱,让潜伏在蝰蛇角的神秘凶手现身!
正文 第二十七案第二十一章 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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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勇《爱输给了谁》:关了灯还不想睡,心里还在想着谁。什么酒容易喝醉,可以忘掉你的美。时间不对没有防备出现了偷腥的罪。夜再黑,遮不住伤痕累累。爱输给了谁,我毫无防备。来得那么突然,伤得那么绝对。爱输给了谁,其实我无所谓,只是心还留在,当初那个天黑。

    爱输给了谁,凡人等等,以爱欲为重,无论男女多半难逃此劫。且说妘鹤和涵冰再次回到蝰蛇角,接待她们的依旧是姜文雪和苏丽。有意思的是,姜文雪对她们的到来表示欢迎,而苏丽却固执地反对她们进来。原因和以前的一样,因为她们的到来,蝰蛇角再次出现了两起谋杀。

    妘鹤没有理会她的责备,她把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把她轻轻地推向一边。她们沿着楼梯往上走,文雪和涵冰紧随在后。苏丽没有跟上来,但妘鹤转过头来亲切地说:“您也过来吧,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让你们每个人都知道,也为蝰蛇角的事情做个了断。”

    在书房里,姜微坐在写字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王景坐在下面的沙发上,两眼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准备好的行李。他们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她们。

    是涵冰,终点是妘鹤。妘鹤微笑着对他说:“很抱歉又来打扰你们了。可是我认为既然是我们开始的这件事情该由我们来终结。”她向四周看了看,对文雪说:“我知道姜文静正躺在医院里,姜武鹏现在拘留所。那么这所房子里应该还有姜文贤,麻烦你能把你大姐叫下来吗?”

    “大姐吗?我想她这会儿肯定难过的要死,估计不会来的。”

    “如果事情和她丈夫有关呢,她一定想知道谁杀死了她丈夫。”

    文雪点点头,听从妘鹤的吩咐乖乖去请大姐过来。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爆炸即将炸响的瞬间。不一时,姜文贤走了进来。她显得还算镇静,衣着和往常一样整洁,可是她的脸像带了面具,没有表情,她的神情就像是一个正在梦游的女人。

    妘鹤表情地严肃地对她说:“对您丈夫的事情我感到很难过,不过事情已经发生,我们谁也没办法挽回,谁也不能再让死去的人起死回生,但至少我们可以找到杀害他们的人。之前我们第一次来文雪告诉我们说。重要的不是公正,而是无辜人的遭遇。我当时还不太明白,可现在我了解了。无辜者的灾难。清白无辜的人不应当受苦。所以今晚我们再次来了,把我要说的话说出来,为的是结束清白无辜的人的苦难。”

    姜文贤冷冷地说:“好啊,我们洗耳恭听,看你如何结束我们的苦难。”

    妘鹤站起来。环视一下四周,然后走得远远的,在窗户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静静地说:“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涵冰以为带给你们的是好消息,可是事情并不是这样的。武少是罪犯让大家皆大欢喜,因为这起谋杀不可能是外人干的。如果是你们中的一个人,那么这个人最好是武少。为什么?因为他是个十足的坏蛋,心理不健康。他是个问题孩子,这些让你们为自己找了个绝好的借口,他是凶手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武少本身就是个邪恶的人!”苏丽嘟囔了一句。

    妘鹤微微一笑说:“他的确很邪恶,但是他有绝对不在场的证据。这一点谁也没办法否认。”

    苏丽大叫着说:“我对你说的证据不感兴趣。但我还是说是他干的。这里的人所受到的苦难和几起死亡事件。都是他干的。”

    听到这种不承认现实的说法文雪又不干了,她的冲动性情再次让她叫起来:“但是苏姨。这不合理,你一直都向着武少。”

    苏丽不吭气了,半天才说:“是的,但他还是很邪恶。”

    妘鹤等她们把话说完停下的时候才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我查了之前的资料,也咨询了之前办案的老刑警,他告诉我说,当时武少提供不在场的证据时表达流利,很有把握。他好像事先准备好了似的,时间、地点、就好像他知道可能用得着似的。这说明什么?他为什么准备得这么充分?我的猜测之一就是他知道当晚会有这起谋杀,他知道他一定会用得着自己准备好的不在场证明。这样假设的话,那么我们势必可以说他是这起谋杀案的幕后策划者,至少他参与了这起谋杀的策划。”

    绝对是案件的逆袭。一开始当妘鹤老生常谈地说武少有不在场证据的时候,大家已经死心塌地地认为武少和这起谋杀没关系。可是妘鹤转而又说武少参与了这起谋杀,这大出人们意料之外。他们睁着眼睛死死地看着妘鹤,等待她接着往下讲。

    妘鹤不动声色地转向苏丽说:“您有这样的感觉,对吧?您现在依然有这种感觉,或者您强迫自己认为是武少杀了她,而不是你!您觉得您那么干是受了他的蛊惑,受了他的影响,他让您那么做的,事实上他才是凶手!所以在潜意识里您把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他!”

    不说想象大家的瞠目结舌,只看苏丽的表情就知道了,她吃惊地问:“我?我?你在说什么?”

    妘鹤不紧不慢地说:“我在说,这所房子里只有一个人能符合武少同案犯的条件。这个人就是您,苏姨!武少这个人有前科,勾引中年妇女欺骗感情骗取钱财的前科。他故意施展自己的这套本领。他还有本事让别人相信他。毫无疑问,他和您上床了,他使你相信他喜欢您,他打算和您结婚,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他将更多地控制他母亲的钱,然后你们就结婚,远走高飞。难道不是这些吗?”

    一霎时,苏丽的最后防线崩溃了,她没有说话。像条蛇一样瘫在椅子上。

    妘鹤继续说:“这件事干得很残酷,没有良心,是蓄谋好的。他那天晚上到这里来,因为他急需一笔钱,否则他就会被抓。我们都知道袁献平拒绝给他钱。在遭到她的拒绝之后,他就来求你。”

    终于找到反击的机会了,苏丽挣扎着说:“得了,你认为我会把袁大姐的钱拿来给他,而不是我自己的钱给他?”

    “不,如果有钱。我相信您会把自己的钱给他。可是我认为您没有,因为我们都知道武少是个什么样的人,您存了一辈子的钱早被他榨干了。那天晚上他极度绝望。就在袁献平上楼到她丈夫书房的时候,您到院子里来。武少在那里等你,他告诉您该干什么。第一您必须把钱给他,然后,在失窃的事情没被发现之前。把袁献平做掉,因为她会真的就此事件把他送到监狱里去。他告诉您说这件事很容易,只要打开抽屉,造成小偷光顾的假象,还要猛击她的后脑。他自己制造了一个不在现场的证据,所以您干这件事情的时候必须特别小心。要在你们说好的时间动手。记住,武少自己很胆小,他没勇气自己干这种事情。但他有鼓动别人做的能力。还有文静提到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谈到的话,这些都印证了这点。”

    苏丽的身体开始颤抖,她大叫着说:“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但是大家都听出来她的语气中没有愤慨,有的只有疲惫。这么长时间。她真累了。

    妘鹤轻轻地说:“计划就是这样定的,他为自己设定好了不在场证明。这样即使警察抓到他,也会有人证明他在七点和七点半之间不在犯罪现场。”

    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局。一直以来,涵冰因为自己的责任让一个无辜的生命牺牲了,可是最后的结果是自己被人耍了还在为人家数钱呢。一向以精明自诩的涵冰这次真的长知识了。

    “如果这是他们计划好的,那么最后的结果不应该是武少无罪释放吗。如果苏丽真的爱他,为什么不为他证明这点呢?”王景理智的头脑提出的问题果然有道理,之前妘鹤也为这个问题深深困扰过,但现在她已经想通了。她不紧不慢地回答说:“因为事情有了变化。当武少的妻子那个叫田芳的女孩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我们的苏姨还不知道他已经结了婚。所以我们的苏姨才会不停地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当看清武少真面目的时候,我们的苏姨崩溃了,她决定沉默不言,让武少自食其果。”

    突然之间,苏丽开口说话了。而且说得非常之快,缺乏连贯性:“我爱过他,我真心实意地爱过他。可我是个傻瓜,一个被他利用的傻瓜。他甚至告诉我说他从来没有爱过其他人。可是后来,那个傻乎乎的女孩儿来了,我明白了全部都是谎言,所有的事情都很邪恶,他对于我来说就是邪恶的~~~”

    姜文雪感觉自己受伤了,她走过去摇着苏丽的肩膀说:“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我一直以为你很爱我们!”

    苏丽只是耷拉着脑袋不发一言,妘鹤继续说:“当我们来的时候,您很害怕。您害怕即将发生的事情。因为您害怕真相被揭发,所以您又杀害了另外两个人!”

    “什么,刘跃和文静也是她杀的?”一直冷眼旁观的姜文贤激动了。

    “当然是,而现在文静已经恢复了知觉。”

    苏丽绝望地泄了气,肩膀无力地塌下来:“我疯了,当时我真疯了,真相越来越近~~~”

    “要知道文静醒来后说的那句话是‘杯子是空的’。别人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是我知道。您假装把一杯牛奶送到楼上给他,但实际上在此之前您已经送过了,从那个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您听见文静上楼的声音。所以您转过身,假装要把牛奶送进去。后来,虽然刘跃的死使她吓得几乎晕过去,但她还是注意到地板上的杯子是空的,它的旁边没有留下任何牛奶的污渍。最后,在您搀着文静的时候又在她背后捅了一刀,最后卑劣地把刀子偷偷地放进武鹏的口袋。”

    苏丽双手哀求般地举起来:“我没有办法。事情很快就会发现。刘跃当时就要发现了,还有文静,我认为那天晚上文静肯定听到了我和武少的讲话。他们很快就都会知道,我不想杀死文静,至于刘跃,我警告过他,他管的太多了,他必须~~~”

    一个女人的身影疯狂地扑过来,抓住苏丽的头发拼命地又打又抓:“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这时轮到涵冰出场了,她恨恨地把苏丽拽出来,拖到蝰蛇上,等待她的是法律的严惩。当目送着她们出门的时候,文雪恐惧地说:“我真没有想到,她一开始就告诉我不要信任她。原来是这样的,真搞笑,她是我最信任的人,现在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妘鹤用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轻轻地说:“起码这里安全了,蝰蛇角依旧是你们的家!”

    人们说天才和疯子之间只有一墙之隔,当人成不了天才的时候就会成为一个丑恶的疯子。下一案我们看妘鹤、涵冰如何和一个疯子斗智斗勇。

    请继续看妘鹤事务所第28案《疯子》!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一章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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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起晚了,只要涵冰一睁眼就是中午十一点。她匆忙起来简单梳洗一下在楼下买了两份午餐然后开车飞赴事务所。在路上她还在想反正最近也没什么案子,妘鹤总去那么早干嘛。可是妘鹤不这样认为,有没有案子事务所都得有人守着。就像是做生意,可能顾客半年都没去过你的店,可是偶尔去两次总不能老没有人,那会影响店里的声誉。随便她怎么说吧,反正妘鹤总有理。

    在闹市区真难为美人了,半天都没有走出去一公里。这世界到处都是车,到处都是。前面又不知道是发生交通事故了还是赶上高峰期,快二十分钟了,连个窝都没爬出去。涵冰憋在车里晕头转向的,音乐也听腻了,啤酒也喝涨肚了。她真的等不下去了,给代驾司机打个电话,干脆把车扔路上。她从车里钻出来,提着她和妘鹤的午餐步行走过去。

    好在事务所离这里并不远,开车只有三公里的距离。但是穿过这道街,从那条小巷过的话只有五分钟的路程。涵冰在车与车的间隙之间穿梭,很快就到了小巷的入口。小巷的人并不多,在进去小巷的时候,她看到两个身着西服打着黑领带的男人正在一处角落里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或者是侦探的警觉,她总感觉这两个男人不像是正经人,倒像是黑帮进行秘密接头。她长了个心眼,装作若无其事地经过,强烈的好奇心却促使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他们的讲话。可惜在看到她过来的时候,两个男人警觉地闭上口不说了,涵冰只隐约听到一个名字,谢靓岩吗?

    谢靓岩?这肯定是个女孩的名字。涵冰这样想,难道他们想绑架这个女孩?她摇摇头对自己说,嗐。自己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即使他们是黑帮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她又不是自己的案子。

    走过小巷一转弯就看到了事务所的金字招牌。门口的保安冲着她点头笑眯眯地说:“刚来啊。”涵冰则做了个鬼脸说:“妘鹤没下来吧?”保安回答说是,像个小猫一样静静地呆在楼上。

    乘上电梯,一分钟后,涵冰出现在妘鹤面前。妘鹤端正地坐在大沙发椅背后,一丝不苟地在做笔记。涵冰把午餐放在一边的茶几上,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准备吓她一吓。刚走到妘鹤背后,就听见妘鹤那种特有的淡定声音响起:“省省吧,我正忙着呢,别来打搅我。”

    涵冰放下已经准备好的夸张表情。大踏步走回去躺到沙发上闷闷地说:“你真是无聊死了,就不能假装有激情一些吗?”

    妘鹤放下笔记本,抬起头说:“生活要多有聊呢。就是大腕明星该怎么过也得怎么过。”

    涵冰把双腿翘在沙发靠背上说:“那可不见得,明星的生活可比我们小民有意思多了。你看郭晶晶的婚后生活怎么能无聊呢。刚生了一个小少,人家就获赠了一个大别墅。我们小民怎么能比呢?”

    “算了,你也不缺钱,羡慕人家干嘛?”

    涵冰一边晃着自己的二郎腿一边说:“谁还嫌钱多烧手不成?告诉你吧。钱,钱,钱,我一天到晚想的都是钱!虽然很势利,但现实就是这样。郭晶晶缺钱吗,人家不缺。身价过亿了,但嫁给一个更有钱的人不是更好吗?所以我也会嫁给钱的,如果有一天我结婚的话对方一定要比我有钱才行。”

    妘鹤皱起眉头说:“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涵冰不屑地说:“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是仙女呢。不食人间烟火。得了,你管管家就知道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真正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钱固然重要,但我认为还有钱买不来的东西。有些东西远比钱要重要。比如信义、忠诚和誓死不渝的爱情。”

    涵冰感觉有些饿,放下二郎腿。打开便利袋,抓住一个大鸡腿啃着说:“得了,我看你不要当侦探干脆写诗算了。不过,你不饿吗?我给你带了最正宗的北京炸酱面,鸡蛋卤子。”

    说到炸酱面,妘鹤真有些饿了。她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坐在沙发上打开快餐盒,拌匀面,小心地吸溜了两口又问:“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你真的会嫁给钱吗?”

    涵冰怒了,啪地在她后背上拍了一下说:“别想了,好好吃你的面吧,那么多废话。”

    妘鹤呵呵一笑,开始埋头吃自己的面。涵冰则大口大口地嚼自己的炸鸡。此时正是中午,相信没有人来打扰她们的午饭时间。但就在一片吸溜咀嚼声充溢在房间内的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种和谐:“抱歉,我能进来吗?”

    因为职业惯性,听到有声响妘鹤急忙把筷子扔到一旁,拿桌上的纸巾擦擦嘴,站起来抬头说:“没关系,请进吧。”

    妘鹤推推涵冰,让她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到里面的房间。然后客气地请来客坐在沙发上,又为他倒了一杯水。等这些做完后,她才问:“您有什么事吗?”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下巴宽大厚实,一双小眼睛流露出诡诈。在妘鹤上上下下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观察着妘鹤和这间事务所。

    “我听说过你们事务所,办事效率很高的事务所,但我不知道我让你们办的事情你们能做到不能。如果能做到的话,我想我给你们的报酬一定让你们瞠目结舌。”

    听说有钱,涵冰一溜小跑就从里间跑出来,抓着男人的手说:“废话,既然听说过我们事务所就应该知道还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事情。不过,”她的手指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因为事情大小难易不同,我们会收取不同的费用。只要您付得起钱,天上的星星我们都能给您摘下来。”

    男人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毕恭毕敬地递给涵冰。涵冰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上面印着三个金黄大字---郞亚军,下面是公司的名字和地址。公司不怎么显眼,恒成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然后是公司所在的具体地址。涵冰看完后,又把名片递给妘鹤,妘鹤看了看放在桌子下面的抽屉里。

    等她们看完后,郞亚军又说:“我希望你们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公司,我会将我要你们做的事情详细说给你们听。”

    既然人已经来了,为什么还要让她们再跑一趟呢?涵冰不解地问:“难道在这里不能说吗?”

    郞亚军谨慎地环顾四周,小心地翻翻书柜,最后仰头看看上面的监控说:“我认为你们这里不是很安全,我要求你们做的事情必须保证百分百安全。”

    这句话恰如震天霹雳般在她们头顶炸响。涵冰吃惊地问:“什么意思?安全?大白天的要怎么安全?怎么搞得像恐怖袭击似的。”

    男人神秘地一笑说:“或许吧。原因先不做说明,但我可以保证事成之后给你们绝对想不到的报酬。”

    这一说再次激起了涵冰的兴趣,她半信半疑地问:“明天上午十点?”

    “十点。”他肯定地说。

    这时,钱发挥作用了,最终涵冰以赴死的决心说:“好,我们一定去!”

    他站起来大步离去。涵冰看着他的背影,好几分钟还愣在那里。然后,她耸耸肩膀,做了一个好奇的动作,就好像是一头小猎犬在摇晃自己的小脑袋。

    她回头看着妘鹤说:“你怎么看这个神秘出现的男人?”

    妘鹤和她一样,一脸费解的表情,不过她敢肯定这个男人不简单。他身上有一种邪恶的力量,可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要我说这就是一场冒险!”涵冰自言自语地说:“如果明天上午我们去了,那意味着我们的冒险开始了。不过我想保不准我们会从中大赚一笔呢。”

    妘鹤没有表态,实际上她还根本参不透明天对于她们意味着什么,可是作为一名纯粹的侦探,她不能畏首畏尾。谁也不知道事态会怎么发展,可是她不能胆怯。

    下午的时光很安静,刚过五点,事务所准时下班。她们找了一家餐馆简单地吃了晚饭早早回到别墅。一晚上,涵冰都躺在床上想恒成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究竟会有怎样的服务需求呢?她一会儿想可能那个姓狼的家伙会不会叫她去偷钻石、名画?也可能会派遣她们去叙利亚,利比亚,难道是日本?炸掉海上保安厅的船保卫钓鱼岛?想想这些都够离谱的。

    想来想去怎么也睡不着,翻烧饼翻了大半夜,最后还是兴奋得睡不着干脆躺在床上看美剧《国土安全》。剧中讲的是美国国家安全局和恐怖分子作战的故事。作为一个双重间谍的布鲁特把戏演足了。看着看着涵冰竟然睡着了,有意思的是她还梦见郞亚军指派给她的任务竟然是清洗一堆一堆的玻璃制品。

    九点三十,铃声刚刚响起的时候,涵冰一个鲤鱼翻身从床上跳起来。这一天对她来说不是普通的周二,从某种意义上讲,今天是她冒险之旅的开始。不仅仅是她的,还是妘鹤的。或者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从今天开始,她们的冒险之旅进入了如火如荼的境界,简直就是发生在中国活生生的《国土安全》!是的,她们卷入一场惊天阴谋中!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二章 惊天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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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钟,她们准时到达恒成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大楼。公司在大楼的顶层,她们乘电梯到顶层,电梯门开的时候,她们看见一扇大玻璃门,上面写着“恒成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公司没有涵冰想的那么大,相反,看起来毫不起眼,又小又脏。

    公司里也没有几个员工,处处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气息。在看到她们的时候,一个中等年纪的职员从一个很高的凳子上跳了下来,凳子旁靠窗处放着一张桌子,他带着询问的眼神朝她们走过来。

    涵冰简洁地说:“郎经理叫我们过来的。”

    职员带着怀疑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她们,然后才对她们说:“这边请。”他穿过办公室外围部分,走到一面标有‘私人间’几个字的和外间隔开的房门口,敲敲门,然后打开门,自己闪到一边,让她们走进去。

    郞亚军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前,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文件。他抬起头来,朝她们点点头:“坐下吧。”

    她们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半天他们都没有说话。郞亚军在给他桌上的文件分类,不时地发出沙沙的声音。终于他把文件摆放到一边,然后身体略向前倾,斜看着她们说:“既然你们有胆过来,我也准备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安排给你们一项任务,所有的费用都由我承担,而且我会给你们一天最低一天一万的工资,你认为怎么样?”

    一天一万,这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可是他要让她们干什么呢?杀人放火?这样就划不来了。他好像看出了涵冰的疑惑,笑着说:“放心,我让你们做的事情很简单。你们就当做是一次愉快的旅行好了。”

    “去哪儿?”

    “新疆。”他接着说:“还有什么比旅游更开心的事情呢?”

    “就这些吗?去新疆干什么?”

    “去新疆师范大学当几个月的学生就行。”

    果真和涵冰之前想的不一样。这就像是特工潜伏。她怀疑地问:“就当几个月的学生吗?没有其他条件了?”

    他点点头说:“是的,你们的资料我们已经做好了。只要你们答应可以立刻进去。但你们必须保证接受我们的监控和保护,不能和你们的朋友和家人联系。”

    任务听起来很简单,但却带了更多的神秘色彩。涵冰有些犹豫,但他却说:“当然我们可以花更少的钱雇到合适的人,但是我宁愿出钱给你们,因为我相信你们有足够的智商和智慧扮演好她们的角色。”

    这么一奉承,涵冰感觉自己被吹上了天,立即答应说:“好吧,我们接受这个任务。”

    郞亚军好像毫不怀疑这个结果,他笑笑说:“那么我们该怎么称呼你们呢?要知道我们不能用你们真实的名字。要伪造一个假名。在行动中,我们也会用这个名字来称呼你们。”

    这一环节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瞬间,涵冰突然想到昨天在路上听到的那个名字。她脱口而出:“谢靓岩,就叫谢靓岩吧。”

    当她脱口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郞亚军脸上的和蔼表情荡然无存。他气得脸色发紫,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他的表情中潜藏着一种不可思议和失望。他的身体向前倾斜,拖长声音吼道:“难道这就是你的游戏吗?你到底是谁?谁派你过来的?”

    无论是妘鹤还是涵冰都被突然的变动给震住了。但她们竭力保持着冷静。然后她们听到郞亚军快速地说:“你们一直在耍我,是吧?是谁泄露了秘密,是美美吗?”

    涵冰本能地摇摇头。事实上不管是谢靓岩还是美美她都不知道是谁,但是她认为自己不应该把一个毫不相识的美美卷进来。

    他的目光像激光枪一样射过来,好像要穿透她的心。涵冰坚决地回答:“不是她,美美根本不认识我。”

    可怕的对峙。最后,他猛然说道:“你们了解多少?”

    “我们不了解多少。”涵冰说的是实话,她们什么也不知道。可是这个回答在此刻有点高深莫测的感觉。对面的郞亚军真的激怒了:“不管怎样,你们知道得够多了,否则你们不可能对我说出这个名字。”

    “那只是我突然想出来的名字,你至于那么紧张吗?”

    谁知道他的拳头‘砰’地一下拍到桌子上:“别在我面前演戏!你们究竟知道多少?我告诉你们,玩笑开得太大了。不要在我面前装无知。你肯定了解什么,一定是这样的。告诉我。你们究竟想要多少?”他处于一种暴怒状态,声音大得要命。

    电光石火之间,涵冰在想,这是个便宜啊,一个从天而降的大便宜。她想对方一定有不可见人的秘密和这个叫谢靓岩的女人有关,自己恰好就刺痛了他的痛处,现在,是不是可以由着她狮子大张口漫天要价呢。就这么一刹那,她在心中计算自己到底要多少才好,一百万,两百万,不好吧,万一对方控告自己敲诈勒索怎么办?

    郞亚军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脸色难堪地瞥了她一眼说:“我看你们想敲诈勒索吗?”

    这个时候看着对方被自己折腾得团团转,涵冰反倒乐了,笑呵呵地说:“那就算了,还是先预支一点劳务费怎么样?你瞧,我们可以把劳务费降低一点。我们年轻人没有你想的那么爱钱。”

    “你们做事已经到了我忍无可忍的地步。”郞亚军一边在咆哮着,一边还带着一种不情愿的赞赏:“我以为你们不过是两个二十多岁刚出校门的孩子,我以为你们会温顺地听我的安排,我大意了。”

    涵冰笑嘻嘻地说:“现在的孩子可不是以前的孩子,智商高得很哪。”

    郞亚军沉思着说:“无论如何一定是有人泄密了,如果不是美美,那么是谁呢?”

    敲门声再次响起。他抬起头说:“进来!”

    接待她们的那个员工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他老板的手边:“这份文件要您签名。”

    郞亚军抓起文件,边看边皱眉,最后胡乱地签名摔给他说:“好了,卫国,你可以出去了。”

    办事员退下去,顺手把门关上了。经过了刚才那番折腾,郞亚军看起来很疲惫,他低头重新看桌上的那些文件,撵客似的说:“你们也走吧,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我现在忙。这是一百元,你们的跑路费。”

    他动作迅速地把一张大团结推到涵冰面前,随即站起身来,显然是急不可待地让她们马上离开。

    涵冰接过那张钞票娴熟地把它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彬彬有礼地对他说:“那么我们明天再来!”

    可是没有明天了,一夜之间,郞亚军和他所在的“恒成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消失了。真的消失了,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似的。房子里空空如也,设备、人员还有那间‘私人会客室’的办公室全部消失了,一点存在的迹象都没有。如果不是地板上还有满地飞着的纸张印证这个公司曾经的存在,她们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她们快步走出大楼,向楼下的保安打听“恒成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保安的回答很生硬:“我知道那个公司,昨天宣布倒闭了。”

    从大楼里出来,涵冰茫然不解地看着妘鹤:“这是怎么回事?”

    妘鹤不比她明白到哪里。一开始是一个贸然出现的男人,他要求她们假扮学生在新疆师范大学住三个月,任务不详。然后涵冰说了一个名字,一个叫谢靓岩的名字,那个名字是她在街上偶尔听到的,可是这个名字就像是弹簧一样触动了男人的机关。他用一百元打发走了她们,然后一夜之间消失了。毫无疑问,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隐情,或者是一起惊天阴谋,而这个阴谋,她们可以阻止也可以放弃。她想了半天然后问涵冰:“你想怎样?这是个危险的游戏,既然他们选择弃权我们没必要再玩下去。”

    可是涵冰却不愿意就此服输,她好胜地说:“你的意思是游戏OVER了,我认为这是开始,游戏的开始!你看我一提到那个叫谢靓岩的名字他们就吓得失踪了,这说明谢靓岩这个人有问题。我们应该沿着这条线索查下去,看看谢靓岩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妘鹤饶有兴趣地盯着她问:“你准备怎么查呢?”

    涵冰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说:“很简单,只要在网站上发布寻人启示就好,我们可以登个悬赏启事,只要有人提供有关谢靓岩的任何消息我们都会提供奖励。网络的力量这么大,我就不相信找不到这个谢靓岩。”

    “你确定你是想挣钱吗?”妘鹤歪着头看着她。那意思很明白,别忘了你的初衷,你是想挣钱的,可是现在你要倒贴钱参与到这桩事情中来吗?

    涵冰晃晃自己的小脑袋说:“钱很重要,可是还有比钱更重要的事情。这可是你说的,我敢保证我们会成为真正的英雄。”

    英雄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何况她们要面临的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很快,她们就知道了罪犯的来历,用凶神恶煞形容一点也不过。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三章 无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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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事情是涵冰一手策划的,她在各大网站粘贴悬赏通告,然后一动不动地守在电脑前等待回复和评论。和她之前想的一样,面对悬赏通告的各种神回复都有,有的回复说自己的老老奶奶名字叫谢靓岩,有的回复说自己的小孙女叫谢靓岩,尤其莫名其妙的是有人说自己家的一条母狗叫谢靓岩。涵冰一条一条筛选这些回复,没有找到更有价值的信息。这样等了一天后,涵冰感觉自己筋疲力尽,从早到晚就吃了五个面包,六个鸡蛋,四杯酸奶,两听啤酒,一点儿主食都没进,饿得前心贴后肺的。饿还好说,关键睡眠不足。像涵冰这样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的人,这样耗了一天,眼睛连眨都不带眨的,又不是玩游戏,困都要困死了。

    门开了,原来是妘鹤回来了。看着涵冰依旧保持着自己早上出去时的姿势,妘鹤笑了:“你要这样子坐到什么时候。得了,我来替你,你先上去休息一会儿。”

    涵冰眨眨困倦的眼睛说:“你给我盯着点,我就在这沙发上眯一会儿。”说完,她仰面倒在沙发上呼呼睡了。

    妘鹤倒了一杯红酒端到面前,拿出至今还没有看完的黄周星评点的《西游记》,翻到第六十七回看。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过去了,妘鹤看看表,差不多快十点,洗洗睡吧。她这样想着,合上书,准备关电脑睡觉。这时,她看到电脑上显示有两封新邮件。邮件什么时候到的?她竟然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打开其中一封邮件,上面是这样写的:你好:来信是因为你今天早晨在大公网发布的悬赏通告,我这里掌握的一些信息可能会对你有所帮助。你们可以电话和我联系,并按照下面的地址在明天上午十点见面。我们面谈最好。署名为杨捷。

    “光明路27号,”妘鹤念着上面的地址,“这个地方在去东区市政府的方向。即使我们从这里出发坐地铁。也需要不少时间。”

    下面的一封邮件更简单:有关你公布的悬赏启事,我想你们会愿意在明天中午前后来菲普顿酒店510房间找我,那么我会提供一些和谢靓岩有关的信息。署名是王三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涵冰心里有事,她并没有睡稳。听见妘鹤的念叨声,她迅速一个翻身起来问:“有消息了吗?”

    妘鹤指指电脑上的邮件说:“你自己看。”涵冰很快看完了邮件站起来伸个懒腰说:“我就知道会有消息的。要我说我们的首要目标应该是杨捷,回来后再去找王三忠。我的直觉告诉我杨捷是我们破解谢靓岩秘密的钥匙。”终于等到回复了,她长长地喘口气,伸了个懒腰说:“我现在要美美地洗个澡,舒舒服服地睡觉。”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她们准时站在光明路27号门前。她们摁响门铃。一个着装整齐的女佣人出现在门口。她看上去很体面,礼貌地问她们做什么。涵冰告诉她她们要见杨捷,她把她们领进一楼的一间小书房。接着就离开了。一分钟不到,书房的门开了,一个又瘦又高的男人走了进来,他那鹰一样冷峻的脸上写满了疲惫。见到她们的时候,他明显地有些吃惊:“哦。你就是冰冰?好吧,请进来坐。”

    她们走进书房坐在椅子上。他则坐在她们的对面。他亲切和气地笑着,却不急于开始他们之间的谈话。短暂的对峙之后,涵冰忍不住了开口问:“我们想知道有关谢靓岩的情况,任何情况都行。”

    “谢靓岩?哦?”他好像从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似的,低着头沉思。半天他才反问说:“现在的问题不是我知道她什么。而是你们知道有关她的什么吗?”

    涵冰一愣,但继而她快速回答说:“我们知道什么和你知道什么有关系吗?”

    他那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当然有关系。因为这种关系我才把你们叫过来,因为这种关系你们才找上我。正是因为这种关系使我们坐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你们知道有关谢靓岩的什么?”

    他见涵冰沉默不语接着说:“这么说吧。你们既然公布了悬赏告示,就一定对情况有所了解。我想知道的是你们究竟了解多少?换句话说就是你们对这湾浑水到底趟到什么程度了?”

    不知道为什么,涵冰对这个人有莫名的好感,这种好感促使她坦白了一切。从在路上见到两个男人交谈聊起谢靓岩这个名字,到一个叫郞亚军男人的来访然后是“恒成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消失。所有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

    杨捷带着那种懒懒的倦容默默地听着,一边不时地用一只手遮住自己的嘴唇。好像要掩饰自己脸上的笑容。听涵冰讲完后,他表情严肃地点点头说:“看来你们了解的情况并不多。我承认你们是一对很聪明又很有好奇心的年轻人,不过我不得不警告你们,你们要接触的这件事情很危险,我建议你们还是放手到此为止,继续为客户调查婚外情或者做警察的刑事心理顾问也不错,这件事情要比你们之前接触的任何事情危险一百倍。”

    他不强调还好,他这么一强调强烈地刺激了涵冰的自尊心。她忿忿地说:“只要你告诉我们和谢靓岩有关的事情就没你什么事了,做不做我们会自己看着办。”

    杨捷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然后说:“如果你们为我做事呢?我答应你们所有的费用都可以报销,并且会有一份很高的报酬。”

    他真有谈判技巧,这么一仰一跌的把涵冰的小心脏都要刺激坏了。她注视着他,深深吸一口气,嘴唇长大,眼睛越睁越大地问:“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他继续笑了笑:“继续你们现在做的事情,把谢靓岩找出来。”

    “好的,可是我们总得知道她是谁吧?”

    杨捷严肃地点点头说:“是的,我认为你们有权利有必要知道这个。”

    他将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用低沉单调的声音开始叙述:“或者你们都知道斯诺登,前段时间吵得沸沸扬扬的,可是我要告诉你们在斯诺登之前还有一个戈登。他在我国已经潜伏二十多年了,他手中掌握了一大批各种商业信息、个人信息还有一些很重要的机密文件。在事情就要泄密的时候,他遭受到本国的间谍刺杀。在他登上飞机逃亡的时候飞机失事,我想你们应该知道,922飞机坠机事故。戈登和他的同伴死于这场事故中。他手中大部分的文件都已经被缴回,但有一份很重要的0502号文件却消失不见了。有人说在飞机坠毁的几分钟内,戈登在和一个年轻的女孩交谈,我们猜测他可能将这份文件托付给了这个女孩。经过一系列的追踪,我们查到这个女孩叫谢靓岩,我们还查到她在生还者的名单中。可是从飞机坠毁的那一刻起,这个女孩似乎就人间蒸发了。我们花费了很长时间来查找谢靓岩,可是毫无消息。”

    “我们猜测这个女孩应该被一个叫‘黑枭’的犯罪团伙抓住了,他们的幕后头头是一个叫‘卫国’的男人。根据我们的信息来源,这个犯罪团伙正在利用这份机密文件策划一起大暴动。”

    “卫国?”涵冰喃喃着,她想到了那个办事员,当时她们真真切切地听到郞亚军叫那个办事员叫卫国,难道他就是这个犯罪团伙的头目?如果是真的那太可怕了!

    “是的,我们只知道他叫卫国。我们对他的行踪有过跟踪调查,发现他每次饰演的都是次要角色,主要角色都由别人扮演。他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我们中间,又神出鬼没地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而我们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停了一下又接着说:“一开始我们都以为谢靓岩已经死了,可是最近发生的两起事件让我们相信他们也在找这个女孩,找到这个女孩并从她手中拿到这份文件。”他看了涵冰一眼说:“这或者就是他们找上你们的原因,他们想让你们找到这个女孩,也或者他们已经在新疆的某个地方有了一些眉目,想让你们去证实一下。可是事情就那么巧,你随口说了那个名字让他们怀疑自己的身份被暴露了,所以他们才连夜逃跑。”

    说了这么多,她们总算是把大概情况了解了,可是她们依旧不明白杨捷到底是什么人,到这个时候她们还不清楚对方到底是那个庙的和尚。当妘鹤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笑着回答说:“我的身份你们不用知道,可是我要告诉你们因为这次行动是非官方的,所以如果你们有什么不测的话,我不能动用任何官职帮助你们。你们能得到的只是合理的资金,可以知道的情报来源,但是没有官方认可。”

    那时那刻,她们想到的一个词就是—无间道!这是现实版的无间道。

    最后,他疲惫地说:“你们看,我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你们了,参加不参加你们决定,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毫无疑问,这次行动是她们事务所成立以来最刺激也将是最惊险的一次活动。以前她们都是在和一个罪犯或者一个潜在的刑事罪犯周旋,可今天不一样,这是现实版的《国土安全》,特工与反特工的间谍活动。涵冰决定用一颗红心、两手准备的姿态高调地接受这个任务!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四章 2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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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走出光明路27号,当大门在背后关起的那一霎那,涵冰尖叫着对妘鹤说:“过来,掐我一下,这是真的吗?”妘鹤狠狠地在她脸上掐了一下,疼得涵冰又尖叫起来:“你干嘛呢?干嘛掐我?”妘鹤呵呵一笑说:“你老年痴呆了,是你让我掐的。”涵冰理直气壮地说:“我让你掐你就掐啊,我让你跳楼你怎么不跳楼呢?不过话说回来,你相信他说的这个故事吗?你告诉我杨捷到底是谁呢?”

    妘鹤凑近她耳边轻声说:“实际上你们在聊天的时候,我已经在网上搜过了,我可以保证他是个大人物。”

    “真的?”涵冰大叫着不可思议地说:“这么说我们真的在拍现实版《国土安全》吗?”

    妘鹤严肃地说:“得了,这可不是电视剧,这是活生生的现实,如果我们没有勇气接受这件任务,现在还可以全身而退。”

    “退出,我可不想退出!”涵冰赌气地说。

    “那么我们现在做什么呢?吃午饭还是去菲普顿见王三忠?”

    提到王三忠,涵冰才想起来原来还有二号人物呢。趁着兴头劲,涵冰饭也不吃了,心急火燎地就要去找王三忠。

    蝰蛇很快就开到了‘菲普顿’酒店下面停车场。她们很快就来到了510房间。门刚敲了一下,立刻有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传出来说:“进来!”

    她们走进房间,看见躺在床上的王三忠。他的年纪在三十五岁左右,中等个子,身材宽厚魁梧。他长着一张好斗但却讨人喜欢的脸。看打扮,他更像是一个华侨。

    他从床上爬起来,开门见山地问:“收到我的邮件了?坐吧,现在马上把你们知道的有关我表妹的一切告诉我。”

    这一问倒问住了涵冰。这话什么意思。她不解地问:“你表妹?”

    “没错,谢靓岩是我表妹。我父亲和她母亲是同父异母兄妹。”

    “哦?”涵冰先是表示了一下感叹,然后提出了一个神问:“那么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不知道!”王三忠的拳头‘嘭’地一声砸在桌子上,“我要知道的话,那我还找你们干嘛?”

    涵冰也怒了,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说:“我们悬赏是为了得到消息不是为了提供消息。你在学校学什么了,连一个通告都看不清楚吗?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

    “不,我的中文是爸爸教的。我在澳洲出生。”王三忠严肃地回答。

    这么一说,涵冰才注意到他的中文确实说得不怎么流利,原来果真是华侨。

    “是的。我看懂了你们的通告。但我以为你们要知道的或者只是她的过去,所以我想当然地以为你们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涵冰立即将计就计地说:“我们不介意听听她的过去。”

    王三忠立即起了疑心,断然地说:“这里又不是索马里。难道她会被割掉耳朵吗?你们绑架了她?你们到底想要多少钱?”

    局面又僵持在那里,妘鹤急忙解释说:“我们没有绑架你的表妹,我们正想方设法找到她。”

    涵冰也说:“是的,有人雇佣我们这么做。”

    他脸上的怒气下去了,头一歪懒懒地说:“那么告诉我实情吧。”

    涵冰悲摧地一笑。原本指望来找消息的,现在倒好,自己成了提供信息的人。不过,她还是向这个华侨讲述了谢靓岩的失踪以及不知不觉卷入一场政治阴谋的可能性。最后,她还讲到自己和妘鹤是受人委托寻找他表妹的私家侦探。

    “你看,我们没有恶意。无论如何,拿人钱财为人消灾,我们正在全力找到你的表妹解救她出来。不过我们希望你能提供任何和你表妹有关的事情。”

    华侨点点头表示赞成:“我很乐意这样做。我刚才也有点急躁。不过国内的状况让我很恼火。我从不知道国内是这个样子的。我最近才回国。”

    “那么你能告诉我们你最近见到你表妹是在什么时候吗?”妘鹤不想说太多,她想直接进入主题。

    他哧了一下鼻子说:“见过?谁说我见过,我从没有见过她!”

    他的回答让她们呆若木鸡。从没见过?这话什么意思?自从听到谢靓岩这个名字,涵冰感觉时时都在考验自己的智商,台词也是一句比一句经典。总在她们意料之外。

    “你没见过她?”涵冰大吃一惊地问。

    华侨慢慢地解释说:“是的,我从没有见过。就像我刚才说的。我父亲和她母亲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可是他们的关系并不好,这种关系到她母亲25岁的时候彻底决裂了。她母亲毅然决然地嫁给国内一个贫穷的学生,我父亲快要气疯了。那时我祖父母已经去世,我父亲严厉地告诉她,如果她要这么做就和她断绝关系。但是她母亲还是回国了。从此我们就失去了联系。之后,我父亲发疯似的挣钱,他也确实发财致富了。他最早投身于澳洲石油、钢铁行业,后来还小小地玩了一把铁路运输业,我可以告诉你们,他撑起了整条悉尼唐人街!”他抿抿嘴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后来,他于去年秋天去世了,我继承了全部家产。是的,我是个十足的有钱人,可是你们根本想不到,突然有一天,我从自家宽大的床上醒来时,我问自己,姑姑在什么地方呢?她现在怎么样了?从那天早上开始,这个问题就一直纠结着我。后来我忍不住雇人到国内来寻我姑姑。可是我得到的消息是她已经去世了,留下一个叫谢靓岩的女儿。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联系上她让她来澳洲和我见面。可是她乘坐的那架飞机出事了,飞机坠毁时我查到幸存者的名单上有她,但我却再也找不到她了。万不得已,我从澳洲赶过来寻找她。来到这里后,我找了所有能找的部门,他们对我彬彬有礼,说他们会予以调查,但是一点结果也没有。”他咬着牙说:“我就不明白,我飞了那么远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呢?等,等,我一直在等,他们以为我跑到国内是来卖奶粉的吗?”

    “就在今天上午,他们还找了一个人上门来问她的消息,甚至把我身上那张唯一的照片拿走了,可是有什么用?有什么用?我不得不说,国内的警察都是笨蛋,一帮笨蛋!他们要逼着我动用国际刑警吗?”他激动的情绪又上来了,握起拳头在桌上再次狠狠地砸了一拳。

    对付这种急性气躁的人妘鹤总有自己的办法。她对人处事的办法就是敌动我不动,敌不动我动。她微微一笑不急不慢地说:“我估计国际刑警现在有点忙,顾不上你表妹。不过您看您是否能相信我们呢?我们会尽可能地把谢靓岩带回来,当然前提条件必须是她还活着。”

    华侨嘟囔着说:“她肯定还活着,她必须得活着!我还要找她结婚呢。”

    无语,理由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不过这不算近亲吗?不用担心下一代先天畸形的隐患吗?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因素的时候,妘鹤把这些杂念抛开,回到问题的中心上来:“您说唯一的照片已经没了,那么我们怎么才能认出谁是您表妹谁不是您表妹呢?她的登机护照上应该有照片吧。”

    “不,她所有的资料、照片全部消失了,一夜之间,不知道被谁给黑掉了。我们什么也找不到。”

    妘鹤皱着眉想这要从何查起呢。涵冰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下,原来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华侨虽然急躁但还算体贴,他已经打消了对她们的疑虑和气地说:“既然我们决定一起做事,那么我们现在还是先解决肚子的问题怎么样?据说这家酒店的龙虾很有名。”

    涵冰当然知道,不就是何永的酒店嘛。不过现在她还不想惊动何永,事关重大,还是保密些好,她也不想把何永牵扯进来。

    正吃着龙虾的时候,华侨又接到一个电话。电话竟然又是警察局打来的,这次换成另外一个人。华侨生气了,他愤怒地问对方:“之前已经告诉你们的人了这会儿又来问我做什么?我真的希望你们没有把那张照片丢掉,那是我从澳洲带过来的唯一的一张我表妹的照片。”但对方对华侨的指责一无所知,并声称他们从没有派过别人过来取照片。

    突然,妘鹤意识到事情不妙,她有些不安地问:“今天上午来的那个人说他叫什么了吗?”

    “是的,我当然问了,他说他叫卫国,一个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家伙。”

    涵冰正在啃着的龙虾从嘴里一松掉在了地上。她张大嘴巴大睁着双眼,傻傻地看着华侨,像个木偶一样呆痴。

    华侨挂了电话,看着涵冰异样的表情问:“怎么了?卫国怎么了?”

    涵冰以一种无比挫败的语气说:“抓住你表妹的人就叫卫国。”

    卫国,就像是神出鬼没的影子一般,处处粘着他们,处处领先他们一步。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人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来,也没有人知道他到什么地方去。要想抓住这个叫卫国的家伙简直比登天还难,可是百密一疏,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了登天的梯子。因为打开的钥匙不止一把,谢靓岩这把钥匙找不到了,好在还有另一把钥匙,拿着另一把钥匙的女人叫美美。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五章 作战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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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警局里根本就没有叫卫国的警察,那张有价值的照片也丢失了。第二个回合,‘卫国先生’再一次赢得胜利。而这次挫折的直接结果是,华侨表哥王三忠和妘鹤涵冰建立了一种和谐友好关系。在听说她们已经接受杨捷的建议开始冒险之旅的时候,王三忠欣然参加到这次活动中来。事实上,他在这起案件中确实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在吃过午饭后,他们聚在一楼的小咖啡厅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制定作战计划。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这次涵冰的思路很清晰,她认为对付像卫国这样的高端恐怖份子一定要制订详细有序的作战计划。

    在最开始接触案件的时候,妘鹤很低调内敛,从不轻易发表见解。直到掌握确凿证据的时候,她才会从容反击,一拳打来,一击要命。此时,她就默默地冲着绿茶喝,小口小口地抿着饶有兴致地问涵冰:“你的计划说来听听。”

    涵冰大口大口地喝了半杯咖啡晃着自己的小脑袋说:“你看我们有两条明晰的线索。”她竖起两根手指头继续说:“第一条线索,我们认识其中的一个坏蛋,那个叫郞亚军的家伙。我敢保证我这人的眼力劲很好,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妘鹤笑了,这也算计划吗?她放下茶杯看着涵冰说:“这个线索好像也不怎么样。不是我打击你,你要怎么找他,在街上贴个寻人启示?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里,要去什么地方找他,而且你随便在街上邂逅他的机会等于零。”

    涵冰傻了,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点呢?不是认识不认识他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碰见他?找不到人就是认识他管什么用啊!妘鹤一句话噎住了涵冰。她闷闷地把剩下的咖啡喝完,叫服务生续杯,然后若有所思地回答说:“天意!既然都出现一次巧合了,肯定会再出现一次。你不是老说无巧不成书嘛,你难道没有感觉我们和他见面就是天意吗?我也可以去人口流动比较大的地铁和宾馆等着,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他。”

    “呵呵,他不在新湖的可能性很大啊。”

    涵冰毫不在乎地说:“没关系,所以我认为第二条线索更有希望。”

    “让我们听听你的第二条线索是什么?不要告诉我满世界流浪就行,那样我想我们后半辈子都可能在路上。”妘鹤慢慢地说。

    涵冰接过服务生端来的咖啡,沉思着说:“你想想那个叫美美的女人。郞亚军那天提到了这个名字。按照我的逻辑推理。那个叫戈登的间谍一直被人跟踪,跟踪他的人可能就是一个女人,一个叫美美的女人。你没看那些间谍小说。女间谍一般都是用男间谍色诱,同样,男间谍也会用女间谍色诱。我敢说跟踪他的人是个女人,还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她像模像样地用力想着说:“我想这个叫美美的女人一定也在那架飞机上,也在幸存者名单中。想想吧。如果她已经死了的话他们又是怎么知道谢靓岩得到了那些文件。”

    妘鹤暗暗点头。这一点涵冰确实推理得有道理,果然长进了。

    “所以我们只要找到飞机失事的女人幸存者名单就能找到美美。”

    这个方法绝对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王三忠却说:“幸存者名单好找,可是即使有名单上面也不会有美美吧,我想美美很有可能就是个昵称。”

    这一点难倒了涵冰。她只想到了办法却没有想到怎么执行。王三忠沉思片刻后说:“我们先拿到幸存者名单和地址,然后我有一个办法。”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幸存者名单和地址。他们准备先从新湖市开始。他们的首发站是梅园小区一个名叫梁娟的住所。妘鹤在笔记本上列了九个名字。梁娟的名字在第一位。

    梅园小区是一个老旧的小区,七号楼三单元五号在小区的后面一栋楼里。没有电梯,好在五号在二楼。否则要爬到六楼岂不是累死人,打从大学毕业后,涵冰就没有再爬过三层以上的楼。可接下来的问题也很纠结,如果敲开梁娟家的门,要怎么回答呢?卖报纸。收废品?这时候就看王三忠了,他看起来很有信心。

    “你们就在一旁看着吧。让你们见识一下有魅力的男人是怎么处理问题的。”他洋洋自得的摁了门铃,她们则知趣地闪到一边。

    这时,王三忠变魔术似的从包中取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铅笔愉快地说:“我是红河区政府的,我们最近在搞一次党风廉政建设,就这个问题想问问居民的意见。不好意思,是一个简单的记录登记。“

    “姓名,年龄,曾用名。”

    他仔细地在笔记本上记录:“梁娟,35岁,曾用名,梁君。“写完后,他又看看长得有些像冬瓜的梁娟说:“您长得真可爱,我猜你的朋友私下会叫你美美?”

    梁娟拿手捂着自己的厚嘴巴娇羞地说:“才不会呢,真讨厌,他们没一个像你这样这么有眼力劲的,他们总是叫我倭瓜,还是长歪了的倭瓜,”

    涵冰扭过头去心想果真是个倭瓜。不过女人通常吃这一套,就是长得像头猪也是只可爱的猪。好在戏很快就演完了,王三忠笑容可掬地和倭瓜握手告别。

    从楼上下来后,涵冰撇着嘴问王三忠:“美美?”

    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一边专注地在笔记本上划去梁娟的名字一边说:“别在意,如果不那样问怎么能问出事实来呢。你也看到了这一套很有效果,并且可以反复使用。看看下一站我们去哪里?嘉宝公寓20号郭丽芳。”

    这时,涵冰叹口气说:“真郁闷,实际上我对这样的调查越来越没信心。我们会不会是在白费力呢?”

    事件的挑起者是她,现在沮丧的也是她,她就是这样,一点长性也没有。此时,王三忠干的蛮有劲鼓励她说:“打起精神,我们还有一线希望呢。那句古话叫什么,什么山无路,有水,水无路,有家什么的。”

    妘鹤笑了。虽然是中国人,但他毕竟是华侨,对中国的历史文化和古诗词一点也不理解,他不就是想说,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嘛,饶那么多弯子干嘛。

    王三忠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个名单说:“想想如果我们在新湖市找不到,还可以出国旅行一趟。看这里,还有个澳洲的,我可以领着你们去我的庄园看看,空气比这里好多了。”

    说到旅游,涵冰的士气又高涨起来兴奋地说:“对啊,反正我们也不花钱。走,下一个是谁?”

    比起刚才的梅园小区,嘉宝公寓的气派就大多了。就在市中心不远处,气势恢宏,连大门都建得很欧式,看来住在这里的不是白领就是有钱人。有意思的是20号也是二楼。

    一个外表看上去更像女管家而不是女佣的中年妇女打开了门。这时,王三忠已经由熟生巧,变得伶牙俐齿,能说会道。他把刚才说的那番开场白重新再说了一遍。对方没有表示任何怀疑,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一边记着一边念叨着:“郭丽芳,美丽的丽,芳香的芳。不错吧。”他看着对方等到别人确认后,他突然大着胆子地问:“我想她不会正好叫美美吧?我有一个表妹也叫丽芳,我们常常叫她美美。不过最近叫美美的太多了,王美美,宋美美,当然还有郭美美。”他一下子想到了某个网络名人,感觉有些不妥又自失地一笑说:“当然,我想不会有这么多人叫郭美美的。这也太巧了。”

    哪知道女管家毫无表情地回答他说:“人们通常这样称呼她。这里经常来很多人,我常听人们叫她美美。”

    “好,万分感谢您的支持和拥护。我会在大会上建议提高家政佣人的工资。”说完,王三忠强力抑制住内心的欢喜和激动,匆匆跑下楼梯,她们在楼下等他。

    “你们听到了吗?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简直比拾个破鞋还简单。”

    妘鹤忍俊不禁。这算什么成语,那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要是知道破鞋在国内代表什么意义的话,他还会这么明目张胆地用吗?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的关键是他们终于找到了开启密码的钥匙。

    涵冰也张臂大呼说:“世界真美好,生活多美好,老天多美好。”因为这种激动的情绪,她甚至紧紧地挽住了王三忠的肩膀,亲密地像热恋中的情侣。妘鹤正要建议他们迅速离开是非之地。想想吧,如果二楼的女人真的是美美,那么她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警惕性一定很高,千万不能让她看出破绽来。突然,惊喜中的涵冰一把将他们拽进了电梯附近光线最昏暗的拐角处。

    王三忠很惊讶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嘘!”涵冰很小声地说。

    他们看到楼梯上走下两个男人,他们穿过大厅朝外走去。而涵冰抓住他们的手此刻抓得更紧了:“天哪,那就是郞亚军!”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六章 窃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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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郞亚军和同伴快步向前走去。电光石火之间,妘鹤决定这次自己跟着郞亚军和他的同伴,而涵冰留在这里盯着郭丽芳。对于跟踪妘鹤并不擅长,可此时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她们只能前进没有退路。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只要他们不离开自己的视线,她尽量远远地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他们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妘鹤,一路来到北海饭店。他们进入饭店二楼,在一张靠窗的小桌子旁坐下。这个时候饭店的顾客不是很多。妘鹤在他们边上的一张桌子上坐下,背对着他们,避免被他们认出来。从妘鹤坐的位置上能清晰地看到另外一个人,于是她小心地打量着他。那人皮肤白皙,长着一张让人讨厌的脸。他好像是个日本人,年龄大约在五十岁左右。他在听郞亚军讲话,也或者是在听他的吩咐,唯唯诺诺地答应,一副卑躬屈膝的媚样。他那小眼睛流露出狡猾的神情,不停地探视四周。

    之前妘鹤他们已经在菲普顿酒店用过午餐,于是她只为自己点了一份蛋炒饭和一杯果汁。她慢慢地喝着果汁,竖起耳朵静静地听那边的讲话。隔壁的桌上,郞亚军为自己和同伴点了丰盛的午餐,等服务员走开后,他把凳子往桌边挪了挪,随后两人便小声交谈起来。虽然妘鹤离他们很近,但因为他们的声音很小,所以妘鹤只能听到只言片语。她只能揣测郞亚军好像要同伴记住某个命令或者指示,对方点头哼着表示同意或反对。

    妘鹤多次听到他们提及‘新疆’和‘宣传’这两个词,但对于谢靓岩这个名字却只字未提。餐厅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一句完整的话:“会议时卫国会到吧?”郞亚军回答说,“或者会来,但时间紧急~~~”

    接着,她就什么也听不到了。就在妘鹤无奈之际。他们的声音竟然变得清晰起来,或者是他们不知不觉提高了嗓门,总而言之,妘鹤感觉自己渐渐进入了窃听的最佳境界。

    郞亚军在规劝对方:“秋一,你那样做是不理智的。”这时,妘鹤知道这个长得像日本人的男人叫秋一,毫无疑问,他前面应该还有两个字,但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很快,她就听到了秋一的回答:“得了。伙计,卫国,他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我们到现在都没见过他的尊容。我倒想见见这位大人物。”

    郞亚军声音尖刻地回答说:“谁知道啊,也许你早见过他了呢。”

    一根筋的秋一先生愤怒地说:“那简直是小孩子们玩的把戏。在我们日本,这根本算不上什么计策。我有时都怀疑他真的存在吗?或者就是拿来吓人根本不存在的妖怪。”

    “我敢保证他真的存在!”

    “谁信呢?我们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谁。或者他只是一台机器,下达命令。执行命令~~~”

    郞亚军不屑地打断了他的话,看看表站起来说:“别再因为这个争吵,没什么意义,我们该走了。”

    然后,郞亚军叫来服务员付钱。妘鹤也赶紧结了帐。几分钟后,妘鹤跟着前面两个人下了楼。走到饭店门口。郞亚军叫来一辆出租车,告诉他们去车站。妘鹤傻了,她知道如果没有车跟上的话她的目标很快就会从她们的视线中消失。好在随后紧跟着一辆车。妘鹤急忙拦下,毫不犹豫地上车告诉司机说:“跟着前面那辆车。”

    那位上了年纪的司机比妘鹤还要淡定,他不慌不忙地发动引擎,四平八稳地跟着他们到了车站。在售票处,妘鹤排在郞亚军的后面。中间有两个人的间隔。她听到他买了一张去西安的车票,情急之中。妘鹤急忙也买了一张同样车次的车票。她看到郞亚军回到秋一身边,秋一接过来他的车票看看说:“时间还很早呢,恐怕你还得等半小时。”

    一时,妘鹤明白了,她的跟踪计划到这里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他们要分开了,而她要不跟着郞亚军去西安,要不跟着这个秋一先生,她不可能同时跟着两个人。怎么办?时间很紧急,她只能选择其中的一个人。开往西安的车四点半出发,而现在已经四点十分了。她再次问自己怎么办?涵冰没办法过来,她要盯着美美,那么还有谁呢?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同盟者,一个叫王三忠的表哥。她背转身去,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王三忠的电话:“你好,我是妘鹤,我在菲普顿酒店附近的车站。我跟踪郞亚军和他的同伴一直到了这里。原谅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太多。郞亚军四点半要去西安,你能不能在四点半之前赶到这里?”

    好在王三忠很痛快地答应了:“当然,我会准时到达的。”

    妘鹤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她能看出来王三忠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说会赶到就一定会赶到的。

    打完电话,郞亚军和秋一仍站在原地。如果秋一先生一直待到送郞亚军上车的话,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妘鹤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她随身没有携带大量现金的习惯。买了一张去西安的卧铺后,妘鹤口袋里只剩下几十元钱。她现在正盼着王三忠能带多点钱过来。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四点十五,四点二十,四点二十五,四点二十七~~~尽管妘鹤一直表现得很淡定,但此刻她真的很担心,如果王三忠不能及时赶到的话~~~四点二十九~~~一道道火车车门砰然作响,渐渐合上。妘鹤感到这就是天意,只能到此为止了。就在这时,一只大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我来了,还来得及吧,那两个罪犯在哪里?”

    已经来不及解释太多,妘鹤指着前面那个身材高大、肤色黝黑的人说:“就是他,郞亚军。旁边那个和他道别的人就是秋一先生,他应该不是中国人。”

    “看到他们了,但哪个是我的目标啊?”

    瞬息之间,妘鹤已经想好了谁跟踪谁的这个问题。火车已经准备启动,妘鹤快速地问:“你身上有没有带钱?”如果他身上也没有钱的话妘鹤真的准备听天由命了。王三忠摇摇头,妘鹤失望极了,但随即他又回答说:“我看,我身上只有五千元的现金。”

    妘鹤微微喘了一口气,总算是放心了:“快给我拿一千元。这是你的车票。因为我们曾和他见过面,所以我跟踪秋一先生,你跟着郞亚军。”

    妘鹤把车票塞给王三忠,随即,王三忠也抽出一沓钞票数也没有数就给了妘鹤。列车员准备上车,火车就要启动,就要关上车门的那一刻,王三忠迅速地钻进了车厢。车门关上,火车缓缓驶离了车站。

    妘鹤深吸了一口气,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但时间容不得她做过多的思考,她把钱塞到口袋里,看到秋一正从月台那边向她走来。因为他不认识妘鹤,所以他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而妘鹤再次跟上了他。

    秋一坐地铁从车站来到枫林广场,然后他来到平原路大街,最后走进回民区周边破旧的小巷。这里的道路弯弯曲曲,好像迷宫一样。妘鹤尽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继续跟踪。

    最后,他们来到一个破旧的小广场上。这儿的房子年久失修,肮脏不堪,弥漫着一种诡秘不祥的气息。到这里的时候,秋一回头环顾四周,妘鹤急忙躲到墙角的隐蔽处。这个地方几乎一片荒芜,又是一个死胡同,因为没有行人和车辆经过。秋一鬼鬼祟祟地看看周围,那样子极像是特工秘密接头似的,当他确定自己没被人跟踪的时候才走进一栋阴森可怕的房子。他以一种怪异的节奏急促地敲着门,大门打开了,他对看门人说了些什么便走进去。接着,大门又被关上了。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妘鹤束手无策了。她感觉自己明智的选择就是全身而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或者,她可以耐心地待在原地等她的目标出来。内心里,她告诉自己,应该留在原地,应该留在原地。可是心中另一个声音却不停地叫嚣着,进去吧,进去吧,如果想知道真相,冒险是必须的。最后,妘鹤长久维持的冷静在这种一阵高似一阵的挑衅中崩塌。她迈着沉重的脚步迈上台阶,尽可能地模仿秋一,用那种怪异的节奏敲着大门。

    那时,摆在她面前的不是一扇普通的大门,在她看来,她面对的是地狱的大门,等待她的是生与死的考量。她一边祈祷着门开,一边又纠结地祈祷最好不要开。但是,和秋一敲门后一样,大门立刻打开了。一头短发、恶棍模样的肌肉男站在门口,恶狠狠地问道:“找谁?”

    一时,妘鹤傻了。她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她也知道要想通过这扇门一定还有暗号什么的,鬼才知道他们的暗号是什么。可是容不得她有片刻的迟疑和犹豫,肌肉男正恶狠狠地盯着她,似乎一口就能把她吞进肚里似的。在高度的紧张中,她本能地回答说:“卫国在吗?”

    她不知道这四个字将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恶果,但让她诧异的是,一听到这句话,肌肉男立刻闪到一边,机械地说:“进来吧,楼上左手边第二个房间。”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七章 藏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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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肌肉男没有识破妘鹤的身份。鬼使神差般,妘鹤竟然顺利通过了那扇门。她保持着最大的镇定爬上摇摇欲坠的楼梯,竭力告诉自己,这就是天意。

    不一会儿,她就走到了楼梯尽头。她躲在楼梯的拐角处思量自己的下一步计划。眼前是一条窄窄的通道,两边有若干个房间,房门敞开着。可是她不能再继续冒冒失失地闯进去,因为她还不知道房间里到底有多少穷凶极恶的罪犯。她观察着眼前的位置环境,寻找最隐蔽的藏身之处。她看到她的右边有一扇窗户,那扇窗户有一块破旧的天鹅绒帘子正飘飘荡荡地随风吹起。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那扇窗户正对着的门,正好是肌肉男说的那个房间。妘鹤情不自禁地嘴角扬起了微笑,这里正好是她最佳的藏身之所。她看看四周无人,迅疾地藏进窗帘后面。

    就是这个破旧的帘子成了她暂时的安全避难所。她在避难所里重新开始思考。她想提到卫国的时候很可能不是为了见某个人,而是进来的一种暗号。她恰巧使用了这个暗号所以才能不被怀疑地进入这栋房子。而现在她该怎么做呢?她不能冒失地走进左手边的房间,因为她需要下一步的暗号或身份密码。在没有得到这个密码的时候,她不能冒险进入房间。

    这时,楼下再次响起敲门声。她透过缝隙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走上来。他径直走到那个房间停下来敲门。里面有人说话回应,之后那人推门进屋。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妘鹤迅疾地撇了撇屋内:房间好像很小,像是一个会议室。房内的长桌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长桌的四周坐着四五个人。妘鹤注意到一个高个子男人,他留着一头短发,坐在长桌上首。身前放着一沓文件。那个新来的人一进门,那高个子男人便抬头看了看,问道:“编号?”

    新来的人用嘶哑的声音回答说:“十四号。”

    高个子男人对对资料上的文件名单点头说:“正确,坐下吧。”

    接着,门又被关上了。

    妘鹤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冒失进去,否则自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正在胡思乱想之间,楼上又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和刚才那位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但毫无疑问,他也是这个诡异团体中的一人。

    下面的行动不用在重复叙述,他和14号进门的过程一样。紧接着。楼下又陆续传来两阵敲门声,第一个人是位文静机警的男人,但是穿着破旧。妘鹤感觉他应该是一个身份不高的小职员。第二个人她感觉眼熟。但记忆里却想不起他的名字。

    三分钟后,进来一个高端人士。这人穿着考究,西装笔挺,看起来有着良好的家庭背景。

    接下来是长时间的等待。妘鹤掂量这帮人应该人都到齐了,可是为什么还是毫无动静呢?难道他们在等待某个重要而神秘的人物?突然妘鹤想到之前在饭店偷听到的讲话。其中有秋一问郞亚军“卫国会来吗”这样的话,难道他们等待的人就是神秘的卫国同志?想到自己要亲眼见到这个恐怖组织的最高掌控人,妘鹤的心腾腾地跳起来。

    几分钟后,楼下再次响起敲门声。妘鹤感觉自己血脉喷张,用最大的定力才使自己屏息保持冷静。

    最后来的这个人个子矮小,脸色苍白。温柔得几乎像个女人。但妘鹤知道,根据自己多年研究历史的经验,长相如女人的男人多半不是凛凛正派君子就一定是奸诈小人。像和珅就如此。果真,这个男人比起其他人更加小心谨慎,他慢慢走过来,在走到这个帘子前面时,用那种犀利的目光盯着帘子后面看。似乎一眼就能把帘子看穿似的。妘鹤屏息敛气地捂着嘴巴,避免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只看了他一眼。妘鹤就感觉这个人身上有一种邪恶又异乎寻常的强劲力量。妘鹤想,他一定是个很重要的大腕人物。

    片刻之后,妘鹤的印象得到了证实。新来的人像刚才那几个人一样敲敲门,可是大家接待他的场面很隆重。先前坐在上首的那个男人先起身,其他人跟着他一起站起来。那个男人走上前与新来的人握手,显示出十分恭敬的样子:“我们就等着您呢,您能来实在是太好了。”

    对方用一种低沉的声音回答说:“我来这儿困难重重,你们也知道最近风声很近,身份要一次又一次的篡改,这一次也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才到这儿的,所以我想恐怕不会有下一次了。但是为了明确我的计划,我必须开这次会。这个会议必须要卫国道场,否则我什么也做不来。怎样,他来了吗?”

    和他握手的男人犹豫着回答说:“我们刚收到消息,卫国无法亲自来这里开会。”

    后来的男人呵呵一笑,环顾着四周一张张不安的脸笑容可掬地说:“哈哈,别想忽悠我。我了解卫国,我也知道他的作案策略。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可是,他就在我们中间~~~”他这么说着,犀利的目光又向四周看了看,所有人的脸上又都浮现出不安的表情。每个人似乎都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身边的人。

    原先坐在上首的短发男人稳住了这种不安的气氛,从容地说:“就这样了,我们开始吧。”然后,他毕恭毕敬地指指他刚才坐的位置,请后来的男人在那个位置上坐下。后来的男人似乎不同意他的安排,但是众意所归,短发男人也坚持自己的意见:“这个位置当然最适合一号来坐了。”

    这个时候,妘鹤才知道这个长得像女人的男人叫一号。一号缓缓地在刚在的位置上坐下,马上妘鹤就能听到他们在讨论什么,或者她会听到一系列的恐怖袭击。想到最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妘鹤心情无比激动。可就在这时,谨慎的一号再次把激光一样的目光投射过来:“十四号,麻烦你把门关一下。”

    门在妘鹤的注目中慢慢关上。那种失望透顶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怎么办?怎么办?楼下似乎没有人再进来,她朝楼下看了看,一片寂静,这栋房子就像死人的巢穴一样毫无动静。没有人会发现她。她小心着从窗帘中钻出来,慢慢地靠近房门。她躲在房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但是房里的声音很低,她根本就听不到里面的谈话。或者这个时候,妘鹤应该及时脱身转身离开。可是一次再一次的侥幸心理让妘鹤的心思再次灵动起来。她准备再次冒险一次。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窗帘后面走出来,她来到那扇门前,开始轻轻地推门,可是门没有动。她想门一定是从里面反锁了。

    片刻后,她决定面对现实。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走廊附近较远处有一扇门。她轻轻地走到那扇门前,听了听屋内,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于是,她转开门把手,门开了,她小心地溜进去。

    这是一个无人居住的卧室,屋内的家具跟房子里的其他东西一样破旧不堪,只是这里的灰尘要比外面多得多。

    但是,有一样东西是此刻妘鹤正感兴趣的。左边的那扇窗户正好有一扇通往隔壁房间的门。她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然后走到房间的另一头,对那扇门仔细地做了一番研究。门闩是锁上的,上面锈迹斑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用了。妘鹤轻轻地来回转动门闩,过了一会儿,门闩被顺利地拔了出来,而且没有任何声响。接着,她故伎重演,旋开把手,这次她完全成功了。房门被顺利地打开了一条缝。虽然只是一条缝,但是已经足够让妘鹤听到里面的动静了。

    此刻正在说话的是那位编号14号的人:“那是很好的事情。但是,我们需要更多的资金。我们都知道,钱越多越容易办事,没钱就不可能有结果!”

    然后是秋一先生的回答:“钱,我们正在努力筹集,相信不久就会汇到你的账户。我担心的是给了你们钱,你能保证事情一定会有结果吗?”

    听到秋一的保证后,14号欣悦地点头说:“当然,钱到账之后,其他的问题就交给我们好了。只是弹药运输怎么办?”

    沉默,最后一号打破了这种沉默:“这个我会安排的。只是时间定在哪天?”

    短发男人回答说:“二十九日。”

    一号温柔地笑着说:“为了一场革命事业,我们什么都不用惧怕。但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但是,”他话锋一转,收敛了笑容面色阴沉地说:“我们手中必须有那份文件,那份文件才能确保我们成功。”

    短发男人诧异地看着一号说:“难道文件不在您手上吗?至少您知道它在哪里,我们要在什么地方才能得到它。”

    “不,我在不知道,这就是我这次冒险来的主要原因。”他环视着四周的人声色俱厉地说:“有人知道它在哪里吗?”

    沉默,又是一阵的可怕的沉默。最后短发男人小声说:“或者只有一个人知道,那个女孩。”

    就要听到最关键的时候了,妘鹤心中一阵窃喜。只听一号冷漠无情地问:“一个女孩?难道你们连一个女孩都搞不定吗?你们一定要想办法让她开口说话。”

    短发男卑怯地回答说:“现在问题不太一样~~~”

    “得了,现在那个女孩在哪儿?我要亲眼见到她,逼她说话!”

    “她在~~~”

    妘鹤抑制住心中的狂喜,拼命想听到更多一些内容,可是就在这关键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头被什么击中了,眼前一片漆黑。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八章 这里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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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妘鹤跟踪郞亚军的时候交代给涵冰的最后一项指令就是盯好郭丽芳。在嘉宝公寓20号楼下的一家小面包房呆了一会儿,涵冰在想自己该怎么做呢?她啃了一大口肉松面包,味道不怎样,勉强入口,但她还是强咽下去了。盯着,要怎么盯着?像这样死守着一点效果都没有,如果能近身接触就好了,或者在她家装个窃听器监控器什么的最好。她遐想着买到这种设备然后自己再伪装成修电视的或者修洗衣机的人闯进去,进去后悄悄行事。可是这些东西太专业了,自己在这方面又不擅长。她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如果妘鹤在就好了。她总有可行的办法,可是这时妘鹤偏偏不在,她的手机也不在服务区,现在只能自力更生自己靠自己。

    窗前走过两个身穿保安服的年轻人,其中一个不满地对另一个说:“我听说20号的住户又要找保姆了。这个女人真难伺候,被她撵走的保姆不下20个。”另一个惊讶地说:“保被赶走的保姆是小静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没见过比小静脾气更好的女孩了。不过也是啊,小静算是干得最长的人了。好多保姆撑不了两天就辞了。”

    听他们两个议论郭丽芳的不近人情,涵冰眉头一皱有主意了。她把面包往桌上一扔,心急火燎地去街上找了一套近似于保姆装换上。她把自己的名牌脱下,换成廉价的涤纶花边短裤,脚穿一双洞洞拖鞋。这么一穿戴,果然,镜子中时尚性感的一洋妞立即脱胎变成一村姑。涵冰满意地冲镜中的自己点点头,直奔20号住房而来。

    一个机灵的女孩为她开了门,她应该就是保安嘴中的小静。小静好奇地打量着她。涵冰落落大方地解释说:“我听说这里招聘保姆,我是来应聘保姆的。”

    年轻女孩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说:“这可是个烂工作,”她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里屋说:“那个老女人会经常来烦你。她指责我偷看她的手机短信、偷查她的Email,搞得我好像斯诺登似的。整日里疑神疑鬼的,穿着高雅的名牌时装,却一肚子坏水。反正我是不干了,爱咋咋。不过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我劝你还是再找人家吧,我认识一些熟客,可以为你介绍几家~~~”

    但是。她不知道涵冰就是奔着这个多事的女人过来的,她正想婉言谢绝她的好意,就听见一声清晰但却古怪刺耳的声音:“小静!”

    这位机灵的女孩立即跳了起来。好像自己被枪击中了似的匆忙过去说:“在呢,什么事儿?”

    “你在跟谁说话?告诉你多少次了,必须经过我的允许才能和人讲话。”

    “应聘保姆的。因为新人过来了我是不是现在就可以离开呢?”

    “让她进来!先让我看看再说。”

    “好。”

    小静带着涵冰经过客厅,走进右边的一间房间。涵冰看见一个女人懒懒地躺在床上。她看起来并不年轻,皮肤有些粗糙。表情严肃,但不可否认依旧十分漂亮。涵冰想她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非常迷人的姑娘,可时光不饶人,岁月是把杀猪刀,已经让她刮得面目全非了。她穿着一套漂亮的靛青色软缎睡袍,虽然竭力修饰了她婀娜的身材。但因为那张冷酷而严厉的脸让她天生丽质的相貌大打折扣。

    涵冰感觉这是个不容易对付的女人。但现在不是打退堂鼓的时候,她战胜了心中的恐惧,坚定而恭敬地迎着她凌厉的目光。在涵冰偷偷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细细端详涵冰。好在她对涵冰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指着旁边的一张椅子说:“坐吧,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一个保姆?我还没去劳务中心登记呢?”

    果然警惕心很强,不过好在涵冰反应很快,立即回答说:“我认识这栋楼里的保安。他告诉我说这里需要一个保姆,而我刚从老家过来需要一个管吃管住的工作。”

    郭丽芳的眼神就像毒蛇。仿佛要刺穿涵冰似的:“你来得正好,我确实需要一个保姆,可是我要告诉你在我这里就要懂我的规矩,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做的别做,你能做到吗?”

    涵冰毕恭毕敬地回答说:“当然,我能做到。”

    郭丽芳点点头对小静说:“你交给她怎样做自己份内的事情,交代完就可以走了。”

    小静领着涵冰出来,一一交代每天要做什么。其实也没什么要交代的,之前小静已经列了一个明细表,只要涵冰按照上面的时间表循规蹈矩地做事就没问题。

    聪明伶俐的涵冰很快适应了新工作。百般挑剔的郭丽芳对这个新来的保姆感觉很满意。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很平静。晚上睡觉的时候,涵冰开始担心妘鹤,已经一天没有她的消息了,难道她出事了?不过越是这样,涵冰越不能在郭丽芳面前露出马脚,因为如果妘鹤真的出事了,唯一能找到她的突破口就在郭丽芳身上。

    第二天的时候,郭丽芳交代她说晚上有客人要来吃晚餐,让她早早准备好一切。她没有说来的这位客人是谁,可是涵冰却感觉不安。她担心这位客人如果是郞亚军怎么办?他很可能会认出自己。不过,现在已经骑虎难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变应变。

    七点刚过,门铃响了,涵冰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万一是郞亚军怎么办?好在对方是郞亚军的同伴,也就是妘鹤负责追踪的那个,涵冰感觉如释重负。

    后来涵冰了解到这个男人叫秋一,应该是个日本人。当知道是秋一到来的时候,郭丽芳兴奋地走过来说:“你可来了,等你半天了。”

    然后,他们在餐厅落座。涵冰一边往桌上上菜,一边仔细聆听他们的讲话,但是谈话内容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他们好像只是在拉家常,最近的电影、歌星的绯闻、以及闹得沸沸腾腾网络大V的传谣事件。

    晚餐没有涵冰想像中进行的长。很快。他们走进客厅,郭丽芳伸展身体躺在沙发上,看上去比以前更加风骚妩媚。涵冰乖巧地端来咖啡和红酒,然后在郭丽芳的眼色示意下很不情愿地退出会客室。当她走向门口时,她听见秋一说:“新来的,是吗?”

    “她是昨天刚来的。看起来还不错,很机灵。”

    涵冰长了个心眼,故意在门口逗留了片刻。她听见秋一说:“她很安全吧?”

    “秋一,你的确是疑心很重。她只是个刚来城里找工作的乡下小妞。无论是谁也想不到我和最大的恐怖组织头目卫国有任何联系。”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秋一立即站起来说:“美美。你在说什么?门还没有关。”

    听到这里,涵冰急忙转身离开。她走回厨房以最快的速度把餐具收拾干净。之后,她又悄无声息地溜回到客厅门口。但是。房间里的谈话声音太低了,她什么也听不见。这一下真的难倒了涵冰,她在想怎么才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呢,或者能打听到妘鹤的消息。她死命地转着自己的脑细胞,终于。她想到一个好办法。她从卧室里穿过阳台,那里有一扇窗户和客厅毗邻。和涵冰预想的一样,那扇窗户略略开着一些,可以清楚地听见里面的谈话声。

    涵冰聚精会神地听着,可是他们没有提到任何和妘鹤有关的事情。美美似乎和秋一正在某些事情上有分歧,最后秋一满怀怨恨地大声叫道:“你不能这样做!那样会毁了我们!你竟然和陈永伟在一起。全国有名的犯罪学律师!你是在拿我们的事业做赌注,早晚会将我们所有人都害了!”

    郭丽芳冷静地说:“这就是我和他交往的最主要原因,或者哪一天我也需要他的帮助。我们总得为自己留后路。”

    秋一站起身。开始在客厅内大踏步踱来踱去。他的情绪异常激动:“你不能这样做!你必须放弃他!”

    郭丽芳固执地说:“我不这么认为。”

    秋一面带煞气,目露凶光,他狠狠地朝郭丽芳瞟了一眼:“你知道你这样做带来的后果~~~”

    面对秋一的威胁,郭丽芳也站了起来,双目炯炯有神地反击他说:“别忘了。我只听命于卫国!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秋一绝望地锤了一下桌子小声嘀咕说:“好好用你的脑子想想吧。为什么他要接近你,或者他已经怀疑我们要做的一切。你要好好想想~~~”

    郭丽芳轻蔑地望着他说:“放心吧。他什么也没有怀疑。我想他只对我的美貌感兴趣。”

    秋一看了一眼她怀疑地说:“他在犯罪学上的造诣整个国内无人能敌。你认为你骗得了他吗?”

    郭丽芳挑衅地皱起眉头说:“我倒想试试消遣一下呢。”

    “你,早晚你会成为我们组织中的叛徒~~~”

    郭丽芳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说:“这个问题我不想再讨论了,你走吧,我还要和他见面呢。”

    秋一忿忿地站起来,涵冰急忙离开窗口,装作若无其事地擦洗厨房内的餐具。秋一刚走,门铃就又响起来,涵冰急忙去开门。这一次,来客是个相貌出众的男子。他中等个子,举止得体,身上的服装也都是牌子货。无论如何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大人物。涵冰心想眼前的这个人绝对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果然,来人自报姓名说自己是杨永伟,和郭丽芳约好这个时间见面。

    涵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看来这就是他们嘴中说得很有名的犯罪学律师了。她打开房门,站在一旁让他过去,而他却在门口停了下来:“看来你是新来的,这份工作没干多长时间?”

    涵冰终于明白为什么秋一那么焦躁不安,因为著名的律师绝对不是一个容易欺骗的人。她惊讶地抬起双眼说:“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他谨慎地凑过来,在涵冰的耳朵上说:“你的表情告诉我的。要我说,现在好地方多得是,像你这样的女孩根本没必要留在这里。”

    涵冰装作不可理解地问:“为什么?郭大姐给我的待遇很高。”

    他用一种亲切友好的口气严肃回答说:“相信我,这里不适合你这样的女孩,这里很危险~~~”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九章 法拉利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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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了,依旧没有妘鹤的消息,涵冰越来越焦躁,潜意识里她感觉妘鹤真的出事了。她首先想到的是求助于杨捷,那位大人物,可是杨捷明确告诉她自己爱莫能助。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警告过她们,这是次非官方的行动,所有的结果他们必须自己承担。愤怒中,涵冰冲着电话那头的他叫喊道:“你去死!人命关天的事情你倒说得轻巧。”挂了电话后,万般无奈中的涵冰想到了王三忠。此时此刻能求救的人也只有他了。她按兵不动地对郭丽芳说自己下午要去找一个老乡,事情办完就回来,她丝毫没有怀疑涵冰在使诈痛快地让她离开。

    从嘉宝公寓里出来,涵冰直奔菲普顿酒店。在酒店里她见到了王三忠。在听到妘鹤至今未归的时候,他诧异地说:“不会吧,自从上周三我们在火车站分开后,我根本就没有收到过她的任何消息。”

    “火车站?什么火车站?”

    “就东站的火车站啊。她打电话告诉我说在跟踪郞亚军和他的同伴。”

    “哦,那天我知道,后来呢?”

    “我立刻赶了过去。在东站,她告诉我那两个罪犯。我来跟踪郞亚军,她将跟踪他的同伴。她塞给我一张去西安的车票。我一路跟着他去了西安,到西安后,他去了一个小镇,来到郊区的一栋院子前。那时已经是漆黑的晚上,我悄悄地跟着他,看见他走见那栋房子里。那时天下起了雨,我站在原地,全身都湿透了。我傻乎乎地站在黑影里,而郞亚军再也没有出来。我看到所有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但是我注意到最上面一层的窗户上亮着灯,窗帘也没有拉上。

    “窗户的对面正好有一棵大树。我突然想到。我应该爬上大树观察里面的动静。于是,我开始爬大树。树很滑,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爬上去。这时,我看到房间里有人在走动,再仔细一看,那人竟然是郞亚军。我看到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坐在桌边面对着我的正是他。他正和一个穿着护士服装的女孩儿说话。她坐在哪儿,背对着我,我无法看见她的脸。我努力倾听他们的讲话,可是雨声很大。我什么也听不到。我不甘心地往树枝前面爬去,希望能听到他们在讲什么。就在这时,我的突然挪动超出了树枝的承受范围。树枝发出一阵极大的断裂声。我从树下掉了下去。”

    “哦?”涵冰睁大双眼被他的故事吸引了,紧接着问:“然后呢?你没被他们抓住吧?”

    王三忠呵呵一笑,幽默地说:“我被他们抓住的话你还能看到我吗?还好,我掉在一块松软的土地上,但头还是遭到重击。昏迷过去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张床上,床的一侧站着一个护士,另一侧站着一个医生。他看着我说:“你可算醒过来了。”那时我只能装糊涂说:“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里?”之类的含糊话。他告诉我说自己从树上摔下来了,还好只是轻微扭伤。没有什么大碍,两三天就可以四处走动了。他告诉我说这是他的私人疗养院,而我从他院中的树上掉下来了。他问我怎么回事。我为什么要在树上?”

    涵冰大睁着眼睛失声叫道:“你不会告诉他了吧,万一他和老狼他们是一伙儿的怎么办?你在这方面太不专业了。”

    王三忠冷冷地看着她说:“我告诉他了吗?我还不至于那么傻。告诉你吧,丫头,撒谎对于男人来讲就是顺口而来的事情。我毫不犹豫地说我和我的表妹订婚了,但她最近有轻度的抑郁症所以住进了疗养院。她想和我退婚。并坚持不告诉我在哪家疗养院避免我探视她。我惊天惊地地说我对表妹的感情始终如一。他悲情地点点头。我继续问,那么我的表妹谢靓岩在这所疗养院吗?他想了一下干脆地告诉我说没有。”

    涵冰不屑地撇撇嘴说:“得了吧。看来你也不过如此,还是什么也没有问出来。你直接问和护士说话的那个人是谁不就得了。开门见山多好,绕那么多弯子装得跟死了老娘似的结果还是什么也不知道。真不了解你们这些受了资本主义再教育的人,难以沟通,难以沟通。”

    说着,涵冰连连摆手。王三忠呵呵一笑继续说:“我说当我抱着那棵树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个老朋友,他正在和一位护士说话。结果医生很快就说,哦,你说的那个人是郞亚军吧,他是我的老朋友了。我急忙说,就是他,难道他也精神失常了?”医生大笑说,不,他来这儿看望我的一位护士李颖。我立即大叫说,他现在还在这儿吗?医生回答说他们已经走了。就在谈话过去不久,李颖带着她的一位病人离开了这里。“说完,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涵冰说:“看看,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笨吧。”

    涵冰不说话了。说真的,王三忠反应得确实够快的,就是换作自己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王三忠低头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说:“不过你是怎么了?你的脸色看上去很苍白啊!”

    涵冰突然想到自己来找王三忠的本意,她郁郁地说:“是因为妘鹤,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她的消息。几天她一个电话都没有,手机也不在服务区。我真担心她出什么事了,我是不是应该报警?”

    没有了嚣张表情的涵冰像只温顺的小猫,看起来无助极了。这大大激发了王三忠的柔情,他情不自禁地把她揽在怀里说:“别担心,她那么聪明机智肯定不会有什么事。说不准再过一天她会带着惊人的消息过来呢,也或者今天晚上她就会有电话了。”

    涵冰点点头,那种乐观的情绪再次占了上风。对啊,认识妘鹤这么长时间,什么时候见她失败过?她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情耽搁了。这样想着,她自言自语地说:“对,一定是这样的。”

    “你在说什么?”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抱的更紧了。他的力道终于让涵冰有些清醒了,她一把推开他说:“你干什么?吃我豆腐!”

    王三忠一脸茫然地问:“你饿了?我们吃饭去!”

    涵冰恨恨地说:“吃你个大头鬼啊。我要走了,还有一大堆的工作呢?”

    “工作,什么工作?”

    涵冰很快地把这两天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对涵冰的这一举动大加赞赏,钦佩不已:“你太让我刮眼睛看你了,真想不到你会假扮佣人打入敌人内部。”高兴过后,他又极其严肃地说:“不过话说回来。我认为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应付得了的。你是个女孩,而你要对付的那群混蛋会像杀害男人一样杀害女孩。”

    涵冰凛凛地站着挺直了胸部往前一挺说:“切,咱怕谁?怕了不是女汉子。”

    王三忠被她的样子逗乐了,呵呵笑着说:“不错,是个女汉子。”他停了一下又严肃地说:“我看我们还是制定下一步计划。既然妘鹤是跟着郞亚军的同伴丢失的,我看我们还是应该继续跟踪他的同伴。”

    说来容易做来难,从那儿能找到他的同伴呢?

    王三忠思考着说:“我们可以开车在这些人经常出现的酒店饭店机场车站转悠,保不准那天就见到他们了。”

    “那我们最好需要一部车,我的美人儿倒不错,可是这几天被朋友借走了。再说我一个保姆开着名车身份立即揭穿了。”

    话没说完,王三忠就穿上外套往外走。涵冰急忙问:“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当然是买车喽。你喜欢什么车呢?”

    一说到车,涵冰脸上开始放光,她神采飞扬地说:“哦,我喜欢法拉利620。”

    王三忠拉起她就走:“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买。”

    “得了,这车得预定。”

    他自得地扬起眉头说:“对于我可不会。我敢打赌半小时内我就开车回来。“

    涵冰欣喜若狂,继而,她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人陈永伟。王三忠的魅力在于他的张扬和自信,而杨永伟的魅力在于他的深沉和不可多得的震慑力。想到这里,她突然开口说:“我想我们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杨永伟。”

    王三忠停下来,诧异地问:“杨永伟是谁?”

    涵冰向他讲述自己偶然遇见杨永伟以及之前偷听到秋一和郭丽芳的谈话。她认为杨永伟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她认为他们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赢得他的支持帮助。要知道他们现在是平民队伍,势单力薄,能找来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加入这个队伍肯定是再好不过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异性排斥的原因,王三忠坚决地否决了这个主意。他认为对方或许就是个隐藏很深的骗子,不应该随便把他们的身家性命赌在一个不熟悉的人身上。涵冰别过脸,不想就这个问题和他争吵,还有让她激动人心的事情等着她呢。

    很快,她就等来了梦寐以求的法拉利。这一点,更加坚定了涵冰对钱的认识,只要有足够的钱,只要出足够的价格,那么就没有人办不到的事情。不过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有了法拉利,情况似乎越来越恶化了,它加速了一个人的死亡。这个人不是妘鹤,而是另一个女人,外号叫美美的女人。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十章 我是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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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和周日平安无事地过去了。他们依旧没有关于妘鹤的任何消息。车是开回来了,可是却再也没有见到秋一。百般无奈之下,涵冰决定去见杨永伟。最后,磨不过涵冰的坚持劲,王三忠最终屈服了,他们开车去了清风街。那个著名的犯罪学律师就住在这里。

    开门的时候,他立即认出了涵冰,微微一笑说:“是你啊,找我有事吗?”

    涵冰一改往常的嬉笑,彬彬有礼地问:“我们能进来和您聊一会吗?”

    他笑嘻嘻地打开门说:“当然,请进。”

    然后,他领着他们走进客厅后面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装饰得像个书房,有着蔚为壮观的大批藏书,涵冰注意到有一整堵墙用来放置有关犯罪和犯罪学心理的书籍。房间里正中间有一张大办公桌,上面堆满了文件。杨永伟让他们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涵冰为他们相互做了介绍。王三忠客气地和他握手。杨永伟安排他们落座然后去客厅为他们准备茶水。

    不一时,他端着一个茶盘,上面有一个小茶壶,三个小杯。他把茶盘放在桌上,为他们一人倒了一杯铁观音茶。然后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涵冰顾不上喝茶,迫不及待地说:“我记得我们在美美家见面的时候您提醒我要防着她,是这样的意思吗?”

    杨永伟不置可否地喝茶,没有回答。涵冰接着说:“我知道你们律师的办事风格。总是特别小心,但我希望我们能坦白讲话,要不太累。那么我先开始直接说了,实际上我不是什么普通的乡下小姑娘,在我去哪儿时,我完全知道她是一个罪犯。实际上,我就是奔着她去的~~~”她说到这里不说了。看着律师一脸疑惑的表情索性她干脆地承认说:“得了,我就是个间谍。”

    这下,杨永伟似乎更疑惑了,他纳闷地看着涵冰静静地等她往下讲。然后,涵冰开始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律师专心致志地听着。当涵冰好不容易才把故事讲完时,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感觉不可思议。他依旧是那种不喜不怒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关于这个谢靓岩的女孩,我从其他途径已经了解了一些。不过那个叫杨捷的人是干什么的,我认为他竟然安排你们两个年轻人来做这件事情很不妥。还有。王先生会从中间得到什么好处?这世道上现在没有什么免费的午餐,对吧?“

    对于杨永伟这个人,王三忠始终都不感冒。他冷冷地回答说:“我是谢靓岩的表哥。”

    涵冰快速地打断了两个男人之间的谈话:“您认为妘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律师沉稳地站起来,在客厅中间缓缓地踱来踱去:“说真的,在你们来这里之前,我正准备收拾行李去海上捕鱼。不过在听了你们的故事后,我决心留下来追踪那个女孩的下落。”

    涵冰高兴极了。兴奋地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哦,你真是太好了。”

    律师终于笑了,但笑容看起来很僵硬,他慢慢地回答说:“我想如果那个女孩还活着的话,那么她应该有重要的信息给我们。所以,我们必须找到她。”

    “没错。可是怎么找呢?”涵冰从他身上松开,仰着脸大声问他:“之前我该做的都做了,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律师十分自信地说:“你们忘了。有一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十有八九知道她的下落。”

    涵冰明白了:“你是说美美?”

    “是,我们目前能掌握的人只有她了。”

    涵冰沉思着说:“可是她不会告诉我们的,怎样才能让她开口呢?”

    律师带着非常轻松的口气回答说:“这就是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我出面。随便问她几个问题~~~”他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说:“这就是我们律师擅长的方式。”

    瞬间,涵冰感觉眼前这个人骨子里散发出惊人的魅力。但一直冷眼旁观的王三忠却不这么认为。他突然问:“对不起,我想问一下你要让她怎么开口呢?”

    杨永伟右手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用专业术语说:“每个人都有行贿受贿的可能,她也不例外。只要她拿到我们的钱就会开口。”

    “得了,那才是我擅长的办事方式,那才是用得着我的地方。只有我才有这个能力,你们说吧,需要多少?”王三忠洋洋得意地说。

    涵冰阻止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战斗:“得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一个战壕里战斗的战友,你们就不能表现得更友好一些吗?我们现在重要的事情是找到郭丽芳,逼她开口交代妘鹤的下落。等这件事情过去后你们随便过招。”

    最后,杨永伟首先妥协说:“是的,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们越早动手越好。这样吧,”她看向涵冰说:“你知道美美今晚出去吃饭吗?”

    “是的,我知道,她告诉我了。”

    “很好,我十点去见她。那么你应该什么时候回去呢?”

    “我告诉她我九点半或十点钟再回去,不过我能提前回去。”

    律师坚决地否决说:“那样不行,会引起她的怀疑。我建议你还在九点半回去。我在十点去见她。而王先生在楼下等着我们。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带着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慢慢询问。”

    听律师组织起来这么有条理,涵冰的心情好多了。她一跳三尺高说:“好像又找到组织了,我这会的心情好多了。”

    律师亲切地拍怕她的肩膀说:“好了,涵冰,你去吃顿丰盛的晚餐,不要想太多,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然后,他和他们分别握手告别。和来之前不一样的是,此时的涵冰仿佛打了一针强心剂,一切都明朗起来。只要等到晚上十点,他们就会赢得一场绝对的胜利。至少在这一个回合里,他们赢定了。

    出来的时候,王三忠认为涵冰应该和他一起呆在酒店,在酒店吃过晚饭以后再一起回嘉宝公寓。但涵冰执意要在街边下车,她想自己走走。不得已,王三忠把她扔在路旁,开着法拉利直接回酒店。他和涵冰说好晚上七点一起吃晚餐。

    涵冰下了车,看看表这个时候才不到六点。这会儿有点兴奋,去哪儿呢。她沿着人行道走了一会儿,快到贞元广场了,她还是心情很兴奋。按说这个时候她应该去酒店和王三忠汇合,可是她却没有这么干。每多走一步,离嘉宝公寓更近一步,她就迫切地想立即回去看看。涵冰从来都是想干就干的人,熬不得等待。这时,这种想法越来越剧烈,最终她决定立即回公寓。她认为自己早一点回去不会受什么影响,只要在公寓里静静等到十点就好。

    嘉宝公寓看起来和往常一模一样。这让涵冰激动的心情有所缓和,可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忐忑不安的冲击波。就在这时,先前见到的那个保安从那栋楼里跑出来,嘴里念叨着:“说退房就退房,这会子去哪儿找租客。”

    涵冰皱紧眉头,也顾不得什么淡定不淡定,跑上去拦住他说:“对不起,你说谁要退房呢?”

    “还有谁,20号的那个女人。”

    听到这里,涵冰再也抑制不住了,她想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她。一定要争取时间,为杨永伟和王三忠的到来争取时间。想到时间,她急忙掏出手机拨通了他们两个的电话。电话中涵冰没有说太多,事情有变,让他们尽快赶过来。

    挂了电话,涵冰一路跑向20号门口。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才能拦住她,可是无论如何自己得单枪匹马完成这项任务一直等到他们两个男人过来。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她要突然离开呢?难道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还是因为别的?为什么走得这么蹊跷,偏偏就在他们要来的时候就要离开?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终于到了20号门口,涵冰毫不犹豫地打开房门。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好像是座空宅。涵冰蹑手蹑脚地往她的房间里一步一步探去。这时,脚步声传过来,她卧室房间的门砰地开了,郭丽芳大踏步走出来,凛凛地面对着尴尬的涵冰。

    她扬起双眉说:“是你啊,你回来早了。”

    “啊,我有些牙疼。”撒谎不仅仅是男人的天性,对于涵冰来说也不算什么。

    她冷冷地说:“那么你最好去房间睡一觉。”

    突然,涵冰感到一阵害怕。单枪匹马面对这个女人涵冰也不怕,赤手空拳对付三个男人她也不怕。但有句老话说得好,劫路的怕不要命的。像他们这帮穷凶极恶的家伙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他们不要命涵冰还想要呢。涵冰担心的就是怕这帮家伙手上有家伙,那么自己只靠一把蝴蝶刀怎么能赢呢?自己又没有练成小李飞刀的绝技。

    “你说是不是呢?你最好乖乖回你的房间睡觉去!”她的嗓音里有一种奇怪的腔调,那种腔调让涵冰感觉可怕。她缓缓地向涵冰逼过来,走投无路之下,涵冰转过身,准备乖乖地听从吩咐,可嘴里却不甘示弱地反抗说:“我还不想~~~”

    就在这时,冰冷的枪口刹那间抵住了她的太阳穴,郭丽芳提高了嗓门,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不许动!”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十一章 你不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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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枪!这一点涵冰早就预料到了。可是当枪如此冰冷无情地抵住自己的脑袋时,涵冰还是感觉一阵恐惧。她听郭丽芳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嗡嗡而鸣:“你这个笨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不,我警告你别吭声,要是你敢挣扎或者叫出声来,我就像打死一只狗一样打死你。”

    涵冰无力反抗,只能顺从地点点头。

    “走,进我的房间。”她一边拿着枪寸步不离涵冰的脑袋一边威胁她。涵冰是豪杰,不识时务的事情做不来。涵冰顺从地走进她的房间。她看到房间里凌乱不堪,衣服扔得遍地都是,地板中间放着一个整理了一半的箱子。

    到此,涵冰还是努力装出镇定地调侃说:“得了,我知道你,你不可能一枪打死我。那么整栋楼里都能听见枪声,那样,你逃都逃不了。”

    郭丽芳呵呵一笑,语气轻松地说:“得了吧,我可不会那么傻。你也别忘了消音器是做什么用的。再说我想你也不会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顺利地欺骗了我,一直到今天我对你都没有怀疑!好吧,现在坐到床上去,把你的双手举过头顶,如果想活着就一直举着别动。我的枪真的不长眼。”

    涵冰再次服从了。她知道自己必须得接受眼前的局势。如果她尖声呼救,别人能听到的可能性很小,而对面的那个女人百分百会一枪打死她。所以从现在开始,拖延下来的每一分钟都很珍贵。

    她把手枪放在桌子的一旁,伸手就可以触到的地方。不过,即使如此,她依旧死死地盯着涵冰,防止她有什么行动。她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取下一只小瓶子,往玻璃杯里倒了些液体。然后又往杯子里冲了点水。

    一时半会,涵冰感觉那种频死的感觉袭上来。难道她想毒死自己?想到这里,涵冰大叫说:“那是什么东西?生化药品?”

    “可以让你老老实实睡觉的东西。”

    一开始涵冰还祈祷那玩意儿不是给自己准备的,可现在这点被明确了,它确实是给自己喝的。涵冰的脸立即有些惨白:“你是想毒死我?”

    她呵呵笑着,原本笑靥如花的脸看起来恐怖阴森:“我就是这么想的,毒死你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涵冰急了,恼怒地说:“我死也不会喝的。我宁肯让你一枪把我打死,那样至少还好看些,最多身上就是一个窟窿。可是要喝下那瓶毒药的话谁知道我的脸会变成什么丑样子。再说我也不会像小羊羔一样被人无声无息地干掉。那样会毁了我的名声的。”

    郭丽芳跺了跺脚说:“你还真是个傻瓜!我还不想被人到处追杀呢。我只给你准备了一点安眠药水。明天早上你就会醒来。我懒得费力气把你捆绑起来,再去塞住你的嘴,太费事。”

    涵冰看着那瓶药水。暗想,她说的是实情。眼下对她来说这是简单有效的办法。对于其他人来讲,这个解决方案也算不错,至少性命有保障。可是涵冰不渴望自由,她不想温顺地睡去。至少在那两个男人还没有到来之前她必须拖住郭丽芳。

    想到这里,她迅疾地想到一个好办法。她突然跌跌撞撞走下床,跪倒在郭丽芳面前,发疯似的紧紧抓住她的裤子,鬼哭狼嚎地叫嚣说:“我不相信,这就是毒药。我敢说它就是毒药。我不要喝下它,请你一枪打死我吧,我想死得痛快些。来。朝这儿打一枪,求你了,给我一枪吧。我死也不会喝毒药的~~~”

    郭丽芳手里拿着杯子,低着头望着突然跪倒在地的涵冰恼怒地说:“起来,你在干什么?”她跺了跺脚想甩开涵冰:“我说你。快起来!”

    可是,涵冰的戏演得更足了。她呜咽着。紧紧拽着她的裤子,一边哭一边还断断续续地说着恳求怜悯的话。她一边这样继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一边悄悄靠近自己的目标。此时此刻赢得的每一分钟都很宝贵。郭丽芳没耐心了,她不耐烦地一把拽过来涵冰拖到自己膝下:“马上喝下它!”她霸道地把杯子压在涵冰的嘴唇上。眼看着戏只能演到这里了,涵冰发出一阵绝望的呜咽声:“你敢发誓你真的不会伤害我吗?”

    “当然不会伤害你。”

    “那好吧。”涵冰温顺地张开嘴巴。

    郭丽芳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一时丧失了警惕。就在这时,涵冰快如闪电,猛地将杯子奋力向上一推。杯中的液体溅到郭丽芳脸上,她瞬间猛地吸了一口气,说时迟那时快,涵冰迅速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搁在她旁边桌上的手枪。接着,她往后一跳,手枪直直地对准郭丽芳的胸口。虽然这是涵冰第一次真正地使用真枪,但她的手丝毫没有颤抖。她得意洋洋地看着眼前的猎物,喜笑颜开一脸得瑟地问:“现在谁听谁的呢?该你跪倒在我的腿下了。”

    郭丽芳的脸因愤怒而抽搐变形。片刻之间,涵冰以为她会做困兽般的垂死挣扎,她会直接扑向自己,那时涵冰就被动了,因为她还不想开枪杀死她。不过,郭丽芳努力克制住自己,最后,她慢慢地露出邪恶而讨好的笑容:“干得不错!好,我屈服了。那么我们现在坐下来好好谈谈。我就坐在你的对面,枪就放在我的面前。放心,我逃不了。”

    “那么你想谈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

    涵冰看着她问:“我想知道谢靓岩在什么地方?”

    一提到这个名字,对方的脸瞬间变了。她转过头说:“我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涵冰拉把椅子坐下来,心中暗想,这个女人绝对不会轻易开口的,而自己并不打算真的开枪,所以僵持时间越长对自己越不利,只有速战速决才行。她想如果让人开口有一个办法是屡试不爽的。于是,她呵呵笑道:“那么我们来谈谈钱的问题怎么样?”

    郭丽芳瞥了一眼涵冰,看着她穷酸的穿着挖苦地说:“得了,你一个黄毛丫头能有多少钱?我也不是那种为了钱就出卖朋友的人。”

    “你不要后悔啊,我出价可是很高的。”

    郭丽芳哼哼说:“区区几万元钱能怎样?”

    “得了,几万元还不够我一个包的钱呢。我说的是五百万。”其实让涵冰拿出这五百万她也心疼。这么多的钱都给了这么一个女人不心疼才怪呢。可是她又想她背后有坚强的后盾,不是有表哥王三忠呢,大富豪一个,他总会拿出这笔钱的。况且即使没有钱先稳住她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果然,这个数目让郭丽芳的脸上立即泛起了红晕,她立即换了一张笑脸说:“五百万?那么,你想知道什么?”

    看着自己的计策起了作用,涵冰像战胜的公鸡一样兴奋地扬起了双眉:“谢靓岩在什么地方?”

    这会儿的郭丽芳已经彻底失去了刚开始时的嚣张,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垂下头说:“我不确定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五百万买一个人的下落应该不难吧?”

    “是的,我可以打听到她的下落,这绝对没有问题。”

    还有就是妘鹤,涵冰现在很想知道妘鹤的下落。她颤抖地问:“我的朋友妘鹤是不是被你们抓了?她当时正跟着秋一。”

    “我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秋一。他会告诉我他所知道的一切。”

    看到自己一步步接近真相,涵冰此时心花怒放。一切都太顺利了,这些顺利促使她做出了更为大胆的尝试:“卫国是谁?”

    当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郭丽芳原本美丽的脸庞立即变得苍白起来。她痛苦不安地扭曲着身体,表情极为恐怖地说:“他是一个比死神还要可怕的人。如果你们连卫国是谁都不知道的话,那么你们也不可能更多掌握到我们的情况。我死也不会说卫国是谁的,你还是一枪打死我的好。要知道如果落到他的手里,我恐怕生不如死。”

    这一招涵冰还真没想到,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名字竟然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实在在意料之外。一时,她有些懵,不得不暂时避开这个问题,继续用缓步之计安慰她说:“只要你告诉我们你就可以拿着五百万离开这里,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结婚过下半辈子。”

    郭丽芳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的表情:“我永远也摆脱不了他,我想我不会的。你难以想像他的势力遍布全世界~~~”她黯然神伤地看着门口,突然,她大惊失色地指着门口问:“那是什么?”

    涵冰彻底懵了,难不成卫国像个鬼魂一样如影随形地跟着她们不成?涵冰回头看看,一个人也没有。她安慰郭丽芳说:“没什么,想想五百万吧,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你根本不了解他。他随时都可能出现,如果让他知道~~~”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一跃而起,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她伸出一只手,越过涵冰的头指向前方。紧接着,她摇晃了一下,瘫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涵冰急忙转身去看,究竟是什么让她大惊失色。她看到门口站着杨永伟律师和王三忠。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十二章 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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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此时此景,杨永伟飞快地从王三忠身边掠过,百米冲刺地跑到郭丽芳面前,俯下身看这个倒在地上的女人:“心脏病。她一定被卫国吓坏了,突然见到我们吓坏了。赶紧,给她倒杯白酒,否则她就要从我们指缝间溜走了。”

    王三忠急忙冲向厨房找白酒。

    “在餐厅的酒柜里。”涵冰说话了。她在这里干的这几天已经让她对美美家里的一切了如指掌,除了那个藏在墙里的保险柜之外。

    杨永伟和涵冰抬起郭丽芳,把她放到床上。情急之中的涵冰喝了一大口水对着她的脸喷过去,可是毫无结果。律师坐在一边为她把脉:“脉息软弱无力。你去摧摧他,让他快点。”

    涵冰正要去摧王三忠,他手里端着半杯白酒走过来,递给了律师。当涵冰抬起郭丽芳的头时,律师试着强行往她紧闭的双唇之间倒一点酒。最后,郭丽芳微弱地张开双眼。涵冰把杯子递到她嘴边说:“喝了这个。”

    郭丽芳顺从地照办了。一点二锅头让她的双颊再次泛起了红晕,她竟然奇迹般地苏醒过来。她试着坐起来,但呻吟了一下,又倒了下去,她的手紧紧地压在胸部上微弱地说:“是我的心脏,我不可以讲话。”说完,她紧闭双眼,又倒回到床上。律师的手指在她的手腕上按了一分多钟,然后点了一下头,缩回手说:“现在她没事了,但现在她需要休息。”

    他们三人走到一旁,站起一起低声交谈。所有的人都很扫兴。显然,眼下不可能再盘问郭丽芳。一时之间,他们都难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涵冰讲述了郭丽芳准备透露卫国的身份,也愿意去查出谢靓岩的下落。律师对涵冰的成绩表示祝贺:“很好。你做得太好了!但是你从哪里搞来五百万呢?”

    涵冰看了一眼王三忠问:“你应该有这笔钱吧?”

    其实涵冰并没有想从他的嘴里得到肯定答复,毕竟五百万是个不小的数目。她不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表哥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套取一个可能没有结果的未来。但她失望了,王三忠肯定地点点头说:“是的,我有这笔钱,如果她愿意钻进老虎嘴里拔牙,那么我愿意为她支付这笔钱。”

    一霎时,涵冰瞠目结舌了。不过这段话不知道为什么让她的心暖了一下。这时,律师沉思着说:“早知道我们就晚来一会儿了,这样涵冰可以继续盘问下去。不过现在说这些于事无补,我们只有等到明天早上再说。”随后。他望了一眼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女人。郭丽芳紧闭着双眼,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

    涵冰无可奈何地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起码我们得留在这里看着她。万一她醒来跑了怎么办?”

    律师点点头表示同意涵冰的看法:“是的,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智商很高的犯罪团伙。我们必须保持警惕,万万不可疏忽大意。起码她是一位很重要的污点证人,我们得保护她的安全。”他温柔地看了一眼涵冰说:“女士优先,我建议涵冰去睡觉,我和王先生轮流守夜。”

    涵冰走过去看看她那张死一般苍白的脸。她很犹豫。总感觉这个晚上会发生点什么。就在这时,床上的郭丽芳突然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她挣扎着想开口说话。但因为声音太小,涵冰不得不趴在她嘴边才勉强听清:“别,走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根本无力继续说下去。只是含糊不清地说了两句‘危险,害怕’之类的字眼,接着她又试着开口。涵冰这次把身子弯得更低。她喘着粗气说了一个惊心动魄的词:“卫——国。”就在这个字眼之后,她就此打住了,眼睛痛苦地眨了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的神情极大地触动了涵冰,这使涵冰坚决地说:“我不离开这里,我要守着她。”

    在得到涵冰的答复之后。郭丽芳极其疲惫地闭上眼睛。很快,她睡着了。可是。她的话却让涵冰心腾腾跳起来。之前她们的谈话又响在耳边,可怕的卫国,难道他会潜伏进来,或者他就藏在大衣柜中。她转身走过去神经质地打开大衣柜,而里面空无一人。她又弯下腰,看了看床底。除了这两个地方,房间里再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之后,涵冰把窗户紧紧锁上,最后才缓缓地走出房间。房间外,两个男人在低声交谈着。律师转向她说:“把门锁上,这样我们任何人都不可能再走进这个房间。”

    这正是涵冰想做的。她锁好门,又无比谨慎地推推门,确定万事无误后才走过来。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惊讶地问:“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记得我进来的时候锁好门了。”

    律师得意地扬扬手中的钥匙说:“别忘了门口还有一个善良的保安。时间紧迫,我担心万一有个万一~~~”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他关切的眼神已经让涵冰明白了一切。

    很快,涵冰就从这种七情中清醒过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郭丽芳的安全,然后从她嘴里搞到妘鹤下落,除此之外,什么都是次要的。她考虑片刻后说:“我认为在客厅就很好,这样什么人进来的话我们都可以知道。”

    之后,涵冰才感觉自己肚子真的饿了。原来从六点多回来之后一直到现在她还粒米未尽。越感觉饿就越饿,她从厨房里拿出两块面包,又煎了两个鸡蛋,把鸡蛋夹在面包中,三口两口吃了,最后喝了一大杯二锅头酒才算完事。之后,他们又胡乱聊了一会儿。涵冰把之前她和郭丽芳之间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他们。律师连连称赞她做的好。

    王三忠看看卧室内紧紧锁着的门说:“现在没事了,我们已经控制了郭丽芳,事情正在好转。”

    涵冰有些犹豫又有些担心地说:“是的。”但这两个字听起来一点底气都没有,连她自己都感觉像是在自欺欺人。

    三人开始沉默不语。渐渐地,夜越来越黑,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忽然间,家具发出一阵咯吱声,窗帘被风吹得窸窣作响。涵冰草木皆兵,惊慌得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卫国一定在这里!我感觉他一定在这里!”

    王三忠努力地睁着眼睛看看周围说:“得了,涵冰,他怎么可能在这儿呢?我们死死地守着这扇门,没有人可以躲过我们的眼睛和耳朵从大门进来。”

    但这个时候的涵冰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不已。这样连着折腾了两三次,直到她疲惫无力才算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夜也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射进来的时候,他们三个人正歪着头憨憨睡着。阳光刺痛了杨永伟的眼睛,他揉着眼睛,沉睡的神经还没有从睡眠中清醒过来。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住所,瞬间,他翻身起来,明白了他们在干什么。他急忙拍醒身边的王三忠对他说:“赶紧进来,天已经亮了。我们去看看罪犯怎样了。”

    王三忠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这时,涵冰端着一个茶盘,上面放了四杯咖啡,笑眯眯地走过来说:“一夜平安过去了。”

    律师接过来一杯咖啡,看着剩下的三杯说:“怎么多出来一杯?”

    涵冰笑着指指那个紧紧锁着的卧室说:“当然是给我们的俘虏了,她现在可是我们找到妘鹤和谢靓岩的砝码。”

    她端着那杯咖啡走到门口。那扇门和昨天晚上一样,看起来一点事情也没有,她多虑了。她用钥匙旋开那扇门,看见郭丽芳和昨晚上一样静静地躺在床上,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我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喝的黑咖啡。”涵冰笑嘻嘻地说。

    郭丽芳没有回答。涵冰把杯子放在床边的桌上,然后走过去拉开窗帘。当她转过身时,她依然躺在哪儿一动也不动。突然,一阵恐惧揪住了涵冰的心,她跑向床边。郭丽芳那只冰凉的手无力地垂在床边,她再也不会开口说话了~~~

    “啊!”涵冰的尖声厉叫惊动了外面的两个人。结果和涵冰发现的一样,她死于睡眠中。他们看到地上有一堆烧成灰烬的东西。除此之外,房间里没有留下什么重要东西。他们不明白到底是谁杀死了郭丽芳?房间锁得好好的,窗户也没有打开,那么郭丽芳是怎么死的?

    震惊过后,涵冰突然发疯般撕开墙上的壁纸,后面有一个保险柜,有意思的是,保险柜的门竟然是打开的,里面乱七八糟地放了一堆文件。王三忠走过来对精神凌乱的涵冰说:“你过去歇一会儿,我来。”

    律师扶着她慢慢地向外面的客厅走去。王三忠在里面翻了翻,然后转过身说:“里面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有用的东西都在地上呢,被烧成灰烬了。大家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也不明白昨晚上这个房间发生了什么?难道是郭丽芳苏醒过来烧毁文件后又躺在床上自杀了?那么她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十三章 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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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他们意识到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如果警察来了他们要怎么解释床上躺着的这具女尸?很有可能他们会被当成嫌犯扣押几个月。

    “我们得早点离开这里?”杨永伟这么说。

    涵冰还有些不舍,如果他们就此走开,那么郭丽芳的死因就永远也不知道了。王三忠拖着她往外走说:“别看了,我们必须离开,然后打电话给杨捷,让他来处理这里的事情。”

    目前也只有这个选择。涵冰和他们迅速离开房间,在下楼的时候,涵冰迫不及待地给杨捷通了电话。电话中,杨捷命令他们迅速离开房间,警察和法医会在三分钟内赶到。

    他们的法拉利刚离开嘉宝公寓,就看见警车闪着红灯一路呼啸而来。车驶出公寓大概有一千米的时候,王三忠把车停在路边,转身问后面默默无言的两个人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杨永伟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下巴说:“还有一条线索,不是还有医生吗?医生或者会提供给我们一些信息。”

    “什么医生?”王三忠不明白地问。

    “私人疗养院的医生。秋一出现在疗养院一定不是巧合,我想医生应该会告诉我们一些信息。”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般在王三忠头上炸响。一开始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点呢。可是疗养院在西安,难道他们现在要跑到西安?

    “怕什么,不是有高铁呢?两个小时就到。现在10点,到那儿还不耽误吃碗臊子面。”涵冰这样说。

    说走就走,他们很快就坐车到了疗养院,直接找到院长办公室。杨永伟没有敲门径直走进去,里面的医生正埋头坐在办公桌后面填写档案。杨永伟走过去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愉快地说:“嗨,老朋友。我们好久没见了。”

    医生抬起头急忙站起来说:“哦,原来是杨律师啊,我们真的有段时间没见了,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啊。”

    王三忠和涵冰面面相觑,难道他们认识?

    杨永伟指指身边的涵冰说:“这位是涵冰,这位王三忠先生,想必你已经认识了。”接着他又转身对他们两个说:“这位是樊纲医生,我的老朋友。”

    医生和涵冰、王三忠分别握手,他看着王三忠,眼睛里闪现出一丝揶揄的目光:“啊。原来你就是那位从树上掉下来的朋友。怎么样,扭伤的脚踝好了吧?”

    王三忠呵呵一笑说:“多亏您的及时治疗,已经好很多了。”

    寒暄完毕。杨永伟言归正传地说:“我们有重要的事情找你谈。”

    医生拉过几把椅子说:“坐吧,我们都是自己人,慢慢聊。”

    这一次,律师没有绕那么多弯子,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樊医生。我们来这儿找一个年轻女孩,我们相信她应该在你的疗养院待过。”

    “又是年轻女孩?”医生转向王三忠说:“你们打听的是一个人吧,那个叫谢靓岩的女孩~~~”

    杨永伟打断他说:“名字无关紧要。我们有理由相信她被送到这里的时候用的是化名。不过,我想问一下你认识一位叫郭丽芳的女人吗?大家都叫她美美。”

    “哦,你们说的是大名鼎鼎的美美吗?我当然认识。她怎么了?”

    这时,涵冰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涵冰不耐烦地看看号码立即严肃地对大家说:“嘘。等我接个电话。”

    三分钟后,她挂了电话,神情庄重地说:“法医说郭丽芳死于心力衰竭。也可能是过量服用安眠药水。他们说警察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氯醛合水的味道。我知道那个药水,就是她非要灌我喝的那瓶药水。”

    医生惊讶地问:“什么,美美死了?”

    “是的,你也听到了,她昨晚服用了过量的氯醛合水。实际上。是我们发现她死了。”

    “哦?”医生猛然一惊,脸上变得煞白煞白的。

    律师深思熟虑地摸着自己的下巴说:“这正是我们需要从你这里了解到的信息。”

    “我不明白。美美和你们打探的女孩有什么关系呢?”

    “据我了解,美美曾把自己的一个亲戚送到你的疗养院照顾,这是真的吗?”

    医生平静地回答说:“是的。”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韩笑。来的时候说是她的一个远房侄女儿。”

    “那么她是个精神病患者吗?我知道你们疗养院接受的都是精神有问题的病人。”

    “不,她的心智在我看来完全正常。我从美美那儿知道,她是‘922’飞机坠机幸存者。从那时起,女孩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提到这里的时候,王三忠和涵冰都禁不住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毫无疑问,这个叫韩笑的女孩一定就是谢靓岩。

    律师小心地继续盘问说:“我们能见见她吗,我们在调查922飞机上的一个旅客。我们知道,他在坠机前曾和这个女孩说过话。”

    “不,我想她给不了你。”

    “为什么?你刚刚还说她心智正常。”

    说到这里,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而医生却淡然地点点头说:“我告诉你们,她失去了记忆。从那场坠机事故之后,她的记忆也随着那架飞机坠毁了。”

    他们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医生大呼:“什么?”

    “是的。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案例。但也不是绝无仅有。有几个众所周知的类似案例。不过,这是我亲自观察到的首个病例。我必须承认,我对这个案例很有兴趣。”

    “她的记忆只封闭在那场事故之前,但那天以后的事情,她的记忆和我们的记忆一样棒。”

    “那么她记得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呢?”

    “被抬到担架上,之前的一切全是空白。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对于涵冰来讲。他们之所以要找谢靓岩,多半是因为那份重要的文件。如果她的记忆没有了,对于那份文件一无所知的话,那么找到她还有什么用呢。

    “这种情况正常吗?有治愈的可能性吗?”涵冰急切地问。

    “在那种情况下是极为正常的。神经系统遭受了沉重的打击,记忆的丧失几乎总是伴随而来。事实上我们只有慢慢等待,或者在某个特定的环境,她的记忆会重新回来。”

    王三忠恍然大悟地说:“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情景再现就会让她的记忆重新回来,是这个意思吗?”

    “或者吧,国外曾有这样的案例。但是现在我们不可能再现一次飞机坠毁的事故。”

    涵冰一拍脑袋说:“怎么不会?只要我们找个电影公司,像拍电影那样重现一下当天的情景就行了。只要我们有足够的钱。”说完。她双目炯炯地看着王三忠。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然后,律师说话了:“那么,你看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见见这位叫韩笑的女孩呢?”

    医生郁闷地说:“可是韩笑已经不在我的疗养院了。”

    王三忠一跳而起:“什么?这算什么?”

    医生淡淡地说:“实际上就是那天你在我疗养院树上摔下来的那天晚上。在你摔下来之后。我接到美美的电话,那个女孩和负责照顾她的护士连夜走了。”

    王三忠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他都要后悔死了,自己竟然和表妹擦肩而过。他闷闷不乐地说:“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呢,我真是个笨蛋。”

    杨永伟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说:“别再懊悔了,事情已经这样我们只能接受现实。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下一步怎么办?我想我们应该从那个护士着手。找到护士就能找到她了。”这时,律师的电话响了,是他的助理打来的。之前有个案子需要他必须出趟差。挂了电话后,律师抱歉地说:“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你们继续追踪护士的下落,有情况可以继续联系我。不过你们也看到了。我的案子不能扔在一边不管。好了,就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大踏步离开。涵冰和王三忠也乘兴而来败兴而回地离开了医生办公室。坐回车上的时候,王三忠郁闷地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涵冰托着腮,闷闷不乐地说:“能怎么办?重头再来,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查下去,妘鹤还在他们手中呢。”

    突然。王三忠转过头,深情脉脉地看着她说:“不如我们去珠宝店吧。我给你买个戒指。”

    这一转转得太稀奇,逆袭啊逆袭。涵冰放下手,吃惊地看着他说:“这哪儿跟哪儿啊?”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嫁给我吗?这些天来,我深深被你的魅力吸引了,我一直希望能有个有魅力的妻子。”

    涵冰彻底无语了。她曾经想过无数次的求婚场景,可是她的第一次求婚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她还真的从来没有想到。她大睁着眼睛看着他说:“你在说什么?”

    王三忠认真地说:“你看我有钱,你又这么可爱,我认为我们结婚是最好的结果。我会带你到澳洲,过奢侈的生活。”

    涵冰无语了。曾经说过很多次她要嫁给钱这样的话,现在这个机会来了,她却有些犹豫,就这样和一个自己根本没感觉的人结婚吗?

    “这是你的一次机会,你不想抓住它吗?”

    涵冰凌乱了,她支支吾吾地说:“让我想想,我还没想好。”

    王三忠正想回答她的时候。涵冰来了一个短信,一看到短信,涵冰什么也顾不上。她飞快地从车上跳下来说:“你去找护士,我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事实上,短信是妘鹤发来的。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十四章 活死人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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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破旧的灯泡发出昏暗的光芒,因为接触不良还是怎么的,一闪一闪地晃着妘鹤的眼睛。她渐渐恢复了知觉,最后,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只感到太阳穴上一阵剧痛。她环顾四周,这是个陌生的地方。记忆慢慢地恢复,她想到自己被袭之前的那天,她躲在小屋中听一号和恐怖分子在开会,最后她的脑袋遭到重击,她昏迷了。

    当意识到自己被袭的时候,她试着坐起来。她呻吟了一下,又倒了下去。她只能躺在地板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醒了。”妘鹤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她明白自己确实被抓了。她试想被抓之前发生的事情。她躲在那个房间中偷听他们讲话时,有人偷偷走近自己,从背后给她当头一棒,把她击倒在地。想到这里,她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没有人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对方将会怎么处置自己。没有手机,没有电话,自己被困在这里任人宰割,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智慧。不过,说真的,对于自己能不能逃出去她一点把握都没有,这是她从没有单独经历过的事。之前在和江南帮的周旋中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但好在那时有涵冰,现在她要单打独斗,她不相信自己是不是能一个人面对这帮穷凶极恶的歹徒。可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如果想活着,她就得必须依靠自己!

    她看到短发男人正威风凛凛地站在自己的对面,他手中举着一杯什么递到她嘴边:“喝!”

    到此时,妘鹤再反抗就不明智了,她乖乖地把那杯东西喝下去了。好在只是一杯啤酒。喝下去后,妘鹤头脑清醒很多了。

    她发现自己躺在房间里的一张长沙发上,会议就是在这里召开的。他的一边站着短发男人,另一边站着凶神恶煞的看门人。其他人都聚集在不远的地方。不过有一张面孔。妘鹤没有看到。那个被称为一号的男人不在这里,或者他已经离开了。

    “感觉好多了吧。我难以想像韦兵怎能对你这样的女孩下手这么重。看起来你的身子骨并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坚硬。”他朝那个叫韦兵的看门人点头示意了一下。那人呲牙咧嘴洋洋自得地笑了笑。

    短发男人冷冰冰地说:“你可真够胆大的,现在要拿你怎么办呢?在你被杀死之前我很好奇你是谁,你来这里偷听什么?难道你没有话要讲吗?”

    妘鹤竭力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心里却在苦思冥想自己的对策。要怎么解释才能取得他们的信任,或者让他们认为自己是有用的,这样至少可以为自己的逃跑争取一定的时间。

    她笑了笑,挣扎着起来说:“我想你们会对我带来的消息感兴趣,和谢靓岩有关的消息。我想你们肯定想知道那份文件在哪里?如果你们能给我一定的时间,我想我会找到那份对你们来说至关重要的文件。29日。”她看了看表说:“你们看,现在已经是10号了,对你们来说时间很紧迫。而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

    果然,短发男人有所动容。他思忖了一下,慢慢地说:“我们怎么知道你是认真的?再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消息是从谁哪儿得到的?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里开会?”

    妘鹤微微一笑,淡然而从容地说:“我告诉你们有什么关系呢?关键是我能给你们带来什么?说真的。我承认我是受人所托,一个叫杨捷的男人,”

    底下传来一阵唏嘘声。看来,杨捷是他们的老朋友了。接着妘鹤继续说:“当然,他让我来刺探你们的行动。他承诺给我们很多报酬,不过。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到这一步,我不反对做个双重间谍。”

    妘鹤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虽然是妥协,但也确实起到稳住他们的效果。但是短发男人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他犹豫了一下又说:“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妘鹤没有就这个问题和他争执,却反问说:“对于你们来说也不会损失什么。我找到文件,你们放我走;我没有找到文件,你们再杀我也不晚。我就在你们的手里。还能逃到哪儿去?”

    这条理由很充分,短发男人下命令说:“我再考虑一下。先把她带到另一个房间去。”

    这个房间又黑又脏,有一张臭烘烘的行军床,不知道多少年没晒太阳了,味道刺鼻的很。妘鹤坐在床上足足有两小时之久。她一直在想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办?自己要怎么才能和这群杀人魔抗争?这会儿,他们一定在考虑同意不用意这个提议。这半天,没有人来打扰她。直到快中午的时候,门开了。那个短发男人进来严厉地说:“好吧,我接受你的提议。但是我们必须先得到文件,然后才能给你自由。”

    妘鹤和气平静地问:“如果你们把我困在这里,我怎么放手去找那份文件?”

    “那你想怎么样?”

    “我得有自由,然后按照我的办事方法处理这件事情。”

    短发男人放声大笑:“得了,你以为你是幼儿园的老师吗?这个想法太幼稚了,没有人会考虑的。”

    妘鹤深思熟虑地说:“当然,听起来像是谎言,但你们可以派个人一直跟着我。想想我一个弱女子还能跑到哪儿去?”

    短发男人冷冷地说:“我认为我们更喜欢你留在这儿,我们中的一个人会仔细缜密地完成你的指点。这样两全其美不是更好?”

    妘鹤微微摇摇头说:“你们这样做会捆住我的手脚。你们也知道这件事很棘手,机会只有一次,别人很可能会把事情搞砸。”

    短发男人下了最后通牒,恶狠狠地说:“这就是我能给的条件,否则,只有死。”

    妘鹤疲惫无力地说:“那好吧。但是我得见见那女孩。”

    “什么女孩?”

    “当然是谢靓岩了。”

    男人好奇地打量着她,那神情像是在看一个外星动物。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开口说:“难道你不知道她什么都不能告诉你吗?”

    一霎时,妘鹤心惊肉跳。她明白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对那个女孩,自己了解得太少。可是现在只能顺着这个话继续往下编:“我不要求她说多少话。”

    “那你为什么要见她?”

    妘鹤停了一下说:“我要问她一个问题,看她脸上的表情就行。”

    “可是她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即使不能回答我的问题,至少让我们单独见个面总可以吧。”

    短发男人敏锐地看着她说:“我怀疑你了解得根本没有我们预想得那么多。”

    妘鹤感觉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这就是在以诈使诈,她自己也把握不准。她知道自己了解得并不多,但是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也许有些事情你们知道我不知道,但是同样地,有些事情我知道你们不知道。但我知道,戈登是个聪明的家伙~~~”她故意把话说到这里就此打住,好像是自己不小心话说过头似的。

    这时,短发男人的脸色才算好一些。他低声说:“是的,戈登,是个聪明的家伙。”他停顿一下,想了想挥挥手对后面的门卫说:“把她带走!”

    “那么我会和谢靓岩见面吗?”见事有转机,妘鹤进一步问道。

    “也许你会见到她,但只有一个人能够决定。”

    “我想我已经知道是谁了。那么我可以见见他吗?”

    “我会考虑的。”

    “走!”看门人厉声吼道。

    妘鹤不得不站起身。到了门口,门卫示意她上楼,而自己紧随其后。到了楼上,韦兵打开一扇门,让妘鹤走进那个狭小的空间。之后,他就离开房间,接着就是门锁从外面锁上的桄榔声。

    妘鹤开始观察这个囚室、这个房间比楼下的那个要小,而且空气不畅,令人窒息。她意识到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她四处走了走。周围的墙壁污秽不堪,墙上歪歪扭扭地挂着四幅画,其中两张是风景画,一张劣质粗俗的美女图,还有一张西洋画,上面是一艘大型帆船,上面挂着海盗的标志。和通常的海盗船一样,船上有一只硕大的珠宝箱,金光闪闪的金币在外面裸露着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在这个封闭严实的房间里,只有那道门是唯一的出口,却严实得要命。这个地方就是活死人墓~~~

    妘鹤竭尽全力地控制自己的感情。她一屁股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她的头痛得厉害,而且饥饿难耐。这地方死一般寂静,令人感到沮丧绝望。已经是晚上了,她感觉自己焦躁不安,此时此刻,她多希望能听到一点动静,哪怕是一个人的说话声也好,至少表明这里还有人存在。可是除了自己发出的声音之外什么也没有,她感觉很绝望。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越来越焦躁的时候,隐隐约约地,似乎听到外面有一个声音传过来,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那是人的声音~~~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十五章 策反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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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阵声音只传了两秒就消失了,然后又是一片死寂。除了恐惧的死寂,妘鹤发现这个时候的自己无法抵抗饥饿的侵袭。妘鹤在吃上面不讲究,给一点吃一点,不给也能饿着。可现在时势处境都不一样,她感觉自己越来越饿,越来越难受。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或者这也是他们审讯让对方妥协的方式?”妘鹤在心里思量千百遍,越想饿就越饿,最后,她试着把自己的心思从饥饿上转移。她开始想像自己逃出去时的情景,也可以好好修理一下那个为虎作伥的韦兵。她努力想着这些愉悦的事情一次抵消饥饿带来的痛苦。

    她环视着这个房间,想像自己在门后埋伏好,等韦兵打开门进来时,她拿一把椅子或一副旧画框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那样自己就可以逃跑了。她陶醉在自己的设想中,从墙上取下那幅《海盗回归图》,然后站在适当的位置上。她暗自窃喜,这一定是个绝美的计划。

    时间分分秒过去了,韦兵还是没有出现。妘鹤抬腕看看表,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她垂头丧气地想,如果今晚上没有晚餐的话那只能等到明天的早餐了。又过了几个小时,当时针指向十二点时,妘鹤再也挺不住了,她一头倒在床上,昏昏欲睡。

    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声音把她从沉睡中惊醒。她睁开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迷茫地看着天花板,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继而,她的神智才算渐渐回转。她下意识地看看手表,已经是早上八点。那么这是有人送早餐了吗?她暗自安慰自己。

    房门打开了。这个时候,妘鹤才想到自己的那个计划,可是一切都为时已晚。好在进来的不是韦兵。而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并将托盘放在桌上。

    她注意到这个女孩很年轻,长得也很漂亮。好像是妘鹤的直觉,她欢喜地问道:“你是谢靓岩吗?我是来救你的。”

    女孩惊奇地盯着妘鹤看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我叫韩笑。”

    妘鹤有些失望地看看托盘说:“那是早餐吗?”

    女孩点点头。妘鹤从床上跳下来,来到桌边,扫视了一下盘中的食物。两个大肉包子和一杯豆浆。妘鹤不吃肉,可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能吃不能吃的,先填饱肚子再说。她勉强地把包子吃下去喝着豆浆。

    女孩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妘鹤急忙喊住她说:“韩笑,你在这栋房子里干什么。我知道这里是一个贼窝。这里面的大多数人都是恐怖的罪犯。”

    “我只是一个保姆,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韩笑冷冷地回答。

    “那么你听说过谢靓岩这个名字吗?我想她被这里的人给抓起来了,我正在找她。”

    “不。我得走了,他们正在外面等着我呢。”

    她急匆匆地走了出去,接着传来一阵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声音。

    妘鹤沉思了一会儿,继续啃着包子想:“我应该策反那个女孩,让她帮助我离开这里。”

    中午快一点的时候。女孩又端着一个托盘,不过这一次有韦兵陪着她。这个时候依旧不能实施自己的计划,因为女孩在前面,韦兵在后面,她要敲的话肯定是先敲女孩的脑袋,那么韦兵一定会借机抓住自己。她不得不放弃那个计划。装作镇定地问:“午饭吗?我们吃什么呢?我想不会是捞面条吧,或者是手擀面?能不能让你们的厨子给我做成素的,我是个地地道道的素食主义者。”

    韦兵冷哼哼地说:“你就继续装吧。你能装的时间也不多了。你把午饭放下就离开吧,这顿饭说不定就是你的断头饭。”

    韦兵监督着女孩把托盘放下然后两人一起离开了房间。这一下午,妘鹤坐卧不安,她现在唯一能希冀的就是女孩。如果能和女孩达成统一战线,那么她就能解救自己出去。整整一下午。妘鹤都在苦思冥想对策。

    到了晚上八点钟,又传来熟悉的钥匙转动声。她腾地从床上坐起,希望这次女孩是单独一个人来的。果然,女孩是自己来的。

    这一次,妘鹤没有再对她客气,直截了当地说:“把门关上,我要和你谈谈。”

    她顺从地关上门。

    “好吧,你得帮我逃离这儿。”

    女孩摇摇头说:“不可能,楼下有三个人。”

    妘鹤郑重地说:“你必须得帮助我,你知道他们是罪犯。如果你能帮我,我会带着你离开。”

    “我不敢,我怕他们。”

    妘鹤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解说:“可是我也不是为了自己才来到这里的,我是为了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她被他们抓住了。我来这儿就是为了找她的。”

    “是谢靓岩吗?”

    “是的,你一定知道她吧?”

    然后,女孩没有回答她。她转过身看到那副被妘鹤拿下来靠在墙边的《海盗回归图》。一瞬间,她的眼睛内充满了恐惧,但这种恐惧很快就消失了。然后,她仓促地离开了房间。

    然后又是枯燥乏味、毫无行动的三天过去了。如果不是强大的心理支持,她真的要绝望等待听天由命了。这三天,除了韦兵和韩笑,她谁也没有见到,韩笑也变得沉默寡言。她只是回答是与不是,眼睛中隐隐地带着某种怀疑。其中一天,妘鹤了解到他们正在等待卫国的指示,一旦这指示下来,她能活着出去的机会就寥寥了。

    到第四天晚上的时候,希望彻底破灭了。将近七点钟的时候,她终于听见外边走廊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她敢打赌那脚步声一定不是韩笑的。过了一会儿,门被一把推开了。韦兵走进来,后面还有凶神恶煞的十四号。一看见他们,妘鹤的心一沉,她预料到自己的末日到了。

    十四号不怀好意地盯着她说:“这几天住得还舒服吧?”不等妘鹤回答,他就吩咐韦兵说:“绳子呢?”

    韦兵一声不吭地拿出一根长长的绳子。十四号使个眼色,韦兵立即把妘鹤摁到在地,十四号亲自过来十分麻利地把妘鹤的手脚捆住。

    “你们想干什么~~~”

    韦兵一言不发,只狰狞着笑脸看着她,迫于他的压力,妘鹤把后面的话咽下去。十四号继续麻利地捆绑着。不久,妘鹤就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结实。最后,看着自己的杰作,十四号开口说:“你以为你骗过了我们,是吗?得了,你到底知道多少?还敢跟我们做交易!我们已经知道了,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局!骗局!你所知道的还不如门口的那条狗多呢。好了,告诉你,你已经死到临头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妘鹤傻了,她默默地躺在地上,无话可说。她想一定是卫国揭穿了她的谎言,识破了她的伪装。就在万般无奈之际,她突然说道:“你为什么不在这里立即抹了我的脖子?”

    十四号冷冰冰地说:“去你的,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你以为我们会那么幼稚吗?就在这儿干掉你,然后招来一帮警察四处搜寻?别痴心妄想了!明天一早我们就送你上路!”

    说完,他们恶狠狠地离开房间,留下妘鹤自己在原地苦思冥想。卫国是怎么发现她的身份的?难道是涵冰找不到自己报警了,自己的失踪被公布于众,然后他们分析后得出的结论。如果是那样,自己真的就像他们说的,死期很快就到了,而她呢,却看不到一丝希望。

    她万分无望地看着天花板,等待着命运的降临。大约一个小时后,她听到有人轻轻地转动钥匙,门打开了。原来是韩笑。妘鹤的心跳顿时加快了。现在,这个女孩成了自己唯一的救星,如果她是来救自己的?

    突然,她听到韦兵的声音:“出来,韩笑,今天晚上她不用吃饭。”

    “好,好,我知道了,可是我需要房间里的餐具。”

    “那么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女孩没有看妘鹤,径直走到桌边,端起托盘。她举起一只手,拔掉了上面忽明忽灭的灯泡。妘鹤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她迫不及待地等着他们把自己带走?

    黑暗中,韩笑一边在床边停下脚步,一边大声喊道:“你们把她捆好了吧?我看她捆得像只粽子!”听着她有些调侃戏弄的话,妘鹤有些气闷,即使没有解救之心,至少也不能幸灾乐祸吧,自己实在是看错了她。就在妘鹤自怨自艾的时候,她感到她的手轻轻地在绳索上一掠而过,并把一个小而冰冷的东西塞进了她的手心。

    外面再次想起韦兵怒喝的声音:“快点,韩笑!”

    “好,我这就来,马上。”

    门关上了。妘鹤听见韦兵在门口说:“你把门锁好,把钥匙给我!”

    “好,给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妘鹤躺在那儿,惊愕得不知所措。韩笑塞给自己的是一把袖珍折刀,刀片打开着。她明白,她的机会来了!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十六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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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妘鹤才明白韩笑的良苦用心。她之所以要把灯关掉,很有可能表示这房间有人监视。再想想之前她的行为那么谨慎,顿时明白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然而,现在顾不上考虑那些,她要成功地割断绳索。她小心翼翼地用刀口在绑着两只手腕的绳子上来回摩擦。妘鹤做这种事情很不在行,一不小心竟然割破了手腕,不过,她依旧坚持不懈地割着。虽然她感觉自己的手很痛,但她最终感到绳索松动了。双手自由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得多。她解开了双腿上的绳索,由于双腿被捆得发麻,她费力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撕下一块衣襟把流着血的手腕包好。

    她坐在床边,开始想下面的问题。无疑,唯一能走出去的就是那扇门,可是,韦兵拿走了钥匙,韩笑也不可能再给自己更多帮助。所以她唯一的机会就是等押解她的人过来然后用之前想好的计策。黑暗中,她小心翼翼地找到那幅《海盗回归图》并从墙上取下来,躲在房门后耐心地等待着。

    短短几个小时让妘鹤感觉度日如年。她在黑夜中等待绝命搏击那一刻。外面终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重新挺直了后背,深深地吸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抓住那幅画。

    门打开了,从门外射进一道微弱的亮光。她看到十四号在前,韦兵紧随其后。因为太黑,韦兵先走进来寻找灯的开关,然后是十四号。容不得她犹豫,当十四号迈进来的时候,妘鹤用毕生之力狠狠地把画框砸在他的头上。在碎玻璃的一声巨响中,十四号倒在了地上。妘鹤借机立刻溜了出去,迅速地拉上门,锁上。把钥匙拔出来。韦兵连珠炮似的大骂,从里面使劲地撞门。

    门外,妘鹤犹豫了片刻,她不知道哪里才是出路。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接着传来短发男人的叫喊声:“韦兵,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犹豫之时,妘鹤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拉住。她转身一看,原来是韩笑。她用手指着一架通往阁楼的摇摇晃晃的梯子说:“快,从那儿上!”她拽着妘鹤爬上梯子。不一会儿,她们来到一个布满灰尘和旧家具的房间。妘鹤四处望了一下说:“不行。这里没有出路。”

    韩笑从容地说:“我会找到出路。”说完,她弯下身子,把一根长绳的一头绑在一只大衣柜的脚下面。然后对妘鹤说:“你有那个房间的钥匙吧?”

    “有。”妘鹤不明白在这个时候提那个钥匙干嘛。

    “把钥匙给我。”

    妘鹤迷茫地把钥匙递给她。她接过钥匙迅疾地说:“从绳子上爬下去就是大门外面的街道。”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妘鹤急忙问:“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不,我还有我的事情。”

    说完,韩笑淡定地从梯子上爬下去。然后故意失声大叫说:“天哪,这钥匙怎么在这儿?”

    她听见楼下传来钥匙开门和踢踏凌乱的脚步声。韦兵恼怒地说:“她跑不了,一定在楼上!”

    时间紧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妘鹤急忙从绳子上往下爬,在就要到楼下的时候,她已经看到正拿着手枪对准自己的韦兵出现在窗口。妘鹤急忙纵身一跃。脚踏实地之后。她撒腿就跑。夜很黑,她看不见路,但却能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追击者的脚步声。于是,她不得不加快了步伐。一旦跑出这些偏僻小道,她就安全了。可是她毕竟是一个女人,她感觉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情急之中。她躲进一个门道。等追她的人消失在视线外之后,她才钻出来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天渐渐亮起来。此时正好是五点半。路上的行人也开始多了,晨跑的、卖早餐的、还有练太极拳的。这些人的出现让妘鹤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有一种浴火重生的感觉,终于又活过来了。

    看着身上邋遢的自己,好在她遇到的不是一伙强盗,她身上从王三忠手里拿的现金还在口袋里。她先来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浴室,美美地泡了一个热水澡,睡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始制定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首先,她感觉自己要好好吃一顿。这几天,真憋屈死自己了,身上的衣服也要换一下,太脏了,简直没办法见人。不过这个时间还早,服装店都还没开门,还是先吃早餐吧。她走进一家西餐连锁店,要了一份煎蛋、两根油条、一杯牛奶。她一边吃饭,一边静静地看餐厅提供的免费早报。她惊异地发现,报纸上竟然大幅刊登着和阿普.杜拉有关的长篇报道。他被描述为基地恐怖组织的幕后操作者。更可怕的是,版面的正中间刊登着他的肖像画。看到他照片的时候,妘鹤哑然失惊,原来他就是一号,看来自己必须赶快行动了。

    付完早餐的钱,也顾不上去买衣服,她径直去找杨捷。杨捷对妘鹤的到来有些意外。以他和卫国的长期较量,他认为一般能消失几天还能毫发无损出来的人少之又少。顾不得寒暄,妘鹤简明扼要地把她这几天的经历告诉了他。话刚说到一半的时候,杨捷打断她,问清地址之后,拿起电话下了几道命令。随后,他才又开始听妘鹤把话讲完。

    听完,他沉着地点点头说:“你做得非常好。我实在没有想到你能做得这么出色!不过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虽然我已经派人封锁了那地方,但我认为他们已经撤离了。不过这地方和以往的地方不一样,这是他们的老巢,一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你说你认出一号真的是阿普.杜拉?这一点很重要。”

    接着他又拿出一些照片让她一一辨认,妘鹤把其中的两张指出来,其中一张是短发男人,另一张则是十四号。杨捷点点头再次表示赞赏说:“他们是我们的老对头了,可是我们一直找不到他们的证据。这一次你干得非常非常好。还有,你说二十九日是他们准备暴动的时间吗?”得到妘鹤的肯定答复后,他沉吟着点点头说:“好吧。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这时,杨捷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了电话,嗯嗯啊啊地说了两句然后挂了电话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关押你的那所房子。”

    妘鹤当然表示说愿意。

    在那栋破旧的房子前,有两个警察正在执行任务。现场周围都被封锁了,有几个当地居民正围在外围悄悄议论着什么。巡警走过来把他们劝离了。看到杨捷的时候,警察站直了身子肃然地敬礼,然后低声向他汇报情况。听完后,杨捷转身对妘鹤说:“和我预料的一样,他们逃走了。不过我们可以再进去检查一下。”

    在妘鹤看来。这栋房子就像是不存在的建筑一样。一直到现在,她还感觉自己在做梦。每一件东西都原封不动,东倒西歪地挂着画的囚室。阁楼上支离破碎的大衣柜,还有摆放着长桌的会议室。不过,房间内没有任何和文件有关的痕迹。所有这一类东西,不是被销毁,就是被带走。妘鹤最关心的是韩笑。可是韩笑也随着文件消失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妘鹤真不敢相信自己在这栋空无人烟的地方生存了将近一周。

    “你告诉我的那个女孩的事情我很费解,她为什么不逃走还要回去?”杨捷提出了一个让妘鹤一样不解的问题。

    “我不清楚,她有机会和我一样逃走,可是她偏偏拿走钥匙打开了囚室的门,甚至把韦兵放出来抓我。既然她已经解救我为什么还要帮他们?费解。”

    “那么她是和他们一伙儿的吗?否则她没理由再回去啊。”

    “我不相信她是和他们一伙儿的。”妘鹤极其认真地说。

    杨捷没有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问:“出来后你和涵冰有联系吗,她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威胁我好几次了。如果我再不解救你,她准备也去当恐怖分子,首先炸掉的就是我办公室。这丫头,脾气火爆得很哪。”

    妘鹤这才想起涵冰。这段时间,自己怎么把她给忘了呢:“涵冰。我把她给忘了。我想她一定报警了吧。”

    可是让妘鹤意外的是,杨捷摇摇头。

    妘鹤沉思了一会儿问:“那么我很诧异。他们究竟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是假的呢?”

    杨捷摇摇头:“可能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查到了你的身份。据我所知,这帮人上天入地,几乎没有什么是他们做不来的事情。我追踪他们好几年了,可是你看,到现在依旧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如果不是你今天替我们找到他们的老巢,我们现在还没有打过一场像样的胜仗呢。你干得不错,算是给他们狠狠一击,我想这次我们一定能全歼这些混蛋。”他又深切地看着妘鹤说:“不过等这张战役过去后,你有心成为我的人吗?”

    妘鹤简洁地说:“我看现在说全歼还有些早!”

    杨捷继续挽留妘鹤说:“好吧,我同意你的观点。不过你至少可以留下来吃顿午餐吧。”

    “不,我看我还是尽快去酒店找涵冰,我想她一定要急疯了。”

    杨捷没有阻拦妘鹤,干巴巴地说:“我不留你了,你赶紧回去吧,不过要记住,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迫切中的妘鹤微微点头就朝路口快步走去,幸好有一辆出租车正好过来。她急急钻入车内想,听杨捷的意思,涵冰已经离开美美家了,那么她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菲普顿酒店,会不会和王三忠在一起?最好打个电话问问,可是她的手机在被抓的时候丢失了,只好先借用一下司机的电话。在告诉司机说用完电话会多付钱时,司机才满不情愿地给了她手机。可是涵冰的手机拨打了好几次都处于不在服务区的状态。她内心的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直觉告诉她涵冰出事了!

    来到酒店后,看到妘鹤没缺胳膊没少腿地回来,王三忠直接就来了一个亲密拥抱:“天哪,真的是你吗?这简直是奇迹!”

    但妘鹤的第一句话就是:“涵冰呢?”

    王三忠一脸茫然地问:“得了,你不是给涵冰发短信说你要见她,她已经离开了!”

    妘鹤诧异了,她胆战心惊地说:“我从没有给涵冰发过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十七章 死无对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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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酒店王三忠的房间内,妘鹤先是把自己经历的冒险故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在一脸痴醉中,他发出由衷的赞叹声:“太棒了,比柯南道儿写的冒险小说还要精彩。”

    妘鹤微微一笑,接受了他的赞赏。她坐在一把宽背大沙发椅上,后背直立着,优雅地端着一杯茶,淡淡地说:“现在让我了解你们后方战线的活动吧。”

    “说来我们后方的情况也够惊险的,不过说实话,后方战线的成绩大部分都是涵冰挣来的。”他像欣赏中国古玩瓷器一样细细观看着妘鹤说:“我必须得承认,你们两个人真的是‘冰剑鹤舞’最佳美女搭档。”

    然后,他开始娓娓道来自从妘鹤去追踪秋一之后的情况。中间有涵冰乔装进入美美家,抓住她套出一部分情况,但最后美美古怪地死去的所有细节。听完后,妘鹤沉思着放下茶杯,暗想,是谁杀死了她呢?三个人中,一个是涵冰,一个是王三忠,一个是杨永伟,如果没有外人进来的话,那么两人中是谁杀死了美美呢?想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三忠。

    当听到说他们去找医生了解到谢靓岩丧失记忆的时候,妘鹤兴趣浓厚地问道:“她失去记忆了?难怪呢?这就能解释当我谈到向谢靓岩提问的时候他们为什么那么惊讶地看着我,我没有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层。”

    “这么说,我们对我表妹还是一无所知了?”

    妘鹤微微摇摇头。现在除了他神秘莫测的表妹,又把涵冰赔进去了。想到这一点,妘鹤痛苦地低下头问:“她走之前是怎么说的?”

    “她说她接到你的短信让她去西安。她说短信上说让她自己过去德隆街53号大院。”

    “可是我从没有发过那样的短信,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呢。我想他们一定以我的名义把她骗去了。这个时候,他们或者已经抓住了她。”妘鹤苦笑了一下。心想,事情发展到这里,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周折地出来了,但涵冰却又鬼使神差地进去了。两个人这是在唱哪一出啊。

    王三忠发出一种气愤的哼哼声:“那我们要怎么办?我不能由着他们想抓谁就抓谁。”

    妘鹤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说:“是的,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抓住她呢?”她看看手上的腕表说:“离29日没有几天了,他们很快就会行动。”她自言自语着,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着,最后她抬起头严肃地说:“我想他们抓住她并不是要杀死她,或者是一种威胁。他们要她当人质,让我们最好小心行事。”

    “我们无论如何都得过去看看。万一我们能在那里找到她呢?她告诉我们地址。”

    “是的,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试一试。”

    一路上,火车没有停几站。他们坐的是高铁,走了两个小时,两站路就到了。一下火车,他们在车站口截住一辆出租车,迫不及待地钻进去说:“去德隆街53号大院。”

    “德隆街。那要很远的,在大峪口 ,到这里有30多公里。”

    王三忠很不客气地说:“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又不是不给你钱?”

    司机闷闷不乐地发动引擎,开动汽车。一路上。妘鹤一句话也没有说,三个人都很安静,只有喧闹的音乐声在车内流淌:海一望无际。看不见终点在哪里。我的心,我就在浪里,飘飘荡荡爱有时忽高有时低。曾经我放纵享受,到最后无处解脱~~~

    妘鹤感到心灰意冷,通过之前和卫国他们的较量。妘鹤感觉他们的调查一无所获。从涵冰接到短信离开已经有五个小时的时间了。她有理由相信两个小时之前他们就已经采取行动。对卫国而言,五个小时绰绰有余。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滴滴答答的敲打着着车窗,让9月的西安越加增添了一番秋意浓浓,也给妘鹤的心上添了更多的惆怅。和涵冰共事以来,除了那次江南帮之外,她们还没有这么分开过。但江南帮比起这个由国际恐怖组织控制的黑色势力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卫国,在这个黑色势力中是一个灵魂式人物,他的精神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抓。

    终于,德隆街53号到了。那时已经接近晚上七点。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绕着铁链凄凉地晃来晃去。杂草丛生的道路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这个地方使他们的心头感到一阵寒意。他们下车走到废弃的小道上,悄无声息地踩在落叶上。夜幕几乎降临。他们仿佛行走在一个满是幽灵的世界里。头顶上,树枝不时地摇晃着,发出一阵悲凉的嘎吱声。湿漉漉、冷冰冰的树叶偶尔从树上悄然落下,掉在他们的脸颊上,让他们的心感觉更加的悲凉。

    在小道拐弯处,他们看见了那栋房子。房子看上去空荡荡的,看起来无人居住。窗户都关着,通向大门的石板路长满了青苔。

    王三忠猛地拍了一下那扇铁门。铁门发出一阵刺耳的丁零咣当声,在空荡荡的院子内回响。没有人过来开门。他们一遍遍地打门,但依然只是铁门的回响。后来,他们绕着房子整整走了一圈。四处寂静无声,门窗紧闭。最后他们又沿着原路缓缓地走向大门。

    王三忠摇头说:“我看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来过。”

    妘鹤百无聊赖地踢拉着脚下的落叶,若有所思。一无所获,是不是该就此回去呢?这时,她突然看见脚下落叶上有一个亮闪闪的小东西。她捡起来,惊讶地说:“这是涵冰的耳环。”

    “你确定吗?”

    “我敢肯定这是她最喜欢的蝴蝶耳环。”

    王三忠长吐一口气说:“看来,她真的来过这里。那么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就在附近打探她的行踪?或者有人在附近见过她?”

    剩下来的时间他们不遗余力地展开行动,但就像妘鹤预料的一样,最后的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日复一日,他们还是没有发现涵冰的行踪。他们想,这宗劫持安排得天衣无缝,涵冰似乎真的从人间蒸发了。

    一天早上,当他们像往常一样坐在路边的早餐店吃饭的时候,妘鹤忧心忡忡地看看腕表上的日期,喃喃地说:“我们在这里呆了整整一个星期!整整一个星期我们都没有找到涵冰,而下个星期天就是29日!”

    “什么?”王三忠讶异地说:“我几乎要把29日这档子事给忘了。这几天,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涵冰。”

    “今天是22日,我们必须赶在29日之前把她找到,在29日之后的话,她生命危在旦夕。到那时,人质游戏就会结束。现在想想,我们不该用这种方式处理这件事情。我们浪费了很多时间,但没有任何进展。”

    在焦急等待不安中,又过去一周,可怕的是离29日还有短短20多个小时的时间。最终他们决定回新湖市。妘鹤决定去找杨捷,告诉他他们的进展一无所获。他们承认自己失败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办好吧,他们不能再拿涵冰和众多人的生命视为儿戏,那是愚蠢的行为。

    回到新湖市半小时后,妘鹤脸色苍白、面容憔悴地站在杨捷面前:“我想是我们退出的时候了。”

    “是吗?”杨捷平静地说。虽然他面不改色,但妘鹤看到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的神情。没有什么比现在更让他们确信,整个事情前景无望。他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她说:“别往心里去,你已经尽力了。”说到这里时,他脸上凝重的神色愈加严重。那种凝重让妘鹤感觉自己就像是遇难家属接受别人的慰问似的。她恐惧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几张照片,严肃地说:“你自己看吧。”

    一件绿色的衬衫、浅蓝色牛仔短裤、运动鞋,这些都是涵冰的东西。这些东西怎么出现在照片上?

    “这些衣服被冲到渭河,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我们还没有明确,毕竟还没有找到尸体,所以请你暂时先保密,等我们进一步查证之后再联系她的家人。如果真的什么不测,对此我感到很抱歉,也希望你们能理解。”

    妘鹤倒抽了一口冷气,她长久抑制的镇静和好脾气瞬间消失,她愤恨地说:“理解个屁!”

    她狠狠地关上门,匆匆而凌乱地走出来。再没有什么值得她去做的,一切都结束了,她失败了,可恨的是涵冰却再也回不来了!罢了,就让他们得意地见鬼去吧。

    步履艰难中,妘鹤来到菲普顿酒店,她想和王三忠道别,告诉他自己要退出了,让他也别找他表妹了,他们永远也斗不过卫国,老老实实回澳洲去吧。

    然而,门开着,屋里却空无一人。妘鹤缓步进去,心想他会不会在楼下吃饭或喝咖啡。也好,反正现在自己也不想和人说话,直接留张便签吧。她走到桌子旁,打开中间的那张抽屉,想找纸和笔。一张照片映入了她的眼帘,照片正面朝上,随意地塞在一旁。妘鹤站在原地,心砰砰直跳。她拿起照片,盯着上面的那个女孩,一直反问自己:韩笑的照片为什么会在王三忠的书桌里?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十八章 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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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妘鹤的心中翻起千层浪。韩笑?王三忠?他们从一开始就认识吗?自己真傻,从一开始怎么就没有想过要调查王三忠的身份。他说他是谢靓岩的表哥,可是谁曾见过这个表哥?怎么来认定他就是谢靓岩的表哥?或者王三忠就是卫国?这一切策划都是他安排好的?

    想到这里,妘鹤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楼道内远远传来脚步声,隐隐还听到王三忠对服务员说:“这几天我要出门,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擅自打开我的房间。”

    妘鹤急忙走出房间,眼见他就要上楼了,不得已,妘鹤急忙朝相反的方向走去。等他打开门进去她才转回来。

    行动,马上就要行动!而此时的妘鹤充满反击的信心。她要拼死一搏,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能就这样任由他们逍遥法外!

    这一天,妘鹤再一次回到了那所疗养院。大门口增加了警卫,她没有贸然从疗养院大门进入,而是在院子外围仔细观察里面的动静。二楼,有个人站在窗前,屋子里的灯光从身后射过来,在窗户上投下了侧影。这个影子,妘鹤能清楚地辨认出来,她绝对是涵冰。但她不能进去,一旦她靠近院子,她就会再次成为俘虏。于是,她悄悄地靠近那扇窗户,在楼下低低吟唱萧亚轩《爱的主打歌》:“我在唱什么,什么都觉得,原来原来你是我的主打歌。你在说什么,只听一次也会记得,听两次就火热~~~

    这是涵冰在大学期间最爱听的一首歌,也是当时很流行的一首歌,几乎校园内外人人都会唱。她相信涵冰一定能听出来,也一定能听声音辨别出来是自己。

    歌曲还没唱完,她就看见窗户打开了。从里面扔出一样东西。妘鹤捡起来,原来是一个塑料袋,塑料袋上面系着一个黑色的钱包。妘鹤认得那是她的钱包,这家伙,也只有她会把钱包当做垫背的给扔出来,这样能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她解开塑料袋,上面有一张纸,上面潦草地写着:“明日同一时间。”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妘鹤从包里掏出纸和笔,回复她,自己在平原路快捷宾馆住。然后把塑料袋重新系好。依旧用黑色钱包当垫背,用尽力气扔进二楼的窗户。她听见一声唉哟的声音,似乎是她徒手接住了袋子。然后一个声音怒喝着叫道:“干什么?”

    “老娘便秘叫一声不行啊。难不成你要帮老娘抠出来?”

    原来二楼是个厕所。听到这里,妘鹤不禁笑了,也亏她能在这个时候还说出这样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估计守卫的脸都要变绿了。妘鹤正在暗暗得意自己的杰作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远远地,她看见一个警卫正领着一个人朝这边走过来。不看则已。一看吓了一跳,那个人正是郞亚军。她吃了一惊,急忙朝外廊走去,穿过外廊,转弯处是一直等着她的出租车司机。她急忙钻进去,对司机说:“快走!”

    晚上。妘鹤在快捷宾馆制作了明天的周密计划。她想一定要保证明天万无一失才行。在这之前,一定要冷静保持镇定。她一边想一边昏昏欲睡。然后,她刚要进入深睡状态的时候。一个相貌粗野、浑身是泥的卡车司机打扰了她。他粗暴地敲开了自己的门说:“这个是给你的吗?”卡车司机掏出一张脏兮兮、折叠着的纸条说:“有个女孩给我伍佰元让我把这张纸条给你送过来。”

    妘鹤知道那一定是涵冰给自己的。她连谢都没有,迅速关上门把纸条掏出来看:想死我的鹤鹤,我知道是你。原定时间有变,你一定不能过来。他们会埋伏好等你上门。今天早上他们就会带我走。好像是要去咸阳,不说了。你赶紧过来啊,就等着你了。

    妘鹤看完这张纸条。一点睡意也没有了。涵冰没有说具体时间,可是容不得耽搁,他们现在就要动手了。

    在菲普顿酒店的总统套房中,阿普.杜拉斜倚在长沙发上,用阿拉伯语向秘书作口述。虽然官方已经认定这个声名显赫的石油大亨和恐怖组织有联系,但目前还没有得到证实,他还是友好的国际大使。

    不久,秘书肘边的电话嘟嘟响起来,秘书拿起听筒说了片刻,然后转身面向自己的老板恭敬地说:“楼下有人要见您。”

    “他自称是sanidaod先生,一个从澳洲来的年轻人。”

    他沉思着说:“我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秘书解释说:“他的父亲在上世纪是澳洲著名的钢铁大王。这个年轻人是个有着千万资产的大富翁。您最好见见他。”

    阿普.杜拉先生赞赏地眯起眼睛说:“有着千万家产的大富翁,好吧,带他上来。”

    秘书离开房间,不久就带着王三忠走进来。

    “你就是阿普.杜拉?”王三忠来意不善地问。

    阿拉伯人以充满恶意的眼神仔细地把王三忠打量了一遍,然后点点头说:“你找我什么事?难道你想让我投身钢铁事业吗?”

    王三忠摇摇头说:“不,我来是因为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详谈,不过,”他机警地看着秘书说:“我需要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空间,你最好打发她走。”

    虽然阿拉伯人不喜欢他的态度但还是对秘书说:“你出去吧。”

    秘书欠了欠身,离开了房间。

    王三忠站在门边,目送她离去。最后,他满意地吐了一口气,关上房门,走回到房间的正中央,他刚才站的地方,也不坐,直愣愣地站在那里。阿普先生等着他说话,他却半天没吭。没办法,阿普先生先说:“嘿,sanidaod先生,直接告诉我你的来意吧,现在这房间只剩下你和我。”

    “是啊,只剩下你和我。”王三忠拉长声调说。紧接着。他突然改变姿态,暴喝说:“举起手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阿普先生愣愣地盯着那把手枪好一会儿,随即滑稽可笑、惊慌失措地将双手举过头顶。就在这一瞬间,王三忠深刻地意识到,他面前的这个人不过是一个蠢货。

    清醒过来后,阿普先生歇斯底里地尖声叫道:“你想干什么,你想杀了我吗?”

    王三忠笑着说:“不,我不想杀死你。我要你做的就是乖乖听话就行。”

    阿拉伯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你究竟想要什么。钱吗?”

    “不,我要谢靓岩。”

    他狡辩着说:“我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看来你并不想要你的命。”王三忠笑呵呵地扣动扳机。阿拉伯人立即投降了,他畏怯地说:“好吧。我知道这个人。可那又怎么样?”

    “她在哪里?”

    阿普.杜拉摇摇头说:“我不敢告诉你。他们会杀了我的,我见识过他们的手段,无论我躲到那里,卫国都会把我抓回来。”

    王三忠呵呵一笑说:“那好,让我们来看看是你的卫国可怕呢。还是我的枪可怕。我给你五秒钟的考虑时间,过了这五秒,你再也不用担心卫国了。你的葬礼上,他会给你献一束花的,可你却闻不到香味!好,你准备好了吗?为了你们追求的事业献身怎样?”

    阿拉伯人发出一声尖叫:“别开枪。我,我照你说的话去做就是了。”

    王三忠放下手枪温和地说:“那么,那个女孩在什么地放?”

    “在。在西安,樊纲疗养院。”

    转了半天,原来又回去了。

    “一个星期前被你们诱捕的那个女孩呢?”

    阿拉伯人阴沉着脸说:“她也在那儿。”

    王三忠抒情地说:“风清月好,正好适合兜风。”

    “什么兜风?”

    “当然是开车去西安了。你应该很荣幸由又帅又有钱的‘sanidaod’,也就是‘杀你到底’先生为你开车。”

    “我。我死也不会过去的。”

    “那你就死好了。如果还想活的话就乖乖起来。我们走下楼,穿过大厅。走出大门,我的车子就停在外面。还有不要忘记,你每走一步都受我监控,我的枪时刻对准你。我可以透过我的口袋直接朝你开枪。不要对任何人说一个字,甚至看一眼都不行。否则,你的那张脸一定会变得很难看。”说完,他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说:“你真的是阿拉伯人吗,那里的男人不都是大胡子人,怎么你长得细皮嫩肉的像个女人,你不会是做了手术的吧?泰国人妖?”

    他狠狠地瞪了王三忠一眼,躲开他的手,没有说话。估计现在,他也只有躲开的份儿了,家伙在对方手里。这个世界上,他只崇拜两样东西,一样是金钱,一样是武器。而现在,他什么也没有,只能听天由命。

    他们一起下了楼,穿过大厅,朝着在门外等候的悍马走去。为了解救表妹和涵冰,王三忠又收购了一匹悍马。这时,被胁迫着的阿拉伯人气得浑身发颤,四周都是保安,他却没有勇气喊出声。现在这个时刻,什么事业不事业的,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一旦被他打成四面开花的筛子,就是去见阿拉的时候也不好看。

    他们终于来到悍马车旁,王三忠为他打开车门,让他先进去,紧紧地锁好门,然后自己才爬到司机的位置上。关上车门的时候,王三忠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危险的地段终于过去了,劫持顺利完成,按照他的计划,剩下的事情一定会更加惊险!他将直捣黄龙,不,应该是卫国的老巢!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十九章 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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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悍马一路狂飙着在高速上行驶,曾经一度达到150公里的时速。四个小时后,他们已经飞到疗养院。在下车前,王三忠拿枪在他的腰上死力地抵住他恶狠狠地说:“我警告你老实些,在我死之前,我一定拉你垫背,你会死在我的前面。去,敲门,说你刚从卫国那儿接到通知,要立即把女孩带走。”

    和之前的疗养院不一样的是,现在的疗养院倒像是个戒备森严的军工所。王三忠跟在一号后面。一号双唇发白,声音略略发颤地说:“是我,一号,阿普.杜拉!马上把女孩带下来!没时间了,行动提前开始!”

    这时,郞亚军走下台阶。看到阿普,他惊讶地叫了一声:“啊,你怎么在这儿,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我们的计划~~~”

    阿普先生打断了他,明显,他的话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阿普必须及时制止这种骚动。说真的,阿普在忽悠上面的能力真的无人可比。他张皇地说:“我们被出卖了!必须放弃原先的计划。我们必须保全我们的有生力量。带女孩下来!马上!她是我们的唯一希望。”

    之前看郞亚军是狼,现在看他不过是披了一层狼皮的羊。他犹豫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而已,立即妥协下来:“那么你接到命令了?”

    “当然,否则我来这里干嘛?赶快,没有时间了。还有后来的那个女孩最好也一道带来。”

    然后,郎没有再犹豫。他转过身,快步跑进了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待的时间无比痛苦。接着,台阶上出现了两个人影,她们都戴着鸭舌帽,衣衫不整。被推挤着进了车箱内。其中,个子小的那个女孩试图反抗,但身高力壮的郎粗鲁地把她一把推了进去。

    两个女孩都安全上了车。王三忠最后钻进司机的位置,就在这一霎那之间,他旁边位置上的阿拉伯人打开车门跳下来惊呼救命。到此,劫持游戏结束。

    涵冰认出了王三忠,回头看看他们正掏出手枪扣动扳机,尖叫说:“快开车,快,快走!”

    王三忠立即将脚从离合器踏板上松开。法悍马猛地向前一跃,疾驰而去。

    台阶上的那个人发出一声咒骂,紧接着。一道亮光划破了黑暗,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的宁静。子弹险些集中旁边的那个低个女孩。

    “快趴下,表妹。”王三忠大声叫道:“趴到车座底部去。”

    涵冰耐不住寂寞,从后座上爬进来,把王三忠推到一旁。说:“我来开车,你回击他们。打死一个算一个,打死两个算一双。”

    好车总有好车的用处。即使他们是世界上恶名昭彰的恐怖组织,但在四个轱辘的飞驰下,他们依旧渐渐淡出了他们的视线。等车渐驶渐远的时候,那女孩才第一次开口说话:“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王三忠得意地扬扬手中的手枪说:“全是这把德国产‘P229’的功劳。”

    女孩终于露出了笑容。脸上泛起红晕开心地说:“我真的太高兴了。”

    涵冰也兴奋地说:“我和韩笑都不知道我们将会发生什么事情,郞亚军那个家伙急匆匆地把我们带走,我们还以为我们的死期到了呢。可怜的韩笑到现在还没恢复记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然而,就在这时,涵冰的话被打断了。一颗子弹怒气冲冲地射了过来,一头嵌入汽车靠垫上,就在涵冰的脑后。

    王三忠再次大叫说:“天哪。他们追上来了,加大油门。”

    涵冰忿忿地叫了一声他娘的。然后死死地踩住油门直到底部。汽车呼啸着直往前窜。后面嗖嗖地飞过来三颗子弹,奶奶的,难道他们在后面开得是路虎?奶奶的,早知道当时就该买架飞机!涵冰在心里这样想。

    好在对方打来的子弹全都打飞了。只是王三忠举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韩笑迅速地说:“你中弹了?”

    “不,只是一点小擦伤。”

    女孩一跃而起:“让我下车!让我下车!他们要的人是我。你们不要因为我丢了自己的性命。让我走吧。”说着,她伸手去摸车门的把手。

    王三忠急忙拦住她,抓住她的手,两眼望着她说:“表妹,看来你一直都没失去记忆啊,你在伪装欺骗他们吗?”

    女孩望着他,点了点头,紧接着她突然嚎啕大哭起来。王三忠拍拍她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说:“好了,好了,我们都明白你受了多少罪?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会保护你的。”

    女孩抽噎着,含糊不清地说:“那么你是谁?”

    “呵呵,我是你的表哥啊,王三忠,我让你去澳洲找我,可是那架飞机出事了。我千里迢迢过来就是为了找你。”

    汽车放慢了速度。涵冰转过头说:“先别唧唧我我了,逃命要紧。前面有个十字路口,我们走哪条路?”

    就在汽车速度放缓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汽车侧面打开车门钻了上来,一头扎进他们中间。竟然是妘鹤!

    顿时,车上发出一阵乱哄哄的欢呼声,表示迎接她的到来。她简洁地说:“我躲在道路旁边的灌木丛中。一直等待着他们进一步行动,现在好了,你们两个人马上下车!”

    “下车?”

    “是的。就在那条路前面有一个火车站。回新湖的火车还有五分钟就到了。你们乘那趟火车回去。”

    王三忠惊诧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以为我们把车子丢在这里就能瞒过那帮家伙吗?”

    “不,我和你不下车!”妘鹤简短地说。

    “你疯了,完全疯了!你怎么能让她们两个人单独离开。我得保护她们。”

    妘鹤冷冷地说:“得了,涵冰一个人可以保护她。”然后,她转身对涵冰说:“把车停下来,涵冰,照我的话去做。你们可以直接去找杨永伟律师。你们和他在一起会很安全。”

    王三忠不乐意了,他大骂道:“该死的,你到底想干什么?要走你们走,表妹,你坐在这儿别动。”

    突然,妘鹤迅速地从王三忠手中一把躲过手枪,并拿枪口对准他说:“那么现在你看我还疯不疯了呢?我说的是真的,涵冰,你带着她下车。让表哥来开车!”

    涵冰拽着很不情愿的谢靓岩跳下车。

    “走吧,不会有事的。既然妘鹤成竹在胸。那就不会有事的。快走,我们要赶不上火车了。”

    她们开始奔跑起来。这时,坐在司机位置上的王三忠内心压抑的怒火突然爆发了:“究竟是什么~~~”

    妘鹤打断他的话说:“好吧。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谈谈,表哥先生。”

    经过一路颠簸,她们终于回到了新湖市。没有再敢耽搁,她们直奔杨永伟住处。一鼓作气跑到哪儿时,连惊带吓。她们几乎要晕倒在地上。

    杨永伟急忙扶住谢靓岩说:“嘿,你们真的出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个箭步走上前,扶着摇摇晃晃的谢靓岩。他把她扶进书房,安置在沙发上。然后,他从酒柜里倒了一点白酒,让她喝了。她吁了一口气。坐起身,眼睛里仍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没事了,别害怕。你现在非常安全。”

    她渐渐恢复了正常呼吸。两颊上也泛起了红晕。这时,律师好奇地看着涵冰说:“原来你还活着啊,我们一直以为你已经出事了。”

    涵冰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得瑟地说:“我的命长着呢,活不到100也得到99。”

    律师微微一笑没说什么。他转身对坐在沙发上的女孩说:“那么你就是谢靓岩了。”

    谢靓岩挺直背坐在那儿平静地说:“对,我就是谢靓岩。我现在就要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您。这样我才会感到安全。这么长时间,我一个人受够了。”

    “那么好吧,我们洗耳恭听。”律师在沙发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听她娓娓道来自己的故事。

    “之前的事情就不多说了,我乘坐的922班机去澳洲见我从没见过面的表哥。当飞机快要坠毁的时候,有位美国人走到我跟前。他和我搭讪,问我是不是一个爱国的中国人,并且告诉我说,他身上带着关系生死存亡的文件。他要求我保管那些文件,还让我观察《环球时报》上的一则广告。如果报纸上没有出现那则广告,那么我就直接将文件交给国家安全部门。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噩梦。美国人告诫我要多加小心。他在国内应该就被人盯上了。一开始我有所怀疑,以为他过于担心了。飞机上,有一位叫美美的女人一直热心地照顾我,并且和我成了朋友。然后,我发现她和一些形迹可疑的人攀谈,我才明白自己要做的事情有多么危险。我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卷入到这场战争中的,可是我想如果真像美国人说的那么严重,作为一个中国人,我有理由保护自己的国家。

    “我准备不去澳洲了,至少要先回国把这件事情办妥之后才去。我发现美美跟我跟得很紧。为了以防万一,我用两张白纸伪装成之前的文件,这样即使被他们发现,他们会以为戈登给我的只是一份假文件。然后我把真文件取出来。那只是两张纸,我把它夹在一本杂志的两页广告之前。我借了一点胶水,沿着边缘把两张广告粘在一起。我拿着杂志,漫不经心地塞进我的外套口袋。”

    杨永伟惊讶地赞叹说:“你的想法绝了,然后呢?”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二十章 真假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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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飞机坠毁了,我和其他人一样被抬到担架上,当时我神志不清。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脏兮兮的床上。床的四周有帘子遮挡着,但我能够听见房间里有两个人在交谈。其中一个人就是美美。我努力去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可一开始我听得一头雾水。最后,我开始豁然领悟,他们没有找到文件。他们只是拿到了装着空白纸的文件夹,于是他们勃然大怒,气得像发了疯一样!他们不知道是我偷换了文件还是戈登一直随身带着的就是假文件,而真文件已经被戈登巧妙地转移了。

    “他们准备用严酷的刑罚来对待我,甚至还有人提议说用水刑。那种刑罚即使最高级的特工也坚持不了几秒时间。说真的,这让我感觉很害怕,我害怕我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我苦思冥想计策,突然想自己或者应该装失忆。我看过这方面的电影,如果经历一些可怕的事情,那么当事人会暂时性失忆,忘记不该忘记的事情。我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我睁开眼睛,开始装疯卖傻。我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招才能蒙混过关。

    “美美立刻绕过帘子来到床前。她满脸凶相,我吓得要命,但我还是笑眯眯地看着她,问她我是不是在天堂。她很迷惑,不知道为什么醒来的我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把刚才和她交谈的那个人叫了过来。那个人站在床边,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天使。然后我反问他是不是上帝?当他问我飞机上的事情时,我激动地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痛苦地捶着头,甚至把头往墙上撞。最终,美美被骗过去了,她说像我这样的女孩。什么都不懂,应该不会装。

    “接着,美美换了一套计策对我。她亲密地对待我,告诉说我病了,需要静养,让我安心地在这里养病。然后,她离开房间。等她走了一会儿,我下床来,在房间里四处转了一圈,仔细查看一番。我认为。会不会有人在某个地方正监视着我。房间里一片狼藉,我看到墙壁上挂着几幅画。其中有一副《海盗回归图》,然后。我发现自己的外套依旧好好地搭在椅子靠背上,外面的口袋里装着那本杂志。”

    “我暗自窃喜。可是我要知道有没有人正在偷偷监视我。外表上看,这里似乎没有任何监视器,可是谁知道呢,或者就在某幅画的里面就有一个隐蔽的窥视孔。更悲摧的是我不能去翻这些东西。我尽量装作疯疯癫癫地说话。又唱又跳的。这样过了两天,美美拿出那个文件夹,问我是否认识。我疑惑不解地接过来看了看。我摇摇头说不认识,难道是某明星的裸照吗?会不会是李敏镐的,我说我喜欢他。”

    “我顺利地瞒过去了,她告诉我说我是她的侄女。我的名字叫韩笑。我顺从了。可是我不能继续把文件留在杂志里,也许他们很快就会扔掉它。于是在一个漆黑的夜里,我轻轻爬起来。从墙上取下来那幅《海盗回归图》。上面有海盗和他们的珠宝箱。我把杂志从口袋里取出来,然后撕下来那两张广告纸。然后我用杯中的水沾着把画的背面小心撕下来,最后把那两页广告纸夹进里面。最后,我把后面的背衬纸重新糊上,把画挂回墙上。把杂志放回口袋,然后又爬回床上睡觉。我一直以为他们会以为戈登给我的是一份假文件。并希望他们会就此放我离开。”

    “我被送进了一家疗养院。在那里,我是一个特殊病人。有个护士负责照料我,她看上去很友善,很正常,以至于我最后决定向她吐露心中的秘密。就在这时,我听见她在过道里和什么人在讲话,那些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那时,我明白了,她和他们是一伙的。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了。那样过了一天又一天,以至于到最后我几乎都神智昏迷了。我几乎忘记了自己就是谢靓岩,我一心以为自己就是韩笑。接连几个月我都是这样的状态。你们知道,一旦一个精神正常的人被关进精神病院里,最后也会变成一个疯子。”

    “直到有一天,他们突然让我去给一个女孩送饭。我对此很怀疑,以为这又是一个圈套。最后那一天,他们说要干掉那个女孩。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我原本应该和女孩一起离开,可是我必须把文件带走。于是,我又回去了~~~”

    话基本上就到这里了,她停了下来,抿抿干燥的嘴唇。这期间,杨永伟律师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他才缓缓地说:“这么说,那些文件,依然在那个房间里,依然在那幅画的后面?”

    女孩疲惫地往后倒下去说:“是的,我没有机会把它拿出来。”

    杨永伟站起身,看看手表说:“走,我们必须马上出发。”

    涵冰立即明白他想去干什么。说真的,她现在只想往地板上一躺,美美地睡个觉,她们太疲惫了,那种紧张刺激背后的极端疲惫。于是,她满不情愿地问:“今天晚上就去?让我们睡一会再说。明天早上也行吧。”

    律师严肃地说:“不行,明天就太晚了。而且,我们今晚过去,兴许还能抓住那个大人物,那个幕后主犯—卫国!”

    顿时,房间里一片死寂,律师继续说:“我知道你们一定很累了,可是你们要明白,从你们下车的时候就有人一路跟着你们。当我们走出大门的时候,会有人继续跟踪我们。我怀疑这是他们计策的一部分,引导我们去找到那份文件。不过,据我所知,那栋房子现在已经被警方全部包围了,不是随便谁就能进去的。不过我想,卫国一定能进去,他会以朋友的身份进去的,并且得到那份宝贵的文件。最后,他们会按照原计划开始暴动。”

    听他的言外之意,他似乎对一切都已了然于胸。涵冰情不自禁地问:“这么说。你已经知道卫国是谁了?”

    “没错,我知道卫国是谁,从美美神秘死亡的那晚上我就知道了。”

    “啊!”涵冰尖叫说:“你什么意思?”

    “你想想吧,在那里,我们都很明白,美美的死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自己服下了氯醛合水,一种是氯醛合水被人偷偷放进你给她的那杯二锅头中。可是只有三个人动过那杯酒,一个是你,一个是我。还有一个就是~~~”他故意顿了一下说:“就是可敬的王三忠!”

    涵冰还没有更夸张的表示,但谢靓岩却从沙发上一下子坐起来,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万分惊讶地看着律师说:“这不可能。他是我表哥,他在澳洲是赫赫有名的有钱人。他和卫国不可能是一个人。”

    律师转向涵冰说:“记得王三忠曾告诉我们说那张他表妹的照片被号称卫国的警察给拿走了,可是前两天妘鹤才告诉我说,那张照片一直在王三忠的抽屉里~~~”

    谢靓岩打断他的话说:“可是他是我表哥,他为什么要害我?”

    律师出人意料地说:“不。谢小姐,他不是你的表哥。你从没有见过你表哥,他只是一个冒名顶替者,他和你没有任何亲戚关系!”

    律师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房中炸响。

    “我难以相信!”谢靓岩低声说道。现实再一次无情地伤害了她。

    “我们都难以相信!不过,你可以问问涵冰,我想她可能也想过这个问题。”

    涵冰莫名其妙地点点头问:“这么一说好像就是他。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救了我们。不是吗?他让我们顺利逃跑了。”

    律师不屑地看着她们说:“你们和他比起来还太嫩了。他们为什么要让你们逃跑,这样你们就不会怀疑这是一个预谋。然后他们跟踪你们,最后让你们帮着他找到真的文件。就像我想的。接下来你们肯定会直接开车去那栋房子,找到那份文件,最后,顺理成章地表妹会把文件交给表哥保管。你们想是不是这样的。”

    律师推理的天衣无缝。想到妘鹤在最后的时候拦住了他,并让她们顺利逃走了。那么她自己怎么办?

    “现在什么也不用说了,时间紧迫。我看我们还是立即出发。”

    说完,律师已经率先走出房间,开出自己的车子,叫上两个女孩直奔那栋曾经关押妘鹤和谢靓岩的房子。

    汽车在广场拐弯处停下,他们下了车。律师走进几个正在值勤的警察面前,毫无疑问,他们都认识著名的犯罪学律师。他们谈了几句,然后他转身回到两个女孩面前说:“我问过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走进过这栋房子。房子的后面也有人看守。除了我们,其他人谁也不可能进去。”

    他们三人走进房子,关上门,然后缓缓地爬上摇摇欲坠的楼梯。在楼梯的顶部挂着破旧的窗户帘子,那时,妘鹤就是躲在那后面偷听他们讲话。现在,那幅帘子依旧在随风飘动,涵冰有种错觉,似乎感觉还有人躲在那帘子后面,难道是卫国?但是那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跟着他们来到这里。

    他们走进囚室。这里没有藏身之处,想到这儿,涵冰松了一口气。可是就在这时,她竟然又听到鬼鬼祟祟的脚步声,真奇怪,是自己的错觉吗?还是这栋房子里真的有人?

    谢靓岩走到那幅画像前。她伸出一只手,平稳地从钩子上取下那幅画。画上积满了一层灰,在画与墙壁之间,蜘蛛网挂成了华彩形状。律师递给她一把小刀,她用刀小心地揭开那张棕色背衬纸~~~所有人的心都砰砰跳起来,关键时刻到了。这时,那两张广告纸掉了下来。谢靓岩捡起来。她撕开磨损的边缘,取出两张带有字迹的薄纸!

    这是真正的文件!他们真的成功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来:“举起手来,不准动!”
正文 第二十八案第二十一案 疯子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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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狭小的房间,三个人屏声敛气地看着眼前的文件,激动得难以言表。这么长时间,文件真的到手了。律师接过文件,聚精会神地看了半天,然后才平静地说:“没错,这确实就是那份让人倒霉透顶的文件!”说完,他把文件小心地装进自己的口袋,然后好奇地打量这个脏污不堪的囚室,深表同情地说:“这里作为囚室实在是太悲摧了,看到了没有,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厚实的铁门,”他敲敲房门说:“隔音很好,无论这里发生什么,外界绝对不会听到。”

    涵冰点点头,难过地想妘鹤竟然在这里关了一个星期?光闻闻这里的刺鼻的味道就够她受的。

    谢靓岩对这个地方很熟悉了,听他这么一说,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她想如果有人在外面把他们锁在这里怎么办?那么他们会不会像掉进陷阱的老鼠一样默默死去?紧接着,她又想,这种想法是不是太可笑了,自己真的是吓怕了。这幢房子四周都是警察,如果他们没有安全出去,那么警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解救他们出去的。想到这里,她自失地一笑,然后抬起头,发现律师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他仿佛察觉到她正在想什么:“你在想这里很危险,我也这样想。”

    这么一说,涵冰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她脱口大出嚷道:“搞什么飞机?现在这栋房子跟桶似的围得滴水不泻,能有什么危险?”她哈哈大笑,环视了一下密封狭小的空间说:“除非卫国长着翅膀飞进来,像孙猴子变个苍蝇什么的飞进来那才算是本事呢。”

    律师缓缓地走到门口,背对着门,微笑着对她们说:“是的,卫国就在这栋房间里。”

    两个女孩急忙四目张望:“在哪里?在哪里?”涵冰还在满屋子里找苍蝇呢。可是这屋子里的苍蝇也太多了,到底哪只才是恶名昭彰的卫国呢?

    律师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笑嘻嘻地说:“难道你们还不明白吗,我就是卫国~~~”

    顿时,她们目瞪口呆,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脸上的笑容变了,逐渐凝结起来的微笑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呵呵笑着说:“要我告诉你们马上会发生的事情,警察会破门而入,他们会发现卫国的三个受害者,其中两个死了。一个受了枪伤。伤者会详细地描述他们的受害过程,至于那份文件吗,当然是被卫国拿走了。这样还算合理吗?”

    “他奶奶的~~~”涵冰话只说了一半就被对面的枪口阻止了。她立即转风使舵。深刻地明白,她要面对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现在不能不识时务,听天由命好了。

    他把目光转向谢靓岩身上说:“我一直没有想到,你会骗过我的眼睛。可是我发誓,这是你的最后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他的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然而,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他并没有回过头来。虚掩的门悄悄开了,律师并没有注意到这点。说时迟,那时快,他举着手枪的手被另一只如铁钳般的手抓住了。他手里的枪被后面的人一把扭落。紧接着。传来王三忠慢吞吞的说话声:“你逃不掉了。”

    他的家伙嘭地落在地上,涵冰一个右旋腿蹭地一下就上去了,硬生生地踢在他的左脸上。可怜的是,因为右手被人紧紧地抓着,律师只能毫无反抗地硬挨了这一脚。

    律师望着俘获他的两个人,又看看身后一直在观望的妘鹤,目光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热血顿时涌上了他的面庞,但他的自制力确实十分惊人。他镇静安定地呵呵一笑。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妘鹤身上,盯着她许久才说:“是你,我就知道是你。”

    王三忠和涵冰见他没有反抗的意思,于是就松了手。突然,他那只带着一只硕大图章戒指的左手闪电般地放进嘴里:“上天,卫国将永垂不朽!二十年后,卫国又将是一条好汉!”然后,他双眼死死地瞪着妘鹤发狠地说:“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很快,他的脸色起了变化,浑身不停地抽搐着,过了许久,他蜷缩成一团向前倒去,房间弥漫着一股杏仁的苦味。他们相信他服毒自尽了。涵冰踢踢他逐渐僵硬的尸体说:“便宜他了!”

    妘鹤意味深长地说:“比起他脑袋里的那些秘密,死是最好的方式!”

    当天晚上,在菲普顿酒店,王三忠举办了隆重的欢庆宴会。名单上,宾客人数不多,但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澳洲大使、杨捷、市长、公安局长、妘鹤、涵冰,最后一位是名不见经传的谢靓岩。可怜的女孩从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却为了一腔忠心背负了太多的苦难。对于这个弱女子来说,她真的很了不得!

    应王三忠的拜托,涵冰负责今晚上把表妹打扮的光鲜照人。涵冰开心地说:“当然。”她话题一转,睨着眼看着他庄重地说:“对于那个答复~~~”

    “答复?”王三忠满腹疑问,脸上瞬间变了色,煞白煞白的,生怕涵冰接着往下说。

    涵冰故意学他的口气结结巴巴地说:“你当时向我求婚,问我是不是愿意嫁给钱,你看,现在妘鹤也找回来了,我想,我想,我应该~~~”

    他额头上开始汗珠直冒,心砰砰直跳地说:“可是,现在,现在~~~”

    涵冰哈哈大笑,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算了,涵冰我大人有大量,让给你了。”她豪爽地在表哥的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一下说:“不过,我可警告你,这次你是真的吧。”

    “当然,当然,我对天发誓!”王三忠急忙表态。

    “那就对了,她是个好女孩,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否则不管多远。我都会杀过去的。”

    表哥急忙一力应承。

    果然,在这次宴会上,王表哥向谢表妹献上一颗硕大无比的钻戒。涵冰眼瞅着那颗钻戒,脸都要变绿了。妘鹤笑嘻嘻地问:“你现在也有这个机会。只要你想让它变成是你的,它就是你的。”

    涵冰把眼睛收回来,一饮而尽杯中的威士忌豪情地说:“得了,给我也不要。这才是最佳结果,我可不想去澳洲剪羊毛。”

    与此同时,29日星期天和往常一样平静地度过了,没有人知道在背后有多少小人物为之拼命过。只是当天的头条新闻不是‘某大V 嫖娼’的艳文;也不是某明星离婚的感慨。而是著名犯罪学律师杨永伟暴毙的简讯。星期一,报纸上以赞赏的口吻大肆宣扬了死者的一生,然而。他猝死的确切原因却从未公之于世。没有人去追求他的死因,就像是一团爆炸过后的烟雾,从空中直接消失了~~~人们依旧或兴高采烈或平静平淡地过着平静的生活,毫无波澜~~~

    没有了卫国这个灵魂人物的领导,整个组织土崩瓦解。从此销声匿迹。无论如何。和平才是众望所归,而不是战争!

    事后,涵冰问妘鹤怎么知道卫国就是律师的。她呵呵一笑说,当美美死的时候,真正的嫌疑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律师。一个是表哥。后来,她在表哥的抽屉里找到了那张照片,对于这件事情。表哥的解释是他后来在美美的保险柜里找到了这张照片。那天夜里,她单独留下表哥要谈的事情就是这个。他们就是在那时制定了详细而周密的反击计划,表哥做得很棒!

    在律师的住所,他们找到了一本律师亲笔写的日记,这本日记可以很好地记录他的病态心理:从小时候起我就发现我的智力远远高于其他人。我知道我注定会成功的。我研读了打量有关犯罪和罪犯的权威著作。我取得了律师资格。登上了事业的顶峰,可是一段时间之后。我依旧很失落!我想我应该发挥我的特长进入政界,或者会当一名伟大的领导者。可是那又如何呢?之后呢,我会沦为政治的玩偶。处处受别人的牵制,时时受民主体制的羁绊,我不过是傀儡罢了。不,我梦想的权力是绝对的!一个独裁者,一个专制者!要实现这一目标,我只有通过从事法律之外的活动才能获得。

    利用人性的弱点,利用各国的利益,成立并控制一个庞大的组织,最后推翻现行的制度,开始我的统治!无数个夜晚,我为这个想法如痴如醉~~~

    我明白,我必须过着双重生活。像我这样的人一定会引人注目。我必须有一项成功的事业来掩护我的真实行动。我以著名犯罪学律师来提升自己的人气。我自称卫国,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中国有很多人叫卫国,多一个又如何呢?

    在我的事业中,我获得了巨大成功。我注定会成功的。在其他方面我也会成功。像我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失败的~~~

    我一直在读拿破仑的一生。我和他有很多相似之处~~~

    有一两次,我也曾感到害怕。第一次是在意大利。当时,我出席了一次晚宴。布朗教授,一个伟大的精神病教授,他也在场。大家讨论的话题集中于精神病。他说,很多人精神失常,只是没有人知道,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当时,他直愣愣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奇怪,难道他在说我疯了吗?

    合上日记之后,他们不禁感慨,可谓是一个疯子的自白!可是有几个疯子能意识到自己疯了呢?他们依旧憧憬在自己的世界中难以自拔。

    晚宴过后的第二天,她们就从杨捷那里得到了丰厚的佣金。杨捷对妘鹤的才能深表赞赏,一再邀请她参加到自己的队伍中来。他的意思很明显,中国现在的处境很微妙,很需要像妘鹤这样的人才。涵冰不乐意了,邀请妘鹤怎么不邀请自己,妘鹤都走了,事务所还开个鬼啊。好在妘鹤坚决地婉言谢绝了他的邀请,而她给出的理由是自己散漫惯了,过不得受人拘束的生活。

    过了几天后,她们收到了来自澳洲的请柬。一点创意也没有,表哥和表妹如愿结婚了。涵冰一直吆喝要去看看澳洲的袋鼠,但妘鹤却再一次谢绝了,因为有一个很严重的刑事案件《十年报仇》等着她们去处理呢。
正文 第二十九案 十年报仇 第一章 妻妾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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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西洋先生赞赏地啜饮着手中那杯红葡萄酒。酒确实不错,味道很正,晚餐的菜肴细致精美,招待服务都很周到。朱家不愧是‘天鹅湖’声名显赫的家族,即使老先生已经去世多年,留下的朱老太多年只身一人在此,不过,朱家依旧保持了严谨的家风。唯一有点遗憾的是,今天到来的都是年轻人,他们夸张的服饰和另类的作风让他这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难以接受。

    宋西洋和朱家有很深的渊源,他和已经过世的朱老先生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后来,他们一起发家致富,极力促进飞讯、荣达、真科电子等一系列国内知名企业的发展,他们和潘石、任蔷等四人号称‘商界六君子’。现在,他已经赋闲在家,多半时间逍遥在吟诗斗画中。这一次,他偶然来到‘天鹅湖’当然要拜见一下朱老太,应她的邀请参加了这次算是家宴之类的节日聚会。

    他坐在大厅的一角,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那个艳丽动人的年轻女孩,吴震的后妻祖乐乐。今天晚上,她是这里的主角。在烁烁的灯光下她容光焕发,鲜艳夺目。坐在她旁边的是造型师髙盈俊。他的头发漆黑,一颗脑袋老是朝她凑去,向她献媚。祖乐乐看起来很得意,而且对自己的美貌充满了自信。

    之所以称祖乐乐是吴震的后妻,那是因为他的前妻夏宁也在这里。她现在就坐在前夫吴震身旁。她也算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不过比起祖乐乐的魅力,她更像是一个淑女。如果说祖乐乐是一位交际花,那么夏宁就是一位在夜色中静静开放的紫丁香,虽然美丽,但很幽怨,她注定是被抛弃的一方。

    震天的音乐响起来。打断了他的遐思。原来祖乐乐打开了客厅的音响,然后率先跳起舞来。她扭着腰肢对造型师髙盈俊说:“来吧,盈俊,我们来跳舞。”

    髙盈俊立即伸出手臂搂住她。他们一起跳起舞来,摇曳旋转,舞步非常契合。

    她的丈夫注视了他们一会儿,然后转过头问他的前妻夏宁:“跳舞吗?小宁?”

    “不,你知道我不喜欢太闹的音乐。”她忧郁地抬了一下眼睑,然后径直走到客厅外面的阳台上。那里比较安静,空气清新。并且仰头就能看见夜空中的星星。她坐在栏杆的角落。在皎洁的月光下,她的美丽显得更加妩媚动人。从下颚到耳朵的线条精致优雅,下颚和唇形清美柔和。头部轮廓和纤小直挺的鼻子小巧诱人。这是气质的美,不是俗气的美,即使她回来变成了一个老太婆,这种美也不会消退。她坐在阳台凳子上一动不动,吴震紧紧地跟着她。站在一旁,端详着她。

    吴震靠近了她一步,紧张地说:“小宁,我,你知道,我们结束这段婚姻是场错误~~~”

    她动了一下。接着轻盈地站起来,用一只手摸着小巧如贝壳般的小耳朵说:“哎呀,我的耳环。我一定是把它给弄丢了。”

    “丢到哪儿了?我找找看~~~”

    他们笨拙地弯下腰去找,碰巧一下子撞到了一起,嘴对嘴地亲了一下,两人看起来都很窘。夏宁急忙想躲开,吴震连连叫道:“啊。别动,我袖口的扣子钩住你的头发了。”

    她半蹲在哪儿一动也不动。任凭他在她的头发里摸索找扣子。

    邓艾尽力找一些客套话和董爱华聊。她年纪也不大,只有三十岁,但她跟着朱老太的时候都要有十年了。她没有结婚,一心一意地照顾独身一人的老太太,没有怨言。董爱华是夏宁的朋友,他们从小就认识了。这次来天鹅湖度假的时候被朱老太邀请到家里来玩。

    董爱华心不在焉地注视着客厅里正翩翩起舞的一对年轻人,郁闷地问:“他不是和小宁离婚了吗?为什么还要安排这种笑死人的聚会?前妻和小三做朋友,这是他们圈子里的潜规则吗?既然离婚就应该彻底些,以后都不要再有任何交往。这算什么?”

    “你喜欢她啊?”邓艾一针见血地说。

    他没有说话,拉起邓艾往阳台那边走:“我们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跨过客厅,站在阳台外侧,映入他们眼睛的是一幅戏剧性的画面,那情景极像是一部浪漫爱情韩剧:夏宁的头被吴震抱在怀里,而吴震正努力地从她的头发中解脱出来,但他的手却颤抖得厉害。而同时,他们也注意到,夏宁自己也在颤抖,像是突然有一阵寒气袭来。

    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盛装的祖乐乐愤然从他们中间穿过,她生气地跑过去,硬生生地把吴震的手从她的头发中拽出来质问说:“你们在干什么?”

    别看吴震平日里在人面前人模人样的,可是见了这位小妻子立即就软下来,他诚惶诚恐地回答说:“小宁的耳环丢了,我正在帮她找~~~”

    “放屁!耳环,如果我们不在这儿你们都能滚到一块儿了。”

    夏宁淡然站起来,面对她的指责,诚恳地道歉说:“对不起,我该回去了。”

    说完,她颦颦婷婷地上楼回自己的房间。祖乐乐还想追上去,被吴震死命地拉住:“你到底闹够了没有?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在这里胡闹?还嫌不够丢人?”

    祖乐乐跺跺脚,也气哼哼地回房间去了。一时,偌大的房子气氛压抑得要命,浓重的火药味儿一触即发。还好,楼上的朱老太及时打破了这种压抑,她邀请宋西洋上楼聊天。

    朱老太不经常下楼,多半时间她都呆在楼上,偶尔会去院子中小坐一会儿。往常这个时候她早睡了,可是今天是年轻人的聚会,其中还有一个是自己的老朋友。她欣然地希望能和老朋友在一起聊聊。

    他们先是对往事缅怀了一下,紧接着,朱老太长叹一口气问:“看看我们家的三角关系,如果可以,我真不希望你们看到这种场面。我不明白,为什么吴震会为了乐乐遗弃小宁?她是一个气质独特的女人。”

    宋西洋以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男人口气说:“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但我也敢说,这种一见钟情的热恋通常很难持续很久,最后的结果是男人会从热恋的感觉中清醒,然后是再度离婚,接着又再婚。”

    “胡扯,我不能允许吴震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又不是森林酋长,要那么多老婆做什么?”

    宋西洋想想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意味深长地说:“在我看来,和前妻复合的可能性很大。”

    “小宁吗?我看不可能,小宁的自尊心很强,她是不会接受复婚的。我知道她深爱吴震,但是自从吴震为了那个俗气的女人抛弃她之后,她就已经准备忘记他了。我听说她准备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那么今天的这场聚会是为了什么?看起来很搞笑啊。”宋西洋不解地问。既然不想再见对方怎么还是应邀来了?在旁人看来这就是想制造机会再续前缘。是个人都明白,一山难容二虎,该躲避的时候就该躲避。

    朱老太有些恼怒地说:“我也不清楚,三角关系的聚会完全是吴震的主意。他认为他们可以和平相处,至少可以做个朋友。而小宁多半是想让他们瞧瞧,她并没有把过去的事情放在心上。这对于她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来复婚的可能性很大,既然吴震忘不了小宁,小宁也忘不了吴震,那就离了再结呗。”

    朱老太直接从床上爬起来,斩钉截铁地表态说:“不可能!说真的,我不喜欢乐乐,可是她现在才是吴震的老婆。我们都是老思想,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一而再、再而三地结婚离婚成什么样子?看我们那个年代出来的人,老伴没了就是孤独一辈子也不会再婚,因为婚姻是神圣的,我们不能亵渎婚姻!”

    宋西洋劝解她说:“可是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我们没办法改变。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家里有一种不安的气氛吗,好像要一触即发似的。”

    “我会竭尽全力阻止这件事情的。”

    “要我说你应该早点结束这种滑稽的聚会,这样或者可以避免事情向不好的方面发展。”

    老太点点头说:“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假期马山就要结束,我会尽快把他们送回去。”

    尽管老太尽力督促他们离开她的家,可是厄运还是发生了。三天后晚上十点的时候,邓艾像往常一样进入老太的房间,她要做最后一次检查,看老太睡着没有,是不是再需要一杯奶或蜂蜜水什么的。可是她发现老太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脸色很难看。一开始,她以为老太睡着了,但毯子却凌乱地卷在床的里侧。邓艾趴到床上,准备为老太盖好毯子,可是她的手在越过老太的身体时被黏糊糊的东西粘住了,她低头一望,原来是醒目刺眼的红色液体,顺着这堆液体往上看,只见老太里侧的头上有一个大洞,从大洞内正汩汩地往外流血~~~
正文 第二十九案第二章 绝命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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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到了十月五号,国庆假期马上就要结束。早上刚起来,邓艾烦恼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自言自语地说:“只剩下两天了。”

    董爱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说:“哪有像你这样的主人,巴不得把客人撵回家呢。”

    邓艾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还从来没这样盼着客人赶快回去过。以往吴震来了,我们都打心眼里高兴。当然,夏宁来了也一样。可是这一次,大家都感觉像是坐在炸药桶上,每一分钟都有爆炸的可能。我不明白,吴震为什么要出这样的馊主意?像以前一样各来各的多好。毕竟他们已经离婚了,何必闹这么不愉快呢。”她无比担忧地说:“说真的,这一次我真担心会发生可怕的事情,保姆小霞都要辞职不干呢。我猜吴震一定是想安慰自己的良心,他抛弃了夏宁,一直感觉对不住她,所以才会想到这么一个荒唐可笑的主意。”

    “谁知道呢,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董爱华怅怅地说道。

    院子尽头,吴震正焦躁不安地踱来踱去。远远地,他看到夏宁坐在枯萎的葡萄藤下,凝望着前方的一片片湖水。现在似乎是涨潮时分,湖水汹涌。最终,吴震迈着纠结的步子走过去,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夏宁感觉到他的脚步声陡然站起来说:“有些冷了,是不是想下雨呢。”

    “我陪你回去。”吴震跟在她后面,一路上沉默不语。直到快进屋子的时候,吴震突然拉住她说:“小宁,我得和你谈一谈。”

    夏宁似乎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迅速回答说:“不,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别谈。”

    “这么说,你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夏宁没有回答。目光低垂着,呆呆地看着脚下的落叶。

    “那么,小宁,难道我们不能和好如初吗?不能把发生过的一切都忘掉吗?”

    “包括乐乐吗?”

    “乐乐会了解的,她什么都明白。如果有必要,我会亲口告诉她,把事实告诉她,说你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

    “当初你和她结婚的时候也是爱她的。”

    “那是一时糊涂,我和她结婚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错误,我~~~”

    他突然停住了。乐乐从客厅的落地窗向他们走来。她那愤怒的眼神,甚至连吴震看了都心惊肉跳。

    “你们在我面前演的是哪出戏?”乐乐心怀不满地质问说。

    夏宁适时地想走开,嘴上淡淡地说:“你们谈吧。”

    她的话和她的表情看起来都很冷漠。仿佛眼前的两个人就是空气,和自己毫无关系。

    乐乐怎么肯轻易放过她,任性又赌气地抓住她说:“在我面前玩猫腻,想都别想,也好。我回头再找你算账。现在,我要先跟吴震把事情说清楚。”

    “你听好,乐乐,小宁和这件事毫不相干,这不是她的过错,要是你想骂就骂我好了。”

    吴震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惹得祖乐乐怒火上涌,她愤愤地叫嚣说:“得了,你心疼谁呢?想当初你甩掉你老婆。发疯似的来追我,记住,是你让我嫁给你的,现在呢,你又要回到那个装可怜的贱女人身边去了吗?”

    “你给我住嘴!”吴震脸色惨白地说:“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当时鬼迷心窍了。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我还是爱着小宁。我和你格格不入。我们谈不来,这样的婚姻注定是失败的。所以,听我的,我们还是和和气气地分手吧。”

    祖乐乐气得脸都变绿了,胸部起伏得很高,但最终她压抑住自己的怒火,挤出一脸的笑容,装作平静地讨好说:“亲爱的,你在说什么啊,你在说醉话吧?”她急忙放开夏宁的手说:“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吵两句嘴,没什么大不了。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来的快去的快。我保证我和夏姐会成为朋友的。”

    吴震没有看她,他的下巴绷得紧紧的,面无表情、坚决无比地说:“我们离婚,你可以用我抛弃你的理由提出离婚。这样你面子上也好看些。”

    祖乐乐跺跺脚狠狠地说:“得了,你说离就离?我现在还不想离,等老娘什么时候想离的时候再说吧。”

    “好,我等。”

    祖乐乐冷冷地一笑说:“这么说,三年以后五年之内,你都会要求温柔可爱的前妻重新和你复婚,是吗?”

    “是的,如果她肯要我的话,我会一直等下去。”

    祖乐乐的表情难看得要命,她的语气中有气愤,有无奈,也有很多凄凉:“她会要你的。那么我怎么办?”

    “你可以再去找个比我好的男人。当然,你也知道我不缺钱,所以,我会保证给你足够的~~~”

    “滚蛋!”她提高了嗓音,骂骂咧咧地嚷道:“你别想收买我了!你听好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和你离婚。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我死缠着把你缠到死。你们别逼我,把我逼急了,我会先把你杀死,你听见了吗?我要杀死你,再把她杀死,我要让你们都死掉,让你们称心如意地去地狱里结婚~~~”

    吴震向前迈了一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往屋里走:“住嘴,看看你什么样子?像个骂街的泼妇,得了,你赶紧回房间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

    吴震拖着依旧骂骂咧咧的祖乐乐回房间。夏宁似乎根本没有被这场吵闹动容,她平静地走上台阶,迎着围过来的董爱华和邓艾,颦颦婷婷地走过去。

    天空中渐渐布满乌云。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开始下雨了。电闪雷鸣,风夹杂着小粒的冰雹哗啦啦地往地上倾颓。仿佛是上天在瞬间暴怒,一味地在人间发泄自己的怒气。

    吴震站在卧室的窗前望着外面。从下午的那场吵闹后,他再也没有和祖乐乐说话。

    晚饭吃得很尴尬,大家都感觉很别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吴震看起来心不在焉。祖乐乐为了掩饰自己哭肿的青蛙眼,化了一个怪里怪气的大浓妆。夏宁坐在那儿像个麻木不仁的幽灵。这种怪异的气氛感染了保姆小霞,以至于她上菜的时候手不住地发抖。

    晚饭就要结束的时候,吴震竭力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说:“饭后我要到‘天鹅湖酒店’去找髙盈俊,我们说好要在一起打台球。”

    邓艾单调地说好,并且说让他自己带好门上的钥匙。祖乐乐从吃饭时就开始不停地打哈欠,她说她头痛,要上楼去睡觉。然后,晚饭还没有结束,就离开了餐厅。

    十点的时候,吴震准备去酒店找髙盈俊。这时,保姆小霞想他走来说:“老太太说要见你,让你去她房间一下。”

    吴震答应说好。他去老太太的房间,那时,她已经准备睡觉了,除了床头的一盏阅读灯之外,其他的灯都熄了。吴震进来的时候,她正放下一本书。她从老花镜上端打量了吴震一眼,然后严肃地说:“进来吧,我有事要和你说。”

    吴震怯怯地说好,那样子好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老太太板着脸说:“吴震,你知道我们的家规,有些事情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允许它发生的。”

    吴震蠕动了一下嘴唇,费了好大的劲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发脾气:“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要知道这里是我的房子,我不能由着你利用我的房子和夏宁接触,要不然就是夏宁利用我的房子和你接触。无论是你们谁,我脑子还好使,我不能让你们在这里上演复仇大战!要不你们就好好的,要不就离开我的房子,如果有什么阴谋,那是我坚决不能允许的!”

    “这件事和夏宁无关,是我提议让她过来和我们一起度假的~~~”

    老太太武断地打断了他的话:“不管怎样,你不能做出这种事。现在,祖乐乐是你老婆,她有你所不能剥夺的权利。我不喜欢乐乐,但在这件事上,我完全站在乐乐这一边。这是你自作自受。现在你的责任是回到乐乐身边,安安生生地陪她过下半辈子~~~”

    吴震向前走了一步,提高声音说:“这些你根本管不着~~~”

    朱老太太对他的抗议根本置之不理:“我不管你们,我已经告诉夏宁,她明天就得离开这里。别忘了,我还没死呢,房子还在我手里~~~”

    “你不能这样,我不能让你这样,我不会接受的~~~”

    咣地一声,不知道哪扇门被风重重地关上了~~~一切都归于平静,能听到的只是窗外怒吼的风声、雨声和雷电声。

    邓艾闷坐在桌前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日历,过完这一天,明天就会结束了。夏宁会回去,只要夏宁回去,这里弥漫的火药气味自然而然就散了。她拿着一只红笔在日历上画了一圈又一圈,5号,5号,好在这一天平安无事地过去了。只要明天一早,她就会安排夏宁回去。这个假期到此为止吧,以后说什么也不会让老太太再同意让两个人同时回来。

    她看看手表,十点半了,她要最后一次检查一下老太太睡好了没有,然后自己也要上床睡觉。她轻手轻脚地推开老太太的门,然后看到的是一幕恐怖吓人的情景,对于她来说,恐怕终生都不会忘记老太太那可怕的样子,任是她平静很冷静也张皇失措地叫着跑出去:“救命啊,杀人啦!快来人啊!”
正文 第二十九案第三章 清晰的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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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海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假期。只是在假期还剩两天的时候,天气起了变化,电闪雷鸣的下起雨来,虽然有些让人扫兴,但不受太大影响。像大家说的,这种天气在家里睡觉也爽着呢,想想好久都没睡懒觉了。

    手机响了,他翻个身,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问:“喂?”只听了两句,他就挺身而起回答说:“好,我立即过去,是在‘天鹅湖’吗?好,我知道了。”

    一小时之后,照海站在摆设考究、整洁干净的老太太卧室门口。在他面前的地板上,一个队员正仔细地检查着一根高尔夫球杆上的指纹。那是一个沉重的铁头球杆。球杆的顶端血迹斑斑,还有一两根灰白的头发黏在上面。

    法医正在床边俯身查看老太太的尸体。终于,他伸直了腰,长叹一口气:“目前看来,她的头部正面挨了致命的一击。第一次就击碎了她的头骨,一击致命。可是凶手为了万无一失,接连又补了几下。”

    “死亡时间呢?”

    “根据死者的僵硬程度来看,她应该是在十点到十二点这一段时间里死的。不会早于十点,不会超过十二点。”

    “凶器是那把铁头高尔夫球杆吗?”

    法医撇一眼那个球杆说:“很可能。可是有意思的是打中她的不是这球杆锋利的一面,而是这斜弧的背面。”

    照海戴着手套仔细地看那球杆,举起手,试着用它打击物体,最后说:“这样打应该很困难吧,感觉不顺手,很别扭。”

    法医沉思着说:“是的。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你看,她的伤在右太阳穴。可是,不管是谁下的手,他都必须站在床的右边,面对床头。因为左边没地方站,距离墙的角度太小了。这一点很难解释。”

    “会不会凶手是个左撇子?”

    “可能。也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办到。比如说,这老太太正好在凶手击下的死后把头稍微向左偏转过来,或者,他事先挪动了床。”

    “如果凶手是个左撇子,为什么这球杆却是给右手打球的人用的。”

    法医点点头说:“所以,这球杆可能不是凶器。或者不是作案人的东西。要做出更专业肯定的结论,我必须回实验室,化验一下上面的血型。还要化验头发。对了,凶手在上面甚至留下了清晰的指纹。”

    法医走出房间叫人来抬死者,照海走上前观察死者,心中暗想:“她被击中的时候是醒着的吗?为什么她脸上的表情会那么惊讶?如果醒着的,她为什么不反抗?”

    两个队员抬着担架过来。他们要把死者抬到实验室做解剖,期待或者能找到更多线索。

    从中秋到国庆,事务所都快休了半个月。在涵冰的一力撺掇下,妘鹤她们去泰国转了一圈刚回来。涵冰说,这是对她们前段时间辛苦卖命的犒赏,别说不知道。最起码自己得对不起自己,呢可是用付出生命换来的代价,趁着还有时间好好玩儿去。今天早上。她们刚下飞机,因为时间还早,又赶上阴雨天气,她们准备好好睡两天然后再慢慢进入事务所的工作。刚走下飞机,涵冰的手机就响了。看电话号码原来是久别不见的照海。她笑嘻嘻地摁了接听键,听照海说:“涵冰。还没睡醒吧?”

    涵冰乐呵呵地说:“得了,睡醒?我还没开始睡呢?怎么了,我的大少,有事您吩咐。”

    听照海在那面简单把事情介绍过后,涵冰一拍大腿叫说:“谋杀?好啊好啊,谁被杀了?一个有钱的老太太?头上被砸了一个大洞?在什么地方?天鹅湖,好耶好耶,我们正好过去玩两天去。我知道那里逢中秋是不是正涨潮呢,我们正好看潮去。”说完,她啪地挂了电话,兴冲冲地就要去天鹅湖。

    回去梳洗一番,换了衣服,涵冰才开着美人儿直奔天鹅湖。不久,她们就在天鹅湖见到照海。照海先是领着妘鹤她们查看了一下现场,又把法医的意见说了一遍。

    “这个凶手很有意思。凶器也在,还留下了清晰的指纹,他怎么不在这里留下某某某,到此一游呢?”涵冰笑嘻嘻地说。

    还没等照海回话,只见120救护车一路亮着红灯吱呀吱呀地过来了,然后就见医护人员抬着一副担架匆忙进去,没几分钟,又抬着一个女孩出来。

    涵冰急忙问:“什么情况?还有一个受害者?”

    “是保姆,她刚刚昏迷过去了。法医初步判断是服了过多的巴比妥。”

    “芭比脱?这是什么玩意儿?那女孩也不小了,那么大一把年纪了还玩这个?”

    妘鹤笑笑说:“巴比妥,是一种安眠药,服用过多可以使人中毒,重者死亡。”

    “这家人一个比一个怪,老的活着好好的被人打碎脑袋,年轻的没人敲碎脑袋倒自己寻死。”

    照海一本正经地说:“她可没有寻死。她从来没有吃安眠药的习惯。医生说她是被人下了药,在她晚上临睡前喝的牛奶里。”

    涵冰摇着脑袋不解地问:“为什么要给一个保姆下药呢?这两起谋杀真的很奇怪。”

    这期间,妘鹤一直没有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她似乎一直在对某个问题纠结不清,她声音很低地说:“为什么要留下清晰的指纹?”想了半天,她抬头问照海:“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球杆之前已经有了指纹,然后另一个人戴上手套握着它,并且不会损害指纹的情况?”

    照海摇摇头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这种可能性不存在。你看,你不可能握着球杆而不去碰那些指纹,至少会让指纹模糊不清,可是我们看到的指纹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他沉思了片刻后说:“我看没有其他的办法,所有的人都在楼下的厨房里待着。现在我们要采取所有人的指纹和球杆上的匹配。”

    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虽然妘鹤和照海都认为结果可能没有什么意义,可是现在除了这个还能干什么呢?无论如何,它也算是一条线索吧。

    他们一起下了楼,楼下餐厅里一堆人正忐忑不安地坐在一起。每个人都在心里细细盘算谁是凶手,谁残忍地杀害了老太太?大家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偷偷打量你,互相猜疑。眼看着警察把老太太抬走了,救护车把小霞抬走了,警察一个个退出房间,最后,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们齐刷刷地一起看向楼梯的方向,走下来两个年轻的女孩和身着警服一脸严肃的程队长。

    还没等照海开口,涵冰一眼看到了坐在中间的吴震。她手指着吴震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看错吧,你,你不就是澳网公开赛冠军吴震?”

    沉浸在巨大震惊中的吴震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涵冰一个旋转嗖嗖地飞到他面前,激动地抱住他说:“不会吧,我最喜欢看你打球了。不是我吹捧,你的反手打酷毙了,把那个叫王德勒打得屁颠屁颠的,真的,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呢,这样吧,这次终于逮到机会见到你了,快快快,给我签个名吧。”想想自己的包里从不带什么笔了纸了什么的,背转身撅起屁股说:“得了,签这里好了,签到这里,这条裤子我也不穿了,装个框镶到墙上。”

    吴震被她折腾的哭笑不得。看这事,到底是签呢还是不签呢?照海把她推到一边,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说:“这里坐着著名网球手的两个妻子呢,你凑什么热闹?”

    涵冰立即转过来,吃惊中带着嫉妒地说:“什么,两个老婆?搞什么飞机?”再一看,果然吴震身边一左一右各坐着一个女人,左边那个女人长得倒蛮清秀的,一只手托着盛满咖啡的杯子,眼神游离地看着咖啡中的泡沫。右边的那个女人左手点着一只烟,只见袅袅地烟雾飘起,却不见她吸一口,即使浓妆艳抹也遮不住她的脸色苍白。不过有一点,涵冰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女人长得都很漂亮。此时涵冰豁然开朗,一定是情杀,其中的一个女人因为妒忌杀死了老太太。

    就在涵冰一门心思打量两个老婆的时候,照海举起那个高尔夫球杆说:“你们有谁知道这个东西吗?”

    前妻夏宁看了一眼失声惊叫一声:“那不是~~~”然后她突然停住不说了。照海正要进一步追问是谁的这个家伙的时候,吴震起身过来说:“看来像是我的,我能看一下吗?”

    “现在可以看。”

    吴震仔细地查看球杆说:“这应该是我放在球袋里的一根高尔夫球杆。我马上就可以确定是不是,你们可以跟我去看一看。”

    他们跟着他走到楼梯下的一个大柜子跟前,他使劲拉开柜门。眼前的他们立即被里面的东西看得眼花缭乱,因为里面挤满了各种网球拍。吴震把拍子挪到一边。在柜子最里面还放着两个高尔夫球袋,靠在一些钓具的旁边。

    他查看了一下球袋说:“这里只有我和我老婆玩高尔夫球。这是一根男用的球杆。如果没错的话我想应该是我的。不错,它确实是我的。”

    就在大家诧异这个结论的时候,法医那里的结果出来了,球杆上留下的指纹是吴震的,除此,其他的硬证也指向面前这个世界级的著名网球运动员吴震。虽然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但在铁的证据面前,吴震最终被刑拘了。
正文 第二十九案第四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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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梯下的大柜子前,吴震把他的球袋拉出来,里面最少放着十四根球杆。吴震弯腰检查着自己的球杆,最后站起来说:“是我的球杆,可是我不明白,这里面什么东西也没丢,也没人进来的迹象。”

    妘鹤淡淡地问:“我看老太太很有钱哪,就这一栋房子也不少值钱。老太太有遗嘱吗?”

    “老太太没遗嘱,但我的养父朱元在去世的时候留下遗嘱,我们都知道,这里所有的遗产都属于我和我妻子。我养母只有在活着的时候才可以享有这些财产。”

    照海饶有兴趣地瞟了他一眼,似乎在他身上挖掘到有价值的钻石似的。他意味深长地问:“您知道那笔钱大概有多少吗?”

    吴震满不在乎地说:“没多少,也就两千来万吧。我和我妻子平分。”

    妘鹤微微一笑说:“两千多万,一人一千多万,这是相当不小的数目。”

    吴震不屑又自恋地说:“看来你不怎么喜欢网球,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价多少吗?一年怎么地也得有一千多万的净收入。这还是我的保守数字,所以,不是我自大,我还真的对养母的钱没什么兴趣,我自己的钱就够花了。”

    妘鹤没再说话,和照海暗递一个眼色,返回客厅来。其他的警员正忙着采集指纹,为了排除自己的嫌疑,大家都迫不及待地让警员取他们的指纹。在检测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他们不得不对其他人进行例常询问。实际上,这是破案必不可少的关键一步。

    邓艾说吴震是在十点二十分左右离开家的,在凌晨两点半左右回来。应该是髙盈俊送他回来的,因为她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响声。但她提到在十点左右,老太太和吴震曾经大吵一架,他们吵得很厉害。然后,吴震气哼哼地出去。

    照海正要询问他们因为什么吵架,这时,一个队员行色匆匆地走过来对照海说:“队长,您最好来这儿一趟。”

    不用看,他们也知道队员发现可疑情况了。原来,之前他们在死者房间检查一番,然后才向外围扩展。他们跟着队员走入房子西边的套房走去。他们知道这间套房现在是吴震和他老婆住着。进入房间后,队员指着地上卷成一团的深蓝色西装外套、裤子和背心指给他们看。

    涵冰看见那堆衣服忙问:“吴震的衣服?”

    “是的,这堆衣服绑成一捆放在大衣柜的底下。队长。你再看这儿。”

    他拿起外套,让他们看深蓝色的袖子边缘:“看这些黑色污点,整条袖子上都是。全是血。”

    涵冰深吸一口气说:“天哪,不会吧,看来情况对吴震很不利。不会真的是吴震杀了老太太吧,这可太吓人了,完全毁了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我可一直喜欢他呢,还指望着他离婚后我嫁给他呢。怎么我每次相中的人都是杀人犯啊,老天再待见我也不这样对我吧,让我一辈子守寡呢。”

    队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涵冰继续说:“有意思的是,椅子上竟然还挂着一套深灰色的细条纹西装外套。外套都湿透了,在地板上滴了一大滩水。我猜测是他在匆匆忙忙冲洗身上的血迹时弄的。”

    听队员这么一说。涵冰眼前立即浮现一幕场景:一个手上、袖子上满是鲜血的人,急忙把身上沾血的衣服脱掉,把它们揉成一团塞进柜子。拼命用手冲洗自己的手和手臂。他猛然抬头,那是一张恐怖而阴森的脸,正对着自己傻乎乎地笑,哇,竟然是吴震。涵冰吓了一跳。连连摇头,把脑中那可怕的形象撵走。

    法医的电话来了。他明确肯定地告诉照海,指纹对比结果出来了,房子中只有一个人完全符合。不用说,大家都知道那个人指的是吴震。

    于此同时,法医在那套滴水的深蓝色外套上找到了几根头发。有意思的是,袖口上是两根红头发,右肩上找到了六根金头发。

    涵冰扭头看看外面厅里坐着的两个老婆,其中前妻是红头发,后妻是金头发。这么说,吴震在谋杀前一只手臂搂着前妻,而后妻则靠在他的肩头。她撇撇嘴,心想,好艳福。

    深蓝色西装外套上的血也拿去化验了,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最后的结果肯定和老太太的符合。到现在为止,球杆上的指纹、西装上的血迹都是铁一般的证据,它们直接指向国内外声名显赫的网球手吴震!

    对于警方查到的这些信息,目前此案最大的嫌疑人吴震却一点也不知道。他在客厅里镇定自若地和大家聊天,猜测这个屋子里的谁是真凶。

    照海他们过去的时候,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照海依旧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问:“吴震,请您详细地回答我们的问题。”

    他看起来很困惑,歪着头不解地说道:“之前好像我已经说过了啊。笔录已经记下了不是吗?”

    “不,这次和之前的那次不太一样,您必须慎重如实地回答我们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字都会记下来作为将来法庭上的证据。”

    吴震当然明白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满脸愤怒地叫嚣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可以告你们诽谤造谣恐吓罪!我可告诉你们,我在微博上可有一千多万的粉丝呢,只要我随便呼喝一声,一定会有很多人替我出头。你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照海没有被他的嚣张气焰吓倒,他淡淡地对后边的两个队员说:“我在执行公务,带走。”

    在所有人猜疑的注目中,吴震被无情地带走了。很快,他们安排了第一次听审,除了照海,涵冰和妘鹤也参加了这次询问。

    “请您告诉我们你昨晚都干了些什么?”照海一边拿着笔低头写记录一边低沉地问。

    “吃完饭,我们在客厅聊了一会儿,喝了点茶,然后,我决定照计划去‘天鹅湖酒店’找髙盈俊打台球。走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邓艾特别交代我说要带上钥匙,她怕我回来太晚大家都睡了。”

    等他稍停一下的时候,妘鹤问道:“您妻子没要求和您一起去吗?”

    他有些尴尬,在干燥的嗓子里咽口唾沫,生硬地说:“没有,她头痛,晚饭没吃完就上床睡觉了。”

    妘鹤点点头,友好地递给他一瓶水说:“请继续。”

    吴震感激地看了一眼妘鹤,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水后接着说:“我上楼回房间换了衣服~~~”

    这次。照海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对不起,您说您上楼换了衣服?请问您穿着什么衣服去酒店的?”

    “我一开始穿着那套boss深蓝西服,我很喜欢那套西服。因为当时正下雨,所以我就换了一套普通的灰条纹西装外套。”

    照海没说话,若有所思地和妘鹤对望了一眼,埋头继续往下记笔录。吴震则继续往下讲:“我正要上楼,这时。邓艾过来告诉我说老太太要见我,所以我就去了,结果和她发生了一点口角。”

    妘鹤和气地问:“这么说,老太太最后见到的人就是你了?”

    吴震脸红了,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妘鹤的言外之意。但他没有恼怒,支支吾吾地说:“我知道我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可那时她还好端端的。”

    “你和她在一起呆了多久?”

    “我想大概是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随后我就到自己的房间,换好衣服,带着钥匙赶紧走路了。”

    “那时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十点半左右。我迅速下山,刚好赶上最后一班渡轮。我到对岸的‘天鹅湖酒店’,在酒店找到髙盈俊。我们在酒吧喝了几杯酒。玩了一会儿台球。差不多到一点半的时候我才回来,是髙盈俊把我送回来的。我直接回到家上床睡觉了。”

    “那时您发现家里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我没有听见也没有看到任何异常。整个房子很安静。直到今天早上,我听到邓艾大声喊叫~~~”

    照海再一次打断他:“我还想问一下,您和老太太谈话的时候,她那时看起来正常吗?”

    “绝对正常。”

    “那你们都聊了什么呢?”

    “随便聊聊。”

    “您刚才说和她发生了一点口角,那时的气氛融洽吗?”

    吴震的脸再一次红了:“当然,气氛还算可以。”

    照海再一次问他:“你们没有发生激烈地争执吗?我听说你们在楼上大吵一架?”

    吴震不耐烦地说:“我们是有一点小争执,但那不算什么。”因为声音很高,他感觉自己可能失态了,他停下来,恢复平静后,微笑着说:“你们不了解老太太。她经常责骂我,我们也经常发生争执。她是个守旧的人,很憎恶现代年轻人的做法和思想,尤其是离婚这样的事情她更加反感。我承认我们当时都有些激动,但最后我们是在和平的气氛中分开的。”接着他又有些激动地说:“我当然不会因为我们母子之间斗了几句嘴就敲碎她的脑袋。”

    照海抬头看了一眼吴震说:“你今天早上承认那根高尔夫球杆是你的东西。我们在那上面发现了你的指纹。”

    吴震愣了一下,然后尖刻地说:“我~~~当然会有我的指纹,那是我的球杆~~~我经常拿它。”

    照海没有反驳他,接着提出下一个问题:“您最钟爱的那套boss深蓝色西装的袖子和袖口上有很多血迹,事实证明,那些血迹和死者身上的完全符合。”

    “血迹?这不可能!”吴震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几乎用绝望的语气说:“我为什么要杀死我的继母?我们的关系很好。”

    “动机?是的,我们正在努力追查谋杀的动机,或者我们会从财务上做更多的了解。事实太明确了,恐怕现在唯一要查的就是动机,但你也知道动机着东西重来都不缺。”

    吴震仰面长叹,悲天绝地地叫道:“这是陷阱,可怕的陷阱!天哪,到底是谁在陷害我?”
正文 第二十九案第五章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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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如此顺利,凶手留下了清楚可见的罪证,这些罪证都指向一个人吴震。当然,他不承认自己杀死了继母,可是有什么关系呢,没有哪个凶手会轻而易举地承认自己杀了人,除非他脑袋秀逗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查找动机,只要找到他杀人的动机,这起案件几乎就可以定案。案件太顺了,从报案到破案连24小时都没有超过,可是什么事情都不可能是一条直线,太顺的东西往往暗示此事不寻常,非妖即怪,最后的结果也硬证了这一点。

    很快,事情就有了戏剧性的转折。保姆小霞醒来了,之前她被人下了安眠药,好在量不够重,在医院抢救了一天,这会儿醒来了。对于她的陈述,她是这样说的:她刚喝了一杯牛奶,准备上床睡觉。这时,她手边的电话就响了,电话是专门给老太太准备的,她需要谁的话谁的电话就会响。她看了一下时钟,时间是十点二十五分。她穿好衣服准备去老太太的房间,下楼的时候听见客厅有声响,原来是吴震打伞准备出去。他穿着一件灰条纹的西装,一脸不高兴地走出去,随手把门砰地一声带上。她去了老太太的房间,可是老太太又忘了自己叫她来干什么。她非常困,当时,小霞自己也困得要命,安排老太太睡觉后,她自己也回去睡觉。

    小霞的证词证明吴震是无辜的,至少在他离开的时候,老太太还活着好好的。第一嫌疑人排除嫌疑了,现在他们要重新考虑第二第三嫌疑人。可以做这样的假设,如果老太太不是吴震杀的,那么为什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现在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有人要陷害吴震!

    从医院出来后,照海回到警局重新回到审讯室。此时的吴震已经没有了早上的镇定自若。他脸色苍白,神情疲惫不堪,期待又无望地看着走进来的队长,想探测出他那张木然面孔后面究竟代表着怎样一种感情。

    照海提出的问题很奇怪:“您知道谁和您有仇吗?或者您和谁有矛盾?”

    吴震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摇摇头说:“没有,我做人很低调,就是对手和我的关系也很好。没有你说的那种人。”

    “吴震,请您好好想一想,你有没有或多或少伤害过谁?”

    吴震的脸红了,他低下头难过地说:“只有一个人被我伤害过。我承认那是我的过错。可是我敢保证她不是那种会记仇的女人。她就是我的前妻,我为了另外一个女人离开了她。她是一个善良的好女人~~~”

    乍听起来,这似乎是吴震的忏悔书。照海依旧无所动容地说:“吴震。您可以走了,您的嫌疑解除了。”

    吴震猛地抬头,一脸诧异地看着他说:“我可以走了?”

    照海肯定地说:“是的,刚刚小霞醒了,她看到您走的时候老太太还好好地活着。”

    吴震依旧没有从刚才的绝望中清醒。他询问地说:“可是那根高尔夫球杆,我的指纹,还有血衣~~~”

    照海耐心地解释说:“她不是被那根球杆打死的。她是被别的东西打死的。那根球杆是故意放在那儿,以便引起大家对你的怀疑。我想这可能是某个怀恨您的人杀了人,借此把这桩谋杀嫁祸到您头上。现在至少我们可以了解到凶手是某个怀恨您的人干的。”

    “不会!”吴震坚决地摇头说:“她是不会这样做的!”

    照海明白,他嘴里的这个她是谁。事实上。妘鹤这个时候正在会晤吴震嘴里的她。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上衣,下面搭配一条直筒长裙。那套衣服不知道是颜色不合适还是样式的问题,衣服衬得她更加苍白。就像幽魂一样,轻灵得像雾像雨又像风。

    回答妘鹤问题的时候心情很平静。她说自己是晚上十点准时上床睡觉,一夜什么也没有听见。但妘鹤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她淡淡地问道:“如果不冒犯的话,我想问问您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我每年都会到这里来住几天。我和老太太的关系还不错。今年。我的前夫也希望在国庆的时候到这里来,问我是不是在意他带着自己的妻子一起过来住几天?”

    “这么说这是他的提议了?”

    “是的。是他的提议。所以,他都那样说了,我自然不好拒绝。”

    照常理来讲,夏宁才是受害那一方,有什么不好拒绝的?难道是她的自尊心在作怪?虽然涵冰很现实,但对于像夏宁这样的女人还是很有同情心的,她忿忿地说:“有什么啊,直接拒绝就对了。毕竟是那个狐狸精硬插进来的,你怕她干啥?女人就得活出女人的精气神,被人抛弃了怎么样?谁离了谁不能过不成?”

    “离婚是我提出来的,我也不怨恨他,他找到乐乐我从心里替他高兴。”夏宁对涵冰的好意一点也不领情。

    涵冰扭过头,低声骂道:“活该被人甩!”

    夏宁像没听见似的。她稳稳地坐在那儿丝毫没有激动的样子。她的性子不是那种别人一扇风她就点火的人。三人僵持了一段时间,最后,妘鹤不得不问:“您和祖乐乐相处得好吗?您前夫现在的妻子。”

    “不,她不喜欢我。”

    “这么说你喜欢她吗?”

    “是的,她长得很漂亮。”

    妘鹤想了一会儿,似乎没什么好说的,只好说:“那好,就到这儿吧,谢谢您了。”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接着犹豫了一下,又走回来,语速很快地说:“我知道,你们认为是吴震干的,认为他是为了钱杀了她,但我敢说不是这样。他不是为了钱,他看不上那点钱~~~”

    妘鹤眉毛一挑,饶有兴趣地问:“那么您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吗?”

    夏宁却不再往下说,她转过身子,匆匆走出了房间。

    妘鹤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到消失在楼梯拐角才闷闷地说:“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没有情绪的人,静如止水,一点波澜都没有。”

    涵冰大咧咧地说:“得了,你没听说过闷骚?一般来讲,越是外表沉默的人心里都藏着一股烈烈火焰。这个女人,绝对是个有故事的人。”

    这会子,涵冰感觉有些累,从早上下飞机直接赶到‘天鹅湖’到现在,马不停蹄地查案,中间吃过两回面包,一点主食都没进。吃惯大鱼大肉的肚子早不情愿地罢工了,骨碌碌地叫个不停。涵冰听得有些不耐烦,揉搓着肚子看看天色已晚,就对妘鹤说:“亲姐姐,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忙了半天也该好好歇歇吧。”

    妘鹤点头表示同意。

    山上没什么好吃的,涵冰挽着妘鹤一步一步地下山,爬上渡轮,来到河对岸的‘天鹅湖酒店’。昨天晚上,吴震就是在这里打台球消磨时间的。事实上,附近也就这么一家算是有品位的酒店了。

    吃了晚饭后,她们准备今晚上就在这里下榻。原本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的涵冰应该早早上床睡觉,可是在途经一楼的时候,她听到地下室正隐隐传来音乐声。一旦听到这种声音,涵冰全身的疲劳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兴致勃勃地对妘鹤说:“你先上去,我下去看看就来。”

    不出所料,下面果然是酒吧。涵冰直奔前台要了一杯酒,然后开始过滤酒吧中的男人。一个个都歪瓜裂枣的,没一个能过她眼的。涵冰郁闷地把酒一饮而尽,扫兴地想,得,上楼去吧,没什么好玩的。

    这时,一声叫好引起了涵冰的注意。她顺着叫好声看去,那里面竟然是一个帅哥,围在台子中央跳钢管舞。涵冰立即血脉贲张,又向酒保要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趁着酒兴围了上去。酒壮英雄胆,涵冰刷刷地也跳上去,围着帅哥就扭起来。说真的,帅哥的舞技确实高超,但涵冰也不是吃素的,扭了两下,立即镇倒一片。如此,你来我往,三下五下,两人就搅到了一起。

    曲散舞终之后,帅哥热情地邀请涵冰喝酒降温。涵冰当然乐意之至,长夜难过,正缺帅哥消遣。此时不醉何时醉?

    先干了三大杯之后,帅哥自我介绍说:“我叫髙盈俊,美女怎么称呼?”

    髙盈俊?涵冰怎么听着这名字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正熟思之间,只听髙盈俊继续说:“唉,直到今天才算尽兴了一回,这两天都倒霉透了。”说完,他斜睨了一眼涵冰说:“说真的,我见过的女人也有一打了,除了一个女人,你算是极品,不过,她最近懒得理我,她自己还有大麻烦呢。”

    涵冰平生最喜欢八卦,听说有八卦自然要追问到底,她急问道:“什么麻烦?可能你还不知道我,从来都是我在找麻烦,麻烦从来不敢找我,我就是为麻烦而生的女人。快说,到底是什么样的麻烦?”

    借着酒劲,他眯着眼说:“这个麻烦你可解决不了,她杀了人了!一个老太太,是她老公的继母,她用球杆砸碎了她太太的脑袋?!”

    “什么?”涵冰的酒劲瞬间过去了,她睁大眼睛,惊呆地看着他:“你,你是祖乐乐的男友?!”
正文 第二十九案第六章 复仇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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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见到的男友果真是祖乐乐的男友,说是男友,其实就是个关系不错的异性朋友。他从祖乐乐没结婚的时候就开始追求她,到现在依旧贼心不死罢了。当然,他没办法和吴震比,吴震有钱又有名,并且长得也不错。髙盈俊呢,除了脸蛋、跳舞能比过吴震之外,哪儿哪儿都不占。

    为了从他嘴里套得一些有用的信息,涵冰少不得又劝他多喝了几杯酒,然后她小心地问道:“这么说吴震那天晚上去找你了?”

    “是啊,那天晚上,他确实来了。他看上去神色不佳,仿佛有什么心事。他告诉我,他和家里的老太太吵架了。他还告诉我说他和祖乐乐也闹翻了,当时我还偷乐一把。说真的,他当时垂头丧气的。不过见到我之后立即高兴起来了。他说之前没有找到我,找了我有一会儿,我还纳闷呢,之前我明明就在这里啊,怎么就没看到我呢?我们去台球室打台球,不知道为什么,台球室的味道很难闻,我一直在猜测是不是台球室下面的下水道里有一只死老鼠。”

    “你们玩到几点?”

    “大约凌晨一点左右吧。还是我送他回来的,因为那时已经没有渡轮了,我不得不开车绕远路把他带回来。”

    “这么说,吴震一晚上都和你在一起吗?”

    “是的,台球厅有一大堆的人可以证明。”

    看来没什么好问的了,涵冰又灌他喝了一杯然后借口说自己要去洗手间就离开了。

    有意思的是,涵冰了解到当天晚上十一点十五分起到凌晨之后,髙盈俊都和吴震在一起。那么之前吴震和髙盈俊在什么地方?吴震到达酒店后并没有立即找到髙盈俊。有个当天值班的服务生告诉涵冰说,髙盈俊十点十五的时候在酒吧,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在十一点二十的时候看到他和一个从北京来的胖女人在一起。

    除此之外。她们从律师那儿了解到,老太太的遗产将分别留给吴震和夏宁。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涵冰的眼睛再次睁大了,她讶异地问:“不是说留给吴震和他老婆吗?怎么成夏宁了?”

    律师呆板地回答说:“因为这份遗嘱是老先生在世的时候立下的。当时他老婆就是夏宁,老先生明文指出接受遗产的人就是吴震和夏宁,和离婚结婚没什么关系。”

    这点太出众人意料之外,大家一直以为遗产的继承人是祖乐乐呢,事情到这一步,实在太戏剧化了。涵冰问道:“这么说,夏宁很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等老太太过世之后。她会得到那笔一千万的遗产?”

    律师点点头说:“当然了,她肯定知道。”

    涵冰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妘鹤说:“看看吧,她有动机了。扥老太太过世后,她知道自己会得到那一大笔遗产。”

    妘鹤没有回答,又问律师说:“那么祖乐乐呢?吴震现在的妻子知道吗?我想她会不会以为老太太留下的钱是她的?大家都这样说,等老太太死后,吴震夫妻两人会分别得到老太太的一份遗产。但大家都不知道这妻子非彼妻子?”

    这一点妘鹤分析得有道理。事实上,之前大家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没人会以为这份遗产是给夏宁的。

    律师看上去有点吃惊:“这一点我没有想到,我没有和她谈论过这件事情。我想他老公会告诉她的吧。”

    就这个问题再问吴震的时候,吴震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哦,这件事我没有和她过多谈过。你这么一问。我想起来了,之前有几次她告诉我说,等老太死后。钱就归我们了。我一直以为她是在说我的那份钱,我还真没有想成是其他的。”最后他又说:“不过这没有太大差别,无论如何,她不会缺钱的,我们根本不缺钱花。我倒是替小宁高兴。她没什么固定的收入,这样以来会大大改变她的生活环境。”

    涵冰撇撇嘴说:“得了。像你这样的大腕人物,离婚总会给不少抚养费的。谁不知道有钱人越离越有,夏宁才不会缺钱呢。”

    吴震的脸红了,支吾半天才不自然地说:“可是小宁不一样,她一直拒绝要我的抚养费。”

    “她疯了还是傻了?不要抚养费,这太离谱了吧,我就知道有人一定不能放弃治疗,还真是的。从一开始我就看出来夏宁脑袋秀逗了,该吃药吃药呗。”

    妘鹤及时制止了涵冰漫无根据的胡扯,她拉着涵冰走出律师房间,慢悠悠地说:“现在又有了两个新的嫌疑人。”

    涵冰还在抚养费的问题上纠结,夏宁怎么会不要他的抚养费呢?找个机会应该问问她是怎么想的。换做自己一定会把房子拿来、存款拿来,把抛弃自己的男人榨干才会放手,怎么会轻易放弃抚养费呢?

    妘鹤自言自语地继续说:“动机?什么样的动机呢?按照常理,老太太去世后,吴震和夏宁会各得一千万的财产。吴震看起来应该不缺钱,他的收入足够他开销,他的账户上有比一千万多得多得多的存款,还有两套房产,没有债务纠纷,总之,收入账务状况一切良好。所以,吴震是不会为了区区一千万就杀死老太太的,至少有这种动机的人很少。其他两个就有意思了,一个是吴震的前妻夏宁。夏宁当然希望老太太赶快死掉,因为她知道自己会得到一千万的财产,并且她的生活状况不佳;还有一个是吴震现在的妻子祖乐乐。她以为遗嘱中提到的妻子是自己,以为自己会得到那一千万,所以可能会杀死老太太。”

    她嘟囔了半天,涵冰才算回过神来问:“你说夏宁和祖乐乐是凶手?”

    妘鹤淡淡地问:“那么你说呢?”

    涵冰拍胸脯跺脚地说:“当然是祖乐乐了,你想,夏宁连白给的抚养费都不要却要杀人来拿一千万?祖乐乐就不一样了,她为了钱嫁给吴震,也会为了钱杀人。”

    妘鹤呵呵一笑说:“那我们去见见这个美人儿如何?”

    涵冰立即不乐意了:“狗屁,美人儿,只有我的‘蝰蛇’才叫美人儿呢?”

    祖乐乐正躺在她的床上闷闷不乐,虽然她老公已经出来了,但之前的阴影还存在,老公的平安也不能解除他们之间的隔阂,他们还在冷战。她想恐怕最近一段时间吴震都不会进来自己的房间了。虽然她和吴震进出都是一个门,但这是一个大套间,她住里面的房间,吴震住外面的房间。

    天阴沉沉的,屋里开着床头灯,她把自己埋进这种灯光里,看起来像一只躲避暴风雨的小猫,提心吊胆,惶惶不安。

    她们进来的时候,她毫不隐讳地说那天晚上她头疼,很早就睡了。她睡得很沉,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直到第二天早上被一阵惨叫声惊醒。

    妘鹤和气平静地问道:“你丈夫离开之前,没去看看你怎么样吗?”

    “没有。从我离开餐厅到第二天早上这段时间,我一直都没有见过他。事实上,我也不可能见到他,因为太生气,我把门反锁了。”

    妘鹤点点头,用手抚摸着下巴,深表理解地说:“是的,我们了解到你们那天吵架了。”

    祖乐乐翻身从床上起来,恨恨地说:“不仅仅是吵架,是闹崩了。不用我说,只要你们看看吴震那样子就知道了,像个被人耍弄的白痴。我告诉你们吧,那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是她提议吴震到这儿来的,就是为了报复,或者是制造机会,把吴震迷得团团转,最后她成功了,吴震竟然说要和我离婚,和那个女人结婚。”

    “不,您丈夫说是他要求到这儿来的。”

    祖乐乐眼睛瞪得大大的说:“狗屁。我还不知道他,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种事情,直到前段时间他在公园里见到了她,她把这个主意塞进了他的脑袋,并使他相信这是他自己的主意。可是只要脑袋稍微灵光点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主意是那个女人的,和他半毛关系都没有。”

    “可是我知道婚是夏宁提出来离的,她为什么还要煞费苦心地做这种事?”

    “她想把他再弄回到自己身边。自从吴震和我结婚后,她就一直怀恨在心。难道你们还没有看出来这是她的复仇计划吗?她杀死了老太太,让你们以为是吴震做的,可我敢担保吴震不会做这种事情,他们关系好得很。”

    “您知道老太太留下两千万的财产吗?”

    听到遗产的时候,祖乐乐的眼睛放光了,她得意洋洋地说:“我当然知道,遗嘱上说两千万的遗产会分别留给吴震和他老婆。”

    妘鹤紧追不舍地问:“可是您知道遗嘱上的老婆指的是他的前妻夏宁吗?而且我们知道您生活很奢侈,好几家银行都在向您催款?”

    妘鹤的话刚说完,祖乐乐就像是刚下锅的挂面,瞬间瘫软了,她吃惊而恼怒地看着妘鹤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不是真的,从来没有人告诉我~~~”
正文 第二十九案第七章 绝望中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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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妘鹤漫步出了酒店,沿着马路向渡口走去。暴风雨过后,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但一场秋雨一场凉,从耳旁吹过的风让人感到寒冷。妘鹤竖起了外套的领子,双手装在口袋里,慢悠悠地看着落叶簌簌地从天而降。夏天过去了,秋天已经来了,转眼又要是一年,很多时候,妘鹤总会深深体会时光冉冉的穿梭。时光催人老,想到这些颇有种伤怀的情感。人生就是这样,无论你想还是不想,它照样飞驰而过。时间是最公正的,从不会为任何人多做停留。

    时间还早,妘鹤上了渡轮,来到对面的‘天鹅湖’。她慢慢地上山,只捡羊肠小径走。来了有三日了,除了查案还是查案,几乎没有时间欣赏天鹅湖的风景。此时月正圆,趁这良辰美景,静静地享受孤独也好。

    南飞崖看起来阴森可怖。妘鹤伫立在悬崖边上,俯视下面的湖水。想想那些天鹅,张开翅膀从这里一跃而过,那份轻灵多美丽,尤其是在这样明亮清澈的月夜里。妘鹤仰头看了看圆月,想像嫦娥当年是怎样拖着裙带冉冉飘入了月宫,当时的心情几多复杂。

    就在一仰一俯之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夜色里,有一个身影在飞奔。白色的裙子在急速之间时隐时现,不停地奔向悬崖。妘鹤屏住呼吸,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揉了揉眼睛,确信前面确实是个女子在飞奔。电光石火之间,她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她蓦地从黑影里钻出来,在她纵身一跳的时候抓住了她的裙带:“你不能这样!”

    女子转过头来,原来是夏宁。因为太长时间的奔跑,她有气无力疲惫地说:“怎么是你?让我跳下去吧,我感到害怕。”

    妘鹤不解地问:“你害怕什么?”

    她回答时声音很轻,妘鹤几乎听不见:“我害怕被枪毙。”

    妘鹤沉默。她在思量这句话后面的意思:“这就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缘故?”

    “是的,我想我还不如痛痛快快死了好。免得~~~”她闭上了眼睛,浑身颤栗着,颤抖不停。妘鹤长久地注视着她,在心里把事情合乎逻辑地贯穿起来。她试探着问道:“是因为朱老太太吗?”

    她点点头,浑身仍然颤抖个不停。

    妘鹤又沉默。在渡轮上,她听到别人都在谣传夏宁为了报复吴震杀死了老太太,当然也有为钱的缘故,难道大家的谣传真的要变成事实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妘鹤对眼前的这个女人有一种莫名的亲近。她推心置腹地说:“我知道警方拘留过您的前夫,当时很多证据对他不利。但最后警方又发现那些证据都是有人伪造的,事实上。有一个真正的凶手嫁祸了这一切。”

    原本以为听到这段话,对方会有所动容,毕竟大家都在说夏宁依旧爱着自己的前夫。可是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妘鹤,最后发出一声冷笑:“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你们永远也不会明白~~~”

    然后她又像幽灵一样跑回去了。妘鹤呆呆地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然后才落寞地回到酒店。自从涵冰知道那个帅哥是祖乐乐的男友后,她立即和他划清了界限。虽然她喜欢帅哥,可是她也有她的原则和底线,和案子沾边的男人尽量少招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扯进去不是后患无穷?此时。她仰躺在大床上,四脚朝天地举着手机玩‘神庙逃亡’。妘鹤见她玩过几次,说真的。妘鹤难以明白那有什么好玩的,跳来跳去的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看会子书呢。涵冰说妘鹤就是个呆瓜,根本不懂得游戏的乐趣。

    看到妘鹤走进来,一脸的迷茫。涵冰把手机扔到一边。跳下床来,给她倒了一杯红酒递给她说:“怎么了。着魔了?还是遇见鬼了?这什么表情?”

    妘鹤把刚刚碰到夏宁的事情告诉她。果真,涵冰一听来劲了,咋咋呼呼地叫着说:“什么?她要自杀?”

    妘鹤淡淡地说:“你认为她自杀是为了什么?就像她说的她是害怕?”

    涵冰切了一下:“有什么好害怕的?死人已经死了,还害怕个鬼啊?我看不会她是凶手所以感到害怕吧?”

    妘鹤把杯中的酒慢慢地喝了两口,把杯子放下,喃喃地说:“这正是我担心的。你知道吗,我注意到她是个左撇子。我曾看到她用左手拿筷子吃饭。这一点我也问过邓艾,她告诉我说夏宁从小就是左撇子,虽然也会用右手,但总没有左手用的顺。”

    涵冰把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兴匆匆地说:“虽然吧,我一直不想把她当成凶手,我比较看好祖乐乐。可现在情况对她太不利了。想想吧,她经济窘困,却过惯了优质生活,她需要大笔钱维持自己高品质的生活。所以,老太太的钱对她很重要。还有她憎恨吴震,对他抛弃自己找另一个女人的事情耿耿于怀,更悲摧的是她还是个左撇子,是个人都能猜出来是她杀死了老太太。这么一说,竟然一切都对上了。她精心策划了这场阴谋,把吴震骗到这里来。她事先准备好吴震的球杆,穿上吴震的衣服在房间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了老太太,然后把所有的罪证都引向吴震。太完美了,这真的是个完美的杀人计划。所以我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女人狠起来简直是万劫不复。”

    妘鹤站到窗口,右手扶着下巴深沉地说:“从表面看来,这案子所涉及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有一个金钱动机。吴震、夏宁,还有祖乐乐,至少她自认为自己会得到那笔钱。可是我要说,这案子和金钱无关,十有八九是因为某种仇恨的情愫,可是我不知道到底是那种仇恨。我们都知道那些轻而易举得到的罪证全都没有用,因为那是凶手让我们得到的,为了嫁祸给无辜的人。我想如果那根球杆不是凶器,那么真正的凶器在什么地方?”

    听妘鹤说了一大堆,涵冰只记住一句,真正的凶器在哪里?正所谓是念叨啥来啥,就在她们念叨凶器的时候,凶器出现了。

    第二天,他们再一次出现在老太太的卧室。妘鹤环视着卧室,除了床已经整理好之后,其他一切照旧。他们第一次来查看的时候,这个房间就很整洁,现在依旧如此。

    妘鹤走到那张大铜床旁边。那是一张老式的大铜床,床头分别装着四个大铜球,应该是经常擦拭,铜球精光闪亮。妘鹤紧紧盯着床头的那两只铜球问:“你看这两只铜球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涵冰张着大眼睛仔细看了半天摇摇头说:“没什么不同啊,都是铜球。”

    妘鹤笑嘻嘻地指着左边那个铜球说:“你再仔细看看,左边的那只铜球比右边的那只更亮一些。”

    妘鹤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对照海说:“你身边带着采集指纹的工具吗?我想检查一下这两个大铜球。”

    照海立即打电话把自己的人叫过来,让两个队友仔细地检查那两个铜球。一会儿,结果出来了,右边的那个铜球上有指纹,左边的那个没有。”

    大家以为妘鹤会采集右边铜球上的指纹,但妘鹤却笑嘻嘻地说:“看来我们要的是左边那个没有指纹的铜球了。我猜右边那个有指纹的球是保姆擦拭的时候留下的,而右边的没指纹的球一定是被人故意擦拭的。”

    妘鹤这么一说,照海也注意到左边的那只铜球的螺丝竟然没有旋紧。他轻轻地把铜球取下来说:“挺重的嘛。”他把铜球举在眼前看看说:“里面有一些黑色的东西。”照海仔细地看了一番后说。

    妘鹤轻松地说:“如果我猜的不错那黑色的东西应该是血,可以肯定它是老太太头上的血。看来它就是砸死老太太的凶器了。看来,我们还要再把这房子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内内外外重新搜索一下。”

    照海把铜球交给队友,让他们拿去化验。这时,妘鹤又走到窗口,远远地望着窗外说:“看,那边的草丛里有个黄色的东西,我们去看看那是什么?”

    那是一副黄色的手套,左手那只上面沾满了血迹。毫无疑问,这就是凶手作案时戴着的手套。可是这副黄色的手套是谁的呢?

    照海拿着右手那只干净的手套直接走向客厅问围坐在客厅的人:“这只手套是谁的?”

    他先看向夏宁:“请问是你的吗?”

    夏宁急忙摇摇头:“不,不是我的。”

    “是你的吗?邓艾?”

    “不是我的,我没有这种颜色的手套,太靓丽了。”

    “让我看看是不是我的?”祖乐乐伸出了手试试后说:“不是我的,太小了。”

    “那么你也试一试吧?”照海公事公办地看着邓艾。邓艾也试了试,可是还是太小了。最后,照海转向夏宁:“我看你戴上一定合适。你的手看起来要比她们的手小得多。”

    夏宁无奈地接过手套,正正戴在右手上,不大不小正合适。

    吴震生气地说:“她不是已经告诉过你,这不是她的手套。”

    照海冷冷地说:“要我看,这就是她的手套呢?”

    夏宁看看那只手套镇定地说:“或者吧,它就是我的手套。”

    一阵沉默。夏宁在照海的注视下欲言又止,最后在照海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垂下去。

    照海把目光转过去,对身边的两个队友说:“带走吧,她被捕了!”
正文 第二十九案第八章 带血的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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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队友掏出那副无情手铐的时候,吴震一下子跳起来,他拦住照海说:“你们不能这样做~~~”

    照海脸色阴沉地说:“您要相信我们找到了确切可信的证据,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私下聊一聊。”

    “当然可以,我们去书房谈。”

    吴震在前面走,照海和妘鹤、涵冰跟在后面。他们一起走进一楼后侧的小书房里。门刚关上,吴震就迫不及待地问:“关于那副手套的说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照海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他面无表情地回答说:“我们在老太太的卧室发现一些奇怪的东西。”

    吴震紧皱眉头:“奇怪,你们说的奇怪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之前你们已经全部检查过那个房间了不是吗?”

    照海从包里拿出那个铜球说:“想必你知道这个东西,它是你继母床上的铜球。这个球很重,我们在杂物柜里发现您的一个网球拍柄被锯掉了,被锯掉的那部分正好可以安放这个铜球。所以,您看出来了,铜球被装在网球拍柄上,然后凶手狠狠地把这个铜球砸向了你继母的脑袋。”

    吴震浑身为之一颤,他张大嘴巴大叫说:“天哪,太可怕了,到底是谁做的?”

    照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说:“凶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你继母后,把铜球擦拭干净后重新安装到床头,可是凶手一时疏忽大意,没有把下面的螺丝口擦干净。我们在那上面发现了血迹。那个被锯掉的拍柄和网拍的部分又被同样套在一起,是用医疗胶布缠住的,而且被凶手随手扔回楼梯下面的柜子里,和其他许多东西乱堆在一起。当我们发现铜球的时候,又重新检查了杂物柜。然后我们发现了它。不过,我们承认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破掉的网球拍,因为里面的球拍太多了,很容易忽略它。”

    吴震由衷地赞叹说:“你们真聪明。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人会用我的网球拍当凶器。想想就可怕,因此,我都担心我以后该退出网球界了。”

    涵冰不乐意了,这话怎么说?难不成因为别人用刀杀了人,以后还不做饭切菜了。再说了,网球界少了一颗巨星呢。没有吴震,涵冰还看什么澳网、温网。有什么可看的?

    继而,吴震又问:“我想上面一定有我的指纹了?凶手真够狡猾的。”

    “是的,上面有您和夏宁的指纹。我想你们两个人都用过它打球。之后凶手戴着手套拿过它。不过在重新把球拍部分和拍柄缠合在一起的医疗胶布上有一个残缺的指纹,我们的技术人员正在努力修复它,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吴震点点头,想想夏宁问:“不过这些和小宁有什么关系呢?”

    照海站起来停顿了一下问:“这个问题您慢慢就会明白的,我们现在再明确一下。来到这里重聚确定是您的主意吗?不是夏宁煽动您过来的?”

    “不,小宁从没有做过这件事。”

    “那么案发的时候,您出门时换掉的那套深蓝色西服,我们在那件衣服的领子和肩膀上发现有金色的头发,您知道它们是怎么跑到那里去的吗?”

    “头发?难道不是我的头发吗?”

    “不,我们相信那是女人的头发。”

    吴震低头沉思不语。半响。他抬起头故作镇定地说:“没什么大不了,你们想告诉我说那是小宁的头发是吧,好吧。头发确实是她的。案发的时候我袖口的一颗扣子勾住了她的头发。“

    照海冷冷地说:“解释不通,照你那样说,头发就应该留在您的袖口上,而不是领子和肩膀上。”

    吴震不乐意了,大声叫道:“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在领子里还有香奈儿香水的味道。”他看着吴震。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我想您不会用这个香水吧。事实上。满屋子里只有一个人用这种香水。你不要说祖乐乐,祖乐乐身上用的是毕扬。”

    涵冰得意地扬起额头。照海他们能做出这么精确的鉴定多亏她这个赏鉴专家,否则就是警犬的鼻子再灵也闻不出是什么牌子的吧。

    吴震重复问:“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照海毫无感情地说:“我要说的是,夏宁曾经穿过您这件衣服。只有这个理由才可以解释得通为什么那些头发会留在那个地方。你刚才看到我拿来的手套了吗?是右手的那只,左手的那只在这里。”

    他把那只左手的手套从口袋中掏出来,放到桌上。虽然装在证物袋里,但是依旧可以清晰地看见上面满是皱褶,沾着一块块铁锈似的斑痕。毫无疑问,那是已经干掉的血迹。

    在吴震的一次比一次的吃惊当中,照海又说:“你也看到了这是左手的那一只。事实上,这栋房子里只有夏宁才是左撇子。我们都知道,朱老太是右太阳穴遭到重击,可是床的位置告诉我们,想站在床的另一边来那么致命的一下是不可能的。这就是说,要用右手猛击老太太的右太阳穴是很不顺手的。可是如果凶手是左撇子就一切都解释通了。现在看来,铜球、外套上的头发、香水等这一切都相互吻合。您现在明白我们的意思了吗?”

    怒急反喜,他呵呵笑了一下,轻蔑地说:“得了,你们在告诉我说小宁杀死了我继母?她为了一千万费尽心机准备了这一切,就是这样吗,你们想让我相信,这一切都是她做的?为了钱?”

    照海摇摇头说:“不,在我们看来,她不是为了钱。我们认为这起谋杀至始至终就是奔着您来的。换句话说,这起谋杀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您有了外遇,和她离婚。我们了解到她自尊心很强,所以,从你们离婚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策划报复您。她一直在策划怎么杀死您,最后她想到了这个办法。她从您的卧室里把您的深蓝色西装外套拿走,在谋杀老太太的时候穿上它,这样衣服上就会溅上血。她故意把您的高尔夫球杆放在地板上,因为她知道我们会在上面发现您的指纹,她还在杆头上弄上血和头发。可是她没有想到老太太在临睡的时候叫来小霞,更糟的是,小霞竟然亲眼见您开门出去。”

    吴震一蹦三尺高,恼怒无礼地说:“这不是真的,一定是你们搞错了。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是我见过最善良最真诚的人,她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更不会付诸这样的行动。”

    面对这种状况,涵冰无语了。怎么感觉眼前的吴震就是个肉唐僧呢。明摆着我们好心救了他,他可好,反咬我们不该伤生。得了,有本事你自己到西天去,用猴子干嘛啊。

    照海和妘鹤冷眼旁观。涵冰叹了一口气劝解他说:“好吧,吴震,我们不是来为这个和你争辩的。我们把你叫过来就是要把这些情况先告诉你一声,好让你有心理准备。出了这个门,我们就会把她带走,你如果心里还有她的话最好为她找个好律师。”

    吴震依旧在吹胡子瞪眼连连叫说荒唐。照海和妘鹤却淡淡地转身离开房间,涵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以示安慰,然后跟着他们也走出来。

    他们来到客厅,在众人面前停下脚步。有意思的是,夏宁看见他们,仿佛早已预料到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她轻灵地站起来,飘飘忽忽地迎着他们走过来。她先是看了妘鹤一眼,微微一笑,那意思是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们都心知肚明,到此而止吧。然后,她把目光转向照海,嘴唇半启,嘴角扬起一丝轻松的笑容:“你们要带我走了吗?”

    照海没有看她,低头像念演讲稿似的快速地说:“夏宁,我现在以你在10月5号晚上谋杀朱老太的罪名逮捕你。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我必须得说,从现在开始,你说得每句话都将被记录下来,成为法庭证据。”

    夏宁凄凄地一笑。她轮廓分明的娇小脸庞是那么安静、平静,就像一块纯洁无暇的宝石浮雕。她非常柔和地说,那神态不像是负担,倒像是解脱:“说真的,我很高兴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吴震从房间里冲出来,三步两步冲到夏宁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紧紧抓住夏宁的胳膊说:“小宁,什么事都不能说,什么都别说!我会给你找到兰律师,我会给你找到陈律师。他们专管冤假错案,不管多大的错案在他们面前都会颠倒过来,你就放心地去吧,我保证不管花多少钱我都会把他们请过来,你一定会没事的!”

    夏宁带着那种幽灵般的微笑看着他说:“为什么不要说呢?吴震,那些全是真的,而且我很累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垂下了自己的眼睑,然后,她挺起胸,仰起头,雄赳赳气昂昂地带头跨出客厅,走出院子,一头钻进警车里,以慷慨就义的气势压倒全场:“是的,好吧,是我杀了老太太!”
正文 第二十九案第九章 谋杀背后的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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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件在异常平静的状态中结束了。夏宁承认自己杀死了朱老太,无论是球杆还是铜球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确实干了杀人的事情。对繁琐的程序她感到厌倦,唯一期待的就是早点把该走的步骤走完,然后结束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可是,案件真的结束了吗?

    邓艾坐立难安。整栋房子又恢复了平静,除了已故的老太太之外,一切又还原到之前的状态。吴震很大方,他坚持要求邓艾继续留在这里,事实上,他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天鹅湖住,天鹅湖只是他偶尔来度假时的消遣场所。这里需要有人替他管着,当然,为这座房子服务很多年的邓艾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事情比以前少多了,但邓艾的心情却空落落的。她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头,具体是哪一点不对头她也说不上来。烦躁不安中,她一会儿走进屋子,一会儿又走出去;一会儿这儿那儿去掐一朵枯死的凤仙花,一会儿又回到客厅无趣地喝着茶水。

    从书房里传来一阵模糊的争吵声。她知道董爱华和吴震在屋里。想起董爱华,她心里有种隐隐的躁动。董爱华今年35岁,他是夏宁的老朋友了,实际上,夏宁更像是他的妹妹。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他们还是邻居,夏宁还是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董爱华和他的哥哥董爱国都很喜欢夏宁,就像照顾亲妹妹一样地照顾她。曾传言说,如果吴震当时不应插一杠子的话,那么夏宁一定会嫁给他们兄弟中的其中一个。然而,缘分就是这么爱捉弄人,董爱国在一次车祸中丧生了,夏宁呢。嫁给了吴震。背负感情伤痕的董爱华从此离开了天鹅湖。如果说髙盈俊一直痴痴地迷恋祖乐乐的话,那么董爱华就是夏宁的忠实追随者。人和人之前的感情,想来怎么这么离谱呢。

    想到感情的时候,邓艾的心再次颤了一下。这么多年,虽然朱老太一直待自己就像亲生的女儿一样,可她还是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有时候,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浮萍,没根没落的漂泊,到哪里才有家的归宿呢?见到董爱华的时候,邓艾对他有股莫名的好感。难道是因为他对爱情的执着?现在像他这样的男人少之又少。

    邓艾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在那颗已经颓败的葡萄藤下停留。她听到书房狠狠地关门声,然后。她看到董爱华从客厅里大步走出来。出于内心里的那种彷徨,她迎着他走过去说:“你在和吴震吵架吗?我听见你们在房间里吵架。“

    “没有,他现在没事了,可是小宁却进去了。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小宁会做这样的事情。”

    邓艾张了两次嘴,最后又紧紧地闭上。一阵沉默。两人相对无言半天后,董爱华终于开口说:“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邓艾鼓起勇气说:“是的,我感觉这件事情并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简单。实际上,我一直在想宋老爷子的事情。你不感觉他死得很蹊跷吗?”

    董爱华原本正在吸烟,听她突然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手一抖。手中的烟一下掉到石头上。他自失地一笑,但邓艾可以听出来,他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这事和宋老爷子有什么关系?”

    邓艾低声说:“你记得那天晚上宋老爷子讲的那个故事。关于那个小杀人犯的故事。你有没有想过,它可能不仅仅是一个故事,我在猜它是不是指的是我们中的某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邓艾的错觉,她注意到董爱华的脸有些发白,他不自然地问道:“你是说。他就是针对我们中的某个人讲的那个故事?”

    “这正是我担心的。就像你说的,我也很了解夏宁。她不会是做这种事情的人。可是如果不是她,会是谁呢?还有宋老爷子的死,我总感觉那事不太正常。头天晚上还活得好好的,就在讲了那个故事后他就死了。你觉得这正常吗?”

    董爱华沉思了片刻,慎重地说:“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当时我们正玩得嗨,他打断我们的玩兴,刻意地告诉我们那件事。他说什么来着,他不论走到哪儿都能把那个人认出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态度那么认真,好像他已经认出这个人来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邓艾把自己长久思考的结果告诉这个值得信任的人:“我想他是在警告某个人不要轻举妄动,他随时都会揭出他的老底。你想啊,他和老太太是多年的交情了,或者他把自己知道的偷偷告诉了老太太。可是他们不知道凶手恰巧看到他们的交谈,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把宋老爷子和老太太全杀死了。最后嫁祸给了夏宁。我越想就越是这么回事,所以,我认为凶手依旧在这里。”

    董爱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说:“你想怎么做?”

    “我认为我们应该报告给警方,干脆给警方身边的那两个丫头说。我看那个叫妘鹤的女孩做事挺稳到,告诉她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一直在为这个事情纠结呢,你说我们应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她呢?”

    董爱华埋着头又做了一番深思,最后他说:“我看没有必要。我看不出他讲的那个故事和谋杀案有什么关联。即便是宋老爷子还活着,恐怕他也不能告诉警方什么。”

    “可是,他死了!死得很蹊跷!”想着他的样子,她突然颤抖了一下:“我的意思是,电梯怎么会突然坏了呢?我敢说这绝对不对劲。”

    董爱华又点燃一根烟,闷闷地吸了两口说:“让我再想想,在我没有给你答复之前,你最好慎重些。要知道这是谋杀案的调查,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交代完邓艾,董爱华吸着烟一个人呆呆地往山下走去。

    天鹅湖酒店,涵冰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回新湖。这几天没回去还真想自己的家。好在这里的案子已经结束了,再没什么好留在这里的理由了。她也没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看起来那么空灵的一个女人竟然会拿起铜球恶狠狠地砸向别人的脑袋,想想就够可怕的。

    收拾完行装,涵冰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给这个地方最后告别:“走了,别了,轻轻地我走了,不带走一只天鹅。”

    本来妘鹤正在心里重新把案件从头至尾过了一遍,听她突然念叨出这么一句,竟然噗嗤一声笑了:“不会高雅就别装了,不伦不类的这也算诗吗?笑掉人大牙了。以后你要吟诗的时候千万告诉我一声。”

    “怎么,你也要接一句吗?”

    “哪里,我好赶紧走开,千万别让人以为我和你是一伙儿的。走得远远的,告诉别人我和你不熟。”

    涵冰哈哈大笑,轻松地说:“人家这会儿心情不是不错吗,总得说两句话抒发一下。想想吧,这案子这么快就结束了。”

    说到案子,妘鹤心头的那块石头又压上来,她站起来,走到窗口,右手抚着下巴,眼睛望着窗外,语调深沉地说:“谁说结束了?”

    “夏宁已经坦白从宽了,怎么没结束?”

    “这就是人们的误区。就像是人们写侦探故事,死板的侦探故事都会从谋杀写起。可是你知道吗,写谋杀的时候故事已经是尾声了。故事在谋杀之前已经展开了,有些故事的源头要追溯到很多年之前,然后各种各样的原因和事件把故事中的人安排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然后谋杀开始。”

    虽然妘鹤说得有道理,可是这起谋杀中并没有什么故事啊。动机很清楚,复仇,女猪也承认了,这难道还不算是尾声吗?

    话音刚落,一阵敲门声响起。妘鹤看看涵冰,微微一笑,她的意思很明白,看吧,故事来了。

    涵冰从床上一跃而起,心里不服气地想,我倒要看看还有什么故事。她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邓艾。

    邓艾犹豫地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地支吾半天始终没有开口。最后还是妘鹤走过来亲切地把她拉进来说:“过来坐啊,站外边算怎么回事?”

    邓艾慢慢挪进房间,鼓起勇气说:“我想和你们说会儿话。”

    “当然,当然。”连说了两个当然后,妘鹤对涵冰说:“去给邓姐倒杯水。”

    妘鹤拉着邓艾走进房中,让她在一张大沙发椅上坐下。然后,涵冰乖乖地把水放到她面前。妘鹤依旧是一脸亲切地看着她,没有立即催她讲话,她知道要给对方一个适应过程,催得急的话反倒起到相反的作用。涵冰坐在邓艾的椅子靠背上,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问:“你有什么故事要将给我们听呢?”

    她面色稍缓,之前紧张的状态渐渐松弛下来。她喝了口水,下定决心,朗朗说道:“我要给你们说另外一起谋杀,我想两起谋杀之前一定有关联。”她感觉这话表述得依旧不够准确,又追述了一句:“不,也可能是三起谋杀~~~”
正文 第二十九案第十章 完美的除尸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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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起谋杀?虽然妘鹤一直感觉案件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可是她却没想到案件会牵涉到三起谋杀。如果是那样,那就要算是连环杀手了,到底谁是那个可怕的连环杀手呢?她在心中暗自思忖了一下,天鹅湖有这样的人吗?

    对面,邓艾的情绪已经逐渐稳定下来。她们等着她赶紧讲三起谋杀的故事,可是她却先提问说:“谋杀真的是我们中的一个人干的吗?我想凶手一定是外面的某个疯子。”

    在案件没有百分百定案之前,妘鹤不想做任何保证,她淡淡地说:“当然,凶手可能是个疯子,但是我想,他是外人的可能性很小。”

    邓艾迷茫了,表情中带着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她不相信地问:“你的意思是说,那栋房子里有人,我熟悉的一个人发疯了?”

    用疯子来形容罪犯再恰当不过了。说到罪犯,妘鹤有自己的一套专业理论。她侃侃而谈说:“疯子并不都是那样的。有些最危险的罪犯看上去就像我们一样正常。往往最聪明的人都是一个隐藏很深的罪犯。这种人一旦被某种念头缠住,想法就渐渐扭曲。这种人,他会像正常人一样到你跟前来,告诉你说他们怎样受到迫害,怎样被盯梢,而我们通常感觉他们说的是真话。”

    “可是天鹅湖并没有这样的一种人。”

    “不管谁犯下这件罪案,这人一定是被一种固执的观念支配着,是一种萦绕在心头的观念,或者这种观念很早以前就埋下根。”

    邓艾紧张地打了一个哆嗦,这么说宋老爷子说的话灵验了。想到这里,她急忙把之前宋老爷子来天鹅湖聚餐并他讲的那个故事告诉给她们。听完后,妘鹤长久地沉吟不语。然后她感兴趣地问道:“这么说他认出了那个人?他提到那个人是男还是女?这样至少我们能缩小一下范围。”

    “他说当时他还是一个男孩子。他提到男孩身上有一个特征,这个特征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辨认出来。”她又想了想老爷子被杀时的情况,情不自禁地说:“你们相信仅仅在电梯上挂一个牌子就能把人给谋杀了,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妘鹤点点头说:“无论如何,宋老爷子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天鹅湖某一个特定的人身上来。这起谋杀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凶手连最小的细节都没有放过。”她看着邓艾说:“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的,但您也要知道,对我们说的这件事非同小可,您最好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邓艾慎重地说好,然后一脸迷茫而惊恐地离开了房间。

    无论如何邓艾讲的故事把一个人的死从幕后拉到幕前来。现在。妘鹤要把那件事情从头到尾好好在脑海中放映一遍。

    那是几天前的一次聚会。朱老太在天鹅湖举办了一次晚宴。参加的人都是自己人,有吴震和他的妻子祖乐乐,他的前妻夏宁。除了他们之外,来到这里的人还有祖乐乐的老朋友髙盈俊,夏宁的老邻居董爱华,最后一位是朱老太的老朋友宋西洋老爷子。他和朱家有好多年的交情了,这次来到天鹅湖纯粹就是度假来的。也被朱老太邀请到这里来。

    故事就是从宋老爷子这里开始的。他先是去楼上和朱老太叙旧,然后才慢慢下楼回到客厅。

    他发现所有的人都在客厅里,邓艾见到他热情地邀请他应该和大家一起打会儿麻将什么的娱乐一下。但是他谢绝了,说他这个时候应该回去。

    他握着邓艾的手由着她搀下楼说:“我住的那家宾馆有很久的历史。”他呵呵笑着说:“我是老头子了,现在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怀旧。那家宾馆也是,我很小的时候它就在那里开着。现在也是。古板的老板可不喜欢客人半夜还待在外边。”

    “离半夜还早着呢,现在才十点半。他们从不至于把客人关在外面吧。”吴震也劝他说。

    “那倒不会。其实我都怀疑宾馆的门晚上锁不锁呢。说是每天晚上九点钟关门,但只要转一下门就可以走进去。那里的人都很随便。可是我认为这是因为他们诚实守信的缘故。现在世风日下,也就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一些过去的记忆。”

    邓艾也说:“我们这里也是,白天是没有人锁门的,但是到了晚上就会锁门。这就是天鹅湖的魅力。”

    吴震问老爷子说:“您住的是李氏老宅吗?我想这里只有那个地方才像您说的那样。”

    宋老爷子点头说:“是啊,就是李氏老宅。说真的。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想住在那里。你们知道我老了,心脏也不好。不能爬楼梯。可是我朋友一直说那是个非常有传统的地方,正好我咨询过那里一楼还有空房,所以我才定下来。可是我到达之后发现一楼的房间又被别人占了,另外分给我的是顶层的房间。我都快气死了,虽然我承认顶层的房间也很舒适,可是爬楼梯对我来说简直是要我的老命。后来,他们解释说最近刚装了一部性能很好的电梯,大家不用再爬楼,我的气才消。”

    髙盈俊插过来说:“那您为什么不住天鹅湖酒店?天鹅湖酒店多有品味啊。”

    老爷子瞪他一眼说:“那是你们的天堂,灯红酒绿的,晚上还可以找两个长得不错的小妞。对于我这样的老年人来说,最想住的地方就是能听到虫叫的地方。”

    髙盈俊的脸刷地红了,他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幸好还是邓艾机灵,一见气氛不对,立即转移话题说:“你们听说最近发生的谋杀案吗?他们在护城河里捞上来一个女人~~~”

    吴震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事实上,整个小镇最近都在谈论这件惊天大案。他叹口气说:“我听说到现在还没找到凶手,连着抓了两个人可是依旧毫无进展。据说有作案动机,但就是没有证据。”

    一提到谋杀,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这里来,祖乐乐很有兴致地说:“警方总会找到证据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子竟然不慌着走了,他坐到就近的一把椅子上开导祖乐乐说:“姑娘,事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没有人知道我们国家有多少人犯了罪依旧逍遥法外?我想如果能统计一下的话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为了充分说明自己这话的可信度,他开始讲起两年前轰动一时的案子:“我所知道的一个人,警方知道他就是杀害幼童的凶手,确凿无疑地知道,但他们无能为力。因为有两个人为他提供不在场证明,尽管这证据大家都知道是假的,可是警方没办法证明它是伪证。所以,一直到现在,凶手还逍遥自在地活着。”

    “不会吧,这太可怕了。”邓艾感慨说。

    董爱华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用他那冷静的声音说:“所以我一贯主张通过法律之外的途径解决问题。”

    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宁看着董爱华说:“这是什么意思,爱华?”

    董爱华吸了一口烟,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急促地说:“假设你知道一件阴谋,你明明知道那事情是他做的,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能将他绳之以法,他逃避了责任,那我认为,我可以自行用我的办法来解决他。”

    髙盈俊用那种高调的声音说道:“我不赞成这种理论。如果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法解决个人私怨,那么这世界还有什么道理可说?”

    他们两个就这个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难道你们没有看到,有时候法律很无能吗?”

    “但私自解决人命仍然不可原谅。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董爱华微微一笑,是那种非常温和的笑容。微笑中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瘆人:“实际上,我认为如果一个人应该被人拧掉脖子,那么我就该亲自动手把他的脖子拧掉!”

    “那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逃不脱法律的制裁。”

    董爱华依旧带着那种温和亲切的笑容说:“即使我被抓我也会心甘情愿。再说了,如果我够小心谨慎的话,我被警方抓到的可能性为零。”说完,他还举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方案,或者,他对这个方案已经策划很久了。大家听了,认为这个方案绝对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堪称是完美的谋杀,至少是死无葬身之地的谋杀。这种处理尸体的方法绝对无迹可寻:在浴缸内加入生石灰和盐卤,注水。一段时间后防水,剩下的只有少量肌肉、内脏和完整的骨骼,此时要重复上面的步骤,直到只剩下骨骼。将骨骼从浴缸取出,用酸性物质消除多米诺反应向下水道倒入大量洗厕剂。将骨骼用剔骨刀弄断放入压力锅数小时后放入食醋数小时,锤子砸碎,马桶冲走!

    大家被他讲的哑口无言,简直是绝了。但是,夏宁用清晰的声音说:“你不能这样做,爱华,你会被发现的。记住那句话,只要你来过,就会留下痕迹。”

    董爱华无比坚决地说:“事实上,我认为我不会被人发现。至少警方找不到任何证据,试问问,在座的那个找到证据了?”

    全场哑然。是的,这个方案听起来确实无懈可击,连点碎末都没有找到。就在大家都为董爱华的这个方案大加骇异的时候,一直静静不说话又见多识广的宋老爷子开口了,他把方案变成了现实,因为他说的是一件真实的案例。
正文 第二十九案第十一章 弓箭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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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董爱华坚决地说自己的这个除尸办法确实完美无缺的时候,一直沉默没有发言的宋老爷子说话了,他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争论开口说:“你们都知道,研究犯罪学是我的嗜好。我曾经知道一个案子,一个真实的案例。”

    相对于某歌星的花边绯闻,凶杀案似乎更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和关注。尤其是年轻人,祖乐乐就兴奋异常地说:“快讲吧,我都迫不及待了。我喜欢凶杀案。”

    宋老爷子在心中筹划了一下,开始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语气说:“这案子和一个孩子有关。实际上,发生这个案例的时候这孩子还小。事情是这样的:有两个孩子在一起玩弓箭,一个孩子一箭射到另外一个孩子的要害部位,结果那孩子死了。审问那个活着孩子的时候,他已经完全神经错乱了。虽然人们对死去的孩子很同情,可是能怎样呢?毕竟对方也是个孩子。”

    原本大家期望能听到一场鲜血淋漓的凶残故事,可是他们再也没有想到,这故事也不惊险,也不凶残,甚至连一点点的波澜起伏都没有。太淡了,简直比白开水还淡。祖乐乐大为不乐意地说:“完了?这算什么凶杀?最多就是一起可怜的事故,和凶杀一点关系都没有。”

    宋老爷子呵呵一笑说:“看起来似乎如此。可是在这起事故发生的时候,曾经有人在树林中看见这孩子在练习射箭~~~”

    他故意停下来不说了,让大家揣摩他的意思。

    邓艾不相信地说:“你的意思是说,这不是一起意外,是那孩子设计好的。太可怕了,我不信,那孩子才多大啊。”

    “我不知道,说真的。我完全不知道。可是在审问的时候,大家都说两个孩子根本不懂得怎样射箭,所以就糊里糊涂乱射一起。结果那孩子很不幸地被射死了。”

    “你的意思是事情并非如此,是吗?”

    “对于那个活着的孩子来说,事实确实并非如此。”

    夏宁的脸涨得通红,她看起来紧张极了,几乎有些喘不过气地问:“那么那个看见孩子练剑的人怎么说?难道他就没有站出来指责那个孩子吗?”

    “不,他什么都没有做。这也不怨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很多人都会选择这样做。不过在我看来。这实在是一桩一场巧妙的谋杀,它精美无比,可是确是有一个孩子精心策划好的。”

    “我就奇怪了。他为什么要杀死对方?他们都是孩子,孩子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当然,这就是一个动机问题。在我看来,小孩子们的相互嘲讽和斗嘴,一样也可以酿成仇恨。有些孩子很容易记仇。”

    “一个孩子。难以想象!”髙盈俊似乎并不相信这种解释。

    宋老爷子继续说:“是的,我们都难以想象一个孩子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想想吧,一个孩子,把杀人的企图埋藏在心底,日复一日地悄悄练习射箭,最后在重要的一刻给对方致命的一箭。复仇完成之后。他装成是自己因为失手造成的一起意外,还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这些都是让人难以相信的,即使在法庭上也没有人敢相信。”

    祖乐乐好奇地问道:“以后。以后那孩子怎样了呢?”

    宋老先生点起一根烟,沉思片刻,然后才说:“我想,他已经改名换姓,长大成人在某个地方落脚。问题是。他始终是一个罪犯,他具备了杀人的潜质。只要机会合适,他依旧会继续杀人。”他若有所思地补充说:“这是我年轻时候的事情了。不过无论在哪里,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这个小杀人犯。”

    董爱华反驳说:“那可不一定。孩子在一直长大,相貌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就是失散多年的父母也未必能一眼就认出自己的孩子。”

    宋老爷子摇头说:“不,你们不行,我可以。我知道他身上有一个特殊的标记。”

    标记,大家都很好奇这个标记是什么东西。祖乐乐正准备问这个标记是什么的时候,老爷子却怎么也不肯再往下讲了。他把烟熄灭摁在桌上的烟灰缸,站起来抖抖手抱歉地说:“好了,不谈这些了,说这些实在太扫兴。我真该回去了。”

    邓艾急忙也站起来说:“您要不要喝点东西再走?”

    饮料在餐厅另一头的桌子上放着。靠近桌子的董爱华向前走了几步,拿起一瓶威士忌,打开塞子说:“老爷子,来杯威士忌?可以加点苏打或汽水什么的?髙盈俊,你来点儿什么?”

    这时,吴震对夏宁低声说:“今天晚上的月亮真圆,我们出去散散步?”

    夏宁站在窗边,望着洒满月光的窗台。吴震从她身边走过,在外面等着她。她转过身,懒洋洋地朝楼梯的方向走去:“不,我有点累,想上去睡觉。”

    她弱弱地上楼。楼下,祖乐乐也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说:“我也困了。你呢,邓艾,看来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邓艾点点头说:“好吧,我们早早休息。盈俊,你回去的时候好好照顾老爷子。”

    两个女人相互挽着离开了房间。董爱华高兴地对老爷子说:“我们一起走吧,我正好和您同路,可以把您送过去,顺便再听听您的犯罪理论。”

    “没问题,实际上我很喜欢和年轻人聊聊天,尤其是像你这样刚从国外回来的年轻人。”

    尽管老爷子早就说要走,可是他好像并不着急。他一边愉快地慢慢喝着酒,一边兴致高昂地向董爱华打听国外的风俗趣事。

    董爱华的回答极其简短。看他答话时的那种犹疑,仿佛这些日常问题涉及到国家安全或者重要机密似的。可以肯定,他心不在焉,要不就是支支吾吾。实际上,从老爷子讲完那个故事之后,他就成了这样。

    髙盈俊坐不住了,他实在听不下这两个人无聊之极的谈话。脸上露出难受和不耐烦的神气,他急着要走。他无礼地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大声说:“我差点忘了,我给乐乐带来的一些唱片还放在书房。我去把它们拿过来。”

    说完,髙盈俊离开了客厅。老爷子观察着这个年轻人许久才喃喃地说:“一个漂亮的年轻人,脾气很急躁嘛。”

    董爱华没有答话,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但老爷子却继续追问说:“我想他是祖乐乐的朋友?”

    “是的,祖乐乐的朋友。”

    老爷子自得地笑了:“我就知道是这样,他那种人不会是夏宁的朋友。太轻浮了。”

    “对,像他那样的不可能是小宁的朋友。”

    蓦地。董爱华看见老爷子向他投来嘲弄的目光。他脸颊有点发烧,一下子就理解了老爷子的意思。

    “你自己才是夏宁的朋友,是这个意思吗?”

    董爱华抬起发烫的脸颊。死死地盯着老爷子含糊其辞地说:“恩,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老爷子转移了话题,他笑着说:“一个房间里有两位妻子,气氛很尴尬。说真的,我也是老混江湖的人了。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男人有个把情人很正常,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个妻子和平共处一室的情况呢。这氛围,太诡异了。但我能看出来,夏宁的处境很为难。你说是不是?”

    董爱华的脸红了:“当然,很为难。”

    老爷子以一种看惯世态炎凉的口气,突然提出一个很尖锐的问题:“你很了解她。你说她为什么还要来?在我看来,这就是侮辱的邀请,无论如何。换作是我,绝对不会应邀来参加这样的聚会。你说她为什么要来?”

    他的声音模糊不清:“我猜她是不好意思拒绝。”

    “她有什么不好拒绝的?”

    董爱华感觉自己在受训,他笨拙地扭动身子说:“事实上,她每年的十月初都会来这里住上几天。”

    “我刚才见过朱老太,她并没有邀请吴震和他的新老婆一并在这个时间过来。你说这是谁的注意?”

    “我想是吴震的主意。他急于安排了这次聚会。”

    董爱华又不安地动了一下。避开对方犀利的目光。

    “奇怪。这样大家都会感到尴尬,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老爷子嘟囔着。叹一口气,正想再问问题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不说了,因为吴震这时从门外走进来。同时,髙盈俊也从书房那边走来。吴震看到髙盈俊手里拿的唱片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乐乐让我给她捎的唱片。”

    “哦,是吗?她没告诉我这件事。”

    他俩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老爷子看看这个,观观那个,心想,事情太诡异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吴震和夏宁离婚了,但看起来他想和夏宁复婚。坐在这里还有一个是夏宁儿时的玩伴,他对夏宁也情有独钟。而祖乐乐呢,也不是吃素的人,她身边也有一个追随者,那就是帅气的髙盈俊。这算几角关系呢?

    片刻后,吴震踱到餐厅内,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他看来激动、不悦,呼吸也很用力。气氛诡异极了,似乎一触即发。一直权充着主人陪伴老爷子的董爱华看势头不对,立即匆忙地走了,那情景似乎像逃难的。

    大家一直以为,此后如果情况急转而下,那么受害的至少是几角关系中的一个,或者是髙盈俊,或者是吴震,再不行很可能是董爱华,至少和旁观者老爷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奇怪的是其他人都好好地活着,先见阎王的竟然是老爷子,紧接着是和老爷子关系密切的朱老太。两件案子、两个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人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呢?或者他们之间毫无联系?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第十二章 电梯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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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爱华匆忙逃走之后,老爷子也放下手中的酒杯慢悠悠地说:“这次聚会真的让我受益匪浅。”

    吴震微微抬起眉毛说:“受益?这话怎么讲?”

    “董爱华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要从他嘴里套几句话真的比登天还难。”

    吴震认可说:“他是个相当特别的人,他是个很好的听众,不过我敢说他睿智得像只猫头鹰。”

    “有的人就喜欢思考。”他站起来看看手表抱歉地说:“不过我可真的该走了。”

    髙盈俊见老爷子的屁股终于抬起来了,急忙也站起来。吴震陪着两个人走出院子,送到大门口说:“希望您没事就来看看老太太,她年龄大了,不怎么下楼,只喜欢和相熟的人聊聊天。”

    “当然,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不过后来一直忙于别的事情接触的机会更少,现在我们都老了。”

    这个时候,髙盈俊已经迫不及待地在门口等着了。

    实际上,李氏老宅就在天鹅湖500米之外,位于大路的一个拐角处。它古板的形状朦胧地矗立在那里,令人望而生畏。髙盈俊要去的天鹅湖酒店还在几公里之外,他要经过渡口才能过去。把老爷子送到老宅门口,髙盈俊从车里钻出来说:“老爷子,您还要在这儿待很长时间吗?”

    老爷子咧嘴呵呵一笑,稀稀落落的牙齿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说真的,我暂时还不想走,这里有些人有些事情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那到底是什么呢?我们都知道您研究犯罪学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可是这里会发生什么呢?没有那么深刻的罪犯要您来研究吧?”

    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街道坠入黑暗中。就在这时,一个人的身影模模糊糊地窜出来,在他们面前停下。等走近的时候才看清。那个人影竟然是先前离开的董爱华。这个时候,他又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湖边散了一会步。”不知道是冷还是摇着烟卷的原因,他的话听起来含糊不清。他对老爷子说:“这是您住的旅馆,看起来您被关在门外了。”

    “那可不一定。”老爷子拧动门上那个很大的门把手,门吱呀一声,开了。

    董爱华对髙盈俊说:“我们应该把老爷子送进去。”

    说完,他不由分说把髙盈俊从车上拉下来。三个人走进客厅,那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还在亮着。厅里一个人也没有。老宅在白天的时候可以说是历史的沉淀物,但在晚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座阴森恐怖的鬼屋。好在,目前出现在鬼屋的是三个爷们。否则真要被老宅的气氛吓回去了。突然,老爷子恼怒地叫了一声:“见鬼!”

    原来,他们面前的电梯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电梯故障,请走楼梯!”

    董爱华也跟着大叫说:“真是糟糕,怎么办?看来我们不得不走楼梯了。”

    因为老爷子的房间在顶层,他们也没有义务送他上楼。于是老爷子友好地说:“谢谢你们,我慢慢上楼好了。你们回去吧。”

    他慢慢地登上了狭窄的楼梯。髙盈俊和董爱华则转过身来,消逝在黑暗的街上。

    第二天中午,他们正要准备吃午餐的时候,小霞突然冒冒失失地下来对邓艾说:“你快去楼上看看老太太,她很不舒服。”

    邓艾急忙跑到楼上,看到老太太脸色苍白。全身颤抖。她伤心地说:“啊,你来了,我难过极了。你知道吗。宋老爷子昨晚上去世了。”

    “去世了?怎么可能?昨晚上他从这儿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

    “是的,我听说他回去的时候连衣服都没有脱就倒在地上不行了。他一定是刚进房间就倒下咽气了。”

    “天哪,这可太可怕了。警察去了吗,他们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我们都知道老爷子身体虚弱,心脏也不好。不过昨晚上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让他过分紧张吧。晚饭有没有什么不好消化的东西?”

    “不,我敢说绝对没有。他在这里的时候精神很好。”

    “唉。我真难过死了。就这么一年,这是我听到的第五起故人去世的消息了。难道上天在告诉我们这些人都该去见阎王了?”

    邓艾急忙安慰老太太说:“您不用太担心。老爷子一直有心脏病,或者是他的病犯了。但您不一样,您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着也能再活几十年。现在不要去想那些事情,好好休息吧。”

    邓艾安慰了老太太,匆忙离开房间,刚到楼下就宣布说老爷子去世了。”

    “死了?怎么死的?他昨晚上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吴震惊叫说。

    董爱华若有所思地说:“显然是心脏病发作,他一进房间就倒下了。我想是爬楼梯要了他的命。”

    “爬楼梯?”邓艾不解地看着他。

    “是的,爬楼梯。我和盈俊送他进入旅馆的时候,他刚开始上楼,我们告诉他要慢一点儿。”

    “可是老宅里不是刚装了电梯吗,明知道他的心脏不好为什么不坐电梯呢?”

    “电梯坏了。”董爱华简洁地说。

    就在议论纷纷的时候,警察叫他们就昨天的事情做口供。虽然目前法医的推断说是心脏病,但还是要再次询问一下当天的情况。

    警察简短地说明了来意:“我们知道宋西洋老爷子昨晚上是在这里吃晚饭的,我们想知道昨晚上他身体怎么样?”

    “他看上去很好,很高兴。可是我们想知道老爷子不是他杀吧?”

    警察点点头说:“暂且定为是意外。他得了一种很严重的心脏病,死亡一般来得很突然,尤其在身边没有人照料的情况下。”

    邓艾冒冒失失地说:“可是他很注意自己的身体。”

    “也或者是昨天他进行了额外的体力劳动,这些都有待调查。”

    邓艾提示说:“会不会和爬楼梯有关?”

    “很有可能。不过他这么做了吗?”

    老宅的主人李老太恰好也在场,她急忙辩解说:“我知道他从来不会这样做的,他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可是昨晚上电梯坏了~~~”

    李老太吃了一惊,呆呆地看着她说:“这不可能,大家都知道我们的电梯是新装上去的,性能非常良好。我非常肯定昨晚上我们的电梯毫无故障地正常运转,一点毛病也没有。”

    董爱华咳嗽一声说:“这不可能,我昨晚和盈俊陪着老爷子一起进来的时候,电梯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电梯故障’。”

    李老太目不转睛地看着董爱华,那样子似乎像见了鬼一样:“这绝对绝对不可能。这事太奇怪了,我们的电梯从来没有坏过。你们想想,如果真坏了的话,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们可以问问其他客人,他们没一个人反应说我的电梯坏了。”

    经过警察证实,事实和李老太说的一样,客人都陈述说昨天晚上电梯没有发生任何故障。但是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警察确实发现了一块那样的牌子,但不知道是谁扔在哪儿的。

    剩下来的事情大家面面相觑,都说这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之后,大家只能勉强接受说这是某个客人的恶作剧,也或者是某个调皮的孩子干的。要知道,国庆期间,来天鹅湖旅游的客人依旧络绎不绝。

    询问完后,警察带着李老太匆匆离开了。虽然这事有些奇怪,但大家宁愿以一场意外结束。

    事后,邓艾迷惑不解地问董爱华:“你真的看到那牌子了?”

    “不仅是我,还有髙盈俊,我们都看到了,除非是我们见鬼了。”

    邓艾迷惑地说:“事情太离奇了!”

    在听完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之后,妘鹤的感觉和邓艾的一样,这事情太离谱了!她再也没有听说过一个人用一张牌子就把人给杀死的。如果事情不是一场意外,那么这件事情就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那么是谁杀死了老爷子呢?

    “这还用说,当然是那个小杀人犯了。”涵冰把行李扔到一边说:“看来我们还要在这里再住上一段时间呢。”

    妘鹤站起来,走到窗口,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天鹅湖。眼前的湖水平静的像一个熟睡的孩子。有很多人正在湖水中涉水游泳,从酒店的这面游到天鹅湖那面不需要太长时间。

    她目光注视着窗外,脑子却在急速转圈,她自言自语地说:“我们可以做一个假设,老爷子被杀是因为他讲了那个小杀人犯的故事。正是这个故事牵动了在场的某一个人,关键是这个人是谁呢?首先,老爷子没有说清性别,是男孩还是女孩?”

    “切,这有什么难的,当然是男孩。你见过几个女孩玩弓箭的?”

    “是啊,如果是男孩,那么只有三个人符合,一个是吴震,一个是髙盈俊,一个是董爱华。他们中的谁是杀人犯呢?老爷子说的那个特征到底是什么?如果我们知道那个特征就好了,至少我们可以很轻松地找到嫌疑人。”

    “吴震又没有在现场,要我说肯定是髙盈俊和董爱华其中的一个。”涵冰摇摇自己的小脑袋,故作深思地说:“如果是他们中的两个,又怎么和老太太联系在一起呢?他杀死老太太的目的又是什么?”突然,她灵光一闪,大跳起来说:“我想到了,肯定是他!”
正文 第二十九案第十三章 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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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说的这个人是董爱华。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董爱华一直喜欢夏宁,他也知道朱老太遗嘱的事情。他特意回到国内就是因为他知道夏宁离婚了,所以他要赢得美人归,同时带着美人的一千万遗产一起离开。这一点,董爱华毫不否认,他来到天鹅湖就是奔着夏宁来的。

    董爱华和夏宁坐在湖边的沙滩上,沙滩位于富丽堂皇的‘天鹅湖’酒店下面。夏宁穿着一件白色的游泳衣,看上去像一个小巧玲珑的象牙雕像。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对对方都太了解了,几乎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夏宁看着湖对面的那栋房子,终于打破沉默,开口说:“它看起来仿佛近在眼前。”

    董爱华瞟了一眼说:“是的,游泳回去都可以。我记得小时候我们经常在这片湖中玩,可是现在我不行了,算是个半残废人。”

    “提那些伤心的事情干嘛?”

    董爱华抽了几口烟。为了看清夏宁的脸,他把头微微侧过来。他注意到,夏宁呆望着对岸,脸色凝重,全神贯注,长长的睫毛贴在纯净的脸颊上,还有那像贝壳一样的耳朵。这使她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找到了你的耳环,就是那晚你丢掉的那只。”

    他把指头伸进口袋掏出一只耳环,放在夏宁伸过来的手中。

    “太好了,你在哪儿找到的?”

    “在楼梯的拐角处。”

    “能找回来真高兴。”

    她接过耳环。董爱华觉得这只耳环对她的小耳朵来说太大了。今天她戴的那一对也很大。

    “你游泳的时候也戴耳环,不怕把它弄丢吗?”

    “哦,不,这些耳环都不值钱,不戴耳环我会感觉不自在,因为这个~~~”

    她用手摸了摸她的左耳。董爱华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是那个时候被‘李白’咬的,是吗?”

    ‘李白’是他们给邻居李老汉家的那只狗起的名字。因为主人姓李,又是白色的狗,所以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夏宁点点头。两个人都静了下来,陷入对孩提时代的回忆。夏宁小时候两腿细长。有一次她低着头去看爪子受伤的‘李白’,结果耳朵被它狠狠地咬了一口。她不得不去缝合伤口,那道小小的伤口就被留了下来,但一般人是不会注意到的。

    董爱华呵呵一笑说:“那么小的一道伤口,人们几乎看不出那道疤痕,你何必那么在意?”

    夏宁稍稍停顿一下。非常真诚地说:“因为我追求完美,容不得一点瑕疵。”

    董爱华知道。他认识的夏宁就是这样。她会尽所能地追求十全十美。而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完美无缺的杰作。想到这里,他突然说道:“你比祖乐乐美多了。吴震是个糊涂蛋。”

    她猛地把头转过来。认真地说:“不,乐乐很可爱。吴震和她结婚我真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女人的美不是靠年轻和相貌来决定的。你的美由内而外,无人可比。”

    夏宁乐了,有些调侃地说:“你是说我有美丽的灵魂吗?”

    董爱华一本正经地说:“当然。”说完,两个人足足有五分钟又没有说话。可是在这期间。董爱华频频看了她好几眼,只是她没有注意到。最后,他小心地试探说:“小宁,你是怎么了?你心里有事,我知道。”

    “不,我没有。完全没有。”

    董爱华把烟头狠狠地扔到湖中说:“不,你有,你可以告诉我。”

    “不。我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

    董爱华叹了一口气说:“我或者是个笨人,可是我知道,”他停了一下说:“关于那件事,你就不能让它过去吗?都已经好多年了,我想你早就该释怀了。”

    她的小手不安地抠着岩石说:“你不会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谁想过去就能过去的。”

    “不,我们都认识几十年了。我会了解的,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她扭过身来迷惑地看着他。

    董爱华努力地辩解说:“我完全了解你所遭受的一切,还有那件事对你有多大的影响,但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我希望你能把它忘掉。”

    夏宁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几乎失去血色了:“别再提它,没有人会知道我的感受。它一直折磨着我,让我片刻不得安宁。”

    “我可以保证以后坚决不提那件事,可是你也要明白,一切都结束了,都过去了,完了,为什么你还要苦自己?”

    夏宁摇着头痛苦地说:“有些事情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

    董爱华掰过来她的身子,紧紧地盯着她深情地说:“你听我说,小宁,沉湎于往事回忆是没有好处的。就算你曾经遭受了可怕的折磨,但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也是于事无补,要向前看,不要回忆往事。你还年轻,还有机会,还有大半辈子要过。不计过往,享受当下,你应该想的是明天而不是昨天。”

    她张大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他,但他却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她看起来如此的深不可测。

    最后,她柔和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她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说:“算了,你就当我做不到吧。”

    董爱华着急地说:“你必须做到。你什么时候变得优柔寡断?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和吴震结婚前的你不是这样子的。我不明白当时你为什么要选择他?”

    夏宁嫣然一笑说:“当时我爱上了他。你知道他对一切都非常确定。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有自己的目标,自己的计划,也很自信。而我不是,很多时候,我根本不明白自己要什么,或者正是这些因素吸引了我。”

    他不屑有些挖苦地说:“当然,他还长得很帅,又会挣钱,运动场上的健儿,多少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他确实是个全能人才,打球、游泳,几乎没有他不擅长的。”

    董爱华粗暴地打断他说:“得了,我不是不喜欢他,我恨他!我恨不得立即杀死他!不仅仅因为他长得帅,有钱,头脑精明,事业一帆风顺,上帝的宠儿,这些都不是问题,重要的问题是他和我唯一喜欢的女孩结婚了。”

    夏宁羞涩地低下头。虽然这种情愫她多少能感受到一点,但真正听到他说出来还是第一次。他蛮横地说:“这些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吗?我从你十五岁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但你选择了我哥,没关系,就像我说的,我现在仍然~~~”

    她站起来急忙说:“不,你不要那样说,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他也站了起来,脸朝着她急切地说:“哪些地方不一样?你又恢复了单身,而我现在依旧没结婚,这样的机会还不行吗?事实上,这就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最佳机会。你还在等什么?等吴震吗?等着和吴震复婚?我知道你不会的,你追求完美,从不会重复走过去的路,那么你告诉我你在等什么?”

    夏宁呼吸急促地说:“如果你不知道其中的内情,那么我也没办法告诉你。我只知道,只知道~~~”

    董爱华死死地攥住她的肩膀问:“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但是她却再也不开口了,一弯腰猛地扑向了湖中,穿过湖面,对面就是朱老太的家。不过朱老太的家在山顶,距离湖水有很高的距离。她要先游到湖对面,然后再徒步上山才能到达。抵达湖对岸的时候,她看到祖乐乐正趴在沙滩上晒自己裸露的后背。髙盈俊正在帮着给她后背上擦防晒油。

    “唉,这水凉得要命。”她没好气地说。

    “当然,现在已经是十月了。”

    祖乐乐嗔怒地说:“所以我才希望离开这里,回南方去,那里才暖和呢。”

    看到夏宁游过来,髙盈俊友好地打招呼说:“嗨,你怎么一个人啊,没有和爱华在一起吗?”

    夏宁浑身淋漓地站起来说:“他在对面呢?怎么你们不下水游吗?”

    祖乐乐自得地一笑,看看夏宁,又看看髙盈俊说:“得了,我知道他,他根本不会下水,他是个旱鸭子,宁愿呆在这里晒太阳。可是吴震就不一样了,没有吴震不在行的东西,他简直就是全才,网球、篮球、台球,当然还有游泳,这就是我喜欢他的地方。”

    那样子似乎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的财富。夏宁没有理会这种炫耀,只是微微一笑附和地说:“那当然。”然后就飘飘地走开了。

    这么一推理,那么董爱华杀死老太嫁祸吴震的可能性很大啊。董爱华喜欢夏宁,憎恨吴震。杀掉老太太可以让夏宁得到一千万的遗产,又可以报复吴震,还可以带着美女和遗产回家,一举三得,只是他没想到警方会把矛头指向夏宁,更可笑的是夏宁竟然坦白承认了。此时,说不定他正躲在那个犄角旮旯里哭鼻子后悔呢。涵冰总结完这些,执意要求她们立即行动把情况反应给照海,最好立即拘捕最大嫌疑人董爱华。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她们还没有找董爱华,董爱华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了,他提供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这个故事让原本一览无余的案情再次曲折起来,大有一波三折的势头,恰像那黄河九曲十八弯。
正文 第二十九案第十四章 跳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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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董爱华是兴师问罪地找上门来的。他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低沉的语气中依旧带着诸多不满的愤怒。他径直推开她们的门,径直坐在沙发上,径直点燃一根烟,然后凛然地看着她们说:“为什么要抓小宁?”

    其实,妘鹤没必要给他解释警方没什么抓走了夏宁,抓哪个犯罪嫌疑人毕竟是警方的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事实上,自己在这起案子里到目前为止一点作用也没有发挥,也没有任何可以提供给警方的建设性专家意见,至始至终她都在跟着照海和线索走罢了。妘鹤自然可以礼貌地请他出去,至少涵冰就是这么做的。她哼了一声,十分挑衅地说:“得,你算老几,也敢在这里闹事?要我说,夏宁肯定不是凶手,因为凶手在这里好端端地坐着呢。”

    董爱华右手把烟熄灭,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是在说我吗?”

    “你以为还有谁呢?难道是我们吗?”

    他没有立即反击,反倒站起来,前进几步,直接走到涵冰面前。涵冰以为他想动手,摆起架势就要上自己的右踢腿。谁知他大踏步走到涵冰面前,撩起自己的左胳膊,让她看自己的左臂。涵冰郁闷地问:“你让我看你的胳膊干啥?”

    他用右手狠狠地敲击着自己的左臂。涵冰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干嘛呢?说他两句不至于自残吧。这么敲击了几下,涵冰始终毫不动容,还是妘鹤开口了:“您的左臂有残疾是吗?”

    董爱华放下挽起的袖子,点点头说:“是的,一次地震后被门压伤留下的后遗症。地震使我的左臂和左肩部分残废。它提不了水,担不了柴,甚至拿笔都很困难。”

    涵冰茫然地问:“那说明什么?”

    “说明我根本杀不了朱老太。”

    涵冰终于醒悟了。原来是这么个意思,直接说明白啊,干嘛让人猜来猜去的。想想也对,杀死朱老太的人应该是个左撇子,可是董爱华的左臂明显残废了,所以即使他有杀人的动机,但实施不了杀人的行为。想到这一点,涵冰的头无力地垂下来。原本以为自己找到真凶了,看来又是白费力一场。

    董爱华重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然后开诚布公地说:“你们一直说小宁具备杀人的动机。因为她恨吴震。可是在我看来,这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连夏宁自己都承认她杀了老太太。”

    董爱华摇摇头说:“这一点我也不知道小宁是怎么想的,这也是我想搞清楚的。但现在我来这的目的是因为之前的一件事情。因为你们和其他所有人全部搞错了。”

    妘鹤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之后,董爱华才开始说:“你们知道是小宁提出离婚的,但并不是因为吴震爱上了那个傻乎乎的女人,而是因为小宁有外遇了!”

    “什么?”涵冰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你说什么?夏宁有外遇了?你搞错了没有?”

    “是的,不是吴震离开了小宁。而是小宁离开了吴震。她和我哥哥董爱国一起离家私奔了。可是那天晚上,我哥哥出车祸死了。之后吴震摆出大无畏的精神表示依旧接受小宁,可是小宁的心随着我哥的去世也死了。她强烈要求要和吴震离婚。吴震答应了,为了避免大家的猜测和各种绯闻产生,他承认说自己认识了祖乐乐,并因此抛弃了小宁。这才是事实的真相。”

    “天哪。逆袭,逆袭啊,夏宁到底是怎么想的?放着有钱又帅的老公不要竟然还玩出柜呢?她脑子进水了。竟然会为了你哥放弃这么好的生活?”

    董爱华苦笑一下说:“不管你怎么调侃我们,但它确实是事实的真相,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吴震为了维护小宁的名声,对外他就是这么宣称的。”

    涵冰终于明白为什么夏宁会说不好意思拒绝吴震的话了,原来原因在这里。这么说夏宁坚持拒绝不要抚养费的原因也在这里了。因为她才是家庭关系中有问题的那一个。

    董爱华简单讲完这件事之后又说:“所以你们看,你们所说的动机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小宁没有理由去恨吴震。相反的。她对吴震的宽容感激不尽。吴震一直试图要她接受她不愿意要的抚养费。可想而知,当吴震要她来这儿和祖乐乐见面时,她才会感觉难以拒绝。”

    “这么说,夏宁也没有杀老太太了,那么是谁杀了她?这件事情太离奇了。”

    妘鹤沉思半天才开口对董爱华说:“你说的情况我会反应给警方的,但你要明白,虽然动机可能有问题,但是所有的事实都摆在那里,事实都表明她是有罪的。”

    董爱华冷笑一下说:“但是两天前,所有的事实都证明吴震是有罪的。你们的事实到底能证明什么呢?”

    妘鹤微微一笑说:“我想我们会证明给你看的,不过你得给我们时间。现在我心里已经有一个合适人选了,但我还缺乏正确的实施办法。就像我说的,这起案件是精心策划蓄谋已久的谋杀。谋杀在很久之前就开始进行了。谋杀是各种错综复杂的事情在一个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汇聚到一起,并发展到最后的结果。大家是处于偶然的原因从世界各个角落被牵扯到这里面去的。”

    董爱华站起来冷冷地说:“对于你说的犯罪理论,我知道得也不少,而现在我只想知道结果,想看到真相的结果,想把真凶绳之以法的结果。在那之前,你还是少给我上课吧。”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涵冰双手一摊,瞅着妘鹤做了一个调皮的动作,那意思是,看吧,你的高谈阔论不起作用、没有吸引力了啊。

    妘鹤却没有在意这些,望着窗外思忖了一会儿,最后转身回来拿起外套说:“走。我们再去天鹅湖实地看看。”

    涵冰从床上爬起来嘟囔说:“怎么又去?不是都去了好几次了,没发现什么啊。潮也退了,旅游的人都回去了,还有什么好玩的。”

    妘鹤没有搭理她,自顾自地离开了。

    湖水已经退潮了,湖面看起来很平静,从对面的酒店游到这里来应该不需要太长时间。旅游旺季已经过去,湖中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妘鹤望着静静的湖水,问涵冰:“你泳游得怎么样?”

    涵冰当然不明白妘鹤的意思,得意非凡地说:“天底下有什么能难住我涵冰啊。说真的。除了不能像潜水艇一样一趴几年几月在海底,其他的我认为还凑合吧。”

    妘鹤没有理会她的夸夸其谈,只问自己的问题:“从对面游过来的话你需要多长时间?”

    “多长时间?我还没试过。不过现在的湖面很平静。应该还可以,大概需要半小时时间。前两天就不行了,前两天是涨潮的时间,在湖中游泳会要命的。我听说前段时间有人就从上面的那个悬崖上往下跳,他想自杀来着。结果被悬崖中间的一棵树挡住了,还好,捡回了一条小命。”涵冰歪着头,想像着那是怎样的一个男人,现在什么地方:“想想吧,被人救下来的时候一定很痛苦。想死都死不了。”

    涵冰的话音刚落,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在她们的耳边响起:“是的,你指望一个长期患病。老婆和人跑了,工作又被人辞掉的人有多高兴呢?”

    她们诧异地转过头来,看见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走过来。他神情落寞,一脸的绝望,双眼呆滞。他孤零零地站在岩石上。像是一颗被人遗忘的树。

    他苦笑一下说:“我就是想让自己从一个烂悬崖上摔下去,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和别人无关。我就是要死,碍他们何事?他们何必非要把我救下来呢。”

    她们明白了,原来站在这里的男人就是当时要从悬崖上跳下来又被救活的可怜男人。想到这个男人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涵冰的母爱立即泛滥成灾,她豪情地拍男人的肩膀说:“嗨,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这么年轻,何必寻死呢?”

    “我不死干什么呢?活着要干什么呢?老婆嫌我一无是处和比人跑了,工作也没了,我活着干什么呢?”

    一时,涵冰有些无语,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这个男人。妘鹤却语重心长地说:“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有意义的,或者那天上天会需要你,你会成为一个英雄,你的某一件无心的事情会解救别人呢。我们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上天会安排给我们什么,但我们至少不会因为暂时的失意就丧失活下去的信心。”

    涵冰也跟着说:“对啊,不就是没工作了,多大的事?你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我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工作介绍给你一份就得了呗。老话说的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们两个人的劝解终于让男人开怀,他闷着头说:“我叫路诚实,之前我有一份无忧无虑的工作,还有一个聪明的老婆。一天,我和老板一起出差,原本是我开车,可是老板喝酒后非要闹着自己开,结果出车祸了。老板让我作伪证,证明他在出事的时候没有喝酒,并且时速不高于50公里。可是我不能这样说,那样有违我的道德底线。结果可想而知,我被老板开了。老婆呢,嫌我轻而易举地放弃一份待遇优厚的工作,然后她就跟人跑了。”

    大家只知道有个男人想不开在这里自杀,但不知道自杀背后还有这样的原因。这年头,好人难做。想到这里,涵冰亲切地抱着路诚实说:“好人哪,好人总要给条活路。放心吧,只要你遇见了我涵冰,这忙我说什么也得帮。”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一张便签纸,把自己老爹的电话写上去,塞到男人的口袋里说:“我冷家电子工业公司,怎么地也算是一个跨国企业,亏待不了你。现在这世道缺的就是你这种异类,把你放我爸身边,我放心。这就叫那什么丢了一匹马,捡了一个金元宝,谁知道是祸是福呢?到那时,让你的前妻悔断肠子哭去吧。”

    路诚实还没有来得及道谢,妘鹤的电话响了,是照海从警局打来的。照海在电话中说如果没有进展的话,他们可能要把夏宁的案子移交检察院。妘鹤急忙说不行,朱老太的谋杀还有疑点,她必须搞清楚这些疑点才能定结论,在电话中,她希望照海再给她两天时间。

    挂了电话后,妘鹤的脸异常凝重。那面的证据确凿,夏宁又坦白从宽了,还有什么好定的呢。

    “你们说的是山顶上那个老太太的被杀案吗?10月5号的事情?”路诚实好奇地问道。

    涵冰回答说:“对啊,我们在帮警方调查这起案子。你是从新闻上知道的吧,最近大家一定都在传闻这起凶杀案。”

    哪知道路诚实认真地说:“不,那天我就在这里,就在现场!”
正文 第二十九案第十五章 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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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乐乐穿着运动短裤和一件明黄色的上衣,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眼睛上是大框的几乎盖住脸的眼睛。她包装得严严实实前倾着身子观看网球赛。这是在厦门举办的男子单打锦标赛的半决赛。吴震出战国内一号种子选手刘威。刘威被认为是网球界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他的卓越球艺是无可争辩的,发球尤其令人招架不住。

    最后一局的比分是三平。髙盈俊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祖乐乐的身边,他懒洋洋地嘲讽说:“忠实的老婆亲临现场观看自己的老公奋勇夺冠啊!”

    祖乐乐吓了一跳,吃惊地说:“你怎么也来了?”

    他一语双关地说:“我一直都在这里,你就是不知道。”

    年轻气盛的刘威这时从场地的左边发球,吴震漂亮地把球回击到场地的角落,这一击十分高妙。

    髙盈俊平心而论地说:“吴震的反手拍真好,比他的正手拍厉害多了,吴震是个聪明人,他很懂战术。他知道反手拍抓住了刘威的弱点,他知道怎样反击对手。”

    这一局结束了。四比三,刘威领先。下一局轮到吴震发球,年轻的刘威一击废除了场外。结果是五比三。髙盈俊承认说吴震打得确实很漂亮。而这时,刘威集中精神,变得小心谨慎了,而且不断地变换自己的球速。很快,刘威渐渐把比分拉成五平,接着又是七平,最后刘威以九比七赢得比赛。

    大家都以为沙场老手吴震会恼羞成怒,谁知,他只是坦然地一笑,走到网前和刘威友好地握手。成败似乎对于他来说不是很重要,他总是心甘情愿地服输。这一点恐怕是任何成功的运动员都做不到的。

    “他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祖乐乐摘下眼镜说:“他是我老公,即使你不表示出诚意,至少别那么讨厌他好不好?”

    “我干嘛要喜欢他,他把我的女人抢走了。”

    “可我不是你的女人,我不会和你结婚的。你明白原因,你的生活条件养不了我。”

    髙盈俊低下头说:“是的,这年代没钱不行。”

    为了安慰老朋友的心,祖乐乐微微一笑说:“国庆准备去哪儿玩呢?”

    “你们有计划吗?我倒想找个相对来说清净些的地方,人挤人的地方最好不要去。”

    “我们准备去天鹅湖去!你知道吴震的继母给我们留下很多遗产,整整两千万将分别给我和吴震。”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髙盈俊说:“你呢,你准备怎么办?”

    “我已经在天鹅湖酒店订好了房间,一切按计划进行!”

    吴震已经换好了衣服正朝他们走过来。髙盈俊对祖乐乐做了一个你懂我懂他也懂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我看见你的男朋友来了。”吴震笑呵呵地说。

    “他可不是我的男友。”祖乐乐辩解说。

    “是啊,不是男友,倒像是一条忠实的狗,你说呢?你叫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我敢说你叫他杀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拿刀的。说不定你们那天会偷偷地在我喝的咖啡里下药,等我中毒死之后,你们正好可以继承我的遗产,然后顺其自然地结婚,是不是呢?”虽然吴震一直在笑着说。但那种语气中阴不阴阳不阳的寒气还是让祖乐乐吓了一跳。

    祖乐乐笑呵呵地挽住他的胳膊说:“你这是嫉妒。”

    他略有些得意地说:“我从不把他放在心上。如果你觉得把他拴在绳子上玩耍会不会很有趣呢~~~”

    祖乐乐脸涨得通红,气愤地说:“你别那么小看人,虽然他其他的比不上你。但你不得不承认,他很帅,不是吗?有很多女孩都在倒贴求他被保养呢。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吴震妥协地说:“好吧,不过我不会嫉妒他的。这一点我从不控制你,你爱驯服多少崇拜者都行。哪怕全场的人都拜倒在你脚下我都无所谓。但我是你唯一的拥有者,拥有者在法律上总是百战不败的。”

    祖乐乐撅起嘴说:“好像我就是你买的一个奴隶。你总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

    “不,你不是我的奴隶。你和我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命运让我相遇、相识,最后结合在一起。你记不记得我们在戛纳相遇后,我随即到了伦敦,想不到刚到那儿,我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于是,我相信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我们的结合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祖乐乐狡黠地眨眨眼睛,乐不可支地说:“吴震,我亲爱的,那可不是上天安排的,实际上是我安排的。”

    吴震懵了,他呆呆地看着祖乐乐说:“这话什么意思?你安排的?”

    “因为这是我决定的。你知道,我有我自己的关系,实际上是我设计打听到你要去哪儿,所以我就想办法安排在哪儿。这就是你为什么总能在不同的地方遇见我的原因。”

    看到如此得意的祖乐乐,吴震讶异地说:“这都是你设计好的?可是你从没有告诉过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那样对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实际上,你总是小看我,笑我傻,我可不是你嘴中的那个小傻瓜。我是阴谋份子,我工于计算,我想得到的我就会得到。为了达到我的计划,我会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计划。你明白吗?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得罪我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这种半玩笑半威胁的话让吴震的脸变得很难堪,他沉默了良久没有说话。

    这件事情发生在九月底,现在再把目光回到案发前一天。就像之前说的,该来的人都来了。

    邓艾慢慢走进厨房,使劲用手摸着自己的前额,做饭的吴大妈问他怎么了。

    “我刚才在院子里见到了两位吴震老婆,说真的,气氛很诡异。我说不清楚,最近这一家子说的话、做的事都太反常。不像平常一样。你没有感觉到吗?”

    吴大妈是个反应迟钝的女人,她似乎根本不懂她的意思。她不得不继续解释说:“你看看,他们大家都坐下来准备吃饭了,夏宁却突然说:“看看,我们大家都到了。”她那种口气表情让我吓了一跳。那让我想起马戏团的驯兽师,他把一群野兽赶进了笼子,然后把笼门啪地关起来。我突然有种感觉,好像我们都冷不防被推进一个陷阱里去了。我感觉现在这个家就是一个陷阱,保不准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不知道谁会被拉出去屠宰呢。“

    吴大妈没当回事。笑嘻嘻地说:“老天呢,邓艾,就你想得多。你一定吃了不好消化的东西。来,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我看你还年轻,你怎么不找个人嫁了呢?说真的,女人一辈子不就是要找个好人嫁了吗?”

    听这种话。邓艾也不是听了一次,她对这个老太太真没办法:“不是那样说。你根本就没注意到,大家的神经都紧绷着。刚才前门嘭地响了一下,你猜怎么了,原本坐在那儿好好的夏宁像挨了枪子似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还有那种静默,满满一屋子人。却安静得鸦雀无声,大家好像都很害怕说话似的。这算什么?”

    吴大妈放下手中的黄瓜,往餐厅的方向看了看说:“是的。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两个老婆在同一个屋檐下,像我这种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说什么也接受不了。”

    餐厅里,沉默一片。大家都闷着头吃饭,谁也不肯轻易多说一个字。好不容易,夏宁才鼓起勇气对祖乐乐说:“我听老太太说你的朋友髙盈俊明天也会到这儿来吃晚饭。”

    祖乐乐正头也不抬地啃排骨。听到她的话简短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对髙盈俊的到来,吴震好像没有想到。他有些意外地问:“髙盈俊?他也在天鹅湖?”

    “是的,他住在天鹅湖酒店。”

    吴震没有再说什么。已经来到这里的董爱华抽个机会转过身低声对夏宁说:“我想明天去划船,你愿意一起去吗?”

    “当然,我很乐意。我记得我们小时候最爱划船,可是因为身边没有大人陪,人家总不让我们三个小孩子划。”

    吴震立即说:“那么我们明天都去划船怎么样?”

    祖乐乐轻轻哼了一声说:“我记得你说你要去打高尔夫球。”

    吴震尴尬地一笑说:“我确实想去打高尔夫,可是我那天打得差极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平衡一下祖乐乐的情绪,他又炫耀地说:“不像你,只要稍微小一点儿功夫,就能打得很出色。我常开玩笑说她应该当运动员,她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祖乐乐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得意的笑容,她冲着夏宁说:“你什么运动都不玩吗?”

    “是的,我在运动上一点天赋都没有。”

    对于这个心高气傲的祖乐乐,夏宁一再退让,她呢,找机会就讽刺一下夏宁。这一点,髙盈俊可受不了,他问夏宁说:“我知道你弹钢琴弹得很好。现在还弹吗?”

    她摇摇头说:“不,现在不弹了。”

    吴震也夸奖夏宁说:“你弹得很出色。不过我也很奇怪小宁是怎么张开手指去弹高八度音的,她的手很小。”为了证实自己的说法,他还擅自抓起夏宁的手让大家看。

    夏宁的小手被吴震的大手托在掌中,像稀世珍宝一样发着灼灼白光。夏宁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下面。祖乐乐恼了,她把排骨扔到一旁,用筷子往下打吴震的手,硬生生地给他打下来才喝了一句:“你在干吗?”
正文 第二十九案第十六章 泡过水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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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宁急忙抽回自己的小手,继续刚才的话题解释说:“我的手确实很小,但是我的小指很长,这应该有帮助。”

    “那你这人一定很自私,不自私的人,小指应该是短的。”

    髙盈俊观察了自己的手笑嘻嘻地说:“这么说我一定很无私,你们看,我的小指很短呢。”

    祖乐乐看也不看地说:“当然,你当然是大公无私的。”

    得到鼓励的髙盈俊兴冲冲地放下筷子,摊开双手说:“我

    们来比较小指的长短,看看谁最无私。看吧,乐乐,我的比你的短,吴震,你的呢,你的是不是比我的短?”

    吴震满不情愿地伸开了一只手。祖乐乐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拽出来说:“一只手不算。你看吧,你左手的小指是天生的,右手是后天磨练出来的。这就是说,你生下来的时候是无私的,可是越长大就越自私。”

    吴震把手放下去说:“也不知道你从哪儿弄来的那些邪门歪道。”

    听外面聊得很热闹,邓艾从厨房钻出来把自己的手摊开给祖乐乐看说:“乐乐,你还会算命吗?有个算命的人告诉我说,我这辈子会有两个丈夫,三个孩子。是真的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动作得快一点了。”

    祖乐乐像模像样地看着邓艾手心朝上的指纹说:“那些小的十字纹不是表示生儿育女,而是旅行。这是说,你要在水上旅行三次。”

    邓艾失落地把手放下说:“看起来不可能。我这辈子还没坐过船呢?公园里的鸭子船不算吧?”

    髙盈俊问她说:“你经常旅行吗?”

    “几乎没有旅行过。”

    她的话里含有大多的惋惜的意思:“有时候真就想抛开一切,好好地旅行,环游世界去,走到哪儿算哪儿。看看现在的人吧,老老小小几辈子都在为房子、为孩子还债,倒不如一个人潇潇洒洒的自在。”

    “你当然有这样的机会。只要你想就可以实现。等老太太不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可以离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邓艾苦笑着说:“哪有那么简单,我跟着老太太十多年了,她就像亲女儿一样待我,我哪能说走就走?”

    髙盈俊喃喃地说:“老太太怎么着也有70多了吧,她还能活多长时间?保不准明天一早起来就挂了呢。”

    吴震急忙喝止住他说:“你说什么呢?积点口德吧。”

    转眼老太太被杀已经好几天了,警察抓走了夏宁。这几天,邓艾都来不及思考这里是怎么了。她被围堵在外面的记者、邻居折磨得痛不堪言。现在,她懒懒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老太太的葬礼安排在明天。吴震和祖乐乐开车去镇上买丧服。髙盈俊跟着他们也去了。董爱华不知道去那里排遣心情去了。家里除了吴大妈和小霞之外,就剩下邓艾一个人。警察也都撤了。这对于邓艾来说是一大解脱。她觉得没有他们,笼罩在屋里的一层阴影就好似消失了。虽然警察态度彬彬有礼。可是那些无休无止、对每一件事都要追究到底的问话总使人心慌意乱。不知道什么话说不对就被记录在案。案子发生的几天,她感觉那个脸色木然一本正经的队长对过去几天所发生的每一件事、大家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了如指掌。最后,她又想起跟着队长来的那两个女孩,虽然人还长得不错。但其中那个细长眼睛的女孩不冷不热地去明察如神明,一个眼神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现在好了,他们都走了,一切都安宁下来。邓艾也决定让自己轻松一下。她要暂时忘记这一切,忘掉所有的东西。她要躺下来,好好养养神。

    “对不起。邓姐~~~”小霞站在门口,带点歉意地说。

    邓艾睁开迷蒙的双眼,问小霞说:“怎么了?”

    “那两个跟着警察来的女孩要见你。我把他们领到书房去了。”

    邓艾有些惊讶和厌烦地看着小霞说:“他们又来干什么?”

    “我不清楚,我想还是你去见一见他们最好。”

    邓艾从沙发上爬起来,简单梳理一下毛乱的头大,拖着沉重的步子穿过客厅,向小书房走去。她推开小书房的门。看到那两个女孩和一个男子站在那里。那个男子看起来身材魁梧,之前并没有见他来过这里。虽然。邓艾对他们的再次拜访有些厌倦,但还是尽量和悦地说:“你们是来找吴震吗?不好意思,他和他老婆一起出去了。我想你们可以等稍晚一会儿再过来。”

    涵冰正要说什么,妘鹤拦住她说:“对不起,我想我们打扰到你了。不过我们想请你帮忙。”

    “帮忙?我能帮什么忙?老太太的案子已经结束了,不是吗?你们抓走了夏宁,她也承认了,所以,这里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不,我们是在找根绳子。”

    “绳子?”邓艾的表情明显很惊讶。

    “是的,我们是在找绳子。我想问问你们平常都把绳子放在哪里。”

    邓艾不知道那个女孩找绳子干什么,她没有解释,可是她的话似乎有魔力似的,邓艾就这么被催眠了。她竟然什么话都没有说茫茫然地领着他们去找绳子。

    “你们要找什么样的绳子?”

    妘鹤没有回答,却看了看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男人想想,回答说:“说真的,我没有看清楚。无论是什么样的绳子都行,你只管带着给我们看就行。”

    “也许在杂物间。”邓艾这样说着,领着他们朝院子里的杂物间走去。那里有一些双股和单股的绳子,但都是一截一截的比较短。男人摇摇头说:“不是这样的绳子,我要的是一大捆的绳子。”

    邓艾想想,犹豫着说:“后面还有个储藏室,不过那个房间我们很少进去。”

    “好吧,或者我们找的绳子就在那里。”

    他们从储藏室重新回到屋子里,然后上了楼顶的阁楼。邓艾推开了储藏室的门。男人首先进去,他环视房间满意地说:“就是这个。”

    在门边的柜子旁,有一大捆绳子,与渔具和被虫子咬的椅子垫放在一起。他抓起那捆绳子对妘鹤说:“你们来看,那些绳子旁边的东西全都是灰尘,只有这股绳子上面没有。你再摸一下。”

    妘鹤摸摸那一大捆绳子说:“这绳子还有点湿。这两天天气就没有晴过。”

    他站起来对妘鹤说:“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妘鹤点点头,站起来说:“我明白,一切都说通了。”

    然后他们转身出去了。邓艾被他们莫名其妙的领进来,又莫名其妙的被出去,惊奇地问:“你们不是要绳子吗?”

    妘鹤微微一笑说:“实际上我们只想知道它在不在这里。我想这是罪证,你最好把这里锁起来,很快,警察就会来的。”

    最后他们沉默无言地下楼,一直到客厅里,他们就要出院子的时候,邓艾实在憋不住地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案子还没有结束吗?”

    妘鹤把头微微扬起,目光凝视着远处,坚定地说:“目前我还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真相。我们马上就可以揭露真相了。”

    警局内,照海正在埋头写案情汇报。虽然这案子有些蹊跷,但没有更多的证据出现,似乎只能这样结束了。这时,他听见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伴着尖叫声传过来:“照海呢,我们找照海有急事。”

    他抬起头心想,这个时候,她过来干嘛?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只见涵冰已经快步进来,后面还紧跟着妘鹤和一个从没谋面的男人。见照海就在办公室,涵冰一把拉过来路诚实迫不及待地对照海说:“他叫路诚实,他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5号那天,他正好目睹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哦?”照海不明白她们在搞什么。

    那个叫路诚实的男人却先关上门,对着照海的耳朵耳语一番。最后,他解释说:“前段时间,我曾经在那里自杀,后来被救下来。一直到我出院后,我重新回到那个地方。我在那儿停了一会儿,俯首看悬崖下的湖水。就在那时,我无意识的朝上面的那栋房子看了一下,然后我就看到那一幕。当时我还不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后来我才想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

    听完路诚实的口述后,照海沉默了,他把桌子上的汇报撕了扔进垃圾筐说:“这么说,我们之前做的一切都错了。真正的凶手还在天鹅湖?!”

    涵冰跺跺脚说:“是啊,你们抓错人了。现在有目击证人了,你们还不赶紧把夏宁放了。”

    照海沉吟片刻后才说:“现在还不行。你们得到的证据都是间接证据,没有哪一个证据能直接把凶手掰倒的。”

    涵冰急了,蹦着说:“那你想怎样?明知道抓错人了还不放,还有什么公平?要你们警察是干嘛的?”

    妘鹤拉住涵冰,平静地说:“这一点我早料到了,所以我想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让凶手伏法。”

    一听说有办法,涵冰急忙扯住妘鹤问:“什么方法,你快说!”

    妘鹤却微微一笑,不慌不乱地说:“等明天就明白了,我们要设计一个陷阱。”
正文 第二十九案第十七章 谋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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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妘鹤和涵冰带着证人路诚实就跑到天鹅湖。本来涵冰也起不来,要不是被妘鹤揪鼻子抓耳朵地拽起来,估计要她醒得到中午了。好在妘鹤说今天有好戏看,涵冰是奔着好戏勉强起来的。他们找地方吃了早餐,无非是鸡蛋、牛奶、胡辣汤什么的。这个小镇的胡辣汤挺有名,他们一人喝了一大碗,吃了一大张鸡蛋煎饼。吃饱喝足后,涵冰才打着饱嗝一路开车飞到天鹅湖。到那里的时候时间还早,刚九点。不过邓艾已经起来好半天了,她正在院子中收拾那一畦丝瓜,董爱华也来了,站在一边不知道和她聊什么。很明显,吴震和祖乐乐还没起。妘鹤偷偷问了邓艾,了解到他们一般要在十一点左右才会下楼。涵冰一听急了,她不是有耐心的人,从来都是人等她,她还没有等人的时候。想到这里,她一边死劲地摁着汽车喇叭,一边高歌起邓紫棋的《泡沫》:阳光下的泡沫,是紫色的,就像被骗的我,是幸福的。追究什么对错,你的谎言,基于你还爱我,美丽的泡沫。虽然一霎花火,你所有承诺,虽然都太脆弱,但爱像泡沫。如果能够看透,有什么难过?早该知道泡沫,一戳就破~~~

    虽然涵酷爱唱歌,但这个时候曲子除了声调大几乎没有什么韵律可言,乍听起来就像是狼嚎鬼哭一般,再加上汽车鸣笛的伴奏,就是鬼也被折腾着从墓地爬出来了。不一时,吴震和祖乐乐穿着睡袍从楼上下来。吴震还好,一向比较能忍,但祖乐乐就不干了,她叫嚣着指责涵冰说:“你干嘛呢?大早上闹鬼呢?”

    涵冰堆下笑,乐呵呵地说:“不这样怎么能把你们叫醒啊。你看案子也结了,我们也要走了。所以你们怎么地也得给我们搞个欢送会吧。”

    听说有玩的,祖乐乐又笑了,兴高采烈地拍手说:“好耶好耶,不过你们要什么样的欢送会呢?”

    涵冰提议说:“我们找个汽艇去游湖吧。今天天气好,我们还可以在船上搞个比基尼时装表演,热了正好下湖游泳。”

    祖乐乐喜不自胜,立即赞成说:“那最好,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换衣服下来。”她一边往楼上跑一边嘴里嘟囔说:“我就知道我买的那套泳衣早晚会派上用场。”

    自从夏宁被带走后,吴震对于任何提议无可无不可的。看涵冰把目光移过来。明摆着是征求自己的意见,只好点头答应了。随后,涵冰又兴冲冲地给髙盈俊打电话。说一定要过来凑这个热闹。人生苦短,喜乐无常,该得瑟时且得瑟吧。董爱华原本不想去,自己是个残废人,也不能游泳。凑那热闹干什么。但经不住涵冰的软磨硬泡,最后也答应和邓艾一起去。

    等祖乐乐换好衣服后,他们一行八人就出发了。汽艇很好找,遍地都是,只要价钱合适,想玩多久都可以。况且吴震在这个湖中原本就有自己的汽艇。所以客观条件不是问题。只是天气又阴下来,不知道最近是不是蝴蝶台风的问题,老天一直阴阴沉沉的。加上已到十月,天鹅湖又四面环山,所以游到湖中心的时候,大家都感觉水面上寒气袭人。

    汽艇突突作响地沿着天鹅湖下面的湖水顺流而下,激起浪花的河水从他们眼前滔滔流去。艇上的人都默不作声。祖乐乐和她的忠实追随者髙盈俊站在一起,望着水面;吴震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两腿懒懒地伸在船舷外面;邓艾和董爱华坐在船首;路诚实和涵冰坐在一起。虽然说是欢送会,感觉一点也没有欢送的气氛,沉闷的倒像是追悼会。

    一直到汽艇驶进坠落崖后面那狰狞的阴影里,妘鹤才开口说话。她在汽艇的一侧安静地坐着,先看了每个人一眼,然后用那种自然而沉着的语气说:“说真的,这是一起非常奇怪的案子。就像之前我告诉给董爱华的,谋杀在很久之前就开始进行了。谋杀是各种错综复杂的事情在一个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汇聚到一起,并发展到最后的结果。我要说,谋杀不是故事的结尾,而是发起进攻的时刻。”为了加重后面那句话的分量,她刻意停了一下,然后才一字一句地说:“而现在就是发起进攻的时刻。”

    五张脸不约而同地转过来,满是疑惑地看着妘鹤。祖乐乐不解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谋杀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邓艾解释说:“你是说,老太太的死是一系列事情发展到最后高潮的时刻吗?之前的一切都是蓄谋已久的计划。”

    妘鹤微微一笑说:“不是的,不是老太太的死。老太太的死不过是凶手迈向主要目标的一个插曲,是一个跳板,从这个跳板达到凶手杀死对方的目的。”

    祖乐乐更加不明白了,她大睁着眼睛讶异地问道:“你是说以后还会有谋杀吗?那么凶手谋杀的终极目标是谁?”

    涵冰插嘴说:“终极目标已经被抓起来了,她就是夏宁!”

    此话一落下,妘鹤和涵冰都没有再说话。妘鹤静静倾听着他们在这一瞬间的呼吸声,猜想着其中的某人此时是不是胆战心惊~~~

    一阵沉默后,自然是大家的惊呼和不可思议声。妘鹤用特有的那种魅力笑容阻止了大家的喧哗,她笑着解释说:“这桩谋杀在很久之前就策划好了。我猜从去年冬天就开始策划了。凶手考虑到每一个细小的细节。这些细节拼凑起来组成一个完美的谋杀拼图,拼图上的终极目标就是夏宁。凶手要让夏宁死~~~”

    “这是一个自以为很聪明的人所精心策划的。谋杀者往往很自负。首先是不利于吴震的那些表面的、不充分的证据,这些证据似乎都在指向吴震。后来大家都知道,这些所谓的证据有一大部分都是伪证,也就是说是凶手给我们制造的假证。这些伪证揭露出这桩谋杀的背后凶手是夏宁。事实上,我们分析一下,既然之前指向吴震的那些证据都是伪证,那么之后指向夏宁的就不是了伪证了吗?藏在灌木丛里的手套。左手那一只手套上还有斑斑血迹;沾在衣领里的头发,还有衣服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道,最后,她也承认自己的罪行了,不是吗?”

    “像我们这样的人,除了证据以外对可观事情通常不会感情用事。可就在那天晚上,我拉住正准备跳崖自杀的夏宁时,从感情上讲,我不愿相信谋杀是她做的。可是我没办法,事实就是这样。除此之外。毫无办法。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我在想这或者就是命中注定的结果,这时。奇迹出现了。路诚实出现了,他给我们讲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她停下来,转过身对路诚实说:“请把您见到的那个故事给我们大家再讲一遍。”

    原本涵冰正和他在小声谈论他爸和他爸的公司,这个时候,听妘鹤叫他。急忙抬起头来,非常简短地讲了5号那天晚上他目击见到的事情。首先,他讲了之前在那个悬崖上跳崖自杀被救的事情,之后在5号的时候,他重新来到这里。

    “星期六那天我走到那里,站在那儿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那时应该是十一点左右。我向对面看了一眼悬崖上的房子。那时。我看到那房子的一个窗户上悬挂着一条垂入大海的绳子,有一个人正顺着绳子往上爬~~~”

    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家似乎都明白了。邓艾恍然大悟地说:“这么说。这真是一个外人干的?凶手是个外人,和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原来不过是一桩普通的盗窃案。”

    路诚实继续说:“不,这个人是从河对岸游泳过来的,可是房子里必然有人替他准备好绳子。所以。凶手仍然和房子里的某人有联系。”

    路诚实把自己该讲的故事讲完了,其后。妘鹤若无其事地看了对面的髙盈俊,慢条斯理地说:“我们知道,那天晚上有个人在河对岸,这个人在十点半到十一点十五分这段时间不知去向。他用这段时间足足可以来回游一趟。这个人在河的这一边可能有个朋友~~~”

    大家瞠目结舌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猜测妘鹤说的这个人是谁。最后,他们还是把目光集中到妘鹤身上,等待着妘鹤揭穿谜底真相。果真,妘鹤微微一笑看着髙盈俊说:“哦,髙盈俊,是你吗?”

    髙盈俊站起来,连连向后倒退两步,声嘶力竭地叫道:“怎么是我?那天我明明就在酒店里的,我也不会游泳,乐乐知道我不会游泳,我也没有纸上飘的轻功,不可能踩着一片叶子就过河去。那个人绝对绝对不是我,我可以发誓!”

    祖乐乐也为自己的好友争辩说:“盈俊当然不会游泳!”

    仿佛在演戏,涵冰诡笑一下,从汽艇的一角站起来,无比阴险地对髙盈俊打趣说:“是这样吗?”

    涵冰一步一步紧逼过去,而髙盈俊则一步一步倒退着。他笨拙地移动了几步之后,就听到“噗通”一声,他连啊的一声都没来得及叫出就掉进湖里去了。

    看着他的头和双臂在湖中来回扑腾,吴震脱掉上衣就要往湖里跳,祖乐乐也急忙秀出自己的泳衣一个‘鹞子翻身’就要学美人鱼跳水。他们准备好的造型被早已等着的路诚实和妘鹤拉住。涵冰幸灾乐祸、得意忘形地说:“是马是骡子,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会不会游泳我们看看就知道了。”

    大家傻乎乎地站在汽艇上,远远地观看湖中的髙盈俊在和死神搏斗。他就像只被人捆住无能为力的麻雀,拼命地挣扎着翅膀,但最终还是逃不出那根绳子的拽扯。

    祖乐乐急了,她奋力挣脱妘鹤的阻拦叫道:“你们疯了,要出人命的!你们看,他就要死了!”
正文 第二十九案第十八章 杀人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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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髙盈俊马上就要‘沉没’了,像只摇摇欲坠的破船。祖乐乐看着自己的好友立即就要被湖水淹没,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立即杀了这帮人才行。其他人也不明所以,他们傻傻地站在原地,根本猜不透妘鹤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时,妘鹤笑嘻嘻地说:“不用着急,你们看,他的前面有只小船,程队长和他的手下正在船上悠闲地钓鱼呢。看,他们已经动手了。”

    果真,前面迅疾地出现了一只小船。床上两个人一个猛子扎下去把水底下的髙盈俊救了上来。妘鹤看人已经被拽到船上了才淡然地坐好继续说:“要知道证明一个人会不会游泳只有这一个法子,那就是把他扔到水里看看。现在看来,髙盈俊真的不会游泳。所以,我们必须得把髙盈俊排除掉。现在只剩下董爱华和吴震了。我们知道董爱华左手是残废的,他绝对爬不了绳子。”妘鹤把目光一亮,微笑着看着吴震呵呵地说:“所以,现在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你—我们著名的网球运动员吴震。对了,我不能只说你是网球运动员,实际上,您是身强力壮的全能运动员。除了网球、篮球、足球、兵乓球,当然还有游泳,您都做得很好。我们也知道,您是十点半从家里出来去酒店的,而是谁也不敢肯定十一点十五分以前在酒店见过您,尽管您说您那时一直在找髙盈俊。实际上,我们认为那是您的一面之词。”

    吴震把手臂一甩,仰头大笑起来:“开什么玩笑,你是在指控我吗?我游过河,爬上绳子,杀死我待我如亲儿子的养母~~~”

    谜底揭穿的时候,不光是吴震。就连其他在场的人都不相信这个结果。邓艾首先就提出疑问:“这怎么可能呢?你们想想,吴震到老太太的房里和她大吵一架,发了脾气,然后用球杆击打了她的脑袋。那么这样说,这就不是蓄谋好的谋杀了?你认为他会在准备吵架的时候随手带上那么大的一个铜球吗?你们想想,如果他想蓄谋杀死她的话,他就应该避免和她争吵,至少不能让全屋子的人都听到。他只需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潜进去,敲碎她的脑袋,再制造一个小小的抢劫场面。然后把铜球擦干净,小心地放回原处!这样不是更合理吗?”

    吴震也反问说:“说得对。我杀死了我养母,又游泳回到酒店。我为什么要干这样没天理的事情?想想那些伪证,是谁设计这些伪证来加害我的?难道是我设计的好加害我自己?”

    “如果您要那样说的话我不反对,事实上,这个计划正是您陷害自己的!”

    “笑话,我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杀死我养母?”

    “你不是要杀死老太太。你只是想让另一个女人去死,让她为你受过!你知道,从你的儿童时期,你就有严重的精神问题。顺便告诉你一下,我们私下里调查那个弓箭杀人案,那时您还不叫吴震。而叫李建。吴震是你来到养父养母这儿后改的名字。从很小的时候,您的性格已经注定是这样的了。不管是谁伤害了您,那人都要受到您的惩罚。这种变态的心理让您的复仇心理越来越严重。即使对方用死亡来补偿还不能使您满足。所以,仅仅是害死或杀死夏宁,你曾经爱过的夏宁,还不足以解您心头之恨。正所谓刻骨的爱注定了您刻骨的恨,您一定要让她死得很难堪。因此。您必须为她想出一种让她身败名裂的死法。您筹划了这个计划很久,最终您得到了这个办法。一旦您想到这个办法之后。即便是杀死一个曾经待您像亲生母亲一样的老太太,您也毫不在意~~~”

    吴震胸脯急遽起伏着,声音很低地辩解着,但听起来却是那么无力:“全是谎话,我没疯!”

    妘鹤轻蔑地说:“您才没疯,您是高端人士!夏宁离开您和另外一个男人私奔,是不是刺到了您的痛处?伤到了您的自尊心!您心里一定想她竟然敢抛弃你。为了挽回你的自尊,你对国人装出一副是你有外遇的样子,并且迅速和一个正在追求你的女孩结了婚。但是,暗地里你无时不刻不在算计着如何报复夏宁。”

    吴震脸上的肌肉古怪地抽搐了一下。妘鹤没有看他继续往下说:“所有那些诸如高尔夫球杆一类的东西,这些指向你的拙劣线索,或者我们一开始并没有明白,但是有一个人很明白。她一定在心中嘲笑你很多次,自以为聪明过人的可笑伎俩~~~”

    吴震怪声叫着:“得了,这是个聪明的主意。要不是那个自负的老家伙干预,那个趾高气扬的老头子,你们谁也猜不到,永远无法猜到。告诉你们吧,我事先想好了每一个细节,但是偏偏在那个环节上出现了问题。我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头子会知道弓箭杀人案,怎么也没有想到董爱华会知道夏宁和董爱国的事情?想想吧,夏宁竟然敢跟董爱国?那个愚蠢的傻子!该死的夏宁,她应该被枪毙,你们得把她枪毙。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最大的快乐就是折磨她,让她在恐惧中死去,我恨她!现在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我要让她死~~~”

    嘶哑的喊叫声慢慢消逝了。他颓然倒下,轻轻啜泣起来。大家再也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的。祖乐乐不明白,这就是她一直爱着的男人吗?而邓艾则情不自禁地叫着:“哦,我的天!”在听到这种结果后,她面色苍白,连嘴唇都发白了。

    吴震扔在啜泣,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个迷路的孩子。妘鹤摇摇招手让照海过来,现在他们可以带走吴震了。

    与此同时,夏宁终于被放出来了。当她登上天鹅湖的院子时,她的神情终于自在起来,她轻松地对院子中的妘鹤说:“我一直都提心吊胆的,无时无刻不在害怕。”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被吓得魂不附体了。我能够看出来,你是那种把强烈的感情埋在心底的人,喜怒不形于色。你那时的感情也许是爱,也许是恨,但其实是惧怕。你惧怕吴震!”

    她点点头说:“结婚后不久,我就开始怕吴震了,但是更让人害怕的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他。我开始想,难道是我疯了?说真的,我刚和他结婚的时候。他好像很理智,很正常,总是心平气和、快快乐乐的。”

    妘鹤笑着说:“是的。我们知道他扮演了一个优秀运动员的角色。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在打网球的时候稳稳地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他扮演的这个角色对他来说比赢球更重要。可是这也一定会使他神经紧绷,我可以想像,他是我见过的心机很重的人之一。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紧绷的神经越来越卑劣,他的内心深处变得越来越邪恶。”

    提起这个人都让夏宁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她小声说:“是的,他埋藏在内心深处,让你捉摸不透。我有时会从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里猜出一点儿离奇古怪的想法~~~那时,我还没想到是他的问题,我想可能是我疯了,我的神经不正常了。我越来越害怕。总有一种无名的恐惧包围着我。我对自己说,我一定会发疯,有一段时间。医生说我有抑郁症。我想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精神分裂!所以我必须想办法离开他!这时,爱国过来了,他告诉我说他一直爱着我。我想如果能跟着他一起走那再好不过了,可是~~~”她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妘鹤说:“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去赴爱国的约。可是他一直没来~~~我郁郁地回家,不停地给他打电话。一直到一个警察告诉我说他死了。我猜想这肯定是吴震干的~~~”

    妘鹤沉思片刻谨慎地说:“或者是他做的。但是现在我们可能永远也无法知道了。车祸是可以制造的,我们现在无法得知它是不是人为的谋杀,除非他自己开口。”

    “我不知道,那时我痛不欲生,我恨不得自己也死了,和爱国一起死呢。我回到了老家,那里也是爱国的家乡。我和他妈妈住在一起,本来我想告诉她我和爱国之间的事情,可是我又觉得既然她不知道我们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告诉她,避免她痛苦。谁知道事情还没有三天,吴震就跟着我过来了。他非常和蔼、非常亲切,他告诉我说用不着让别人知道我和爱国之间的事情,还说我可以用他给我的证据和他离婚,而他也会再婚。我当时对他感激不尽。我知道乐乐一直在追求他,他也迷恋乐乐的美色。所以我希望一切都过去,一切都好起来,一直到现在为止,我还以为是我自身的问题。我想得太多,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可是我依旧无法摆脱恐惧,完全无法摆脱。我从没感到自己真正逃脱过。后来,有一天,我在公园里见到吴震,他告诉我说他很想让我和乐乐交个朋友,至少我们能像朋友一样和平相处,并建议我们到十月都到天鹅湖来。我不能拒绝,实际上我拒绝不了。他做的一切都太完美了,我总感觉这是我欠他的,所以我应该尽我所能地帮助他,至少不应该把他的好意当成是驴肝肺。”

    邓艾从屋里端着一个茶盘过来,上面放了一个大咖啡壶,还有几个小杯子。院子里,除了妘鹤和夏宁,其他人也都在这里,静静地听她讲这个亲身经历的故事。

    涵冰抓起其中的一个杯子倒了一杯咖啡说:“我终于明白‘杀人无形’这个成语的意思了。真牛叉,好在我不会写小说,如果会写的话也应该写篇精彩的小说给大家看,一定会红到爆棚。”

    邓艾还在牵挂老爷子的死因,她递给妘鹤一杯咖啡问道:“万万想不到他会是这样的人。照你这样说,宋老爷子也是他杀的吗?”
正文 第二十九案第十九章 复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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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宋老爷子的死也是个谜,但现在大家无从得知,唯一能证明不是意外而是血淋淋谋杀的只有朱老太太的死,而这起谋杀的策划及实施者只能是吴震。得出这个结论很困难,大家只好让夏宁接着讲自己的故事。

    “他让我到这里来,对外大声嚷嚷说这是自己的主意,而别人却总感觉这不可能是他的主意。后来我就到这里来了,一切好像是一场噩梦。我知道某种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这事情是冲着我来的,但我就像地震后被石板牢牢压在下面一样无能为力,动也动不了。很快,老太太被杀了,当时我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很困惑,但我一点儿也没有怀疑到吴震身上。我知道他并不在乎钱,所以我认为他为了一千万就杀死养母的话很荒谬。我反复想着宋老先生和他那天晚上讲的故事。甚至那时,我也没有把他和吴震联想到一起。老爷子说,他能凭特殊的生理特征把那个很久以前的小孩认出来。于是,我想到我耳朵上那块疤,除了我,我不知道还有谁身上有这样的特征。”

    妘鹤莞尔一笑说:“这一点,我也想到了。董爱华的左臂残废了,他说是地震留下的后遗症,但我想也可能是很小的时候留下的;还有我们的大帅哥髙盈俊先生,他的前额很古怪,后脑勺还有两个旋;至于我们的嫌疑人吴震嘛~~~”她故意停了下来。

    夏宁急忙说:“吴震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征,很长时间以来,我都在纠结这个问题。”

    妘鹤微微摇头说:“那是你忽略了。你们知道他左手的小拇指比右手的短。这是他的特征。”

    大家恍然大悟。之前还在因为小指长短讨论谁自私谁不自私的问题,此时此刻,那个问题竟然成了凶手的特征,真的没想到。

    髙盈俊想想电梯上的那块牌子说:“那么说是他把那块牌子挂到电梯上的了?可是当时他没有在场,在场的只有我和董爱华。”他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董爱华说:“之前我还怀疑爱华是凶手呢?”

    董爱华正闷着头吸烟。听他说到自己,头也没有抬说:“彼此彼此,我还怀疑到你呢。”

    妘鹤继续说:“是的,你们去的时候他确实不在。事实上他是在你们陪着宋老爷子喝酒的时候,离开家飞速跑了一趟。我们知道老爷子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这很方便他作案。他说的方法很简单,也很聪明,即使到现在我们也没办法证明那是谋杀。”

    大家都不得不承认他的谋杀很高明,所以时隔多年大家都找不到他的把柄,直到老太太被杀。就这一次谋杀能抓到他也很侥幸。之前所有的罪证都不指向夏宁吗,可是夏宁为什么要代他受过呢?

    夏宁迎着大家询问的目光解释道:“其实当时我并不知道这是针对我的,我并不确定。我是突然之间感觉到的,就在他被洗刷嫌疑之后。那时,警方说是我们中的一个人干的,他已经被排除了,而我在无意之中又看到他幸灾乐祸的眼神。那时,我突然醒悟了,于是我想快快的了断也好。”

    涵冰忍不住插嘴说:“哪有像你这么笨的,之前就应该告诉我们啊。明知道他是在陷害你还忍受,你傻啊?”

    夏宁苦笑一笑说:“你根本不明白!你不知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了这么久之后,情况是怎样的。它使你胆战心惊。无法思考,只能等着厄运的到来。而后,厄运来了。你反倒轻松了,它终于来了,用不着再等了,用不着害怕了,解脱了。所以当警方以谋杀罪逮捕我的时候。我一点儿也不在乎。这就是吴震想要的结果,我给他好了。我只庆幸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她疲惫地停下来,一两分钟沉寂之后,妘鹤说:“是的,他是个狡猾的罪犯,对付像他这样自大的罪犯,让他自己精神崩溃,所以必须依靠震惊的效果。他以为自己的诡计得逞了,就在他松懈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夏宁低声说:“真难以想象,他竟然承认了。如果他没有精神崩溃,你们有任何证据吗?”

    妘鹤遗憾地说:“事实上,我不得不承认我没有。那天晚上,路诚实看到一个人攀着绳子往上爬,后来我们在屋子里找到绳子,证明他说得没错。那绳子盘成一卷在顶楼放着,还有些潮湿,大家知道,那天晚上下着雨。”

    “还有他那天穿着的细条纹外套,上面有种臭鱼的味道。我猜想那是因为他从对面游泳过来的时候,黑暗中把它胡乱塞进了一个岩缝里,而里面恰好有很多死去的腐鱼,所以沾染了这样的味道。”

    到此,妘鹤的分析可谓是丝丝入扣,大家再也想不到这么零碎的碎片也能被妘鹤拼得丝毫不差。想到这里,邓艾率先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说:“你这姑娘,真不简单哪!”

    妘鹤微微一笑接着说:“还有小霞是晚上十点半左右接到电话说老太太叫她,可是当她过去的时候,老太太说自己根本想不起来因为什么事情找她了。正是小霞的出现为吴震提供了一个很有利的不在场证明。现在我知道,老太太根本就没有打过电话,那是因为电话是吴震打的。当电话响的时候,他就挂断了。然后小霞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看见吴震拿着衣服准备出门。她走进房间,看见老太太好好地躺在那里,一点儿事也没有。我想到小霞被药昏这件事很可疑,既然谋杀在午夜发生的话,那时,大家肯定都睡了,那么为什么还要下药迷昏她呢?十有八九那时她不会昏睡过去,所以凶手才能下手。他先给自己提供不在场证明,借着找不到髙盈俊的借口迅速游过河,大家知道他是全能运动员,当然也是游泳健将,所以游过对岸对他来说不是问题。要从山下爬上去很耽误时间,所以他早早准备了绳子。他沿着绳子爬上去,在卧室留下一大滩水。然后他穿上蓝色西装外套和裤子,走进老太太的房间,用事先准备好的铜制圆把手对着老太太的头部就是致命一击,随后他回去脱了衣服,爬下绳子,返回天鹅湖酒店。”

    邓艾想了想,感觉哪里不对头,她看着一边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的乐乐说:“这不对啊,乐乐。他做这么大的动作你就没有听见?或者你和他是一伙儿的?”

    祖乐乐吓坏了,她连连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当天晚上瞌睡得要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早早回去睡了,因为我们下午吵架,所以我赌气还把门反锁了,一觉睡到天亮。”

    妘鹤点头说:“这点不假。我想吴震为了摆脱掉自己的后顾之忧。之前也给她下了一点迷药,所以她才会在吃晚饭的时候不停地打哈欠。”

    董爱华把燃灭的烟头扔到地上,用那种低沉的语调问道:“可是你们说凶手是个左撇子,据我所知,吴震并不是左撇子。”

    妘鹤呵呵一笑说:“是的,我已经调查过了。他确实不是左撇子,可是你们知道他是网球运动员。”

    他们依旧不明白网球运动员和左撇子有什么关系,一个瞪大了眼睛不知所解地看着妘鹤。妘鹤抿泯嘴唇。啜了一小口咖啡才淡淡地说:“可是你们忽略了吴震反手拍打得很好。在赛场上,他总是用反手拍击败对手的。”

    这一解释让大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髙盈俊用手拍拍自己的脑袋说,嗨,这脑袋虫蛀了还是短路了。之前自己还说吴震反手拍打得很好,这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夏宁痛苦地抬起头说:“别说了。我实在没有想到~~~”

    董爱华走过去,爱怜地搂过来她的肩膀说:“真不敢相信你竟然和一个疯子生活了这么多年,如果是这样,你就该早早告诉我,何必受这么多苦。现在好了,你用不着害怕什么了,从今以后,我来守护你!”

    夏宁对她莞尔一笑。脸上的冷漠褪去了,现在那是一张甜美、羞怯但充满信心的脸庞,两只深邃的眼睛里洋溢着甜蜜和幸福的爱情。现在,该是她彻底放弃过去的时候了,一切终于结束了。

    看着这对终于走到一起的恋人,涵冰也不由感慨万分,这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希望他们能苦尽甘来,幸福地过下半辈子。而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祖乐乐呢,现在的心情无比复杂,除了羞愧、落寞,还有不尽的感伤。她原本追求的一切物质需求在瞬间烟消云散。原来,钱这个东西就是属风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有几个人能永远把握住呢?髙盈俊当然最了解这位女友,他迎上去,半跪下来,抬起她一直低着的头对她说:“现在我可以把你带走了吗?”祖乐乐睁着一双大眼睛喃喃地说:“可是我现在什么也没有?”

    髙盈俊呵呵一笑,满不在意地说:“有你就够了。你才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财富!”

    涵冰扭过头,撇撇嘴,切了一下,鄙视地说:“得了,在这儿演什么电视剧,肉麻不肉麻,差点没被身上的鸡皮疙瘩冻死。”

    妘鹤却通情达理地说:“也不见得,要看法院的最后审判了!毕竟,吴震还有大批财产~~~”

    妘鹤没有说太透,但大家都明白,祖乐乐是吴震的合法继承人,他们没有孩子,如果吴震被判死刑的话,那么吴震的遗产势必要都留给她。

    涵冰不乐意了,她就见不得祖乐乐好,这会儿还在后悔为什么凶手不是她呢,所以不平地嘟囔着说:“缴税徼死你才好。”

    可是这会儿即使让他们缴税也乐乎,自然也欢欣雀跃的。当然还有一个重要人物邓艾,生前,老太太一直把她当女儿看待,这会儿老太太已经没了,她呢,似乎也没有必要留在天鹅湖了。想想自己之前祖乐乐说自己的手纹上有三次旅行,或者自己应该这时实现自己的计划。还好,老太太给她留下了一小笔遗产,虽说不多,但加上这些年自己攒下的钱却也够花了。等把这里的事情交接清楚过后,她就准备好行囊周游世界去。董爱华或者不属于自己,但属于她的那份缘分应该就在前面。

    如此,一切大好!

    妘鹤和涵冰也离开了天鹅湖,刚在事务所清净没两天,她们就被神秘人物绑架了。下一案故事依旧精彩,请看第三十案《沙漠监狱》!我们将跟着她们的行踪经历一次惊险的旅行!
正文 第三十案 沙漠监狱 第一章 机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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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坐飞往巴黎的108次航班的旅客马上就要起飞了~~~”随着播音员甜美的声音,薄蕴站起来,跟着其他乘客向等候的飞机走去。飞机就停在那里!她就要启程,逃离这个地方!逃到充满阳光和蓝色天空的地方,开始一个全新的生活。她走上飞机的舷梯,进入机舱时低了一下头,空姐微笑着把她领到她的座位上。

    飞机的轰响和发动机的转动让她非常兴奋。那轰鸣和转动声中似乎有一种原始的野性的美。她想她终于可以逃离了。

    飞机呼呼摇摇着起飞了。27岁的她气定神闲地坐在5号窗口位置。她高高的个儿,有一张瘦瘦小小的脸。在她整体五官上,是那双大眼睛,在大眼睛的衬托下,其他的器官看上去根本不值一提。她看着窗外朵朵白云,想像自己到达巴黎时的情况。对她来说,巴黎或者是一次旅行,也或者是一次相聚。谁知道呢?机舱里,人满着,但却很安静,多数人都在看杂志。她无聊地拿起一本时尚杂志翻起来,看着看着,她感觉困倦得很,眼睛像被贴了双面胶似的怎么也睁不开。她懒洋洋地叹口气睡着了。

    突然,她被一种巨大的震动惊醒。她在梦中吓了一跳,惊慌地睁开眼睛。她注意到空姐一片慌乱地在飞机上跑来跑去。虽然她们尽量平稳大家的情绪,可是满脸的惊怕表情还是让乘客意识到事情很严重。

    终于机长的声音在机舱中响起,机长严肃地告诉大家飞机起落架失灵,只能紧急迫降,但在这种大雾天气里,他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最后,他煽情地对乘客说能够和大家相聚此刻,他感到很荣幸!

    一时。所有人的情绪都躁动起来。有的人开始大呼小叫,有的人开始骂娘,一些还算比较镇静的人开始哭泣着写遗书。可是这样的情绪还没有持续多久,她就感觉到一股凶猛无比的撞击声,紧接着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坐在桌子后面的杨捷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他目光深邃而专注,双手在触屏上滑来滑去浏览电脑页面。当他看完事件全部过程的时候,面部表情更加严肃。他把电脑推到一边,站起来,在室内来回踱步。

    这个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年纪要小些。他嘴上留着一小撮胡子。他笔直地坐在椅子上,双腿微微分开。标准式的军姿坐立。在他身上,始终保持着一种警惕的神气。

    “报告!”杨捷暴躁地说:“报告,报告。还是报告,该死的没有一份有用!”

    “飞机到底是怎么回事?黑匣子找到没有?你刚才说在那里掉下来的?博韦?那是个什么鬼地方?我们的人过去了没有?法国那面是怎么说的?”

    年轻人一板一眼地回答说:“没有。目前我们得到的消息是飞机遇到了大雾,撞到了不知名东西,在紧急迫降的时候一头栽了下来。目前官方的回答是机长、飞行员、空姐和大部分乘客都死了。只有四到五个人还活着,已经被尽快送往就近医院。”

    “薄蕴呢?薄蕴怎么样?”

    “薄蕴受了重伤。正在抢救。”

    杨捷沉吟着开口说:“难道不是那伙人干的吗?”

    年轻人挺了挺肩膀说:“我们的人还没有查出来!”

    杨捷哼了一下,摆摆手让他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时候,他思忖了一会儿,然后才用为自己单独设立的一条内部专用线打个电话,神神秘秘地交代了一件事。

    午饭时间到了,涵冰从楼上拽下来妘鹤准备开车去吃烤肉。妘鹤一直对烤肉什么的没兴趣。涵冰信誓旦旦地说垫肉的盘子上有几片菜叶子,够她吃了。

    一路上,涵冰的兴致很高昂。她一路悠哉游哉地听着音乐,哼着小曲,准备一会儿来次饕餮大宴。她再也想不到对面突然冒出来一辆疯车,冲着她们就撞过来。涵冰急打弯,嗵地一声撞到路边的防护栏上。还没等涵冰下来骂娘。疯车里就钻出来两个彪形大汉,三下五除二就把涵冰迷昏扛走了。他们也没给妘鹤拔腿就跑的机会。因为从车的那一边又下来两个人,毫不费力地把她放到了车上。

    药效没多长时间,很快她们就苏醒了。涵冰张开朦朦胧胧的眼睛,发现她们此刻正被大汉架着朝一个隐蔽的地下室走去。她们被四个不苟言笑全副武装的警卫带到地下室,用特制的密码打开门,然后她们才进入那个宽大的房间。刚进入那个房间,放下涵冰,她就大叫着冲向房间里的那个人:“怎么是你?你这老家伙,找死呢?吓我们一跳,以为被恐怖分子绑架了呢?”

    房间内的杨捷面色很苍白,看来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待在这么一个地方,很少出去。他脸上皮肤光滑,没有皱纹,但是眼睛中露出极其疲惫的神情。

    杨捷没时间和涵冰和涵冰解释,他严肃地看着妘鹤说:“你们最好把这些文件看一看。”

    他的桌子上放着一沓文件,文件的右上方化了一个醒目的红圈,里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密’字。妘鹤一看,就知道这份文件非同小可。她看一眼杨捷,杨捷冲着她点点头。再次得到杨捷的许可后,她们才拿起文件坐下来,看那文件上写着什么。

    实际上这是一起失踪案。按说常人的失踪自然是警察的份内之事,可是这个人不是常人,他叫古源,他是享誉国内外的科学家。他发现了让世人瞩目的ZE裂变,这让他功成名就。ZE裂变是一项杰出的、具有革命意义的发现。它让古源登上了科学荣誉的顶峰。

    妘鹤和涵冰都不懂ZE裂变是个什么东东,但毫无疑问,这是顶尖的科学研究了。可是这样一个顶尖的科学家失踪和她们有什么关系呢?她们不过是查查婚外情的小小侦探,有关国家安全的事情也太高端了。再说杨捷手下应该有很多精兵强将,犯不着火烧火燎地把她们绑来研究分子裂变吧?

    杨捷解释说:“你们先听我说。八月二十三日的时候,他去巴黎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他参加了头两天的学术会议,第三天他并没有在会议上出现。晚上他也没有在下榻的宾馆睡觉。到现在为止,我们没有注意到他穿越任何国家的边境~~~”

    这时,涵冰插嘴说:“这么说,你们在他身上植入窃听器吗?”

    杨捷摇摇头:“那倒没有。可是你们也要知道他是国家重点保护人物,一言一行肯定比常人要关注一些,监视是难免的。”

    妘鹤一边看着机密文件一边说:“请您继续说吧。”

    杨捷又说:“我们找了一个多月,甚至动用了各国安全部门,有人说他在都兰出现,有人说他在斯特拉斯堡见过他,甚至还有人说在布鲁塞尔的街道上牵着一条灰狗散步!”

    涵冰噗嗤一声笑了:“怎么没有人说他在非洲的沙漠中搂着一只骆驼的脖子呢?你们这些所谓的安全部门查到的东西也太扯了。”

    杨捷没有理会她的取笑。正言说:“反正这个重要人物就这么消失了。”

    妘鹤放下手中的文件,淡淡地说:“我想你们应该有一定的目标吧。”

    杨捷思忖了一会儿,才掂量着说:“实不相瞒。这些人长期被监视,这样的生活会让人变得很沮丧。他们开始梦想拥有一个理想化的世界、一个充满自由和兄弟友爱的世界,一个将世界上所有的秘密和工作用于给人类带来福祉的世界!你们也应该明白,越聪明的人越容易被煽动,而这时。一个组织出现了,我们称它为空中恶鹰。空中恶鹰的一号人物利用这个漏洞马上掌控了这批人类最重要的财产。到现在为止,平均一个月就会丢失一名出色的科学家。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离开的,去了哪里?”

    妘鹤认真地点头,等他说完歇口气的时候若有所思地问道:“这是你们要做的事情吧,和我们好像没什么关系?”

    杨捷叹了一口气说:“我们调查了古源的妻子薄蕴。她把事情告诉我们后说要去巴黎散心。我们没有反对,直接放她走了。”

    涵冰冷笑说:“得了,让我猜猜。你们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她就是你们手中的鱼饵?”

    杨捷点点头说:“是的,我们想她可能是想去巴黎找她丈夫汇合,所以我们在她身边安排了人手,一步也不能放松。可是~~~”他的语调沉重下来:“昨天,那班飞机失事了。在博伟降落的时候坠下来,机上人员基本上全无幸免,包括我们的人在内。”

    涵冰睁着大大的眼睛吃惊地问道:“这么巧?难道是恶鹰的人干的?”

    “目前为止,我们还不清楚,在找到黑匣子之前我们一无所知。”

    妘鹤还是不明白杨捷把她们找过来有什么用:“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杨捷笑了笑,这是她们在见到他的时候他第一次笑。他笑呵呵地看着涵冰说:“涵冰和这件事大有关系,因为她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

    听到他的恭维话,涵冰自然乐得无可无不可的。

    杨捷拿出薄蕴的照片说:“你们看,在她身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她的眼睛。我们也知道她并没有死,至少他们从废墟中把她拖出来的时候她还活着。可是医生讲,她最多活不过三天。”

    一缕微弱的光芒从楼顶的玻璃窗上照下来,正好照在涵冰的脸上,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问:“怎样呢?”

    “一年前,一位意大利科学家失踪了,两月前一位叫贝特顿的英国科学家也失踪了。除了这些被公开的报道,我们还有很多没有报道出来的,一些重要的医学工作者,一些化学家,一些物理学者,还有有名的律师等等诸如此类的人都人间蒸发了。”

    涵冰幽默地说:“或者他们被希特勒的鬼魂叫去了呢?在另一个世界造飞碟呢。”

    “我们要弄清楚为什么这些人要离开,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他们被劫持了吗?他们是通过什么方式离开的?”到底是不是恶鹰策划了这些事件,它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我们面前摆着很多的问题亟待解决。”

    涵冰睁着大眼睛无谓地说:“你们查呗。”

    谁知道杨捷没有再转弯子,直捣黄龙地说:“实际上,我们需要你,需要你助我们一臂之力。”

    涵冰呵呵一笑,连连摆手得意地说:“嗨,我能帮你们什么啊,不过就会吃喝玩乐嫖赌抽,除了这几件拿手的,其他的干不来。”

    杨捷可不会陪她打太极拳,他一本正经地说:“不,我们想让你假扮薄蕴。”
正文 第三十案第二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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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涵冰凌乱了。她用手指着杨捷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他说:“你说什么?开什么国际玩笑?你以为我是变形金刚擎天柱呢,想怎么变就怎么变?我又不是学表演的,糊弄糊弄妘鹤那个脑子一根筋的还差不多,要和恐怖分子斗,还没演就被人家一苍蝇拍拍死了。”她缓了一口气,想了想,又接着说:“再说,为什么是我演?你们那里不缺这样的特工吧?”

    杨捷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说:“只有你才能办得了这件事,因为你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而我们知道薄蕴身上最引人注意的地方也是她的眼睛。”

    涵冰脸上微有喜色,短暂的高兴过后,她又板起脸问:“那能怎样?我又不是她的替身,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是假冒的。难不成因为这样我还得去韩国整容?”

    原本是一句玩笑话,涵冰还不想整成别人的样子呢。一个个都整成一个模子的有什么趣儿?谁知道杨捷却探过来身子,笑眯眯地问:“你有这个意思吗?实际上,我们有这样的打算。”

    涵冰一巴掌打了自己的右脸颊,气愤地说:“看我这张嘴!就当我没说,我真没那意思。”

    杨捷把脸转过来说:“是的,我明白,不过你说的‘他们’是谁呢?我想‘他们’一定是在非常封闭和独立的组织中工作。据我们了解到的情报,他们并不知道薄蕴长的什么样子?我们假设薄蕴的旅程有目的,有计划,那么负责这件事的人对我们国内的事情毫不知情。他们会在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和某个女人取得联系,然后把接下来的事情继续下去。至于护照嘛,你一点也不用担心,我们会换成你的照片。一切信息都改成和你的相符,你看如何?”

    这点当然无懈可击,她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们能做好这点。实际上,我们的能力已经达到造真不行,造假绝对可行的地步。可是,即使这样,涵冰还是有些担心,这是真正的大变活人,又不是变魔术,随便找两个双胞胎就解决问题了。再说了。她怎么能有薄蕴的记忆呢,到那时,人家万一来个审讯什么的。你老公屁股上长痣了没有?这怎么回答啊,立马就被揭穿放翻了。自己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是?她又琢磨了一下,难不成他们会把薄蕴的记忆植入到自己的脑子里?这种高端技术我们已经掌握了?

    杨捷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又笑嘻嘻地安慰她说:“其他的你不用管,我们已经替你想好了。你知道薄蕴从坠毁的飞机上幸存下来。但脑子受到了撞击,结果虽然性命无忧,但却有了轻微的脑震荡,这种震荡足以让她忘记之前的很多事情。你说这个理由怎么样?”

    虽然听起来不错,但涵冰还是很纠结地说:“这太疯狂了,我怕我做不来。”

    “是的。这当然是很疯狂。但这将是一次很有意思的旅行,你会在这次旅行中感受很多你从没有感受到的事情。当然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们也会在你身边安排两个卧底。他们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的。”

    一时半会,涵冰还是难以接受。她看着妘鹤说:“那她怎么办?你们也给她弄个身份呗,薄蕴的姐姐怎么样?”

    杨捷重新坐回到之前的座位上,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说:“我们有必要把古源的资料告诉你。薄蕴是古源的第二任妻子。他的第一任妻子艾尔莎是个瑞典人,他的老丈人曼海姆教授也是卓越的科学家。古源一开始在老丈人的手下做助手。后来认识了他女儿结婚。婚后两年后,妻子得癌症去世。然后老丈人也死了,伤心的他带着那项高端的ZE裂变回到国内,摇身一变成了最卓越的科学家。现在的薄蕴是一个律师的女儿,在她和古源结婚之前,她在一家保险公司工作。很不幸的是,薄蕴是独生女,没有姐姐妹妹什么的,甚至连表姐表妹什么的都没有。”

    涵冰失望地叹口气,继而又兴致勃勃地说:“姑姑行不行?”

    妘鹤笑了说:“你以为这是在演小龙女呢,是个年龄相仿的人就是姑姑?那要说辈分的话,你干脆叫我姑妈或姑奶奶好了。”

    涵冰在她的背上拍了一下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占我便宜,找死呢?”

    杨捷的内线电话响了,杨捷对着电话哼哼哈哈一阵之后,拿起外套对她们说:“薄蕴估计不行了,我们现在就走,去医院去。”

    涵冰讶异了。这会儿去医院?不是说飞机在博伟降落的时候坠毁了,这儿离博伟十万八千里呢,好歹也算是国外吧。他以为这是三环、五环呢,打个车绕几圈就到了?杨捷回头看看一脸迷茫的涵冰说:“你傻站在哪儿干什么呢?飞机等着我们呢。”

    涵冰恍然大悟,心中不免一阵感慨,官方的和民间的就是不一样,看这气场,都有专机了,自己辛苦巴拉的最多也就混个一百多万的‘蝰蛇’,这家伙,牛叉!想到蝰蛇,涵冰叫起来:“你们把我们绑到这里,那我的车怎么办?都给我撞坏了。”

    杨捷只管往前大步走,头也不回地说:“放心吧,等你回来保管还你一辆崭新的车!”

    涵冰追上他又问:“那我的差旅费呢?”

    “放心放心,我什么时候亏过你?”

    几个小时后,他们就到了博伟医院。刚走进医院大厅,就闻到一股消毒剂的味道。在外面的走廊里,偶尔会有小推车经过,上面的医疗器具发出咔嚓咔嚓声。走进病房,他们看到薄蕴头上包着绷带,昏迷着躺在床上。在病床的一侧,站着一位护士,另外一侧,站着一位医生。杨捷带来的翻译问病情的时候,医生用法语告诉他们说,她活不了多长时间,脉搏非常虚弱。他们又问再也不会恢复意识了吗?法国医生耸了耸肩膀说:“这个不好说,或者,在临死的时候会醒来的。”

    然后,医生走出房间,护士也跟着出去了。

    涵冰看着床上面目全非的女人,悄悄地拉着杨捷说:“她醒来能怎样?”

    杨捷小声告诉她说:“如果她醒来,我想从她嘴里套出点东西来,任何密码、任何标记、任何消息、任何事情,总之,我希望她能透露点东西给我们。”

    涵冰悲悯地感慨说:“我们要告诉这个女人,她要死了,请她在临死的时候能够顾全大局,为祖国母亲做点贡献?这也太悲惨了!”

    杨捷无奈地说:“我们只能这样做,别无选择!”

    就在他们低声商量的时候,妘鹤竟然注意到床上这个女人的眼睛颤动着睁开了。她对杨捷使个眼色,杨捷急忙抛开涵冰坐过来,抓住薄蕴的手说:“你醒来了。”

    她的眼睛中有很多疑惑和混沌:“哪儿~~~”

    杨捷亲切温和地说:“在医院,飞机失事了。”

    “飞机失事?”

    这四个字恍恍惚惚地被她用微弱和气喘吁吁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但时间紧迫,杨捷可不想在紧急时刻浪费时间,他问:“请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或者有什么口信我们可以为你传达的?”

    她痛苦地抬起眼睛看杨捷的脸:“没有。”

    杨捷严肃地问:“关于你丈夫的事情呢?现在这是你最后的时间了。”

    这句话对于一个将死的人来说实在太残忍,涵冰忍不住在他的后腰上狠狠地掐了一下。果真,薄蕴的眼睑再次闭上,坚决地说:“不!”

    毫无办法,他们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撬开这个女人的嘴。一阵沉默之后,女人的眼睛又睁开了,她痛苦而绝望地看着房间里的所有人。在这个时候,只能妘鹤出场了,她俯下身,清晰地告诉她说:“我不想安慰你,可是这是你最后的时间了。我们正尝试找到你的丈夫,如果我们找到他的话,你没有什么话要给他说吗?”

    女人终于动容了,她最后叹了口气,呼吸再一次颤抖起来:“告诉他,一定要小心鲍里斯!鲍里斯很危险!”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涨的通红,喘得更厉害,几乎要背过气去了。

    妘鹤又说:“你有什么对我有用处的信息可以告诉我吗?能够帮助我们同你的丈夫取得联系的事情?”

    她微弱而含糊地答了一个字:“雪。”大家都不明白雪代表着什么,可是她却依旧在喃喃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字。之后,她像是被黑白无常的绳子锁住一样傻笑,她似乎在和无常抗争,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你们去告诉他关于鲍里斯的事~~~”她们正要问具体到什么事情时,只听她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嘎嘎声。她的嘴唇抽搐了一下,死了。

    鲍里斯,鲍里斯是谁?难道他也是恶鹰组织中的一份子?他组织绑架了那些科学家?在她们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杨捷却摇头说:“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杨捷简短地说:“鲍里斯是古源前妻的表弟,实际上我们见过面。我们调查过,他的身世很清白,他也没有必要绑架他的前表姐夫。”

    那为什么薄蕴在弥留之际会说要提防鲍里斯?在她们看来这个鲍里斯一定不简单,最好能把鲍里斯的底细搞清楚就好了。杨捷说:“那倒不用,我们的人跟着呢,他的微小行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杨捷若有所思地看着涵冰说:“哪有什么我们,以后就看你的了~~~”
正文 第三十案第三章 特工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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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时间,涵冰像只被关在洞里的老鼠一样被杨捷安排在医院的一个隐蔽房间。几天来,她被安排了各种集训考试,一大堆的资料摆在那儿,关于薄蕴的个人资料都被详细记录下来,她居住的房子,她的生日甚至她的宠物狗名字,她同古源结婚以来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她的婚礼,伴娘们的名字,还有她们的着装。家中窗帘、地毯的样式和图案。薄蕴的嗜好、兴趣以及日常活动。她喜欢吃的食物,爱喝的酒。涵冰必须记住所有这一切,好在涵冰具有超强的记忆力,有过目不忘的特殊本领,她很快就全部掌握过关了。

    对于这些搜集掌握的大量信息她还是有疑惑:“这些事情都能用上吗?她喜欢穿红色内裤,洗完澡爱抠鼻屎?这些有什么用?”

    杨捷平静地回答说:“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可能用不上,也可能很用得上。但是你要把自己变得让别人相信你是真的薄蕴,这些信息肯定是有用的。只有你先变成了薄蕴,你才能像薄蕴一样处事。好在你有聪明的大脑和良好的记忆力,这也是我把你们带过来的主要原因。”

    涵冰自得地切了一下说:“得了,是把我们绑架过来的好不好?”

    杨捷笑笑,用冷静的目光打量着她:事实上,在他的眼中,薄蕴和涵冰长得截然不同,虽然她们都有一双大眼睛。但是他认识的薄蕴除了那双眼睛之外长得很普通,性格倔强,但不是很聪明。但涵冰就不一样了,她漂亮,有活力,脑子还好使。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赞叹地说:“你完全可以应付得了。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

    从她们进入那个隐蔽的地下室开始,杨捷就不断地给涵冰灌迷魂药,把个涵冰捧得跟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一样举世无双。当然,涵冰也吃这一套,不怕天不怕地就怕别人说好话,杨捷的好话和奉承确实起了很好的作用,现在的她竟然对这件使命感兴趣了,热切地想获得成功。她跃跃欲试地问:“你说我不会被发现是假的薄蕴,你说他们不知道薄蕴长得什么样儿,但是你怎么能确定这些呢?”

    杨捷神秘地一笑说:“据我们的可靠情报。他们只了解薄蕴将要乘坐那架飞机在什么时间抵达,然后等到达之后再给她下一步指示。他们知道的仅此而已。我们猜测他们的计划是到巴黎后,她们会把她带到她丈夫那里。那是因为她的丈夫要求他们把她带到他身边。我们也知道他们认为夫妻团圆会给丈夫的工作带来很多便宜,他们想让他们很好地工作。所以,薄蕴在这场游戏里是谁无关紧要,就是一个无名小卒。”

    妘鹤噗嗤一声笑了,这话的言外之意不就是涵冰就是去当慰安妇吗?涵冰又不是傻子。脸一扭,嘴一撇,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嗐,那我算什么啊,说来说去我就是个跨国小姐。”

    杨捷连连否认,哄她说:“没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过用了一个偷梁换柱的计策。而我们的行动计划就是要监视薄蕴,查明她要去哪里还有如何去以及同谁接头等等,而这些情况正是另一方也密切关注的。”

    “那我要怎么和你们联系?干脆你们也在我体内植入跟踪器什么的高端科技行不行?”

    “那是肯定不行的。一旦植入那东西。你根本就接近不了接头人。事实上,这次的行动你要靠自己的智慧和聪明头脑才行。这个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很难,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能迅速应付各种突发情况。”

    涵冰无话可说,只能继续学习课程。不过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她学习很多在学校没有学过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以前在电视剧看到的。密码,接头时的回答以及各种特工应具备的知识。杨捷不断地提出问题,反复练习,想尽办法给她出难题,为难她。假设发生各种情况,考察她的反应能力。最后,杨捷满意地点头说她基本上算是合格了。

    108次班机失事后的第五天,薄蕴离开了医院。她打车到了之前订好的圣路易斯宾馆。她的脸上贴着膏药,甚至还打着绷带,看上去苍白,充满了痛苦。当她出现在服务台报上自己姓名的时候,立即赢得对方满怀同情的一眼。然后,她就被领到自己的房间。

    她走进去,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想自己真的要变成一个全新的人了。护照、信用卡和随身的身份证明已经做过处理了。护照上的照片现在是涵冰的,信用卡上的签名也是用涵冰的笔迹签上薄蕴的名字。可以说,她现在就是薄蕴,她的任务就是充分扮演好薄蕴,等待来接自己的人。虽然她对未来有些担心,不过没有关系,她是个病人,是个因为飞机失事而记忆力丧失的病人,为此,她尽可以拿着这个王牌随意撒泼无赖。

    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休息。她躺在床上,静静地冥想她先前学过的东西。等所有的东西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她感觉肚子饿了。她站起来,下楼到宾馆的餐厅吃饭。

    她注意到,她引起了别人的极大兴致,好奇地看着她。她听到他们在小声讨论她:“她就是那个中国人,108班机空难幸存的女人~~~”

    涵冰没有理会这些议论,自顾自地吃了饭。吃过饭之后,她在旁边的咖啡间里小坐了一会儿,她想看看会不会有人会以某种方式接近她。房间里稀稀拉拉地坐着两三个女人。不久之后,一个个子矮小、体形丰满的中年妇女走到她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来,她用一口流利的汉语和她交谈:“你就是从那天的空难中逃脱的幸存者吗?”

    涵冰装模作样地放下手中的杂志说:“是的。”

    “天哪,真难以相信,我记得新闻上讲好像只有一两个幸存者。”

    涵冰点点头。

    她继续问涵冰:“请问你怎么称呼呢?”

    涵冰马上回答说:“薄蕴。”

    女人好奇地追问:“如果你不介意,我想问问当时你是坐坐在什么位置?是靠前的位置还是机尾附近?”

    这个问题涵冰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她立刻回答了她:“在机头附近。”

    “看来以后我们得坐靠后的位置了。”她转过头,对另外一个女人说话。那个女人张了一张长长的脸。

    开场白完后,女人开始介绍自己:“我叫贝克,这位是林顿,我们刚刚才认识。不过,薄蕴小姐,你要去马拉喀什游玩吗,我们准备一起去那里玩。”

    涵冰遗憾地说:“我已经安排好了旅游计划,我想我得去非斯一趟。”这都是之前薄蕴的计划,现在涵冰不能轻举妄动,只能按照之前的计划走。

    贝克笑笑,应付她说:“哦,是的,你说得不错,你当然不应该错过非斯或者拉巴特这两个地方。”

    “那么你去过吗?”

    “还没有。我马上就准备去,而林顿也有这个打算。”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顿说:“我相信这座古老的城市还保存得很完整。”

    接下来的谈话依旧是这些内容,这段谈话断断续续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因为涵冰心中有事,留在这里也不会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就推辞说自己刚出院,感到疲倦,最好上楼回去休息。贝克和林顿当然说好。

    晚上的时间她什么也没有做。她想了半宿,为什么没有人和她联系接头。此刻,她很想念妘鹤和照海,可是她又不能和他们贸然联系,如果她正被人监视的话,她打出的任何一个电话都会使整个计划泡汤。她现在能做的就是静待消息。订好计划后,她准备如果第二天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或者取得什么联系的话,她就去非斯。

    第二天早晨,没有任何书信、消息或者电话。大约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她去了当地旅行社。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旅游旺季,很多人都等在那里等着排队,好不容易轮到她办理业务,刚要和办事员讲话,就被打断了。一个戴眼镜的老办事员把那个年轻的办事员挤到一边。他透过眼镜冲着涵冰微笑:“我想你就是薄蕴了是不是?我已经把你的一切手续都办好了~~~”

    “不会吧,我记得我之前的预定好像已经过期了。”涵冰疑惑地问道。

    老办事员笑眯眯地说:“首先,我对你受到的不幸深表同情,同时,也庆贺你从空难中逃生。但是我在昨天刚接到你的电话,你重新进行了预定,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已经为你安排好了。”

    涵冰感到自己的脉搏有点微微加快,看来她的一举一动确实被人监视着。她不知道谁为她做了预定,但是毫无疑问,自己只能按照对方的预定走才行。

    老办事员拿出火车票和预定宾馆的凭证说:“你看,都已经准备好了。”

    所有的账目都已经了结清楚,车票上明明白白地显示她要在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前往非斯。这样的一晚上对涵冰来说是半喜半忧。一方面她知道薄蕴确实被对方监视着,一方面她又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对方揭穿。

    非斯,对她来说,无异于是龙潭虎穴,可是现在她顾不得了,如果她停止不前,她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对方直接干掉!得了,是死是活只能硬着头皮上。
正文 第三十案第四章 洗手间的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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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列车向北行驶,一路上涵冰享受着列车外疾驶而过的风光。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矮小的法国男人。在远处的角落里坐着一位修女。坐在车厢里的涵冰感到很茫然和无助,她有些心神不安。为了稳定自己的这种情绪,她从包里掏出一根烟。对面的法国男人立即殷勤地为她点着。涵冰正想说三克油的时候,法国男人却用流利的汉语说道:“你要去哪里?”

    涵冰有些吃惊地问:“你竟然会说汉语?我们的孔子学院成效不错,这么多人都会说汉语。”

    “不,我在重庆待了五年,说点汉语我想还是可以的。不过你是从哪里来的呢?”

    涵冰边吸烟边敷衍说:“一个小地方,说了你也不知道。”

    男人没有追问涵冰从哪里来,却怀旧地聊起了重庆:“重庆的天气从来都是阴晴不定,总能见到雾。在那里不吃辣椒真不行。你那儿呢,也多雾吗?”

    “是的,今年多雾。”

    “那么雪呢,今年下雪了吗?”

    这话问得怪的,这季节还不到下雪的时候啊。

    “没有,今年还没有下雪呢。”

    男人没有再说话。到非斯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男人殷勤地站起来,帮她提东西。她跟着男人走下来,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也有人过来揽客,用涵冰根本听不懂的鸟语乌七八糟地叫着。法国男人笑着说:“你预定的宾馆是红宫,它离这里有八公里远,我可以给你叫辆出租车带你过去。”

    “真是太感谢你了。”实际上,涵冰正发愁自己该怎么和这帮说鸟语的人沟通。

    然后,她就看见法国人和司机说了几句话,司机看了一眼涵冰点点。男人把她的行李搬了上去,并为她打开车门说:“好了。你可以走了。”

    看着法国男人为自己做的一切,涵冰在心中一直感慨,难怪人家说法国男人最好,现在果真是这样的。看来,自己的择偶对象要从国内转移到国外了,这样生下来的孩子还是混血儿,多漂亮啊。就在涵冰胡想八想的时候,男人掏出一张中文印制的名片说:“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

    他冲着涵冰略略点头示意后就离开了。涵冰低头看着名片,她看见上面写着亨利。

    出租车迅速地驶出城镇,穿过乡村。爬上了一个小山坡。涵冰努力地向车窗外面张望,可是因为天太黑,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没过多久。她就被带到了红宫。她下了车,竟然发现自己现在出现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很具有中国风情的地方。里面布置着木质藤椅、青花瓷壶和折扇,甚至连里面的人交谈也多是中文,这点让涵冰大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从前台登记后,她被领着穿过了几间相互连接的房子。然后是一道长廊,过了长廊,就是一个大四合院,院子里满是橘子树。四合院的后面是一排排房间,红色木质格子窗,两扇红木门。

    走进房间。里面现代设施一应俱全。

    简单吃过晚饭后,她回到房间躺在大木床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坐在院子里。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感觉这一切都如此奇妙。她闭上眼睛想或者那个叫薄蕴的女人就是为了躲避国内的关注才来到这儿的。

    涵冰正无限遐想的时候,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人从房间内走来。他走到一张靠着墙壁的桌子旁坐下。见到老人,涵冰身边的所有服务生似乎都忙碌起来,殷勤地站到他面前毕恭毕敬地听他吩咐。

    涵冰叫了一杯马提尼。当服务生过来的时候,涵冰小声地问那个有胡子老头是谁。服务生回答她说那是蒂德先生。很有钱很有钱的主儿,据说他的财富可以买下好几座岛。涵冰哟呵了一声,急忙转头看那个其貌不扬、满脸皱纹、身体干瘪的佝偻老头。

    服务生又小心地对涵冰说:“他是来自瑞典的一位超级无敌大土豪,非常有钱,非常有地位,他赞助了很多项目现在都被用在世界高端技术上。还有他身边的那位女士,是一位电影明星,你看她多性感啊。但是她一直在这里大吵大闹,没有什么能取悦她。她厌倦了在非斯这个地方,这里没有昂贵的珠宝店,也没有羡慕和嫉妒她时尚的女人们。所以,她一直要求能离开这里去个更奢华的地方。”

    蒂德招手让他过去,他急忙摆脱涵冰一溜小跑过去。涵冰叹了口气,这世界就是这个样子,钱就是上帝!她又想起了亨利先生,那个小个子法国男人,一门热心帮助自己的男人。她掏出名片,来回摩挲着上面的字体。

    一个人影挡住了她的光线,她抬头一看,吃了一惊。蒂德站在她旁边,挡住了阳光。她以为他要对自己说什么,正在惶恐之中,可是他并没有看她,只是远眺着远处的山岗。她听他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突然转身就走,结果在转身的时候,他的袖子碰到了她桌上的玻璃杯,玻璃杯掉到地上摔碎了。他迅速转过身,向涵冰道歉。虽然涵冰根本就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还是忙着摆手说NO。蒂德叫来一个服务生,很快又为她点了一杯喝的,然后才点头离开。

    一上午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中午,涵冰在餐厅吃了午餐,浑浑噩噩地在房间睡了一下午,直到傍晚的时候,她才从房间里出来。她穿过院子,来到宾馆前面的大厅,很多人聚集在这里喝着咖啡聊天。这时,涵冰的眼睛被吸引到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原来是之前在圣路易斯宾馆认识的贝克。很明显,她也看到了涵冰,远远地冲涵冰招手让她过去。等她坐下来的时候,她解释说:“我也来了,看看,非斯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是不是?”她看着涵冰说:“当然,我也想和你一起结伴旅游,我想那样会有意思一些。”

    涵冰不排斥贝克,实际上她精通法语和中文。有这样一位伙伴陪着自己,的确会省去很多麻烦。之后,她们又聊了一会儿,贝克就离开了。剩下的时间又是涵冰独坐着,好在很快晚餐时间到了。她闷闷地走进餐厅,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林顿正坐在靠墙的一张小餐桌上吃晚餐。这真邪乎了,之前在圣路易斯宾馆遇到的两个女人竟然都神奇地在这里出现了。紧接着,贝克也出现了,她们不顾涵冰的吃惊,热情邀请她一起过来吃晚餐。

    晚饭后,她们又聚在酒吧里喝酒,她们聊这里的大土豪蒂德先生和那位性感的电影明星,后来又聊明天会去什么名胜地方游览。涵冰不敢纵情喝酒,她知道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一旦醉过头去,谁知道会错过什么事情?一杯酒过后,涵冰开始喝苏打水。还没有喝几口,涵冰又赶着上厕所。她站起来,刚才为她倒酒的女孩立即微笑着站在她旁边,对她说:“请这里来!”

    女孩说的是英语,涵冰多少还能听懂几个单词。她跟着女孩走进洗手间。她上了厕所,走出来在镜子前洗手。她洗完了手,抽出两张纸巾擦手。她把用过的纸巾扔在垃圾筐里,转身准备离开。

    可是洗手间的门好像卡住了。她用力地转动门把手,可是那扇门只是嘎嘎地响了响,怎么也打不开。涵冰明白门是从外面反锁住了。她大声叫了两声,可是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涵冰生气了,谁在搞这么无聊的恶作剧。她又叫了半天,一个人也没有,涵冰闹了,她甩腿就想把那扇门踹开。就在她扭腰的时候,她发现房间的一个角落里还有一扇隐蔽的门。她走过去,转动门把手。这回门很容易就开了。她从门里走出去。

    她以为自己可能会到酒吧的后厅什么的,可是她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中国风格的小房间。她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位热心男人亨利坐在一张椅子上笑呵呵地看着她。

    他没有起身问候她。他就是开口讲话:“我们又见面了,薄蕴太太。”

    涵冰站在那里,惊讶得一动也不动。原来事情是这样的。亨利才是秘密接头人,他一直在跟踪自己,这些都是事先就安排好的。

    “原来是你?”

    亨利点点头,用指责的口吻说:“之前我已经把暗号告诉你了,可是你一直没反应。”

    “暗号,什么暗号?”

    “我和您一直在聊雪,今年下雪了吗?可是您根本就没有回答我。”

    涵冰豁然明白。薄蕴临死的时候一直念叨雪,原来是这么回事。在这点上,她已经露馅了。好在涵冰反应很快,她立即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飞机失事,我得了轻微的脑震荡,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这时的亨利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气说:“我可以理解。现在我可以告诉您,您的丈夫正在热切地等着您。”

    涵冰心中暗暗窃喜。杨捷说的一点不错,古源确实被这伙人给绑架了。自己只要按照他们的安排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根据地。

    “现在我告诉您,后天,您要从这里启程去马拉喀什。您到达后,就会有人来接您的。这些,您记住了吗?”

    涵冰尽力掩饰着内心的狂喜,连连点头说:“明白明白。”

    “好了,您可以出去了。”

    涵冰从房间里出来,重新回到洗手间,这时洗手间的门已经开了。贝克和林顿正在吧台前焦急地等着她。
正文 第三十案第五章 箱子里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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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涵冰宣布自己要去马拉喀什。林顿说自己去过马拉喀什,所以不准备再去,而贝克对涵冰的提议双手赞成,她准备和涵冰一起去马拉喀什。这一天过得很平静,涵冰在忐忑中等待明天的冒险。

    一早,贝克和涵冰相约到了候机大厅。一开始,贝克还喋喋不休地和自己瞎聊,后来,涵冰发现她突然不说话了。原来她的注意力被两个英俊的男人吸引了。其中一个很明显是中国人,另一个人则像是丹麦人。在待机的过程中,他们愉快地聊天。她们了解到这两个男人一个叫郑武,另一个叫安迪。他们也乘坐本次班机飞往马拉喀什。

    播音员的声音突然响起,原来是他们该登机了。涵冰怎么也没有想到飞机原来是这么小巧,满打满算,整个机舱里才有六个人。除了他们四个之外,还有一位瘦高个的法国人以及一位表情严肃的修女。涵冰心想,这应该就是法国旅途中的包机吧,机舱里这六个人一定全是去马拉喀什。

    万里晴空,连朵云也没有找到,飞行条件好极了。涵冰背靠在自己的座椅上,半眯着眼睛,想像这几个人中谁是那个监视自己的人。

    就在神思恍惚期间,她竟然睡着了。正酣睡的时候,她被一种杂乱的声音惊醒。她睁开眼睛,发现飞机正迅速地降低高度,在空中盘旋。她看了一眼手表,奇怪啊,还没有到下降的时间。她透过窗户向下看去,也没有看见下面有机场或停机坪的任何标志建筑。

    霎那间,涵冰心里有一种不妙的感觉。那位瘦瘦的法国男人站起来,打个哈欠,伸展着胳膊。向外面张望,嘴里用法语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什么。这时,安迪从过道另一侧探过身子说:“难道我们要在这里降落?但是为什么?这里前不靠山后不靠海的,为什么要在这里降落?难道飞机出故障了。”

    涵冰立即反抗说:“得了,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什么故障不故障的,你吓谁呢?”

    贝克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脑袋对涵冰说:“不过他说的不错,我们确实要降落了。”

    果真,飞机盘旋着向地面扑下去。他们身下的地面好像是沙漠。没有任何房屋或者村庄的迹象。起落架撞击了地面一下。颠簸着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才完全停下来。他们不知道飞机出了什么事,可是明摆着飞机在强行着落。并且降落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涵冰来不及去细想。一个飞行员出现在他们面前,友好地对大家说:“请大家都下飞机。”他打开机舱后门,放下一个短梯,按照次序让大家一一下车。他们走下来,站到地面上。发现下面冷得要命。涵冰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缩着脖子,环视眼前的地方。四周一片沙漠,寒风簌簌地从远处山脉刮过来。更悲摧的是涵冰还看到远处山脉上还覆盖着白雪,虽然看起来很美丽,但她现在冻得要死。又饿得要命,根本没有心情欣赏眼前的美景。

    飞行员也下了飞机,用英语对他们说:“你们都下来了?很好。车马上就来了。”

    他指着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正在逐渐地向他们靠近。大家都不说话,涵冰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飞行员:“我们不是该在马拉喀什降落的吗?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降落?飞机出了什么事?”

    飞行员没有理会她。法国男人说:“看吧,那辆客货两用车快到了,我们要坐这辆车吧?可是这辆车会把我们带到哪儿呢?”

    涵冰又问:“是不是发动机出故障了?”

    那个叫郑武的中国人回答说:“不。我想不是,我听着发动机一切正常。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呢?”

    贝克竖起衣领,紧紧地裹着自己的脖子说:“天哪,这地方真冷。这种地方就是这样,白天看起来阳光明媚,但是黄昏的时候是最寒冷的。”

    飞行员焦躁地看着旅行车,小声地嘟囔了两句。旅行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驶来。一位不知道什么族的司机猛地在他们面前刹住车。他跳下车,立即对着飞行员愤怒地争吵起来。他们用的是法语,涵冰一个音也没有听懂。让她惊奇的是,贝克竟然介入了这场争吵,她用法语严肃地警告对方说不要浪费时间,现在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不过,贝克的话管用了。那个像是阿拉伯民族的司机耸了耸肩膀,走到旅行车前,把车后部打开,放下后档板。车厢里有一个包装好的大箱子。他和飞行员在郑武和安迪的帮助下把箱子搬到地上。箱子看起来很重,他们弯着腰,吃力地把箱子拖到地上。在他们面前,司机准备打开箱子盖,贝克立即把手捂住涵冰的眼睛说:“你最好不要看,没什么好看的,你也不会想看那东西的。”

    然后,她把涵冰拉到旅行车另外一侧。车厢严严地挡住了涵冰的视线。法国人和安迪也跟着他们走过来。法国人用法语对贝克说:“那是什么东西?他们往外搬什么?”

    贝克对法国人笑着说:“你是巴龙博士吗?”

    法国人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那么你是~~~”

    贝克伸出手,就像是在周末举办的欢迎会一样和他握手说:“很高兴认识你,欢迎你的到来。”

    这样的场景再次让涵冰讶异,她郁闷地问:“原来你们早认识了!可是我不明白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我看?难道是黄金?”

    贝克爱怜地看着她说:“亲爱的,你不会想知道的。”

    越是神神秘秘的东西,涵冰越有兴趣。到底搞什么鬼?她可不是那种被他们随便忽悠转着鼻子走的女人,她继续追问说:“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一次她的口气里带着逼问的口气。她对面的安迪柔情地看着她,他是个帅气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英气逼人的帅气,涵冰立即对这个男人大生好感。他对涵冰说:“我知道是什么。飞行员告诉我了。恐怕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看着涵冰,对她平静地点点头说:“箱子里是尸体!”

    “尸体!”虽然涵冰在心里猜了无数次,甚至连火箭筒都猜过了,可是她再也想不到那箱子里装的是尸体。

    他微微一笑,解释说:“不用担心,不是被枪杀的尸体。是从医院搞出来的尸体,都是用来进行医学研究的尸体。”

    涵冰大喘一口气。原来如此,吓死人了。可是尸体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呢?他们弄来这么多尸体做什么?她还是不明白。这些人中,涵冰和贝克算是老熟人了,看是现在她发现这个贝克真的不是一般人。至少目前看来,她比其他人都知道得多。或者她就是他们中的一份子?

    这么想着,涵冰不由得多看了贝克几眼。贝克是个聪明人。当然明白涵冰的意思。她拉过涵冰的手像之前一样笑嘻嘻地说:“我告诉你吧。他们会把尸体弄到飞机上,然后飞行员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当我们坐车离开这里的时候,我们会看见远处的天空上有一大片火焰。然后,新闻上会报道说一架开往马拉喀什的飞机坠毁了,变成火焰落到地上。可惜的是飞机上没有一位幸存者。所有的人都被烧死了,变成了几具模糊不清的尸体!”

    那个叫巴龙博士的法国人说:“这些不是她应该知道的吗?”

    贝克放开她,愉快地说:“之前她是应该知道,可是你们要明白她经历过真正的空难,脑子被震坏了。”

    到这里,涵冰才算转过弯来。她疑惑地看着大家说:“这么说我们所有人都是~~~”

    安迪和蔼地说:“是的,我们都是一样的。”

    这时,飞行员走过来对他们说:“请你们现在就出发。越快越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按照计划,我们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

    涵冰畏缩了一下。她紧张地把手放到脖子上。她脖子上原先佩戴着一串大珍珠项链。因为紧张,项链被她的手指头掐断了。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珍珠,把它们塞进口袋中。其中一两颗珍珠被她遗失在远处的地面上。

    他们都上了旅行车。涵冰和其他人挤在同一条长板凳上。一侧是安迪,另一侧是贝克。涵冰把头转过来看着贝克说:“那么你。就是他们嘴里说的联络官吗?”

    贝克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和之前的她判若两人。摆在涵冰面前的不再是一个愚蠢笨拙的美国女人,而是一个能干精明而且很无情的特工。她冷冷地说:“是的,你说得不错。实际上,我做这一行很多年了,做得相当不错。”然后,她又用一种美国式的幽默说:“这很搞笑是不是。这又将是一则新闻。当人们讨论你的时候会说,上帝啊,麻烦从来不放过她。她在第一次空难中侥幸活了下来,可是她还是没有逃过第二次。这一次,你还是死了。”

    涵冰恨得心里牙痒痒,可是又没有什么好反驳的,只能冷冷地一笑!可是,她还是不知道他们会把自己带到哪里呢?杨捷说会在自己身边安排特工,那个特工到底是谁?是郑武还是谁?按照以前的惯例,涵冰宁愿相信郑武是杨捷派来的,可是现在她说不准,或者他们正好派了一个中国人来监视自己呢?想到自己要孤立无援地和一个组织斗,她就感觉恐怖,她想念自己的父母,想念妘鹤,想念照海,更害怕和自己的丈夫见面!到那时,他会立即揭穿自己是假冒的薄蕴!当他们处决她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呢。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噤,后悔自己不该贸然答应这件差使。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随时准备逃跑求助!
正文 第三十案第六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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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长一段时间涵冰一直保持着警惕,思绪和焦虑一直在她脑子里萦绕着。但是最终,来回的颠簸和摇晃,还有旅途的疲惫让她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被汽车的急刹声惊醒。安迪很温柔地摇了摇她的胳膊,说:“醒醒,我们好像到了某个地方。”

    果然,每个人都从车上下来。天色很黑,他们好像到了一座房子的外面,房子周围都被一种棕榈树包围着。他们能够看见远处一点微弱的灯光。一个人领着他们走进房屋。这是一座土著房子,里面有几个咯咯笑着的柏柏尔女人,这是贝克告诉她的。

    她们紧紧地盯着涵冰和贝克,对那个修女却不感兴趣。她们三个人被带到楼梯上的一个小房间里。地板上有三个床垫和一堆被子,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的家具了。涵冰心想这什么鬼地方?要睡在那个破垫子上吗?

    贝克抱歉地说:“真不好意思,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还让你们挤在这么小的地方睡觉。”

    修女倒没有说什么,上帝教育她们应该接受苦难。但涵冰就不一样了,从生下来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面临这样的境况,她真有点不适应。

    外面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还有女人的咯咯笑声。接着两个柏柏尔女人走进房间。她们端着一个托盘,盘子里放着一大盘粗制面包和炖肉。她们把吃的放在地上,接着又出去端来一脸盆水和一条毛巾,毛巾脏得跟生锈的铁一样。一个女人上来摸了摸涵冰的上衣,用手指头搓了搓大衣的料子,然后对另一个女人说了些什么,另外一个女人点头表示同意。

    晚饭就这么简单对付了,或者是太劳累的缘故。她们很快就睡着了。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中午,然后又是午饭。吃完午饭后他们并没有立即赶路,贝克告诉他们说要到晚上才走。涵冰想这或者是为了掩护他们的行动,白天走的话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到了晚上,贝克拿着三套半新不旧的衣服拿过来逼着涵冰和修女换。她对她们解释说:“我们必须换成本地人的装扮,你们身上的衣服要留在这里。”

    涵冰此时才明白为什么那两个柏柏尔女人对来摸自己衣服的料子,原来自己身上的衣服要给她们啊。想想自己的衣服都是牌子货,现在却要把自己的牌子货换成她们的破衣烂衫,这什么王法啊?可是现在好像根本没什么可商量的,她痛苦地把自己的大衣和牛仔裤脱下来放到一边。换上袍子用面纱遮上脸。

    旅游车被换成了观光车。每个人都换成了本地人的衣服,日夜兼程地赶路。

    一路上大家都没有怎么说话,涵冰无情无绪的。只有安迪对她还友好些。他看着涵冰紧紧裹住的脸说:“薄蕴,你现在感觉如何?”

    太阳刚刚升起来,他们停下吃早餐。早餐无非还是当地的面包和一种本地的茶。涵冰嚼着生硬的面包片恍恍惚惚地说:“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安迪笑笑说:“他们才不傻呢。你注意到了,我们之前坐的旅行车上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的是某个考古队。正在这一带附近进行挖掘工作。第二天,一辆载满柏柏尔人的观光车行驶在路上,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你看看,他们把每一段行程都设计得很巧妙,万无一失,然后。我们呢,就真正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可是我们要去哪儿呢?”

    安迪摇摇头说:“没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问也是白问。”

    午饭过后。为了让大家一直坐着的胳膊腿伸展一下,他们被允许下来走走。安迪自然和涵冰走在一起。眼前是一片不毛之地,除了满眼荒芜还是荒芜。自从他们下了飞机,他们还没有走过一条真正的大路,全都是隐蔽的小道。涵冰想这肯定是为了隐藏他们的行踪。

    安迪先是看看他们的身后有没有人跟着。看他们几个人在另外一处,才问涵冰:“你非常在乎你丈夫吗?”

    一时半会。涵冰还没有明白过来谁是自己的丈夫。然后她才信誓旦旦地回答说:“当然,如果我不在乎怎么会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安迪偷偷一笑说:“我想不是的。你想过你丈夫的想法吗?我猜他是个叛国者!”

    叛国者!乍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涵冰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什么叛国者?吓死人呢?再怎么说古源也不可能是叛国者啊。安迪思索着说:“你是个女人,根本不了解这些科学家的想法。很多科学家是自愿来到这里的,你看看后面的那个巴龙博士,他是研究细菌的科学家。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免费弄到经费。还有那个贝克~~~”

    涵冰急问:“贝克怎么了?”

    “她来到这里也是为了钱。”

    “我不懂,我以为自己蛮熟悉她的,现在我发现自己对她一无所知,她隐藏得太深了。”

    安迪点点头说对。他们来回散着步,安迪突然弯下身子捡起来一个东西说:“呵呵,看我捡到了什么,一颗珍珠。这里荒无人烟的怎么会有珍珠呢?”

    涵冰急忙把那颗珍珠从他手里抢过来说:“这是我的珍珠,从我的项链上掉下来的。”

    安迪呵呵一笑,由着涵冰把珍珠放回口袋里。安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涵冰立即注意到他的烟盒很奇怪。她凑上前去,盯着烟盒说:“这个烟盒很重嘛。”

    “它当然很重。因为它是用一枚炸弹弹片做成的,我一直把它戴在身边。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专门研究炸弹的。”

    “这里面是什么,我能看看吗?不会是窃听器或跟踪器什么的?会不会向空中发射信号?”涵冰装作纯真无知地说。谁知安迪立即把烟盒收回去了,笑嘻嘻地说:“我们还是换个话题,想想我们最终会到哪里吧。”

    涵冰立即见好就收地说:“是啊,我们到底会到哪里呢?”

    远处,他们大声喊他们回去,散步时间结束,他们要继续这段身不由己的旅程。

    安迪苦笑一下,拉着涵冰往回走,在背转身的一瞬间,涵冰的手中悄悄扔下两颗珍珠。亮闪闪、白烁烁的珍珠在空旷的路面上越发耀眼。

    与其说是旅程,倒不如说是逃亡。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就是几个人集合在一起的逃亡路。涵冰也间接了解了,她的同伴都是自由的工作者,他们没有犯过罪,警察也没有追踪他们。实际上,他们都是自愿来到这个地方的。其实,自己何尝不是呢,自己以涵冰的身份离开了中国,现在呢,摇身一变就成了薄蕴。除此以外,涵冰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这些天才们靠近。像那位巴龙博士,他人生唯一的希望就是拥有自己的实验室,能够有无尽的试验资金。他甚至还告诉她说,只需要一个小药瓶那么多的细菌就能对一个大陆导致灾难性的破坏。

    涵冰傻了,自己这是回到了二战时期吗?曾经在很早的时候,在学校学历史课,帅哥历史老师对他们说,希特勒为了实现自己的霸业,把世界上有名的科学家、生物学家、化学家,反正是稍微有点名气的家们都绑架到集中营,秘密试验他所需要的东西。据说,希特勒还试图制造飞碟呢?现在,历史重演了吗?而自己竟然是其中的一份子,太难以想象了,几天前,自己还躺在舒适的事务所打游戏,转眼自己就成了囚犯,立即就要被锁在集中营了吗?

    毫无疑问,涵冰这次面对的是一次大阴谋,对方无疑也是一个狂热独裁份子。

    巴龙很兴奋,一路上都在侃侃而谈:“人生的乐趣不在于创造一个新世界,而是毁掉一个旧世界。只有毁掉一个旧世界,才能让人类重生。所以,为了人类的重生牺牲掉几百万人的性命是不足惜的。”

    这是什么鬼话?他的意思是说,为了自己的试验成果,就是拿几百万人做试验也在所不惜了。什么谬论?涵冰以前看电影的时候看到那些科学怪才,还感觉很夸张荒谬,现在看看这些家伙吧,一点不假。

    “我们必须征服世界,必须征服,然后我们才能统治世界。看看现在的世界成什么样子了?贪婪、腐败、罪恶,我们要彻底毁掉这个世界,才能重新建立一个美好的新世界。这时,正是需要我大展身手的时候。如果我的细菌试验成功,那么不需要原子弹、导弹,只要往自来水管里一倒,那么一切都解决了。”

    “真可怕!你就是个怪胎!”涵冰忍不住开始反击了。

    巴龙毫不在乎地说:“你是不会明白的,你是个来这里照顾丈夫的傻女人,不像我们,我们有头脑,我们的头脑可以主宰世界建立新秩序!鉴于你的智商,我认为我最好不和你计较。”

    涵冰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她的脸都变白了,恨恨地就要扇他大嘴巴,要不就撂右腿给他一击。但是想想自己身上背负的艰巨任务,忍了忍,最终还是憋回去了。

    看起来旅程就要结束了,也就是说,涵冰很快就要见到自己的丈夫古源!重逢,让涵冰感到恐怖!她的丈夫会立即揭穿她的身份!她想他一定会大叫说这不是我的妻子,她是个假货,那么对方一定会把她立即拉出去五马分尸!天哪,要怎么办?要怎么办?
正文 第三十案第七章 麻风病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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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行到第三天的时候真的要结束了,起码,贝克是这么说的。第三天,他们来到一个小镇上,在一家当地的小旅馆下榻。在这里,他们被安排重新换成原来的衣饰服装。这里的住宿条件好不到哪儿去,他们挤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房间简单地刷了白漆,像是一间牢房,可惜涵冰不是学工程学的,否则也学文特沃斯在墙上找个洞爆炸越狱多好,可是现在不行,她没有那水准,门口又有人荷枪弹药地守着,只能老实睡觉。黎明的时候,涵冰再次被贝克推醒:“走了,快起来,我们现在就要出发,飞机正等着我们。”

    又是飞机?涵冰郁闷了,一开始是火车,然后是飞机,飞机坠落烧毁,尸体无可辨认,然后是旅游车、大巴车、到这里的时候,竟然又是飞机?这到底是去哪儿?环球旅行呢?

    贝克笑嘻嘻地说:“亲爱的,你应该感谢我们又回到现代文明的旅行方式了。”

    涵冰迷迷蒙蒙地问:“我们还要走多久?”

    “你不用管,应该快到了。”

    涵冰拖拖拉拉地穿好衣服,上了汽车,又经过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来到一个飞机场,飞机在那里等着。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军用机场。飞行员又换了,不过依旧是个法国人。一路无话,大家对这辗转的旅行已经麻木不堪。几个小时的翻山越岭之后,快到下午的时候,飞机开始降低高度,盘旋着降落。好在这次飞机没有再出现任何降落事故。周围依旧是起伏的山峦,但是飞机降落在一个平地上。那里有一个很显眼的飞机场,旁边有一座白色的建筑路。他们安全着陆。

    贝克带领着他们走向那座建筑物。两旁停着两辆凯迪拉克,司机站在车旁。涵冰想这应该是某人的私人机场。因为附近没有正式的接待处。由此可见,组织背后的一号人物一定是个超有钱的家伙。

    贝克长舒一口气,高兴地说:“同志们,旅行结束,我们都进去,好好洗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我们就可以走了,到达我们的伊甸园。”

    狗屁伊甸园,在涵冰看来,她要面对的可不是一个伊甸园。由着自己找个帅哥就偷情,她要面对的是可怕的审讯。对她来说,那将是她的地狱。她忐忑不安地说:“旅行这就要结束了?”

    贝克亲热地拍着她的肩膀说:“轻松了吧。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你的丈夫了。我向你保证,小别胜新婚,你们相见时一定会激动万分,所以,现在赶紧去洗洗收拾一下吧。”她冲着涵冰挤挤眼睛说:“你懂的。就那种事情,成年人做的事情。”

    涵冰无语了,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自己假扮薄蕴,不只是身份的假扮,难道还要出卖自己的肉体?天哪,这叫什么事?间谍不都是只卖艺不卖身?自己不会又卖艺又卖身吧?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找个小姐过来。不过此时后悔已经晚了。她被拉着进入房间,两个阿拉伯女孩招待了她。洗过澡,大家精神饱满地坐下来享受咖啡、三明治和点心。在场的人除了涵冰。一个个都喜笑颜开的。

    涵冰垂着头,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办。这时,贝克看了看手表说:“再见,同志们,我要在这里和你们告别了。”

    涵冰抬起头惊讶地问:“你要回去了?”

    贝克轻松地说:“革命还未成功。你们尚需努力。而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作为贝克的任务!”她强调了这一句后接着说:“贝克已经在空难中被认定烧死了。而这一次,我会以新的身份踏上新的旅程。”

    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在驱使自己,涵冰冲动地站起来,拉着贝克到一边说:“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贝克好奇地看着她说:“你为什么想知道?在这里,没有谁会关心谁是谁这个问题。”

    涵冰想想,狡黠地说:“可是我们之前一直亲密地在一起旅行,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好伙伴,但现在我发现我对你一无所知。你知道我们中国人都很重感情,如果有一天我想你了,我要怎么联系你呢?好歹给我留点想头吧。”

    贝克严肃地说:“那都是手段,你完全没有必要介意。在这里,如果想活得好好的,你最好控制住你这种性格。看见的也当没看见,知道的也当不知道,对你来说,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以我多年的经验警告你,看我不看,见我不见,两厢情愿。”

    涵冰锲而不舍地问:“最起码你告诉我你是哪个国家的人吧?我记得你说你是美国人,你真的是美国人吗?”

    “相信我,我和我的国家已经脱离关系了。如果有可能,保不准我会亲自开着飞机再来一次911事件呢?”

    一刹那间,贝克的表情和声调中都充满了恶毒。这种情绪转眼即逝,她又用那种轻松愉快好像大姐一样的亲切口气说:“亲爱的,真心希望你和你的丈夫在这里过得愉快。”说完,她还小声凑到涵冰的耳边说:“今晚上也得悠着点,别太猛烈了!”

    好在这是涵冰,她只是微微一笑就混过去了。不就是滚床单嘛,说明白谁不知道?还用这么神神秘秘的,再说了,哪有什么滚床单的事情,保不准一见面就被分了呢?还滚床单呢,滚个鬼呢。之前涵冰也见过古源的照片,要说起那人也算是帅哥一枚,可是谁也没规定间谍就一定得牺牲色相吧?也得看涵冰有没有这方面的欲望。

    贝克自然难以理解涵冰现在的复杂心情。她走回去和其他人一一告别离去,站在飞机的短梯上,最后向大家招手示意,这或者就是最后一次见面,是永别的意思吗?涵冰心里感到一丝寒意,她感觉自己和外界的唯一联系就是贝克,而现在贝克走了,自己是不是就要无名无姓地留在这个无名的地方?她痛不可言,打着寒噤。安迪站在她的身旁,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反应,他轻声说道:“我想,我们没有退路了。薄蕴,你看起来很动摇,这会儿跟着你的美国朋友一起爬上飞机,回到你已经离开的世界去,还有机会。”

    涵冰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如果我走,我就能走吗?”

    巴龙博士嘿嘿一笑说:“我看不行。这里只有来路,没有回路。要想活下去,就得坚强。”

    这话听起来这么悲伤,瞬间让涵冰想到了黄泉路,只有来的,没有回去的,或者喝完孟婆汤,一切都玩完。就在涵冰无限感伤的时候,其中一辆凯迪拉克的司机对他们说:“各位请吧,我们要出发了。”

    一听此话,涵冰一个健步过去抢了司机前排的位置,这样方便她和司机搭讪。她打起精神,询问司机说:“我们要走多长时间?”

    司机似乎很健谈,他在听了安迪的翻译后笑着说:“从飞机场到医院,要走两个小时。”

    涵冰这才明白,他们的终点站竟然是一家医院。她心里暗暗窃喜地想,医院,除了有消毒水的味道,估计也不怎么阴森恐怖吧。她一直以为自己要去的是四面不透风的集中营呢。想到这里,涵冰的脸上略路欣慰一些,她微笑着对司机说:“医院是怎样的,能给我讲讲吗?”

    涵冰具有东方魅力的迷人微笑感染了司机,他充满热情地回答说:“医院是我见过的最豪华的医院。所有的设备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很多世界级的一流专家学者都来参观过,对这家医院赞叹不止。”

    司机自豪地介绍说:“你想不到这些可怜的人,他们过去一直没人管,没人问,甚至被送到一个孤岛上悲惨地死去。但是现在科里尼医生发明的新疗法治愈率非常高,即使那些晚期的病人也能治好。”

    涵冰装作无意地问:“医院的位置好像很偏僻。”

    司机又说:“我们只能建立在位置偏僻的地方。你知道当局坚持要把医院建在一个荒凉的地方。”他呵呵一笑,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你知道,他们所谓的理由是荒凉的地方空气都好,PM值什么的都不超标。”他用手指指前面一座山脉的山坳说:“看,就在那里。”

    前面是座山坳,靠着山坡的一侧,有一栋闪闪发光的白色长条形建筑物坐落在紧靠山坡的平地上。司机继续赞扬说:“你看看,多么伟大的成就。那座房子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医院,这要多亏我们伟大的慈善家,他是世界上最富有也是最慷慨的人,不像政府总是要考虑经费或支出,或者干脆用我们的税收盖光辉耀眼的政府大楼。我们医院的领导者,是一位无私又慷慨的好人。”

    他开上一条蜿蜒的小路。最后在装有粗大铁条的大铁门前停下。司机缓缓地把车停下来说:“你们必须在这里下车,这里的规矩是驾车不能穿过这些大门。我必须把车停在一公里外的停车场。”

    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来。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一个身穿白袍、脸色黝黑的看门人微笑着向他们鞠躬致意,招呼他们进去。他们穿过大门,门后面就是一个大院子,进入院子,首先看到的是四周环绕着高高的铁丝隔离网。里面人们在来回散步。当那些休闲的病人转过头来看这些新来的人时,涵冰恐惧地大叫:“麻风病人!他们是麻风病人!这是座麻风病医院!”
正文 第三十案第八章 继续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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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随着哐啷一声响,医院的大铁门在他们身后关闭。这一声响撞击得涵冰心惊肉跳,无论如何,此刻她插翅难逃,只有伸开脖子挨宰的份儿。想到这里,涵冰彻底绝望了,她仰天长叹一口气,横下心想,罢罢罢,爱咋咋,不就是烂命一条,听天由命,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抱着必死的决心,她反倒镇定下来。事已如此,顺其自然好了。不过就是和古源见面,反正也没有退路,怎样也是死,就死得开心一些就好。她想,只要古源不是恐龙,那么索性就从了吧。喝两杯酒,喝得晕死过去,然后直接拉上刑场拉倒。

    一位高个子英俊男人迎上来欢迎他们,他好像是位语言学家,因为他精通各国的语言。他首先用法语对巴龙说:“很高兴认识您,巴龙博士。”然后,他又转过头来,微笑着用中文对涵冰说:“哦,您就是古博士的太太?天哪,您太漂亮了,我们非常欢迎您能来这里。相信我,您丈夫正在热切地等着您呢。”他狡黠地小声问涵冰:“您也非常想他了吧?没关系,从今天开始,你们有的是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剧烈太阳光照射的原因,涵冰突然感觉一阵晕眩,她身体一软,几乎就要倒下去。安迪及时在后面稳住了她。他一边抱着涵冰一边解释说:“古源妻子遭遇了一场空难,患了脑震荡。我想她可能太疲惫了,应该在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休息一下。”

    听他这么一说,涵冰索性闭上眼睛,身体软绵绵地靠在安迪身上装昏迷。这样也好,能躲避一时是一时。语言专家同情地点点头,然后她被人抬到一间黑暗房间的床上。她躺在床上,心想这样至少可以把被古源识破的时间往后推一点。想了一阵后,她又感觉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过不了多久,她的丈夫就会过来看她。那时,所有的伎俩都会被识破。也罢,就这样结束也好,还干脆些,反正已经这样了,就直接告诉他好了。实在不行我反咬他一口。说他是假的古源。她为自己的这想法感觉欣喜,可是转念一想,这样也不对啊。那些假的照片、身份、证件早晚会被调查出来,那时一样是被人看穿的份,怎么可以自己往自己身上泼屎水?除了这个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垂死挣扎呢。对了,我可以把他妻子的事情老老实实告诉他。然后对他说,他妻子派我来营救他的,这样或者能赢得他的同情呢。可是如果那家伙是自愿来的怎么办?他根本就不想离开,反倒把自己交给组织不是很悲摧。左思右想终究是没有好办法,涵冰挠着头,在心里骂了一句娘说。拉倒吧,爱咋咋,无非就是伸脖子让刀砍的事情。多大的事啊?稳定好情绪,涵冰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直起身子转身就往外面走。外面有一个瘦瘦的年轻女孩正守在门口,看见她的时候,她用中文问她有什么事情?涵冰对她说我要立即见到我丈夫。女孩点点头通情达理地说:“好的。不过我们先要去登记处登记一下,然后才能过去。没关系。我可以先带着您去您丈夫那里,然后再去登记也不迟。”

    说完,她领着涵冰转过拐角,穿过一条走廊又一条走廊,像是迷宫一般的走廊。走廊像极了自己以前的看的恐怖片,大有人被困在精神病院,四周都是迷宫一样的走廊,你怎么走也走不出去。现在,她身临其境了。

    终于走到一个通道里,女孩在一个门前停下来。他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门说:“啊,古太太,我们到了!请进吧,里面就是你的丈夫。”

    女孩的语气中带着欣喜和兴奋,可涵冰的心却像小鹿一样砰砰撞起来。可笑的是自己还没有结婚就要入新房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复杂,难以说出口的复杂。

    她走进房间。一个男人站在窗下,让涵冰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男人长得超级好看。看到那张好看得让人吃惊的脸的时候,她想这不是她记忆中的古源!他是谁?难道他也是冒名顶替的?

    一瞬间,涵冰的心里乱七八糟涌出了无数想法,但很快她确定了一个万全之策。如果对方也是假冒的,那么她要先发制人!她迅速向前挪动了一步,然后又向后退了两步,突然大喊起来:“天哪,这个家伙是谁?他根本不是我的丈夫古源?你们从哪儿找来的这个混蛋?”

    涵冰的表情极度夸张,就连对面的古源都有些相信她话了。他笑着迎过来说:“看来我的整形手术做得很成功,连我老婆都不认识我了。“他大踏步走过来,把涵冰紧紧地揽在怀里说:”亲爱的,我敢保证我就是古源。”

    他的脸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嘴唇贴在她的耳边,轻轻地低语说:“把戏演下去!听我的,危险!”

    他松开她,站在一边端详着她说:“亲爱的,好像过了好多年,好多年,你终于过来了。你不知道我多想你,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眼神炽热地看着她,那眼神中带着一种明显的警告。虽然一时半会涵冰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她还是意识到自己必须演好自己的角色,于是她也装糊涂地问:你真的是古源吗?可是你怎么大变活人,变成这个样子了?”

    “当然是外科手术!维也纳的外科整形专家赫兹也在这里。你听说过他吧,他是这方面的奇才,能把鬼变成人,人变成鬼。”

    他轻轻地在涵冰脸颊上亲了一下,涵冰也坦然地接受了,然后古源转头看着依旧在监视着他们的女孩说:“你看看,我说不整吧,整的连我媳妇都不认识了。原谅我们的激动。”

    女孩友善地笑着说:“没关系,我能理解。”然后她转身向门口走去:“好吧,我要离开给你们时间好好聚聚。对了,别忘记带你的妻子去登记处。”她转身走出去,随手把门关上了。

    女孩刚出去,古源就对她进行了骚扰性的攻击,他紧紧地抱住她,一阵狂吻后在她耳边悄悄说:“继续演,窃听器。”

    涵冰立即领悟了,不得不继续按照他的要求往下演。她把两只手放在他的两个肩膀上。她看着他,脸上挤出一个灿烂而幸福的笑容:“哎呀,老公,见到你真的太好了。你知道我经历了那次空难,以前的事情不怎么能想起来。”

    她老公当然表示理解,表示担忧地说:“是的,我知道,我知道,当时我为你担心死了。”

    然后,涵冰又问:“你在这里好吗?”

    这好像是每个老婆必须要问的。古源站起来平静地说:“当然,这里好极了。设备齐全,经费充足,工作条件棒极了。”

    想起那些麻风病人,她又问:“可是这里是麻风病人收留所吗?我看到院子里很多麻风病人。”

    “是的,算是的。这里有一个医疗团队专门从事这方面的研究。不过你要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妙的幌子。”

    他站起来说:“走吧,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我们去看看你的房间。”

    他站起来介绍说:“这是客厅,那边是洗澡间,再往那边是卧室。过来,我带你看看。”

    他拉着她站起来,跟着他穿过一间设备齐全的洗澡间,来到一间宽大的卧室,里面有一对单人床,一个嵌入式的大橱柜,一个梳妆台,床边还有一个书架。涵冰专门跑过去看了看衣柜,里面空荡荡的,她笑着说:“这什么嘛,里面什么都没有。”

    古源笑嘻嘻地说:“你可以去外面的商店买你想要的东西,任何东西都可以。外面有时装商场,你想要的生活用品、化妆品应有尽有,相信我,都是高档货。这个地方配套设施都很完善,完全自给自足。在这里,只要你想要的东西都能找到。所以,你不需要再到外面去了。”

    前面的话还能听听,后面的话涵冰怎么听也不是味儿。这是什么意思,这里都给你配全了,你就是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别想逃出去了!

    涵冰想辩解两句,可是感觉又没什么意义,如果房间里真的装着监听设备,说那些话有什么用?只会给自己增加麻烦。她想了想,最终把话咽下去了。

    两分钟的沉默过后,古源问她:“你需要再休息一下吗?”

    “不,我想不需要。”

    “那么我们最好去登记一下。”

    “什么登记处?”

    “每个在这里上班的人都要登记处办手续。他们会记录下你的情况。健康情况、牙齿情况、血压、血型、精神状况、爱好、讨厌和喜欢的事情,只要和你有关的事情都会详细记下来。”

    这听起来就像是囚犯,事实上,他们现在就是囚犯。为了让涵冰谨慎一些,他又说:“你知道这个组织真的很强大。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慢慢地明白。”

    他又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这个吻很奇怪,看起来似乎是温柔的,但实际上寒冷如冰,他悄声在她的耳边说:“演戏,晚上我再告诉你!”说完,他大声说:“好了,我们去登记处!”
正文 第三十案第九章 圈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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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记处是一个女人在办公,她看起来像宫廷戏中严厉的嬷嬷。不过,她是个外国嬷嬷。她的头发被卷成一个丑陋的发卷,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当古源夫妻走进办公室时,她点头表示欢迎。

    她对涵冰笑笑说:“古教授,你把妻子带过来了?真是太好了。”

    她摆手示意涵冰坐到一把椅子上,打开了旁边的一个抽屉,拿出一叠表格,开始一边口述一边快速填写:“请告诉我,姓名、年龄、出生地、父亲和母亲的名字,有无任何严重的病史、嗜好、从事过的工作、学历以及喜欢那些事物和饮料。”

    诸如此类的问题持续不断地被询问,好像有填不完的项目。涵冰生来最不喜欢这履历填写,就是因为不愿意四处填写履历,所以她直接来妘鹤这里干活。谁知道早也躲不过,晚也躲不过,到异国他乡竟然还得要填写履历,这履历还如此的琐碎。厌烦归厌烦,涵冰少不得还得继续耐下性子慢慢回答。好在之前已经把薄蕴的情况了解得很详细,所以到现在还算顺利。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女人才抬起头说:“好了,这个部门的手续办好了,现在我们要把您送到瓦茨医生那里进行体检。”

    女人站起来对已经坐在那儿只打盹的古源说:“程序很繁琐,我想您最好先回去。”

    古源看肯涵冰,见涵冰无异议,就转身回去了。涵冰跟着这个女人一直来到瓦茨医生那里。瓦茨医生是个漂亮和蔼的女人。她对涵冰进行了详细的体格检查,然后说:“好,你的身体很好,检查完了,现在我带你去找鲁贝卡医生。”

    然后,涵冰就像运动员手中的接力棒一样。从一个人手里传到另一个人手里。现在接手的人是瓦茨医生,她要带涵冰去鲁贝卡医生那里。涵冰不知道鲁贝卡又是什么人,不禁问道:“我看你已经全部检查完了,为什么还要去见鲁贝卡医生?”

    瓦茨呵呵一笑说:“鲁贝卡医生和我不是一个专业的,他是一名精神科医生。”

    精神科?涵冰诧异了,为什么要带自己去见精神科医生?万一他检查出什么问题怎么办?于是,她大叫说:“我没病,才不要去见什么精神科医生?”

    瓦茨安抚她说:“请不要激动!你不会做任何治疗,只是进行一项智力测验,看看你是什么样的性格。”

    不过无论涵冰喜欢不喜欢。该检查还是要检查。她被瓦茨拉着拖到了鲁贝卡医生那里。他是个高个子的瑞士人,看起来四十岁,显得很忧郁。他向涵冰礼貌地问候之后。扫了一眼瓦茨医生递来的资料,满意地点头说:“很好,你的健康状况很好。这一点我很诧异,我们知道你最近经历了一场空难,据说有轻微的脑震荡。可现在看来我们是有点担心了。”

    涵冰有些语噎,急忙解释说:“那种病一阵一阵的,说不准什么时候犯呢。况且我在医院里已经住了四五天,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

    鲁贝卡以专业的语气说:“四五天根本不够,脑震荡需要充分的休息,这点很重要。现在可能看不出来,但时间越长,这种病后遗症越大。我看你的神经反射不是很正常。也可能是疲劳的旅途造成的,不过,你有头疼的毛病吗?”

    头疼?涵冰想说,怎么会不头疼呢?她经常头疼,多半是因为头天晚上喝多了。一星期怎么地也得有三四次。于是,她坦白讲:“是的。我经常会犯非常严重的头疼。头疼的时候通常想不起头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这也算病吗?”

    鲁贝卡医生安慰她说:“当然算病。但是不要让自己过分担忧,把精神放松下来就好。现在我们要进行几个相关测试,看一看你是什么类型的智力。”涵冰有些紧张,害怕这些专家看出自己身上的毛病,不是不正常,是担心自己骗不过机器,最后测定结果太正常怎么办?好在测试只是例行检查,没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不一会儿,鲁贝卡医生就在一张长长的表格上填上了各种各样的内容。

    检查完后,鲁贝卡医生开玩笑地说:“很好,没什么大问题。很高兴为不是天才的人进行检查,你的IQ看来很一般。”

    这话说的!涵冰哭笑不得,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愚蠢的话呢?IQ不高?奶奶的,你的IQ就高着呢?

    鲁贝卡医生笑嘻嘻地说:“你别介意!我可是在夸你呢?”

    切,损了人还说在夸人,这什么狗屁鬼理论?

    鲁贝卡医生解释说:“智商不高,说明你在这里就能平安度过了。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叫傻人傻福嘛,就是这个意思。越是智商高的人精神压力越大,按照我们的说法,就越容易精神失衡,严重的就会有各方面精神疾病。你可能不知道,在这里经常出现情绪问题。争吵、猜忌、暴躁,那些所谓的天才一个比一个难管。所以我们不得不采取措施处理这些问题,但是你嘛,你在这里属于少数阶层,幸运的一类人,根本不用考虑这些问题。”

    涵冰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个意思,看来自己还得庆幸自己没心没肺是个傻人了?

    鲁贝卡医生摆手告诉她可以结束出去了。涵冰见下面的运动员没有出现,诧异地问:“我的人呢,下面我该去哪儿?”

    “我想应该是购物,罗切小姐会带你过去,我想你一定对下面的行动感兴趣。”

    购物,涵冰当然乐衷了,是她的强项嘛,不过涵冰真不敢相信这里会有什么好地方让自己购?罗切小姐出现了,她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女孩,之前在巴黎商场做导购。她热情友好地接待了涵冰说:“哦,古夫人,很高兴您来到这里。鉴于您刚刚来到这里,我建议您先挑几件家居必备的衣服,明天或以后的时间。您尽可以悠闲地逛我们的商场。如果您同意,我建议您今天只选择一套内衣、一套睡衣、一套宴会服装、还有一套休闲装。”

    购物,涵冰自然是高手,可是经罗切小姐这么一分析,她真挑不出什么毛病。她想得很周到,明显进行过专业有素的训练,很轻松地知道顾客需要什么。

    涵冰没有表示异议,欣悦地接受了她的建议。罗切愉快地笑了笑。她迅速地给涵冰量了尺寸,把她领进装有嵌入式橱柜的大房间。涵冰吃惊的是,里面挂着各种用料上乘、裁剪精良、样式齐全的各类尺寸的服装。涵冰用自己独到的眼光挑了几件必备衣服后。又去化妆品专柜买了洗浴用品、日护用品和其他她需要的化妆品。这些东西甚至不需要涵冰拎,它们都交给了一位助手,她是个瘦高、脸色黝黑的当地女孩儿。罗切小姐吩咐说这些东西务必要送到古源教授的房间。

    涵冰讶异了。自己是在做梦吗?从小就被教育我们终究会建立美好的共产主义社会,所有的东西都不需要掏钱。这么大了,她一直以为这些信念不过是一种美好的愿望。可是现在,自己是真的到了共产主义社会了吗?

    罗切小姐赞赏地说:“您对时尚的定义很专业,您还是我在这里见过最有时尚概念的女人。您是不知道这里的女人。她们基本上都不懂得打扮自己,也不会管理自己的身材。幸好她们接触的都是木讷埋头苦干的专家,否则,我敢说男人绝对不会多看她们一眼的。”

    罗切的恭维让涵冰有些飘飘欲仙。呵呵,想不到,在共产主义社会里。自己依旧是一个受宠的女人!得瑟,得瑟。

    这时,助手回来了。她交代罗切说。如果这里完事后,古夫人就得去见副院长。罗切点头说好,然后把涵冰交给助手说:“恐怕您得跟着她去见一下副院长了。”

    “副院长是谁?”涵冰好奇地问。

    “尼森博士。他是这个机构的行政主管。新人到来时,他都会同他们见面。和他见过面之后,我想你再也不用见到他。除非有重要的事情。”

    涵冰点点头说好吧。助手领着她走进尼森的办公室。看到她们,尼森从一张很大的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他个头高大、面色红润。彬彬有礼地和涵冰打招呼。

    “呵呵,很高兴认识您,古夫人。我真心地希望您和您丈夫能在这里安定下来。”

    涵冰象征性地说好,她等着他下面的询问。谁知道他却反问涵冰说:“您有什么疑问吗?”尼森把身子探过桌子,一副启发她提问的样子。

    既然让自己提问,涵冰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我确实有很多疑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尼森神秘地一笑说:“初次到这里的人都会有这样的问题。很多人也以为我们是在莫斯科,可是我要告诉您,这里离莫斯科十万八千里呢。这是个在地球上找不到的地方。这个问题您没有必要知道,我们必须保持必要的谨慎。我只希望您能在这里过得很舒适。只要您有要求,我们会全力为您解决,无论绘画、雕刻、音乐等等,只要您提出要求,我们肯定会为您做到。”

    这些涵冰肯定没需求,她干脆地说:“我对那些没兴趣,只对喝酒、聚会什么的很喜欢。”

    “当然,我们会定时举办沙龙。您知道,这里的妻子通常都很寂寞,丈夫要忙工作,为了照顾妻子的情绪,我们举办了很多这样的聚会。”

    听到这里,涵冰喜不自胜,小心地试探问道:“那么我自由吗?可以随便出去?”

    尼森吃惊地看着她问:“出去?”

    “是啊,走出墙外,走出大门,兜兜风。”

    尼森一改刚才的和蔼表情,严肃地说:“那是绝对禁止的,事实上,您根本没有靠近大门的机会。况且外面也没有什么好逛的,都是沙漠。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我建议您趁早把这个念头打消。虽然一开始来到这里会有些幽闭恐怖症,但过不了多长时间,您就会适应这里的。”

    说了半天,自己还是被圈禁起来的鸟。给你一片园子,种上点叶子,然后你在一亩三分地中享受所谓的自由!可是,涵冰不是鸟,就是再美的城堡也有住腻的时候。所以,她暗自下定决心,自己倒想找机会离开城堡试试,看他们能把她怎么地?
正文 第三十案第十章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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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院长处出来,助手领着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把送过来的衣服挂在衣橱里,化妆品扔到洗漱间。最后,她坐在床上,闷声闷气地说:“我感觉我又回到了学校,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封闭的大校园。”

    “我明白,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感觉的。”

    他们的对话充满了警惕。因为有监听设备的困扰,他们只能这样蜻蜓点水地说话。然后,两个人又不吭了。涵冰感觉有些尴尬,在一个卧室和一个陌生男人分床共眠,即使他长得很好,可是涵冰竟然提不起心劲去骚扰他。她感觉不安。过了一会儿,古源清清嗓子说:“要适应这里需要一点时间。我看我们还是顺其自然、习以为常吧。就感觉这里像我们的家一样,或者比我们的家要舒适一些。”

    涵冰不满地说:“即使那样也没有自由。你知道我被带着进行了很多检查。“

    “是的,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我刚来的时候也进行了很多检查。“

    “然后我就被带去见了副院长。”

    “尼森博士吧,他是个非常有能力的行政管理者。”

    涵冰好奇地问:“他是这里的头目吗?”

    古源看了她一眼才说:“不,他上面还有院长。院长不经常出现,但偶尔会给我们讲话,他是个非常有感染力的领导者。”

    古源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在告诫涵冰最好不要再谈论这个话题。他看了看手表说:“八点开饭。从八点到八点半。我们最好下楼去,你准备好了吗?”

    这时,涵冰已经在房间里换上自己挑选的那套衣服。一套葱绿的上衣和一件短一点的裙子。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看效果,然后满意地说好。他们走下楼,穿过走廊,来到一家很大的餐厅。

    所有的人都陆陆续续走下来。有的人开始和古源打招呼,他为涵冰介绍这是西蒙教授和她的妻子,这是默奇森博士和他的妻子。当然,这里所有的人几乎都被赋予博士的头衔。涵冰点头和他们示意,然后和自己的老公在其中的一张桌子上坐下来。她看到安迪、郑武和那个修女,这时已经变成了一位护士,正分别坐在其他桌子上等待就餐。

    过了一会儿,三五个男人也围到这张桌上。他们好像都和古源很熟,开始了专业讨论。涵冰一个字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好闷头吃饭。好在这里的饭还比较可口。起码比路上的干面包好吃多了。

    大吃特吃一顿之后,那几个男人还在聊得无边无沿。涵冰有些无聊,就走到安迪的桌上看他在干什么。他正心不在焉地靠在椅子上小憩。

    “你感觉这里怎么样?”

    他并没有睁开眼。但依旧感觉到了涵冰到来的脚步声。涵冰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郁闷地说:“还行吧,就是没有自由。”

    安迪睁开眼睛,笑眯眯地打量着她说:“得了,女人要什么自由?你们在这里最幸福了,吃完晚饭。还可以去打牌、有电影院,不定时还举办舞会,所以,很合女人的胃口不是吗?”

    涵冰不同意这种看法,她反抗说:“谁说女人就只要这些了?除了物质需求,我们还要追求精神安抚。你明白吗?”

    安迪呵呵一笑说:“可能吧,我不知道。”

    古源走过来,对自己的妻子说:“这里有个屋顶花园。晚上的空气很好。你要不要上去走走,如果很累的话,我们就回去休息。”

    安迪冲着她挤了一下眼睛,言外之意当然是该干嘛干嘛去吧,小别胜新婚。赶紧去消遣吧。

    涵冰没有理会他,挽着古源的手臂走进电梯直奔楼顶。她再也没有想到楼顶花园是个很美丽的地方。她想设计者一定花了很多的钱来创造它。不过习惯了这里的环境,她发现钱是这里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花园里池水飞溅,长满了高高的棕榈树,热带的香蕉树和其他植物。涵冰尽可以随手摘下一把香蕉来吃,绝对是纯天然的水果。其他的倒不稀罕,涵冰稀罕的是这么多的水是从哪儿弄来的。要知道这地方可是沙漠,水比油贵的地方。不过,涵冰自己的解释是,这里就是个奇迹,没什么办不到的事情。

    一开始,屋顶花园有不少人,后来,人渐渐离开,现在剩下的人没有几个了。古源拉着涵冰的手来到栏杆旁边一个空旷的地方。说真的,涵冰不会用语言来形容这里的美景,但她从心里感觉这里很美。星星在他们头顶闪烁,涵冰都很久没有见过如此明朗的星星了。除此之外,空气绝对清新,除了有点凉之外,这里是绝好的天然氧吧。

    就在涵冰下死劲想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这里美景的时候,古源突然开口了,他紧张地小声问道:“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很纠结,到底该怎么回答呢?这个时候,涵冰倒想起了电视剧中经常用的那个台词,说来话长。但是他们又不能像其他夫妻一样回到房间慢慢谈,哪里比这里还危险呢。她在心中揣摩了一会儿,看着古源没有立即回答。

    “那么你为什么把我认成是你老婆?”

    他们就这样相互瞪视着,没有一个人愿意第一个回答对方的问题。实际上,涵冰的以问作答很巧妙,再没有比这个回答更合适的了。实际上,她的回答确实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说:“我以为,我以为你是他们派来救我出去的人。难道你不是吗?”

    “难道你想离开这里?”

    他嘟囔着说:“那还用问吗?”

    “那么你是怎么从巴黎来到这里的?”

    古源苦笑了一下说:“说来可笑,是我自投罗网进来的。当时我也不知道我要来非洲。他们把我蛊惑了,说是为了世界和平,科学分享,达到大同,脱离资本主义的剥削,可是到了这里以后,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不是我想要的自由!”

    他痛苦地摇着头说:“你也看到了,这里到处都是监听设备,一举一动都被严密监视着。这里不是天堂,是一个看起来美好的监狱!”

    “要我说,这里设备齐全,设施一流,对于你们这样的科学家来说正好试验。”

    “我们的试验是为了满足一号的野心。”他抬起头又问:“好了,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该你了,你扮成薄蕴来这里做什么?”

    “薄蕴?”她遗憾地看着他那张憔悴和紧张的脸说:“她出事了,飞机坠毁,她被送到医院,然后死了。”

    他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没有激动,没有悲哀,仿佛已经被驯化的一头野兽,只是淡淡地问:“这么说,薄蕴已经死了?”

    涵冰没有回答。沉默了一阵时间,他又问涵冰:“那么,你代替她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这个回答要容易一些,之前涵冰已经准备好了答案。她本来是个间谍,指望着扮成薄蕴能把他救出这里,可是现在她和他一样被困在这个监狱,情报送不出去。他们现在就是笼中的鸟,有飞起的力量,却没有逃出去的办法。

    他垂头丧气地敲打着水泥台说:“得了,我们是出不去的,很多人试过。”

    涵冰自信地说:“不会吧,我们可以挖地道,地道不是我们的经典作战方案吗?”

    “你怎么能从纯粹的岩石中挖地道?再说要通往哪里?周围全是沙漠。”

    “那么我们就想别的办法。”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个女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单纯?天真?过于乐观?国内的特工都是这个样子的?

    涵冰又说:“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只要花一点时间,然后制定周密的计划,然后就没有人办不到的事情。”

    原本以为听到涵冰的话他多少会兴奋一些,可是他的脸沉下来,无精打采地说:“我已经没有精力了。实话告诉你,来这儿有一段时间,只能做些低级工作,一点成就也没有。你不明白,他们提供吃穿住,是为了你为他们创造一定的价值,如果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价值出现的话,他们就会把你灭掉。”

    原来如此,涵冰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不是科学家,否则不是要亚历山大?可是如果古源都没有价值可用的话,他们还留着古源的老婆有什么用?说来说去,无论如何,也得找机会逃跑?不就是个大门吗?她就不信自己找不到缝离开这里!

    古源看看天色说:“已经很晚了,再不走会被他们发现的。你放心,我们各睡各的床,你不用担心我会侵犯你。说真的,这里也有很多妓女,可是我根本没那个心思。你难以相信刀子架在脖子上的人还能有那样原始的冲动。”

    涵冰呵呵一笑说:“没关系,侵犯的话我也不反对。”

    说归说,笑归笑,整整一夜,涵冰都在筹划如何离开这座监狱。首先,她要尝试着走进大门,她倒要看看,走近大门能有什么后果?难不成他们会用火箭筒把自己送回去?
正文 第三十案第十一章 越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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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心里有事,但涵冰还是美滋滋地睡了一觉,一直到早上十点才醒来。醒来的时候,古源已经离开房间,想必是去实验室工作了。涵冰懒洋洋地伸个懒腰,心想收拾一下然后去执行昨天的计划。不过昨天的计划好像有两个,她从床上爬起来,倒了一杯咖啡慢慢喝着琢磨是去购物呢还是去越狱?最后决定应该去越狱,毕竟越狱比购物听起来更刺激些。

    她在屋里好好折腾包装了自己一番,换上连帽大衣,包住头,戴上眼睛,穿好轻便的运动鞋,然后兴冲冲地下楼。她悠闲地按照指示牌穿过那些长廊,来到院子里,慢慢踱过院子,朝那扇黑黝黝的铁门挪过去。

    她观察了一番,铁门无论如何是穿不过去,因为装了密码器,只有通过门卫值班室才能打开。每一个要出去的人都得带上有院长签署的通行证才行。涵冰想自己赤手空拳的,怎么也不可能夺门而出,再另想办法吧。

    门口,一个持枪的壮实男人大老远就冲着她吆喝:“嘿,嘿,你干什么呢?”

    昨晚上涵冰已经想好了对策。听到呼喝声,立即装作麻风病人的样子,玩命地从嘴里挤出来白色的口水,一股股地留到下巴处,滴落到衣服上,手哆哆嗦嗦地抖着像鸡爪疯一样直奔男人过来。男人一看原来是个病人,只好捂着鼻子让她走:“里面去,里面去。”

    涵冰不退反进,嘟嘟囔囔地说:“我要尿尿,我要尿尿~~~”一边说一边就要解裤带褪裤子。

    男人急忙往里推她:“里面,里面,卫生间,卫生间。”

    涵冰继续吐着口水。疯疯癫癫地继续往下脱裤子:“现在就要尿,现在就要尿~~~”

    男人慌不迭地指着转弯处的拐角说:“那里,那里的干活。”

    涵冰转身看他说的那个方向,地方隐蔽又容易藏身,四边似乎也没有摄像头等监控设备,更方便的是四周一个鬼影也没有,正好越狱。涵冰暗叫一声好,背着男人趔趔趄趄地朝拐角处晃过去。在转过身的瞬间,她用袖子拭去嘴角的白沫,一脸得意的笑堆下来。心想,这个笨蛋,一看就知道是日本人。待会儿你就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了。

    终于,她晃到了拐角处,往墙角一闪,整个人就从能监控到的视线中消失了。涵冰知道自己身边没有弹药,也不会找几个点就炸一个洞口出来。可是她有中国的功夫在身,飞檐走壁的功夫还是有的。

    她先观察了一下围墙,因为怕人跑,围墙建的约有两米多高,围墙上还扎着牢固的铁丝网。涵冰从大衣掏出两根大铁钉,还有一把轻便的小铁锤。吭哧吭哧地把铁钉钉上去,双手吊在钉子上看它还结实然后才放手。她倒退三五米,三步并作两步冲刺。蹭蹭蹭地跳跃,借力使力,踩上墙壁的铁钉,再往上一跃,攀上铁丝网。走到这一步。涵冰心里更轻松了。谁说这里是监狱,小菜一碟。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呵呵笑着,一点一点爬上去,从铁丝网这头翻到那头,手扒着铁丝网小心地往下落。下面就是实地,脚踏实地之后,她就自由了。

    铁丝网尽的时候,涵冰没有再用钉子固定落脚点,潇潇洒洒地纵身一落,安安稳稳地落到地上。她拍拍双手上的土,站起来,看看上面的铁丝网得意地哈哈大笑,然后转身就要大踏步逃出升天。这时,她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刚向前走了两步又倒退下来,一直到紧靠着墙角站住。退无可退的时候,涵冰蓦地举起双手,笑着解释说:“我就是路过这里来打酱油的,和我没什么关系。对了,这里没有卫生间吗?”

    她的对面正好是两个荷枪实弹满身肌肉黑黑乎乎的非洲男人,他们举着两支冷冰冰的枪,直对着涵冰呜呜啦啦地说着鸟语。涵冰走也不是,去也不是,想转个身从大门再进来,可他们手中的枪可是不长眼睛的,直逼着涵冰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涵冰一边咒骂这两个煮不熟的生蛋家伙,不知道从那个野人堆里跑出来的,一点道理都不懂,一边不得不重新爬上墙,翻过铁丝网,从墙上跳下去。还好周围没人,她才闷头闷脑地回到院子里。

    想想越狱计划流产了,再想办法吧。突然,一堆人围了过来,口吐白沫,呵呵笑笑,趔趔趄趄像丧尸一样围过来。正好把涵冰围在正中央,涵冰左冲右突都过不去,气得爪哇乱叫。就在涵冰气得半死的时候,大门的警卫过来用警棍、电棍把病人全撵走了,涵冰才算脱身出来。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快傍晚。涵冰折腾了半下午确实饿得够呛,也没换衣服,直奔楼下胡乱塞了点东西才算完。她懒懒地躺在床上,心想要想越狱光靠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还得发展同道中人,关键是谁才是哪个同道中人呢?她琢磨了一下,这些人中谁才是杨捷派过来的卧底?飞机上一共就那么几个人,一个是贝克,已经证实这家伙是个间谍,可以排除了;然后是修女,修女也不可能是吧;还有那个小个子的法国男人巴龙博士,涵冰打死也不相信他会是卧底,一个十足的细菌疯子;那么就剩下安迪和郑武了。会是郑武吗?那个中国男人,事实上,到现在她还不明白郑武是做什么的?还有安迪,一路上安迪对自己倒是蛮照顾的,长得也不错,可是难保他不是敌方派来的间谍呢?唉,难以定论,难以定论!

    在马拉喀什红宫宾馆的一个房间里,杨捷正在和林顿说话。此时的林顿已经不是之前的林顿,她完全变了个样子,不再是一个沉闷严肃的人,而是一个做事干练的女特工。

    房间里的第三个人就是妘鹤,她习惯性地站在窗口,右手扶着下巴,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院子。

    房间里是浓烈的烟卷的味道,杨捷往桌上的烟灰缸里弹着烟灰,抽了最后一口,把它熄灭在烟灰缸里。他拿起桌上的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名单说:“那么,这些是她在非斯唯一交谈过的人吗?”

    这个化名叫林顿的女人点点头。

    杨捷打开电脑,从纸张下面抽出一张照片,对比着电脑上的资料说:“这个叫贝克的女人,我们在卡萨布兰卡就见过面。她看起来没什么可疑的,我们还不知道她的底细。不过,看她故意和涵冰接触的情况,这个女人应该彻底查一查。”

    林顿表示同意:“她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还有,她也在那架飞机上。”

    那架飞机?是的,涵冰所在的那架飞机上坠毁了。杨捷面前的官方文件说,发动机被一个螺丝钉绊住发生故障,导致飞机坠毁。飞机从天上掉下,着火,飞机上所有人无一幸免。飞机上有七具尸体,都严重烧毁,无法辨认身份。但是个人都知道,这些官方文件都是骗鬼的小把戏,看看听听就行了,要探究出真正的原因,这些全都不值一提。

    林顿又说:“对了,在这里的时候,涵冰同一位法国人说过几句话,还有一位是个瑞典富翁,身边带着一个妖艳的女星。”

    “你说的是蒂德吗?很有名的石油大亨,七十多岁的老头子?”

    “是的,就在涵冰准备坐飞机去马拉喀什的时候,蒂德和她说过几句话。我小心地把这段话录下来了。”

    林顿掏出一管粉红色口红,她旋转了两圈之后,涵冰和迪特的对话就清晰地传了出来。

    “可以坐下吗,夫人?抱歉之前我把您喝的马提尼给倒了。”两声憨憨地笑声。

    “当然,当然可以。事实上我已经喝完了。您完全不用那么客气。”

    一阵嗤嗤的磁带响后,蒂德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喜欢这里吗?我知道你刚经历过一次空难,应该很刺激吧,无论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是一次冒险。”

    涵冰呵呵笑着:“哪有谁会把自己的性命轻易交给冒险呢?要我说我可不敢要这样的冒险。”

    “你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大难不死,必有祸福。我看正好说明你会迎来一次新生呢?不打破旧碗怎么会买新碗?”

    “也对。”

    “我想新的生活正在等待着你。实际上我很喜欢那种濒临死亡的经历。接近死亡,又起死回生,甚至会和死去的人亲密接触,感受天堂的拥抱,那种感觉很美妙,不是吗?我倒很希望能经历那么一次冒险呢。”

    “谁知道呢?”

    最后蒂德说:“和你聊天很愉快,真希望能再次和你见面。年龄大了,我就喜欢中国瓷器,或者我们不久就会见面。”

    涵冰友好地说:“谢谢,中国瓷器是个好东西!”

    录音完了,林顿说:“听起来都是一般的对话,没什么问题。奇怪的是,除了我和贝克,这是她在去马拉喀什的时候和别人说过最多的话了,然后她就突然决定去马拉喀什。而那位可疑的贝克决定跟着她一起去,然后飞机坠毁了,我们从此失去了联系。”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杨捷拿起听筒,只听了两句,然后嘴角立即轻轻扬起来:“什么,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他的脸有些神采飞扬地说:“他们的人找到了一点东西!”
正文 第三十案第十二章 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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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录音说完的时候,妘鹤转过身问杨捷说:“你派人调查那架飞机了没有?”

    杨捷点头说:“当然,到现在已经搜查两天了,派了很能干的人。飞机偏离了航道,并且失事的地点相当偏僻。还有,附近的村庄、居民、以及附近的汽车车痕,所有这些我们都彻底地调查过了。”

    “或者你们该调查一下乘客的身份?”

    “当然,贝克是个美国人,安迪是瑞典人,郑武是个中国人,修女玛利亚是英国人,除了这些无名小辈之外,还有一个法国人,一个著名的人物,是细菌疾病专家~~~”

    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杨捷拿起了听筒:“喂,他们说什么?好,好,我知道了,立即让他们进来!”挂了电话,他转身对林顿和妘鹤说:“他们找到了一点东西,对我们来说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走进房间。第一个人文质彬彬,由着健壮的体格和精明的头脑。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污点和灰尘,很明显他刚刚从某个地方赶来。和他一起的是一位身穿白色当地服饰的人。第一个人用熟练的中文说:“我们已经通知当地人给他们搜寻的报酬和路费,这个伙计和他的家人,以及一大群朋友进行了仔细的搜查。我把他发现的东西亲自交给您。我想你们可能有问题要问他,所以把他带过来了。”

    杨捷点点头表示他做得好,然后转头看看这个柏柏尔人:“给我们看看你发现的东西好吗?”

    第一个男人翻译给柏柏尔人后,他从白色袍子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走上前放到杨捷的桌子上。那是一颗比较大的略带桃红色的人造珍珠。

    柏柏尔人呜呜啦啦地说:“这个东西不属于我们,我们的人不会有这个。”

    杨捷伸出手,拿过来珍珠,有从口袋里拿出另外一个很相像的珍珠。仔细鉴别着这两颗珍珠的差别。他穿过房间,走到窗户前,用一个倍数很大的放大镜检查这两颗珠子。

    然后,他又走回来,神色不变地说:“是的,这是我们的珍珠,这里有记号。她按照之前的方案给我们留下记号了!”他用中文问男人说:“问问他,这个是在哪里发现的?”

    再一次呜呜啦啦之后,他听到男人回答说:“这颗珍珠是在离飞机坠毁地点快一千米的地方找到的。”

    妘鹤微微一笑说:“我就知道是这样。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测,尽管有七个人乘坐飞机离开非斯。也找到了七具尸体,但是我们可以肯定里面至少有一具尸体不是她的。”

    杨捷思忖了半响说:“我们现在扩大搜索范围,”他看着柏柏尔人和带他进来的人说:“把奖金再增加一倍。现在我们要对整个地区进行搜寻。寻找这些珍珠。让他们回去多做宣传,告诉他们谁找到这些珍珠会得到巨额奖金。”

    男人点头说是,看杨捷没有别的吩咐然后才领着柏柏尔人出去。

    接着,杨捷又交代了林顿一些事情。除了珍珠,也要注意周边的汽车。汽车行驶的速度,行驶的时间,加油站的情况,还有他们晚上可能过夜的村庄,这些细节都不能放过。最后,杨捷说:“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狡猾而精明的对手。即使如此。我们也会逐步找到其他证据。”

    时近中午,林顿听完杨捷的吩咐然后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妘鹤和杨捷。大家都是少言寡语的人,沉闷半响之后。杨捷看看手表说:“呵,快十二点了,你要吃什么?附近有一家不错的中餐馆,要去吗?”

    妘鹤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从背后的书柜里随便抽出一本书。看是法文写的又放回去。还好,她有所准备。从随身带的行李包里翻出一本书翻开说:“我在这里等消息,你去吃吧,吃好了给我随便带点就行。”

    杨捷也知道妘鹤的性子比较孤僻所以也没有勉强,拿起外套迈步出门。

    半小时之后,杨捷带着一份蛋炒饭重新回到房间。妘鹤接过蛋炒饭看色泽和国内的差远了,但此时身在异国也只好将就了。杨捷沏了一杯茶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打开手机浏览信息。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妘鹤吃饭时发出的微微咀嚼声之外,一点声响也没有。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杨捷条件反射地拿起话筒,恩恩啊啊半天之后才放下话筒。他从桌子后面站起来,喝口茶,慢慢地踱出来,在房间中间来回走。

    妘鹤放下手中的汤匙,看着一脸严肃的杨捷问:“又有什么情况了?他们发现了什么?”

    杨捷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对妘鹤说:“他们对厕所进行了搜查。在一个叫做阿卜杜勒.穆罕默德家的厕所里,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块沾着珍珠的口香糖。他们已经对他和他的儿子进行了盘问。起初的时候他们竭力否认,经不住重金诱惑,最后他们承认了。据说德国考古队的一辆载有六个人的旅行车有一天在他们家过夜,给了他们很多钱,要求他们不准向任何人提这件事,理由是他们从事的是非法挖掘。一个名叫艾尔凯夫村的孩子们也找到了两颗珍珠。”

    妘鹤哦了一声问:“这么说我们可以跟着珍珠找到他们了?”

    “孩子们说,当时是傍晚时分,他们听到汽车的声音。它开着灯从他们身边经过。那个地方很偏僻,晚上有车的情况很少。”

    “无论如何,我们可以跟着珍珠的痕迹推测他们的行踪。”

    杨捷点点头说对。他没有看错涵冰,到目前为止,她做得很好。

    一下午平安无事,没有任何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抽时间,妘鹤在四合院里小坐了一会儿,那藤椅曾经是涵冰坐过的,现在换成她。她想像着涵冰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坐在这里,又是怎样地孤独和徘徊,经历了怎样的颠簸,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像那样一个手机不离身的丫头,此刻,一丁点现代化的通讯工具都没有,不知道能不能挨得过?

    晚上,百无聊赖的妘鹤竟然在酒吧里喝了两杯。两杯马提尼下肚后,心情好多了。她又坐着听了好大一会儿音乐,一直到晚上十点才闷闷地回去睡觉。一夜无话,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杨捷哪儿又收到一块当地人给的口香糖,上面的三颗珍珠排列成三角形。

    三角形,意味着飞机。难道他们再次乘坐飞机了?如果情况是这样,那么他们将再次失去他们的行踪,谁知道他们要飞往哪里呢?

    房间内,杨捷正在亲手煮浓浓的咖啡。见妘鹤进来,递给她一杯。妘鹤不怎么喜欢喝咖啡,但也不是不能喝,偶尔喝上两杯也没有问题。再说入乡随俗,这里的咖啡味道很纯正。妘鹤接过来咖啡没有立即喝,只是用手抱着杯子慢慢暖。

    “附近有飞机场吗?”涵冰若有所思地看着杯中的泡沫问。

    杨捷回答说:“你想对了。实际上,我们在一个偏僻的被废弃的军用机场发现的这块口香糖。位于一个超级偏远的地方。有迹象表明,一架飞机不久前曾在这里起降过。但我们根本查不到有关这架飞机的任何行踪。什么样的飞机,从哪里起飞,飞向什么地方,我们一无所知。”他把咖啡放到一边,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

    妘鹤沉吟不语,半天才说:“慢慢访查吧,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说完这句,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似乎在品味咖啡的香浓,半天才咽下去,轻声嘟囔了一句:“看涵冰的造化了~~~”

    与此同时,涵冰竟然在监狱里呆了整整十天。让她想不到的是自己竟然很快适应了这个地方。这是再也想不到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就这么被征服呢?可事实上确实如此,她现在已经麻木了。有时候酒醒的时候她会对自己说,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不喜欢囚禁的生活。尽管笼子布置得跟皇宫一样,可还是笼子,我最好还是要追求我的自由。

    找个机会她征询这里的人,问他们就不想寻找自己的自由吗?本来她还想策划一个集体逃狱的事情。既然个人的力量不行,最好弄个暴乱,自己趁乱逃跑。可是自己刚问了这么一句,立即遭到了一大片攻击。首先发起攻击的就是巴龙博士。他忿忿地说,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罪恶,所以让世界变好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四分之三的人全部用细菌杀死,剩下的四分之一才会好好地活着。

    这什么狗屁理论?要涵冰说,第一个被拉出去枪毙的人就该是巴龙博士。他这种人思想实在很危险,如果搁在中国的非常年代,早不知道被批斗多少次了,就是凌迟也得挨上九千多刀才行。

    虽然涵冰的策反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但另一个人去主动找上门来了。这个人就是中国的化学家郑武!紧接着,他们就开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谈话!
正文 第三十案第十三章 叛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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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郑武这个中国男人,长得还算不错,就是鼻子下面有一丛胡子。涵冰不喜欢男人有胡子,私下就叫他小胡子。他说他是个化学家,专门搞分子研究的。涵冰对分子原子的一概不懂。她就记得自己上初中学化学,那个化学老师倒是挺逗的,讲化学方程式就说那个分子和那个分子好就结婚了,产生的什么气体就是它们的孩子;那个分子和那个分子不好就离婚了之类的,所以她对化学的印象就是结婚还是不结婚的问题。再说了,她来到这里也不是奔着化学方程式来的,她是来策反这批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

    饭后,郑武不知不觉间就和涵冰走到了一起。他们在屋顶花园的喷泉边散步。实际上,屋顶花园就是他们的秘密花园。说是秘密,一点也不夸张,因为只有花园似乎才是安全的。下面、房间甚至连厕所都被装上了监控,在这里根本没有一点隐私可言。

    “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吗?但我想离开这里。”郑武这么说。

    这是涵冰在这里听到的最兴奋的一句话了。她睁大眼睛,欢喜雀跃地问:“这是真的吗?能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太高兴了。”

    能在这里找到知音真难。所以,郑武很是同情地看着她说:“这里让你感到沮丧了吗?”

    “沮丧?倒不是那样说,能有什么让我沮丧的啊?实际上我害怕。”

    郑武笑嘻嘻地说:“得了,你害怕什么啊,我看你可不是一个随便就害怕的人。”

    涵冰得意地说:“那倒是。但我还是害怕,害怕我习惯这里的一切。”她仰起头,看着郑武的眼睛说:“你是化学家,那我问问你这里是不是有人发明了一种药?”

    “什么药?”

    “就是某种麻醉品。放在事物或者饮料里,我们吃了或喝了后。就会顺从地呆在这里?”

    “得了,你以为在演科幻片呢。我想目前没有那种药。至少肉体上没有那种药。但我知道,有些组织者精通催眠术和心理学,他们不断地暗示我们这里的生活很安乐,然后可以从思想上麻痹我们。”

    涵冰恍然大悟:“哦,哦,我知道。最近不是在演《惊天魔道团》吗?那上面就有一个魔术师精通读心术和催眠术,你说的是他们给我们洗脑了吗?就像传销一样?我说之前在国内总是听见这传销组织骗走了多少多少钱,那组织坑害了多少多少人?当时我还想,那帮人都是傻瓜啊。傻乎乎地人家说啥就是啥?你说现在我们也被洗脑了吗?”

    郑武不置可否没有回答。停了一两分钟,他反问涵冰:“你丈夫有什么感觉?”

    “我丈夫?”涵冰懵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说:“古源啊。没什么,我不知道他什么感觉?”

    想到自己的丈夫,涵冰的心里就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按说涵冰也不是没见过男人的主儿,但是现在名正言顺地和一个异性,还是一个超级帅哥住在一起怎么会发生那么尴尬的事情呢?十天了。他们住在一间房子里,甚至都可以裹着毛毯去洗澡,即使如此,他们竟然什么也没有发生,这太匪夷所思了。晚上,当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的时候。能清晰地听见隔壁床上那个男人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却什么也没有发生!这让涵冰对自己的魅力产生大大的怀疑。最后,她总结说。那个男人很颓废,至少目前看起来如此。他更担心自己的工作,因为几个月来他一点成绩也没有。她也知道,如果再继续下去,那他真的就对他们一点用也没有了。没用。在这里就意味着死!

    涵冰叹了一口气说:“他是一个马上就可能精神崩溃的人!他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丈夫了。你知道吗,他对我很冷漠。对他而言。我不是一个女人,也不是一个朋友。”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她知道在离开这个问题上他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从早到晚,唯一困扰他的就是囚禁的问题。他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必须!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将如何从这里逃出去?但是我必须出去,一定得出去!”

    听起来这就像是个疯子说的话。但这些话她不能对任何人说,也不能告诉身边的这个男人,古源不是自己的丈夫。自己就是一个间谍,真不知道郑武知道自己是个间谍之后会怎么想?或者他会直接告密!

    郑武冷冷地说:“没有谁被关在这里几个月还能保持正常的思维?尤其像你丈夫那样卓越的科学家。全球人都知道你丈夫研究的ZE裂变是一项杰出的、具有完全革命意义的发现。这点正是你丈夫被带到这里的原因。你应该知道,即使在国内,你丈夫也一直处于严密保护的状态下。”他思忖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问:“你丈夫掌握的那项技术可能会给世界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你想过没有,你丈夫很有可能把这项技术卖给了这个组织?”

    涵冰琢磨半天才蹦起来说:“什么?你是在说我丈夫是叛国者吗?我是叛国者的老婆?”

    郑武呵呵一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一点很让人遐想,没有几个人可以在这里挺过一个月。虽然这里没有严刑拷问,但如果你没有成绩的话,那肯定要接受非常严重的后果。”

    涵冰不说话了。她想郑武说得不错。

    为了转移气氛中的尴尬,郑武温和地问:“你怎么能确定我们能逃出去呢?我们有什么机会?用什么样的方法?”

    一时,涵冰有些语噎。想想之前自己的那次越狱搞笑又荒唐,还那么狼狈,就是死也不能对别人说起这件事。她想了半天,确实没什么好办法,只好仰起头自信地说:“我们可以用迈克尔的办法啊,这里这么多天才,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是工程学的专家?我就不相信,他还不知道怎么从这鬼地方逃出去?只要我们找到设计图,一定可以找到监狱的弱点在哪里,然后再找机会逃跑。”

    刚开始郑武还听得煞有其事,听到最后,他竟然呵呵笑了:“好吧,那你就先找设计图吧,我要回去睡觉了。”他头也不回地边走边说:“对了,带我向你丈夫问好!”

    “切,有什么好笑的?”涵冰忿忿地嘟囔了一句。环视一下四周,已经没几个人待在上面了,多半人去剧院听歌剧去了。涵冰不懂那鸟语,也看不惯他们夸张的表情,所以才悻悻地来到这里,哪知郑武也弃自己下去了。算了,还是回房间吧。

    她下楼,在迷宫一般的走廊里转了一圈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古源哪儿也没有去,这几天,他都是早上早早起来就没影儿了,晚上早早回来就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涵冰原本不想理他,自己冲个澡睡觉拉倒,可是突然想到刚才郑武说的那番话,禁不住好奇地问道:“他们说你是叛国者?你是吗?”

    猛地被涵冰这么一问,古源吓了一跳。他慌慌张张地问:“你说什么?什么叛国者?”

    “就是那个ZE裂变,他们说你把这项技术交给了这里的一号人物,是吗?那是国家机密,你怎么能随便把它交给别人呢?万一他们拿这个对付我们国家怎么办?我妈还在国内呢?”

    想到自己的妈,涵冰不由悲从中来,嗷嗷地掉了两滴眼泪。

    古源站起来,去酒架上倒了一杯威士忌端给涵冰说:“先别想那么多,我们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涵冰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把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办?就这样一直被关在这里,老死下去?对了,你妻子临死前告诉我说要你提防鲍里斯,鲍里斯是谁?”

    “鲍里斯?他是我前妻的表弟,我从没有见过他。我听人说鲍里斯是个危险的家伙,可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危险?我们从不认识!”他想了半天又说:“即使那样,鲍里斯也不会对我造成威胁,因为我还待在这个可怕的牢笼里。不,我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古源又恢复到之前的焦躁状态,他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对,我可以这样试试。”说完,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后转身就要出去。趁着古源琢磨的功夫,涵冰又连着喝了两三杯酒劲猛烈的威士忌,春意正上来,起码得靠在一个男人结实的肩膀上痛苦一下发泄情绪吧。她正要赖在自己老公的身上缠绵一会儿,转眼就看见老公又要离开了。涵冰急忙上去拽住古源的胳膊说:“你要去哪儿?陪陪人家嘛。”

    此时的涵冰面红耳赤,醉眼朦胧,酥胸半开,春意盎然,正是撩人的好尤物。恐怕只要是个男人见了她这个时候的样子都会心动起来,可是,古源不是男人,他是个科学家,一个精神面临崩溃的科学家,一点也没有领会涵冰的柔情蜜意,粗鲁地甩开涵冰的手,急急地跑出去了。气得涵冰爪哇乱叫:“哇呀呀,气死老娘了,气死老娘了啊~~~”

    这已经不是涵冰在监狱受到的第一次侮辱了,涵冰何尝被这么无视过?难道自己在这里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女人了?就在涵冰百般纠结伤心的时候,一个男人证明了她的魅力,艳遇悄然而来~~~
正文 第三十案第十四章 牢狱中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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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去想那个围着铁丝网的冰冷围墙,这里也算是个伊甸园,至少在晚上看是这样的。从房间里出来的涵冰晕晕沉沉地游荡在灯火辉煌的街道上。酒吧、通宵剧场、还有身着裸露搔首弄姿招揽客人的妓女。乍一看,怎么地和繁华大都市没什么区别。

    涵冰看了看,这个时候依旧在街上晃荡的多半是单身男人,因为妻子没有被掳来,所以他们只能在妓女身上发泄。这一点,组织者已经完全考虑到了,所以他们从世界各地引进各色种女人,供单身男人品味需求。

    “到处都是妓女,怎么就没有牛郎?”涵冰晕晕乎乎地胡思乱想。有牛郎的话至少能陪自己喝两杯小酒,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一个男人左拥右抱两个女人从对面撞来。涵冰没来得及躲避,恰恰和男人撞个满怀。男人头也不抬张嘴就骂说:“shit~~~”

    其实涵冰只能听懂这一个词,其他的根本没听明白,她反口就回骂说:“你他娘的才shit呢,你眼睛长屁股上了?”

    听涵冰说一口流利的汉语,他才抬起迷蒙的醉眼,斜睨着涵冰说:“啊,是你啊?”

    原来搂抱着两个女人的男人竟然是安迪,这倒是再也想不到的事情。安迪一把推开两个女人,让她们滚,然后才笑嘻嘻地迎上来说:“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涵冰不屑地说:“是啊,不用看也知道你在这里干什么,你的口味还挺特别的,黑妞?”

    安迪回头看看那两个屁股无比翘挺的黑妞呵呵一笑说:“没办法,都在这里呆了十天了,男人也有生理需求对不对?尤其是这里的压力这么大,男人总得找发泄的方式。”

    “你爱咋样就咋样。和我无关。”涵冰这话听起来有些赌气。毕竟她和安迪是乘坐同一架飞机到这里的,从心理上她感觉自己和安迪要比他人近一些。

    “走,我们找个地方喝一会儿?”安迪像以前一样要搂涵冰的肩膀。涵冰一把甩开了他:“走开,不干不净的。”

    安迪却又要来拽她的胳膊:“看你,别小气吧啦的,又不是你男朋友管那么多干嘛?”

    “你也配?”

    安迪又赔笑只管拉着涵冰走进就近的一家酒吧。酒吧里这个时候已经没多少人,昏昏黄黄的灯光下,一个中国男人抱着一把吉他坐在台子中间正在唱梁博的《回来》:打开这深夜抚摸寒星光,我只想走进圆月亮。依旧太寂寞,一直太凄凉。重复着孤单的飞翔,没有呼唤何时才能到梦乡?没有回答哪里才是我的去向~~~”

    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涵冰一边品着一杯朗姆酒一边细细咀嚼这歌词的味道。悠悠的歌曲越发激起了涵冰的思乡情结。在这个四面围墙的地方,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故乡呢?

    安迪可没有想那么多,他要了一杯和涵冰一模一样的酒,歪着头看涵冰说:“怎么?和你丈夫吵架了?”

    涵冰恨恨地说:“你管呢?”

    安迪淡淡地说:“如果你和我没关系,我当然没理由管你。”

    涵冰脱口而出说:“得了。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倒是说来听听?我是你老婆还是你是我男朋友?或者我们睡过觉?最多是一起坐车过来的同行人,还能咋样?”

    在别人看来他们确实是这样的关系,还能有什么关系让他们联系到一起呢?谁知道安迪却认真地说了这样一番话,直接把他们的关系从幕后扯到了幕前。

    “我的母亲是曼海姆教授唯一的妹妹。”

    涵冰喝着酒随口说:“什么曼海姆曼水母的我可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海绵宝宝。”话刚出口,她睁大眼睛又说:“什么曼海姆?等等。你说是古源在瑞典的老丈人曼海姆?”

    安迪点点头。涵冰急忙捂住嘴,转身就要走。不走不行,人家是名正言顺的亲戚。自己是一个冒名顶替的,万一被人家拆穿身份怎么办?安迪急忙摁住她说:“别走,我还没说完呢。”无奈,涵冰只得低下头不声不响地喝酒。

    “我的母亲是曼海姆教授唯一的妹妹。他们的关系非常亲密。小时候我就住在舅舅家。他的女儿埃尔莎,就像是我的亲姐姐一样。当我的父亲和母亲离婚后。我母亲把我带到了美国。等我长大回到瑞典的时候,一切都变样了。我的舅舅去世了。随后,我的表姐也去世了,而她的丈夫呢,回到了中国。”

    涵冰壮胆狡黠地说:“我知道我丈夫之前的事情,可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就像你说的,埃尔莎去世了,而古源再婚了,结婚的人是我。这么着我和你扯不上什么关系吧。”涵冰突然想到了什么,眨眨眼睛指着他的鼻子说:“我知道你,你是鲍里斯?你是危险分子鲍里斯?”

    安迪笑了:“危险分子?谁这么说的?薄蕴这么说的?”

    涵冰又愣了。薄蕴,是在说自己吗?可是他的表情又不像是说自己。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假冒的?

    安迪已经看出她的心思所以用美国人的方式很直接地说:“别再和我躲猫猫了,我知道你的那些秘密。在中国的时候,我和杨捷见过面,自然也知道薄蕴是谁?”

    反正已经被识破了,涵冰索性横下心说:“我就是伪造的你想怎样?”

    涵冰严肃了,他却玩笑起来,嘻嘻哈哈地说:“我想让你今晚上跟我走,你走吗?”

    涵冰却没心思跟他胡搅蛮缠,气哼哼地说:“有话说,有屁放,老娘我可不是磨磨叽叽的人,没功夫和你瞎倒腾。我告诉你,你要想揭发我就只管去好了,如果没别的事,老娘我可要回去找老公睡觉去了。”

    说完。涵冰站起来就要走。安迪再一次拉住她,这一次他的表情严肃了,慎重地说:“我想越狱!你要参加吗?”

    “什么?”涵冰果真坐下来,惊讶地看着他说:“你有计划吗?”

    安迪摇摇头说:“没有具体的计划,但是我已经发动了策反活动。这几天,我发现这里并不像外表表现得那么美好,实际上有很多矛盾、不满,不是食物和美人就能解决一切。所以,我想带着你一起逃出去。”

    “那么我老公呢?”

    说真的,虽然涵冰对古源没什么感情。但她知道自己来到这里的使命就是解救他出去。如果让自己逃,老早就跑了。

    提到古源,安迪的脸色沉下来:“我的计划中没有他。我认为他最好留在这里等死。”他想了一下又说:“再说我认为他留在这里比在外面更安全。”

    涵冰不明白安迪的话什么意思?怎么会安全呢?这里是挺安全的。可是并不是大家想要的那种安全。

    安迪进一步解释说:“牢笼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他逃出去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我想他身上带着的机密早已经贩卖给组织了,所以即使出去他也是难逃一死。”

    涵冰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他们成功把古源解救出去的话,外面的杨捷也不会饶过他,他最终会因叛国罪处死。而在这里,至少他是安全的。服劳役总比死要好得多,何况还是一种很舒服的劳役。可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古源会那么热心离开这里呢?他不知道自己出去也是一死?

    酒喝完了,话也说完了,安迪站起来又恢复了之前嬉笑的表情:“怎样,要跟着我回去吗?我可以带给你一个美好的晚上。”

    安迪美丽的蓝眼睛深情地看着她。涵冰真的有点意乱神迷,她想自己真的该义无反顾地跟着这个帅哥离开,度过一个激情的晚上。可是她最终用理智控制住了自己。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说:“我想我最好还是回去。”

    安迪呵呵一笑,用手拍了拍涵冰的肩膀说:“我随时等着你过来。”他走开几步后又停下来说:“以后不准老娘老娘的,我的老娘几年前就死了。”

    涵冰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头却低得更厉害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古源已经回来了。他冲着涵冰就扔出来一句话:“你和那个叫安迪的美国家伙在一起很愉快吗?”

    涵冰的脸上立即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当然,我们是一起来的。所以关系自然要比别人近些。”

    古源满不在乎地说:“其实我根本不管你和他怎样,你是个漂亮的女人,被人喜欢很正常。说真的,实质上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你并不是我老婆,我也不是你老公,我们只是名义上住在一起,所以我们没道理管别人的私生活。”他自失地一笑说:“况且我对男女的事情上已经失去意识了,我更担心我要去哪里,我将会到哪里?我更关心的是我的生命,其他的一概不重要。”他看了一眼涵冰说:“当然,你很漂亮,所以你要找男人就找去吧,我不会管你的。”

    涵冰真的无语了。活了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随便的事情。想来,环境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事情。这让她想起了美剧《国土安全》:布罗迪从中东回来的时候,经过八年的囚禁生活,回家的时候根本就不能和老婆亲热。自己当时还不怎么能明白,可是看看眼前的古源吧,才在这里关了几个月,他的精神已经极度崩溃了。他的神经高度紧张,可是涵冰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他的压力到底来自哪方面?院长也没有对他采取严刑逼供什么的,他活着好好的为什么也会有这么大的压力?

    一觉睡醒后已经到第二天中午了,涵冰懒洋洋地起床洗澡,刚收拾完,古源告诉她,晚上有个酒会,所有人都得参加。他严肃地告诉涵冰,必须去,不能请假,因为院长要过来讲话。

    这是涵冰到这里后第一次见院长,这个神秘人物一直躲在屏幕后面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终于可以看到他的庐山真面目了。这么想着,涵冰的兴致又来了。她要好好收拾一番穿着漂亮的礼服在酒会上出现,她还要见见这位首长级别的院长到底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
正文 第三十案第十五章 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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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会和在菲普顿酒店的规模差不多,香槟美酒,年轻貌美的女郎在人群中穿梭。涵冰穿了一件紫色无袖小洋装,袅袅地出现在酒会现场。远远地,她看见身着正装的安迪,别说,一身正装的他蛮帅的。正要走过去调戏他一把的时候,见他身边陡然又出现两个美女,涵冰脸上的笑容僵结了,站在原地没有动。她身旁的古源无动于衷地注视着讲台,因为很快,院长就会出现了。

    涵冰把注意力集中到将要出现的院长身上。她好奇地问院长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古源呆板地说:“没什么好看的,但是他具有很大的影响力。实际上,我也只见过他两次。”

    涵冰身边的其他女性正充满敬意地谈论着他,从这些语言中,涵冰对院长的印象是,他是一个个子高大、留着金色胡须、身穿白袍的人物。那样子很像是穆斯林的领袖人物。

    八点酒会正式开始,当人们站起身,一位皮肤黝黑、体格强壮的中年人安静地走到讲台上时,她几乎吃了一惊。他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从外表上看,他看起来极其平常,很像是一个从欧洲过来的生意人。不过大家对他的国籍始终不清楚。他交替使用三种语言讲话,分别是中文、法语和英语,每种语言说得都一样流利。

    他朗朗说道:“首先,让我对新加入我们的同事们表示欢迎。”

    然后他又简单地对每一个新来的人都说了几句赞美的话,一个人也没有拉下,这让涵冰诧异难道他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熟悉,还是事先做好了准备工作。

    随后,他谈了这个机构的宗旨和信仰。

    虽然后来,涵冰几乎想不起他到底都说了什么,但是当时她确实感觉群情激昂。她就像被人催眠了一样,随着院长声嘶竭力地叫喊,头脑被强烈的情绪控制着。

    院长的讲话非常简单。他主要谈论了青年。青年是人类的未来。

    “累积财富、声誉以及名门世家,这些都是过眼烟云。但是今天,力量掌握在年轻人手中。力量来自头脑。化学家、物理学家、医生的头脑~~~具有巨大摧毁力的力量来自实验室。拥有了那种力量,你可以说‘屈服’或者灭亡!这种力量不应该给予这个国家或者那个国家。这种力量应该控制在创造者的手中。这个机构就是全世界力量的聚集地。你们来自世界的不同地方,带来你们创造性的科学知识。而且,你们带来了自己的青春!这里的每个人都不超过四十五岁。当时机成熟时,我们将创造一个托拉斯。科学智慧的托拉斯。我们将管理世界事务。我们将对资本家、皇家、军队以及各行各业发布我们的命令。我们将给世界带来科学统治下的和平。”

    不仅如此,他还讲了其他的话。仍是一套令人振奋的语言,并不是这些话本身,而是演说者的力量蛊惑了这群本来冷漠、有判断力的听众。他们受到了某种莫名其妙和无法形容的感情的支配。类似于一种洗脑。

    最后。院长在结束演讲时突然振臂高呼:“勇气和胜利!这些我们都会达到!”涵冰感觉整个大厅在一种情绪高昂的梦中半醉半醒。她意识到自己周围每个人的脸上都有这种表情。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真的有人可以用语言就可以给人洗脑。

    这时,她感觉安迪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去屋顶花园,我们需要透透气。”

    涵冰迷迷蒙蒙地跟着他坐着电梯来到屋顶。天空中布满星辰,他们走进棕榈树林。安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这会儿好多了,清新的空气让我们的头脑清醒多了。”

    涵冰长叹了一口气。她仍然感到很虚幻,全身上下的每块骨头都酥软着,一点力气都没有。

    安迪摇着她的胳膊说:“快出来,你还没醒呢。”

    涵冰柔弱无力地说:“听起来很美好啊,真是个美丽的理想。我们会真的达到世界大同!”

    安迪恨恨地说:“狗屁理想!回到现实吧。青春和智慧,荣誉。哈利路亚,其实就是为了隐瞒自己的野心,成就自己。成为世界的主宰。”

    仿佛一剂清凉散掠过涵冰的头脑,她瞬间清醒过来迷惑地说:“但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你们的李洪志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涵冰想对啊,这可能就是他们的共同之处吧。这种人让别人为他卖命总有一套说得过去的理论,否则那些人也不会像疯子一样去天安门玩自焚。

    “对了,你的计划怎么样了?”涵冰问他。

    说到计划。他又沉默了。虽然他一直在说策反,可是到目前为止。除了涵冰,其他人都还没动员起来。这地方围得滴水不漏的,连只蚂蚁都爬不过去,他们又怎么能逃过去呢?说来真是让人费脑筋。

    “实在不行,我们就自己逃?”

    “怎么逃?”涵冰真不想说自己已经行动了,但最后的结果是以惨痛的失败告终。

    “我计划~~~”

    安迪还没来得及说得出下面的计划,他们的谈话就被一个人打断了。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郑武也跟着他们上来了。之前他们的谈话被郑武一字不差地全听了进去。

    郑武一把拉过来涵冰说:“你这个傻瓜,你怎么能听信一个骗子的话。”

    “骗子?”涵冰吃惊地看着郑武说。

    “是的。”郑武朗朗地说:“他在美国劣行斑斑,因为混不下去了才回到瑞典的。他专门诈骗女人的钱财,因为晚上招妓把妓女身上的钱全部偷走了被通缉的时候才回到了瑞典。”

    安迪呵呵一笑说:“这个你们都调查过了。不错,有这么回事。人家愿意玩我,我呢,愿意玩钱,两厢情愿的事情,不存在谁骗不骗的。”

    涵冰这才想到之前看到安迪和两个黑人妓女在一起原来是重操旧业,自己实在是高看他了。

    安迪继续说:“你们的部门倒是玩得很好,可是还是跟丢我了,不是吗?”

    涵冰想听哑谜一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根本不明白两个人在说什么。

    安迪看着涵冰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吗?他可是卧底。”

    “卧底?”涵冰吃惊地看着郑武。郑武连忙解释说:“以后我再告诉你。”

    涵冰可等不得以后,谁能说得清以后的事情,她坚持说让必须现在就告诉她。拗不过涵冰,郑武只得说:“我是杨捷的人。这次任务我就是协助你来完成这项任务的。之前我们在杨捷的办公室和鲍里斯见过面。当时杨捷派人跟踪了他,可是没过多久,他就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溜了。一直到我们坐在同一架飞机上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原来一直在跟踪你到了非斯。”

    涵冰瞪瞪这个,又瞪瞪那个,最后捶足捣胸地大骂:“你们都知道却一直瞒着我,害我白操了一路上的心。你们都不是好人!”

    安迪摊开手表示抱歉。郑武却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涵冰拉到一个角落里说:“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我一直在暗中保护你。我们的任务是必须把古源带出去,这一点我们必须得保证,否则我们的任务一点意义也没有。”

    “带回去让他接受审判吗?那我算什么?就是一个棋子,让你们扒拉来扒拉去的,想干嘛就干嘛,都什么人嘛?”

    郑武安慰她说:“现在不是使性子的时候,我们只有齐心协力逃出这里才行。还有最近古源有什么行动没有,我看他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

    涵冰嘟囔着说:“我不知道,这里已经让我烦透了,现在我一天也不想再待在这里。我要回家,我必须回家!”

    郑武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想回家,我正在想办法,一个万全之策,也在积极和杨捷取得联系,你要相信我。但是我奉劝你,必须和安迪划清界限,我敢保证他绝不是什么好人。”

    涵冰在郑武的怀中很是委屈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悠悠地下楼来。一晚上,她心情很激动,终于找到组织了,可算找到组织了。无论如何郑武的身份给她带来了一点希望,逃出去的希望。

    接下来的三天,又是平安无事。涵冰没事就去逛逛街,购购物,反正也不用自己花钱,不买白不买,少不得一天换三五套衣服回来。闲事一概不管,因为她现在是郑武的人了,一切都有他罩着呢,她只要安安静静地做古源的老婆就行。在第四天的时候,涵冰正在卧室的单人床上酣睡不醒,一阵警报声嘀嘀嘀地叫起来,那声音有些像国内空袭警报演习。涵冰不明白,平白无故地这里响什么警报?

    郑武一把推开门闯进来拽起她就走:“快走,这里要来人了!”

    来人,来什么人?涵冰身上还穿着睡衣,一边揉着双眼一边迷迷糊糊地说:“到底怎么回事?这里不是挺太平的,难道被人空袭了?”
正文 第三十案第十六章 24小时紧急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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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九点整,警报突然刺耳地响起来。当时,涵冰正做梦,一会儿是世界末日,海枯石烂的;一会儿是十级地震来袭,天崩地裂;再不就是海啸来了,波涛汹涌,掀没一个城市又一个城市的,正在涵冰吃惊惶恐之际,警报在自己的窗边呼啦呼啦地响个不停。涵冰迷迷蒙蒙地想,难道是诺亚方舟来了,催自己上船呢,可是自己的船票在哪里?她心急火燎地上上下下翻自己的衣服口袋找船票,可是那张该死的船票怎么也找不到。暴怒中的涵冰正要抢夺一个男人拿在手中的船票,两个人玩命撕扯,郑武闯进来,一把拉起她从床上拽下来。涵冰还没有彻底从梦中醒来,照着郑武的脸就抓了过来:“还我船票!还我船票!”

    郑武的脸被涵冰长长的指甲生生地抓住了一道口子,他在涵冰后脑勺上给了一锤击说:“都什么时候,还没醒来呢?”

    涵冰睁开眼睛,环视四周,又看看郑武,惊呼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难道你没听见警报响?还躲在这里睡觉呢,再睡觉就被人当做麻风病人抓走了。”

    涵冰终于从睡梦中彻底醒来说:“真的警报响了?干嘛呢?不会是原子弹飞过来了吧?”

    郑武把她的衣服扔过来说:“要是原子弹的话可没有你换衣服的时间。”

    涵冰努努嘴,让他转过身去,一边把睡衣脱下,一边换衣服说:“那到底是什么,防空演习还是怎么的?”

    郑武背对她说:“这是紧急命令,我们必须在警报响后的十分钟内到达安全侧厅内。难道你来的时候没看安全提示吗?”

    涵冰嘟囔了一句说:“那么多资料谁耐烦看?以为这是谁从商场买的东西呢,配个说明书就都会了?”

    说话的时候,涵冰已经换好衣服穿好鞋。郑武和她一起走出房间。穿过长廊,最后来到安全侧厅。那里,乌压压地挤了一堆人,有的穿着实验室的工作服,也有的穿着泳装,甚至有的人只裹了一件浴袍就惊慌失措地奔出来了。虽然个人的样子不尽相同,但整个大厅却鸦雀无声。副院长已经站到了讲台上对着麦克风喂了一嗓子,然后才宣布说:“朋友们,同志们,很抱歉打扰了大家。从现在开始我们会执行24小时紧急命令。现在我们开始点名,点名后请大家按照点名顺序跟随管理人员走。紧急命令执行后,我们会通知大家。对大家带来的不便我们表示抱歉。”

    副院长演讲完后。点名开始。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到后,站在队伍里,然后排成一条长队,一起被带走。

    和往常一样,穿过迷宫一样盘绕的走廊。涵冰故意走在郑武身边。她看到他的胳膊里藏着一个微型指南针。看来,郑武正在偷偷地估算他们行走的方向。

    看到涵冰偷偷觑过来,他沮丧地说:“这个玩意儿在这儿竟然用不上。不知道怎么搞得,全部失去了作用。我怀疑他们是不是用了磁场干扰什么的。”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打开门时,队伍停了一下。涵冰看到在他们后面的安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还没有点燃的时候,立即遭到了管理人员专横的斥责声:“这里不准吸烟。”

    安迪呵呵一笑,手抬起。潇洒地把烟卷扔到地上。他们继续往前走。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群羊,被牧人赶着往前走。涵冰一脸不乐意,嘴里少不得嘟嘟囔囔地说:“这什么鬼地方,什么都是规矩,规矩。规矩个鬼啊,感觉我就像被监禁了一样。”

    好不容易走到头了。女管理人员竖起胳膊说:“女士的休息室在右边。请跟我来。”

    然后,一群蠕动的女人跟着她向指定的方向走去。男人们向左边走去。

    休息室是一个看似医院病房的大房间。床铺靠着墙,墙壁上挂着塑料帘子,可以用来保护隐私。每张床旁边都有一个带锁的床头柜。

    管理人员朗朗介绍说:“你们会看到这里的布置相当简单,但是还不算很简陋。洗澡间在右侧,集体活动室在出了门尽头的位置。”

    他们再次全部聚在这间活动室里,这里只有简单的布置,就像机场的候机大厅一样,一侧有一个吧台和快餐部,另外一侧是一排书架。

    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带进一个防空洞里,脏乎乎、潮兮兮,空气浑浊得不成样子。可涵冰发现这天还算过得不错,因为在一个便携式的小屏幕上播放了两场电影。这么大的剧场上千号人在一起看电影的感觉不错,除此以外,伙食也不错,大家在自娱自乐地在一起打牌、听音乐、跳舞,这次的防空演习倒像是集体郊游来的,虽然没有郊外,只是一个封闭的大房子。

    照明设备把房间照得像白天一样,使人感觉不到房间内没有窗户这个事实。到了天黑的时候,又换了柔和的灯光。

    郑武欣赏地告诉涵冰说:“这样做是为了减少大家被囚禁的感觉。可见,组织者为了减负也想了很多办法。”

    一直过了好几个小时后,涵冰才侧面了解到这不是一次防空演习,那是因为外面有一群专家和国际人员来这里检查,所以不得不暂时把他们关在这里。涵冰想,这是一件让人无比悲愤的事情。一大群从外面世界来的人就在外面,但他们却被关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们就在这里。对于外面的人来说,医院只是医院,他们绝对绝对不会想到在医院的某一个房间里正关着全世界顶级的科学家和各行各业的天才们。

    涵冰和郑武在一起。她向郑武提议应该打牌。巴龙教授拒绝了,但安迪答应了。还好,他们打牌打得很high。涵冰赢了有两千元,兴奋得跟什么似的,一路情绪高涨。直到安迪说已经晚上十二点可以结束的时候,涵冰还闹着说打通宵呢。郑武看看手表说:“就是不早了,我想那些贵宾怎么着也该走了吧,难道他们还要在这里过夜不成?”

    安迪把牌扔到床上说:“我不知道。或者一两个医生会留在这里过夜。不管怎么说,他们明天中午都会走的。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扮成仆人逃出去?”

    安迪已经摊牌,涵冰不得不把牌也扔下来嘴里嘟囔说:“逃个鬼?正在兴头上呢,真是的,你们怎么回事?见不得别人赢钱,还没赢点钱就小气吧啦的,一点也不像男人。”

    安迪笑嘻嘻地说:“谁说我不是男人,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男人?你又没有见过?”

    涵冰撇着嘴说:“得了,把你那套功夫收起来吧,对于我一点用也没有。不过,说真的,明天中午我们就能恢复正常生活吗?”

    郑武把牌收好,站起来说:“是的,我想会的。”然后他径直对他们说自己要去睡了然后向自己的床走过去。安迪原本趁这机会再和涵冰套套近乎,但涵冰也站起来,直奔自己的‘卧室’而去。正当她要脱外套睡觉的时候,有人径直走过来掀开帘子一把拉住了她:“太太,请过来一下!”

    涵冰张眼一看,这是个陌生男人。他穿着管理人员的服装,对涵冰十分恭敬。涵冰诧异地看着他说:“你是谁,这么晚了我要去哪儿?”

    虽然说的比较轻松,但实际上涵冰紧张得很。这么晚了,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带出去什么意思?她突然想起了电视剧里那些被暗杀的人都是深夜被带出去的,人不知鬼不觉的就被解决了,这是什么意思?她越想越紧张,越来越不安,张狂地就要脱里面的衣服:“这么晚了,我要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可是男人容不得她这么胡闹,继续拉起她往外走说:“对不起,您必须跟我来!”

    他的动作让涵冰越加紧张,她挣扎着拖着地说:“不行,你不说带我去哪儿,我死也不会跟着你走的。”

    男人停下来,严肃地说:“相信我,这是您的荣幸!”

    “狗屁荣幸!到底要干什么?”

    “带你去见主人!”

    主人是谁?涵冰只听说过院长和副院长,主人是谁?涵冰在心里思量了一下疑惑地问:“是院长吗?”

    男人不再和她多说了,他对右面的角落招招手,不一时,两个男人从角落里闪出来,他们二话不说,架起涵冰就走。涵冰急呼救命,但立即被其中一个男人捂住嘴。他们架起她,穿过活动室角落的一扇小门,然后顺着这些必经的白色走廊往前走。最后,他们在一个走廊的尽头停下来,按了墙上的一个按钮。一块板条向后滑动,露出一个小型电梯。他们把她抬上去,关上门。也不知道到了几层,电梯停下来。他们从电梯里出来,然后沿着另外一条走廊行走,来到一扇门前。男人轻轻敲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他们看到一个身穿金线绣制白袍、脸色黝黑、表情冷漠的佣人。

    把涵冰交给佣人后,三个男人躬身推出去。这时,涵冰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具有阿拉伯风情的房间里。屋里摆着低矮的长沙发、咖啡桌、墙上还挂着一两条漂亮的挂毯。沙发里坐着一个人,正用浑浊昏花的老眼看着她。这人身材矮小、满脸皱纹、老态龙钟。他笑眯眯地看着涵冰说:“你好啊,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涵冰睁大眼睛、张着嘴巴惊讶地看着他说:“这里的主人是你?!”
正文 第三十案第十七章 倒卖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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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涵冰在那间隐蔽的房间里见到的主人竟然是蒂德先生,在红宫饭店里见到的大富豪蒂德先生。蒂德挥了挥像鸡爪子一样的手招呼涵冰走过去。涵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迷迷蒙蒙地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一张沙发椅上。然后,她听到蒂德笑呵呵地说:“没想到吧,竟然是我。”

    涵冰的意识慢慢恢复,她尽量淡定地说:“怎么会是你?”

    继而,之前她遭遇的一切都像录影机一样在脑海飞速而过。原来,这里所谓的院长、副院长都是假的,只是一个玩偶,而真实的策划者就藏在这间隐蔽的房间里。一个任谁也猜不到的小老头儿坐在里面,安静地微笑着随意做个手势,然后外面就是滔天巨浪。

    涵冰喃喃地说:“原来这里都是你的?”

    蒂德点点头说:“你旁边有土耳其软糖,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吃。”随后一片寂静之后,他又说道:“我是一个慈善家,我很富有,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你看看我已经很老了,钱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所以我想用它来造福人类。我在这个遥远的地方建立起这个机构,修建了一个麻风病院,还有一大群研究麻风病治疗方法的研究人员。有几种类型的麻风病可以治愈,但是其他类型迄今为止被证明无法治愈,好在我们的工作已经取得了良好的成果。麻风病真的不是很容易传染的疾病,它的传染性和感染性还不到水痘或者斑疹伤寒这类疾病的一半。然而,只要你对人们说,‘这是个麻风病人聚居区’,人们就会吓得发抖,敬而远之。对于麻风病人的恐惧促使我建立了这所医院。”

    此时,涵冰已经渐渐平静下来。她尝试让自己和他对话:“我不明白,这就是您的初衷,建立这所医院?”

    “有一部分的原因吧,这是个很好的借口,大家都会敬而远之。除此以外,我们还有一个癌症研究部,也研究病菌和生物战。我们研究它是为了对付它,所以资料目前保密。我保证我们从事的职业会给我带来更好的声誉。你知道吗,著名的物理学家、外科医生、化学家不时地来参观我们的成果,就像今天来参观的人一样。这栋建筑使用了一种很巧妙的设计。它的一个部分被隔离,从外面看不出来。更多隐秘的实验室被建设在右边岩石的隧道里。不管怎样,没有人会怀疑像我这样盛名显赫的人会是组织的领导者。”

    “可是我们都知道。您的很多研究都被用来搞恐怖袭击?”

    蒂德呵呵一笑说:“我可没有搞袭击,那只是试验。你知道为了科学的进步总得有人牺牲。”

    “这里绑架了这么多的科学家也是为了试验吗?”

    蒂德再次一笑说:“别忘了我是个商人,商人以追求利益最高化为目标。现在我挣得钱太多了,对于我来说成了负担,所以我变成了收藏家。我一生中收藏了很多东西。绘画、欧洲最精美的艺术收藏品,还有陶瓷、集邮,有机会你看到我收藏的邮票的时候就会震惊那些绝世罕见的精品,其中还有你们中国的龙票。想不到吧,只要我想收藏,就没有我弄不到的东西。可是有一天。我突然厌倦了这些,最后我决定收集人才。”

    收集人才?这种说法真是匪夷所思。涵冰听说过有收集纪念品的,也有的人会收集死人的骨头。但那充其量就是个物件,但人是活的,还是人中的高端精品,属于天才的人,也能收集吗?这种想法确实很怪异。怎么说也算是高难度、高科技含量吧。

    “是的,我年纪很大了。这是我有生之年最有意思的收藏活动。我一点一点把世界上所有的人才聚集到这里。这些年轻人,都是被我带到这里来的。有希望的年轻人、有成就的年轻人。总有一天,世界上那些疲惫不堪的国家就会苏醒,意识到他们的科学家正在衰老,而世界上年轻的人才、医生、化学家、物理学家、外科医生全都在我的掌握中。如果他们需要以为科学家、一位整形外科医生或者一位生物学家,他们不得不从我这里购买!”

    此时,涵冰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以前看过一个电影,电影的名字忘了,她只记得大致的内容死一个组织控制了一大批科学家,制造生化武器和病菌,这种武器的解药只有他们有,所以当人们都患上这种病无可救药的时候就会从他们手中购买解药,那时,他们就会高价售出解药。当时以为不过是电影,撑死了不过是哪个编剧蹲厕所便秘时异想天开的想法,哪有人真正会把这种想法变成现实呢。可现在她真傻了,原来还就有人把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变成了现实。不过,他出售的不是解药,而是手里握着解药的人,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交换品。这样,人类岂不是要倒退?这些所谓的科学家说的好听,其实不过是组织中的一个奴隶,想把你卖掉就卖掉了。想到这里,涵冰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蒂德看了看涵冰,略略抱歉地说:“这是我的本性,我只是一个商人,一个金融家。我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坏,我不想搞什么恐怖袭击,我更不想掌握世界的力量来统治世界。我不是希特勒,也不想当上帝。实际上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教徒,所以成为独裁者不是我的本意。”

    说得好谦虚!涵冰真正地了解了高人原来是这么练就的。已经做到极致还不显山不露水地说自己只是个小人物。她感觉嗓子干燥的得厉害,端起刚才佣人给她倒的咖啡,呼呼喝了两口说:“但是你是怎么把他们带到这里的?”

    “我们之间是公平交易,我花钱购买了他们。在开放的市场上,就像其他任何商品一样。多半时候,我用金钱购买他们。也有时候,我会用思想购买他们。年轻人都是梦想家。他们拥有理想,所以我就给他们理想。也有时候。我会用安全购买他们,一些违反法律的人。就像你们中国人说的,因才适宜,他们需要什么,我就给他们什么。你看看,我就这么如愿以偿了。”他发出得意的笑:“当然,夫人,你是个聪明人,我在红宫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那时你就开始跟踪我了。”

    蒂德点点头说:“我故意接触你,观察你。然后安排他们把你带到这里。”

    涵冰歪着头问:“我只是个普通人,犯不着你费那么多心思,实际上。我不是天才,在你手上一点价值也没有,所以你还是放我走好了。”

    蒂德哈哈大笑,用手指着涵冰鼻子说:“爽快,这正是我喜欢你的地方。我在这个地方找不到能够谈话的聪明人。这些科学家。所谓的天才们都很无趣,一点意思也没有。像我这样的老人,也得找点乐子才能让生活有点意思不是吗?”

    说了半天,自己来到这里就是个宠物。难怪自己会顺利通过那个铁丝网呢,原来那也是老头子示意的。真是个狡猾的家伙,想到自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涵冰气得哇哇直叫。但转念一想,自己暂时还是不要得罪他,否则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蒂德又解释说:“其实你的到来纯粹是偶然。你也看到了这里带家属的人并不多。我们这里不缺女人,只要有需求,外面的女人多的是。但是也有少数科学家不能用这种方法,他们对妻子很怀念,这种怀念阻滞了他们的工作进程。考虑到这种原因。我们会把极少数的家属带到这里来,古教授就是其中的一个。古教授是世界上供认的、声名显赫的天才。可是自从他来到这里后,只是做了一些平庸的助手工作。这一点让我很失望。”

    涵冰嘟囔说:“换成你试试?被人监禁在这里还能好好工作?”

    虽然涵冰说得很小声,但蒂德还是听到了,让人意外的是,蒂德对此表示同意,他说:“是的,我明白。当你把一只鸟关进笼子里时,一开始的时候是会遇到这种情况。但是如果一只鸟在一个足够大的鸟笼里,它还拥有它需要的一切,伴侣、种子、水和食物,最终它会忘记自己曾经自由过。”

    涵冰恐惧地看着他,他不仅仅是一个商人,还是可怕的商人,他能琢磨透各种人的想法,然后加以利用变成自己手中的奴隶,这一点太可怕了。

    “你打算怎么做?有需要,你就把这里的科学家像卖牲口一样卖给出价最高的那个人吗?”

    “是的,这是我的原则,也是唯一的原则。”

    涵冰不屑地说:“得了,你的原则只适合商品,不是人。要知道人是活的,他们有追求自由的权利,一旦他们离开这里,变成自由人,你的原则就彻底失效了,你没办法按时保证提供给别人想要的科学家,最后只能是人财两空。”

    蒂德竖起大拇指做了一个赞赏的手势说:“你说得很对。所以我已经采取了一定的措施,我要控制这批人!”

    “你怎么控制?”涵冰反问他,再傻的人也知道人是最难控制的动物。所以人类才动不动过段时间就闹革命,要想控制人那才是比登天还难呢。

    蒂德皱起眉头说:“所以我采取了百分百的有效手段。”

    这时候,轮到涵冰呵呵笑了:“什么样的有效手段呢?把人捆起来,他还是会逃跑。除非人死了,否则你根本没办法控制这批人,还是一批拥有天才头脑的人!”

    蒂德严肃地说:“你太无知了,你听说过脑白质切除术吗?一种脑部手术,我保证人做了这个手术后会像机器一样乖乖听话的,事实上,我可以从一个聪明人身上做试验。”

    “谁?”

    “当然是你!这里只有你才是聪明人啊。”

    一时,涵冰全身上下骨酥肉软地耷拉下来,她战战兢兢地问:“偶滴神啊,你要从我身上开刀?”
正文 第三十案第十八章 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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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蒂德说要在涵冰脑袋上开刀的时候,涵冰吓得几乎要尿裤子。她连连摆手说:“别啊,我又不是天才,干嘛拿我做小白鼠,要做试验也得找天才吧。实话说吧,我的智商还不够50呢,医生说我根本不够格~~~”她使劲地咽口唾液清清嗓子说:“我,我就是个笨蛋,看在笨蛋的份上你饶了我吧。我给你推荐一个人,一个很合适的人选,研究细菌的巴龙博士,他最合适了~~~”

    蒂德认真地听她讲完,然后呵呵笑起来对涵冰解释说:“没有你想得那么危险。这种手术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治疗精神抑郁症。当精神病人做了这种手术之后,病人不再有自杀的念头,也不再有难过和悲哀的情绪。他变得无忧无虑、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很顺从。一开始做这种手术成功率很低,后来,我们的医生在这个课题上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他们逐渐地达到可以保证手术后的人可以被驾驭,人的意愿可以在不影响智力的情况下被控制。所以,你看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一切都在控制中。”

    涵冰大惊失色地说:“可是这太可怕了!我死也不要做这种手术。”

    “可是我们的试验一直在进行着啊。你要明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方法。我们拿那些不称职的、不进行合作的人进行试验。目前看来,我们的成效还是很显著的。”

    涵冰这会儿已经是花容失色,她紧紧地抓住沙发椅的坐垫,看着眼前这个一脑子疯狂想法却一脸微笑的小老头儿,说真的,她感到很恐惧。她想他说的事情一定是真的,至少不是一个口出狂言的疯子,在他眼中。自己和一堆实验材料没什么区别。

    “你一定是疯了!”这是涵冰说出的最有气无力的话,一点份量都没有。连她自己都明白,对于对面那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儿来说,简直就是铁铲落在棉花上,没有任何杀伤力。

    蒂德温和亲切地说:“你丈夫来到这里的表现让我很失望。我特特地把你接过来以为你会让他的才智恢复,可是现在看来你的到来对他来说并不凑效。他只是做了些勤勤恳恳的工作。”

    听见蒂德的话有松懈的口气,涵冰立即见缝插针地说:“既然他对你来说没用,干脆放我和他走吧。”

    “我还没有准备把这里的情况公布于众呢?”

    涵冰立即指天指地地发誓说:“我保证我们不会说出一个字,连个屁也不会放一个的。”这个时候,涵冰想自己的性命比什么狗屁机密要重要的多。管它什么任务不任务的。自己的小命比什么都值钱。所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说服这个老头子,放她走。

    “当然。我可以放你丈夫走!”

    涵冰立即喜笑颜开地说:“是吗,那太好了,太好了。”

    “但是我不能冒险,所以我必须留下一个人质在这里,比如说你怎么样?我想你丈夫就算为了心爱的妻子一定会保守秘密的。”

    涵冰脸上的笑容冻住了。此时的她只想扇自己两个耳刮子。奶奶的,自己算什么人质?她和古源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心爱的妻子早死了,谁敢保证他离开就一定会找人来救自己?可是现在自己有苦说不出,要坦白自己不是古源的妻子也是死,索性积点德算了。让古源离开自己留下来!她狠狠心,咬咬牙,艰难地说:“我留下。让他走!”

    倒不是涵冰的思想多高尚,她是这么计划的,就是在老头子面前承认自己不是薄蕴恐怕他也不会相信,还不如让古源离开或者他会报警找人来救自己。但即使她忍痛说出愿意这两个字,但心里还是无比的痛苦。她垂下头,绝望地耷拉下来肩膀。

    蒂德用安慰的语气说:“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你知道吗。你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我的第二任妻子也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大眼睛的女人多半性情激烈、桀骜不驯,我喜欢这样的女人。我看出来你有热情,也有勇气,还是个有主见的女人。这些我都喜欢。”他叹了口气说:“可是我老了,现在对女人已经没有多大的需要,但是我还是喜欢女人,不过现在我更喜欢的是精神上的伴侣。而现在,你就是我最好的精神伴侣。”

    涵冰苦笑了,这就是自己的艳遇吗?自己还真有魅力呢,这会儿果真是老少通吃,一个土都要埋到头顶的老头子喜欢自己呢,杯具啊杯具。

    “所以,你就安心地留在这里吧,暂时我是不会给你安排手术的。但每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我都会把你叫过来陪我,我们会讨论很多事情。”

    随后,他站起来,拄着拐杖挪过来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说:“你就在这里安心地住着吧,一年、两年后,你就会非常喜欢这里的。”

    谈话结束后,涵冰被安排着回到自己的卧室,直到第二天被告知演习结束,大家可以重新恢复正常生活了。从密道里走出来的时候,她甚至听见了飞机的轰鸣声,那时,她真的想大呼,神哪,谁来救救我吧。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涵冰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用肉体来诱惑那个老头子?这样或者能争取自己活着出去的机会,可是,她也看出来,像僵尸般的老头子对这些根本不敢兴趣,他做不来那种事情,所以这种肉体计划实现的可能性为零。那么要怎么办呢?要怎么才能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呢?

    “有消息,终于有消息了!”杨捷的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兴奋地对妘鹤说:“这是我们通过地方侦查飞行员得到的报告。他前往阿特拉斯山的一块选定区域执行任务。在飞越一个山脉地区的某个点时,他观察到下面有人在打信号。信号是通过莫尔斯特定电码发送的,重复了两遍。我想这就是我们的人做的。”

    他把报告放在妘鹤面前。上面写着COGLEPROSLESL。你看,最后的SL是我们的代码,表示不用回复。COG是信息的开头,这是我们识别信号,剩下的内容是麻风病。”

    “麻风病?那是什么意思?”妘鹤认真地揣摩着。

    这时,杨捷已经在她面前的桌上展开一张地图,他用沾满烟碱的粗指头指着说:“这里,是飞行员执行任务的区域。你再看看,就这个不显眼地小地方~~~”他在地图上把那个地方用红笔划出来:“这里有一个著名的医疗所,是一位声名显赫的慈善家修建和赞助的。这里有个麻风病人聚居区,容纳了大约二百人,里面还有一个癌症研究所。”

    妘鹤若有所思地说:“难道这是他们的根据地?”

    “这正是我们一开始没想到的地方。这里随时可以参观,对于外人来说是开放的,所以我们根本没想到这里会藏着什么?可是我不明白,既然是开放的,他们是怎么把那么一堆知名人士隐藏起来的,为什么没有人发现他们?”

    妘鹤抚着下巴低沉地说:“是啊,这正是他们的狡猾之处。那么,投资者到底是谁呢?”

    杨捷又从地图上抽出一份官方材料说:“它是由一个叫蒂德的老头子投资建造的。对了,就是在这里涵冰见到的那个大富翁。他拥有巨大的财富,在巴黎很多地方都有医院。”杨捷沉思着说:“如果真是他,那可就难办了。你知道蒂德是个厉害人物。几乎这里的每行每业他都能插上手,银行、政府、制造业、军备和运输业!他是个神秘人物,是个很难对付的神秘人物!很多政府高官都和他来往亲密,他投资赞助了很多政治家。我难以想像,如果这件事搞砸了~~~”说到这里,杨捷的脸变得沮丧起来。

    妘鹤沉思着说:“是的,我们都知道这件事绝对不简单!他不是我们之前对付的那些黑帮小混混。如果我们弄错了,面对的可是国际纠纷!就算我们的追查是对的,可是我们怎么才能证明我们是对的呢?我们根本找不到证据。”妘鹤双手紧紧按压着太阳穴,微微觑着眉头。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第一次接触如此严肃的国际事务,早知道会搞成这样,她当初就不该答应这件事情。其他的事情还好说,只是现在涵冰杳无音讯,组织里的情况又这么复杂,要怎么才能从那个魔窟里把涵冰救出来呢?想着想着她的脑袋越来越疼。她站起来,走到窗口,闷头闷脑地喝了大半杯红酒,盯着下面的院子半响。过了好长时间,她才缓缓地说:“或者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妘鹤走回来,指着地图上那个红笔圈起来的地方小声对杨捷说:“我们如此如此~~~”

    杨捷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听妘鹤说完才露出笑脸说:“你说得很对,看来也只有这一种可行的办法了。今天晚上我们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开始行动吧。我这里立即找人安排,要做到天衣无缝可不容易呢。”他低头思忖了半天,整整吸了一根烟才说:“尽量保证万无一失吧,只能孤注一掷地冒一次险。”
正文 第三十案第十九章 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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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车在盘山公路上飞驰而过,停在了一个镶在岩石上的大门前。明眼人一看都知道眼前来参观的人都是身份尊贵的人。不说车子气派不气派,一看那场面就知道来这里的可不是一般的专家或学者。一共来了四辆车子,头一辆车子里坐着一位法国部长和安全局的高官和美国大使。第二辆车子里坐着中国大使、安全部的负责人还有一位年轻的秘书。第三辆车子里是必备的安保人员。至于第四辆车子都是些小人物,但在他们负责的圈子里却名气十足,他们都是著名报社的知名记者。穿着笔挺制服的司机为他们打开门,一边弯腰致意,一边请贵宾们下车。

    那个法国部长担心地小声嘟囔说:“希望不会接触到任何传染病才好。”

    一位随从立即安慰他说:“不碍事,一切预防措施都进行了周密安排。视察时保持相当距离呢。”

    这位年事已高、忧心忡忡的部长看起来宽慰了很多。

    大门早已打开,一群人站在门口恭候他们。他们是黝黑皮肤、体格健壮的院长、副院长、两位著名的医生和一位著名的化学家。欢迎仪式是法国式的,既华丽又冗长。

    部长单调地说:“蒂德先生没有来吗,我们说好今天在这里见面。”

    院长急忙躬身说:“蒂德先生身体不太好,不过他正在里面等你们。”

    然后他在面前弯腰带路,其他人跟着他走。有点担忧的部长扫视着右边一人高的巨大围栏。麻风病人排成密密麻麻的队伍正站好,尽可能远离栏杆。

    在一个装修豪华的客厅里,蒂德正拄着龙头金拐等候他们。大家握手致意,相互介绍后,身穿白色长袍、戴着头巾裹住脸的佣人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端上了茶点。

    “先生,您的这个地方真的棒极了。”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记者。他正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外面虽然破破烂烂。但里面却金碧辉煌。太出人意料了,我们一直以为这里就是个破旧的传染病医院。”

    蒂德乐呵呵地说:“你说得不错。我为这个地方感到骄傲。它就像是我辛苦哺育的孩子,也是我毕生的心血,是我在人间最后的杰作。这里花费巨资,所有的设施和装备都是顶级的。”

    一位医生真诚而羡慕地说:“是这样的。这里是专业人士梦寐以求的地方。我们在美国的条件也不错,但是自从我来到这里后,我才发现那里和这里比差远了。”

    蒂德热情地说:“我们随时恭候你到来,我们这里很缺人才,对人才欢迎之至。”

    中国大使很有礼貌地说:“对您为世界做出的贡献表示敬意。”

    蒂德谦逊地说:“没什么,我是上帝的教徒。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他弓着腰站在哪里,看上去像一只浑身疥疮的癞蛤蟆。

    欢迎仪式之后,蒂德恭敬地说:“你们能来这里参观是我莫大的荣幸。可是你们也看出来了。我的身体不好,恕我先告退,让范姆医生替我招待大家。首先开始的是盛大的招待会,宴会过后,他将带着你们参观这座城市。”

    在和蔼的范姆医生引导下。贵宾们兴奋地走进了餐厅。他们先经历了两个小时的飞行,接着坐了一个多小时的汽车,一路奔波,早饿坏了。餐桌上的食物美味可口,尤其得到了法国部长的称赞。

    范姆医生热情介绍说:“我们让病人和医护工作者享受很舒适的生活。每周会往这里空运新鲜的水果和蔬菜,同时也安排了肉食和安全鸡肉。当然。我们也配备了巨大的深层冷冻设施。”

    进餐时伴有精选的上等葡萄酒。这点很合妘鹤的口味,她不知不觉多喝了两杯。饭后上了土耳其咖啡,大家在房间内小憩后才开始视察。整个参观历时大约两个小时。最为全面地参观了整个机构。参观结束时,法国部长很高兴。看到明亮的实验室、无数洁白闪亮的走廊,他感到眼花缭乱,更让他目不暇给的是一大堆递到他手里的一系列高科技研究资料。

    尽管部长对这些资料毫无兴趣,其他几个人的调查却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们对这里的生活条件和其他各个细节都很感兴趣。当大家都走到休息室休息的时候。杨捷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说:“这里一点线索也没有,一点没有!”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安。他小声地对身旁的妘鹤说:“如果我们的调查弄错了。真要大祸临头了。几个星期的调查毫无结果,而我呢,我的职业生涯也随着这次调查结束了!”

    妘鹤坚定地说:“我相信涵冰一定在这里。”

    “但我们看过了,这里没有他们的行踪。”

    “很正常,他们肯定不会让我们发现行踪。对于官方参观,他们都有准备和安排。”

    “那么我们如何得到我们的证据?你明白没有证据任何人都无法取得进展。你也看出来了,法国部长、我们的大使、记者,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会认为蒂德有嫌疑。”

    这时,杨捷携带的安保人员走过来对杨捷轻声说:“探测器接收到了我们的信号。”

    杨捷点头说:“又是珍珠发出来的?”

    “对。”

    “那么现在我们要费尽心思把他们从地底下找出来。”

    安保人员轻声说:“可能很难办。所有的走廊和房间都如此相像,我们很难知道他们的方位。”

    杨捷声音很低但却斩钉截铁地说:“那是你的事情。如果这次调查失败了,你和我都死在这沙漠里好了。”

    安保人员小心地说是,然后快步出去了。

    参观马上就要结束了,法国部长环顾他的左右,然后对大家说:“时间到了,我想我们该告别友好的主人离开这个地方了。我们在这里看到了一切~~~”他的腔调在最后几个单词上意味深长地拖长发音说:“这里的一切棒极了!一流的设施!我们对主人热情的招待表示由衷的感谢,我们祝贺蒂德先生他在这里取得的成绩。我们现在应该离开了。我说得不错,是吧?”

    从表面看来,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都是客套话,纯粹是外交的措辞。他扫视了所有的贵宾也是处于礼貌。但实际上,部长表达的意思是:“你们看到了吧,这里很安全,你们说的那些东西这里没有,你们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但是一个果断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那是杨捷冷静的声音:“先生们,女士们,请允许我说句话,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我们友好的主人帮我一个忙。”

    陪同的医生连连点头说:“当然,当然可以。”

    杨捷严肃地对范姆医生说话,假装不看站在一边等着告别的蒂德:“我们见到了这么多你们的人,但是这里有我的两个老朋友,我想你们能安排我们见一下面吗?”

    范姆医生惊讶又礼貌地问:“你的朋友?”

    杨捷微笑着说:“实际上是三个朋友。有一位女人,我想她在这里的名字叫薄蕴,还有她的丈夫古源教授也在这里工作。除此以外,我想这里还有我们的一位朋友郑武,他是一位化学家。这三位朋友,我很想在离开之前和他们说句话,你可以带他们出来吗?”

    此话一说,范姆的眉头立即皱起来。他瞪大了眼睛,傻傻地看着那些惊异的看着他们的记者。片刻之后,范姆医生迷惑而不失礼节地说:“我想我们这里没有您说的这三个朋友。”

    “不,我想这里还应该有位叫安迪的瑞典人,不过他应该有美国国籍。难道我说错了吗?”杨捷看着那位谦逊的美国大使。

    这位大使是一位精明的中年人,有一双敏锐的蓝眼睛。他很具有外交家的气质。他眼睛看着杨捷,考虑了一会儿,开口说:“哦,有这样一位美国公民吗?”

    “安迪,只是他在这里的名字,实际上他护照上的名字应该叫鲍里斯。”

    大使友好地对范姆说:“鲍里斯在这里吗?我想和他见一面。”

    但范姆看起来更加迷惑不解。趁此空隙,妘鹤迅速扫了蒂德一眼。这个小老头儿的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也没有不安。他似乎对他们的谈话一点不感兴趣。

    “安迪?不,恐怕你们弄错了。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我恐怕自己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下面稍微有记性的记者突然插嘴说:“是古源教授吗?他可是个轰动性的新闻人物。现在满世界的人都在找他呢。他的失踪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不过,他在这个地方吗?”

    范姆厉声说:“不,我敢保证这里没有这个人。今天你们已经见到了我这里的所有工作人员,根本没有古源教授。”

    杨捷冷静地说:“不,我想这里应该还有巴龙教授,世界著名的细菌专家。”

    这个名字让范姆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像受到启发似的说:“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这些人已经死了,死于一场空难。”

    杨捷呵呵一笑说:“这是真的吗?难道我搞错了,我说的这些人没有一个在这里?”
正文 第三十案第二十章 一级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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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杨捷已经和范姆友好地争执了半天,而那个叫蒂德的老头儿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似乎他就像是一个聋哑人。范姆对杨捷的质问解释说:“那个新闻我们也知道,他们全部在空难中死去了,我不知道您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想您的情报是错误的。他们的尸体已经都找到了不是吗?”

    法国大使点头说OKOK。而杨捷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说:“找到的尸体严重烧焦,根本无法辨认。但我有理由相信那些人在那场空难中逃生。我有证据证明他们还活着。”

    现场的气氛有些混乱。随后,有人开始问:“证据?到底是什么样的证据?”

    “薄蕴离开非斯前往马拉喀什的时候佩戴着一条珍珠项链,在离失事飞机残骸一千米远的地方我们发现了那条项链上的一颗珍珠。”

    立刻有异议的声音响起来:“你怎么能肯定这颗被发现的珍珠一定是薄蕴身上的?”

    “相信我,我们在上面做了特殊的标记。我相信薄蕴会带我们找到她丈夫古源。紧接着,其他两颗珍珠相继被发现。我们顺着珍珠的路线找到了这里。”

    坐在那张大椅子上的蒂德这时开始有点坐立不安。他的眼睛迅速眨了两下,然后,范姆下场,他开始发问:“这些人最后留下的痕迹是在哪里发现的?”

    “在一个废弃的军用飞机场。”

    “我知道那里。那里离这里有几百英里呢。即使你们相信空难是伪造的,但也不见得他们一定会来到我这里不是吗?或者他们去了某个不明地点。”

    “可是不久前,法国的侦查员收到了一个信号,信号是从这里发出的。这个信号以一个特殊的识别码开头,提供了失踪的人正在这个麻风病院的信息。”

    蒂德摊开双手坚定地说:“我想你们被人误导了。如果你们愿意,可以随意搜查这里。”

    杨捷立即问:“那么我们从第二个实验室的第四个走廊搜查可以吗?之前走到那里的时候突然就转回了。”

    范姆医生突然动了一下。桌子上的两个玻璃杯摔到地上碎了。他严厉地说:“你在暗示什么?难道我们非法囚禁了你们的人?”

    蒂德不动声色地说:“这是个有趣的理论,但是我想你们应该离开了。你们返回机场还要走很长一段路。”

    看起来蒂德正在利用个人强大的影响力向他们施压。他正在恐吓他们不要违背他的意愿最好立即离开。

    就在局面陷入僵局的时候,一个记者坚定地说:“我们的意见是,我们不应该不搞清楚就匆忙离开。既然有人提出了严肃的控告,我想我们应该把事情查清楚。”

    这个记者的提议立即得到其他同行的赞同。随后,他们异口同声地表示应该留下来,把事情搞清楚后再离开。

    蒂德举手制止了骚乱,他优雅地做了一个手势告诉大家:“这是一个荒谬的指控,毫无证据支持。”

    “并非没有证据!”

    一个声音响起来。随着这个声音看过去,一个身着白袍的佣人慢慢把头上的白色穆斯林头巾摘掉,他淡淡地说:“我就是安迪。实际上我的名字叫鲍里斯,拥有美国国籍。”

    蒂德的嘴里发出了一阵非常微弱的嘶嘶声,然后他坐到自己的椅子上。脸上又变得毫无表情。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鲍里斯,听他说:“这里藏着一大批人,有慕尼黑的黑尔佳教授,英国科学家戴维森,美国的保罗。意大利人卡切蒂,还有著名的韩国外科专家朴永俊。他们全都在这座建筑里。这里面有一套隔墙系统,使用肉眼是不可能看见的。还有一个秘密的实验室网络,被延伸建造在岩石里。”

    “My God!”美国大使突然说道:“是的,之前我还在大使馆见过你,我几乎不敢认你!”

    随后。他对法国部长说:“这个人就是鲍里斯。”

    部长开始支支吾吾,然后才镇定地问鲍里斯:“他们说的那些人被迫扣留在这里吗?”

    鲍里斯点头说:“是的,其中一部分人是被迫留在这里。”

    记者群情激昂。对着鲍里斯和其他人就是一顿乱拍乱照。强烈的闪光灯下,部长只好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要留下每个人的口供。”

    这时,一直静静坐在那里的蒂德先生突然举起手说:“请等一下,先生们。有人滥用我的信任在这里做非法事情了?”他严肃的眼神从范姆医生扫视到院长。语气里带着不可违抗的命令:“看看你们做的好事,我竟然毫不知情。我对这个地方进行捐赠完全是对研究的兴趣。可是院长你们在干什么?我建议你。如果他们的指控属实,那么立即交出被怀疑非法扣押的人们。”

    院长彻底傻了,他呆呆地看着蒂德结结巴巴地说:“可是,先生,这是不可能的~~~”

    蒂德最后总结说:“这里的任何试验都结束了。”他那双昏黄但冷静的带着金融家的眼睛凝视着贵宾们:“先生们,女士们,我向你们保证这里发生了任何非法的事情都和我无关。事实上,我才刚来到这里。”

    这是一个宣告,大家都明白,源于他的财富、他的势力和影响力。蒂德先生,世界著名大亨不会被牵连其中。这次的生意,他失败了,损失惨重。但是没什么,生意就是这样,有赚有赔,他面对失败泰然自若。他能沉着地接受失败,然后策划下一次计划。

    他做了一个潇洒的手势说:“现在这里归你们了,我不管这件事了。”

    他的一声令下,范姆医生脸色苍白地走上前来,有气无力地说:“请跟我来,我带着你们去秘密房间。”

    见到涵冰的时候,她正躺在塑料布后面的床上唉声叹气。最近参观的人越来越多,自己的生活总是被这种参观无条件打乱。安迪这家伙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连个打牌的人都没有,其他人也不会说中文,叽里呱啦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聊死了。

    当妘鹤拍她肩膀的时候,她看也不看就把她推到一边,嘴里嘟囔着说:“够了,郑武,我烦着呢,一边玩去。”

    “那么你想怎么玩呢?要不要找个地方大醉一场?”妘鹤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涵冰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瞪大眼睛。傻乎乎地看着妘鹤说:“你?天哪,你竟然来了,那么我的手机呢?闷死我了!”

    这家伙。一点记性都不长。见到亲人的时候第一句话竟然是找手机拍照片发微博?真该让她关在这里关一辈子。妘鹤这样想。

    杨捷拍拍涵冰的肩膀说:“干得好!不过你丈夫古源呢?”

    涵冰先从妘鹤手里抢过手机慌不迭地拍照发微博,一边指着对面的方向说:“他在那边呢。”

    杨捷挥挥手,带着三个男人朝那个方向走去。他们在古源面前停下说:“古源,现在我们要把你带回国。”

    古源迅速转过身,但是郑武已经迅速地绕到他身体的另外一侧。于是古源笑着转过身来说:“可是我不是古源。我真的不是古源。我们在巴黎遇到了古源,我就冒充了他。你们也看到了,我和古源长得根本就不像。”

    这时,鲍里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他突然抓住古源,撕破了他的衬衣说:“你是真正的古源。在你胳膊右肘有一个Z字形的伤疤。”

    他一边说着,一边撕开衬衣,把古源的胳膊弯起来。得意地指着那个伤疤说:“就在这里。艾尔莎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弄上这条伤疤的。”

    听到这个名字,古源开始紧张地哆嗦:“艾尔莎?艾尔莎已经死了~~~”

    鲍里斯打断他的话说:“是的,我知道,你谋杀了她!”

    “什么?”涵冰和妘鹤都紧紧地盯着鲍里斯惊讶地问道。然后,鲍里斯解释说:“是的。我是艾尔莎的表弟。我想你们已经知道艾尔莎,她也是一个科学家。她发现了ZE裂变。那时候,古源还是一个年轻人,他是曼海姆的试验室助手。他熟悉我舅舅的工作,但是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其他的本事。但是他很有心机,他和艾尔莎结婚,这样他就可以同艾尔莎正在从事的科学研究上扯上关系。当她的试验接近完成时,他意识到ZE裂变是多么伟大的一项发现,于是他毒死了她。然后,他声称自己发现了ZE裂变,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名声和荣耀!然后他带着这些荣耀和光环回国了。后来,蒂德的手下爱慕他的盛名开始接近他。而这时,他得知我回到瑞典正在找艾尔莎被毒害的证据,为了避免被抓他接受了蒂德提出的条件,但他自己的要求就是彻底地改变自己的容貌。然后,实际上他发现自己真的被囚禁了,而且他发现自己在这里处境也很危险,因为他无法拿出科学成果。因为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天才!”

    涵冰恍然大悟,事情竟然在这里面竟然还能有这么大一逆转!难怪鲍里斯会千里迢迢跟到这里,原来是为了追踪古源!而她们一直被蒙在鼓里,这麽说知道的人又是杨捷!还有在一边偷笑的郑武!这帮家伙!以后自己再也不会上他们的当了,以后,以后~~~对了,再也没有什么以后。她再也不要来这个鬼地方接受共产主义再教育,那样的后果是自己真的失去了自由!

    登上回国的飞机,涵冰有一种做梦的感觉,想来自己竟然是死过两次的人了,好在现在又活过来了!万幸啊万幸!不过,总有一些不幸的人自从踏上异国他乡就真的死了,一条黄泉路在他面前真实地铺好,而没有人知道这个死者是谁。请看下一案《413案件》
正文 第三十一案 413案件 第一章 诡异的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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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丁香中餐馆是一家远近闻名颇有声誉的快餐店,早中晚配备有各种荤素小菜,花卷、水煎包、荤素包、大米和各种粥类。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间,干净而温馨的大厅内,几位年轻的女孩正忙前忙后地为顾客点餐、送餐,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餐厅右侧的拐角处,是店长办公室。时钟刚敲十二点半的时候,杜新月从店长办公室钻出头来,对大厅内的几个女孩子叫道:“弯月胡同19号一份软米饭、一份家常豆腐、一份烧茄子,指名要苏雯送过去。苏雯在吗?不会又偷偷跑出去了吧?这丫头,这个月的奖金是不是又不想要了,找机会就偷懒,以为我不知道呢。”

    其他女孩转身不停地吐舌头,心想,‘老巫婆‘又开始发飙了,可怜的苏雯,这次又倒霉了。幸好苏雯正在餐厅另一侧点餐,听见店长呼喊,急忙跑过来迎过去说:“我在呢,有外卖吗,都是什么,要我现在送过去吗?”

    “是的,对方是个老太太,她说你之前给她送过一回,这次专点你过去送餐。”

    苏雯摇着自己的小脑袋迷惑地说:“弯月胡同19号,不对啊,我从没有给那里送过餐,不知道她怎么记得我名字的?”

    “不管了,让你去你就去吧。她说门开着,让你直接进去呢。”

    苏雯点点头转身去厨房口处交代了外卖的菜蔬。等菜蔬炒好装到盒子里,然后骑着摩托车直奔弯月胡同而来。

    弯月胡同是一栋老式的住宅区,每家每户看起来都整洁端庄,有设计美观的阳台,外观看起来相当不错。苏雯一边欣赏着胡同的环境,一边找19号门牌。终于找到19号了,看起来没什么不寻常的。苏雯走到大门口。按了下门铃,无人应答,等了一两分钟后,她想到之前店长告诉她说可以直接进去。她推了推门,果然门虚掩着。她径直走进去。眼前是一间看起来普通却很舒适的客厅,但是对于像苏雯这样的年轻女孩子来讲,这件客厅看起来布置古旧又繁琐,更让她吃惊的是客厅里竟然摆了好几个钟。一座老旧的落地钟在客厅的角落里滴滴答答作响;一只里面有猫头鹰的老式钟挂在客厅最上面的墙上;电视桌上放着一只电子钟;冰箱的上面放了一只马车钟;和厨房毗邻的窗口上放了一只已经褪色的卡通小钟,钟的一角用小刀刻了一个迷迭香的图案。

    苏雯看着那些钟心中不禁暗暗吃惊。其中有三只钟都不走了,但上面显示的时间都是4点13分。

    她正盯着那面卡通小钟出神。突然头顶上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然后那面有猫头鹰的钟突然机关弹动,猫头鹰的头从里面钻出来。刺耳地叫了一下。

    那声音听起来诡异极了,加上猫头鹰提溜提溜乱转的眼睛,越发增加了房间的诡异气氛。当猫头鹰的头重新钻进钟表壳子里的时候,苏雯才渐渐地镇定下来。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对自己说。太紧张了,大白天的哪儿会出现什么鬼屋?明摆着就是自己在吓自己。

    她鼓起勇气继续往前走,寻找顾客的踪影。就在这时,她突然停住脚步,浑身发抖。

    沙发后面的地板上倒着一具男人的尸体。他双目半睁,眼内无光。在他深灰色西装的正面。有一块黑漆漆、湿漉漉的印迹。苏雯手里的袋子咣地一声掉在地板上,她机械般僵硬地弯下腰来。她小心地碰了碰他的脸颊,已经冷了,再碰碰他的手。一样~~~她又探出一只手去摸那块湿处,黏糊糊的,她刚伸出去一触到它就猛地抽回,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这只手。

    就在这时,她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机械僵硬地扭过头,往那个方向看去。她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正慢慢踱过来。一步一步向她逼近。苏雯感觉嗓子发干,恨不得要着火,她连着几口往下咽口水,直直地站在原地,嘴里却喊不出声,只是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妇女走进房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购物袋。她灰白的头发自前额梳向后脑,一双眼睛大大的,很美但很迷茫,眼神空落落的落在苏雯的后面,她根本没看见屋里有人。

    苏雯微微哼出一声,很嘶哑的一声。然后那双大大的眼睛便转向她这里。女人厉声问道:“谁,谁在这里?”

    说完,女人迅速转向房间的角落,找到一根拖把,胡乱挥舞着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走来。

    “是,是我。”苏雯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么两个字,然后剩下的话又逼回去了。举着拖把的女人绕过沙发背后向她冲来。沙发背后地下躺着一具男尸,男尸的后面就是苏雯,而拖把女人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男尸,她正要踩着男尸的身体走过来。苏雯急忙惊呼:“天哪,别走,别走,你要踩到他身上了,他死了~~~”

    应一个朋友的邀请,照海要去弯月胡同35号吃午饭。下班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走走赶赶到小区的时候都要一点半了。虽然朋友打电话说正在家里等他,让他不用急慢慢来,可是已经过了饭点时间,他怎能不急呢?这什么地方,已经从一号找到91号,可就是找不到那该死的35号,更郁闷的是午时整个小区鸦雀无声,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他一边走着,一边抬头注意门牌:24号、23号、22号、21号,然后是19号~~~

    照海开始怀疑自己走的方向错了,明摆着越往里走门牌号越小,自己应该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这时,19号的门开了,从里面呼呼地飞过来一个肉弹一样的东西。她一路尖叫,简直就像一枚炮弹直奔他而来。照海还没来得及躲避这颗炮弹就被她撞了个满怀。她躲在照海怀里,紧紧地揪住照海的脖子,瑟瑟发抖。

    照海扶着她惊问:“怎么了?你是怎么了?”

    女孩慢慢镇定下来,但依旧揪着照海不放。她已经止住了尖叫,取而代之的是呜咽的喘气。

    “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照海再一次问道。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两个字:“屋里!”

    照海看了看开着门的19号大门说:“屋里怎么了?”

    19号看起来很安静,一点也不像有什么事情的样子。可是女孩为什么如此惊慌失措?她看起来好像受了很大的惊吓。

    “有个男人躺在地板上,他,他死了~~~还有一个老太太马上就踩到他身上~~~”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男人死了,什么谁要踩到他身上?到底什么意思?

    “到底谁死了?谁要踩到他身上?为什么要踩?”

    不光是照海迷惑,估计任何人听到这番莫名其妙的话都会迷惑的。女孩头一低,突然看到自己身上的血迹,揪着照海的手立即松了一只,她又尖叫说:“天哪,我的身上也有,这么多的血~~~”

    女孩说话越来越语无伦次了,照海认为自己最好还是进去看看。他对女孩说:“你带我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死了?”

    然而女孩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不行,我再也不进去了,那场面实在太可怕。”

    照海理解女孩的心情。大多数发现尸体的人都会过很长时间才能稳定自己的情绪。他环顾四周,扶着她走到一边的台阶上,安排她坐下安慰她说:“你在这儿等着我,我进去看看。”

    女孩老老实实地坐在台阶上,傻傻地点点头。照海急步推开门,走进屋内。他看见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大妈,头发灰白,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照海一踏入屋内,她立即扭转头喝问:“是谁?”

    照海发现她的眼睛很奇怪,虽然眼睛往这里看但双目的焦点却落在照海的身后。他明白老太太的眼睛是瞎的。到这里为止,照海还没有发现那具男尸,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还有一个安静坐在椅子上的老大妈。这里哪像有死人的样子?难道女孩的神经有问题?不过既然已经闯进来了,他不得不直截了当地说:“有位女孩从这里奔出去,说这里死了人。”

    原以为老大妈会否认这件事实,如果她是19号房间的主人,起码她会掩饰这件事情。照海经办的很多案件都是这样开始的,可是她很快地说:“是的,在沙发后面。”

    照海绕过沙发一角,这个时候,他首先看见了一双张开的手臂,呆滞的双眼,还有一大滩正在凝结的血渍。毫无疑问,这个男人确实死了,女孩没有说谎,她说的是事实。

    照海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大妈的回答也很迷惑:“我也不知道啊,为什么在我的房间会有一个死人?”

    照海彻底懵了。一开始是一个直奔自己而来的女孩,她被吓得要死告诉自己说屋里死了人。然后是一个双目失明的大妈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反问自己房间里为什么会有一个死人?这件事情太奇怪了,一个男人死了,却没有知道他是谁?为什么会死在这个房子里?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二章 4点1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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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您能告诉我事情经过吗?”这是照海反应过来说的第一句话。

    大妈倒也挺淡然的,平静地说:“当然可以。我从外面买东西回来。我走进房间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有人。相信我,眼睛虽然不管用,但我的听力相当好。我问是谁,没有人回答,我只听到急促的呼吸声。我就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然后那个人尖声叫了起来,说有人死了,我要踩到尸体了。然后那个人从我身边冲过,尖叫着跑出去了。”

    “然后呢?”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直到踩到那个碍脚的东西。我蹲下来,摸到一样东西,男人的一只手。手是冰冷的,一点脉动都没有。我站起身,走到这里,坐下来等。我想刚才跑出去的那个女孩一定会报警的,我最好坐在这里等警察过来。”

    说真的,照海也办过不少大案小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但像大妈这样的当事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太沉静了,沉静得让人难忘。她没有尖叫,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这个大妈,不是凶手就是太与众不同,总之,她绝对不是一个常人。

    大妈眼神游离地看着他说:“不过,你到底是谁?警察还没有来吧,我没听见警笛的声音。”

    照海这才想到自己的身份回答说:“我叫程照海,刚巧路过这里。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本身就是一个警察。”

    老太太点点头问:“刚才的那个姑娘呢?”

    “我让她在外面坐着呢。我已经电话报过警,很快他们就会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乌拉乌拉的警笛声由远而近地急促响来,然后是轮胎的刹车声,最后是脚步的杂沓声。

    法医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技术室勘测现场的队员。他们和照海打过招呼后,开始在现场动作麻利地忙活来忙活去。

    副队长把苏雯也带来了。这时,照海对苏雯做了正式自我介绍。介绍完后,照海拉过来一把椅子让惴惴不安的苏雯坐下,然后开始做询问笔录:“之前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我明白你一定受了很大的惊吓,可是按照程序我们必须做正式笔录,如果你感觉好一些的话~~~”

    照海没有把话说完,苏雯睁着充满恐惧的大眼睛直直地瞪着他说:“好吧,你要问什么就快问。我想赶快离开这里。”

    前面的问题无非是姓名住址工作单位什么的,问完这些,照海把话题慢慢转移到今天的重点上来:“用你自己的话。来说说今天是怎么到弯月胡同19号来的?“

    苏雯长长地喘口气,情绪比刚才稳定多了,她理理头绪说:“事情是这样的,我在前面拐角处的紫丁香快餐店工作。中午快一点的时候,店长让我过来送餐。”

    没等她继续往下讲。照海立即问道:“这是随机性的吗?我的意思是今天就该你送餐还是你主动要求过来的。”

    “不,是店长指定要我过来的。她说19号特意指明让我过来送餐。我还纳闷呢,我从没有来过这里送餐,19号的顾客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平常我们的顾客也没有这方面的要求,谁当值谁送餐。”

    照海在这一条上用红笔重重地涂抹了一下,可见。这一条有疑点,为什么单单叫苏雯过来呢?

    “我在一点半的时候到19号,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照海又打断她问:“一个人也没有。你是怎么进来的呢?”

    苏雯解释说:“那是因为门是开的。之前店长对我说,让我送餐的时候直接进去,所以我敲门后没人应就直接进来了。进来后,那只猫头鹰钟正好敲了一声响。我走进客厅,看见里面没人。我以为顾客可能在卧室里,就准备去卧室里看看。我绕过沙发。发现那个男人躺在地上,然后,然后~~~”

    “请问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苏雯连连摇头说:“不,我不认识,我从没见过那个人。”

    接着苏雯就和房间主人大妈唐嫣的口词一样。她待在房间的时候,大妈突然进来了,然后她尖叫着跑出房间,在门口撞上照海。

    安抚好苏雯,然后是房间的主人唐大妈。她说自己并不认识那个叫苏雯的女孩,也从没有打电话去快餐厅叫过餐。一点的时候,她刚从外面吃过饭回来,根本就不会叫餐过来。对于死者,她用手好好摸了一遍,但是她也说自己并不认识死者。当问到大妈是不是有收藏钟的爱好时,大妈诧异地说自己并没有这样的嗜好,他们是怎么看出自己有这毛病的?照海解释说,房间的客厅里有五只钟,其中有三只钟都指向四点十三分。

    “不会啊,我房间里只有那只挂在墙上的猫头鹰钟和角落里的落地钟,再没有其他的钟啊。”

    照海立即反驳说:“不会的。您的电视桌上有一只电子钟,冰箱上有一只马车钟,窗户上还有一直卡通小钟,上面刻着迷迭香。”

    虽然大妈的眼睛不会聚光,但依旧瞪大了惊异地说:“要么是你疯了,要么是我疯了。我向你保证,我家里只有两只钟,根本没有其他的你说的那些钟。”

    真是奇了怪了,唐大妈百般肯定自己没有其他的三只钟,而那三只钟还诡异地同时指向四点十三分。如果这些钟不是房间主人的,那就是凶手放在这里的,他到底在寓意什么?为什么会多出来三只钟?为什么那三只钟会指向四点十三分?四点十三分,到底有什么涵义?

    一个队员走过来,把从死者口袋里掏出的东西拿给照海看。没有什么,有一只钱夹子,里面有几张人民币,没有身份证,没有任何能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倒是有一张名片,上面印着:长安保险公司经理 李敬。照海看着那张名片走到唐大妈面前问:“您认识保险公司一个叫李敬的人吗?或者你们约好了要在家里见面?”

    唐大妈直摇头说自己从没有听说过这家公司,也对任何保险不感兴趣。

    “那么李敬呢?这个名字对于您来说一点也不熟悉吗?您在好好想想,有没有亲属或朋友叫这个名字的?”照海盯着她的脸看,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李敬?”她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然后摇摇头说:“没有,我没有听到过,认识的人当中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倒是有一个老姐妹叫李静,但她是个女人,不是个男人,除非她去泰国做了手术,否则不会变成男人死在我家里的。”

    照海苦笑一下。他继续想那些钟,无论如何,这么多的钟同时出现在家里,并且时间还无比诡异地指向四点十三分,这一点有什么不寻常的意义吗?照海疑惑地问她能不能回忆起和这几只钟有关的什么事情,或者和钟无关,和时间有关的也可以,四点十三分?”

    这个时候,大妈已经很疲惫了,她总结地说:“我不知道,我想或者是哪个疯子干的,要么就是人走错了门。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到我家里来送死。”

    没有什么好提问的了,其他队员的工作也接近尾声。照海对大妈说自己恐怕要把那些奇怪的钟拿走,一会儿会给她开具清单,需要她签字确认。大妈很爽快地说不用,反正那些东西原本就不是自己的,拿不拿走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苏雯从门外走进来,她对照海说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走了。照海拿出之前的那张名片问她是不是认识一个叫李敬的保险公司的人?苏雯的回答和唐大妈一样,她从不认识这个男人。

    照海拍拍她的肩膀说不要离开这里出差,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他会再次和她联系。说完这些,照海送她到门口,放她回家。她走出客厅,打开大门,正要下楼的时候突然停步说:“不好意思,我把手套给忘在客厅沙发上了,我这就拿。”

    说完,她急匆匆跑回去拿自己的手套,不一会儿,她背着一个包从房间内跑出来说:“找到了,我可以走了吗?”

    照海坚持着把她送出门外,看她踏上摩托车离开才回来。房间内,现场已经清查完毕,尸体被抬走,只留下一大滩黑色的血迹。所有的指纹能采集的也都采集完了,一切都要结束了。照海抬头看到那只挂在墙上的猫头鹰钟,叽叽咕咕地又探出头来叫了四声,他低下头看到那只角落里的落地钟,就像苏雯说的那样,这个房间里的钟实在太多了。仅凭着直觉,照海感觉这些钟和那神秘的四点十三分一定是破案的关键线索,或者是凶手留下的提示。可是4点13到底代表什么呢?

    “钟上的指纹采集了吗?”照海问正准备完工的队员。

    队员回答说:“采集过了,一共采得四组不同的指纹,根据判断,应该都是女人的。”

    照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那些钟很重要,除了墙上的那只猫头鹰钟和角落里的落地钟不动之外,其他的三只钟全部带走。”

    队员说好,他转身走过去。没两分钟,他又快速地转过来对照海说:“怎么回事?刚刚还都在的,可是这时,只剩下两只钟,那只原来放在窗户上的卡通小钟消失了,那只刻着迷迭香的卡通小钟。”

    照海大惊失色:“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怎么就消失了?谁拿走了它?”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三章 无名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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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弯月胡同19号出来,照海开车直奔紫丁香中餐馆。副队长坐在副驾驶上问照海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在案发时正好出现在案发现场?照海解释说一个朋友住在弯月胡同35号,他们约好一起吃饭,可是他一直找不到35号,那时碰见那个女孩从里面闯出来。

    副队长说弯月胡同建造的就是这个样子,是一个叫张同的建筑商承包建得。说到这个建筑商,副队长立即大发厥词说,这个叫张同的建筑商不是个好鸟,盖的房子总是偷工减料。之前本人也是个穷光蛋,两年前,他老婆从国外继承了一笔遗产,他靠着老婆的钱才有了今天的事业。

    没等副队感慨完,紫丁香快餐馆就到了。午饭就餐时间早过去了,晚饭时间还没到。门前一辆车也没有,大门也关得紧紧的。照海推门进去,三四位年轻的女孩分别坐在角落里拿着手机边说边玩。他们进去的时候,她们甚至都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一直到照海咳嗽一声的时候,一个嘴里嚼着口香糖的女孩才抬起头告诉他们说,这会儿没饭,让他们五点半以后再过来。

    照海亮出自己的证件问店长在吗?女孩急忙站起来,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到垃圾桶里,领着他们走到另一侧的房间门外。她敲了敲门进去对店长说:“有两位警察找你。”

    店长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她四十出头,一眼就能看出是个讲求工作效率的女强人。短发染成了紫红色,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越发给人以雷厉风行的感觉。因为做事严厉刻薄,所以底下这些年轻的女孩都叫她老巫婆。她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照海和副队长。照海又把之前的介绍重复了一遍。店长那对细长的眉毛微微一仰,惊讶中带着几分不悦:“怎么了,警察同志。该交的费用我都交过了。”

    照海和气亲切地说:“我们有一些事情需要找你谈一下。”

    这个叫杜新月的店长依旧不悦地点点头,满心不情愿地让他们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照海注意到虽然这是一家餐厅,但店长的办公室布置得很书香。大大的书架上堆满了一摞摞一层层的书,多半是侦探悬疑之类的小说,古今中外都有。照海笑嘻嘻地说:“看来你是一位知性女人呢,这么喜欢读书,现在爱读书的人可是越来越少了。”

    店长微微一笑说:“只是乱读一些。不过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看来眼前的女人喜欢干脆利落一步到位,他不得不直截了当地问:“你这里有一位叫苏雯的女孩吗?”

    “不错,中午的时候我叫她去送餐了。”她看了看表,生气地对外面喊道:“苏雯回来了没有?”

    当得到确定的答复之后。她郁闷地解释说:“中午我叫她送餐去了,可是她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丫头真拿她没办法,不是迟到就是早退的。最近忙着谈对象,动不动就玩消失,如果不是最近女孩难找,我恨不得让她卷铺盖走人呢。”

    “你了解苏雯这个女孩吗?”

    “我不太了解。她来这里还没有半年呢。不会是她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目前还不确定。不过我们倒想问问你认识弯月胡同19号的唐嫣吗?”

    “唐大妈?我知道,今天中午她订了一份软米饭、一份家常豆腐、一份烧茄子。特意让苏雯送过去呢。”

    “她指名要苏雯过去吗?”

    “是的。电话亲自打到我办公室的。让我想想,那应该是12点半吧。”说完,店长又不耐烦地问:“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问这些?”

    “你确定是唐嫣本人吗?”

    “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只听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告诉我她是唐嫣。我又不会一个个调查订餐人是谁?我们一个卖饭的还要调查人家的身份,这点不合适吧?”

    “那么你知道她为什么点名让苏雯过去呢?她们之前认识吗?”

    “这个我不清楚。她对我说之前苏雯曾经为她送过餐。但苏雯告诉我说她从没有去过那个地方。这一点我就不清楚了,或者是苏雯自己记不清楚了。这种事情谁也不可能天天记得。”

    “苏雯告诉我们说你告诉她让她直接进去的。”

    “不是我告诉她的,是那个女人告诉她的。对了,她说她眼睛不好使。门开着,让她直接进去。”店长再次抗议说:“你们谁告诉我到底怎么了?送餐也违法了吗?”

    照海淡淡地说:“是的,送餐不违法,可是她进去后发现地上躺着一个死人就违法了。”

    店长手中原本正转着的笔突然停下来,她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半响说不出话来:“死人?是一个死人吗?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不是那个女人死了。是一个男人,被刀子捅死了。说到这里,我想问问,你认识一个叫李敬的男人吗?长安保险公司的人。他会不会正好来你这儿推销过保险或什么东西?”

    “不,我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苏雯发现了那具尸体吗?天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苏雯这孩子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她一定害怕极了。我不知道能帮你们什么,如果苏雯回来的话要不要给你们打电话?你们怀疑是她做的吗?我想苏雯不是那样的人,我这里的女孩都很老实,做不了这样杀人灭口的事情。”

    照海站起来说:“我们还没有确定谁是嫌疑人,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

    店长再次表示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她一定会尽力帮助的。照海谢了店长的好意,然后和副队站起来准备离开。店长开门,送他们出来。大厅里,一个女孩手里攥着一只鞋子哭丧着脸对另一个女孩说:“才买了一个月啊,这双鞋还很贵呢,都是那个讨厌的铁栏杆,就是离这儿不远那家蛋糕店拐角的铁栏杆,勾掉了我的鞋跟。气死我了,害我不得不去找地方修鞋。真是倒霉透~~~”

    话说了一半,她一转眼看见‘老巫婆’开门出来,急忙把鞋子藏在身后,怯怯地瞥了店长一眼。她们都知道店长不喜欢上班的时候穿高跟鞋,那样不方便工作。她只喜欢女孩们穿着平底软鞋工作。

    最后一次谢了店长,他们走出中餐馆。副队开门坐进去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那几个女孩等店长进屋后,好奇地看着他们的车子交头接耳。那个拿着鞋子的女孩似乎在问他们来这里干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副队的错觉,听了一两分钟后,他感觉那女孩的脸神色突然变得很怪,像是发现奇异的猩猩似的,那只鞋从手中滑落。她急忙蹲下捡起鞋走开了。

    “你感觉苏雯怎么样?”副队突然发问。

    照海发动车子说:“什么怎么样?”

    “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偏偏是苏雯过去送餐?好像19号等着她发现尸体似的,还有那只消失的卡通钟表,上面刻着迷迭香的钟表,我总感觉这些都和她有关系。会不会是她杀死了李敬,然后装作大惊失色地从房间里跑出来?要我说那只钟肯定是她拿走的,这点我很肯定。那时,房子里根本就没有别人,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原本正在发动的车子突然熄火了,照海停下来,拿出电话说:“很简单,问问她就知道了。”

    “你要直接问是不是她拿走了钟表吗?这问题太蠢了,她既然有心拿走那只表肯定说明那只表和她有关系,她死也不会承认说她拿走的。”

    照海没有说话,径直拿出抄着苏雯地址和电话的本子拨通了苏雯的电话:“喂,苏雯吧,我是程队长。现在情绪怎样了,好多了吧。”

    在得到那边肯定的答复后,照海很快就转入正题问:“那只原来放在窗台上的卡通钟是你拿了吗?”

    两个人对苏雯的回答不抱什么希望,他们都以为她会矢口否认,谁知道她沉默一分钟后坦言说:“是的,我在回去拿手套的时候趁别人不注意把那只钟拿走了。”

    “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那只钟是我的。你们也看到了那只钟上刻着迷迭香。那是我母亲在她去世的时候留给我的,因为有纪念意义,所以我一直留到现在。可是我不明白我的钟为什么会出现在凶杀现场?虽然我也知道这话听起来难以让人相信,可是我敢保证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虽然苏雯的话听起来很可疑,但有一点她说对了,法医说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上午九点到十点左右,也就是说,苏雯在一点到达那里的时候,死者确实已经死了。还有更诡异的是,死者口袋里那张名片是假的,因为长安保险公司根本就没有叫李敬的员工,不仅仅是长安保险,就是全市查起来,叫李敬名字的人也没有一个符合死者相貌年龄的。死者不是李敬,那么死者是谁?更加匪夷所思的是,他们紧接着调查了附近的居民,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死者。原本就诡异的案件越加迷乱起来,死者成了无名氏,警方少不得向全国发出认尸悬赏。唯有知道尸源,才能围绕尸源找到动机。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四章 来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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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查询问活动先是从邻居家开始。弯月胡同19号处于20号和18号之间。照海他们先从20号开始。据他们了解,20号住着一个行踪诡异的老女人,是一个完全被人忽视的女人。如果不是她养的那些猫整日发出凄惨的哀叫之外,20号是一个完全被遗忘的地方。

    20号楼外面的空间凌乱污秽,大老远就能闻见一股猫尿刺鼻的骚臭。门铃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没电池了,反正是不管用。照海伸手在破旧的铁门上咚咚敲了两下,然后过了很久,才听见里面隐隐响起一阵脚步踢踏声。又等了片刻,屋内传出一种奇怪的声响,像是催眠曲,又像是和谁在轻声低吟。

    副队站得腿酸脚麻的,忍不住嘟囔着说:“搞什么鬼嘛?”

    照海没说话。好在那人终于越来越接近门口了,声音听起来也越来越清晰:“不行,小甜甜,进去,我的宝贝儿。还有小咪咪,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你最好回你的地方去。哦,可爱的莎莎,你又在伸懒腰睡觉啦,你可真是个性感的小姑娘,那些小伙子见你一定兴奋得不得了~~~”

    先是听见里面的门开了,然后,外面的防盗门也开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五六十岁左右的老妇,穿着件脏兮兮的毛衫,站在他们面前。她头发蓬松,一缕一缕的考究地卷成三十年前时髦的发式。有意思的是她脖子上围着条橘色的毛皮围巾,还是今年的流行款,很时尚。照海尽量友好地问道:“您是武黄吗?”

    武黄一边摩挲着脖子上的黄毛,一边说:“我就是武黄,你们是谁?哦,不,小葵葵。不要来回动啦,乖点儿,人家会痒得啦。”

    这时,照海才发现她脖子上的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围巾,原来是一只大黄猫。而且这屋子里不止一只,客厅里还有三只,其中两只正‘喵喵’叫着。它们各自占好位置,紧紧地盯着门口,依偎在主人脚下。与此同时,一股更浓烈难闻的气味儿直接袭向两人的鼻子。

    “我是刑警队长程照海。”

    她摩挲着那只大黄猫说:“还好。我以为又是哪家的邻居找上门来找事呢。你们可不知道,他们总是说我养猫的环境不利于他们的健康。才不是呢,猫可是很干净的乖乖。”她抬头看见他们还站在门外急忙说:“请进来吧。”

    她让他们进来推开里面的一扇门。结果里头的气味更加难闻。房间里、椅子上、桌子上,到处都是沾满猫毛的刷子和梳子。屋子里至少趴着六只猫,还是肮脏褪色的老猫。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这些猫说:“我是为了这些猫才活着的,它们理解我说的每一句话。”

    副队捂着鼻子毅然决然地跟着照海走进去。他们刚一踏进去,所有的猫立即喵呜着向他们扑来。他们只能左躲右藏。一直到武黄嚷着它们好几遍才算安静下来。武黄对他们说:“我是养了很多猫,可我的猫一点也没影响他们,凭什么就不能留在这里?你们知道吗,这些猫比我的待遇还高呢,他们睡的是床铺,而我通常要打地铺~~~”

    如果由着她继续说猫的事情。照海估计他们几天几夜也听不完。他找机会打断她说:“我们不是来问猫的事情的,我想和您谈谈隔壁发生的不幸事件。我想您应该也听说了。”

    武老太把那只大黄猫小心地放到床上,睁大眼睛问:“哦。那个事情啊,我知道,你们问的是韩书亚家的藏獒?唉,可怜的小家伙,这里的人都不喜欢它~~~”

    “不。和猫狗都没关系,我们说的是19号。昨天发生了命案。”

    听到有人被杀,她的表情淡淡的,只是礼貌地关注了一下说:“真的啊?”

    “我们想问一下昨天上午9点到十点之间您在家吗?”

    “当然,我在家。我出门通常会很早,基本上都在早上五点半到七点之间。那时的鱼一般很新鲜,我可不会为我的小宝贝吃那些已经死掉烂掉的鱼尸体。”

    “那么您注意到隔壁有任何动静吗?比如说陌生的车辆经过或停在路边?”

    “我可顾不得往窗口看,因为我的乐乐不见了,我一直在找她。我跑到后面的小花园,看见她爬上了树上。她是一只小猫,我怕她下不来,就用一小碟鱼诱惑她,可是她还是不敢下来。可怜的小家伙儿,我只好找来一架梯子把她从树上抱下来。”

    照海他们并不怀疑她说话的可信度,他们也看出来了,眼前的老太太眼中除了那些脏不拉唧的猫之外再也么有其他的东西。20号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房子,没有邻居,没有其他的人,有的只是一只又一只的猫。

    突然,武老太拍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地问:“你们说的是19号吗?唐嫣,那个瞎眼的女人,我知道。我们曾经在一个学校读了一年书。她学习还好着呢,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后来她毕业当了小学数学老师。一直到后来她眼睛竟然瞎了,人惨志坚的那种女人,自学接受了盲文训练,现在好像又找哪个学校找了一份工作。不过说真的,她是不是真的眼瞎呢?我们在路上遇见过几次,她看起来和我们一样,走路一阵风似的,根本就不像是眼睛瞎了的人。你们说她被杀了吗?可怜的人!”

    看起来这个猫老太真的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外面的事情她一概不知。照海急忙对她说:“不是唐大妈死了,是一个陌生男人死了。”

    “我不明白,我知道唐嫣和我一样,一个人住着,难不成她又找男人了?”

    “不,不,不,我想他是个陌生人,这里所有的人都不认识他。现在我们也在仔细找死者的身份呢?”照海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死者的照片说:“您看您认识这个男人吗?他可能会以保险推销人员的身份敲过您家的门。”

    武老太接过来照片看了一眼说:“我从不认识这个男人。我这里比较偏僻,偶尔会收到一些传单,但我从不接见陌生男人。”

    “那么这些信件中有没有收到署名叫李敬的信件?”

    武老太又摇头说:“不会,就是真有我也不会看的,我对那些一点兴趣都没有。”

    照海指着她手上的照片说:“您再仔细看看,这个男人最近是否在这一带出现过?”

    武老太把照片还给照海说:“不,我确信我肯定没有见过他。他看起来很年轻,还是个体面人,你们看,像他那样的人根本不会来我这里的。他们总是装模作样地捂着鼻子嫌我的宝贝儿脏,嫌这里的味道难闻。”

    照海呵呵笑着,看了一眼副队。副队急忙把一直捂着鼻子的手拿下来。谁知道他对猫毛过敏,一放下手,接着就打了七八个喷嚏,扛不住了才夺路而逃。照海也向武老太告辞,老太也没有送,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要我说,这个男人就是来这里寻死的!”

    走到门口的照海听到这句话突然停下来。这句话怎么有一种天雷滚滚的感觉呢,太震撼了!这个无名氏跑到19号就是来送死的?!

    已经好久没有来过妘鹤事务所了。之前给涵冰打过几次电话,但手机一直不在服务区,也给妘鹤拨过几回,但不是关机就是无法接通。最近,才听说她们回来,原来是出国办案去了,还是一桩名震中外的大案。照海想,虽说自己才是名正言顺的警察,不过要说起办案能力来,他怎么感觉自己这名正言顺的警察还不如这两个业余的丫头呢。

    走进事务所的时候,妘鹤正在埋头看书,涵冰呢,正仰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玩手机呢。听到敲门声,涵冰一扭头看见了照海,立即跳了起来,扭身钻进照海怀里,哥哥长哥哥短地叫起来:“哎呀,安滴亲哥哥啊,好长时间都不来找银家了,银家都要想死你了。”

    照海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抬起头来的妘鹤闷闷地说:“这丫头犯的哪门子病?难道法国大餐里也添加了地沟油?脑袋被地沟油糊住了?”

    妘鹤呵呵一笑,把手边的书推到一边说:“谁知道呢?说不准是传染麻风病了呢?”

    照海吃惊地问:“这话怎么讲?”

    妘鹤站起来仔细地给照海倒了一杯茶,然后把他们抓捕古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完。照海自然听得津津有味。只听说她们办了一件大案,原来是前不久说的那件事啊,原来如此,不过想想,涵冰在其中的表现还不错呢。涵冰很得瑟地说:“那是自然的,银家是谁啊。”

    照海立即嚷起来说:“得,得,千万把你那套收起来,已经回国了,你赶紧地也适应一下国内的状态吧。”

    妘鹤把茶杯放在桌上,微笑着问照海:“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你怎么有时间过来啊?”

    照海正言说:“猜对了,正为一件案子头疼呢?”

    然后,照海把弯月胡同19号发生的无名氏案件从头到尾地讲了一遍。听完照海的叙述后,涵冰摇着自己的小脑袋说:“太诡异了,好像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似的。那些钟表都指向四点十三分,4.13,用我们的话不就是要先死,死要先嘛?这不就是说这男人就是奔着死来的?”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五章 尸检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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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先是认真仔细地听照海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然后她微微一笑,把视线转向自己桌角的书上说:“从巴黎回来后,我这里清净了一些日子,阅读了国内发生的很多重大案件的侦破情况。一开始,我试着自己去推理、解决、找出凶手。可是我发现这些案子都太过于简单了,往往是我一看案件的开头就已经猜到凶手是谁。”

    涵冰切了一下,转身嘟嘟囔囔地说:“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自吹自擂了?”

    接着,妘鹤又说:“后来我感觉很没意思,就从实际生活转向了虚构小说。你看我的书架上,凭空多了很多侦探小说呢,很多作者的都有。我最近在读民国时期著名侦探小说家卫新的小说。这些小说都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很小的时候我就读过,现在再读依旧很棒。你可以慢慢品味那个时代的氛围,享受精心编织的故事。说真的,尽管他最开始设置了种种悬念,环境、人物错综复杂,但看到最后,你会惊然发现原来不过是一起再简单不过的案件罢了。”说完卫新,妘鹤又拿起王文小说:“看看王文,也算不错了,推理缜密、天衣无缝~~~”

    涵冰实在忍不下去了,她从照海身边站起来,对着妘鹤的脑袋就是一下子:“鬼类,你在讲什么啊,银家刚说到先要死,乃聊什么小说,鬼才看那些无聊透顶的小说呢,有功夫还不如看《柯南》呢。”

    妘鹤仿佛真的被涵冰打坏了脑袋,真就不说了,像个木偶一样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这种情况,涵冰还是第一次遇到。她连连用手摇着妘鹤的胳膊说:“怎么又不说了,让你停你就停,你什么时候成声控水龙头了?”

    妘鹤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断言说:“要我说这起案子再简单不过了。”

    “简单?”他们都吃惊地看着她。目前看来,这起案子从现场那些钟表看就诡异极了,到处弥漫着恐怖的气息,亏她还说简单?

    照海急忙问:“怎么说它简单呢?到现在我一点头绪都没有,甚至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呢?你们也知道,不确定死者身份,我们简直就是一抓瞎,从什么地方突破都不知道。”

    妘鹤沉吟半天说:“是啊,在你告诉我的时候我就感觉这起案子似曾相识,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如出一辙的。到底在哪里呢?很多时候,我们知道犯罪模式总是在重复。凶手在看到了什么或了解到某起案子对自己深有触动,然后当某一天某一地点某一事件的时候。他就会效仿之前的模式重新再来一遍。我在想,如果我能想起来这起案子在哪里见过,那么我们就会推测出案件的前因后果。”

    这会儿轮到涵冰得瑟了,她兴头头地说:“虽然你看得很多,但你的记性很差。妹纸我看得很少。但记性很好。如果让我看一遍,我就知道在什么地方看过同样的案件。可惜我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过这种类型的谋杀,否则这起案子早破了。”

    照海有些失望地埋头喝茶,原本以来来这里会大有收获呢。不过,妘鹤又开口了:“虽然这样,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希望。你看有待查明的事情还有很多。首先我们还没有查出死者的身份。你们警察对这种事一向很在行,刊登死者照片、检索失踪人员名单,利用科学手段检测衣物等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你们肯拿出赏金还怕不知道死者的身份?他的身份早晚会从水底浮到水面上来的。”

    照海垂着头说:“你的意思不就是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吗?”

    妘鹤微微一笑近似于调侃地说:“亏你还是警察。在学校学的那些东西全忘了?如果要做,永远都有事要做。问问附近的邻居,多和邻居谈谈,想尽方法从他们嘴中套取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线索。”妘鹤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语调很慢地说:“还有那个女孩。你可以找她去谈谈。据你所说,她跑出来的时候你紧紧抱住了她?”

    “什么?”原本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的涵冰突然站起来。瞪大眼睛、柳眉倒竖、尖叫着扑向照海:“她说什么?你还抱那个女人了?她多大了?长得好看不好看?”然后,她一拍双腿生气地说:“姑奶奶呢,没一件事情人让我省心的?”

    照海的脸微微有些红,他低声说:“是个年轻女孩,长得蛮漂亮的。”

    涵冰扑上来就给他一拳:“什么,你说什么,她长得漂亮?再漂亮还有我漂亮不成?我可警告你,不准在我面前提别的女人漂亮,坚决不行。”

    被妘鹤一激,涵冰嗲兮兮的腔调终于换了回来,又恢复到之前骄横状态:“我告诉你,管她什么狐媚子,你都给我删除,并且是永久性删除!要我说,以后不要再和她见面了。”

    妘鹤却想了一想说:“要我看,倒不如使个美男计,套套女孩的话。”

    涵冰连连摆手,头摇得跟中风似的:“不行,不行,坚决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正在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照海的手机响了。法医打来的,原来是尸检报告出来了。挂了电话后,照海急匆匆地出来,直奔警局实验室。

    死者无名氏,年纪三十五岁左右。死亡时间在10月25日早上九点到十点之间。经过对死者的尸体解剖情况来看,该死者是被一柄刃薄锋利的刀子刺死的。凶器很平常,可能是把水果餐刀,用最细的刀尖刺入心脏,目前还没有找到该凶器。死者神态安详,经检测,被杀前,死者被水合三氯乙醛迷昏,在昏睡不醒的情况下被杀死的。

    照海沉思着说:“三氯乙醛?”

    “是的,私底下人们叫它‘迷魂药’。”

    听完法医的报告,照海喃喃着说:“先迷倒,再杀死对方,难怪死者表情看起来那么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原来是这样。”

    做完报告,法医说:“目前我能提供的情况就这些了,如果再有什么进展的话我会通知你的。”

    照海点点头离开了实验室。回到办公室,他感觉有点头晕,给自己煮了一杯浓浓的咖啡,然后撕开自己在路上买的三明治。解决完午餐,他闭目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昏昏沉沉中,正准备入睡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副队急匆匆走进来对他说:“弯月胡同18号,之前我说的开发商,我刚听说他们家有人了,要不要现在去做一下笔录?”

    照海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看看手表说:“这会儿刚一点,万一人家午睡不方便吧,等两点以后再说。”

    副队急忙说:“要我说我们还是现在就去。你可不知道这一家子天天忙着呢,你能逮住的机会可不多。趁他们这会儿在赶紧去的好。”

    纠缠不过副队,照海只得站起来披上外套跟着副队再次回到弯月胡同。他们来到18号,正准备敲门,听见身后响起机动车刹车的声音。他们回过头,看见一辆越野车正停在楼下的花园栏杆处。然后,开发商张同下了车,‘滴’地一声锁住了车门,朝他们这边走来。张同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谢顶,有一对精光闪闪的小眼睛,态度还蛮热情的。

    “呵呵,之前我接到电话了,我想你们一定是负责19号谋杀案的警官,快请进!”一边说着,他一边打开门让他们进来。客厅里摆设富丽堂皇,从家具和装修中可以看出来主人生活富裕,是个有钱人。张同热情地把他们让到沙发旁,又忙着去端茶倒水那烟,照海连连说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等张同忙完后,他才坐下来说:“我知道你们一定是为了公事过来的,百分百是为了19号的事。不过我说我们虽然是邻居,平常偶尔也能在楼下见面,但是我们真的不熟。不过要我说,这可真是一件很奇怪的案子。怎么会有一个陌生男人被杀死在唐大妈家呢?因为这桩案子,弯月胡同很出名了,很多风言风语到处传播。有人甚至说这都是因为最近精神病人太多了,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了,随便找个人杀了扔在19号了。你说这世道怎么变成这样了?前段时间新闻上还说,不知道是郑州还是什么城市正在为完指标四处抓精神病人呢?最近的人都疯了,肯定是这样的,一定是某个疯子干的。”

    照海公事公办地说:“目前我们还没有确定嫌疑人!其实我们从死者的口袋里找到一张名片。”

    “哦,原来有名片啊,怎么听他们说是个无名氏呢?这么说你们很快就能抓到嫌犯了。说真的,我经常看侦探剧,通常剧中警察都会先确定死者身份,然后再从死者生前的关系网中找动机不是吗?看来离破案不远了啊。”

    副队遗憾地说:“可惜那张名片是假的。那个公司里根本就没有那么一个人。”

    说到死者,照海从口袋里拿出死者的照片说:“我们正想找您辨认一下死者,看您认识这个男人吗?”

    张同正要接过照片来看,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一把将照片抢了过去:“我看看,或者我知道呢~~~”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六章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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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衣着体面,面容安详。张同没有拿照片,在照海的手里看了一眼说:“这就是那个无名氏了?看起来很平常嘛,和你我一样。我不明白他被杀的理由是什么?我想一定有特殊的原因,至少小说中都是这么写的。”

    照海公事公办地问:“我们想知道您见过这个人没有?”

    张同坚决地摇摇头说:“我确定没有,我记忆超好的,如果看过一眼的话应该能记得。”

    “他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拜访过您吗?据说他是保险公司的,他没找您推销保险、电话公司推销网络优惠诸如此类的东西?”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这时,隔壁房间的一扇门被推开了,一位中年妇女走过来,她面色苍白,看起来有气无力的。只看那么一眼的话,照海也知道她是个体虚多病的女人。再细细一看的时候,照海怎么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和某个人很像,不是长相,而是她们的那种表情和神态,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到的。她走过来抓起那张照片说:“我看看。”

    照海好奇地说:“我们不知道屋里有人,我们按了好长时间的门铃。”

    张同解释说:“我老婆身体不好,吃完了药就会睡觉,我想刚才一定是在卧室睡觉。老婆,你刚醒来吧,头疼好一点了没有?”

    女人顾不上回答张同的问话,她紧紧地盯着照片喃喃地说:“多可怕啊,这么一个人就被杀死了?凶手也不知道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照海把刚才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那么您认识照片上的男人吗?“

    她把照片还给了照海,挨着张同在沙发上坐下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唉。我的身体不太好,所以我丈夫避免让我受到任何惊吓。对了,照片上的男人一定是19号被杀的男人吧。太可怕了,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杀在19号?那里住着的是一个瞎眼的老大妈,不过一般人看不出来她眼睛是瞎的,她和正常人一样。有时候,我走在她后面,她比我走得还利索呢,我真怀疑她是不是真瞎了?”她可能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自失地一笑说:“看看我这张嘴。说正话吧。我不认识这个男人,我刚刚才听说他被人勒死了。”

    照海纠正她说:“不,他是被刀子捅死的。”照海的话刚落。女人立即闭起眼睛,浑身发抖:“天哪天哪,我真不敢想像,多可怕的事情竟然发生我们的隔壁?”

    “您以前见过他吗?”

    女人想了想,回答得有些勉强:“不。应该没见过。有时候家里会来几个上门推销的,他们长的都是一个样子,看起来很体面,穿着很正式,我几乎没有和他们说过话。”

    照海疑惑地看着她问:“您怎么知道他是推销人员?我还没有问过呢。”

    女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指指刚才出来的那个门说:“其实我刚才就醒了。你和我老公的话我不知不觉地听了一会儿。”

    照海笑了一下。表示理解。和其他好奇的女人一样,从别人这儿探听来的任何消息都会成为她们茶余饭后的八卦,此时。她就巴不得多从照海这儿打听到消息,然后再第一时间散播出去呢。她把自己心中的疑问一股脑儿全问上了:“你们知道他和唐大妈有什么关系吗?他为什么要死在她家里啊?你们调查出来他的身份了吗?”

    对于这些问题,照海一概摇头不回答。那时,好像照海不是来询问他们的,倒像是她来询问警察的。等她的问题问完之后。照海才提自己的下一个问题:“我想问问25号上午九点到十点你们在做什么?”

    张同呵呵一笑说:“得了,这就是在分析我们的作案时间?”

    照海没有反驳。以一笑还一笑算是回答吧。张同满不在乎地表示理解:“早上八点左右我就出去上班了,通常要在下午六点左右回来。我老婆,一般会在早上十点左右起床。原本我老婆在一家商店做营业员,后来因为身体不好,就辞职做了全职太太。”

    无意间,照海看见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副李钟先生的画作《梅花》。照海知道这幅画,几年前跟着父母去画展的时候看过,因为自己很喜欢这幅国画,但终究因为价格不菲只好忍痛割爱放弃了。今天,他竟然在这里看到这幅画作,讶异地问:“这幅《梅花》确实不错。”

    张同笑嘻嘻地说:“何止不错,价格也很不错呢。说真的,我和我老婆稍微讲究些情调,对品味的追求也比别人稍高一些。年前,我们小发了一笔。我老婆有一位二十五年未曾见面的叔祖父,留给她一笔遗产。这简直是上天掉下来的馅饼,然后我们的生活质量立即提升上去了。本来我们还想搬到国外去住呢,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会这么做,起码可以省点所得税、遗产税什么的。咱们国家的遗产税不是很厉害吗,所以就想移民过去。可是我老婆偏偏不喜欢国外,她宁愿留在这里。”

    杜雨解释说:“我喜欢旅行,但不喜欢住在国外。我们的朋友们都住在这里,还有我姐姐也在这里,大家都认识我们,我们也很开心。搬到国外去,人生地不熟的,很多不方便。再说我的身体不好,住在国外可能不合适。”

    谈到移民,张同越说越来劲了,他当着外人的面继续劝解老婆说:“你不去怎么知道呢,在某个地方待上一段时间说不定你就喜欢那个国家了呢。”

    杜雨没有反驳,但却一脸不以为然:“或者吧,谁知道呢?”

    照海感觉他们没有必要再和他们谈下去,起身准备告辞。张同送他们到门口,一再遗憾自己没有帮上忙,实在太过意不去了。不过他们如果有兴趣在弯月胡同买房子的话,他是一定可以帮得上忙的。照海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说自己目前还没有买房的打算,眼下他唯一关心的是这桩案子。

    身后的铁门嘭地一声关上了。他们下楼,街上停着刚才张同开过来的宝马。副队盯着白光闪闪的宝马,一脸艳羡地说:“哎哟,人家怎么就能等上这么一个大馅饼呢。我呢,都买彩票快十年了,连个三位数都没中过,这都是什么事啊。我怎么就没有找一个有钱的老婆呢。看看人家,之前还穷困潦倒的,差不多都要破产成丐帮弟子了,这会儿呢,转眼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照海正准备安慰他两句,手机突然响起来。他一看是事务所的电话立即接通了:“喂,喂,有什么进展吗?透点消息吧。我刚拜访了19号的邻居,一点线索都没有,整个小区的人都说从没有见过这个男人。现在让我从哪里查起呢?”

    电话中,妘鹤依旧淡淡地说:“你见过苏雯了吗?”

    “苏雯?还没有呢,我感觉她不可能知道什么吧。”

    “不要对任何事情做假设,也不要单凭着直觉行事。”妘鹤的话似乎没有说完就被涵冰抢过去了:“笨蛋,蠢蛋,难道你是被这个女人迷住了吗?我可告诉你,一个女人主动投到男人怀抱里多半是想勾引男人。你可不要被她的假象迷惑了,这方面,我有经验,那个女人一定不是好人。”照海可不认为那个年轻的女孩是专门来勾引他的,她们如果在现场看看那女孩的表情就知道了。再说即使勾引照海犯得上谋杀一个男人吗?照海心中百般不服,正想辩解一番的时候,妘鹤的声音又响起了:“你怎么确定那个女孩不是凶手呢?如果按照我的猜测很可能是女孩捅了男人一刀,然后把凶器藏好,然后装着大惊失色地从屋子里跑出来一头撞进你的怀里,这种可能性很大。你也知道,尸体是苏雯发现的。你忘记我们在学校学的什么了,第一个发现死者的常常也是最后一个看见他活着的人。这个道理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所以我认为你还是应该见见苏雯本人和她的家人,你不是还从没拜访过她的家人呢?”

    即使照海百般不乐意,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妘鹤说得对。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总是至关重要的。于是,他找出之前苏雯留下的电话,当时自己也没有仔细看。原来她只留了一个手机号码。挂了妘鹤的电话,他又给苏雯打手机,可是手机竟然关机了。郁闷中的照海又辗转着打到‘紫丁香’中餐馆,找到店长王心月,她告诉照海说苏雯住在明祥街87号,她和她姨妈住在一起,因为她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照海和王心月通话的时候,副队正在平板上查苏雯的户口档案。可是奇怪了,户口档案上根本就没有苏雯的任何信息。至少本地没有像她这么大的女孩子。有几个叫苏雯的不是四十多了就是才刚七八岁,那么20多岁的苏雯哪里去了?或者她根本就不在官方户口记录上?她是黑户吗,那么她是谁?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七章 迷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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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店长给的地址,他们来到了明祥街87号。这是条老旧的小街道,以前也是商业繁华街。后来,城市扩建,这里就成了偏僻的小巷。他们径直来到87号门前,这是个小独院,门虚掩着,他们走了进去。因为没有门铃,他们在院子里喊了两声。有人回应了一声,但回应后半天才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然后一个高高瘦瘦、黑发散乱、略带喘息的女人从里面跑了进来。

    照海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他猜测她应该就是苏雯的姨妈。照海亮出了自己的证件问:“你就是苏雯的姨妈吗?”

    她点点头,语气中有点恼火地问:“什么事?该说的不是都说过了吗?”

    照海公事公办地掏出记录本说:“不好意思,恐怕我们还得找你谈几分钟。”

    她把后边的门关上,很尖锐地问:“谈什么?我很忙,孩子们一会儿就都回家了,我还得做饭呢。”

    副队忍不住说:“我们也不想打扰你,可是很不幸,你的外甥女恰好是当事人,她发现了死者,我们也不想来这里调查。再说,尽快解决这件案子,你们也能尽快和这件案子摆脱关系,不是吗?”

    苏雯的姨妈妥协了,她退后一步,打开门说:“好,进来吧。你们先在客厅坐一会儿,我去厨房把火关了。”

    她匆匆返回厨房。照海打量这间不大的客厅。客厅乱哄哄的,家具摆设也很破旧。不过有意思的时不时会在某个不显眼的地方冒出一两件非同寻常的物件。照海心想,至少这个家中有人是懂点艺术的。

    她关了火,走出来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水问:“我不知道我能帮你们什么?我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和谋杀扯上关系。苏雯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照海盯着之前的记录试探着说:“我们听说苏雯是个孤儿,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之后就跟着你一直生活?那么苏雯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呢?还有她的父亲,我们找不到她父亲的任何信息。”

    她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过了一会儿才犹豫着说:“我不知道。我忘了,时间太久了。”

    照海一脸的怀疑。在场的人都明白这理由是谁也不会相信的,在怎样也不会忘记吧?照海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只是盯着她一句话不说。实际上,这种方式是让她开口的最好办法。果然,她也感觉这理由不妥,接着说:“我不明白,问这个和凶杀案有什么关系吗?谁是她的父母,她父亲是干什么的。又是从哪里来的,这些问题和案子扯得上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在我们看来。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和案子有关系。我们的工作就是找到一切信息,然后甄别出哪些信息是无用的,那些信息是有用的。况且你也知道,苏雯当天会到案发现场, 是因为有人特别指名让她过去的。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她呢?我们必须排除这种可能性。苏雯的出现不是偶然事件,或者是她得罪了什么人,我们得找到那个人,这样才能消除苏雯的嫌疑,你明白吗?”

    她连连摇头说:“不会的,苏雯不会的。苏雯是个和气善良的姑娘。没有人会想到要害她。”

    照海心平气和地说:“这点我们相信,可是事实就是这样。一切都像小说里安排好的剧情。在我们看来,事情就是这样的。有人设计陷害苏雯。安排她进入一幢躺着死人的房子,并且所有的迹象都指向她。所以,我们必须把这点搞清楚。我们要调查苏雯的身份,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会不会因为恋爱或工作上的矛盾被陷害了?”

    她迷惑地说:“不会啊。苏雯根本就没有男朋友。至于朋友嘛,倒是有一个女孩和她闹过矛盾。但不会因为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杀人吧?现在附近的人都说一定是某个疯子干的。外面都说最近疯人院抓了很多人,也放了很多人,他们全都是精神有问题的。谁知道那些疯子会干什么事?”

    照海解释说:“即使是疯子,在发疯的背后也有一个明确的念头,一个能让他发疯的念头。我们也要把这个念头找出来。所以我们来到这里问你苏雯双亲的缘故。苏雯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过世了。他们是怎么去世的呢,意外吗?如果是意外的话,那时的情况会不会对苏雯造成影响?很多疯狂的想法在很小的时候就埋下根了。”

    “哦,这个啊~~~”她又开始支支吾吾地说不清。

    “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低头沉默半响才模棱两可地说:“我不清楚。”

    “什么?”两个人都有些郁闷了。照海的问很清楚,但她的答可太离谱了,她竟然不清楚苏雯的父亲是怎么去世的,这像话吗?

    “那么苏雯的母亲呢?她是你的姐姐还是你的妹妹?”

    “是我姐姐。”

    “那么你姐姐是怎么去世的?你不会告诉我们说你还是不清楚吧?”

    她的目光更加闪烁不定:“我说不上来。不过,这都是些陈年老账,谁记得那么清楚呢?”

    这话说的。姐夫去世不知道原因就够离谱了,现在连亲姐姐怎么死的也不清楚,这像话吗?照海密切地注视着她的表情变化,最后语气温和地问:“无论如何,你还是说清楚吧,对我们都有好处。”

    她叹了一口气长长地说:“好吧。我告诉你们,你们保证不要告诉苏雯。实际上,我还从没对苏雯说提起她父母的事情。”

    见她说得如此郑重,照海点头保证说自己会斟酌着办的。这时,她才开口说道:“苏雯是我姐姐的女儿,但我姐姐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她是我姐姐的私生女,我自己都不清楚她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我姐姐从没有告诉我。我们姐妹两个,我姐姐总是最优秀的那个,她很聪明,也很好强。后来,她遇见了一个男人,可是那个男人根本不能娶她,也或者不愿意娶她。那时她已经有了苏雯。她是一个有事业心的人,这种事情会影响她的事业,所以她决定偷偷把她生下来。苏雯生下来后,她把孩子给了我,并且把我母亲给她的那份遗产留给了我,让我照顾苏雯。”

    “那么现在苏雯的母亲呢,你们联系过吗?”

    “没有,她出国了,在美国,也或者在其他什么地方。我们有好几年没有她的消息了。她总是换地方,有时候会来一封邮件,但不久就又消失了。从来都是她联系我们,我们根本就联系不上她。”

    “那么她不关心苏雯吗?”

    “她是个性格顽强、倔强的女人,从不会因为孩子就改变意志的。她这辈子甚至连婚都没有结。这些事情我从没有告诉过苏雯,避免让她伤心。这也是我想拜托你们的,希望你们不要在苏雯面前提起这件事。”

    “我们遵从你的意愿,除非是迫不得已。我们当然也希望那起谋杀和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关系。”照海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死者的照片说:“不过,你看你认识这个人吗?”

    她接过照片,仔细辨认,最后确定说:“不认识,我从没有见过这个人。”

    墙上的一只挂钟叮叮当当地敲了六下。她看了看墙上的钟说:“哦,都六点了。就知道苏雯不会六点回来,还好王艳没有等她。”

    当她看钟的时候,照海也注意到这个房间只有这一只钟。他好奇地问道:“王艳是谁?她来这里做什么?”

    她解释说:“王艳和苏雯在一起工作啊。今天比你们早一点的时候来找苏雯。我告诉她说苏雯可能不会这么早回来,她说有事要问苏雯,必须问清楚才行。她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等不上,就走了,说明天或别的时候再来。”

    “她是苏雯的好友吗?”

    “不算是,只是同事。而且,那个姑娘反应很迟钝,总是比别人慢半拍。我去找苏雯的时候见过她两次。”

    “她没告诉你什么事?”

    “没有,她说是工作上的事情,必须亲自问问苏雯才行。”

    照海点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事实上,做饭已经晚了,她念叨着一会儿孩子就会放学回家,她必须赶在他们回来之前做好饭。走到门口的时候,照海突然想到那只钟,他又转回来问:“苏雯有一只卡通小钟吗?上面用小刀刻着迷迭香图案的钟?”

    她一边用勺子搅拌锅中的粥一边说:“那只钟是我姐姐给苏雯的。我姐姐喜欢迷迭香,苏雯的小名就叫香香。那只小钟是苏雯出生时留给她的,好像是那个男人送给我姐姐的,送的时候在上面刻上我姐姐最喜欢的迷迭香图案。这只钟是我姐姐最喜欢的物品,后来就把它留给了苏雯。”

    第一次看到钟上的‘迷迭香’的时候,照海就感觉有问题。可是他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么一个曲折复杂的故事。副队讶异地说:“你知道迷迭香的花语是什么吗?浪漫的回忆,我曾经的初恋去年过节时送给我的就是迷迭香花,我为此专门搜了一下度娘才知道迷迭香原来是那么一个意思。不过死者的被杀和浪漫的回忆有什么关系?”

    照海沉思了,是啊,浪漫的回忆,或者还有别的什么?谁知道?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八章 王艳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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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一大早,警局就4.13案件进行了一场碰头会。大家在会上各抒己见,汇总各方面的细节、笔录和搜集到的信息。4.13案件的整个过程很简单。紫丁香中餐馆店长王心月接到电话,有人指名要苏雯到弯月胡同19号去送餐。苏雯去了,进入客厅。她发现了尸体,惊叫着奔出楼外求救。这是发现尸体的苏雯说的。

    至于中餐馆的店长王心月的口录更简单。她接到一名自称是唐嫣的人打来电话,要求苏雯给她送餐到弯月胡同19号。她在记事本上记下打过来的时间在12点零三分。

    而唐嫣却坚决否认说自己打电话到快餐店,因为当时她正在外面吃午饭呢。门口的烩面馆可以做证明她12点到12点半的时候确实在店里吃烩面。

    下面是法医的报告。报告稍微有点甬长,但内容依旧是之前照海在实验室了解到的那些。死者被药迷后,被人用刀杀死。

    警局门口,王艳犹豫了好久还是没勇气进去。她朝里看了几眼,又缓缓地转身要回来,表情和动作看起来挣扎万分。终于,她鼓起万分勇气,紧张地快步走过去对一个站在门口的年轻警员询问:“请问程队长在吗?我想和他说几句话。”

    “程队长?那个程队长?我们这儿好几个程队长呢?”

    她的语气更加怯怯了,双手不安地扭捏着说:“我不清楚,是负责调查弯月胡同19号谋杀的那位程队长。之前他去紫丁香餐馆调查过。”

    “哦。”年轻警员点点头,把头探进去朝会议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说:“是负责刑事案件的程队长啊。这会儿他们正开会呢,你要再等他们一会儿,估计到十点才能结束呢。”

    王艳看看厅内悬挂的钟表说:“我不能等那么久,老板会扣我奖金的。之前因为我迟到已经扣了,再扣的话我这个月就白干了。”

    警员婉转地说:“那么你过会儿再过来吧。或者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转达?”

    “哦,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个,这个~~~”她嘟囔了半天才皱起眉头说:“我想还是算了。”说完,她茫然地离开警局,沿着人行路步行,双眉仍然紧蹙,陷入沉思。就像苏雯的姨妈说的,她是个迟钝的女孩。一向不擅长思考,她努力想把心中的疑惑理清楚,但越是这样就越是糊涂。突然。她摇摇头,大叫说:“不可能啊,不可能是她说的那样,不可能的,我明明见到~~~”

    蓦地。她看看表,突然转出大马路,沿着另一条路线朝弯月胡同的方向走去。

    自从新闻上报道出弯月胡同19号出了命案,每天都有很多慕名而来的人聚在这栋楼前,想看看这座凶宅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铁门窗户都给人遐想的空间。很多人经过这里都会停下来朝19号看上那么两眼,更有好事者会围观半天。八卦半天:“就是这里发生了谋杀吗?天哪,太可怕了。”“我听说是个帅锅呢,长得蛮帅的。为什么有人会杀死他呢?难道他和那个瞎老婆子有什么关系?”“是不是遭贼了啊,从后窗户里爬进去,然后一个女孩闯进去,被他发现了,在争斗当中。被女孩杀死了吧。”像这样的谈话一窝蜂地传进来。人们好奇地打探这里,满足心中的好奇欲望。在人们的眼中。发生的命案就是他们茶余饭后的消遣,能从别人的刺激中找到一点生活平淡的安慰。

    王艳从来都是一个随大流的人。不知不觉间,她和别人站到一起,打量着眼前的凶宅,停止了思考。突然,耳边响起一个人的话音,她扭头一看,表情惊愕极了。

    十点多一点,会议结束了。照海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心中筹划下一步行动。不过说真的,他现在毫无头绪,死者身份不明,资料库里也查不到任何能和他匹配的信息,根本不知道从哪儿查起。他是谁?从哪儿来的?为什么被杀?还有那该死的钟表,迷迭香,四点十三,这些都在暗示什么?

    敲门声轻轻传来。照海回回神说请进。他抬头看见一个神色紧张的年轻警员进来。他走到照海面前忐忑地说:“刚才有位年轻的女孩说要找您,说有话对您说。因为您当时正在开会,所以她就走了。”

    照海脸上的表情很疑惑:“年轻女孩,她没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她说她是紫丁香餐馆的,姓王。”年轻警员似乎从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他涨红了脸解释说:“我让她等您,可是她等不及就先走了。我感觉她似乎没什么要紧事,她告诉我说只是有些担忧。”

    “担忧?”照海琢磨着这个词想,姓王?那个女孩呢?突然,他想到之前在苏雯姨妈家里也听到过这样的话。对,那女孩应该叫王艳,她在来警局之前也去找过苏雯,因为苏雯不在就走了。据苏雯的姨妈讲,她和苏雯的关系一般,那么她去找苏雯是为了什么呢?她找过苏雯又来找自己,难道之间她有什么隐情?她知道什么?她一定掌握了某些别人不知道的情况。和谁有关呢?难道和苏雯有关?因为这个她才单独去见苏雯,希望苏雯能就此解释一下,可是苏雯不在,她自己又想不通所以才来找自己的?想到这里,照海急急忙忙站起来,问:“她说她要去哪儿了吗?我现在就去找她?或者她留下手机号码了没有?”

    年轻警员看起来更囧了。他小心地解释说:“她在警局门口徘徊了好久,东张西望的好像在找人。然后她走上前来问我是不是能和您说几句话。我说您正在开会,大约要到十点才能出来。我告诉她可以在这里等您开完会,也可以等会儿再过来。她说她等不及。我说她有话我可以帮她转告您,可她说也没什么事就匆忙走了。”

    “好吧,好吧,你可以走了,如果之后那个女孩再去找你的话一定记得通知我,无论我在干什么,一定记得把她带过来。”

    年轻警员点点头走了。照海翻出中餐馆的电话,有人接听了,但对方说王艳到现在还没上班呢。他又要了王艳的手机号,终于拨通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他开头第一句就问:“你是她的男友吗?”

    照海纳闷了,自己还没有开口问,他怎么倒先问自己了?照海说自己不是,对方又问:“那么你是谁,你和这女孩什么关系?”照海更纳闷了,他不得不问:“你是谁?你为什么拿着王艳的手机?”男人回答说:“哦,她原来叫王艳啊。我和她不认识,我只是路过的。”照海又问:“你为什么拿着王艳的手机,王艳在哪儿?”然后,他听到男人沉着地回答说:“她在地下躺着呢,已经不行了。”照海心一沉,吃惊地问:“她,死了?”

    王艳真的死了。在弯月胡同19号附近一个已经废弃的电话亭里。被人勒死了,用的是她脖子上戴着的紫色丝巾。奇了怪了,王艳不去上班去19号干什么?她到底知道什么?19号,现在看来果真成了凶宅。凡是接近它的人都得死!

    与此同时,副队带着人找到了凶器,在20号的邻居家养猫的地方。刀子擦拭得很干净,任何指纹也没有。刀子嘛,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刀,每个人家里都有那么一把的刀。所以单纯从凶器上找线索恐怕是不能了。当然,武黄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杀了那个男人的。她诅咒说一定是有人想陷害她把刀子扔到她家。是的,凶器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自家确实有点愚蠢。无人的时候,副队认为整件事情应该都是唐嫣做的,那个瞎眼女人。无名氏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来到19号,喝下掺了迷药的水或是茶,药效作用后,唐嫣下手杀死他。接着她把杯子洗干净,把尸体利索地放倒在地板上,把刀子扔到邻居家,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出门吃饭。在路上,她给快餐店打电话说要订餐,并指名要苏雯过去。

    照海不明白,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要指名让苏雯过去呢?她和苏雯有什么深仇大恨?

    副队扬扬下巴说:“也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嫁祸吧。她想找一个替罪羊,正好听到这么一个名字随便用的。”

    这样说或许能解释得通。可是迷迭香呢,迷迭香怎么解释?那只划着迷迭香的钟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自家?她是怎么把苏雯的东西偷到自己家的?这一点很疑问啊。

    副队也迷惑了。队长说得有理,怎么能把唐嫣和苏雯联系在一起呢?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们之间有联系啊?再说,唐嫣和无名氏又是什么关系呢?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弄清无名氏的身份,更可悲的是,紧接着,知道那么一点内情的王艳竟然也被杀了。要想解开王艳被杀之谜,还是要从无名氏身上下手。他是谁?他和谁有什么关系?只有解开了这些谜题,才能成功揭开王艳被杀之谜。可是,他是谁呢?还有神秘的唐嫣,她和这两起案件到底有怎样的关联?为什么两个死者都会死在弯月胡同十九号附近?

    或者,唐嫣根本就不像他们想像的那么简单?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九章 再次回到弯月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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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再次发生了一起谋杀,照海他们势必要重新回到弯月胡同调查情况。王艳被杀的时候附近有没有目击者,也没有可疑的人和她在一起。好在他们刚走到19号的时候,唐嫣恰好走出家门。照海急忙叫住她说:“请等一下,唐大妈。”

    唐嫣的眼睛转到照海这边。真的,从外表上看,唐嫣一点也不像是盲人,她眼睛很灵活,行动也很方便。她停下来,眼神空洞地看着照海后面的方向:“是程队长吗?有什么事吗?我正准备买菜做饭呢。”

    照海直截了当地说:“可是我们必须和你谈一谈。你听说了吗,这里100米外的电话厅一个女孩被杀了!”

    “被杀了?什么时候?”虽然唐嫣的眼神依旧很空洞,但从她的面部表情上还是感觉有些吃惊。

    “9点左右。”

    “我一点儿也没有听说,真的没有,一点也没有。对了,那个时间我不在家。这地方怎么回事,一个男人死了,现在又死了一个女孩,难道真的有疯子在这一带转悠?不过,那女孩是谁?不会也是无名氏吧?”

    “不,女孩在紫丁香中餐馆工作。”

    唐嫣看起来更吃惊了:“又是紫丁香?之前那个叫什么文的也是那里的吧?”

    “是的。所以我想问这个女孩没有来家拜访你?”

    唐嫣的脸涨红了,语气中带着愠怒:“没有,她干嘛要来找我?再说我已经说过了,那个时间我不在家。我是盲文学校的老师,通常早上八点就走了,一直到中午十一点左右才能回来。你们可以去学校打听一下,满满一教室的学生可以为我证明。我不明白,这些人和我有什么过不去的。为什么要找上我?一个人死在我屋里已经够倒霉了,现在又有一个,难道因为我眼瞎就应该被陷害吗?”

    照海和气地说:“这件事也不是针对你的,实际上这里所有的人我们都会了解一下。这里有人被杀了,我们的工作就是了解情况,找到杀人凶手。如果事情和你没什么关系,真相早晚会查出来的。”

    唐嫣冷冷地说:“希望吧,我真心希望这件事赶快结束。虽然我看不见别人的脸色,但无论我走到哪里,耳朵里都会听见19号这个数字。有生之年。我还靠那套房子养老呢。”说完,她径直走了。

    经过调查,唐嫣说得不错。早上九点的时候她确实在上课。线索又断了。

    紧接着。他们又原路返回,来到紫丁香餐馆。照海暗想,这算是什么事啊。一起案子还没有结束,现在他们又要按照之前的路线重新来过。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他们刚走进大厅,一个女孩就对他们说:“哦,程队长啊,我们店长等你们半天了,请进去吧。”

    于是,她把他们领进右侧角落里的店长办公室。他们刚走进去。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王心月就咄咄逼人地说起来:“天哪,这叫什么事啊?你们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立刻就把案子破了。你们办案的效率也太低了,三番五次都和我们扯上关系,以后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你们看,外面的女孩都闹着要辞职呢。我不能让他们认为我这里是个危险的地方,这是你们警察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吗?”

    照海不紧不慢地说:“是啊,到底这里有什么吸引凶手的。让他三番两次盯上这里的女孩?”

    好斗的店长立即反击说:“得了,我这里有两个女孩都成了受害者。到底是哪个坏良心的,要拿我这里开刀。苏雯被骗去发现了尸体,而后呢,可怜的王艳竟被杀了。而你们警察呢,还在这里轻松地问我怎么了?天知道怎么了,我怎么知道怎么了?”

    “这也正是我们找上门来的原因。我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要告诉我们的。王艳之前找过你吗,或者给过你任何提示?她这两天看起来焦虑不安吗?”

    “即使她有什么要担心的事情也不会找我的。她们见了我一个个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如果你想知道她们私下里聊什么,你应该找她们单独谈谈。我是没什么告诉你们的,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赶紧抓住凶手,让我的餐馆远离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然后,她站起身来,打开房间的门。大厅内,几个女孩惊惶地看着他们。王心月像往常一样摆开架势说:“他们是刑警队的,这位是程队长,他们想和你们谈谈,你们暂时放下手中的活儿,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们,好帮他们找出杀害王燕的凶手。”

    发话完后,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紧。然后,大厅内三张稚气未脱的面孔惊愕地看着他们。照海匆匆打量了三个女孩,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她们正用一种探测怀疑和不安的目光同样看着他。照海尽量用平静、轻松的聊天方式说:“你们已经知道王艳的事情了吧?”

    三个女孩拼命点头。其中一个染成黄颜色头发的女孩开口说:“九点钟的时候,王艳没有来上班。‘老巫婆’很生气呢。”她可能感觉有些不妥,朝王心月的办公室看一看,确定里面没动静后,松一口气才说:“我们私下里都这么叫她。因为她很厉害,总是凶我们。她问我们为什么王艳没来上班?如果有事就应该像苏雯一样请假。我们都说不知道。后来,这里就传开了,说前面的弯月胡同死了一个女孩,我们再也么有想到会是王艳。说真的,我们正准备集体辞职呢。老巫婆给我们的工资待遇也不高,并且这里太可怕了,说不准哪天就轮到我们头上。”

    照海亲切地打断她说:“那么,这两天你们有谁注意到王艳有什么不一样吗?心神不宁什么的,或者在你们面前说过什么?任何话都行,一个字,一个表情,或者一个人的名字。”

    她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致摇摇头说没有。最后,还是那个黄头发的女孩说:“她好像有心事,但我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不怎么合群,我们也不找她玩。她的反应很迟钝,我们说的话半天她都明白不过来。还有她做事总是一团糟。想想吧,那天早上上班的时候,对了,就是苏雯去19号送餐的时候,她的高跟鞋竟然掉跟了,哈哈,真是好笑,因为这个,她不是还迟到了呢,被老巫婆吵了半天。”

    副队突然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出了事的?”

    三个人又开始互相观望。然后,是一个爱笑的女孩羞涩地开口说:“是我发现的。”她偷偷瞟了一眼店长的办公室说:“我上班后偷偷溜出去了几分钟。我想买几块雅轩的小饼回家。那里的饼太晚就买不到了,所以我就抽空跑出去了,就在这条路的另一头。我进去雅轩的时候,那里的女孩问我,死的那个女孩也是你们饭馆的?我当时很吃惊,就问是哪个女孩?她告诉我说电话亭一个女孩被勒死了。大家说女孩是我们餐馆的。我顾不上拿饼,匆匆忙忙回来告诉了她们。”

    “当时你们店长是怎么说的呢?我的意思是当她知道这个消息后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一直没开口的女孩说:“一开始她死活不相信。她说我们就会胡扯。后来她亲自去看了,又问了别人才相信这件事。我们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杀死王艳呢?她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怎么会有人杀死她?”

    她们三个人六只眼睛满怀希望地望着他们,仿佛只有这样做就能让他们给出答案。但她们失望了,副队叹口气,遗憾地摇摇头,打开门和照海一起离开了。

    都下午一点了,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副队的肚子骨碌碌叫了两声,他嘴里嘟囔着说:“程队,我们不吃饭吗。我说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去吧,都要饿死了。我看紫丁香这几天估计都得歇业了,不过前面有家烩面馆做的烩面还不错,我们去吃一大碗再查案。”

    照海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两个人一起来到前面的烩面馆,因为路不远,就步行过去了。路上,副队一直在用手机拨号码,可是听到的回答一直都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最后,副队不得不放弃徒劳的行动。他气愤地说:“苏雯,这个苏雯到底去哪儿了?不会是逃跑了吧?怎么什么事情都能和她扯上关系呢?偏偏王艳出事的时候她也不在,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怀疑她吗?还有那只钟,那只刻着迷迭香的钟不是她拿走的吗?”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照海说:“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会是被她迷住了吧?不是我说,她长得还蛮漂亮的。”他呵呵一笑,推了他一下说:“是不是人家跑到你怀里,你就动心了啊,美女在怀,投怀送抱,然后你就乱性了?”

    照海认真地说:“别瞎说!”

    副队正想说谁瞎说了。此时他一抬头,蓦然看见前面一个身影匆匆而过。他指着背影说:“那,那不是苏雯吗?”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十章 死者是谁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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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前面的那个人正是苏雯。她斜跨着一个背包匆匆地从街角转过去。来不及多说什么,照海撒腿就赶上去,副队紧跟而上,直奔苏雯而来。跑了大约三百米后,照海一把拉住了苏雯。苏雯转过头来,吃惊地看着照海,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畏惧。

    “你们,怎么是你们?什么,什么事?那个人的事情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吗?怎么又来找我?真的,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人,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在哪里?”

    可是现在不仅仅是无名男尸的事情了,还有王艳呢?大家都在传王艳的事情,难道她竟然不知道?

    “我们不是因为无名氏的事情过来的?”

    “那你们找我干什么?”

    “难道你还不知道王艳的事情吗?”照海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这么大的事情,十里八街传得人尽皆知,她是真不知道呢还是假不知道?

    “王艳?王艳怎么了?”她吃惊地问。

    副队紧接着说:“你怎么会不知道王艳的事情,王艳出事了?”

    苏雯听他们说王艳出事了,不禁提高嗓门说:“王艳出什么事了?难道她被车撞了?她总是不看路,有好几回都被车撞了,难道她这次撞得很严重?”

    照海仔细地盯着她,观察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她是真不知道呢还是演技太高明。照海停了一下,慢慢地说:“今天早上九点的左右,她被人勒死在这条街上的电话亭里。”

    苏雯没说话,只是愣愣傻傻地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圆圆的。过了好半天,她似乎才反应过来。一脸吃惊的表情问:“你们说什么?不会开玩笑吧?她被杀了?”

    照海想了想,试探着说:“我们不知道,我们还指望你能告诉我们一点什么呢?”

    “我告诉你们,我怎么会知道?前两天,她来找过我,正好我不在家,我不知道她找我什么事情?”

    “她在餐厅里没找过你,或者暗示过什么?”

    “没有,我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尤其是这两天,她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平常做事又总是没谱,所以和别人都不是很亲近。”

    “那么今天早上九点你在什么地方呢?我们知道你并没有上班,那么你在哪里呢?”

    苏雯脸瞬间白了。她急切地拍着自己的胸脯说:“你们在怀疑我?我干嘛要杀死她?我和她无冤无仇的?我疯了还是傻了?”

    照海公事公办地掏出记录本说:“我们并没有说你一定是凶手。实际上,每一个涉及到这件案子里的人我们都会做口供,如果和你没关系,你又何必在意呢?”

    苏雯渐渐平复了心情,赌气地说:“从昨晚上开始。我阑尾炎犯了,早上七点我去医院就诊输液,一直到快十二点的时候才回来。你们可以去医院查,医院应该有记录。整整一上午我都在输液室呢,监控可以作证。”

    照海在本上认真地写完时间地点和事情经过,然后才说:“我们会调查的。还有我们想问。你知道王艳被杀可能和弯月胡同19号被杀有联系吗?”

    “我不明白。王燕被杀怎么会和那个男人有关系?她能知道些什么呢?”

    照海解释说:“也许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情况,但一定会有什么的,而且是对我们有用的情况。任何情况。无论是多么微不足道的情况,可能都是破案的关键。所以,我希望你能再仔细地想想,之前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吗?”

    苏雯沉思半天,眉头紧紧地蹙着。最后。她摇摇头坚决地说:“真的,我想不起来。真的想不起来。”

    副队问她:“案发后你再也没有去过19号吗?杀死死者的凶器在20号被发现了。我想上面可能留下凶手的指纹,我们的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查找证据呢。”

    照海看了一眼副队,心想,这家伙,真有他的,连这套都用上了,明摆着就是在骗诈。利用对方做贼心虚的心理来套取证据。实际上,凶器上连半个指纹的模子都没有,谈何证据呢?刀子光亮得都可以煮面下饺子了。

    不过,苏雯的情绪确实高涨起来,她自乱方阵地大叫说:“我怎么知道?出事后我从没有走进弯月胡同,吓死人了。我真希望25号那天我没有上过班就好了,那样我就不会送那该死的午饭,碰上那该死的事情。为什么他们要指名道姓让我过去?为什么王艳会在那道街上被杀?这些都是为什么?”她的情绪很激动,双肩不自主地颤抖,以至于照海不得不轻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我们会查到真相的!真相总会浮出水面。”

    妘鹤的电话又来了。她已经知道了弯月胡同的再次谋杀案。这一次,她要求把之前警方做的所有询问记录都拿过来,她要好好看看。撇下副队,照海急匆匆赶到事务所。在楼下的面包房随便啃了一个面包直奔楼上而去。妘鹤正在里面休闲地沏茶,见照海手里正拿着一大块面包啃就问:“你到现在还没吃饭?”

    照海把拿过来的记录放在她面前,一嘴又啃了一口面包说:“你赶紧给看看,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妘鹤把茶放在一边,冲了一杯热乎乎的咖啡给他端过来说:“你刚吃了饭最好等会喝茶,面包配咖啡正好。”

    照海说谢谢,摆手让她赶紧工作,不用管他,他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于是,妘鹤回来坐在桌子后面的椅子上,右手抚着下巴,专心致志地看那些记录。这个时候,照海一边啃完面包一边慢慢喝着咖啡。半小时左右,妘鹤才抬起头微微一笑说:“果然有点意思。”

    照海急忙问:“你感觉有意思吗?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呢。那些邻居说的话似乎没一点是有用的。”

    妘鹤慢慢地喝着茶淡淡地说:“不,至少你们中有一个人说的话很有意思。”

    “哪一个?到底什么话?”

    妘鹤微微一笑说:“你应该多找几个邻居谈谈。我想总会有邻居看见什么的。”

    “可是没有别的邻居了啊,就是有也没什么好说的,都是没有看见任何人,没有看见任何车,总之都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就是什么都有啊。”妘鹤的这句话总感觉太玄了。她又不是参禅的,说的这叫什么话?

    之后,妘鹤又详细问起另一名被害者的情况。照海详细地把自己知道的一点一滴都告诉了妘鹤。听完,妘鹤站起来,若有所思地站到窗口喃喃自语:“四点十三分,对啊,还是一个套路。”

    “什么一个套路?”

    妘鹤微微闭上眼睛自言自语:“事情似乎慢慢明朗起来了。”

    照海更加纳闷了。明朗?他怎么感觉越来越迷惑了呢?为什么别人看起来很难办的事情通常在妘鹤这里都很轻松呢?妘鹤这脑袋瓜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一阵咚咚的脚步声,涵冰破门而入。她兴匆匆地从外面闯进来,叽叽喳喳地大叫说:“妘鹤,你知道弯月胡同又有人被杀了吗?一个年轻女孩。还是紫丁香餐馆的。那地方是不是招邪啊?要我说他们该请个法师,或者放放炮驱驱邪。我听说那女孩还是被人勒死的,大白天的。谁这么疯狂啊?一定是个跟踪狂,千万别让我逮着,如果我看见了一定会这么一腿直接把他踢到阎王道上去。”说着,她看也不看,果真就来了一右脚。这一右脚正干脆利落地落在照海肩膀上。如果不是照海躲得快,那张凝重的脸上准保会挨上她一脚。他反手一拉,就把涵冰拖到了沙发上,差不多涵冰几乎要倒在照海怀里。涵冰没想到自己会受到攻击,正吃惊间,一眼看见那张俊俏冷漠的脸。立即双手捂着那张脸说:“你怎么来了?”说着,就势就要倒在他怀里。照海放下她的脚推她说:“什么时候都惊惊诈诈的,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该了啊。”

    涵冰哈哈大笑说:“唉。都几十年的性格了,谁说变就能变得了?不过我听说弯月胡同又有人被杀了,你们查到凶手没有?要不要我帮忙?不是我吹牛,我可是破过国际大案的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点小案。小菜,太小菜!不如。你今晚上请我吃顿饭,我帮你解决了?”

    照海回答说:“还是算了,我们的案子我们自己解决吧,不敢劳烦你这大小姐。”

    正说着,涵冰的鼻子吸吸了两下,嗅着找到了照海在桌上放着的没喝完的咖啡。她看到咖啡后,双目放光,端起来就把剩下的咖啡一股脑儿喝完,咂吧着嘴巴说:“好香啊,谁煮的咖啡?比我煮的好多了。”

    照海努努嘴往上面指指。涵冰站起来立即和妘鹤扭到一起撒娇说:“姐姐,亲姐姐,再给银家煮一杯吧,刚从外面回来快渴死了。”

    哪知道妘鹤置若罔闻,依旧站在窗户前只管冥思苦想:“凶手,凶手一定不是单独作案。”

    见她那痴呆样,涵冰放下她,郁闷地回到照海身边说:“又犯病了,说也是白说。不过你们那案子到底咋样了?”

    这次,照海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别提了,到现在我们还没查到死者是谁呢?”

    “我知道!”涵冰还没有答话呢,一边的妘鹤突然开口了。他们两人急忙盯着妘鹤问:“你知道,你告诉我们死者叫什么名字?”

    谁知道妘鹤又说:“名字无关紧要。我们需要知道的不是他叫什么,而是他是谁?”

    这有什么区别呢?这个妘鹤,总是让人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神神叨叨的。继而,她又自言自语地说:“413,死要先,先要死,大老远跑来就是来寻死的!这句话太经典了。”这句话,照海记得是20号养猫的邻居武黄说的。现在妘鹤念叨这句话什么意思呢?他们不是应该先从查找死者的身份开始吗?好在不论这项工作多艰难,最终男死者的身份还是有眉目了。

    有人主动来认尸了!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十一章 认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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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过去了,今天是11月5日,但案情依旧像刚开始一样毫无头绪。即使中间再次出现了一次谋杀,但案件的问题依旧停留在原点:死者究竟是谁?他依然是个神秘人物。从这方面来讲,没有死者的身份,他们就无从下手。没有动机,没有嫌疑人,然后所有的工作都无从开展。妘鹤说了,要多和邻居谈谈,可是能谈的邻居都谈过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她说那句话是什么呢?至少有一个人的话很有意思,那个人到底是谁呢?说的又是那句话有意思呢?如果妘鹤肯对自己说明就好了。

    照海坐在办公室正思考间,桌上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这几天来,一直有各种电话打进来,有的人说那可能是自己的父亲,有的人说那可能是自己的老公,总之,各种说法都有,但经过一一排查,没有一个是有价值的。大家多半都是奔着警方悬赏的几万元奖金来的,至于死者是谁,照海看他们没有一个人关心。

    电话叮铃铃响个不停。照海拿起话筒,无精打采地问:“喂,市刑警队。”对方是一个女声,她在电话中说警方在找的死者好像是自己的前男友,不过他们有很多年没见了。她不敢确定是不是他。电话中听对方对死者的叙述,照海感觉她似乎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为了谨慎起见,照海特别邀请对方最好来警局一趟,只有这样才能更清楚地看清死者是不是她前男友。女人很痛快地答应了,说自己会在午饭后来警局找他。

    冥冥中,照海感觉事情终于有了一点小进展。这个叫郭珣的女人自称死者是她十五年没见的前男友。这是真的吗,还是又多了一个冒名顶替的?因为怕错过和郭珣见面的机会,照海吃午饭都没敢出去,让队员随便给自己打了点饭在办公室将就着吃了。时间刚过一点,照海就问外面有人找他吗?一个队员回答说:“有个叫郭珣的女人找你呢。我正想问问你知道这个女人吗?”

    照海急忙站起来说:“快,快请进来吧。”

    来者是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年纪大约到五十岁上下,中等身材,身穿一件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手上戴着几只金光闪闪的戒指,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不过看起来确实很扎眼。照海把她让到沙发上,倒了一杯水,然后介绍说:“您就是郭珣?我是程队长,我们之前通过电话。”

    她客客气气地说:“我知道。照片不很清晰,还有我们至少有十五年没见面了,所以我不是很肯定。也或者不是王钊呢?”

    照海拿出询问记录本,坐在桌子后面的椅子上问:“没关系,您只要把您知道的告诉我们,至于其他的问题就交给我们好了。”

    郭珣点点头说开始吧。照海把时间地点姓名那些该记录的问题写好然后问道:“您最后一次见到您前男友是什么时候?”

    “我不太能记得了。这都是很久之前的往事了。说真的,我感觉我们至少有十五年没见面了。说来时间过得真快。那时我们还很年轻呢,那时他还是个帅小伙儿,而我呢,也是个漂亮的女人,现在都成为老太太了。”

    “当时他是做什么的呢?”

    “保险业务员。至少他是这么给我说的。”她回答的不是很肯定。照海立即问道:“这话什么意思?您不能确定他是做什么的吗?”

    “这么说吧。他就是一个大骗子。男人说谎比吃饭还正常呢,所以我们才说打死也不能信男人那张嘴。”

    照海恩了一下。郭珣感觉可能话说得有点不对又解释说:“对不起啊。我不是针对你的,我是说大多数男人是这样的。”

    照海倒没说什么,实际上。他经常会遇到像郭珣这样的女性,已经习以为常了。他问郭珣说:“您前男友经常对您说谎吗?”

    “当时我并不知道他老说谎。不过,你们不是让我先见见他吗?万一不是他的话,我说这些话不是一点意义也没有?”她振振有词地问照海。

    别看郭珣都近五十岁的人了,但绝对是个精明可靠的女人。只听她说这么两句就知道是个聪明利索人。照海笑着说:“是的,是应该先见见人。”

    他站起来。领着她走出房间,穿过大厅,下楼,最后来到停尸房。一般人来到停尸房的时候都会身不由己地感到可怕,照海原本想像往常一样安慰郭珣几句,但郭珣表现得很无畏。那些如照搬程序一样的安慰话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倒先照海进去问:“哪个柜子才是我前男友的?”似乎那柜子不是停尸柜,倒像是一般的藏衣柜或保险柜之类的东西。

    照海让管理员拉开了其中的一个柜子。尸体被拉了出来,上面蒙着一层白布。她俯视白布良久,这个时候,照海才感觉她的精神有点迷乱,她的呼吸加快了,深深吸了两口气,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脯,一只手轻轻拉开了白布。然后,她看了一眼突然扭过头说:“是王钊,没错。他老多了,样子也变了,但他还是王钊。”

    照海看着她,再次确认说:“您肯定他是您前男友吗?”

    “是的,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如果不是他,我宁愿立即死掉!”

    “您就不用赌咒发誓了。既然您已经认出来了,我们还是出去说话。”

    管理员盖上白布,把柜子推回去。照海扶着郭珣,一步步回到办公室来。照海把已经凉掉的水倒了,重新续了一杯新茶递给她,看她喝了一口,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才又问:“好吧,我们回到之前的老问题上来。您已经认出了他是您前男友了?”

    “是的,确实是他。他对穿着一向很讲究,事事都很仔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体面人。我想,正因为这样,别人很容易上他的当,从不怀疑他的身份。”

    她的话里有话,照海又问:“谁上他的当?又为什么要上他的当?”

    郭珣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当然是女人。他的一辈子都在和女人鬼混。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隔三差五就不回家。其实当时我也看出来了,我想他肯定和某个女人在一起,可是我又查不出证据来。每次问他的时候,他又总是说谎,说得天花乱坠的。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回来了,告诉我说他得赶紧离开这里。我问为什么。他告诉我说,游戏结束了,有个女人要给他惹麻烦,事情闹僵了。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统统告诉了我。他用自己的外表赢得女人的信任,然后说想帮助她们,用她们的钱做投资。然后,那些女人就会把钱交给他。你不了解女人,女人即使发现上当也不会轻易说出去的。可是这次出现差错了,他玩得有些过火,那个女人怀孕了。那时,我才明白,这个男人就是禽兽一样的家伙。他认为自己的身体和外貌就是挣钱的资本,这也是一种谋生手段,既然女人玩了他,就应该理所应当地付钱。你永远也别指望他能真正为你负责。所以,他跑了,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毁坏了自己挣钱的门路。从那天起,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原来那个体面的男人靠吃软饭谋生,这一点,照海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拿出之前在李敬,这个时候已经叫王钊的口袋里拿出的那张名片问:“可是这上面为什么印着李敬?”

    郭珣看也没有看淡淡地说:“这也是他的手段之一,他总是有各种名字。实际上,我是靠面貌认出他的,至于他的名字,我可不知道。他在我面前叫王钊,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叫杨海,在第三个女人面前可能就叫张涛,天知道他叫什么?对于这一些,我已经不感兴趣了。他离开后,我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全烧了,一点也没有留。后来,一位闺蜜告诉我说,有个男人长得很像之前的王钊。因为好奇,我就看了一眼照片,谁知道还真是他。这就叫恶人有恶报吧,一定是哪个被骗的女人杀死了他!肯定的!”

    照海仔细地听完,无缺漏地记完,然后问道:“恕我冒昧,您当时和他同居了吗?”

    郭珣的脸一红说:“是的,我们在一起住了差不多两年。后来我才发现他一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后来发生了那件事,他说必须得离开。我说正好,为了尽快摆脱他,我还给了他一千元分手费,那是我当时能掏出的最多的钱了。后来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照海停下笔,想了一会儿问道:“您都这么长时间没和他见面了,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是他呢?或者他身上有什么记号?伤疤刀口之类的?”

    郭珣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没有,绝对没有那样的标记。不过他的长相没什么变化,这点我可以肯定!”

    照海双手抱着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郭珣说:“可是据我们所知,您说的不是事实,要我说明吗?”

    一霎时,郭珣的脸紫涨起来,气愤地站起来说:“这不可能!”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十二章 寻找尸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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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过了几秒,她的脸由紫变红,然后渐渐地暗沉下去,最终又恢复到之前的颜色。她呵呵一笑说:“不好意思,我去洗手间一趟。请问洗手间在哪里?”照海指着门口回答说:“下楼左拐第二个房间。”郭珣转身下楼去了。照海在房间想,根据尸检报告说,死者左耳后面有一处伤疤。为什么她竟然想不起来呢?或者是时间太久了忘了?他安慰自己说,不过有人来认尸了,这多半是件好事,它意味着终于有人和死者扯上关系了。

    从队长办公室出来,郭珣匆匆忙忙直奔楼下洗手间,因为跑得太仓促,甚至连门上穿裙还是穿裤子的男女标志都没有看清,直接推开男卫生间门进去了,低着头正撞了一个男人,男人正拉裤子的拉锁,猛地看见一个女人闯进来,自己倒唬了一跳。闷头闷脑的时候,郭珣说声不好意思急转身出去。她转到里面的洗手间,随便拣个门进去,把门锁好,放下马桶盖子一屁股坐下去,气都来不及喘一下,掏出手机就打电话:“喂,那是怎么回事?你从来没有告诉我~~~”

    几分钟后,郭珣打开卫生间的门出来再次回到队长办公室。她气定神闲地坐在刚才的椅子上笑着说:“你看看我,早上多吃了点水果这会儿就闹肚子了,不好意思啊。”照海说没关系,还没等照海问话,她就说:“我刚才突然想起来,王钊身上确实有一处伤疤,在左耳后面。又一次他剃须时,我们家养的‘花花’突然向他扑了上来,他被剃须刀刮到,缝了几针。我好像记得,伤口不算大。所以我从来没放在心上。”

    “之后这么多年你们从来没有再见过面?”

    郭珣摇摇头说:“来之前我已经告诉你,我是个话剧演员。我们分手后,我跟随剧团东奔西跑的,多半时候还要下乡,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如果不是你们登的悬赏通告的话,我想我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和他有任何联系。”

    照海一边详详细细地记好这些话,一边问:“那您知道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到这附近来?”

    郭珣没有回答照海的问题反斜眼看着照海说:“我已经十五年没见过他了,我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呢?这么多年他在干什么、在什么地方我一点也不清楚。”

    “有没有可能他一直在做骗人的保险生意?”

    郭珣又摇头说:“我真的不知道。不过他为人很小心,不会大胆地做会进局子的事情。要我说,多半又和哪个女人有关。吃软饭骗女人的钱才是他的强项。而且女人为了面子通常不会告发,他吃准了这一点。”

    “这么说女人都很喜欢他?”

    “当然。她们都很容易上他的当。主要是因为他看起来很像有钱人的样子,穿着又很体面。多半女人会以为他是个有文化的土豪。女人就是个势利鬼,一见这样的男人追求自己肯定都屁颠屁颠得很乐意。”郭珣想想自己,很坦率地承认说:“是啊,我当初也是被这种假象迷惑的,好在我及时抽身出来了。否则现在不知道被他骗走多少钱去了呢。”

    “还有最后一件事,”照海出去吩咐说让把那两只钟带过来。不一会儿,一个队员拿着那两只钟进来,放在照海的桌上。照海指着那两只钟,还有那只刻着迷迭香钟的照片说:“请看看这三只钟。”

    郭珣走近桌子,仔细地看着那几只钟。还抚摸了一下那只马车钟夸赞说:“这只钟好精致啊。”

    “我想问你之前见过这几只钟吗?会不会是王钊的东西?”

    “没有。王钊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东西留在别人家的,只有他往外拿的,没见他留的。”

    照海又指着迷迭香钟的照片说:“那么这只呢?这只您见过吗?或者能不能想起来王钊和‘迷迭香’有什么关系?”

    郭珣歪着头沉思了一会儿念叨说:“迷迭香?没听过?对了。我好像记得王钊之前有个女人叫什么蝶?不过,说真的,我也只是听说,你知道,男人的口风都很紧。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在外面有女人的。”

    照海微微一笑说:“那么四点十三分呢,如果您看见一只钟指向四点十三分。您会怎么想?”

    郭珣咯咯笑着说:“四点十三?那么我会想,睡了一觉起来化妆开始表演了,或者干脆去约会。”

    照海轻声叹了一口气说:“好吧,非常感谢您的到来给我们提供了这么重要的线索。请您最近最好不要离开新湖,我们有事会再和您联系的。”

    郭珣点头说好,在快要出去的时候又转身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赏金呢?”

    “赏金?”

    “对啊,你们不是说提供出死者的身份的人会给予三万到五万的赏金吗?”

    “那样啊。”照海支吾了一下说:“我想您可能还要再等等,我们要把案子确实查清以后才会兑现。”

    郭珣无话可说了,一扭腰下楼离去。照海重新走回办公桌边坐下来,手指夹着铅笔敲着桌面。不一会儿,副队进来了,他坐下来问:“这么说,我们要调查的是一个采花大盗吗?”

    “不算是,他的目标可不是女人,而是女人手中的钱。我看性质多半是诈骗,保不准哪个被骗钱的女人想要报复他呢?看来我们要从他身边的女人着手了。”

    副队为难地说:“调查起来相当麻烦啊。他身边也没有手机,我们也没有他的手机号,知道一个性命,连出生地都不清楚,你知道全国叫王钊的人有多少个吗?就算不是大海捞针也差不多了。”

    “困难也得捞!”照海喃喃着说。

    走出警局大门的郭珣迅速穿过马路,转入一条小巷。见前后左右没人,探身钻进一家古朴的茶馆。她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红茶,慢慢喝着。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头戴帽子、脖子上裹着厚厚围巾的女人出现。她径直走过来坐在郭珣的对面。

    郭珣给她倒了一杯红茶问:“喝茶吧?”

    女人衣服也不脱,围巾也不去,直接问:“事情怎么样了?都问什么了?”

    郭珣把在警局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女人。女人一会儿频频点头,一会儿又眉头皱得很紧,但总归还是长长地叹一口气说:“也么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就这样了。对了,这几天你哪儿也不要去,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如果有变动我会尽快联系你的。”

    “那么我的东西呢?”

    女人把进来时拎着的一个袋子提上来递给郭珣说:“我们说好的,先付一半,剩下的一半等事情结束后再付。”

    郭珣把袋子接过来,打开它,翻翻那几沓子人民币笑呵呵地说:“可以可以。”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把袋子放进自己的包里问:“不过,我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女人的嘴在围巾里发出呵呵的笑声:“你能有什么危险?等案件了结之后,你还能拿到警方的线索奖呢,对于你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比中彩票的机会还难得。我听说你不是刚在珠海买了一套房子,正是缺钱的时候,给钱不要白不要,谁不要谁才傻呢。”

    郭珣反复一想,好像就是这么个理儿,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什么危险呢?想着,脸上已经想突然绽开的花儿一样笑眯眯地献殷勤说:“这儿也没人,你把围巾接下来喝杯茶再说呗,放心,茶钱我请,你就放心大胆地喝吧。”

    女人低头看看手表说:“不行,我得走了,马上就该忙了,我必须赶在五点之前回去。”说完,她站起来匆忙而去。

    女人走后,郭珣也神采飞扬地站起来说:“结账!”

    百无聊赖的照海从警局出来,鬼使神差般开着捷达又来到事务所楼下。当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又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他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看来自己缺了妘鹤还真不行呢。来已经来了,干脆上去见见妘鹤再说。”说完,他把车停下上楼来。

    妘鹤和平常一样正在看书。听见敲门声,她抬头看见照海已经站在门口了。她拿起桌上的书签,小心地夹进书里正读到的地方,微微一笑说:“你来了,坐吧。”她的桌边依旧放着一壶清香的毛尖,她站起来拿杯子说:“喝茶吧,没有铁观音,你知道我这里只有毛尖。”

    照海点头说:“毛尖挺好的。”他环视一下四周说:“涵冰那丫头呢?”

    妘鹤把茶端到照海面前说:“她还是那点事,逛街、看电影、喝酒、聚会。今天不知道接到谁的电话,兴冲冲跑出去了,谁知道呢?”

    楼道里响起一阵电锯的吵闹声,乱哄哄得吵得人心慌。妘鹤皱起了眉头说:“最近总是这样,三天两头的闹装修。再这样闹下去,我看我还是去非普顿酒店包个房间办公好了。”她挥挥手又说:“算了,不去想那些了,说说你的4.13案件怎样了?”

    照海戏谑而无奈地说:“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为了找尸源什么办法都用过了,但今天总算有点进展了。”

    妘鹤扬起眉头说:“哦?说来听听。”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十三章 验证码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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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照海把刚刚和郭珣的见面内容说了一遍。妘鹤边听边在桌上的纸上不停地记录。不一时,照海讲完了,妘鹤也理清了所有的头绪。她停下笔,慢慢地喝了一口茶,然后问:“那个伤疤,郭珣描述得和死者身上的一样吗?”照海点头说:“是的,一模一样。”妘鹤右手抚着下巴,近似于自言自语说:“奇怪啊,既然能描述得这么详细,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想起呢?毕竟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如果她说忘了或者不记得了或者还好说,可是为什么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又能如此详尽地丝毫不错地描述清楚呢?”照海附和说:“是啊,这一点我也很奇怪。”

    妘鹤站起来,站到窗口,看着窗下人来人往的街道说:“要我说,你应该就这个伤疤调查一下,尽可能详尽地调查。”

    这一点照海不是很同意。他认为伤疤已经没什么好说得了,一点意义也没有。他现在更倾向于把两个死者联系起来。一个是王钊,一个是紫丁香餐馆的王艳。据郭珣说,王钊是个诈骗犯,专门找女人下手的诈骗犯,那么会不会是王钊找到王艳,骗走王艳的钱,然后王艳报复王钊所以杀死了他和老师同居:风流学生。但如果是这样推论的话,那么王艳又如何被杀了?唯一能解释通的是王艳还有同谋。谁也不能肯定王钊是被一个凶手杀死的,或者是两个人合谋好的呢?

    听完照海的叙述,妘鹤微微一笑,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却绕开这个话题淡淡地说:“我对第二死者王艳的了解仅限于她在紫丁香工作,案发的时候,她刚买的高跟鞋跟撞到铁栅栏上折断了。”想到这里。她又突然问道:“你知道那个铁栅栏在哪里吗?”

    照海郁闷地说:“我哪里知道?事实上我认为铁栅栏也好,高跟鞋也好,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不应该在这些问题上纠结吧?”

    妘鹤摇摇头说:“不,事情不是这样的。如果她没有被杀或者两点没有任何联系,但现在她被杀了,所以我们了解到她在什么地方出现过,在哪里遇见了什么人,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假设我们能了解到这些我们就会顺藤摸瓜找到她被杀的原因。那样至少我们能看见整个案件的真相。”

    “你是想把案件颠倒过来侦破吗?按照惯常的程序,我们不是应该先从王钊身上调查吗?毕竟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他的名字。虽然只是一个名字,但至少也算一条线索吧。”

    妘鹤走过来,面对着照海。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过死者是谁都无关紧要。”

    照海毫不示弱地反驳:“死者是谁怎么会无关紧要?所有案子的侦破都是从死者身上开始调查的,如果我们不知道死者是谁,那么怎么能找到他因为什么被杀,被谁杀死呢?教授多少次告诉我们,每个死者身上都是一个未解的谜。我们就是要找到这些谜团,解开它们,替死者开口讲话,不是吗?”

    看着照海的执拗劲,妘鹤倒笑了,她回答说:“可是我们也学过学以致用啊。教材并不适合每个案件。我们都知道每个案件犯罪模式和罪犯心理都不一样,不是吗?”

    照海深情地盯着妘鹤说:“我还是不明白。说真的,我对王艳根本就没在乎过。之前我的队友确实找她做过笔录。但是很简单,一点疑点也看不出来。她早上九点上班,上班的路上,她的鞋跟被路边的铁栅栏撞掉,然后她在路边修好了鞋。到九点半的时候回到餐馆。”

    “她在什么地方被撞到的?修鞋的地方在哪里?这些你都清楚吗?”

    “我真不明白你了解这些做什么?”

    两人正在互不相让争执间,一声门响。然后一颗肉弹像风一样撞了进来,直到她看见眼前两人的深情对视时,才踩住刹车惊问:“你们在干什么?”

    妘鹤转过头来,走回自己的椅子上说:“没有,我们在做案情演示呢?”

    照海没说话,回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涵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长出一口气说:“嗨,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们搞什么暧昧呢?你一眼,我一眼的,看着人心惊胆战的。”说完,一屁股贴着照海坐下,欢欢喜喜地问:“哥哥,‘先要死’案件查的怎样了?本来我还说帮帮你呢,可是我最近有些忙,一个闺蜜被男人骗走钱了,我正在找这个龟儿子呢。我发誓我要找到他,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把姐妹们的钱全倒出来才行。”

    照海看了一眼妘鹤,两人都没有说话。两人心知肚明,如果把刚才郭珣说王钊就是因为诈骗被杀的话,恐怕又得激起涵冰巨大的仇视心理,所以还是少说为好。感觉无话可说之间,两人又同时端起了茶喝。可能因为动作太默契了,又怕涵冰误会,妘鹤赶紧把茶放回去转移话题说:“我看过你上次拿过来的笔录了。紫丁香餐馆是九点到十点上班,除了王艳因为鞋跟修鞋之外,大家都准时到的,似乎都没有作案时间。店长好像晚到了一会儿,不过好像是因为路上塞车。还有,当时店长王新月接到自称是唐嫣的女人打的电话订餐,应该是办公室电话吧?”

    照海回答说:“对,一般人订餐都会往店里电话,很少有人专门给店长打手机的。”

    妘鹤若有所思地说:“好吧,我知道了医世无双。”然后,她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开始看起来。照海站起来恳切地说:“我真希望你能离开办公室,跟我一起找找线索,那样说不定这案子很快就能结束呢。你看你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做,而我哪儿,又一点头绪都没有,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你怎样也得帮帮我吧。”

    这时的照海虽然看起来心平气和的,但她们都知道眼前的老同学生气了。涵冰急忙说:“没问题,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妹纸我上刀山、下火海帮定你了。”但即使这样,妘鹤还是头也不抬若无其事地只管低头看桌上的书。

    “到底行不行?”照海再一次发问了。只听妘鹤淡淡地说:“不行,我最近看侦探小说看上瘾了,尤其是柯文的小说,很有意思。现在的人几乎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个作者了,他布置的情节千头万绪,步步陷阱,但结果都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案子。所以,我想我还是最好待在这里分析我的小说。对了,下午我还要去趟图书馆,找找他很早以前的一部作品,叫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名字叫《零时一刻》。现在都不再版了,恐怕我要找那本书要把整个新湖市翻一遍呢。”

    照海没再说什么,和她们告别匆匆走了。照海走之后,涵冰一直埋怨妘鹤:“你最近是怎么了?以前不是老爱帮人家的吗,现在都找上门好几次了,你可好,坐在那儿把人家当小菜一样晾着,到底想干什么啊?不管了,你不帮我帮,省得你把多年的交情都扔到垃圾箱里。”

    这时,妘鹤才抬起头微微一笑说:“你想怎么帮?从哪里帮起呢?说来我听听。”

    这么一问,涵冰顿时傻了。是啊,从哪里帮起呢?连照海都束手无策的事情,她怎么知道从哪里查起?想到这里,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继而,又愤慨地说:“管它呢,先跟着照海,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总会找到线索的。”

    妘鹤伸出左手无名指勾着让她过来:“来,我告诉你!”

    涵冰一听高兴地蹦起来欢呼雀跃地跑过去说:“我就知道你心里有底子。”

    妘鹤狡猾地一笑说:“当然,我的底子也不是白给的。”

    涵冰立即扭麻糖一样紧紧地贴在妘鹤身上,一口一个姐姐地叫起来:“亲姐姐,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呗,改天我请你吃大餐。”

    妘鹤推开涵冰说:“得了,我能吃什么大餐啊。你也别在我这儿粘着,赶紧办正经事才好。”

    涵冰立即严肃地说:“听着呢,姐姐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说撞墙咱就撞,说杀人咱就杀,要说半个不字,你把我身上的肉全部割下来煮煮吃了。”

    “算了,不就是大腿上的赘肉嘛,你巴不得我赶紧割下来吃了好减肥呢。我也不沾你的光,赶紧地,别在这儿和我斗嘴,办事去。我给你说,你去电话公司查~~~”

    刚说完,涵冰的眼睛就睁大了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我查这个干什么?难道你怀疑~~~”

    妘鹤低头依旧看书说:“别管了,让你查你就查,查好了回来告诉我结果。”

    “可是这个不好查啊,你知道这个需要验证码的,我从哪儿弄来那个东西?”

    妘鹤挥挥手说:“那我就不管了,是你的问题,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去。”

    涵冰站起来跺脚说:“什么好事情都轮不到我头上?再说这么高科技的工作你刚才交给照海多好,干嘛让我去做啊。”

    埋怨归埋怨,少不得涵冰还得费一番脑子想办法盗出验证码。为了能拿到验证码,涵冰又去江湖上找了一个能偷惯盗的兄弟,在一个拥挤的街道上窃取了对方的身份证。只要能拿到身份证,就可以去电话公司查验证码。还好,事情进行得一切都顺利。但照海哪儿就不行了,依旧是毫无进展。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十四章 论证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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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天的早上,局里针对4.13案件又开了一次碰头会。这是第二次开碰头会了,在这次会议上,大家各抒己见,每个人都对案件进行了自己的梳理,于是每个人心中的嫌疑人都逐步显露出来。

    首先发言的是杨副队,他坚持怀疑第一嫌疑人是唐嫣。他条理清楚地分析说:“死者的身份已经出来了。一个叫郭珣的女人承认他是自己十五年前的男友王钊。据她说,王钊经常打扮成外表体面的有钱人,背地里却专门诓骗女人上当诈财。他常用的一招是用假的钻石戒指骗取和有钱女人结婚或订婚。这些被定下来的女人被他的假象蒙蔽,一心看他很会理财,就把自己的积蓄交给他。过后不久,他就拿着这些钱溜之大吉,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这些受骗的女人呢,通常会感觉丢人或羞愧而自认倒霉。据郭珣所讲,王钊看女人的第一要素是钱,至于年龄相貌俊丑一概不论,也就是说他就是靠吃软饭被人保养的小白脸。”

    底下有人提出异议了:“那么王钊为什么会死在唐嫣家的地板上?”

    副队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磕了一下烟灰说:“这正是问题所在。我调查唐嫣的财务状况,知道唐嫣也算是个有钱人,家里至少有一百多万的存款呢。我想,王钊试图骗走唐嫣的存款,但不知道因为什么被唐嫣发现了,愤怒之中,她杀死了王钊,然后镇定地出去,给紫丁香餐馆打电话指明让苏雯过去好让自己摆脱嫌疑。”

    “一个五十多岁瞎眼的大妈?”

    副队淡定地说:“别忘了,我们的死者唯一的目标是骗钱,至于对方是男是女,多大了。长得什么样他们根本不在乎。之前我们还见过一个男人装成同性恋骗钱呢。虽然唐嫣是个瞎眼的大妈,但好歹还算是女人吧,所以这点困难度不算什么。”

    底下有一些小骚动,大家轻轻地笑了两声。笑完后,刚分到刑警队的女孩张娜怯怯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她更倾向于凶手是苏雯。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而她又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这就很难说不是她杀死了死者。纵然死亡时间是个问题,但很有可能是她在九点的时候已经把王钊解决掉了,之后藏到车上或一个秘密的地方。到十二点的时候,她故意给自己的店长王新月打电话。点名让自己过去送餐。她进去后,把尸体放在那里,布置好现场。然后装作惊慌失措地跑出来。

    第三个队员倾向于有两个到三个凶手。因为没有证据表明死者王钊是被一个凶手杀死的,还有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怎么能把一个150斤重的男人搬到19号房里的,这一点也说不通。所以他认为应该有两到三个凶手,她们都是受害者。其中一个就是王艳。她们的钱财被王钊集体骗走了,愤怒中,她们杀死了王钊嫁祸给苏雯。之后,王艳感觉心里不安,她去找苏雯解释情况,也鼓起用勇气来警局想自首。这些行动激起了同伙的报复。干脆连她一起杀死了。现在我们只要找到谁是王艳的同伙就好了。

    最后,一个叫吴刚的队员提到:“我认为死者是不是王钊还有待确定。我们私下调查了一下认尸人郭珣的背景。发现她表面上说自己是话剧演员,其实暗地里就是一个小姐。年轻的时候还好。现在已经老了,做这方面的工作已经过时了,所以,她现在只替年轻女孩子牵牵线、搭搭桥,从中间抽取提成。我认为像这样的一个女人提供的证词我们应该再彻底调查一下。十五年前的情人。她现在还能记得这么清楚么?要我说,一年内的情人就够她记得了。”

    底下又是一阵轻声的哄笑。照海拍拍桌子说:“这个我们需要落实清楚。但也不能完全忽视。目前来讲,她是唯一提供正确细节的女人。对于身体上的细节她说得很清楚,还有左耳后面的伤疤,纹丝不错。很难想象一个陌生人会了解得这么详细。”

    说话间,照海一抬头看见了正埋头看报告的法医问道:“死者左耳后面确实有一个伤疤,一道很小的伤疤,大约有一到两厘米左右长度。之前你还告诉我说这道伤疤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郭珣告诉我了。她和王钊在一起的时候,刮胡子的时候被家里的狗咬的。”

    法医回答说:“怎么形成的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很明确,这道伤疤是最近两年才形成的,绝对不会超过十五年年。”

    一语惊醒梦中人,照海惊呼说:“郭珣对我们说谎了。她说她是十五年前见到的王钊,然后他们分手,之后一直没再联系过。如果伤疤是在最近两年才形成的,那么说明她根本就不像她说得那样和他毫无联系。难道她就是那个同谋?”这么一想,他立即对下一步行动作了部署:“郭珣很可疑,派两个人暗中调查一下,她最近的行动,电话记录,一切有可能和案子联系上的东西。还有,弯月胡同还要再去调查一下,如果凶手杀死王钊后再把他搬进19号里,那么一定有人看见什么,我们只是还没找到他。”然后,他站起来说:“就这样吧,散会。”

    中午的时候,照海和留下来的几个队员没有回家,他们点了紫丁香的快餐,指名让苏雯送过来。没过多久,苏雯终于出现了。这是她在案发后第二次出面,上一次,照海和副队在烩面馆附近逮住了她,匆匆聊了两句,之后就又联系不上了,好像要故意躲开警方似的,手机总是关机。不得已,照海才想到了这个办法。在见到照海的时候,她一脸愤慨地说:“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有什么事情不能直说,干嘛把我叫到这里来。”

    照海笑着把餐盒接过来分给外面的队员,安排苏雯坐下,然后说:“关键是我叫你你就会过来吗?我联系了你好几次都联系不上。”

    苏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听了半响才说:“我的心情很糟糕,所以休了几天病假。然后我也害怕~~~”

    照海给她端过来一杯水问:“你害怕什么?”

    她又开始沉默,大约有一分钟的时间才开口说:“我怕所有人,大家好像都怀疑是我杀的人。还有那个姓张的女孩,她在事后专门见过我,她认为是我自己设下了圈套。她认为一切都是我自己捏造的。她认为王艳一定知道什么。她认为是王艳听出是我在电话中假装是唐大妈的声音骗了大家。”

    这件事照海在会议上已经知道了,现在他要证实那个人是她吗?

    苏雯坚决地说:“我从没有打过任何电话。和之前我告诉你的一样,我接到店长吩咐让我过去送餐,在那里发现了死男人。我害怕极了。”

    “可是你拿走了那只刻着‘迷迭香’的小钟,我们也知道那只钟是你的。”

    她闷闷地喝着照海递过来的水,半响,才轻声回答说:“那是我的钟。之前电话中我也说过,确实是我拿走了那只钟。那只钟跟了我几乎半辈子,对于我来说,它不是一只简单的钟,它代表的是我妈妈。可是最近那只钟不是不走就是走得不准。我就把它从家里带出来,装进我的包里,想下午或晚上下班的时候修理一下。可是一星期前,这只钟消失了。我找它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我死也不会想到它会出现在杀人现场。当我走进去的时候,我发现了尸体。我全身瘫痪下来,不知道如何是好。我摸了摸他,站起身来,陡然看见我的小钟竟然摆在窗台上。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我吓坏了。这时,大妈走进来,我急忙跑出去。后来,我听见你们说她并没有打电话叫我过来。我想那么是谁呢?静下心来,我想到底是谁把我骗到了这里,还把我的小钟放在那里。我很担心,所以就说自己的手套忘拿了,然后跑回去趁人不注意把钟装进了我的包里。”

    “难道你不明白,你越是这样做别人就越怀疑你?”

    她低下了头说:“是的,我当时真的太傻了。”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明信片递给照海说:“后来我接到了这个。”

    照海接过来明信片看:你的父亲是个罪犯。你是你母亲的私生子,你憎恨你的父亲抛弃了你们,现在,他被杀了。

    明信片的意思再简单不过了。写它的人在暗示苏雯的父亲就是王钊。苏雯因为多年被抛弃憎恨自己的父亲,她杀死了他,然后把刻着代表‘美好回忆’的迷迭香钟仍在案发现藏。

    “你也看到了,我看到这些的时候会多害怕。我不知道究竟会有谁给我设计这个套让我钻进去?所以这么长时间我一直不敢出现,真的,我害怕极了。生怕哪一天你们会把我抓进去。”她双手捂着脸,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那么四点十三分呢,你知道这个数字代表什么吗?或者对于你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她连连摇头说:“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照海站起来,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说:“好了,好了,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不过那只钟我们要把它收回来,你把它藏哪里了?”

    她抬起泪眼说:“我把它扔进隔壁人家的垃圾桶里。”

    照海心想,不错的办法,就像把凶器处理干净扔进别人家的院子里一样干净利落。这个女孩,果真不简单!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十五章 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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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照海一个人晃悠着到了弯月胡同。他先去了街道尽头的紫丁香餐馆,拜访店长王新月和其他女孩,但大家的说法和之前没什么差别,没人认识死者,没看见什么奇怪的车辆停在门口。从紫丁香出来,他拐弯来到20号武黄的房前。门前依旧乱糟糟的,空气中弥漫着猫尿的腥臊味儿。他皱了皱眉头,硬着头皮敲她家的门,可是半天过去了,还是没人过来。看来武黄应该不在家。他转身下来继而来到18号开发商张同的家。张同两口都在家。他们招待了照海,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多半是想象出来王钊的风流韵事,至于25号早上那天门口有没有奇怪的车辆?谁可能见到陌生或奇怪的人?诸如这样关键的问题依旧是毫无进展。

    闷闷中,照海从18号出来,漫无目的地沿着路边往前走。他感觉失望透了,他想发生了这样的谋杀案竟然没有半个目击者,真是奇了怪了!

    王钊被人下了麻药,在什么时间?

    王钊被人杀害,在什么地点?

    王钊被人转移到19号,用什么方法?

    如果是转移过来的,一定有人看见了什么?什么人看见了?

    这条路走到头了,他又向左转,走向对面的那栋楼。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秋雨绵绵的关系还是接连发生两起谋杀的关系,对面的楼此时显得更加死气沉沉。街上空空荡荡的,几个孩子骑着自行车从照海身边经过,还有两个拎着购物袋的妇人。两边的树一动不动,像是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僵尸木乃伊。

    照海想,这里真的很适合搞谋杀啊。凶手是不是也这样想过呢?或者这就是凶手计划中的一部分?这样想着,他来到了19号对面的楼。对面正对着的就是19号。他停下来,伫立在那里。观察着对面的情况。19号没有人,刚才他已经去过了。19号很安静,十多天过去了,人们已经逐渐地从那起谋杀中渐渐平淡下来。他看着19号,最后挪动脚步,失落地往前走。

    突然,大楼中间偏上的地方闪过一道闪亮的光。照海好奇地看上去,果真有一道亮光从一扇窗户里射出来。然后,那扇窗户打开了,有个人钻出窗外东张西望。手上还举着什么东西,遮住了他的脸。亮光又闪了一下。躲开光线的刺激,他往外挪了挪。然后很努力地看到七楼一个女孩子正拿着一个望远镜,正透过望远镜专心致志地观察自己。其实照海感觉自己真的没什么可看的。这时,一辆丰田凯美瑞风驰电掣地从他们面前闪过。照海注意到,那孩子的望远镜一直紧紧地跟着那辆车。豁然,他想到了什么。然后,直奔楼上而去。

    站在七楼53号门口,照海摁下门铃,然后静候他要等待的事情发生。一两分钟后,门才开了。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农村女孩。她面色红润干燥,穿着一件碎花衬衫。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她双手刚刚匆忙擦过,但仍留着面粉的痕迹,鼻子上边也沾着一丁点。很容易就猜到她刚才在干什么。

    这个时候,照海不想说自己是警员,那会吓坏这个农村姑娘和里面的女孩,而他现在想见的是里面的女孩。想到这里,他随机应变地说:“对不起。刚才有个小女孩从窗外掉了一件东西,我给他送上来。”

    她对照海笑笑。用照海根本听不懂的方言问道:“掉了什么?”

    照海随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比划着说:“一把水果刀,我给她送上来。”

    姑娘看了看照海,然后犹豫着打开门,领着照海进入客厅。一张沙发映入眼帘,它被拉近到窗边,上面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女孩,一条腿上绑着石膏。她手里正拿着一架望远镜观察下面来往的行人。那情景让照海直接联想到很老的一部电影《窗外》。里面的主人公就是摔了腿,无聊的时候,拿着望远镜四处乱看,结果看见对面楼里的谋杀案。难道这里也上演了一场真实版的《窗外》?想到这里,照海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或者这个女孩曾经看见什么了?

    “琳琳,你掉了什么~~~”

    照海好不容易听清了这几个字,这时,厨房里传来一阵浓烈的焦糊味儿。农村姑娘惊慌着叫起来。照海顺势说:“你赶紧忙你的去吧。”

    姑娘矫健地奔向厨房。照海走进去,关上门,向沙发走过去问:“琳琳,你好啊。”

    小女孩转过头来,向照海投来锐利的一瞥。她有一双机灵的眼睛,盯着照海看半天说:“你就是刚才楼下的那个叔叔?我看到你了。”

    琳琳似乎很高兴照海上来和自己说话,实际上,她都要无聊死了。从这一点来看,小孩子比大人好打发多了,大人通常会问你是干什么的,来这里干嘛?但小孩子就没有那么多话,无论谁找他们聊天,他们都会很开心。

    照海环视了一下房间说:“你爸爸妈妈都不在家?”

    “他们上班去了,家里只有芳芳阿姨。她是从农村过来的,我总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别的朋友都上学去了,可是我摔断了腿,真是倒霉。他们都说我交了狗屎运,可是我才不要这样的狗屎运呢。别人都在楼下玩,而我只能待在家里。”说着,她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照海看看桌上的一堆玩具安慰她说:“可是你爸爸给你买了很多玩具陪着你啊。”

    “那些玩具玩一会儿就烦了。”她举起手中的望远镜说:“不过,现在我有了这个。这是正宗的望远镜,不是那些给小孩儿玩的玩具。”她骄傲地让照海看自己手中的望远镜说:“没事的时候,我就拿着它往窗外看。”

    “让我看看可以吗?”

    琳琳把望远镜递给他说:“你看看,很厉害呢。”

    这副望远镜的质量确实很好。对面19号及附近的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把望远镜还给琳琳称赞说:“真的很不错。”

    琳琳越发骄傲地说:“爸爸给我一个小本本,我把每天发生的事情记下来,那样就像小小侦察兵了不是吗?这是我爸爸教会我的。他说他当侦察兵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有时候我还会记下汽车的车牌号。我给每家每户都起了个名字,就像过家家一样。”琳琳兴奋地指着对面的楼说:“看那家,我叫他们红太狼。他的老婆就像红太郎一样。还有那家,养了很多猫的那家,我叫她加菲猫。”

    照海心中暗喜,摸着琳琳的头说:“你不会漏掉什么吧?侦察兵可是一点也不能错的啊,否者可是不合格的侦察兵呢。”

    琳琳快乐地笑起来。这时,芳芳从厨房里跑出来,气喘吁吁地问:“你们谈得还好吧?”

    琳琳挥挥手开心地对她说:“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芳芳放心地又钻回了厨房,艰难地说:“我正在蒸包子,一会儿就好。”

    琳琳笑着说:“她说话很有意思吧,有时候我会故意学她说话,可是总是学不好。”

    照海拿着望远镜观察对面的楼问:“还是再给我讲讲那栋楼的事情吧,听起来很有意思。还有那家,红太郎和加菲猫中间的那家,是谁住的?”

    琳琳嚷嚷着:“哦,那家啊,一个瞎子婆婆。她眼睛瞎了,不过我看她走路一点也不像瞎子。对了,芳芳还告诉我说她家发生了杀人案呢。”

    照海立即故作惊讶地问:“杀人案?你也知道?”

    琳琳点点头,眼神严肃地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用无比郑重的表情轻声告诉照海说:“我当然知道,那幢房子里有个人被杀了。我真的真的看见了。”

    照海立即惊讶地说:“你看见了?你看见什么了?一定很有趣吧,快告诉我。”

    “他们都不相信我。我的意思是说,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杀人的地方。”

    “那么你到底看见了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照海感觉自己的心就快要跳出来了。他迫切地希望琳琳能说些什么,至少给他一些他们还没有发现的线索。但琳琳却淡淡地说:“我什么也没有看见!真的,那时候四周没有什么动静。我正拿着望远镜观察树上的小鸟,然后我听见一声尖叫,然后从楼里跑出来一个女人。她跑出门外,高声尖叫,然后一头撞到一个男人身上。”她眨巴着眼睛看着照海说:“那个男人不是你吗?”

    照海笑呵呵地说:“我是百变金刚啊,有分身术的。不过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呢?”

    “男人紧紧地抱着女人,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要亲亲呢,结果男人让她坐下来。接着,他打电话报警,最后警察就来了。好多警察开着救护车呼呼地停在那里,他们运走了尸体。就这些了。”

    照海拿起桌上的小本本翻看25号那天的记录说:“这么说,19号门前根本就没停什么奇怪的车辆了?”

    琳琳摇着头说:“没有,我可是合格的侦查兵,绝对不会记错的。”她看着照海继续问:“抱着女人的男人真的不是你吗?你们长得很像啊。”

    照海笑笑没有回答。这时,芳芳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一只筷子上扎着一个包子说:“你们谁要吃刚出锅的包子?”

    照海说不用了,然后匆匆离开了琳琳家。他想,目击者出来了,可是目击者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奇了怪了,难道王钊被隐形了?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十六章 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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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郭珣推开了‘风铃酒吧’的门,步履蹒跚地走向吧台,嘴里还不时咕哝两句。对于风铃酒吧来说,郭珣不仅仅是这里的熟客,年轻时也是酒吧里的一枝花呢。吧台侍应生熟练地招呼她:“呵呵,郭大姐来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听说你又发了一笔财?挣钱怎么也不告诉小弟一声,让小弟跟着你混啊。”

    郭珣摆摆手,指着吧台上的酒说:“照旧,给我两杯马丁尼,烈烈的给我上来。”

    侍应生一边调酒一边说:“大姐你是怎么了?谁招你惹你了?”

    “别管我,把我的酒上来忙你的去吧。”侍应生把酒调好放在她面前。正好这时又有其他的客人过来,他就去嬉笑着招呼别的客人了。郭珣啜饮着杯中酒,嘴里时不时还咕哝两句。好在两杯酒下肚后,她的情绪看起来好了很多。曲婉的《碎梦》迷迷幻幻地传来:走在独自一人的路上,我们独自走过城市,伴着那些欲望与灯火,已经忘了时光的存在。生命只是一场碎梦,我为什么还在追逐?借着酒劲,她开始反思,自己这一生到底在追逐什么?恍恍惚惚中跟了若干个男人,可是每一个是真心的;错错觉觉中享受着所谓的高端生活,到头来不过是梦一场。

    “有时候想想,都放下能怎样?到时候了,之前的那些争名夺利该放下了。来,小弟,再给我一杯。”她提高嗓门对侍应生说。

    侍应生按照吩咐做了,和气地劝她:“看大姐心情不好,我看喝完这杯回家休息吧。”

    他当然不知道郭珣为什么这么难过。她平常看起来脾气很好,爱开玩笑,可今天一点都不像她,倒像是一个将要去刑场的死鬼。

    “你根本不了解。完全不了解。从我二十岁从家里出来混,到现在也二十多年了,昧良心赚钱的事情没少干过。可是,今天突然感觉一切都不重要了。从男人身上挣钱,做老婆的事情,这就是我的工作。这是第一遭挣女人的钱,钱挣得太顺利了有些扎手,心不安哪。”

    侍应生继续劝解她说:“如果我是你就放下杯子回家了。回去吧,看,估计一会儿就得下雨了。”

    郭珣脸上露出一丝感谢的微笑。依稀还能露出一点年轻时的风采:“是的,该回家了,我们早晚都会回家。谁也逃不了。”

    她咕哝了最后一句然后踉踉跄跄地走出去。她走出酒吧,疑惑地抬头望着夜空。或者真的要下雨了。她沿街走着,吹来的寒风吹去了一些酒意,她的脚步加快了,向左转。向右转,走进一个小区,而后在一楼的一间房子前停下。当她掏出钥匙,准备插进锁孔里时,一个声音传过来,然后从门边探出一个脑袋。俯视着她:“你回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门口站着的是照海和杨副队。照海解释说:“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搅您。可是案子快结束了,我们还有一两件事情想再和你谈谈,所以就赶过来了。”

    “哦,哦。”郭珣连着哦了两声。她终于找到锁孔,转动钥匙。打开门勉强说:“那么进来吧。”

    房间还算整洁,墙上挂着大幅美女艳照。也有裸露的渲染房间氛围的男女床戏图。照海他们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把身边的椅子推过来说:“请坐吧。”那样子仿佛他们才是房间的主人,郭珣倒成了客人。郭珣小心地坐下,严肃地看着他们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呢?之前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如果我说错了你们就当我白说了不成,赏金我也不要了。都十多年的事情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呢。算我倒霉还不行,热屁股似的赶着要去认尸,谁知道却给自己身上惹来一身骚。”说到这里,郭珣的话音里更加充满了火药味儿:“所以,你们别再找我了,我能记得的都告诉你们了,这件事我也不想再提起。所以你们走吧。”

    郭珣的不客气让副队很生气,他身子向前倾了一下,却被照海死死地摁住。照海很抱歉地说:“只是一个小问题,您就多包涵一下吧。”

    郭珣耐着性子问:“嗯,好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您认出那个男人是您前男友,至少是十五年前你们同居了一段时间,是这样吗?”

    郭珣想了想说:“是的。“

    “那么也就是说,你们是在1998年认识的,不错吧?”

    “应该是吧。”

    “尽管这么多年了,您还是能够毫不费力就认出他来,您的眼力还挺好的。”

    郭珣扭动了一下身体,有些不安。她解释说:“他不怎么显老啊,他很注重保养的,毕竟要靠这个去吸引女人。况且不是有那个疤痕吗,我已经告诉你们了,在左耳后面,这里,有个疤痕。”她举起手,指着自己头上对应的部位。

    “对,我们知道。您说他当时正在刮胡子~~~”

    郭珣打断他,接着说:“是的,他正在刮胡子,狗向他扑了过去。我们那时养了一条狗,很躁动的一条狗。它向王钊扑过去,王钊手上正拿着剃刀,就这样割了下去,流了好多血,当时我吓坏了,因为我有晕血症。那时留下了那道伤疤。”

    照海点头说:“是的,这一点非常重要。正因为您提供的这点让我们明确了他的身份。我的意思是有些人长得非常像,尤其是分别多年,常会发生认错的事。但要找到另一个和您前男友身体同一部位有相似疤痕的人却很难。所以,我们正是为此向您感谢来的,疤痕的发现很有价值,而且也不会出错。因为这一点,我们可以进一步查案了。”

    “好,那太好了,真希望案子能早点结束。”

    照海一见她的情绪舒缓下来了,立即反攻说:“剃刀伤人发生在什么时候呢?”

    郭珣想了片刻才犹豫着说:“大概在我们认识几周之后。是的,就是那时,我记得我们认识的时候是在那年夏天,夏天过后我们才养狗,好像是这样。”

    “那么也就是在1998年十月以后,是吗?”

    “是的。”

    “然后他在1999年离开了您?”

    这一点立即伤到郭珣年老的自尊心,她立即反驳说:“不是他离开了我,是我赶走了他。”她的回答义正词严。

    照海附和地说:“是的,您赶走了他。1999年,您撵走了前男友王钊,之后,您确定您再也没有见过他,没有和他联系过,一直到最近在网络上看到他的照片?”

    “是的,这些我已经告诉你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照海再次加强语气问:“您真的确定吗?”

    “当然确定咯。直到那天,我听朋友说才看到王钊的遗照,那张照片拍得角度还不错。我还惊讶,这么多年他竟然一点也没变。”

    照海虚张声势地叹口气,一副迷惑不解的表情感慨说:“那就奇怪了,那就非常奇怪了。”

    郭珣好奇心顿起,她诧异地问:“为什么?你什么意思?有什么好奇怪的?”

    照海自然地笑笑,自在地弹着腿说:“您不知道,有一样东西很招人好奇。杨队,你来说说。”照海对副队说。终于可以让自己说话了,副队清清嗓子,挺直了脊背朗朗说道:“法医鉴定说,王钊耳后疤痕的组织清楚地表明,疤痕形成的年代只是在两年间。也就是说,”他看着郭珣说:“您前男友王钊的耳后疤痕形成时间在2011-2013年之间。”

    郭珣瞬间凌乱了,她支吾着说:“胡说八道,这不可能,我和他在一起睡了一年多,难道身上有没有疤都不记得?不会是这样的,你们一定搞错了~~~”

    照海心平气和地说:“您看看,事实不会说谎。王钊耳后的那道疤痕只是在去年或者前年留下来的,这就表示,这个男人若真的是您前男友,那他在1999年离开您的时候,那一处部位上还没有疤痕。”

    郭珣的头垂下来,但依旧挣扎着辩解说:“哦,我不记得了,或者没有吧,但我敢保证他确确实实是王钊没错啊。”

    “您从1999年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我不明白的是,既然你一直都没有见过他,那么你又是如何知道他在两年前落下伤疤的呢?”照海的口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和气,严厉很多,听起来已经不像是谈话,倒像是质询。

    郭珣的脸色大变,她的呼吸急促喘着,生气地说:“我怎么知道?你们警察就会搞这一套。你们把我搞糊涂了,我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十五年了,谁能把生活中的每件事情都记清?反正那个人就是王钊,这个我清楚。”

    照海一本正经地说:“我明白。但我想你可不想惹上任何麻烦。如果我们调查你向我们提供伪证,那是相当严重的违法行为。严重的话,你可能就是凶手的同谋!”

    郭珣激动地站起来大叫说:“什么?同谋?”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十七章 郭珣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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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珣站了起来。她挺直了身板,双眼圆睁,那样子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她咆哮着:“我这辈子恐怕都没听过这么可笑的事情,实在太可笑了。说真的,你们真以为我是为了赏金才过去的吗,我是为了尽我的责任。我认为帮助警方破案是每个公民的责任。现在我都说了,赏金我不要了,你们还想怎样?就算我说错了,那也是难免的事情,毕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何况我还认识那么多男人,搞错一两个男人不是很正常吗?但现在,你们在说什么,同谋?算了吧,我是不可能去杀人的,我也知道你们的程序,如果要证明我是同谋,那么你们得拿出证据来,如果没有证据的话,那么请回吧。”

    照海立刻站起来说:“那好,我们就告辞了。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仅此而已。”

    郭珣哼了一声扭过头。照海和副队出了门。他们刚走出去,郭珣脸色突变。原本那种不可侵犯的态度立即烟消云散,她看上去既害怕,又忧虑。

    她喃喃着,像是受了惊吓的小猫:“惹祸上身,惹祸上身。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答应她。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她摇摇晃晃来回踱步,最终下定决心,来到电话旁,拨通一个人的电话,她愤愤地开口说:“我是郭珣。没办法,我知道你跟我说过,可是我现在也没法子。你当时并没有告诉我事情这么严重。你只是说如果这个人被认出来,会让你的处境很难堪。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这么严重。啊,是啊,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但不管怎样,这和你一开始对我说的不是一套呀~~~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不会再做了,你知道吗,警察找上门来了,说我是同谋,从犯,你知道我要承担什么后果吗?我很害怕,我不想为你承担责任,你要害我坐牢吗?啊,你不要哄我,没用的~~~不。帮忙是一回事,坐牢是另一回事~~~别给我提钱的事,你给我的那点钱算什么。根本不行~~~没商量,我是不干了,等警方再找我的时候,我会都告诉他们的,随便你吧~~~什么。你说多少?好,我想想,这数目可不小,顶我好几年的收入了。你发誓你和这事没关系,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但钱一定要快~~~明天?什么时候?~~~好,好。我知道了,我一定准时到。我要现金,就这样吧。”

    她挂了电话,刚才的焦虑不安消失得无影无踪,代替的是一脸灿烂的笑。她想。为了那笔钱,值得和警方赌一把。冒回险。事情结束后,自己后半辈子都不用考虑了。等解决了这件事,自己就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过后半辈子去。那两个人再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回答说忘了,或者记不清了。再说,我还认识那么多男人呢,搞混一个两个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想想也是,自己能说的理由多着呢。想到这里,她开心极了,先前有多沮丧,这会儿就有多兴奋。

    昨晚上,下雨下了一夜,跟着郭珣的两个队员在车里轮流睡了一会儿。好在一晚上平安无事。自从队长走了之后,她什么事也没有做,好像很早就上床睡觉了。丁民揉着模糊的双眼看看手表说:“啊哈,都八点半了,我看我下车去买点东西吃。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

    周建一直在盯着一楼的那个房间,透过窗户看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一时半会她还不会出来。于是,他松一口气说:“我也饿了,昨晚上就开始饿了,因为你正睡得舒服就没有叫你。你给我带几个肉包子一杯豆浆,顺便再买点能吃的东西放在这里。”

    丁民说好,然后打开车门钻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屋里依旧毫无动静,周建无聊地打开手机,想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这时,那扇门竟然开了,郭珣裹得严严实实的,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从房里走出来。她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找出租车。一辆空车从街的那头驶来,郭珣招招手,司机把车停下来。郭珣把行李放进车里,然后钻进车里对司机说:“车站。”最后关上了车门。出租车疾驰而去。

    来不及犹豫,顾不上和丁民联系,他爬到司机的位置,开车紧追出租车而去。十来分钟后,郭珣在高铁车站停下。她钻入大厅,坐在靠边的一个位置上。周建远远地跟着她,在她斜后方坐下来。大约又过了半小时,她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的,她不时地看看表,似乎在等什么人。一会儿,一个穿着大衣裹着脸,还戴着一顶棒球帽的戴着眼镜的男人出现了。他坐在郭珣身边,两人低声交谈了两句。没过多久,男人站起来走了,又留下郭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哪里。

    很快,丁民也拎着包子和豆浆赶来了。他小心地挨着周建坐下来,低声问:“情况怎么样?”周建回答说除了见过一个男人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丁民喘了一口气才把手中的包子递过来说好。周建张口正准备吃,前面一个女人的尖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这个女人面色惊惶,四处乱跑地嚷嚷着:“有人被杀了,有人被杀了~~~”

    丁民扔下手中的包子和周建急忙跑过去。前面的郭珣头歪在一边,前胸口插着一把尖刀,血汩汩地从伤口处流下来。她已经死了~~~

    照海在第一时间接到了他们的汇报,他气愤地冲着电话嚷起来:“让你们监视她,你们倒好,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杀了,你们竟然还不知道?难道你们都是吃干饭的?”电话中,周建和丁民自然不敢抱怨什么,因为当时周建根本就没有想到她被杀了,只是一个男人和她说了两句话,然后她就悄无声息地死了,连声微弱的呼救都没有,这是他从没有想到的事情。但现在不是责备或埋怨的时候,眼前最重要的是谁杀了郭珣?

    据周建的交代说,那个男人大概1.75左右,中等身材,因为大衣裹着脸,所以男人的五官压根就没有看清。除此之外,一点线索也没有了。

    冷静下来的照海开始思索。现在看来,郭珣应该是拿了某个人的钱,让她去警局承认死者是自己的前男友王钊,可事实上死者根本不是她的前男友。问题的关键是这个男人是谁呢?这个男人肯定和王钊的被杀有密切的关联。目前唯一的选择只能是查到郭珣背后藏着的男人到底是谁?只有把他从幕后拉到前面来才能解开4.13案件之谜。

    于此同时,涵冰那儿也有了消息。这天,她拿着那一长串打着通话记录的条子走到事务所。她走进去的时候,妘鹤正在和照海通话。照海告诉她郭珣刚刚被杀了。他对妘鹤说,如果事态再不进行有效控制的话,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被杀死。那意思很明显,妘鹤啊妘鹤,你不能就这样一直置身事外吧。妘鹤和以往一样,微微一笑回答说:“放心吧,不会有人被杀了,事实上,真相已经逐渐地浮出了水面。只要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保准把凶手送到你面前。”

    既然妘鹤说行就行吧。可是照海还是不明白,这件案子,妘鹤至始至终都躲在事务所里看侦探小说,难道就凭着侦探小说就能找到现实中的凶手吗?

    等妘鹤放下电话,涵冰把那一沓子条子扔到她面前说:“你要这些干什么?还有你让我查的那个号码是谁的啊?”

    妘鹤接过来那张条子,只找10月25日那天的。结果和她想的一样。她站起来,把条子扔到一边。

    涵冰以为她会有多大的动作呢,可是自己辛苦半天偷来了身份证,改了验证码才得来的通话记录,这丫头就看了一眼。她生气地问:“完了?就这一眼?天哪,你知道就那个条子费了我多少精力不知道?明摆着你就是耍我玩呢,是吧?”

    妘鹤呵呵一笑,拍了拍涵冰的头说:“我知道,我知道,这次你立了大功,回头我只让照海领你的情,行了吧。”

    楼外又响起一阵刺耳的电钻声。涵冰狠狠地在地板上跺了几下说:“奶奶的,还有完没完了?我去找他们去,告他们扰民!”

    妘鹤却走进里面的房间说:“算了,人家也不容易。之前那家公司倒了转给这一家。就这几个月,我们还是忍忍吧。实在不行,我们搬出去住。”

    “搬出去,去哪儿?”

    “找个舒适的地方吧。我也确实被闹得心烦。”

    涵冰眨巴着眼睛说:“舒适的地方,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那谁谁了吧,我听说他回来了。怎么样,要不要我们联系一下,举办一次小小的聚会?”

    妘鹤正在里面的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她把桌上的几本书装进自己的行李袋中说:“别胡闹,我是办正经事呢。你按照我的安排来,到时,我让你看场好戏。”

    涵冰的脸上立即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开心地说:“真的,又有好戏?那我一定要好好看看,最近都没有看过好戏了。到底是谁的呢?”

    妘鹤神秘地一笑说:“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十八章 413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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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熬到五点了,涵冰长长地在沙发上伸个懒腰,嘴里念叨着:“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啊。我感觉我就属‘夜猫子’的,白天瞌睡得要命,晚上又睡不着,再这样下去,我可爱的脸蛋真的就遭殃了。”

    这半天,妘鹤已经把柯文的小说《零时一刻》全篇看完。虽然里面的情节都能说通,但有一条至少还是疑点。如果能把最后的疑点解决,那么案子就算是完美了。看涵冰准时到下班的时候醒来,她就感觉好笑。这丫头,上班不是翘班就是睡觉,整日都悠哉游哉的,惬意无比!

    一觉醒来,涵冰感觉肚子饿了。她睡眼惺忪地打开手机,翻看自己的微博好友。别说,她的粉丝真不少,很大一部分是异性帅哥,剩下的那一部分就是美食店家。这些店家在微博上广为宣传,不时更新每天菜单,也会和食客进行交流,确实是个不错的渠道。涵冰翻着这些店家的菜单看有没有自己感兴趣的。翻了好几家都没有新意,大多是以前的菜肴,吃了几次就不想吃了。她不乐意地嘟囔说:“就不会更新点我没见过的,真是的。想吃点新鲜的,可是看来看去也没什么好吃的。天天吃饭也要这么挣扎,人生多么痛苦啊。”

    妘鹤站起来,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说:“就该把你下放到山区里。让你在那儿待一个星期,回头我倒要看看全村的鸡会不会都被你抓来吃掉。整日吃香喝辣的还挑三拣四,你啊,明摆着就是在为赋新词强说愁。”

    涵冰从沙发上跳下来叽叽喳喳地说:“什么愁不愁的,我吃个饭和诗词有什么关系?就你会讲那些我们都听不懂的词。干脆点,你说我们今晚上吃什么啊。”

    妘鹤想了一会说:“太康路新开了一家港式茶餐厅。我看我们就去那儿简单吃点吧。”

    涵冰一拍大腿说:“好,就那吧。等我会儿,让我收拾一下。”

    听涵冰这么一说。妘鹤索性又坐回到椅子上重新翻开一本书看。涵冰这一收拾,没有个把小时能出来?果真,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涵冰才袅袅窕窕从里面的房间挪出来。浑身上下,自不必说,那是精致得不得了。用她自己的话说,不管在家多么邋遢,但出门一定要精致出众些,谁知道在路上会遇见那个帅锅呢?

    茶餐厅装修不算很奢侈,但小吃种类繁多。加上味美价廉,所以这里广受食客好评。往往从下午六点左右开始上客,一直到晚上十二点还没有结束。妘鹤依旧不喜热闹。她一进门就专拣安静的地方坐。虽然涵冰很想显摆自己出众的装扮,但为了妘鹤,还是忍忍了。她们在餐厅最后面靠窗的角落里坐下。从这里可以一览无余地看见餐厅的所有动静和喧闹。

    来到港式茶餐厅,涵冰自然会点“港式叉烧肉”、“港式卤水牛腱”、“港式茄汁猪排”。妘鹤比较省心,吃饭也很节制。所以就要了一份“紫薯松糕”、一份“土豆饼”结束。涵冰还想要两份甜品,生生地被妘鹤阻止了,先吃完再说吧,省的眼馋肚饱,最后吃不完浪费。

    话说在等待就餐的过程中,涵冰两眼观察着来来往往的吃客。巡视有没有自己入眼的帅锅。这时,她竟然看见了一个熟人。她们是在瑜伽课上认识的,关系谈不上很好。但上课的时候说过几次话。涵冰指着前面的那个女人说:“照海办的案子不是就在弯月胡同吗?巧了,那个女的叫杜雨,她老公就是弯月胡同的开发商。”

    妘鹤眉毛一扬,看着对面角落里的杜雨说:“她老公叫张同吧?”

    涵冰点点头说:“好像姓张,我没问过。倒听她说过我家老张我家老张的。应该就是吧。”

    不知道为什么,妘鹤对杜雨很有兴趣。她问涵冰说:“她旁边的那个女人你认识吗?”

    涵冰懒懒地看了一眼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我怎么知道啊?我对女人不来电,看也是白看,谁知道她是谁?没兴趣。”

    此时的妘鹤有些鬼迷心窍,她兴冲冲地推着涵冰说:“你去问问啊,或者我们搬过去并桌好不好?”

    这一点太诧异了。涵冰了解的妘鹤一向不喜欢陌生人,多数要接触好多次才能建立比较亲密关系。今天是怎么了?鬼上身了?她不解地问妘鹤:“你到底想干什么?”

    妘鹤把她拉过来,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涵冰听了半天才点头说:“原来是为这个啊。”

    “不为这个谁套近乎干嘛?快去吧,我等你。”

    涵冰站起来,笑容可掬地走过去和杜雨打招呼。三个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说了半天,涵冰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要的菜早已经上来,凉了半天。顾不上吃饭,涵冰急急地对妘鹤说:“我知道了。杜雨对面坐着的女人叫王新月。”

    刚听到这个名字,妘鹤拿着筷子准备夹饼的手突然停下来,她看着涵冰说:“真的是王新月?”

    涵冰疑惑了,自己才打听出来的名字,妘鹤怎么似乎早知道似的。难道她知道王新月?妘鹤把筷子放到一边解释说:“我当然知道王新月。她是紫丁香餐馆的店长。照海负责的4.13案件中死去的王艳就是她店里的员工,还有之前发现死者的苏雯也是她店里的。虽然没见过面,但这个名字却几天前就熟悉了,怎么能不知道呢?”

    涵冰张大嘴巴,瞪着眼睛说:“什么?你说她们和4.13案件有联系?你怎么不早说啊?”

    妘鹤的讶异片刻就消失了,又恢复到之前淡淡的表情。她身子往后一靠,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说:“你哪有时间听我说这个?早也不见人影,晚也不见人影,如果不是昨晚上玩了通宵,估计今天一天还看不到你呢?”

    涵冰呵呵一笑说:“别逗我了,快把案子给我说一下,我好给你分析分析。”

    妘鹤指指桌上已经快凉掉的菜说:“你先吃着,听我慢慢给你讲。”

    然后,妘鹤把4.13案件的牵涉到的人详细地告诉了涵冰。听到有意思的地方,涵冰肉也顾不上吃了,嘴里神神叨叨地嘟囔着:“原来是这样啊,我真没想到。然后呢,后来呢,最后呢~~~”

    妘鹤又续了一杯茶说:“然后郭珣也被杀了,后来就没了~~~”

    涵冰把筷子扔到桌上,气哼哼地说:“哪有这样的?什么没有后来了?怎么会没有后来呢?凶手是谁啊?你倒是明白着告诉我。给人家讲得小心脏砰砰地跳,你却对我说没有凶手,这不是故意气我心脏病犯呢?”

    杜雨和王新月已经就餐完毕,她们站起来,遥遥地向涵冰招手示意一下就走了。涵冰仓促地回应她们一句依旧赶着找妘鹤说凶手。妘鹤却不说了,她目光追随着她们两人的身影穿过大厅,走出大门,最后两人亲切地在门口钻入一辆沃尔沃XC60。涵冰不停地催她说:“快点说呗,我知道你肯定什么都清楚了,你一定知道凶手是谁,对不对?”

    XC60飞驰而去。好不容易妘鹤的目光才回转回来。她迷茫地问涵冰说:“你说什么?”

    涵冰在她的手上打了一下说:“人家都说半天了,你听得什么啊?我说凶手是谁?”

    妘鹤淡淡地说:“凶手是谁我也不知道!”

    涵冰颓然坐在椅子上,表情失落而痛苦地说:“连你都不知道,估计是没戏了。郁闷,真让人郁闷呢。原本以为会是一起精彩的案子呢,我还准备在微博上更新。我上面很多粉丝等着看我更新呢。这么长时间让他们白等了。”

    “那么杜雨和王新月是怎么认识的呢?”

    没有了刚才的兴趣,此时的涵冰化失落为吃的动力,正对着一大堆肉大快朵颐。一嘴的肉嘟嘟囔囔地说:“什么认识不认识的,她们可是同父异母的姐妹。王新月姓的是母亲的姓,杜雨姓的是父亲的姓。亏你还是侦探呢,你仔细看看她们,虽然长得不太一样,但说话的语气和表情简直就是一个锅里蒸出来的螃蟹,一模一样的。”

    妘鹤若有所思地说:“原来是这样!我终于明白了!”

    听妘鹤的意思是知道凶手是谁了。涵冰立即又把筷子扔到桌上,嘴里的肉也吐出来,吐字不清地忙忙问:“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快给我说!”

    妘鹤却神秘地一笑说:“走,我们开始行动吧。我马上告诉你答案。”

    晚上八点的时候,照海的手机上有一条陌生人短信。通常这样的短信,照海都不会看。但这条短信却引起了照海的高度注意,因为短信的内容实在太玄:菲普顿酒店 晚上九点 413房间 门敲三下。看完这条短信,怪不得照海会狐疑。想想吧,这条短信明摆着就是奔4.13案件来的。要不对方也不会把房间定在413。这太奇怪了!可是对方究竟是谁呢?难道是凶手?如果是凶手的话,自己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冒险?最终,侦破案件的决心战胜了一切,照海决定孤身赴约。就是龙潭虎穴,他也得去钻一钻。他要看看一直隐藏在后面的凶手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十九章 套用小说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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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学校六楼的一个小会议室内,警方召开了一次临时会议。到场的都是和案件有关人员,不过这次多了两个女孩,一个是妘鹤,一个就是涵冰。

    照海首先把昨晚上一个女学生在网球拍里发现宝石的过程告诉大家,然后,他说现在可以确定凶手是奔着这些宝石过来的。之后,为了方便妘鹤知道案件的所有进展,照海又把警方查找到的一些线索全部汇聚了讲给妘鹤听。

    “两起谋杀,都发生在校体育馆。还有一起绑架,我们认为这个女孩是整个事件的中心人物。我们曾想知道她为什么要绑架。”之后,照海复述了莎莉亚之前和他的谈话。而妘鹤对这番话毫无兴趣,实际上她认为这番话一点意义都没有。唯一的意义可能就是最后的结果是这个女孩确实被绑架。

    照海接着说:“我们另一队国际刑事侦查组一直跟踪着这起绑架,最开始的时候,对方曾提出过要赎金,可后来,这电话再也没有打进来过。”

    妘鹤简洁地说:“那么我们可以猜测莎莉亚是由于其他原因被绑架的,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是为了让她将出那些宝石藏在什么地方?”

    妘鹤摇摇头说:“可是我们都知道,她并不知道宝石藏在什么地方?所以,一定有其他原因。”她的语调越来越低沉,最后竟然没有再说下去。她右手抚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那么两起谋杀呢?我们现在已经知道,谋杀之所以发生在体育馆是因为宝石藏在那里。那就说明,凶手知道那些宝石,也知道那些宝石藏在网球拍里。那么这人是谁?可能是许育才老师,因为据我所知她对体育馆有种莫名其妙的感情。仿佛体育馆是她的私有财产似的,她根本不喜欢别人无缘无故去那儿。那么,许老师在来明德女校之前干什么的?”

    “刚从学校毕业,正好这里的体育老师辞职不干了,她就来到了这里。”

    妘鹤沉思着说:“那么她之前去过泰国吗?”

    照海摇摇头,这一点他们还真没有想到。妘鹤接着说:“想想,她在泰国某种情况下了解到那只网球拍,然后,她跟着球拍竞聘到了明德女校。她悄悄瞄准了目标,在一天晚上到体育馆里去。她拿了网球拍。正准备取出藏在球拍里的宝石,就在那时~~~”她停顿了一下说:“那时有人打断了她。那么是不是一直有人注意着她呢?所以才在那天晚上跟着她到了那里?而这个人朝她开了一枪,但是被随后赶来的张桂枝和孟羽洁老师发现。他来不及把球拍拿走。然后匆忙逃走了。”

    听到这里,照海急忙安排一个女队员立刻在网上查找许育才老师出入境记录。结果很快出来了,许育才从没有去过泰国,和泰国一点联系都没有。

    妘鹤沉思着说:“那么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就是凶手直接闯进了体育馆,而那个人正是许老师怀疑的一个人。她跟着对方看到了对方的秘密,然后被对方杀死。我们了解到许老师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所以这种可能性很大。但是~~~”她话音一转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要调查的人可就多了,学校里的任何一个老师或学生,甚至在校园出现的陌生人都可能是凶手。这种排查法目标太大。我建议直接取消。”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妘鹤故作神秘地说:“当然要一箭中红心才行啊。”

    涵冰不耐烦地说:“怎样中?说明白点。”

    妘鹤把会议记录本扔到一边,站起来说:“直接找源头去。”

    名园小区并不是富人区,就是个一般小区。在小区的一栋房子里。他们见到了从如之的妈妈叶燕。在亮出了他们的身份后,叶燕像所有的妈妈一样开始抱怨说:“整个事情太可怕了。我很高兴如之平安回家了。不过,我要说,”她有些烦恼地说:“如之现在一直闹着要回去呢。之前一直闹着说不去那个学校,说那个学校太势力了。你看我们不是有钱人。我们能进入那所学校全亏我弟弟帮忙。好不容易让她进去了。现在她整天绷着个脸,说不该把她接回来。现在的孩子。怎么一个个都这样呢?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妘鹤安慰她说:“当然,明德确实是一所很不错的学校。整件事情也会过去的,您不用过于担心。实际上我认为,事件很快就要过去了。”

    叶燕给他们倒水,然后坐下来疑惑地看着她说:“我可不认为。两起谋杀!一个女孩子被绑架。你不能把你的女儿动刀一个教师老师被人杀死的学校里去。”

    大家都可以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她们总是大惊小怪,过于担心。妘鹤同情地说:“理解。但我想如果凶手被抓住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凶手总是喜欢杀死老师呢?不会有仇师情节吧?”

    妘鹤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碰到难以回答或者不方便回答的时候她通常都会这么做。她看着叶燕说:“之前我们了解到放暑假的时候,你们一家在泰国整整住了两个月。一直到九月份,孩子开学你们才回来。”

    叶燕点点头说:“对,我弟弟在泰国,我们去那儿找他去了。”

    妘鹤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那表情意味着自己对她的谈话很关注。女人很多时候希望别人能聆听她们说话,尤其是当自己的话题明显让对方感觉很有兴趣的时候,她们感觉自己很受重视。

    果然,叶燕的话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奔腾而下:“我弟弟叫叶俊华。他是一个保镖,还是一个厉害的保镖呢。”

    妘鹤眉毛一扬问:“你弟弟为谁工作?”

    叶燕想了想,摇摇头说:“名字我可记不住。我只知道他为泰国一个高官工作。”想着自己的弟弟,她又开始痛苦地说:“可惜,两个月前,因为车祸去世了。我母亲就生了我和我弟弟,从小到大我和我弟弟的感情很好。可是现在,他竟然~~~”她的泪水留下来。

    这个时候,暂时不要打扰才好。妘鹤小声地对涵冰说:“查一下叶俊华这个人,之前是不是给大城府尹做保镖。还有把车祸发生的背景资料详细给我一份。”

    很快,涵冰就把妘鹤想要的资料放在妘鹤面前。经过调查,叶燕的弟弟叶俊华确实是大城府尹的保镖,他于两个月前和府尹一起死于那场车祸中。至于车祸前的资料,泰方的资料是这么说的:府尹从银行里取出来宝石,之后交给了贴身保镖叶俊华。叶俊华拿到珠宝后去了一个咖啡馆。在那里,他没跟任何人见面和说话,也没有任何人靠近过他。然后他就去了他姐姐叶燕所在的宾馆。他去了她的房间,他在那里待了二十分钟。当时叶燕一家根本不在。然后,他离开宾馆,走进汽车。汽车在开出十分钟后发生车祸。车上的府尹和叶俊华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这么说一切就都对上了。很可能,叶俊华进入叶燕的房间,把珠宝藏进了网球拍中,然后他才走出房间。现在的问题是叶燕对这一切知情吗?

    好不容易,叶燕才从痛苦的状态中缓解过来。照海开始问:“叶俊华在你们准备回国的时候曾经去宾馆找你们,你们没有见面吗?”

    叶燕一边擦着眼睛一边说:“没有,当时我们去买回国纪念品去了。回到宾馆后,我发现,他在桌子上给我们留下一张纸条。”

    “纸条还有吗?”

    “没有,谁会把一张纸条当作宝贝似的带上飞机。看过后,我当时就扔了。”

    “那么内容呢?您还记得纸条上的内容吗?”妘鹤紧接着问道。

    叶燕皱着眉说:“让我想想,我最近的记忆力不是很好。”她用右手轻轻拍着额头,似乎那样就能让自己的记忆好一些。两分钟后,她回答说:“就是一张普通的便条,问我什么时候回国,最好在回国之前吃顿饭。如果可以的话,那就第二天晚上见。”可是我们没有等到第二天晚上他就不在了。说完,叶燕又开始抽泣。

    妘鹤把桌上的纸巾递过来又问:“您在泰国的时候曾经遇见什么熟人吗?或者在您住的宾馆里没有您认识的人吗?”

    叶燕坚决地摇摇头说:“在泰国,我只认识我弟弟。”

    “那么您女儿呢?”

    叶燕条件反射似的睁大眼睛说:“这和我女儿有什么关系?我真不明白,你们不去查凶手,来我家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什么?”

    这个时候,涵冰开始插话说:“谁让在你们的球拍里发现非常值钱的宝石了呢?可以肯定凶手就是奔着宝石过来的,因为这些宝石才引起了学校的两起谋杀。”

    叶燕僵直地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好一会儿,才吃惊地说:“什么?宝石?”
正文 第三十一案第二十章 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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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俩个都瞪大眼睛看着妘鹤。

    “我们把目光转移到案件发生的25号。那天早上,王艳因为鞋跟断所以迟到了。我们知道紫丁香上班的时间是早上九点,而路人甲被杀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到十点。之后,王艳找地方修鞋去了。我曾经问照海,王艳修鞋的地方在哪里?照海没给我答复。后来我了解到在王艳居住的地方和紫丁香饭馆之间只有弯月胡同15号附近有一家修鞋的店。那么我们可以推测王艳在25号早上九点在弯月胡同19号附近出现过。她看见了什么?”

    照海脸上渐渐舒展了一些,哦,原来是这样的,终于有点眉目了。

    “我们得知,案发之后,王艳显得心神不定。她一直想找苏雯谈话,但是没有机会。那么到底什么困扰着王艳呢?她曾经去找过照海,试图告诉他一些什么。她要告诉照海什么呢?她要告诉照海的势必是25号她所看见的。她所看见的一定是她所认识的人。我们看看25号早上九点到十点之间紫丁香饭馆人员的行踪。那天早上,除了王艳因为鞋跟掉因此迟到之外,大家都准时到了,除了店长王新月。店长王新月是在9点10分出现的。警方的口供说她当时因为感冒在家里多休息了一会儿。我们知道王新月住在离这里有十五公里之远的曙光小区。就是九点从家里出来的话,到紫丁香也9点二十了。因为这样的原因,我把她排除了。可是现在王艳被杀,那么她唯一在弯月胡同见到的人就是王新月。她为什在九点左右会出现在弯月胡同?还有那通怪异的订餐电话。为此,我让涵冰专门查了店里的固定电话,通话记录显示,十二点零三分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电话打进来,最早的一通电话是早上十一点十五分的。那么也就是说,十二点零三分的订餐电话根本没有,一切都是王新月自导自演的一部戏。”

    照海吃惊地问:“你的意思是王新月杀死了男人吗?”

    “王艳之所以被杀我想是因为她无意中看到了王新月,毫无心机的王艳忍不住问她为什么那天早上会出现在弯月胡同?王新月见事情泄露,马上采取行动。她哄骗王艳走到废弃无人的公用电话亭旁,趁她不注意,拉紧王艳脖子上的围巾,勒死了她。”

    “我还是不明白,王新月动机呢?她为什么要杀死男人?她和男人到底什么关系?”

    “是啊。这就是我后来一直在想的问题。既然王新月杀死了王艳,那么她一定会和本案扯上关系,但这种关系是什么呢?为此我也一直迷惑不解。后来。我看警方的口供,其中有一条我感觉很有意思。当18号张同的妻子杜雨说她喜欢国外,因为她还有一个姐姐住在国内。我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杜雨的姐姐在什么地方?还有张同之前已经接近破产,可是最近他从老婆的一个亲戚那儿继承了一大笔遗产。并且我挖掘出来这个亲戚并不在国内。而在韩国。继承人是张同的已经去世的前妻朴敏贞。”

    越听越有意思,照海也感觉真相逐渐地浮出水面了。他机警地挺直了后背问:“那么你的意思是?”

    妘鹤说得有些累。她站起来,走到窗口,停了一下会儿才又说:“你们可以设想一下,一个快要倒闭的男人,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妻子从韩国的亲戚那儿继承一笔可观的遗产。可惜的是,受益人是已经去世的老婆,而不是现在的老婆。心情该多么沮丧啊。可是,财迷心窍,这有什么关系呢。虽然朴敏贞已经死了,但张同还保存着两人的结婚证书还有各类其他文件,以及韩国过世亲戚的照片。为这一大笔钱值得冒险一把。他们把文件寄过去,最后冒险成功。他们摇身一变。成了土豪。”

    “但是,两年后,一个从韩国过来的人过来了。他可能是朴敏贞的一个亲戚。总之,他很熟悉朴敏贞的情况,可能是朴家的律师或朋友,不管是谁,他来了。张同和他的冒牌妻子开始心慌了,为了阻止事情败露,一不做二不休,他们杀了他。”

    这个时候,涵冰终于转过弯来了,难怪之前在茶餐厅,妘鹤让她去套取王新月和杜雨的身份呢,原来如此啊。自己刚想到这里,照海就把这个问题提出来了:“那么王新月和杜雨两口子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呢?”

    涵冰得意地说:“因为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啊。王新月随母性,杜雨随父姓。杜雨说的姐姐就是王新月。”

    妘鹤点头说:“事实上,整件案子的策划者就是王新月。为了误导警方,她甚至找来了一个性服务者来冒名顶替李敬的身份,当然事败之后,郭珣也被杀了。我想杀死她的男人应该是张同。并且她给苏雯写信,暗示她的身份,增加她的愧疚感和嫌疑。”

    “那么,现场那几只多出来的钟是干什么用的呢?”

    妘鹤微笑着说:“一开始我就说过,这起案子是一起简单的案子。那些钟就是为了凶手为我们扔下的烟雾弹,迷惑我们的。苏雯的钟坏了,拿到了包里准备休,恰好被王新月偷走当作道具用了。正因为那只钟,所以王新月才点名让苏雯过去发现尸体的。至于你说的,邻居说当天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车辆经过,那是很自然的。因为18号张同的家和19号唐嫣的家窗户连着窗户,他们只要从窗户里把尸体搬过去就好了。你说过,王新月的办公室里有很多侦探小说,我想王新月一定是柯文的忠实读者。如果你们找出柯文的《零时一刻》这本书读一下的话,就会发现书中的情节和这桩案子的情节如出一辙。她按照书中的情节布置了现实中的故事,并且从自己的身边找了真实的演员来扮演剧中的角色。所有这些花里胡哨的线索指向哪里呢?最后我们知道,什么地方都不是!就是为了迷惑读者的,而我们这些读书的作者,就是这样被作者牵着鼻子走到底的,不是吗?”

    虽然,妘鹤说得头头是道,但要证实这一切是不是真相还需要证据,首先得从李敬的身份查起。只要确定李敬的身份那么其他的一切就都轻松了。好在很快他们就从韩国大使馆得到了确切消息。

    大概四个星期前,韩国釜山朴敬离开了韩国,前往中国。他无亲无故,何时回国不一定。天津市一家小饭馆的店主捡到了他的护照,交给了警方。到目前为止,仍然无人认领。

    朴敬是釜山朴安民家族的好友。这家的主人,朴安民两年前去世,留下一笔可观的遗产为他唯一健在的亲戚,他的侄孙女朴敏贞,也就是张同的第一任妻子。自从结婚后,朴敏贞就和她在韩国的娘家断绝了来往,因为他们不赞成他们的婚事。

    朴敬在釜山时曾经向一位好友提起,他想去中国去拜访朴敏贞,他一向很喜欢朴敏贞。

    虽然,每条信息都和妘鹤之前的推论丝毫不差,但让人遗憾的是,照海他们没有一点证据能证明人是王新月、张同或者杜雨杀的。凶器上没有指纹,唯一在弯月胡同见过王新月的人已经死了,死人不会开口讲话。所以案件只能到此为止。

    当涵冰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蹦到房顶:“鬼嘞,真是一群笨蛋。眼睁睁地看着凶手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活得逍遥自在,亏他们这些警察是干什么吃的。连两个女人都摆平不了还当什么警察啊。”

    妘鹤正坐在阳台的窗户上晒太阳,让初冬暖暖的太阳照进来有一种很幸福的味道。涵冰感觉不到幸福,她拽着妘鹤的胳膊说:“你倒是说个方案啊,我们还没有这样结束案件的时候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晴天白日,朗朗乾坤,怎么能由着罪犯在太阳底下得瑟呢?”

    妘鹤懒懒地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若有若无的声音仿佛从另外一个世界里飘出来的:“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该做的,剩下的就交给照海他们做吧。”

    涵冰一跺脚,气愤地说:“别提了,到现在,紫丁香还开着门呢。别说,中餐还卖的怪好的。真气人。”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罪犯都是极度自私的,终究会有人出卖自己的同伴!”看妘鹤自信的样子,似乎一切都会在不久迎刃而解。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好消息传来了。照海说,杜雨终于挺不住了!她招认了一切!把一切都怪在了同父异母姐姐王新月和自己的老公身上。她说她直到最后才知道他们背着自己干了什么。她以为他们只是要迷倒他而已,这样就可以避免他认出自己。她对自己姐姐和老公的行为深感愧疚。

    事情终于结束了。真相终于显出了水面。死于异国他乡的朴敬终于可以闭上眼睛了。这些要多亏坐在屋里依旧能运筹帷幄于脑中的妘鹤。如果有天堂,朴敬在那里也会感恩的吧。

    涵冰之前还在念叨着要回学校故地重游,很快她们就有机会了。请看下一案《明德女校》。
正文 第三十二案 明德女校 第一章 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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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里的体育馆空旷无人,黑黝黝、寂静又凄凉。一个个衣柜孤立地矗立在那里,像教堂后院规矩排列的墓碑。游泳馆里还有一大池子的水碧青碧青地泛着冷冷的光。然后是器械室,一排排的架子上放着各种体育器械,一堆堆的网球拍、羽毛球拍、乒乓球拍成行成列地摆放在一层层的架子上。

    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体育馆的门前,黑衣人机警地向四周看看,确定附近没有人之后,他快速地掏出口袋中的钥匙,插进体育馆的门锁上。门锁倏地一声开了。黑衣人敏捷地钻过去,打开手电筒,直奔器械室而去。

    黑衣人来到器械室,在那堆体育器械前蹲下来,开始翻检各种拍子。手电筒在黝黑空旷的体育馆里发出若明若暗、忽明忽灭、闪烁不断的光。

    又十二点半了,许育才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看看床头的小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最近她总是失眠,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往往都是在凌晨四五点才能睡一会儿。她的失眠症折磨她确实很痛苦。她穿上运动装,准备去操场上跑几圈,运动量带来的疲倦感或者能加速她的睡眠速度。

    她锁上房门,迈出宿舍大门,然后小跑着向操场的方向过去。突然,她看见体育馆的窗户上竟然有若隐若现的灯光。大的玻璃窗上还隐隐地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她停下脚步,心中不免狐疑地想,这么晚了,谁会在体育馆呢?一定是那些不听话的女孩子。现在的女孩子真的越来越不像话了,校规中明确规定在校期间不准谈恋爱,但还是有一些思想早熟的女孩趁着月黑风高把男生领进学校来。一开始,她总要在熄灯的时候去操场上撵女孩子回去睡觉。现在天冷了。难道他们转战到体育馆了?想到这里,许老师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朝着灯光的方向走过去。她要抓他们个现行,严重的必须交给家长管理会。

    许老师轻轻地走过去,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蹲在地上翻拣球拍,杂乱无章的球拍被扔在地上。许老师站在黑衣人的后面,看不清楚他的脸。和她想的不一样,体育馆内并没有卿卿我我的早恋现象,只有一个单身的黑衣人在翻东西。一瞬间,许老师想。难道是小偷,可是小偷来体育馆做什么?这里根本不会有什么值钱可偷的东西?或者是哪个学生,日间把东西忘在这里了?可是为什么要在这么晚的深夜里来找东西呢?难道学生私自把手机藏到体育馆了?

    许老师用一贯的老师的严厉口气喝道:“你在找什么?”话音刚落。她伸出手抓住黑衣人的肩膀,扳着她的肩膀就要扭过来,她要看看这个学生到底是谁?

    学生转过头来,双方对峙之间,许老师发出一声惊呼:“你?!”

    来不及说下面的话。转过身来的黑衣人迅疾地对着许老师的心脏就是一下。一声尖利的枪声划破校园的寂静~~~

    枪响惊动了正在睡觉的张桂枝,她翻身起来冲着对面的床铺叫道:“小孟,你听见了么?”

    老师孟羽洁揉着睡衣朦胧的眼睛问:“那是什么声音?谁在校园里放鞭炮了?”

    张桂枝把身上的被子掀开,一骨碌下床来说:“我还是赶过去看看好。”

    这时,孟羽洁的睡意也被撵跑了,她随手披了件外套跟着张桂枝往外跑。声音已经消失了。可是她们看到体育馆内竟然有微弱的光。几乎来不及思考,她们冲向体育馆。

    门开着,没有任何外人闯进的迹象。她们推开门进去。追着灯光来到了器械室。赫然亮在她们面前的是一具仰躺在地上的尸体。许育才躺在地上,胸口有一个洞,从里面冒出红色的液体来。

    两人神色大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最终年纪大一些的张桂枝冲到许老师面前,跪在地上用手摸她脖子上的脉搏。可惜的是她已经死了。

    孟羽洁还在震惊中没有醒过来,她泥塑般站在原地,表情痴傻,嘴里念念叨叨着:“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

    张桂枝终于意识到她们必须要报警,可是因为出来的惊慌匆忙,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带手机。她站起来,站在孟羽洁面前说:“你带手机了吗?我们必须报警。”

    孟羽洁还没有反应过来,张桂枝已经等不及了,在她的外套口袋中翻出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凌晨一点的时候,照海的手机响了。他下意识地摸到自己的手机问:“喂~~~”只喂了一下,他立即从床上爬起,一边穿衣服一边惊讶地说:“什么?枪击案?在哪里?明德女校?好,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照海以最快的速度下楼开车。听到这个消息实在太震惊了。虽然照海是办刑事案件的,多半是和死人打交道的事情,但遇到枪击案的死亡案件真的不多。这多半和国内不让私人携带枪支有关。可是现在,他竟然遇到枪击事件了,还是在一所高中,这真的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明德女校的大门敞开着,射出一线灯光。照海进去后受到校长秦小瑛的亲自接待。虽然知道明德女校是一所享誉国内的一流私立学校,偶尔也了解到秦小瑛是个了不起的人,但真正地和她近距离接触,今天是头一遭,还是在双十一的凌晨。她是个身材高大的女人,灰白头发打理得很仔细。现在,即使在这所著名的贵族学校凌晨一点发生了枪击谋杀案,她依旧表现得镇定自若,淡定地控制着眼前的局势和自己的下属。

    照海走过去自我介绍说:“我是市刑警队的程照海。”

    见惯大人物的秦校长从容地点点头说:“你们想先做什么?先去体育馆还是在这儿听听我们的当事人叙说详细经过?”

    照海扭头对身后的法医和技术科的队员说:“让他们去凶案现场,我想先跟你谈谈。”

    “当然可以。去我的办公室谈。马老师,请带其他人去体育馆好吗?还好,当我在第一时间知道事情后,立即让一位老师守着避免现场不会被人动过。”

    “谢谢您,您处理得很好。”

    照海跟着秦校长走到她的办公室。校长招呼照海坐下。照海开口问:“那么是谁发现尸体的呢?”

    “今天值班的张桂枝老师和孟羽洁老师。她们听到枪响后赶到体育馆,在那里发现我们的体育老师被枪杀了。”校长的叙事很简单。避免了夸张和渲染。

    “那么可以和我谈谈被害人的情况吗?”

    “许育才老师是我们这儿的体育老师,她这学期才从竞聘到学校。我们这里的体育老师上学期结束后去了澳大利亚。许育才老师是正规的体校高材生,我是看了她的简历后让她进来的。不过说真的,我们在一起共处的时间还不长,毕竟这学期才过去两个月左右。”

    “对于这个突然发生的悲剧,您有没有什么概念,哪怕是最模糊的想法?她不开心吗?有没有过什么麻烦的事情?”

    秦校长摇摇头说:“我一无所知。我们还没来得及了解呢就发生了悲剧。我办校办了一辈子,还是头一遭碰见如此严重的事情。”

    做完简单地了解后,照海站起来说:“我想去现场看看,麻烦您带我过去好吗?”

    校长简洁地说:“当然不介意。请跟我来。”她边走边介绍说:“体育馆是我们今年刚完成的扩建部分。花费了我们很大一笔钱。就建在游泳池旁边,由一个室内篮球场、更衣室、浴室以及其他设施组成。网球拍、篮球、排球所有的运动器材都存放在那里,那里还有一个泳衣晾干室。”

    体育馆门开着。此时,馆内灯火通明。一进门,就是孩子们的更衣柜,柜子上标着各个女孩的名字。房间的尽头有几个架子,分别用于存放网球拍、羽毛球拍等器械。一扇边门通向淋浴间和更衣室。照海在门口停了下来。并不忙着进去。他的下属正在里面紧张地忙碌着。一名队员正拿着相机从各个角度拍照,一个女队员正在查找可疑指纹。一旁的法医正蹲在尸体旁边检查,照海走过去时,他抬起头说:“她被人从一米左右近距离打死。子弹打穿了她的心脏。中弹后很快就死了。”

    “哦,有多久了?”

    “大约在12点半左右。”

    死者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孩。一头短发,脸上长满了雀斑。下巴明显地向前突出。瘦而结实的运动员身材,穿着厚实的深色毛绒衫和运动裤。脚上穿了一双厚底运动鞋。

    “找到凶器没有。”

    一位队员摇着头说:“根本没有。”

    照海严肃地说:“这是一起严重枪击杀人案。在我国,手枪是严禁私人配置的。我们一定要找到手枪。无论通过什么途径。”

    法医开口说:“只要一解剖尸体,很快就会出来结果的。只要在体内找到子弹,我们就能找到匹配的枪型。”

    确实,报告在最短的时间出来了,可是结果却让照海很讶异。因为技术分析子弹应该出自美国一家公司。他们现在的技术攻关就在于用3D打印机打印出完美的1911式塑料手枪。携带这种手枪可以轻松地通过安检。

    这是照海再也没有想到的结果,一直以为凶器可能是违法销售的黑枪。也想过可能是某把仿真枪,再不就是可以致人死命的猎枪,可是竟然是一把高端的塑料枪!可见凶手不是一般人,自己要侦破的也是一起高端案子吗?
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二章 错误时间错误地点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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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女校是家享誉中外的私立高中。校长秦小瑛一手创建了它。明德女校之所以闻名并不仅仅在学校独一无二全套的教学设备上,还在于它的新颖教学理念和国内大多数死板教学有太大差别。这所学校培养的就是孩子的个性发挥。整所学校的教学方式不会整齐划一,而这里的学生差异也很大。有来自国内的名门望族,也有来自国外的有钱人家的女孩,她们希望接受文化艺术方面的教育,获得生活知识和社交本领,变得举止文雅、修饰得体,能就任何题目进行各抒己见的讨论。当然,校长秦小瑛在录取学生方面也有自己独到的招收模式,她只按照自己的准则来招收,只要有所特长,因才制宜,培养出术有专攻的优秀人才。从这里出去的孩子,整体素质要比一般孩子优秀,除此以外,很多学生成为了钢琴家、舞蹈家、作家、装潢设计师、甚至还有一流的厨师。当然,像这样的名流学校收费都很高昂,但学费根本不是问题的重点,因为能够进入这所学校的女孩儿基本上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而有了这些高昂的学费,所以,校长秦小瑛能聘请到各方面的优秀员工。

    正因为明德女校是个相当重要的教育机构,所以校园里发生的谋杀案立即受到警察局长的亲自关注。在警察进行例行检查的时候,秦小瑛也没闲着。她打电话动用自己的人事力量,尽量封锁了谋杀案的消息,所以11.11日的头版头条上才没有关明德女校的醒目报道。

    秘书董从安一整天都在忙着和家长联系沟通汇报情况。秦小瑛知道像这样的谋杀事件无论如何也堵不了孩子的口,她们怎么都会向家长和监护人汇报的,所以,她认为最合理的办法就是学校主动出面解释。

    那天下午的晚些时候,她坐下来和局长以及程队长商量。照海完全同意对外界尽量封锁消息。这样至少可以让他们能安静地进行查案,而不会受到各大媒体的干扰。

    “我想发生这样的谋杀案一定对学校来说是一次重大的打击,一个体育老师被枪杀在学校的体育馆里,这足够记者杜撰一大篇文章的了。”照海安慰她说。

    秦小瑛回答说:“发生谋杀案对任何学校来说都很糟糕,但我认为现在说这些话于事无补。我们必须经得起这次考验。我只希望这件事能快点结束。”

    “当然,这是我们警方的责任。我想了解死者的背景,对我们迅速侦破案情很有帮助。”

    秦小瑛看着窗外的体育馆冷冷地说:“真的吗?”

    照海点点头说是的。毕竟一个人被谋杀总有被谋杀的原因。体育老师许育才这学期才刚刚来到明德,仅仅过了两个多月,她就被枪杀了,真的只是一起偶然事件吗?还是她在这里或者之前得罪了什么人?

    想到那只手枪。照海又说:“我们会对校园进行彻底的搜查,希望能找到那只塑料手枪。还有,我想问一下。您的这些教师和学生的物品当中有没有手枪之类的东西吗?我看到您的教职员工和学生中有很多都是国外的,英国的、美国的、还有中东国家的,我们都知道这些国家对枪支的控制并不严格,我想会不会他们中有人私自藏着手枪。”

    秦小瑛肯定地回答说:“据我所知是肯定没有的。每个学生来学校的时候,我们都会对她们的行李进行检查。连手机都控制不让带,像你说的手枪,我想不可能会有。”

    照海接着说:“我还想和你们这里的其他老师谈谈。他们中可能会有人听到了许育才老师的某些言论,那或者能带给我们一点线索。或许有人曾观察到她的一些不寻常的举动。”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学生们也是。”

    秦小瑛表示理解地说:“这一点我已经想到了。本来我还想在今天下午给孩子们开个动员会,告诉她们如果有谁知道和许老师之死有关的事情,务必来校长室找我。”然后。她又看着照海说:“但你们也必须记住一点,也有极个别女孩会夸大其词、甚至编造故事,以显得自己很重要。这个年龄的孩子通常会以出风头为荣。”

    照海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点头对校长的支持表示感谢:“我碰到过这种情况,我会斟酌着办。现在请您把教职员的名单给我吧。”

    教职员工办公室内,几个老师还在激烈地讨论许老师的被杀。教语文的马秋丽老师说:“深更半夜的她跑到体育馆干什么?难道在那里和男友秘密约会呢?”

    钢琴老师樊端敏说:“才不会呢?要宿舍干嘛的?没事半夜不在宿舍待着去一个人也没有的体育馆?是她疯了还是男友疯了?”

    英语老师孟羽洁猜测说:“会不会是有小偷?许老师的性格一直都很孤傲倔强,我想会不会半夜她发现体育馆有人闯进去了,所以单身一人起来对付小偷去了?许老师以为自己身强力壮的。就是发现有情况也不会叫其他人一起去的。谁知道却被小偷一枪杀死了?”

    樊端敏摇摇头说:“我看完全不对。我们假定许老师发现体育馆有灯光,就独自一人跑来查看。这很有可能。她的性格一向如此。她对体育馆的态度很奇怪,倒好像体育馆是她自己的一样,谁也不能近距离接触。上一次我看董从安往体育馆里瞄了瞄就被她大呼小叫的,说什么体育馆的钥匙被人偷偷拿走配制去了。我不明白,配一把体育馆的钥匙咋了?你们想体育馆里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有就算许老师看见灯光去体育馆查看,结果发现是一个小偷,可是小偷为什么要随身携带着枪支?我听他们说枪支还是从国外带过来的?你见过小偷去偷体育馆的吗?即使要偷也该偷宿舍之类的地方不是吗?”

    这么一分析确实合情合理。于是,大家都看着樊端敏说:“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樊端敏得意地说:“要我说一定是某个和许老师结仇的凶手,他和许老师约好在那个时间见面,然后等她过去一枪结果了她。”

    照海的进来打断了她们之间的谈话。他注意到这间办公室里现在有四位老师,除了之前说话讨论案子的马秋丽、孟羽洁和樊端敏之外,还有一位行政主管张桂枝老师。她是位美丽大方的女人,看起来和校长秦小瑛年龄相仿,都在40多岁以上。她和校长秦小瑛一起创办了明德女校,可谓是学校的建校功臣。对照海的例行问答,张桂枝老师并没有说出一条对案件有帮助的,除了之前她提到的那些证词,值班的时候发现体育馆有灯光,和孟羽洁一起过去后,发现许老师已经死了。通过观察,照海发现,虽然张桂枝老师看起来美丽大方,但和干练的校长秦小瑛比起来确实有很大的距离。秦小瑛身上有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而张桂枝老师却浑身暗无光彩,她唯一的特点就是因循守旧,人云亦云。在她身上,照海没有找到一点有价值的信息。

    第二个进行询问的是年纪刚三十出头的马秋丽老师。说真的,照海真不敢恭维她的相貌,不过,她的言谈举止并不像她的相貌一样给人带来压抑的感觉。她先是一系列否定的回答,没有听说或注意到别人谈及许老师时有任何特殊之处,也未曾听许老师本人说过任何不同寻常的话,然而接下来的回答却是照海始料不及的。他问:“难道你不知道谁和她有私仇吗?”

    马秋丽想都不想快速地回答说:“没有。谁都不可能和她私仇。我觉得这正是她的可悲之处。她不是那种可以叫人憎恨的人。她的所作所为都写在脸上。我承认她惹人讨厌。老师学生都爱和她斗嘴,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没有什么深层的矛盾。我敢肯定她的被害并不是因为她本身的原因,我想可能是某种巧合。”

    “那么究竟巧到哪里呢?”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抢劫银行,她很可能就是那个被开枪打死的出纳,其实被杀的就应当是出纳,而不是许老师。谁都不会爱她或恨她到想要杀死她的地步。你明白了吗,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她被杀只是因为她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出现,和徐老师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但我们不知道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发生了什么,这才是问题所在。”

    这一点还算是有意思。至少照海了解到许老师是个怎样的人。接下来是教英语的孟羽洁,她是个20多岁的年轻女孩儿,言谈举止很开明,她基本上和张桂枝老师的说法一样,虽然是目击者,但过去的时候许老师已经死了。她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出现在附近。

    最后出场的是樊端敏,她是个时尚的漂亮女孩,全身上下被名牌包裹着。她淡淡地告诉照海说,案发的时候自己不值班,所以老老实实地在宿舍睡觉,一直到校园被警笛吵醒的时候才赶过来,发现有人被杀了。至于死者嘛,她说没什么交情,基本上就是点头关系。

    照海给樊端敏的评价就是一问三不知,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想置身事外,总之,她的心思就是想尽快远离这些对自己不利的事件。

    目前,教职工的调查只能到这里了,就在这时,一个女孩儿的到来打断了这种沉寂无力的局面,她带来的是一个听起来似乎有价值的信息。
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三章 刺杀和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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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他们的谈话是被校长秦小瑛打断的。她走进来对照海说:“程队,有个女学生想跟你谈谈。”

    正在一筹莫展的照海警觉地抬起头:“是吗?她知道情况?”

    秦校长一副漠然的态度说:“我对此表示怀疑。不过你最好和她亲自谈谈。不过我要告诉你,她是我们学校招收的一个外国学生,名字叫做莎莉亚,是泰国大城府尹的千金。一般这样的女孩儿通常都会感觉自己身份尊贵。她们通常会夸大其词,突出自己比别人的重要性,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照海点头表示理解。校长出去后,一个一米六左右、皮肤黝黑的女孩儿走进来。她那对杏仁似的眼睛一本正经看着照海问:“你是警察?”

    照海笑着说:“是的。我是警察。你可以坐下来和我谈谈你对许老师的了解吗?“

    “好的,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们。”她坐下来,身子往前靠靠,环视一下周围上方的天花板,看没有摄像头才夸张地压低声音说:“我告诉你吧,有人在监视着这地方。哦,他们不会现身,但实际上他们就藏在这里。”

    “监视?”照海迷惑地问。

    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此时,照海觉得自己好像明白校长对她说那番话的意思了。这个女孩以为自己在演戏,或者她本身就是表演系的,她很享受这种过程。

    “我想问一下,谁要监视这里?他们为什么要监视一所学校?”

    “因为我!他们想绑架我。”女孩认真的表情似乎针对她的绑架立即就会发生似的。不论照海先前想到什么样的回答,他绝对没想到这一点。他扬扬眉头问:“他们为什么要绑架你呢?”

    “当然是绑架我勒索钱财了。然后他们想找我亲戚付很多钱。”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有代沟还是怎么地,照海还是不怎么明白她的话,他将信将疑地说:“这个或者有可能,可是假如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跟许老师被杀有什么关系呢?”

    莎莉亚煞有其事地回答说:“很明白啊,许老师肯定是无意中发现他们了。也许她还告诉他们她发现了一些秘密。也许她威胁过他们。也许他们要她不要说出来,然后他们就会给她钱。而她信以为真,可是她不知道这些人都是黑道上的流氓,根本就不会兑现诺言。所以她在晚上如约去了体育馆,他们说好会在那儿把钱给她,接着她就被他们开枪打死了。”

    “可是她可是你的老师,一个老师会和黑帮联合起来要这种勒索过来的钱吗?”说真的,照海宁愿不选择不相信这样的事实。

    莎莉亚鄙夷地说:“得了,你根本不了解现在的老师。还有你觉得在学校里当个老师。当个体育老师那么有趣吗?你难道不想拥有一笔钱去旅行,做你想做的事情吗?不是我小看许老师,她是一个其貌不扬。男人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的女人,想想她的生活该是多么可悲?所以,她肯定感觉相比较长相,钱会对男人更有吸引力。”

    不得不说,现在的女孩儿果真十分成熟。照海无语了。他支支吾吾地说:“是的,或者,我并没有想到这一点。”然后,他又不甘示弱地说:“是不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许老师对你说过什么?我想她肯定不会对你说这些的,不是吗?”言外之意就是这些想法都是莎莉亚自己杜撰出来的,根本么有一点现实意义。照海不能仅凭她的遐想就以为这里真的发生了一起敲诈勒索被杀案。

    可是莎莉亚没有意识到照海的意思。她愤愤地说:“她才不会对我说这些呢。除了‘下蹲、弯腰、动作快点”之外,就什么都不会说了。“

    照海笑着说:“是啊,所以你可能没有想过。你说他们想绑架你,可能只是你的幻觉?”

    即使照海说得很委婉,但莎莉亚还是被敏感地激怒了,她抖了一下身子激动地说:“你根本就不懂!我的爸爸是大城府尹。我们家族在本地很有威望,但也得罪了当地黑帮势力。前不久,我爸爸出车祸死了。可是我根本不认为那是简单的车祸。一定有阴谋!人们都知道我是谁,我是个多么重要的人物。所以他们跟踪到这里,想绑架我,或者刺杀我。”

    这种理论完全离谱。照海难以想象一个女孩为了达到自己所期望的重要性,连这种慌都编?想到这里,照海有些懊恼:“这就扯得太远了。”

    “你觉得这种事不可能发生?我觉得会。你根本不了解我们泰国的黑帮,势力很大,他们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她停了一下,想了想说:“我想他们绑架我就是想知道珠宝藏在什么地方?”

    照海更加狐疑了:“什么珠宝?”

    “当然是我们家的珠宝了。我们家族一直储藏着很多珠宝,以备不时之需,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她的表情还有她的口气好像确有其事似的。照海盯着她说:“问题还是回到上来,许老师的被杀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或者说你家的珠宝和许老师被杀有什么相干呢?”

    “可是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啊!他们或许认为我知道珠宝在什么地方。所以他们想绑架我,逼我说出珠宝藏在什么地方?”

    “那么你知道珠宝藏在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我当然不知道。珠宝在那次车祸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是可恶的黑帮抢走了,但也可能不是他们,我真的不清楚。”

    “那么你以为珠宝会给谁呢?”

    “当然是给我了。我爸已经去世,我妈很早就没了。我们家中只有我一个大小姐,所以,这些珠宝当然会归我所有。”她如有所思地摇着手指头叹口气说:“如果珠宝还在的话,应该归我的,可是那些珠宝在什么地方呢?”

    不久,她又开始说:“发生车祸的时候,我还在中国一个亲戚家寄住。然后我想我父亲一定找人把珠宝带出了泰国。但我不知道我父亲会找谁。如果恰好是个好人的话,那么他就会将珠宝带给我,但如果是坏人的话就说不清了。他一定会将珠宝占为己有,然后卖掉。或者他干脆会过来找我对我说:‘如果我将珠宝给你的话,你会给我什么作为报酬?’如果合算,他就会将珠宝给我,但如果不合算,他就不会给我了。你看我还是一个女孩儿,他们一定认为对付我很简单。”

    照海理智地问:“可是到现在,有人对你说过那些话吗?”

    莎莉亚坦白承认说:“没有。”

    最后,照海不想在这个自恋的女孩身上浪费功夫了,他和颜悦色地说:“我想你也知道,你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无稽之谈,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阴谋论,不是吗?”

    莎莉亚恨恨地瞪了照海一眼,她绷着脸说:“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信不信由你,到时候你破不了案子别来找我。”

    她赌气地站起来,一转身走了。照海注视着她的背影想,这个女孩最多也就十七岁,但看起来她的思维却比成年人还复杂得多。绑架,珠宝,就差恐怖袭击了,现在的女孩啊,说她们什么好呢?

    可是照海没有想到,倒不是女孩想的多,事实上,是自己没想那么多。因为很快,他们在校园里找到了一个园丁,让他们吃惊的倒不是这个园丁很年轻,而是这个园丁的学历背景,他是泰国皇家警察学校本科生。正所谓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个园丁竟然和自己是同行?照海就不明白了,一个本科生大老远从泰国跑过来当园丁,这本身就很离谱。但如果他不是普通的园丁,他又是来这里干什么的呢?或者他是潜伏在这里的卧底?

    当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照海要求立即接见这个有着高学历的泰国园丁。不一会儿,一个队员领着一名年轻人走进来。队员对照海说:“我把查克利带过来了。”

    然后他身后的一名年轻人走过来,友好地和照海握手,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你好,我是查克利。”

    他个子很高,皮肤黝黑,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他穿着一条牛仔裤,腰里宽松地系着一条价值不菲的皮带,上身穿着一件笔挺的浅蓝色衬衫。这个人,说他是园丁,照海怎么也不相信,如果他真的是园丁,也是一名来刺探商业情报的间谍园丁。总之,他的身份一定不一般。他带着一种很职业化的语气说:“先生,听说您要见我?”

    照海点头说:“是的,请坐。”

    查克利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被叫到这里来,他开口说:“我根本不知道谋杀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昨天晚上我在我住的地方睡觉。”

    照海点点头,但没有表态。他在想要怎么开口,从那里找到突破口。他让查克利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停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们已经调查到你的身份,所以我们很想知道像你的身份到一个女子学校来干什么?”

    听照海这么一说,查克利立即吃惊地问:“这麽说,你们都知道了?”
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四章 价值千金的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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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查克利轻松地笑了,他自然而淡定地说:“说真的,我也是第一次接这样的任务,不过我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园丁吗?”

    照海指着窗外正修剪草丛的园丁说:“你看,园丁都是那样的老年人,而你太年轻了。”他把头转过来,看着查克利说:“还有你的穿着,你的名字,你的身份背景,这些都暴露了你的身份。”

    查克利看看自己的装扮,又打量了窗外园丁的装扮,不由自主地笑了:“看来这次任务很惨败呢。”

    “那么现在告诉我们明德发生了什么事要你来到这里?”

    “我们其实并不知道明德出了什么事。我的任务只是受委托在这里监视。或者说在昨晚之前是这样的任务,但现在体育馆发生了谋杀体育老师,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插手查案。”

    这时,照海摇摇头说:“那是我们的工作范畴,我想还是交给我们来办吧。世事难料,很多时候事情都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但我还是不明白,像你这样一个高级别的探员,为什么要到明德女校来呢?你到底在监视什么?”

    查克利悠然地点燃一根烟,然后开始缓缓地讲事情的原始内幕:“三个月前,在泰国大城府发生了一起车祸,四十岁的大城府尹和他的保镖被一辆迎面而来的大卡车直接撞飞。府尹和保镖当场而亡。警察在两人的随身物品中没有找到府尹刚从银行取来的一批价值一千多万的珠宝。我们怀疑府尹的车祸是一件恶性的黑社会报复事件。当然,那部分工作由我的其他队友负责。我就直说吧,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查找那批珠宝的下落。我们知道目前寻找这批珠宝的人不止一群人。黑道、白道,他们谁都毫无顾忌。相当一部分说珠宝被带出了泰国,至于是如何带出去的,我们都不知道。”

    “这就是谋杀选择在明德的原因吗?是因为那位装得煞有其事府尹的千金?”

    照海想起之前和莎莉亚的对话,原来她所言不虚。难道真的有那么一批珠宝藏在校园里?

    “莎莉亚小姐?是的,府尹的唯一大小姐。有人可能试图将珠宝交给她或者设法和她联系。这也是我在这里的主要任务。据我们看,在这附近可能有几个可疑人物。比如说一个住在菲普顿酒店的柯林斯基夫人,她是国际上赫赫有名代号‘刺槐’的女人。当然,她来到贵国,并不触犯你们的法律,外表看起来非常体面,但实际上却是个窃取商业情报到处贩卖的人物。还有一个女人以前在泰国大城府外的一个酒店里表演脱衣舞,后来我们调查到她的真实身份是俄罗斯招募的一位情报特工。我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她是谁。哪国人,只知道她代号‘蒙娜丽莎’。据我们的情报显示,蒙娜丽莎可能就在明德工作。这些事情都集中在明德,而且,昨天晚上,学校的体育老师还被杀了。”

    说真的,照海听着有些头大。他从来没有想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谋杀案现在竟然变得这么复杂?甚至连国际间谍都出洞了?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或者是你们搞得复杂了?毕竟。我不相信,这些真的可能在一所学校发生吗?”

    查克利自信地点头说:“是的,间谍、抢劫、暴力、谋杀,所有这一切听起来很荒谬,但这些事实都真实存在着。”

    这一点照海不否认,但要和明德联系起来还是感觉让人不可思议。他若有所思地说:“那么你觉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按照同行的身份来说。”

    查克利从容不迫地慢慢说:“许育才半夜里在体育馆,为什么呢?我们得从那儿开始想。自个儿埋头思索谁杀了她是没有用的。除非我们弄清楚她为什么会在那儿,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体育馆。我们可以这麽说。虽然她的体育教师私生活无可指责,但她晚上睡不好,她起来朝窗外看的时候,发现体育馆里有亮光,她的窗户是朝着那个方向的吧?”

    照海点点头。

    查克利接着说:“我知道许老师是个坚强而无所畏惧的女人。于是便过去看个究竟。在那边,她惊动了某人。那人在干什么呢?我们不知道,但这人肯定在绝望之机不得不痛下杀手。”

    照海再次点点头说:“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们不明白,按照这样的推论,许老师的出现是个意外,她一开始并没有蓄谋杀死许老师,但是她身边随身有枪,直接导致了许老师的被杀,那么凶手为什么拿着枪在体育馆呢?除非~~~”

    查克利抢白说:“除非她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同意,我们可以假设许老师不幸以身殉职。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许老师通过私下打听到的消息,在明德得到了一份工作,我们知道,许老师这学期才到明德上班,所以我们假设许老师是被人派过来工作的。她等到一个合适的夜晚,偷偷地溜进体育馆,而有人跟着她,或者等着她,此人手上带着枪,他们发生了摩擦,那人一枪结果了许老师。无论是那种方案,我们都不明白,体育馆周围到底藏着什么呢?我偷偷溜进去好几次,那里根本就不是藏东西的地方。”

    “那里没有藏着任何东西。我们彻底地搜查过,包括女学生的柜子,还有教职工的柜子。里面只有各种体育设备,都是又普通又正常的。那里根本不是藏珠宝的地方。”

    查克利摇摇头说:“当然了,如果体育馆藏着珠宝的话恐怕早被凶手拿走了。现在,我们还可以假设体育馆用作会面地点。许老师或其他什么人的会面地点。这个地点很方便,离宿舍有一定距离,但又不太远。我们假定许老师去跟某人会面,他们发生了争执,她被对方开枪打死了。或者,如果换个说法,许老师发现有人离开房间,于是尾随其后,结果撞见了什么她本不该看到或听到的秘密。大家都认为许老师是一个很爱管闲事的女人,抓住辫子就死不放手的类型,所以这一点,也很有可能。”

    照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但如果体育馆是会面地点的话,那么,学校里一定有某个人需要我们密切关注。也就是说,学校里正潜伏着一个非常可怕的人物。”

    然后,他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问:“如果谋杀真的是针对那批丢失的珠宝,那么凶手一定是这个学期才过来的老师不是吗?”

    查克利潇洒地打了一下响指,得意地说:“说到点子上。实际上,这学期有三名新来的教职员工,一位是校务办公室秘书董从安,一位是教英语的孟羽洁,还有一位是体育老师许育才本人。不过现在她已经死了,可以排除在外。就像你说的,如果真有一个间谍潜伏在这里,那么极有可能就是另外两人中的一个。”

    现在,照海不得不承认泰国来的这位同行在侦破案件上确实有独到之处。于是,他小心谦卑地继续询问:“当然还有你,你和她们一起来到明德女校的,你对这两个人有什么看法?”

    查克利笑呵呵地说:“我有一天碰见孟羽洁从体育馆里走出来。她一脸心虚的表情,好像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但是,从感情上讲,我认为她并不像是凶手。至于秘书董从安吗,我和她打的交道很少,不过我认为她是个狠角色,很有头脑。”他停了一下,又说:“不过,钢琴老师樊端敏也不简单,最近她总出入体育馆,感觉行为鬼鬼祟祟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查克利看见照海在笑。他停下来问:“你究竟在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照海笑够了才说:“可是今天早上我们见面的时候,樊端敏还说怀疑你有问题。正是她对我们说了你的身份和古怪之处,她还说碰到你从体育馆里出来好几次了,行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查克利愤愤地说:“见鬼,真该死,我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

    最后,照海站起来说:“放心吧,我们很重视明德学校的影响。这是所好学校,校长秦小瑛也是个厉害人物。无论是对学校还是对我们来讲,越快弄清楚事情真相越好。”

    查克利笑着说:“当然,对于我来说也能早点回国。”他站起来走向门口,在快要出去的时候又转身说:“不过,我看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认为事情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离开了房间。照海又坐回到椅子上,慢慢咀嚼查克利的这番话。他想至少现在找到凶手的谋杀动机了,他是奔着珠宝来的,但话又说回来,珠宝在不在学校还是一码事呢。可以做两种推测结果,第一种是如果凶手已经拿走了珠宝,那么最近他会安静地等待时机,然后离开学校。那样再要追查起来的话恐怕很难,即使最终能抓到凶手也需要很长的时间。但如果凶手并没有找到珠宝呢,他一定会再次作案。那么是不是就像查克利说的那样,许老师的被杀仅仅是个开始?
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五章 体育馆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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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体育老师被枪杀在学校体育馆,这则新闻并没有在社会上引起太大影响。这要多亏秦校长和她结交的那些在社会上有威望的朋友和家长圈子。谋杀事件在报上被非常策略地一笔带过。许育才的死亡是一桩不幸的意外,而不是什么神秘的谋杀案件。虽然报上并没有明说为什么被杀,但是给大众的错觉就是可能几名青年闯进了体育馆,恰好被许老师撞见,然后在争执斗殴中不幸而亡。因为如此,学校还在按部就班地运行着,学生像往常一样上课,日子过得似乎风平浪静。

    女孩从如之刚从网球场出来,闷闷不乐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网球拍。今天上午,她发球失误的次数太多,使她感觉很沮丧。网球对于她来说是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而现在她的网球教练许老师死了,而这只倒霉的球拍呢,也总是在捣乱,不是手感不好就是轻重不当,她想,真该把这只旧拍子扔掉再换副新的。她相中了一套威尔逊经典球拍,可是那个必须要经过妈妈同意才行。她晦气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旧球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慢腾腾地走回更衣室,换了衣服,把球拍随便塞到那堆球拍里,然后走出体育馆。在门口,她遇见了马秋丽老师。马老师教她们英语,是个时尚能沟通的好老师。平常,她们这些学生也很愿意和她打成一片。马秋丽亲切地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呵,小家伙,这是怎么了?最近还是不要来体育馆,凶手还没抓住呢。”

    从如之对马秋丽笑了笑说:“那老师您怎么在这里啊。好几次我都看见您在这附近转悠,您在找什么呢?”

    马秋丽神秘地一笑,轻声说:“我在找线索,找凶手的线索。”

    从如之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不会吧。老师您在找凶手的线索?不行不行,那样太危险了,如果被凶手知道,您的处境多危险啊。这种工作我认为还是交给警察做的好。”

    马秋丽哈哈一笑,刮了从如之一下鼻子说:“看把你吓得,老师逗你玩呢。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晚饭时间要开始了。”

    从如之半信半疑地离开了体育馆。而马秋丽观察了一下四下无人,悄悄地走进体育馆~~~

    秦小瑛拿着一堆文件交给秘书董从安:“小董,麻烦你把这个给我输入到电脑里,我一会儿要用。”

    秘书董从安顺从地点点头。接过那堆文件,双手像一只螃蟹一样在键盘上横冲直撞。校长看着她灵活的手不禁感慨,这女孩的工作效率真不一般。无疑。她是个优秀的秘书,比之前只会发牢骚的秀丽那丫头好多了。

    这番感慨的时候,董从安已经敲完了最后一个字。她轻松地把那堆文件交给秦小瑛说:“好了,已经完了。”秦小瑛用满意的目光看着董从安说:“是什么原因使你想从事秘书工作?你之前一定做了很多这样的工作,真的。你的效率太高了。”

    董从安谦虚地说:“我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而秘书这种工作没什么创意,是一个人人都能做好的工作。”

    “你不感觉这种活儿很单调吗?”

    “不,之前我为很多人做过这种工作。之前我跟着考古学较李思工作了一年,然后去了中石油一个部门经理的秘书。甚至我还为女演员李萍做过几个月的经纪人工作,说真的。想想很有意思。”她微微笑着回忆。

    校长以一种不大赞成的口气说:“现在你们这些女孩都这样,跳槽就像衣服,穿不了多久就换一套。”

    董从安温顺地回答说:“这样经常调换工作至少不会感觉那么没劲。”

    不知道怎样。‘没劲’这个词深深地触动了校长。目前的明德就是这样的状况,一潭死水,虽然她努力创造了明德女校,但最近已经走进死胡同,看起来一点新意都没有。她想。现在明德需要的是新生力,一种激进的新生力量。想到这里。她好奇地问董从安:“你觉得做学校的老师怎么样?”

    董从安坦白地说:“恐怕我不喜欢做老师。教书更没劲。”

    秦小瑛立即提出了反对意见:“教书一点都不会没劲。教书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等我退休了,我一定会非常怀念这份工作的。”

    董从安紧紧地盯着她问:“您要退休吗?”

    秦小瑛神色黯然地说:“已经决定了。一年后就要正式宣布这个消息。我的身体最近一直很糟糕,我想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不过,即使如此,我依旧会继续关注明德的,她就像是我的孩子。”

    董从安诧异地问:“您退休后,学校要怎么办?”

    “放心吧,我已经有了合适的接班人,她会很好地把学校办下去的。”

    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当然是和校长一起创办明德的张桂枝老师了。她一定会按照秦校长的办学方针,继承传统,一点不差地将学校办下去的。

    “我猜一定是张老师。”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董从安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听到否定答案,但她错了。秦小瑛警觉地看着董从安说:“你们都这样认为的吗?是的,我想张老师一定会将我未完的事业继续下去,那正是张老师会做的,没有新的尝试,没有任何革新,那就完全违背了我创学的宗旨。我并不希望学校一直按着我的老路子走下去,要有人给学校注入新的活力。要有生机勃勃的人,比如像马老师那样年轻又有思想的女孩儿。马老师欠缺的就是太年轻,还没有足够的经验。无论如何,我需要的接班人不是那种把学校带入‘没劲’境界的人。”

    一阵敲门声传来,她们回头看见张老师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堆学生档案。她优雅地对校长说:“这是你要找的学生档案资料,我给你放哪儿?”

    秦校长收住话头说:“给我放桌上吧,我马上过去。”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张桂枝老师很不安,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贴烧饼。羊已经数了一千多只了,可是该睡不着还是睡不着。她为学校的现状担心。明德女校竟然发生了谋杀案。这真是太可怕了,不可思议!像秦小瑛一样,自己对这所学校倾注了无限的爱。她比校长还要热爱它。当年,办这所女校是很冒险的,自己公然辞了大学教授的工作义无反顾地跟着秦小瑛来到这里。刚开始的时候,学校是何等穷困潦倒啊,她比校长还要惊慌不安。招不来学生怎么办?没人喜欢怎么办?如果赞助人的资金收回去怎么办?一开始,她希望学校能按照传统的模式经营,那样至少会保险一些,但秦小瑛却不这样认为,她认为就应该按照自己的模式来办,哪怕是一种冒险,也要去尝试一下。好在办学校成功了。明德女校终于站稳了脚跟,被一致认为是一所杰出的学校。

    可是就在一帆风顺的时候,秦小瑛提出了退休,更可怕的是学校还发生了谋杀案!谋杀,一个多么恐怖的字眼!她安慰自己说一定是许老师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和学校原本就没有什么关系。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她翻个身,把枕头往里面挪一挪,心想:“看来我最好应该吃点阿司匹林,我得让自己安静下来,不能再由着自己胡思乱想下去了。”她起床找了两片阿司匹林服下去,然后重新躺回到床上开始数羊。这一次,她准备数到五十再重头开始数。

    她还没数到五十,思路又回到刚才的轨道上了。她又开始焦虑不安,谋杀,过不了多久,那些家长就会把孩子们都带回家去,一定会这样的,天哪,如果那样,学校该怎么办?

    她想了半天,又强迫自己停止思想。她打开床头的小钟,看看时间,十二点快五十了。想想大约就是在这个时候,可怜的许老师被枪杀了~~~她应该和自己一样睡不着,然后她发现了窗外的灯光,可怜的她竟然不叫醒别人,就那样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然后她被砰的一声杀死了。

    她最后一次阻止自己凌乱的思想。看来,她不得不加大药量。她重新起来服下两粒阿司匹林。她走回床去的时候无意间撩开窗帘往外看了看。她这样做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想让自己的心尽快安静下来。她知道,如今的体育馆不会在这个时候再有灯光了~~~

    可是,她错了。她睁大了眼睛,看到那里有灯光,忽明忽灭的灯光。

    没有考虑,张老师立即行动了。她穿上运动鞋,披上一件厚大衣,拿起自己的手电筒,冲出房门,跑下楼梯。刚才她还责怪许老师没有叫别人就孤身一人奔过去,而现在她竟然和许老师做的一样。她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体育馆里到底是什么人。不过她还比较聪明,在走近体育馆的时候,她顺手抄起了一件家伙,虽然算不上什么武器,但总算是一件防身家伙吧。她呼吸急促,但脚步十分坚定,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体育馆,蹑手蹑脚地向有灯光的方向走。里面的门微开着,她轻轻地把门开大,朝里面一看~~~
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六章 再次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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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七章 一只旧球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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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小瑛校长以一种近似于绝望的目光看着照海。连续发生的几起事件已经彻底磨平了她的自信和果敢。这种绝望让她有种发自内心的愤怒和不满:“你们难道一点都不知道是谁在体育馆杀死了我学校的两个女教师吗?这都几天了?到如今你们总该有点眉目了不是吗?还有,现在最关键的是这起绑架。说来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这女孩曾多次暗示我说自己可能要被人绑架,但我以为她只是在虚张声势~~~”她突然停下来,问:“那你们呢,你们也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照海斟酌了一番说:“还没有。可是我认为绑架这件事不用过分担心。所有港口、机场、车站等等都在监视着,一旦发现有可疑身份的人出现,他们会立即拘留并汇报过来的。”

    校长悲伤地说:“真希望你们找到她的时候她还活着。凶手一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杨副队以一种办老案子的口气说:“如果他们想杀掉她的话,那么还费那么大的劲绑架她干嘛?他们完全可以在这儿杀掉她。”

    照海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他陡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是不祥之兆,于是急忙收住了话头。照海的手机响了,照海接了电话:“喂?”他接电话的时候,杨副队和校长都在注视着他。听他在电话中嗯嗯啊啊咕咕哝哝地说了半天,时不时重复两句:“恩,好,我知道了。”

    两分钟后,照海挂了电话,看着正在热切地盯着他的两个人说:“莎莉亚唯一的叔叔接到了绑匪的电话,说要赎金三百万。”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照海回答说:“绑架案现在已经移交到另一个部门,不归我们负责。我们现在需要全力侦破的是两起谋杀案。”

    秦小瑛愤愤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她回到办公室,发现办公室的电话铃一直响个不停。她知道电话肯定都是家长打来的。明德女校两起谋杀案已经扩散开来,学生的家长要求把孩子带回家。最后,她索性把秘书董从安叫过来,一一通知学生的家长,具体内容就是学校连续发生了两起谋杀案,鉴于最近凶手逍遥法外,她准备暂时先关闭学校。当然,如果家长们感到把孩子们接回家不便,他们也允许把孩子们留下由她照管。她们的教育和课堂学习会继续进行的。

    “把家长联系本拿过来,按照上面的电话号码一个一个打吧,确保每位家长都接到通知。”

    董从安点点头。熟练地翻起电话本,拿起话筒,一个一个给家长打电话。

    “天哪!”叶燕在吃早饭的时候大叫起来:“老公,快来看!”

    她打开腾讯新闻。饭桌两头只有她跟她老公。他们的女儿从如之在明德女校上学,一直到周末的时候才会回家。

    她老公把报纸翻到财经版。正在专心读着股票的涨落行情,根本没有注意到老婆的大惊失色。实际上,他领教这种大惊小怪都好几十年了。

    “老公!”她再次大叫一声。响亮的声调中还掺杂了莫名的恐惧和担忧。这种声音终于引起了她老公的注意,他抬起头,问:“老婆,什么事?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发生什么事了?”

    “明德女校。发生了两起谋杀和一起绑架!我们的如之,还在学校呢!”

    她老公立即扔掉报纸说:“快拿过来,让我看看。”

    他抢过来老婆的手机。实际上他手边的手机上也有,但还是把他老婆的手机拿过来看那则头条新闻:一周来,著名的明德女校已经连续发生两起谋杀案。死者许育才和马秋丽全部都是学校的在职老师,她们的死亡地点都在校体育馆。警方正在紧急~~~

    叶燕无比哀叹地说:“我简直不敢相信!明德,这么好的一所名门女子的学校。很多高官的女儿都在那儿上学,还有富豪的千金。可是在那里,竟然发生了可怕的谋杀,还是两起!”

    他老公把手机还给叶燕,站起来坚决地说:“这都什么时候,你还在担心学校。我们现在只有一件事能做,你马上赶过去,把如之领出来。学校已经不能待了,太危险!”

    叶燕吃惊地看着他说:“领走?什么意思?你要让她退学吗?”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那所学校有什么好的,学费高的要命,难道其他的公费学校就不让如之上?”

    叶燕站起来,站到他面前,气哼哼地说:“你不认为太过分了吗?我弟弟花了那么大功夫好不容易才把她弄进去,现在你竟然让她退学?谁允许你这么干的?”

    叶燕老公针锋相对地说:“这个时候你还要你的那个要死的面子,我告诉你,这次必须听我的,我们,必须、马上把如之接回来。谁知道接下来学校还会发生什么。我们不能拿女儿的性命做赌注。还有你说的学校空额,放心吧,现在要接孩子回家的绝对不是我们一个。”

    说完,他厌恶地把报纸扔到桌子上,大步走出餐厅。

    操场上,从如之大汗淋漓。她和对面的好友戚代真已经对打了好几个回合,但结果总是不尽人意。她生气地把网球拍扔到地上说:“这全部都要怪我的旧球拍,它一点都不好用。我给妈妈说了好多次了,我想买那只威尔逊的经典款式球拍,可我妈妈总说我这只旧的就很好用。好用个屁,这只球拍都跟着我差不多快一辈子了。”

    戚代真走过来把地下的球拍捡起来说:“得了,那只球拍六千多呢,你家里也不富裕,买那么一只球拍肯定有负担。”她用力挥动球拍,试着来回摆动:“是平衡问题,这只球拍根本平衡不好。”她又拿起自己的拍子和从如之的比较了一下:“不过你的拍子比我那个老拍子好多了,我的球拍好像海绵似的。听听这声音,“她拨动了一下球拍上的线说:”我们本来打算拿去重新换线的,但妈妈忘记了。”

    从如之拿过她的球拍说:“可是,我倒宁愿要你这个。“

    戚代真提议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和你换换。”

    “那好啊,交换就交换。“两个女孩将球拍上贴着的写有她们名字的白色胶布撕下来,再重新贴到对方的球拍上。最后,戚代真警告她说:”我可不打算再换回来了,所以你再说不喜欢我的球拍也没用了。”

    从如之笑嘻嘻地说:“这话我正想告诉你呢。”

    戚代真拿着从如之的球拍说要去给妈妈打个电话。从如之高开心地和她道别然后朝宿舍的方向走去。一个人拦住了她说:“对不起。”

    她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一个穿着讲究的女人,手里提着一个长而扁的包裹,站在小路上离她两三米的地方。从如之还有些纳闷,之前怎么没见到这个女人出现呢?

    这个女人盯着从如之说:“我想问一下,你知道一个叫从如之的女孩儿吗?”

    从如之感到惊异:“我就是从如之。”对之,她感觉很有意思,这么大一所学校,一个陌生人在找自己,竟然一问就问到了她本人,这实在太巧了。

    “哦,我要来这里办点事。之前我在天津认识你的一位阿姨。昨天她听说我要来这里,托我捎给你一只新的网球拍。她告诉我说,你一直想要一直质地优良的网球拍。”

    从如之顿时喜形于色,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美妙了。她两只眼睛放光地看着那只新球拍。

    “是我的大姨雪丽阿姨吗?简直就是奇迹!我大姨从来都不会给我超过两百元的零花钱。”

    “是的,确实是你的雪丽大姨。”女人立即附和她。然后,她把球拍递过去,从如之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包裹包的很松,当球拍从包裹里拿下来时,她发出了一声喜悦的惊叹:“哦,威尔逊牌子的,虽然不是我想要的那款,但这只就已经很不错了。”她立即敢接地对女人说:“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我就是顺道过来的,没什么好麻烦的。不过,你大姨说让我把旧球拍拿过去。可以吗?”

    从如之一把将旧球拍甩到女人手里,很不在意地说:“随你的便,我已经不需要它了。”

    说完,她很快地和女人道别。一路小跑朝宿舍跑去。今天真的是自己的幸运日,自己想要的上天竟然奇迹般地给自己了。虽然,学校里已经人心惶惶,连着发生了两起谋杀,还有莎莉亚被绑架,但那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自己有新球拍,可以打网球就可以了。可是,刚吃过午饭,从如之的母亲就来接她回家。她有些懊恼,她不想回家,一旦回家,她就不能练习网球了,那还要球拍干什么呢?

    她怎么也想不到,比起一千多元的新球拍,她的旧球拍里有比这值很多钱的东西!凶手正在暗处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些东西,一旦有人发现,他将再次痛下杀手!
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八章 球拍里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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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下午,照海都蹲在柜子前翻那些杂乱无章的拍子,但最后的结果依旧是毫无发现。他垂头丧气地想,是啊,如果这里真藏着什么,那么现在也早已不翼而飞了。想来想去,他总感觉整个案件都很不真实,两个老师被杀了,原因不明,传说有人把泰国某高官的传世珠宝带到这里来了,可是谁能肯定这些珠宝就一定在学校呢?但如果不是因为珠宝,那么两个老师的被杀又是因为什么?

    外边传来脚步声是他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当从如之出现在体育馆门口时,他已站在体育馆的当中,点燃了一根香烟。看到警察在里面,她看起来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照海发现了她问:“你要什么?”

    “我想拿我的网球拍子,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拿走?我在电视上经常看到,发生谋杀案的地方通常会被封锁,任何人任何东西都不能动。”

    照海笑呵呵地说:“当然可以,你可以拿你的网球拍子,我们的工作已经进行完了。不过,我还得再留在这里一会儿。”

    从如之好奇地看着照海说:“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是不是要看看凶手是不是还会回来?一般电视剧上都说,凶手还会回来的。他们一般都会重新回到犯罪现场。”

    照海抬起头看放在柜子里的一排排的球拍问:“或者吧,凶手的心理总是复杂多变的。你看,哪个拍子是你的?”

    从如之指着上面尽头的那一排说:“最右边第三个还是第五个?上面有我们的名字。”照海把她说的那副球拍拿下来。她指着上面的白色胶布说:“这样我们就不会拿错了。”然后,她又说:“麻烦把戚代真的也拿下来好吗?我们准备一起去打球。”

    照海找到写着戚代真名字的球拍递给她说:“这只看起来很旧,掂着的感觉不太对劲。”

    从如之接过照海递过来的两只球拍突然问:“你不认为他会回来吗?”

    照海想了一会儿才跳跃过来明白她的意思:“哦,你指的是凶手吗?实际上,我认为他回来的可能性很小,现在这里到处都是警察。他回来有些冒险不是吗?”

    她点点头,拿着两只球拍走出去,一边走一边嘟囔说:“要我说凶手一定还会回来的,要不他就一直藏在校园里。好在他下手的只是老师,这一点还算可以放心。”

    她走出体育馆,去宿舍找戚代真。可是她刚走进宿舍,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她的床上。瞬间,她感觉自己完了。她妈妈正和代真激动地聊着谋杀。她想不用猜也知道妈妈来做什么。想到这里,她无可奈何地对代真说:“你可真幸运呢,你妈妈不在家。我就倒霉了。看来我要跟着妈妈回家了。”

    叶燕看到女儿走过来,立即站起来以命令的口气说:“你必须现在马上把行李收拾好。我必须领你回家。”

    从如之叹口气,然后祈求地说:“妈妈。难道我就不能留下来吗?代真还在这里呢?这里还有好几十个学生呢。求求你了,我想留在学校打网球。你不知道吧,我现在的网球已经打得很不错了,如果我和代真再练练的话,我想我们可能会赢得省里双打冠军呢。”

    一向当惯家长的叶燕毫无商量口气地继续命令她说:“不行。你今天就跟我回家。你爸爸说了,今天必须接你回家。你也知道学校最近发生了什么,把你接回去是为你好。”

    从如之继续抗争着辩解:“我知道一定是由于许老师和马老师被人谋杀的缘故。可是这能代表什么呢?凶手并没有谋杀任何女学生呀,我肯定他们不会这样做的。现在里比赛只有三星期了,在这最关键的时候,我怎么能半途而废呢?妈妈。求求你了,就让我和代真一起留下吧。”

    “别跟我争了。你今天就得跟我回去,不是我的命令。是你爸爸要求的,他非要你回去不可。”

    “可是,妈妈~~~”

    容不得她继续挣扎,妈妈已经把她的行李简单地装在包里,然后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外走。从如之恋恋不舍地对戚代真说:“亲爱的。我不得不回家。做父母的,总是这样。大惊小怪,还不给人自由的空间。不过,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打到宿舍来。”说完,她又神秘地爬到戚代真的耳朵边悄悄说:“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定记得告诉我。说真的,我感觉还会有第三个人被杀。如果再有人被杀的话,我倒宁愿是张老师。她总是一本正经,训斥我们不要这样,不要那样,一个百分百的老顽固。”

    戚代真回答说:“是的,刚才她领着你妈妈过来的时候,脸长得都能栓头驴了,那样子,好像她张口就能把你妈妈吃了似的。”

    女孩之间的对话还没有说完,叶燕不耐烦地叫道:“如之!”

    从如之恋恋不舍地走开,气恼地说:“做父母的真让人受不了,以后我就不结婚,也不当妈妈,真讨厌。”

    气恼归气恼,最终,从如之还是跟着妈妈的屁股后面乖乖回家了。她们上车,汽车缓缓驶出了校园。这时,从大路两旁的灌木丛里钻出来一个人影。他头戴一顶帽子,低垂着头,偷偷地消失在校园里~~~

    戚代真的球拍被扔在床上,她和从如之原本计划一起打网球的,可是现在只剩下她自己了。她坐在床上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无聊地把球拍塞在枕头下面。

    晚饭吃得更寂寥。那天晚上,学生比平时更安静地上床了,原因之一就是学校里学生的人数已经大为减少。她们中至少三分之二的人已经回家,其余的人由于性情各异而做出不同的反应。对于谋杀,有的人兴奋,有的人恐慌,有的人纯粹由于神经紧张而痴痴傻笑,还有的人则故作镇定,认为这没有什么。

    戚代真随着其他人安静地上楼。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她站在那儿,聆听着楼道里传来的耳语声、吃吃的笑声、脚步声。之后一切都归于寂静。

    她锁好门,走向自己的床边,仰躺在上面。一个东西绊住了她。她把它摸索着取出来,原来是那只球拍。她查看着这只球拍,突然想道,为什么凶手会频频光临体育馆呢?难道他要偷盗这些球拍?可是这些球拍里能有什么机关呢?她盯着那只破旧的球拍,心想,怎么可能在一只球拍上藏东西呢?无聊之间,她决定检查一下球拍。

    借着楼道外面的灯光,她仔细地检查着球拍,一点儿也看不出它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这是一只质地优良的球拍,有些破损,但重新穿过线之后仍然会很好用。如之曾抱怨过拍子不大平衡。一只网球拍唯一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就是拍柄。她遐想,是不是可以把拍柄挖空,做成一个藏东西的地方。可是那么小的一个空间,能藏什么东西呢?她自己都感觉很好笑,理由听起来很牵强,可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如果拍柄被挖开过,那么一定会影响球拍的平衡。

    拍柄上有一圈皮革,上面印了字母,字母差不多已经磨光了。这圈皮革是粘上去的,应该可以揭开。戚代真被自己的这种突然袭来的感觉冲动着,她爬起来,拿起一把小刀动起手来,终于她把皮革拉开来,内层是一圈薄木料,它看起来不大平整,里面满满地塞了一个木塞。她把小刀插进去,一用力,小刀啪地一声断了。她不得不换成指甲刀,最后,她终于把它撬开了,露出红蓝斑驳的一块东西。她小心地拨弄了一点出来,发现里面竟然是橡皮泥!她怪异地想,拍柄里怎么会有橡皮泥呢?她牢牢地捏住指甲刀把一团团的橡皮泥挖出来。里面竟然还有东西,摸上去像是纽扣或卵石一样的东西。

    她继续用力地挖。最后,终于有东西滚到自己的被子上,然后又有东西滚出来,最后成了很大一堆。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堆东西,眼睛眨也不敢眨,呼吸急促,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那是一团流动的火光,红的,绿的,深蓝的~~~

    此刻,戚代真已经不再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儿,她成了一个女人,一个正贪婪地看着眼前珠宝的女人~~~

    各种各样奇幻的想法从脑海中闪过,自己是在做梦吗?自己一定是在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遇见的这些都只是出现在自己的梦里。或者眼前的东西就是阿拉丁地洞里的神话?再不就是玛格丽特和她的珠宝盒,她们上周刚刚被带到剧院看歌剧《浮士德》,总之,这些宝石一定都不是真的。

    可是,它们确实就在眼前,灼灼地闪着夺目的光彩。她把宝石托在手指上,让它们穿过指缝落在自己的腿上,像一串火光,闪动着流动而耀眼的光芒。

    就在她还沉浸在这美妙的梦中时,一些轻微的声音让她陡然警惕起来。是的,不错,那是门锁打开的声音。天哪,有人进来了!
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九章 半夜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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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惊、惊喜和惶恐等各种复杂的情绪过后,她开始思考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这时,一阵微弱的声音传过来,她警觉地竖起耳朵。不错,门外确实有轻微的声音。她小心地爬起来,找到一个小塑料袋,把珠宝塞进一堆海绵里,把海绵装进塑料袋,然后上面又塞满了卫生纸。随后,她拿起网球拍,把橡皮泥塞进拍柄,把木塞重新装上。接着,她想用胶水把皮革粘合到柄端上去,然而皮革老是向上卷曲。后来,她索性不管它了。

    球拍还是原来的球拍,至少打眼一看还是原来的样子。她这才放心地把球拍随意地扔到一张椅子上。

    她再看看自己的床,被子还平平整整地铺在那里,似乎在召唤她去睡,但她至始至终没有敢脱衣服。相反,她警觉地坐在那里听外面是不是确实有脚步声。

    那时,她突然感觉害怕起来。两个人已经被杀了,如果有人知道她发现了什么,那么她当然会被干掉。

    她紧紧地盯着那扇门,虽然已经锁上了,但并不是万全之策。之前她们的宿舍里就发生过一个醉鬼闯入女生宿舍的事情,当时把床上的女孩吓坏了。后来,学校加强了保卫措施,但对于一个职业性的杀手,一扇门算什么呢?这样想着,她看看寝室房间内,只有一只比较重的衣橱还可以利用一下。于是,她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它拖到门前,紧紧地抵住门,这样至少凶手在撬开锁的时候,它可以为自己赢来时间。解决了门,她走到窗边,把所有的窗栓全部插好。她注意到靠近窗户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爬在墙上的藤子。这样让她放心很多。至少不会有人借树或藤子从窗户里爬进来。

    做完这些预防措施,她看看她的床头小钟,十点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窗帘拉开一点,让窗外的一点月光映进来。借着月光,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门。之后她僵直地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她今年刚买的一只厚底帆布鞋。

    为了给自己壮胆,她还念叨着:“如果有人进来,我就使劲敲墙壁,丽芬就在隔壁。她会被叫醒。我还要扯开嗓门高声喊叫。要是招来了很多人,而又没有凶手的话,我就解释说我做恶梦了。在这里发生这么多事情以后。任何人都会做噩梦的。”

    她呆呆地坐在那儿,胡思乱想,任时间悄悄流逝。过了好大一会儿,她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在她门外停止,然后,她听到金属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咔嚓一声。她感觉锁被打开了。戚代真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紧张地盯着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现在就要叫喊吗?现在吗?不,还不必,再等等,再等等~~~

    门被轻轻地推了一下,但没有被推开。只有一条微小的缝。因为重重的衣橱抵住了它。戚代真感觉外面的人一定很困惑。她在门口等了一下,又尝试着推门。但门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毫无打开的样子。当然,他可以来粗的,一脚把门踹开,或者干脆狠狠地砸门,但那样势必会惊动很多人过来,他也将暴露在灯光底下。所以,这样的愚蠢行为他没有做。

    戚代真在屋里和屋外的他静静对峙着。她知道他没有走,他不死心。果然,停了几分钟后,他开始轻轻地敲门。戚代真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屋里毫无反应,这让外面的他停歇了一会,然后,敲门声又来了。对方没有说话,但依旧是那种轻微的被压低的敲门声。

    戚代真捂住耳朵,开始麻痹自己:“我睡熟了,我什么也没有听到,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谁会在半夜三更敲她的门呢?如果真的是学校的老师突击查寝行动,那么对方一定会大声喊叫,卡达卡达地吆喝着让她开门。但这个人并不想这样,他不想惊动别人,他不敢发出响声,所以,他是凶~~~

    戚代真不敢再往下想。她提心吊胆地坐在那里,期盼着那敲门声能赶快离去。又过了一段时间,没有再听见敲门声,门把手也不再转动。但即使这样,她还是呆呆地坐在床沿,一动也不敢动。她生怕自己稍微放松,对方就会从她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冒出来。至少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凶手绝对不会轻易放手,他在这个地方达不到目标的话,他一定会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通常来讲,当剧中女主好不容易对门外的危险放松戒备的时候,凶手就会突然出现在窗户上,然后对女主致命一击。想到这里,她急忙爬到床底下,警惕地注意着周边环境。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当她被床头的闹钟叫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抱着那只厚底鞋在床底下蜷曲着睡了一夜。

    早餐过后,女孩们在寝室里整理了一下今天要上的科目,然后下楼分散到各个教室去了。戚代真也是如此。她走进一个教室,又从教室后面的一道门走出来,加入到一群匆匆忙忙转过教学大楼的人群中去,然后又急转到牡丹花丛下,等人群走过,她才钻出来,接着又巧妙地转了几转,最后走到校园的墙脚下。那里又一颗低矮的枫树,前几天下雨闪电的时候劈短了一根树杈。她熟练地爬上那根树杈,然后轻捷地爬上树。树叶繁茂的枝桠把她完全遮盖了起来。她坐下来,不时地瞅着表。她想,老师和同学不会轻易发现她丢了。学校的秩序已经被大乱,两个教师丧命,三分之二的学生已经回家,连校长都内心慌慌的,谁会注意到她呢?

    她等校园内一个人也没有的时候,很轻松地从树上爬到墙头,骑在墙上,然后利落地从墙上滑下来。等走到大路上的时候,她很快截住了一辆车,她招呼了一声,跳上车,然后从包里抽出一顶鸭舌帽,戴在略显得乱蓬蓬的头发上。司机问她去哪儿,她哼哼唧唧地了半天,最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司机说:“去这个地方!”

    司机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地址:静安区长兴街新湖大厦28号妘鹤事务所。司机莫名其妙地盯着戚代真几秒,暗想,这大清早的就接了这么一个乖女孩。他奇怪地问:“你确定要去这个地方?”

    戚代真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是的。司机没再说什么,一路飞驰着直奔新湖大厦。其中几次,他从后视镜中观察这个奇怪的女孩,她看起来很不安,不停地往窗户外面看后方是不是有车跟着他们。她的神经一定有问题,司机这么想,可是如果她真有问题的话,又不敢撵她下车,万一她胡来怎么办?左思右想纠结中,司机不由得加快速度,赶紧把这女孩送走吧。

    新湖大厦28号,性感的涵冰打开门,带点惊讶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脸上有点脏的女孩:“你找谁?”

    女孩略略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心地问:“请问,我能见见妘鹤吗?”

    涵冰的眼睛从上到下仔细审视着眼前的女孩。毫无疑问,她还是个孩子。事务所办了这么长时间,涵冰还是第一次接触未成年。她开始思考到底要不要接纳这个孩子呢?她来找妘鹤的目的是什么?未成年人的话应该没有足够的薪金吧?那样最好还是拒绝的好。想到这里,涵冰客气地回答说:“不好意思,妘鹤出差了,估计要过一年左右才能回来。你有什么事情最好找别人吧。不是我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动不动就往外跑,整日里还幻想着被外星人绑架什么的,可是我告诉你,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事情。所以你还是回家吧,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找你的父母谈谈。相信我,你父母就能帮你摆平一切。”

    女孩一听这话,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什么,我大老远冒着生命危险赶过来的,要怎么办那,怎么办?再说,我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了,我妈妈现在也不在家,我要找谁啊,如果你们不帮我,我该怎么办?”

    女孩站在门口开始抽泣,紧接着是嚎啕大哭。涵冰想制止她,可是又拦不住。吵闹声越来越大,这时,妘鹤从里面的洗手间走出来问:“涵冰,到底是谁啊?”

    涵冰见瞒不住了就说:“是个从学校逃出来的学生,估计和同学闹别扭了找过来的。”

    妘鹤回答说:“那好,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她回学校去吧。”

    戚代真也不傻,她立即知道了眼前情况。女孩迫不及待地推开涵冰,从门缝里挤进来快速地说:“我没有时间了。说实在的,事情很紧急,有好几起谋杀和一起绑架的案子。就连我也有生命危险,我是逃出来的。”

    开场白果然起到了震场的作用。妘鹤的眉毛一扬,盯着女孩看了几秒,然后对站在门口的涵冰说:“给这女孩倒杯薰衣草茶。看来我们有事情要做了。”
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十章 欲擒故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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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来的戚代真略略有些羞怯,但还算大方,她礼貌而自然地介绍说:“你好,我是戚代真。我想你认识我妈妈的好友夏冰阿姨。去年我们去她家度假,她谈起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夏冰~~~”妘鹤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她是谁。还是涵冰在一边提醒她说:“你怎么忘了她了?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她家里发生了入室盗窃案,那案子还是我们帮她办下来的。”妘鹤点点头,想起了那个女人,有一张迷人的脸,家里养着一只哈士奇。是的,应该是她。

    “我都叫她夏阿姨,她和我妈妈从小就是好朋友。她告诉我说你很了不起,还救了一个因为谋杀而坐牢的人。所以当我遇到现在这种事情不知道该找谁的时候,我立即想到了你。”

    涵冰把薰衣草花茶端过来。薰衣草有镇定神经的作用,给受了惊吓的人喝正好。女孩接过去连连说谢谢。涵冰坐在女孩身边,搂过她的肩膀亲切地说:“没关系,有姐姐在,什么都会为你摆平的。”就在女孩准备继续道谢的时候,涵冰话音一转说:“不过~~~”

    女孩惊问:“不过什么?”

    涵冰连珠炮似的问:“不过你有钱吗?我们这里按照接受对方案件的大小收取一定的费用。像你这样的谋杀事件,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和凶手对抗,在事务所的所有收费项目中属于最高的那种。一般来讲,碰到熟人的话,我会打个九折。看你还是个学生,姐姐今天我高兴,给你个八折半好了。”

    戚代真无语了。她还从来没有想到来这里还要收费。她低着头,红着脸,轻轻地说:“我。么有钱。”

    涵冰立即松开自己的胳膊说:“那你还说什么啊,害我说那么长时间的费话。”

    女孩一听,脸更红了,不知所措地拧着双手。妘鹤开口了,微笑着说:“别听她的,她逗你玩呢。”

    涵冰不干了,恼着说:“谁逗她玩呢。我说的是正经事。公是公,私是私,这点道理你都不懂?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妘鹤没有辩解,但却看着女孩继续问:“你说发生了谋杀?”

    “是的。在我们的学校里,明德女校。”

    “明德女校!”妘鹤把手伸到摆着折叠得十分整齐的报纸的地方,取出一份报纸。打开浏览了第一版,点点头说:“是的,两起谋杀,死者都是学校的老师,死在体育馆。不过。我还需要具体情节,现在,你告诉我吧,把你知道的从头到尾都告诉我。”

    涵冰气坏了,这两人明摆着就是在无视她嘛。她正想打断她们,但很快她就被戚代真的叙述征服了。无疑。这是个很精彩的杀人故事。戚代真讲得有条不紊,声情并茂,一直讲到昨晚上她在寝室检查球拍和有人追杀这个环节为止。

    听说有珠宝。涵冰眼冒绿光,扩音器也打开了,兴奋地问:“哪里,哪里,在哪里?”

    女孩没有显示出一点的庄重。她拉起裙子,把裙子卷到大腿根。然后露出用白胶布粘在大腿上部的像一大块膏药的东西。她把一条条白胶布扯开。白胶布与皮肤粘得很牢,撕开它们的时候还发生被剥离的声音。她把那像一大块膏药的东西取下,她们才看清楚是一只装在塑料袋里的小包。女孩正要打开包,涵冰迫不及待地抢过来,一股脑儿将袋里的东西倒在桌子上。

    一霎时,涵冰的眼睛被那堆五彩斑斓的宝石映成了彩虹。她惊喜地抓起宝石,捂在自己的脸上,嘴里发出迷醉的声音。

    戚代真的眼睛也有些出神,她说:“我想人们会为了这些东西杀人。”她又开始盯着涵冰手里闪闪发亮的宝石说:“可是它们究竟属于谁?我一点也不清楚。”

    妘鹤淡淡地说:“我们能明确的就是一点,它们不属于你,不属于我,”她指指涵冰说:“更不属于她。我们现在唯一能决定的是下一步要怎么办?”

    实在看不惯涵冰看到宝石的神魂颠倒样子,妘鹤闭上眼睛思考问题。然后,她突然睁开眼睛,活跃地说:“既然你找到我这里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尤其是这起案子,线头很多,犹如乱麻一般纠结在一起。其中不同的人带着不同的目的聚结在明德女校。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我想我们也应该回到明德女校。”

    女孩站起来说:“我们现在就去吗?我想说我没有经过学校的允许就私逃出来了。”

    “所以,我要给你们的校长打个电话。”

    说完,妘鹤拿起了话筒,问了电话号码,接电话的好像是一个秘书,她说校长出去了,不过她可以转告校长。然后,妘鹤解释说,学校里的一个女学生发现了一堆昂贵的珠宝,她的人现在这里,不久,她们就会回到学校。至于那堆珠宝,因为不方便携带,已经安全地交给警方了。她挂断电话,望着女孩说:“我们吃过午饭再走吗?”

    女孩点点头,提出疑问:“可是珠宝并没有交给警方啊。”

    妘鹤微微一笑说:“那只是一种策略,告诉凶手、或窃听电话的人,东西已经不在你手上,这样你就安全了。”

    涵冰依旧恋恋不舍地抓着那些宝石喃喃自语:“我先保管一会儿,抱着这些东西心里真踏实啊。”

    妘鹤拿起外套对戚代真说:“走,我们吃饭去,让她再嗨一会儿。”

    下午一上班,秦小瑛校长在自己的办公室接见了妘鹤、涵冰和她的学生戚代真。一直到中午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女孩不见了,正着急的时候,妘鹤的电话打来了。电话中,她说午饭后她会和戚代真一起回校。校长转头看着戚代真说:“我不是想责备你偷偷溜出校园,我想让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戚代真正想回答的时候,妘鹤拉住了她说:“先等等。”然后她走向房间的另一头,打开门朝外看看,做出夸张的关门动作,然后才走过来,神秘地说:“我们现在没人打扰。这会儿可以开始了。”

    戚代真开始了她的复述。网球拍的交换、神秘的女人把旧球拍拿走,最后她发现藏在网球拍里的东西。校长若有所思地听着。等戚代真叙述完后,妘鹤说:“现在我们已经把宝石交给了警方,我想这里不会再发生危险事情了。”

    校长点点头说:“我理解,我理解。”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那么你看代真是留在这里好呢,还是回家好?”

    戚代真回答说:“还是让我留在这里吧。这里正发生一些刺激的事情,我要亲眼看到这些事情的发生。再说,这里不是有妘鹤了吗?”她微笑着带着崇拜的眼神看着妘鹤。校长不以为然。之前警方也在这里了,可是谋杀还是发生了,这且不说,连莎莉亚也在警察和校长的眼皮子底下被绑架了,她一个女孩儿能解决什么问题?

    妘鹤也表态说:“我想现在代真不会再有危险了。”她看了一眼门外说:“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应当小心谨慎。”她看着戚代真说:“不过你知道怎样谨慎小心吗?”

    这一点戚代真不知道。涵冰抢答说:“就是管住你的嘴巴,不该说的话别说,尤其是对你那些闺蜜,没听别人说,防火防盗防闺蜜嘛,对你那些闺蜜一句和宝石有关的话都不能提,这样就OK了。”

    “我能做到。”戚代真回答说。

    “那好,你先回寝室好好睡一觉吧。”秦小瑛拍拍戚代真的肩膀。

    她站起来,离开房间,随手关上门。等她一走,秦小瑛眼睛紧紧地盯着妘鹤说:“我想,我明白你的用意。你刚才故意关上那扇门,实际上你故意让它微微开着,是吧?”

    妘鹤微微一笑,自然地说:“是的,我故意把门打开了,这样我们的谈话就能被人偷听到。只有我们的谈话被偷听到了,消息才会散开。宝石已经不在那女孩身上,已经交给了警方,这样我们才能保证女孩的安全。”

    听到她们的对话,涵冰才注意到原来刚才妘鹤关门那一个动作还藏着这么深的玄机,自己都不曾注意到门是开着还是关着呢。这会儿听到两人的对话才知道玄机如此,她不得不佩服妘鹤的深谋远虑。这丫头,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似乎都有言外之意,不经过思考的行为绝对不做,她可真是三思而后行呢。

    秦小瑛朝妘鹤看了一会儿,多少减少了一些对妘鹤的轻视。这个女孩,似乎有两下子。想到学校的近况,她又冷峻地抿起嘴唇说:“这一切必须有个了结,不能再这样发展下去了。

    门被大大地打开了,照海缓步进来。他陡然看见了妘鹤和涵冰,吃惊地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涵冰笑呵呵地跑过去,挽住照海的胳膊说:“小样儿,这么大的案件怎么不叫我们过来?都说了我们是警方的犯罪顾问,可是你好像一点也没有把我们这顾问看在眼里啊。”

    妘鹤站起来,对校长说:“你忙你的,我们先走了。”说完,她就朝着门外走。照海一把拉住她说:“嘿嘿,你去哪儿啊?”

    “能去哪儿?找个地方办案去啊,你不觉得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开个碰头会议吗?我知道,会议是官方最常用的行动方式不是吗?”
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十一章 深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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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学校六楼的一个小会议室内,警方召开了一次临时会议。到场的都是和案件有关人员,不过这次多了两个女孩,一个是妘鹤,一个就是涵冰。

    照海首先把昨晚上一个女学生在网球拍里发现宝石的过程告诉大家,然后,他说现在可以确定凶手是奔着这些宝石过来的。之后,为了方便妘鹤知道案件的所有进展,照海又把警方查找到的一些线索全部汇聚了讲给妘鹤听。

    “两起谋杀,都发生在校体育馆。还有一起绑架,我们认为这个女孩是整个事件的中心人物。我们曾想知道她为什么要绑架。”之后,照海复述了莎莉亚之前和他的谈话。而妘鹤对这番话毫无兴趣,实际上她认为这番话一点意义都没有。唯一的意义可能就是最后的结果是这个女孩确实被绑架了。

    照海接着说:“我们另一队国际刑事侦查组一直跟踪着这起绑架事件。最开始的时候,对方曾提出过要赎金,可后来,赎金电话再也没有打进来过。”

    妘鹤简洁地说:“那么我们可以猜测莎莉亚是由于其他原因被绑架的,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当然是为了让她讲出那些宝石藏在什么地方?”

    妘鹤摇摇头说:“可是我们都知道,她并不知道宝石藏在什么地方?所以,一定有其他原因。”她的语调越来越低沉,最后竟然没有再说下去。她右手抚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那么两起谋杀呢?我们现在已经知道,谋杀之所以发生在体育馆是因为宝石藏在那里。那就说明,凶手知道那些宝石,也知道那些宝石藏在网球拍里,那么这人是谁?可能是许育才老师。因为据我所知她对体育馆有种莫名其妙的感情,仿佛体育馆是她的私有财产似的,她根本不喜欢别人无缘无故去那儿。那么,许老师在来明德女校之前干什么的?”

    “刚从学校毕业,正好这里的体育老师辞职不干了,她就来到了这里。”

    妘鹤沉思着说:“那么她之前去过泰国吗?”

    照海摇摇头,这一点他们还真没有想到。妘鹤接着说:“想想,她在泰国某种情况下了解到那只网球拍,然后,她跟着球拍竞聘到了明德女校。她悄悄瞄准了目标。在一天晚上到体育馆里去。她拿了网球拍,正准备取出藏在球拍里的宝石,就在那时~~~”她停顿了一下说:“那时有人打断了她。那么是不是一直有人注意着她呢?所以才在那天晚上跟着她到了那里?而这个人朝她开了一枪。但是被随后赶来的张桂枝和孟羽洁老师发现。他来不及把球拍拿走,然后匆忙逃走了。”

    听到这里,照海急忙安排一个女队员立刻在网上查找许育才老师出入境记录。结果很快出来了,许育才从没有去过泰国,和泰国一点联系都没有。

    妘鹤沉思着说:“那么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就是凶手直接闯进了体育馆。而那个人正是许老师怀疑的一个人,她跟着对方看到了对方的秘密,然后被对方杀死。我们了解到许老师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所以这种可能性很大。但是~~~”她话音一转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要调查的人可就多了,学校里的任何一个老师或学生。甚至在校园出现的陌生人都可能是凶手。这种排查法目标太大,我建议直接取消。”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妘鹤故作神秘地说:“当然要一箭中红心才行啊。”

    涵冰不耐烦地说:“怎样中?说明白点。”

    妘鹤把会议记录本扔到一边,站起来说:“直接找源头去。”

    名园小区并不是富人区。就是个一般小区。在小区的一栋房子里,他们见到了从如之的妈妈叶燕。在亮出了他们的身份后,叶燕像所有的妈妈一样开始抱怨说:“整个事情太可怕,我很高兴如之平安回家了。不过,我要说。”她有些烦恼地说:“如之现在一直闹着要回去呢。之前一直闹着说不去那个学校,说那个学校太势力了。你看我们不是有钱人。我们能进入那所学校全亏我弟弟帮忙。好不容易让她进去了。现在她整天绷着个脸,说不该把她接回来。现在的孩子,怎么一个个都这样呢?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妘鹤安慰她说:“当然,明德确实是一所很不错的学校。整件事情也会过去的,您不用过于担心。实际上我认为,事件很快就要过去了。”

    叶燕给他们倒水,然后坐下来疑惑地看着她说:“我可不认为。两起谋杀!一个女孩子被绑架!你不能把你的女儿送到一个老师经常被人杀死的学校里去。”

    大家都可以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她们总是大惊小怪,过于担心。妘鹤同情地说:“理解。但我想如果凶手被抓住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凶手总是喜欢杀死老师呢?不会有仇师情结吧?”

    妘鹤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碰到难以回答或者不方便回答的时候她通常都会这么做。她看着叶燕说:“之前我们了解到放暑假的时候,你们一家在泰国整整住了两个月。一直到九月份,孩子开学你们才回来。”

    叶燕点点头说:“对,我弟弟在泰国,我们去那儿找他去了。”

    妘鹤特意看着她,专注的神情意味着自己对她的谈话很关注。女人很多时候希望别人能聆听她们说话,尤其是当自己的话题明显让对方感觉很有兴趣的时候,她们感觉自己很受重视。

    果然,叶燕的话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奔腾而下:“我弟弟叫叶俊华。他是一个保镖,还是一个厉害的保镖呢。”

    妘鹤眉毛一扬问:“你弟弟为谁工作?”

    叶燕想了想,摇摇头说:“名字我可记不住。我只知道他为泰国一个高官工作。”想着自己的弟弟,她又开始痛苦地说:“可惜,两个月前,因为车祸去世了。我母亲就生了我和我弟弟,从小到大我和我弟弟的感情很好。可是现在,他竟然~~~”她的泪水留下来。

    这个时候,暂时不要打扰才好。妘鹤小声地对涵冰说:“查一下叶俊华这个人,之前是不是给大城府尹做保镖。还有把车祸发生的背景资料详细给我一份。”

    很快,涵冰就把妘鹤想要的资料放在妘鹤面前。经过调查,叶燕的弟弟叶俊华确实是大城府尹的保镖,他于两个月前和府尹一起死于那场车祸中。至于车祸前的资料,泰方的资料是这么说的:府尹从银行里取出来宝石,之后交给了贴身保镖叶俊华。叶俊华拿到珠宝后去了一个咖啡馆。在那里,他没跟任何人见面和说话,也没有任何人靠近过他。然后他就去了他姐姐叶燕所在的宾馆。他去了她的房间,他在那里待了二十分钟。当时叶燕一家根本不在。然后,他离开宾馆,走进汽车。汽车在开出十分钟后发生车祸。车上的府尹和叶俊华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这么说一切就都对上了。很可能,叶俊华进入叶燕的房间,把珠宝藏进了网球拍中,然后他才走出房间。现在的问题是叶燕对这一切知情吗?

    好不容易,叶燕才从痛苦的状态中缓解过来。照海开始问:“叶俊华在你们准备回国的时候曾经去宾馆找你们,你们没有见面吗?”

    叶燕一边擦着眼睛一边说:“没有,当时我们去买回国纪念品去了。回到宾馆后,我发现,他在桌子上给我们留下一张纸条。”

    “纸条还有吗?”

    “没有,谁会把一张纸条当作宝贝似的带上飞机。看过后,我当时就扔了。”

    “那么内容呢?您还记得纸条上的内容吗?”妘鹤紧接着问道。

    叶燕皱着眉说:“让我想想,我最近的记忆力不是很好。”她用右手轻轻拍着额头,似乎那样就能让自己的记忆好一些。两分钟后,她回答说:“就是一张普通的便条,问我什么时候回国,最好在回国之前吃顿饭。如果可以的话,那就第二天晚上见。”可是我们没有等到第二天晚上他就不在了。说完,叶燕又开始抽泣。

    妘鹤把桌上的纸巾递过来又问:“您在泰国的时候曾经遇见什么熟人吗?或者在您住的宾馆里没有您认识的人吗?”

    叶燕坚决地摇摇头说:“在泰国,我只认识我弟弟。”

    “那么您女儿呢?”

    叶燕条件反射似的睁大眼睛说:“这和我女儿有什么关系?我真不明白,你们不去查凶手,来我家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什么?”

    这个时候,涵冰开始插话说:“谁让在你们的球拍里发现非常值钱的宝石了呢?可以肯定凶手就是奔着宝石过来的,因为这些宝石才引起了学校的两起谋杀。”

    叶燕僵直地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好一会儿,才吃惊地说:“什么?宝石?”
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十二章 面孔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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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照海准备将在网球拍中发现宝石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妘鹤及时止住了他,她微笑着对叶燕说:“请您把如之也叫过来吧,我想最好让她也听听。”

    叶燕迫切地想知道宝石的事情,所以,她很快站起来,对着里面的一个门喊道:“如之,如之。”

    母亲那种特有的大嗓门终于把躺在床上闷头睡觉的如之吵醒。她走进客厅,绷着脸,一脸别人欠她钱的酸样:“怎么了?难道我不应该再回到学校吗?我想好好练习网球。在家一点意思也没有。”

    叶燕正准备向她介绍照海他们,但妘鹤已经站起来亲切地对她说:“你好,我是代真的好朋友。”

    这一句开场白明显打动了如之。她放下戒备亲切地说:“是吗?我怎么没听代真说过你呢?”

    妘鹤解释说:“实际上她去找的我,因为一件你们学校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事情。”

    如之微微有些吃惊地问:“学校又发生什么事情了?不会又有人被杀了吧?真不敢想像,我就说了,我应该留在学校的,这么多重大的事情我竟然没赶上。”说着,她恼怒地朝母亲看了一眼说:“学校正在发生很多事情,而我却置身事外。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妈妈非要把我接到家里来?真是的,到现在为止,不是还没有学生被杀吗?家长总是喜欢大惊小怪。”

    看着渐渐地进入正题了,妘鹤才问道:“对于学校内发生的两起谋杀,你有没有自己的看法?”

    从如之摇摇头说:“不,我没有什么看法。我现在想的是校长要找几个新的老师过来授课。真够倒霉的,我的网球技术刚刚好转,又要换老师了。”

    “代真告诉我们,有个女人拿着一副新球拍。调换你的旧球拍,你记得吗?”

    如之一副诧异的表情,她疑惑不解地回答说:“是的,我知道那个女人。一开始我以为那是我大姨给我的,可是后来我问过大姨,压根就不是她送的。我也说呢,大姨那么小气,才不会给我买一只昂贵的球拍。”

    叶燕严厉地纠正她说:“不要那么说你大姨,她对你够好了。”

    “那么这个女人看上去是什么样子?”

    如之半闭着眼睛,似乎在思索:“她吗?我记不得她的长相。好像穿着一件黑色呢绒大衣。戴着一顶帽子。对了,她的脸上涂了很多化妆品,看起来像个鬼。”

    “你再好好想想。之前你认识她吗?我想会不会是学校里的一位学生化了妆?或者是一位教师?”

    “你的意思是间谍吗?”如之对这种小说里出现的情节看起来饶有兴趣。像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多半都这样天马行空第瞎想。

    妘鹤没有回答她,对涵冰说:“现在你来演示一番。”

    终于可以轮到自己有用武之地了。涵冰得瑟地拿出自己的平板,把之前在学校拍摄的几个老师的照片打开。其中有秦小瑛校长、张桂枝老师、孟羽洁老师、樊端敏老师还有秘书董从安。涵冰先从秦小瑛开始,在平班上不停地给她变换发型。改变眉毛的形状。可惜的是,无论怎么变换,秦小瑛还是之前的秦小瑛,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然后是张桂枝,张桂枝和秦小瑛一样,她们的相貌看起来已经定型。无论怎么变都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然后是孟羽洁,有意思的事情正是从孟羽洁开始的,随便给她换了发型。她看起来就面目全非了,即使是熟人,也很难一眼认出她来。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如之疑惑地说:“这张看起来像她,又有点不像她。但我没法肯定。说真的,当时我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新球拍上。根本没有注意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之后,他们又对樊端敏和董从安做了一样的测试,虽然她们也会因为发型的变换而变换,但如之最终还是没办法确认送给她球拍的女人到底是谁。妘鹤只好让涵冰把那一套收起来,继续问如之说:“那么,你在明德女校曾经看到过任何你曾经熟悉的面孔吗?”对此,妘鹤还专门强调说:“你们在泰国的时候。”

    “泰国?”她思索着,“没有,我想应该没见过。”

    妘鹤捕捉到她眼神中的怀疑继续追问说:“看来你不能确定了?”

    如之拍拍前额,发愁地说:“我真的不是一个很留心别人的人。我的意思是,你总是能见到一些人,他们看起来像别的什么人,但是你却记不清他们长得像谁。有时你看见你以前见过的人,却记不起他们是谁。他们对你说‘呵呵,你记不起我了’?实际上,我真的记不起来了,这种情况让人很尴尬。我总是遇见这样的情况,我看见他们的脸孔,好像记得,无论怎样都记不起他们的名字,记不起在什么地方看见过他们。”

    妘鹤点点头表示理解:“这种情况是难免的,事实上,我也经常遇见这种事。别人大老远和我打招呼,可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怎么称呼别人。”她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下去:“比如说,你们学校的莎莉亚,当你看到她时或许会认识她,因为你在泰国时一定看见过她。”

    “她那时在泰国吗?”她看起来很惊讶。

    “很有可能。她的家毕竟在泰国。你很可能会在那里见过她吧?”

    她想了半天,最后皱着眉头说:“我没有见过。”

    妘鹤有些失落,想了一会儿,再次问道:“无论如何,你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你在明德女校见过以前曾碰到过的人吗?”

    “没有,我肯定没有。当然大多数人看上去差不多,你可能到处都看得到他们。除非有些人长着一张特别漂亮的脸才会引起你的特别注意,比如像我们的英语老师孟羽洁,只有这种人,我才会去注意她。”

    “那么之前你在泰国见过她吗?”

    妘鹤的一句提醒让如之想到了什么,她点点头说:“好像是有一个,”但她马上又摇摇头说:“但那不可能是她,那个人看起来比她胖得多。我们的孟老师可是以骨感美在我们学校出名的,所以,那个人肯定不是她,你难以想像孟老师吃得很胖的样子。再说了,孟老师也不可能在泰国。我听她们说,上学期孟老师生病休了一学期。你看看,她是生病呢,不可能还去泰国旅游。”

    涵冰还没有收起平板,见她这样说,手指轻快地在平板上点了两下,之间原本瘦小的孟羽洁瞬间变成了一个大胖子。涵冰把变身后的孟羽洁让如之观看:“你看是不是这样?有多胖?腰再粗点,腿再粗点。”

    如之盯着平板上孟羽洁的照片,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动静,指着那个胖胖的女人说:“不会吧?难道我看见的人真的是孟老师?她当时真的在泰国?”

    看着她的反应,妘鹤心里有底了,她点点头示意涵冰可以收起平板了。然后,他们站起来准备离开。叶燕急忙拦住问:“那么宝石呢?宝石是怎么一回事?”

    照海公事公办地说:“等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们离开房间下楼而去。他们要回到明德女校拜访一下孟羽洁,整整一学期消失不见的她怎么会出现在泰国?为什么在这学期刚刚回来的时候恰恰就有了两起谋杀?

    英语教研室,孟羽洁正呆呆地坐着。下午没有课,实际上,最近上课挺轻松的,因为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只有极少数父母有困难或者感到厌烦没有接回去的学生依旧选择留在学校。她想着上学期经历的事情,有些出神。

    校长秦小瑛走进来轻轻地对她说:“玉洁,我们可以谈谈吗?”她走过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孟羽洁对面,脸色深沉地说:“说真的,最近我感到很累,压力很大,我已经连续几个晚上没有睡觉了。我一直在想,或许是我自己的能力不行吧,明德能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但是~~~”

    孟羽洁听校长的语气不对,立即站起来说:“难道您想关闭明德吗?您不能这样做!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把她继续办下去!对于这一点,我认为明德值得我们这么做,应该坚持下去,因为明德值得我们这么做。”

    校长欣赏地看着她说:“我看人果然不错。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把明德交到你这样年轻又有魄力的年轻人身上,我想明德的明天一定会更好的。现在,我想问问你,如果明德继续办下去的话,你愿意参与学校的领导吗?”

    孟羽洁盯着秦小瑛好半天才说:“我?我吗?”

    “是的,你。”

    孟羽洁摇摇头说:“我不能。我太年轻,我还没有你所需要的经验和知识。”

    “我知道明德需要的是什么。一开始,我就想明德交给年轻人去办,在马老师没有被杀之前,她是很合适的人选,但现在,或者你才是最合适的接班人。”

    孟羽洁瘦弱而略显苍白的脸上闪烁着一种神采飞扬的光,但这种光彩转瞬即逝,她黯然地垂下头说:“我不能接受,因为您根本不知道之前我做了什么?我不配当明德的接班人!”

    秦小瑛疑惑地问:“那么你做了什么呢?”

    孟羽洁没有回答,但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来:“我知道她做了什么!”
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十三章 孕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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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秦小瑛坦然邀请孟羽洁当明德的接班人时,孟羽洁婉拒了校长的好意,她坦白地说:“怎么会是我呢?我们一直以为是张老师,毕竟她是您的合伙人,也是明德资历最老的教师,她还会继承明德的传统,把您的优良传统发扬下去。”

    秦小瑛朗朗地说:“这点正是问题所在。你不能总拉住过去不放。有一点传统是好的,但绝不能太多。学校是为今天的孩子办的,不是为五十年前或者三十年前的孩子办的。在有些学校里,传统比别的东西更重要,但是明德不是这样一所学校,她不是一所有悠久传统的学校。她是一个女人的创造,也将代表着创造继续办下去。保留过去的可取之处,同时放眼于将来。你现在和我开始办校时的年龄差不多,但你有着我现在不能再有的东西。你年轻,有创造力,也有魄力和坚强的毅力,这就是为什么你是适当的人选而张老师不是的主要原因。”

    孟羽洁低下头,想了半天,最后才说:“我不知道,我想我还要再想想~~~”

    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来:“我想你不用再想了,我们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话音刚落,照海领着妘鹤涵冰缓步进来。涵冰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进出口境查找到的函件得意洋洋地问:“上学期你在什么地方呢?孟羽洁老师?”

    秦小瑛诧异地看着他们解释说:“上学期,孟老师请病假了,这个我可以作证,不过我不明白,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涵冰把那份函件扔过来说:“你是在泰国养病吗?我们知道整整一学期你都待在泰国,一直到暑假结束才回来。有人曾经在泰国见过你。”

    孟羽洁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辩解说:“我。我没有。”

    但无论如何,她的辩解看起来都很无力。妘鹤面对着孟羽洁坐下来说:“你不用再遮遮掩掩了,再解不开的难题都会逐渐浮出水面,现在是时候了。”

    秦小瑛盯着孟羽洁,不明白地问:“孟老师,你们怀疑~~~”

    妘鹤淡淡地说:“整件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女人干的,并且这个女人就藏在学校里。那么这个女人是谁呢?我们都知道凶手是奔着宝石来的,那么她是怎么知道学校里藏着宝石的呢?毫无疑问,她了解内情,她是一个暑假待在泰国的人。并且认识如之的人,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如之以及宝石的事情,所以偷偷跑到学校来偷宝石。谁符合这几点呢?一开始我们并没有把目标怀疑到孟老师这里。因为她暑假并没有在泰国,可是事情就是逆转得这么巧。恰恰有人就在泰国见到了孟老师,一个变胖了孟老师,并且这个人还是从如之本人。”

    “她在泰国了解到和宝石有关的信息,回到明德女校。她知道宝石藏在网球拍里。但是她不知道之前从如之和戚代真已经私下里偷偷换了球拍。她用一副新球拍调换了如之的旧球拍。你们可能会说,如之怎么会没有发现呢?如果她见到是孟老师的话一定会认识的。可是,我们发现只要孟老师换个发型,戴个帽子、再化点浓妆,那么很容易被看成是一个毫不相识的外人。还有,如之当时的心思都在新网球拍上。所以很容易就忽略掉眼前的女人。是不是呢,孟老师?”

    照海紧盯着孟羽洁说:“孟老师,请解释一下吧。”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孟羽洁身上,就连秦小瑛都开始怀疑地看着她,难道她是凶手?孟羽洁的右腿一直在不安地抖动着,后来她的双手也开始微微抖动。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她的脸上沁起密密的汗珠。这样过了五分钟。她依旧勉强撑着不说话。大家的耐心差不多被耗尽的时候,秦小瑛开口了:“孟老师。你最好还是告诉我们,如果是你~~~”

    她陡然抬起头,面色苍白,但神气却很倔强,她的语气中明显有对抗的语气:“这么说,你们想知道我在泰国做了些什么?”

    “最好你真实地告诉我们。”虽然照海的声调很低沉,但却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好吧,我承认在泰国的时候,如之确实见到了我,不过她见到的不是一个发胖的我,而是一个孕妇。”

    “什么,孕妇?”所有的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她。

    这时,她义无反顾地说:“ 是的,那时候我怀孕了,未婚先孕。我不想放弃这儿的工作,所以我借口说自己生病躲到了泰国。我想在那里不会碰见什么熟人。我准备在那里生下孩子,可是在最后的一星期里,孩子死在了肚子里。本学期我才回到明德工作,我原本希望没有人知道,因为这一点所以我才犹豫没有接受校长的建议。”她停了一下,又用一种淡定的口吻看着校长说:“这就是我纠结的原因。现在,您知道了,那么您是希望我现在就走还是等学期末结束?”

    这次轮到秦小瑛不说话了。她想了一会儿才说:“我想你最好还是留在学期末。或者,我还要再想想。”

    只知道从如之在泰国见到的发胖的孟羽洁是化妆后的她,她可能在伪装自己的身份,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怀孕了,还是未婚先孕。虽然想不到是这种结果,但涵冰却很好奇地问:“未婚先孕吗?那个男人为什么不和你结婚呢?其实我认为婚前有性行为的话很正常,谁也没规定老师就一定得遵守这种道德规范吧?老师也是人,不是神,凭什么就不能未婚先孕?不过既然怀孕了,为什么不找那个男人负责呢,你们可以结婚啊,奉子成婚就行了呗。现在很多年轻女孩为了绑架大款都用这一招,很管用。”

    孟羽洁看着窗外,似乎在遐想自己曾经牺牲掉的爱情。她喃喃地说:“那正是我们的问题所在。他根本不可能和我结婚,这一点,我不责怪他。我也从没有指望他能为我负责,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爱他,所以我根本不在乎。可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也没了,这可能就是命。”她的神情从飘渺的状态中回神说:“而现在,我意识到相对于爱情,我最擅长的工作还是教书。我认为我的职业对我的意义远远超过一个全职母亲的家庭生活。”她看了一眼秦小瑛,无比惆怅地说:“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继续留在明德工作,它现在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秦小瑛考虑片刻才慎重地说:“你别傻了,我还没有那么迂腐,年轻人都会犯错,我也不例外,但我认为无论如何都该给别人第二次机会。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想我应该给你第二次机会。未来的明德女校,需要我们共同努力。但现在我们都知道,明德女校正处于一个过渡期。如果情况转入正常的话,我们会花两三年时间把明德女校的盛名恢复起来。为了做到这点,你的主意会和我的主意不一样,我会听取你的意见,也会采纳其中的一部分。但我想,你一定有你自己的见解。”

    孟羽洁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她有些兴奋地说:“是的,我希望我招收到真正有价值有天赋的学生,而不是接受那种势利作风。”

    秦小瑛用一种过来人的态度爱怜地看着她说:“有一点你不懂,为了要招收到你所需要的学生,那一点势利作风还是不能少的。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一些有钱人、有势力的人都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这里来。其结果呢,出现了一个很长的申请入学名单,于是我观察这些女孩子,接见她们,从中进行筛选。你可以得到你要挑选的学生,你明白了吗?资金是学校的第一动力,除了这部分学生,我还可以挑选即使她们没有条件进入学校但依旧很有天赋的女孩。关于这一点,你不能只关注教学,人际关系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慢慢地,你就会明白其中的道理。因为这些不落于俗套的人际关系,才是维系明德继续办好的坚强后盾。”

    孟羽洁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妘鹤看看照海,又看看涵冰,那意思是现在的状况似乎和案子没什么关系了。之前还以为发现孟羽洁出现在泰国会是案件的转机呢,可现在看来根本没戏了。涵冰倒是对孟羽洁背后的那个男人很感兴趣,是富二代还是官二代?但对于这个问题,孟羽洁死也不会说的,她选择保护这个男人,女人在感情问题上,往往比驴还倔!

    案件再次进入瓶颈阶段。原本以为现在的明德女校会进入一段时间的平静期,毕竟妘鹤已经对外放风告诉凶手宝石已经藏在了妥善的地方。他们相信凶手不会贸然在警局下手,如果那样,他至少需要做一番严密的部署,也需要时间来统筹安排。正因为这样,大家都以为现在的明德是安全的,至少不会再次发生谋杀事件。可是所有人都错了,因为没有人会想到谋杀事件再次发生,这次遭到侵害的依旧是学校的老师!只是作案手法换了,她被人勒死在自己的办公室椅子上!
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十四章 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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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十五章 雇佣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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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吃过早饭刚过八点,照海和妘鹤坐到秦小瑛办公室。即使秦小瑛是个坚强的女人,但面对现在明德女校接连发生的谋杀事件也渐渐消逝了锐气。她有生之年想都没有想过自己一手办起的学校竟然会葬杀于这些谋杀事件中。和她坐在一起的还有秘书董从安、英语老师孟羽洁、教导主任张桂枝,还有其他的一些教职员工。他们团团围坐在办公室内,气氛很压抑。

    秦小瑛正在考虑暂时把学校停了,让所有的学生全部回家。就这个问题她想征求一下每位老师的意见,如果同意就都撤吧,这样做也是为教师的安全着想。

    会议刚刚开始,秦校长如实汇报了昨天下午樊老师的被杀,她沉痛地告诉大家,她想把明德关了。这时,两声敲门声响起,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专注到那两扇门之间。这个时候,谁会来打扰大家呢?

    随着校长一声进。一个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身着一套黑色西装,皮鞋锃亮,沉着地走进来问:“秦校长在这里吗?他们告诉我说秦校长在这里。”

    其他人因为不认识他所以倒没有什么,毕竟最近来接学生回家的家长越来越多了。在座的人只有妘鹤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并没有立即站出来,她想看看情况再说。秦小瑛站起来,用那种惯常亲切的态度说:“我就是,请问您找谁?”

    男人走过来自我介绍说:“我是杨露的叔叔杨捷。我哥和嫂子在国外,最近刚刚听说学校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所以我们想把杨露接回家。”

    然后,杨捷看到了秦小瑛左侧的妘鹤和照海,他笑着对妘鹤说:“原来你也在这里啊?看来只要有谋杀的地方就绝对有你呢。不过话也说回来,你的推理能力真的了不得。”

    这时。妘鹤才站起来微笑着打招呼说:“自从非洲回来后,您就用不着我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杨捷环视一下周围,感觉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就没有顺着妘鹤的话往下接。突然,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校长右侧的第一个位置上坐着的那个人久久没有离开。那人一直低着头,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他。杨捷疑惑地看着对方,然后问秦小瑛说:“这里都是学校的老师吗?”

    秦小瑛不知道杨捷的肚子里卖的什么药,指着妘鹤和照海说:“除了这两位不是之外,这里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我校教职工。如果您想带杨露回家的话。我现在就安排人把她带过来。实际上,我们这里也准备封闭了,等查到凶手以后再说。”说话的时候。秦小瑛的语气中有很多无奈和沉痛,她想谁知道经过这场磨难,明德还能不能复原?还能不能再开起来呢。

    到这里,杨捷反倒不急着走了,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最后一个位置上。直直地看着一直低着头的那个人良久,然后才出人意料地说:“我真想不到在这里我们还能再见到彼此?这简直就是上天的安排?”

    对杨捷的这句话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说谁呢?到底说谁呢?他见到谁了?

    杨捷的目光转移过来,开始叙述自己的往事。仿佛他从一开始就是被邀请的一位客人,专程跑到这里做演讲的。他静静地说:“说来,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在十五年前了吧。你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啊,不再是当年那个光彩照人的小女孩了。这么多年没有见你。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因为你带给我的记忆太深刻了,深刻到这么多年我依旧忘不了你!”

    全场懵了。难道这位不速之客来这里对人表白的?

    杨捷继续抒情:“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伊拉克吧。你为日本一家石油公司做事,我呢,也奉命到去那家公司做事。我们艳遇了。你的凌厉作风让我难以自拔。在我们有了一夜激情的夜晚之后,你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不见了。从此后,我用了五年时间来查找你的踪迹。五年后。我们再次相遇,那时。你摇身一变,成了一名著名考古学家的助理。在非洲的一个国家,我们为了同一件古董争得鸡飞狗跳。最后,你获胜了,而我又跟着你转悠了半个地球。现在呢,你竟然转行当老师了吗?”

    这是大家听到的最特别的一次表白,连妘鹤都搞不清楚杨捷坐在这里为什么?难道他真的遇到十五年前的旧情人了吗?还激情的一夜?这什么跟什么嘛?虽然,杨捷说得很煽情,但他嘴中的那个她一直没吭声。一阵沉默之后,杨捷再次开口了:“看来你非要我把你点出来吗?我认为你最好还是自己站起来,对你还要好看些。”

    窒息的两分钟,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杨捷说的是谁。这时,杨捷把目光投向一个人,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他集中到一个女人身上。她再也顶不住了,说时迟那时快,秘书董从安倏地一下站起来,她手里竟然还拿着一把怕人的小手枪,对准了杨捷。杨捷也没有想到会发生的逆转,他是来接侄女的,不是来这儿抓凶手的,即使他身姿矫健,也快不过对面的手枪。而就在这时,离她最近的校长已经冲上前去,她不能允许校园内再次发生枪杀事件。可是,还有一个人比校长更快,张桂枝老师闪电般挡在校长和董从安中间,她大叫着扑向董从安说:“你不能!”

    她准确地扑到董从安身上,但小手枪同时也响了。张桂枝老师身体摇晃了几下,然后颓然倒下。秦小瑛奔向她,照海从背后袭击,打掉了她手中的手枪,杨捷上前抓住了她。

    杨捷反扣住她的双手,从脖子上老练地摘下自己的领带,倒捆住了她。面对这种惊惶巨变,大家都像木偶一样呆呆地坐在原地。杨捷捆好了她,然后说:“她是个国际间谍,她的代号叫‘蒙娜丽莎’。很多国家都留下了她的踪影,因为她一直是个神秘人物,所以被国际友人称为‘蒙娜丽莎’。”

    董从安挣扎着狡辩:“你胡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秘书。”

    杨捷把她结结实实地捆在椅子上,然后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解释说:“她是个危险的人物,一直干着危险的工作。直到现在,除了一些高级情报人员,没有人怀疑你的身份。你用各种名字从事各种间谍工作,你干的每一项工作都很出色。你曾为一家石油工作工作过,你也为一个考古学家工作过,你还为一位女演员工作过。你从十七岁开始就干着间谍的工作,只不过跟了很多主人。你的工作完全是雇佣性质的,而且得到很高的报酬。你经常玩弄双重间谍的把戏,把你的主家玩弄得团团转。但是,我不明白,你到一所学校里来干什么呢?这次你受谁的雇佣呢?这么说来学校的谋杀都是你一手策划的了?”

    这时,妘鹤的手机响了,原来是涵冰从泰国打来的,她直接打开了视频。从画面上看到,涵冰的脸上是一脸得意的笑:“你再也想不到我查到了什么?我到了之前从如之一家住的曼谷四季酒店,你知道他们隔壁房间住着谁吗?一个叫泰拉的女人!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个泰国人差点无视呢,结果我色诱了一下大厅的保安,他们把那天的录像资料发到我手机上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因为这则消息你得请我吃泰国大餐!害我浪费了一麻袋泰铢,钱还是小意思,关键是那个保安哪,长得真对不起观众,还吃饭呢,我差点没吐出来。所以你一定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看涵冰还会说个没完,照海把手机拿过来说:“我的姑奶奶,你赶紧说正经的吧。”

    一看对象换成了帅锅照海,涵冰再次兴奋了,对着手机屏幕就啵了两下:“哎呀,怎么是你啊,想死人了,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呢?”

    照海一本正经地说:“别闹了,这儿一堆人说正事呢。”

    听照海说得这么郑重,涵冰才把嬉笑的表情收敛了一下,笑嘻嘻地说:“说到泰拉,可不是什么泰国女人,我调查到她是泰国人和中国人的结合体。她的母亲是泰国人,父亲是中国人,她还有一个中国名字叫董从安。怎么样,熟悉吧?”

    到这里为止,已经没有再唠下去的必要,照海果断地把电话挂断,转身对董从安说:“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在曼谷四季酒店住在了叶燕一家的隔壁,你用某种方法看到了叶俊华把宝石藏在球拍里,也或者你一开始就盯上了这批宝石,一直跟踪着叶俊华,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但当时你没有机会拿到球拍,然后你不得不跟着他们回到中国。你打听到从如之会在这个学期到明德女校读书,所以你贿赂了学校前任秘书秀丽一大笔钱,让她以健康不佳为由辞去了学校的秘书职务。对于伪造身份你很在行,你完成了你身份的大转身,从一个国际商业间谍摇身一变成了专业秘书,总之你顺利地完成了盗宝的第一件任务,你顺利进入明德女校,筹划着实施自己的盗宝计划,但是你想不到你的任务刚刚开始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有人发现你了!”
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十六章 复制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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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从安的头慢慢地垂下来,她闷闷地坐在座位上,不发一言。照海轻松地说:“正像一开始发生的那样,你在半夜的时候闯入体育馆,翻找从如之的网球拍。但是你没有想到许老师发现了你,或者之前她曾经看到你在检查球拍,也许那晚她正好醒着。她跟踪你到体育馆,你就开枪把她打死了。不过,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董从安依旧低着头,一句话不说。面对众人的质问,说得越多只会对自己越不利,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照海冲着门外喊道:“你们进来吧,把她带走。”

    原来,门早已被照海的队友包围了。没有照海的吩咐,所有的人只准进,不准出。听到照海的吩咐,两个队员才进来,拉起低着头不说话的董从安,把她带到车上。从照海身边经过的时候,董从安竟然呵呵一笑,强辩着说:“你们不能把我怎样,我是泰国人。”

    照海回之以微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董从安被带走了,大家还在惊诧这一场变故。再也没有想到潜伏在他们身边的凶手竟然是和蔼可亲的秘书,她对谁都很和气,干活也很利落,而她正是那个凶残无比的凶手。秦小瑛感叹说:“我真没想到,我一直以为她是个精明能干的好姑娘呢!”刚说完这句话,她就被一阵呻吟声打断了,她这才注意到张桂枝的肚子上正汩汩地冒出鲜血来。她急忙跑过去,把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捂在她的伤口上,急切地叫道:“我们必须送她去医院!”

    然后又是一番忙乱,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叫救护车,帮忙叫人过来抬,但照海制止了他们的动作:“医生来之前最好别移动她。”

    等这场忙乱渐渐地平息下来的时候。大家才长喘一口气,都在庆幸事情真的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中午的时候,杨捷找了一家餐馆,叫上妘鹤、照海小聚了一次。自从那次打击了蒂德的麻风病医院之后,到现在他们还没有机会好好聚过呢。这次,一来是谢谢当时涵冰和妘鹤的帮助,二来也算是熟人叙叙旧。

    坐下来的时候,杨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董从安的照片问妘鹤说:“你怎么知道这个人是国际要通缉的重犯呢?”

    妘鹤右手抚着下巴,呷了口茶,淡淡一笑说:“女人的直觉。这学期在明德女校出现的人并没有几个。当然,我最后才把目光转移到她身上,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疑点。”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让他们点餐。妘鹤从不点餐。杨捷叫了板栗烧肉、青蒜肉丝,照海则要了家常豆腐、番茄土豆。服务员微笑着拿着菜单离开,身上挂的钥匙串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妘鹤看着那串钥匙直发呆。杨捷提问说:“你想什么呢?你为什么开始怀疑这个女人呢?”

    妘鹤指着那串钥匙说:“钥匙,体育馆的钥匙。”

    体育馆的钥匙?这是什么意思呢?

    过了一会儿,妘鹤才把目光转过来。又大大地喝了一口茶,才解释说:“樊端敏被杀的时候,我从照海那里找来之前的口供,其中有关学校园丁查克利的口供让我对董从安刮目相看。”

    查克利?照海当然记得他。泰国的同行嘛,他千里迢迢来到中国潜伏到明德女校就是为了追查那批宝石的下落。可是之前他的口供自己也看了好几遍,没发现什么疑点啊。

    可能是查克利办老了这种案件。所以口供很详细到位,读起来更像是一篇私人日记。

    那天,我正在修理网球场周围的铁丝网。这时。体育馆的门开了,教钢琴的樊端敏正鬼鬼祟祟地朝外张望着。看到我后,她显得十分惊讶,犹豫了一下又走进去。

    我想她在里面干什么呢?为什么见到我时的表情那么惊讶?那种表情就是告诉我说,我是贼。我在办坏事,你不要再盯着我看了。我正在想要不要跟过去看看她在里面干什么的时候。她走出来。对我说:“啊,你在修理铁丝网。”

    我知道,她就是搭讪,于是我回答说:“是的。”

    她指着体育馆说:“这里的体育馆盖得很好,是吧?”

    体育馆,她提到体育馆,到底在说什么呢?我于是继续应付地说:“是的,一流的体育馆。”

    她偷偷地朝体育馆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可是许老师对体育馆的态度很奇怪,之前还严厉地对我说,不知道谁把体育馆的钥匙给偷走了。可是谁要体育馆的钥匙做什么?里面又没有金银宝贝,看她紧张得好像要十级地震似的。不过也说不准,我发现最近很多人对体育馆情有独钟呢。今天也是,我发现天气很好,就想我也应该去体育馆看看。”

    我的怀疑又增加了一层。要知道当对方这样告诉你的时候,她的心里一定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在暗示我什么呢?她在为自己出现在体育馆做出合理的解释。可是她出现不出现在体育馆关我什么事呢?她是学校的老师,完全有权力到学校的每一个地方去。她当然没必要对我一个园丁做解释。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心虚,她在掩饰重要的东西!那么她在掩饰什么呢?

    “可是,体育馆刚刚发生了枪杀,许老师被杀了,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凶手还藏在附近,既然他在体育馆大开杀戒,那么说明体育馆对他来说是个特殊的地方。”

    她开始沉默,似乎正在进行思想斗争。接着,她才摇摇头说:“我不知道,许老师被杀是她自找的,她总是爱管闲事。”

    说完,她就走了。我等到她走得看不见了,就丢下铁丝网,走进体育馆,朝里张望。意外地是,我竟然在里面看见了董从安。她穿着泳衣水淋淋地站在我面前,皱着眉头质问我:“你在体育馆里干什么?偷偷摸摸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多疑,于是,就装作自然地回答说:“我来看看体育馆没什么事吧,对于谋杀现场,大多数人都会感兴趣的。”

    “这个时候,你不是该干自己的活儿吗?”她的语气中有一种盛气凌人的味道。这个女人,实在是傲慢得不得了,我想应该找机会好好打击一下她的傲慢。

    两个菜先上来了,因为正值工作日,下午照海还得上班,所以三个人谁也没有喝酒,以茶代酒,满满地喝了半杯下去。照海点点头说:“这么说,当时樊端敏已经和董从安见面了。她知道董从安杀死了许育才,所以才会给自己找借口说许老师是自找的,她太爱管闲事了,是这样的吗?后来,她再次因为敲诈被董从安杀死了。”

    妘鹤回答说是。她先看到了这份口供,然后又检查之前许育才被杀时,樊端敏的口供,她对警察说了那把钥匙的事。

    情况是这样的。当时刚好吃过早餐,是个十一月初里非常晴朗的日子。樊端敏胃不好,早上吃了两个鸡蛋就有些不消化,她想去体育馆游泳。她过去的时候,发现体育馆的门锁着。不一会儿,许老师才拿着一把钥匙大呼小喝地过来说:“也不知道谁把体育馆的钥匙偷走了,整串钥匙消失了半小时的时间,害她连课都没法上。我一定要把那个小偷给找出来,不能由着他们在体育馆里乱搞!”

    妘鹤夹了一口菜,慢慢地嚼着。照海接着说:“看来,这把钥匙一定是董从安盗走了,所以许老师被杀的时候,体育馆的大门是开着的。凶手是打开门进去的,而我们知道,一般体育馆的钥匙都是许老师管,而我们去的时候发现她的钥匙还好好地挂上钥匙链上。”他想了一下又问:“不过,樊端敏是怎么知道凶手是董从安呢?光棍节那天,她老老实实地在自己的宿舍躺着。宿舍离体育馆还有一定的距离,从她的窗户往外看的话,看到的是教学楼,而不是体育馆啊。她拿什么来敲诈董从安呢?总得有能让人信服的理由吧。”

    妘鹤把筷子放下来,微笑着说:“你忽略了一点,樊端敏的宿舍在董从安宿舍对面。如果要找证据和凶手行踪的话,再没有比邻居更方便的了。”

    照海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自己怎么忽略了这点呢?”

    听了半天,杨捷总算八九不离十地明白了案件的来龙去脉。说来这起案子纷纷扰扰蛮闹腾的,可是他不明白涵冰去哪儿了?像她那样的人不是很爱凑热闹的吗?怎么这次反倒不见了。在他们停下来的时候,杨捷好容易才插嘴问了一句。妘鹤神秘地回答说她让涵冰去泰国办事去了,估计一两天内就能回来。再问办什么事的时候,妘鹤却怎么也不解释了。既然妘鹤不愿意回答,他们也就不再往下问了,反正也就一两天的事情,早晚会知道的。

    照海的手机响了,原来是秦小瑛打来的。她在医院呢,医生说张桂枝目前没什么大碍,手术很快就要结束了。照海挂了电话,对他们说:“我们也该去医院慰问一下我们的英雄去了。”杨捷立即站起来回答说:“是啊,她可是我的救命大恩人呢。”

    世事难料,那句俗话说得好,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刚刚从死神手里拖出来的人只清净地过了一晚上,第二天她还是去阎王那里报到去了。这次不是谋杀,是真正的自杀。
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十七章 两个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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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秦小瑛的关系,张桂枝住的是特等病房。房间里很安静,一应设施也很齐全。因为张桂枝的家人都不在这里,秦小瑛还专门找了两个陪护,吃穿住行一概包了。张桂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十点多了,那时,秦小瑛还没有走,她紧紧地抓着张桂枝的手。她一动,秦小瑛急忙说:“别动,你刚做完手术,需要好好休息。通过这件事情,我还是认为学校应该像你这样的人领导才行啊。”她生怕自己一闭嘴,从此后就没有机会再说这些话,所以,此时的秦小瑛比平常的她要急躁一些,她呼呼啦啦地在自己的老搭档面前说了一大堆:“就像你说的,明德女校的治学精神和整个机构的管理已经很完美了,传统就是学校的精髓。现在明德需要我们两个人的努力,振作精神,重新开始,我们可以收拾残局重新开始的。当年,我们就是这样肩并肩共同创造了明德的今天,现在,我们依旧可以重新开始。我等着你,实际上,再过一年多我准备退休了,明德的明天需要你去守护,把学校交给一个经验不足的人是对学校的不负责任。”

    昨晚刚做完手术的张桂枝脸色看起来很苍白,她有气无力地说:“是啊,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像明德这样的学校了。我的一生中做过最骄傲的事情就是我和你一起创办了这所学校。我为她自豪。”

    秦小瑛深情地搂住她的肩膀说:“我们的确应该感到自豪,桂枝。想当年,我们创办这所学校的时候多难,资金不到位,生员不足,总之,我们一起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在那段非常时期。你是我生命中最好的伙伴,坚强的后盾。明德女校没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你跟我一样关心明德女校的未来,不,你比我还要热爱,在危险时刻,你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这样的你让我自愧不如,你很了不起啊。正因为这样,我认为该到我放手的时候了,把明德交给你。你一定会比我还要尽责的。”

    张桂枝的脸终于有了一些色彩。她知道秦小瑛从不轻易对他人表白心迹,尤其如此才更难得。那丝绯红很快消失不见,她谦虚地推辞说:“不。实际上我认为你应该放弃退休的念头,而我应该放手了。说真的,我不配~~~”她低下头犹豫再三说:“我不配管理明德女校!”

    秦小瑛讶异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都不配谁还配呢?要我说你一定得接手。这次我不管你同意还是不同意,等你身体恢复后我就宣布你是明德女校的校长。”

    张桂枝闭上眼睛疲惫地说:“我累了,明天再说吧。”

    于是。秦小瑛缓缓地站起来松开手说:“好吧,今天就到这里,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再来看你。”

    秦小瑛轻轻地拉开门离开了。张桂枝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她一直在回忆马秋丽躺在体育馆地板上的情形,一个沙袋。硕大的后脑勺,一堆乱蓬蓬的头发,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头发湿漉漉的一缕一缕粘在地板上~~~每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就看到这副情景。这些日子以来,因为总是梦见马秋丽,她晚上睡觉的时间更少了。实际上,大半夜的时间她都在闭着眼睛胡思乱想翻烧饼。

    警局的审讯室中。董从安的口供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当然。她对许育才和樊端敏的被杀供认不讳,但马秋丽嘛,她怎么也不承认自己杀了她,因为当时她正在一家酒吧里慢悠悠地钓凯子呢。虽然,她钓到的不是凯子,而是一条可以咬死自己的鲨鱼,但起码他给自己创造了不在场证明。

    马秋丽被杀的那天晚上,在张桂枝起床寻找阿司匹林的时候,董从安正同帅锅查克利慢慢喝酒呢。她穿着一件黑色大毛衣,面带笑容,显得很迷人。查克利坐在她对面,慢悠悠地浅尝着一杯啤酒,笑眯眯地说:“新工作看起来很适合你!”

    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一语双关。她也回敬说:“很难说什么是适合我的工作,我喜欢不停地换环境,你知道的。”

    “那么为什么来到这所学校呢?你不是有心做学校秘书的人。”

    董从安潇洒地对前台服务生打了一个响指,让他再给自己倒一杯酒来。那神态表情和在学校的木讷判若两人。她转身深情地对查克利说:“你说得不错。我讨厌在学校里教书,我不喜欢给关起来,跟许多女人混在一起。可是在明德这样的学校里当秘书,还是很有趣的。你也知道,那地方好极了,秦校长也好极了。我可以告诉你,秦校长是我很佩服的一个女人,她那双眼睛能看穿你的内心,能发现你最深处的秘密,她使你时刻都得提防着。我根据她的吩咐做事的时候,一个错误也不能犯。”她有些喝醉似的微微摇着自己的脑袋说:“是的,她是个相当了不起的人。”

    “那么,你呢?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董从安哈哈一笑,指着查克利妩媚地说:“你在使诈,想趁着我喝醉酒套我消息是不是?我可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堪,即使我倒在床上,也不会说一个字的梦话的。所以,想灌醉我逼我说真话就算了吧。我保证你将什么也得不到。”

    “许老师呢?她被人谋杀了,我想你应该最清楚吧。”

    果然,一旦把事情提到正经事上来的时候,董从安立即收敛了刚才嬉笑的妩媚样,她的面部表情变得严肃而若有所思:“哦,那件事,那件事很怪,怪极了。许老师看起来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体育老师,但她的背后一定藏着很多秘密。对了,她是这学期才来到明德的吧?为什么才两个月就被杀了。真可怜,一个女人还没有好好享受生活呢就完蛋了。那天,我正躺在我的床上抱着手机看电视剧呢,就听见嘭地一声,吓坏我了。大半夜的,差点没吓出毛病来。”

    “我相信你不是那种轻易就能吓坏的女人。”

    董从安又喝了一杯酒笑着说:“你说对了,我确实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女人。”

    “许老师被杀的时候,你到底在哪里?你知道我可以查出来的。”

    “听起来像审问啊,我可以拒绝回答的,不过我是个好人,又见不得帅男人,所以我再说一遍,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电视剧呢,还是我们国家的电视剧呢。不是我说,翻译的字幕看起来非常好笑,还是在我们国家看最有意思。”

    查克利再次严肃地问:“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听起来根本不像是证据啊。”

    董从安连连摆手说:“,我有人证啊,樊端敏可以作证啊。她就在我宿舍对面,我们还讨论电视剧剧情来着,你可以找她问问啊,她可以为我提供不在场证明。”

    喝完了最后一口酒,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如果你没有什么证据抓我的话,我要回去休息,明天早上还得早起呢。”

    查克利一把拉住她说:“你知道,我一定会查出来的,我知道凶手是你!就是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抓你回来。”

    董从安甩开他的手,严肃地说:“如果你有证据就抓我进去,否则就别缠着我不放了。”

    正是那个时候,张桂枝推开了体育馆的门~~~

    半夜十二点的时候,照海又被手机吵醒了。他摸索着找到手机,喂了一声问:“谁啊。”查克利在那头回答说:“我是查克利。”照海坐在床上愣了一会神,慢慢地让自己的神经从沉睡状态中清醒,然后问:“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关于引渡董从安的事情,你最好找我们的领导,我做不了主。我的责任就是负责把案子审清,其他的不归我负责。在我们天朝,什么东西都得严格按照规矩来。”谁知查克利坚决地说:“我要说的确实和董从安有关。这个案子还有疑点,我们还得在斟酌一番。”

    照海不明白了,案件还有什么疑点,再清楚不过了,董从安一手策划了四起谋杀案件,其中三死一伤,伤得那个还乖乖地躺在医院呢。这些事情虽然她还没有完全签字画押,但只是时间问题了,还能有什么疑点?

    “马秋丽的被杀,马秋丽的被杀有疑点。”

    “什么疑点呢?”照海耐着性子问道。

    “马秋丽被杀的时候,我跟踪着董从安在黑猫酒吧喝酒。我们在酒吧里聊到快两点的时候才回去,据我所知,马秋丽被杀的时候应该是一点左右,所以,马秋丽不可能是董从安杀的。”

    黑暗中,照海的眼睛被手机的光照得有些亮,他镇定地问:“那么你是什么意思呢?”

    “马秋丽被杀另有其人,明德女校里还隐藏着一个凶手,我们必须把那个凶手查出来,否则,这起案子就不算完。”

    挂了电话后,照海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着。如果查克利说得是事实,那么明德女校里至少应该还有另外一个凶手。这个凶手是谁呢?
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十八章 最早出现在现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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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照海洗漱完毕就去警局了。他把董从安从所里揪出来,询问关于马秋丽死亡的真相。果真,董从安对马秋丽的死一无所知,就像查克利说得一样,当时她在‘黑猫酒吧’和他喝酒呢。喝完酒回去的时候警察已经在校园勘验尸体。她当时也纳闷为什么马秋丽被杀了?不过,后来她杀死樊端敏的时候倒复制了同样的方法,选择直接用沙袋袭击头部。

    案件又进入分岔口,马秋丽的被杀另有其人。那么谁杀死了她呢?

    在警局门外喝了一碗豆腐脑,吃了两根油条后,照海把继续询问董从安的事情交给杨副队,自己开车到了事务所楼下。事务所内,妘鹤刚刚泡好一壶毛尖。照海进来的时候,正好给他斟一杯热茶喝。

    照海自顾自坐在自己经常做的位置上,妘鹤把茶端到他面前,笑着说:“什么风把队长吹过来了?你可是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可是现在你不应该待在审讯室询问重要嫌疑人吗,怎么还有闲情来我这里闲逛?”

    照海两只手抱着茶杯暖手,整整愣怔了两三分钟才说:“案件进入双岔口了,”妘鹤接话说:“谁说只是双岔口呢,保不准是三岔口呢?”

    照海诧异地问:“难道还有事情要发生?就这一道岔口我就够意外的,还经得起三道岔口?”

    妘鹤走回去,坐进自己的大靠背椅上,后背靠着椅子,头仰着,悠悠地转了一个圈说:“至于马秋丽的被杀,做一下背景调查的话,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这一下。照海更诧异了。难道妘鹤是自己肚子中的蛔虫?她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来的?背景调查?什么样的背景调查?他把杯子放到桌上,挺直后背问:“这么说,你知道马秋丽被杀凶手另有其人了?”

    妘鹤转回头说:“是的。砸死马秋丽的人不是董从安,她没有作案时间,你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吧?”

    照海一拍双手略略激动地说:“正是这样。妘鹤,你真是诸葛在世,什么都瞒不过你啊,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知道心烦的时候来找你一定会有收获的。”

    妘鹤从后背上起来,抱起茶杯。闭上眼睛,心醉地闻闻毛尖的清香,然后浅尝了一口。在唇中停留了几秒,才悠然地咽下去。照海耐不住性子,心急地说:“看来你还要磨我的性子呢。等这件案子结束后,我送你一盒好茶。”

    妘鹤淡淡地说:“要这么说,你欠我的东西也多了去了。谁真是稀罕那个?”这话噎住了照海。他了解妘鹤真不是图东西的人。想到这里,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笑着说:“知道你也不稀罕我的东西,无非是心急说快了些。不过,你还是快点告诉我吧。从天亮开始,我这里就一直是阴天呢。巴不得你快点拨开云雾见天日。”

    妘鹤呵呵一笑说:“事情再明白不过了。犯罪的动机总不外乎那几种,犯罪、心理从来都连在一起。事情再简单不过了。谁第一个出现在现场?”

    照海回答说:“张桂枝啊。她发现了死者,她告诉我们她看到了体育馆的灯光。然后跑过去,发现马秋丽已经仰躺在地上死了。”

    妘鹤边听边喝茶,等他说完,她开口接着说:“是啊,我们当然可以这样认为张桂枝是目击者。她最早发现了死者的被杀。但我们也知道,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也往往是最后见到死者活着的人!从这方面来讲。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也是最有可能杀死死者的人。”

    照海明白了,他惊讶地问:“你是说张桂枝杀死了马秋丽?动机呢?马秋丽可是明德的英雄,昨天是她挺身而出救了杨捷的命,她为什么要杀死马秋丽呢?这一点说不通啊。”

    妘鹤点点头,看着照海说:“正是这点有问题,她挺身而出是为了明德,不是为了救人。她过于热爱明德女校了。她和秦小瑛一起创办了明德女校,我们可以这么说,这么长时间,她一直把明德女校看成是自己和秦小瑛两人的共同事业。突然有一天,秦小瑛对外表态说自己打算退休了,于是,谁是明德的接班人这个问题被提到议程上来。大家都以为张桂枝继任明德校长,但实际上,秦小瑛另有所选。张桂枝固然是个好老师,但她本人根本没有什么人格魅力,又没有创新精神,她会守着明德,但不会让明德有所发展。实际上,秦小瑛在另选明德的接班人,她看中了马秋丽老师,她杀死马秋丽老师纯粹是因为对她的嫉妒。”

    原来是这样,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说来之前自己记得口供上大家都有这么一说,但自己怎么就忽视了问题的本质呢。

    妘鹤接着说:“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当时的情景:马秋丽被杀的那天晚上,张桂枝心神不宁,她起身,准备吃阿司匹林。或者她下意识地拉开了窗帘,然后再次看到体育馆的亮光。她走过去,在外面随手拿了一个沙袋,一开始她是准备对付凶手的,或者是一个危险人物。她手里拿着沙袋,以防自己被袭击。然而她发现了什么呢?她发现马秋丽老师跪着查看一个更衣箱,于是她就想~~~”说到这里,妘鹤停了一下,自我解嘲说:“推理案情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就像个演员,要十分揣摩戏中角色的心理。我就是这么做的,我试想自己当时是张桂枝老师,内心很挣扎。我想我知道她或者不是凶手,可是这里刚刚发生了谋杀,如果她就此消失,永远消失,那么没有人和我争明德了。就这么一念之差,我手中的沙袋砸了下去。干过这件事之后,她感到很惊恐,因为她不是一个天生的杀人犯。这件事一直折磨着她,一直到董从安再次举起枪的时候,因为愧疚、责任和对明德的热爱使她做出了奋不顾身的行为。”

    “那么董从安呢?她也用沙袋打死了樊端敏,同样的手法,这是为什么呢?”

    妘鹤把杯里的茶喝了,又续了一杯继续说:“相比较张桂枝首次杀人,董从安在这方面表现得就老练多了。一方面,她不能冒险在学校里再次发出枪声;另一方面,她是一个行家。她想把这第三次谋杀和第二次谋杀挂起钩来,她知道第二次有人会为自己作证她有不在场证明。我想,她想的那个人已经出现了所以才让你这么困惑吧。”

    照海不好意思地笑了。昨天光顾着兴奋了,因为嫌犯终于落网了,就没有想到中间还有这一层。一直等到今天凌晨查克利指出疑点自己才来找妘鹤的,看来无论是谁,办案都不能存一丝侥幸之心啊,一点细枝末节都不能错过才行。

    “我还是不明白马秋丽在体育馆干什么呢?”

    妘鹤遗憾地说:“人已经死了,到现在只是个谜。但我试着做了猜测,也许她想查到凶手,她和张桂枝老师一样感到不安。她不能入睡,于是她静悄悄地跑到体育馆去查看莎莉亚的更衣箱。她认为更衣箱里能找到女孩子失踪的线索。”说到这里,妘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人生悲喜无常,谁知道这么一个检查就要了她的命。人心反复,往往看起来和气可亲的一个朋友却会在你的背后向你捅刀子。复杂的人性~~~”

    如果再接着这个问题讨论的话,那就太深奥了,或者要几个月甚至几年时间都没个完,况且这个问题太过于沉重。照海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茶笑嘻嘻地说:“在学校我们经常说那句话来着,过去没办法改变,未来又存在太多变数,所以我们什么也不要想,活在当下吧。”然后,他站起来,自己给自己又续了一杯茶,看了一圈事务所说:“哟呵,涵冰这丫头还没回来呢,事务所少了她很冷清呢。”

    妘鹤抬腕看看表上的日历说:“估计明天就该回来了。”

    照海在茶几前走了几步,突然问道:“还是让她赶紧回来吧,最近泰国也不安生。对了,你刚才说三岔口,除了董从安和张桂枝之外,这才两岔口,还有一岔口呢?”

    “明天涵冰回来就知道了,实际上,案子还会峰回路转的。”妘鹤意味深长地一笑,从抽屉里掏出一本书准备看。照海看那情势,站起来准备告辞。恰好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原来是秦小瑛打来的。刚接通电话,秦小瑛就急不可耐地说:“程队,你快来医院,张桂枝自杀了。”

    照海站在原地,吃惊地问:“什么?你说什么?张桂枝自杀了?”

    听到这话,妘鹤正准备打开的书又合上了。她曾想过张桂枝可能会良心不安,但因为犯错悔恨的人多了,也不见得人人都会以死谢罪。

    秦小瑛继续冲着手机大声说道:“她用一个刀片划破了自己腕动脉,血流了一地。她在桌上留下一张纸条,这是她该得的惩罚,明德应该给有资格继承的人守护。这是什么意思?在我看来,她就很有资格啊。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自杀?”

    这时的照海以一种异常冷静的口气回答说:“因为她杀死了马秋丽!”

    他们只听见一声咚的手机掉地的声音,不用看不用想也可以猜到秦小瑛表情的夸张和吃惊度~~~
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十九章 冒牌电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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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从如之一家刚刚从泰国回国。那天下午,叶燕领着如之去明德女校报道,她的丈夫也去公司上班,整个房间里空无一人。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背着工具箱在他们家门口停下,若无其事地在钥匙孔里一捅,门就开了。他穿进去,戴上手套,开始在各种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搜索。

    刚到明德女校的叶燕发现自己的包里竟然没有入学资料。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声,埋怨自己丢三落四的。然后她交代如之先去宿舍等着自己,自己去去就回来。她开着自己的‘奥迪他兄弟奥拓’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小区。她走上楼,竟然看到自己家的门竟然微微开着。她诧异地想,难道老公回来了。她推开门,换上鞋,低着头叫:“志刚,志刚,你回来了?”

    但是,出来的不是自己的老公志刚,而是一个穿蓝色制服的年轻人,手上拿着一套小工具箱。叶燕愣住了,她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谁?”

    年轻人轻快而自然地回答说:“我是小区的电工,今天上午电路检修呢。你们家的门开着,我就自己进来了。”

    听完,叶燕的神色才算自然了一些:“可能我没有锁好门。”她想了一会儿然后对电工说:“那,你请吧。”

    年轻人问了洗手间在哪儿,得到答复之后就进去了。叶燕还没有稳定下来,门外传来敲门声。她把门打开,又一个年轻人走进来。他温和地和她握手介绍说:“我是从外交部来的。您可以叫我乔英。对不起,我想告诉您一个很不幸的消息。”

    “不幸的消息?难道和我弟弟有关?他生病了还是怎么了?”

    乔英压低声调拍拍她的肩膀说:“节哀顺变。”

    和其他失去亲人的反应很迥异,她没有大放悲声,只是声音有点颤抖地说:“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就知道俊华活不久。他总是不顾一切,喜欢冒险。过去这四年里。我几乎见不到他。我总是劝他,希望他能回国找份稳定的工作,但是他从来不听我的话,我能怎么办呢?我能怎么办呢?”喃喃自语中,一颗泪珠夺眶而出,最后,一颗又一颗的泪珠滚下来,哗哗地落到衣襟上、地上。

    乔英再次拍拍她的肩膀,然后递给她桌上的纸巾,又倒了一杯水交到她手里。他很有耐心地等叶燕的情绪稍稍好转一些才又问道:“虽然我们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要公事公办。我想问一下,你弟弟有没有托你把什么东西带回国内?”

    叶燕一边用纸巾揉着眼睛、擦着鼻涕,一边嘟嘟囔囔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东西?”

    “他有没有给你什么包裹?一种不会很大的包裹袋子的什么东西托你带到国内交给某人?”

    她把擦满鼻涕眼泪的纸巾投到垃圾筐里。满脸奇怪地问:“没有。什么样的包裹?再说你们怎么会觉得他会让我带东西?”

    “我们猜你弟弟将一个很重要的包裹交给某个人带回国内。我们知道,他发生车祸的前天,曾经去过您的宾馆。”

    “我知道。他留了张便条。但上面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些家常问候。我还想他在写纸条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会发生车祸。”

    “那么那张便条,您还留着吗?”

    叶燕的表情看起来更奇怪了:“留着他写的那张便条?没有。我当然不会留着。就是张很正常的条子,我看过后把它撕碎扔掉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信函,我为什么要独独留着它?当然,如果我当时知道那会是我弟弟的绝笔的话,我想我一定会留着的。”说着,她又开始抽泣起来。

    乔英犹豫了一下解释说:“如果没有那就算了。我只是有些好奇。”

    叶燕追问:“好奇什么?有什么好奇的?”

    终于,乔英鼓起勇气说:“上面是否会有一种隐形墨水,我的意思是。可能您不太明白,我想他会不会在那张纸条上留下重要的信息,只有在紫光灯下才能看见的信息。算了,我想您不会明白的。”

    “隐形墨水?你是说只有特工采用的那种东西?电影里经常出现那样的情节。真白痴,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会这样想。但我敢说俊华不会用什么隐形墨水。他从来不会对我们用那个。他为什么要用呢?他是个实事求是的老实孩子。”她继续抽泣着,一直把桌上的仅剩的几张纸巾全部用完。年轻人眼力劲很好。他立即表态说:“洗手间里应该有纸吧,我去给您拿。”

    他穿过客厅,走进洗手间,然后,他吃惊地看到房间里竟然还有一个男人。他穿着制服蹲在地上不知道在鼓捣什么。看见他,蹲在地上的年轻人急忙站起来解释说:“我是小区的电工,这里的灯有点问题。”

    乔英摁了一下开关说:“我看这些灯一点问题都没有。”

    年轻人站起来收拾地上的工具箱说:“我刚刚修好它们。”说完,他很快走出洗手间,穿过客厅,打开门,迅速地溜出去了。

    乔英皱皱眉头,想了一会儿,从马桶上面的纸筐里抽出一叠纸,拿回去给她。递给她纸巾的时候,乔英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问:“这里是51号房间,你们是物业公司吧,我想问一下刚才有没有派人来修理这里房间的灯?没有,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转身对叶燕说:“这里的灯都没有任何问题。物业公司根本没有派电工来过。”

    叶燕抛掉纸巾,惊讶地问:“那么刚才那个人是谁?他来我的房间干嘛?他是小偷吗?”

    乔英皱着眉头思考半天回答说:“或者吧,他可能本来就是个小偷,也可能是其他人。”

    叶燕急忙跑到鞋柜前面,蹲下来,在一个鞋盒里查看半天才说:“不会吧,我们的钱都还在。”

    “你真的确定你弟弟没有托你往国内带什么东西,或者把什么东西藏在你的行李当中?”

    “我绝对肯定。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您女儿呢?我们知道您有一个女儿,他会不会把东西交给您女儿?”

    “不会的,如果真的有东西的话,如之一定会告诉我。”

    “我们想他那天去你房间等你的时候可能把什么东西藏在你们的行李当中了。”

    “这根本不可能。如果有东西的话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想他或者认为不告诉你们会更安全一些。”他停了一下,委婉地说:“如果可以,我们想搜查一下您的行李?”

    听乔英这么说,叶燕立即蹦起来,愤怒地质问道:“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要搜查我的行李?”

    乔英尽量解释说:“我知道。要您这样做很难。但此举可能非常重要。我可以帮助您,您要明白,我是来帮助您的。”

    乔英的友好态度最终让叶燕妥协了,她郁郁地指着墙角的那堆东西说:“就在那里,你自己翻吧,我可不指望能从里面查出什么宝贝来。”

    事实是,行李中什么也没有翻出来。对于那个不速之客电工倒是有了一些消息。他是‘壁虎’帮中的一个小人物,在帮中的资历很浅,但做事很谨慎。‘壁虎’帮是本地的一个黑帮,打家劫舍的事情倒不经常做,他们的帮派宗旨是排忧解难。相当于是黑帮中的一个中介,说得再不中听些,就是各大妓院中的一个总老鸨。这家妓院和那家妓院闹纠纷打起来了,他们从中调节,调节完后,从中间抽取一定的报酬。除此之外,他们也会接单子,无非是打听消息之类的活计,真正涉险的工作很少接。所以,在各大帮派中你争我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艰苦困境中,壁虎帮却在有条不紊地发展势力。

    关于之前的这条消息,妘鹤还是从杨捷那里打听来的。在接到乔英的报告后,他们全力搜捕了这个电工,但他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了。妘鹤想,虽然电工并没有犯下杀人放火的大事,但他和他存在的壁虎帮会不会和莎莉亚的绑架有关?明德女校的四起谋杀基本上都查清了,可是还有莎莉亚的绑架呢?妘鹤认为围绕着那批宝石应该至少有三股势力在纠缠。查克利之前不是说过嘛,为了寻找宝石,黑道白道都出洞了。除了董从安,应该还有一拨人直接奔着莎莉亚过去的。现在的问题是,莎莉亚在哪里呢?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这件案子就不算完美地解决了。而妘鹤,是追求完美的人,她要找到莎莉亚,或者是莎莉亚的分身?

    这一项工作只能依靠涵冰了,而现在的涵冰也正在努力地追查莎莉亚的行踪,事实上,应该是复制版莎莉亚,因为真正的莎莉亚早被替换了,来到明德女校的莎莉亚是个赝品。

    别说妘鹤正在日思夜想地念叨涵冰,涵冰在泰国也真没有闲着。此时,她身着短装,拼劲气力地追上一名妖娆的不男不女的女人,然后暴喝一声:“奶奶的,可抓到你了~~~”
正文 第三十二案第二十章 真正的莎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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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穿着一件上面挂满星星点点如鱼鳞状的银色紧身裙,背后披着一头金黄的波浪长发,叫上穿着一双六公分的高跟鞋。涵冰一把抓住她的头发,一用力,竟然把头发拽下来,她光秃秃的头皮上青得发亮。涵冰瞅了一眼头发,骂道,奶奶的,竟然是假发。她把假发扔在地上,又跑上去扯住了她裙子的下摆。这下她逃不了。涵冰一个右旋腿,一脚把女人撂翻了。女人仰躺在地上,四脚朝天呻吟了两声。涵冰死死地踩在女人的胸脯上叫嚣着说:“看你还跑?看你还跑?”

    女人把挂在鼻梁上的大墨镜摘下来,愤怒地等着涵冰说:“你这女人,到底想怎样?”

    听到她这样回答,涵冰倒乐了:“我是女人,你不是女人?”

    女人嘻嘻一笑,尽力往上挺挺胸脯自豪地说:“我,算是半个女人!”说完,她盯着涵冰的胸部瞄了两眼撇撇嘴说:“你好像也不怎么大嘛,不像我的,我的绝对是完美复制品。我说你要不要找一家医院,再隆隆就好了。”

    早看着她不怎么顺眼,原来是个冒牌货。涵冰无语了,瞪大眼睛说:“弄了半天原来你是个人妖啊。得了,我才不需要隆胸呢,起码我的是真东西,你的再高也是个假货。”

    女人推开涵冰的脚,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裙子说:“随便你吧。不过你是干什么的,干嘛追我?”

    涵冰怕她逃跑,还紧紧地抓着她的一直胳膊说:“你的事犯了,难道你不知道?”

    人妖睁着一双黑漆漆浓密密的大眼睛说:“这什么话?我的什么事犯了?在泰国对男人有兴趣的人妖多了去了,光明正大的没什么大不了。”

    涵冰用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说:“这个女生才是真正的莎莉亚,知道为什么我抓你了吧?你在明德干的那些好事打量别人都不知道呢。”

    人妖瞥了一眼照片,不在意地说:“她才是莎莉亚吗?难怪呢?和我确实不太像。又瘦又小,该凸的都没凸起来。”她看着涵冰说:“不过,我在明德犯什么事了?有人付钱让我假扮一个叫莎莉亚的女孩,有钱挣我当然干了。这就是一桩生意,犯什么事了?”

    涵冰讶异地问:“那么真正的莎莉亚呢?你们把她弄哪里去了?”

    人妖反问涵冰:“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呢?”她诡亵地盯着涵冰的胸部说:“你确定你不需要去医院?看你长得还不错,要不要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我不光对男人感兴趣,对女人也感兴趣呢。实际上,我是双性恋。”

    无计可施,涵冰对眼前这个人妖真的没什么办法。她想抽她一顿。可即使抽她一顿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她只负责按照计划行事,拿自己的报酬,杀人放火绑架的事情又没有做。再说自己也不是国际刑警。想了半天,涵冰一直抓着人妖的手慢慢地松开。人妖抖了抖肩膀,冲着涵冰飞吻一下,然后扭着性感的屁股离开了。涵冰挠着头发,垂头丧气地走在人挤人拥的街道上。准备给妘鹤打电话说自己要打道回府。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正要掏出手机的时候,手机竟然唱着歌响起来。她一看,果然是妘鹤的电话。妘鹤要求她坐最早的班机回来,因为真正的莎莉亚已经找到了。

    听了这个消息,涵冰刚才的郁闷一扫而光。立即叫了一辆出租飞也似的向机场赶去。

    原来,杨捷的人抓到了壁虎帮在叶燕家伪装成电工的那个人。据他交代,事情是这样的:他们接到国际友人的通报。知道那批宝石可能已经被带到中国,准备交给在明德女校的莎莉亚。他们知道,如果宝石真的会被带到明德女校的话,一定有有人严密地监视和莎莉亚接触的任何人,以及她的信件、通话记录和电话联系。他们不想冒险。于是想到了一个更为简单和有效的办法。他们在机场绑架了真正的莎莉亚,然后找了一个所谓的女人假扮莎莉亚来到明德女校。可是他们的计划没有像预期的那么成功。没有人试图和莎莉亚接触。她也没有接到什么重要信件和电话。同时,许育才被杀,大批警察拥到明德女校,势必会带着本国内的警察协助调查。也就是说,终将会有真正认识莎莉亚的人来到这儿。所以,在谋杀案发生后,她感到自己再潜伏下去不安全,可是那时骑虎难下,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想来想去,她为自己设计了一个华丽的谢幕。在谋杀案发生后,她主动找队长谈起自己可能会被绑架,以便为以后的绑架埋下伏笔。后来,她知道第二天自己将要被叔叔领回家去,于是,她安排了壁虎帮的人,比领事馆的车早来半小时,这样莎莉亚表面上就被‘绑架’了。实际上,这辆汽车在开到机场的时候,她就下了车并且立刻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杨捷的人根据他的口供找到了真正绑架莎莉亚的地方,一举拿获所有人,将被困在房间里的莎莉亚解救。此刻,莎莉亚都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学校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是按照父亲的嘱咐这学期才来明德女校的,或者她父亲提前已经知道了黑帮要报复自己的事情,他认为把女儿送到中国是保护她的一种措施。可是莎莉亚竟然不知道,在她登上飞机的那一刻,自己的父亲已经出车祸死了,而她在刚下飞机那一刻,就被人挟持到了这所偏僻的房子里,更悲剧的是,自己将要上学的地方还发生了好几起谋杀!短短几个月的幽禁,出来时,人生已经被天翻地覆地改变!

    菲普顿酒店贵宾房。杨捷、照海、妘鹤和涵冰推开了那扇金黄色的大门。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女孩,长得很可爱,皮肤也很白皙。她脸带微笑,举止尊贵地接待了他们。

    “我接到通知了,请进。”

    她把他们领进里面的套间。室内有大屏幕壁式电视、整套沙发、靠墙放着一架钢琴。她穿着黑色裙子、臂上搀着白纱。她彬彬有礼地把他们让到沙发上说:“你们想喝点茶吗?我们国家的特产茶。”

    “好,当然好。”涵冰拍着手叫道。之前因为有任务,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喝茶呢。

    莎莉亚得体优雅地沏茶。在他们面前每人斟上一杯。之后,杨捷拿出一个包,放在桌上,客气地回答说:“请打开,这是你家的东西。”

    莎莉亚把沏茶的动作完美地演示完,才不紧不慢地用手摸索了一下,缓缓地打开了包装纸~~~

    在看到那堆红的、蓝的、绿的、白的,都灿灿发光的珠子时,仿佛一霎间,整个房间都被阿拉丁的神灯照耀着一般光彩夺目。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睛一红,滚烫的泪水滚下来。这是父亲用生命也要保护的东西,也是他们家祖传的宝石。现在。这些东西还灿灿地在自己的面前闪耀着它们独特的光芒,而自己的父亲却已经不在了~~~想来,这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她看着那堆宝石,过了好半天才开口说:“我知道我父亲的保镖叶俊华叔叔,他保护了这些东西。所以,我的同学如之,我想送给她一块,我不知道她会喜欢哪一块,什么颜色的呢?”

    杨捷和照海都面面相觑,宝石是女人的最爱。他们对这一行真的不太通。最后,他们把目光转移到涵冰身上,在这方面。涵冰最有发言权了。再次见到这堆宝石,涵冰的眼睛又放出绿莹莹的光,她拿起一块宝石蓝的说:“这块吧,这块圆润通透,应该值不少钱。”

    莎莉亚把涵冰说的那块蓝色宝石单独拿出来又说:“还有找到宝石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次,妘鹤开口回答她说:“戚代真。她和如之都是你的同学。”

    莎莉亚没有再征求别人的意见,直接拿出一块祖母绿宝石放到一边说:“多谢她冒着生命危险帮我找到宝石,这块代表神秘的祖母绿给她好了。”

    见现在是分赃的时候了,涵冰立即踊跃着自告奋勇地拍拍自己的胸脯说:“那我呢,我怎么办?我也费了老鼻子的劲,坐了5个小时的飞机,还差点被人妖给强奸,这都什么事啊?再说,我们也是有偿机构,到现在还没有收到薪金呢。”

    妘鹤给涵冰使个眼色,示意她就此为止,但涵冰却瞪着妘鹤说:“别瞪我了,瞪我也不管用,天天都义务办案我们吃风喝露去?要吃你吃去,我还得吃肉呢。”

    莎莉亚笑笑,点点头说:“挑一块你喜欢的吧。”

    涵冰乐不可支,拿了红的,又看白的,看了紫的,又抓黑的,最后还是选择了一块红的。等筛选宝石工作结束后,莎莉亚把剩下的宝石又装回到袋子里说:“其他的宝石,我想捐给明德女校,毕竟它是一所一流的学校。经过前面的挫折,需要一定的资金来度过困难期,最好,对那所体育馆能重新整建一番,我不想那里因为谋杀现场被人铭记!”

    天哪,她简直太慷慨了!涵冰把手中的红色宝石放到桌上,激动地说:“反正也是捐,我可以换一块吗?那块紫色的也不错~~~”她挣扎半天,最后还是拿起那块红色说:“算了,谁让红色是我幸运色呢。”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明德女校复课了。复课第一天,校园里首先举行了几位老师的祭拜仪式。校园里缓缓第播放着李健《如果可以》:如果可以,我想对你说声抱歉。如果可以,我想给你我的青春~~~如果不能,让这一切触及心灵,别问这丧钟为谁而鸣!当校园响起这首歌的时候,希望死者安息,生者珍惜!

    妘鹤涵冰参加了一次14个人参加的酒会。人们说14个人参加的酒会不吉利,因为14代表着要死,也就是说酒会上的人会一个一个死去。果真,诅咒灵验了,接连两个人被毒死,紧接着,又一个知情人被杀了~~~请看妘鹤事务所第三十三案《谁是导演?》!
正文 第三十三案 谁是导演 第一章 酒会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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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刚要走进电梯,门口的一位年轻警卫叫住了她:“妘小姐,这里有给您的一封商业信函。”他跑步过来,手里拿着一封包装华丽的信件。信?妘鹤心里略略一动,难道是有案件来了?电梯门开了,妘鹤站在电梯口,对跑过来的年轻警卫微笑着,接过来函件微微欠身说:“谢谢!”年轻警卫点头说不用谢。他盯着妘鹤问:“冷小姐呢?这几天都没见到她?上次她拜托我找的那些资料都给她了,她欠我个人情,说要请我喝酒呢。两个月都过去了,现在都没听到动静。你看看,我的嘴因为喝不上酒都生疮了。”

    妘鹤把信件塞进自己的包里,然后解释说:“她一般都到中午才会过来,那时你们都吃饭或交接班呢,所以看不到她。等她回来我一定督促她,保准让你这周喝上酒。”

    警卫连连致谢说:“那好,太感谢了。”

    电梯门又打开了,警卫只好说:“你上去吧,回头见到冷小姐一定替我说说。”

    妘鹤微微一笑说好,然后转身走进电梯。等到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她走出来,打开事务所的门,把包放在桌上才缓缓地打量这封函件。这是一封私人信函,信角下没有打印地址和名字,只在信中间写着:新湖大厦28号 妘鹤 (收)。这是谁给自己发来的呢?她从笔筒里找出折叠刀,慢慢地拆开信封,从里面掉出来一张邀请函。她原来还以为自己又有要接手的案子了呢,可是现在看来不是啊。她打开邀请函,先看下首的名字竟然是汪奇鸣。她揉着自己的额头,皱着眉头想汪奇鸣到底是谁呢?自己什么时候还认识这么一个人?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她对人名和电话号码真不上心。最终,她把邀请函扔到一边,看自己的书去了。

    十点的时候。楼外响起一阵咚咚的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是涵冰来了。她一阵风似的旋进事务所,嚷嚷着说:“你答应楼下小闫了,他一见我就说让我请客喝酒,我哪有时间和他吃啊,一大堆的人排着队呢。你也真是的,也不问问我就替我答应了~~~”她嘴里念念碎碎着眼睛一瞥看见了桌上那封花里胡哨的信函:“哟,这是什么啊,看起来很尊贵的。”她一把抓过来邀请函,念道:“兹定于12月4号晚八点在‘皇家别墅’举办宴会。特邀妘鹤和涵冰小姐届时光临!邀请人:汪奇鸣。汪奇鸣。我知道,上次他因为经纪人贿赂事件,我们不是帮他解决了吗。这是要谢我们的吧。”

    妘鹤从书本中抬起头问:“哪个汪奇鸣?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呢?”

    接到邀请函的涵冰脸上乐得跟五月盛开的花一样:“你当然不记得他。你也不看电视,也不关注明星。汪奇鸣是最近演《一代天骄》的男主角啊。他是最近才被大家关注的明星,虽说他已经四十多了,但属于那种越演越有味儿的演员,为了自己的演艺事业。到现在还没结婚呢。我们去年为他办案的时候,他还没这么火呢,如果不是今年年初接了那部《一代天骄》让他彻底红起来了,他还没这么被人关注呢。现在我是他的超级粉丝。不是我说,嫁一个像他这样有味儿又绅士的男人是我的终极目标。”说完,她闭上眼睛陶醉地说:“他真是个负责的好男人。到现在还没忘记我们呢。我一定要去参加这次宴会,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妘鹤接着她的话说:“一定要接触这个男人,让他关注我!”

    涵冰睁开眼睛惊讶地说:“那是我的台词啊。”

    妘鹤起身给自己续了一杯热茶淡淡地说:“要去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对那些宴会不感兴趣。”

    涵冰去洗手间转了一圈出来说:“你爱去不去,反正去不去也不是你说了算,到时候我就是绑也会把你绑过去的。”说完,她又拎着包旋风一般飘出去了:“我去看有没有新上市的礼服。要为4号做准备啊。对了,再见到小闫的时候。就说我最近肚子疼,不能去喝酒了,等一年半载的再说。”

    真有她的,肚子疼还需要一年半载,难不成她要回家养孩子去?不过,现在就是天塌下来涵冰也管不着了,她唯一关心的是礼服和汪奇鸣的宴会。

    12月4号终于在涵冰的期盼中来了。这天一大早,涵冰拉着妘鹤去美容院做了一个全身SPA,中午简单吃了饭,然后让设计师给她们整了头发造型,最后化妆、换衣服。整个过程不亚于她们要参加金马奖颁奖晚会呢。

    八点终于姗姗来了。涵冰开着焕然一新的‘蝰蛇’来到皇家别墅。门口有两个接待生,见她们来了,一路小跑着来开门。涵冰把车停下,见院子里已经停了七八辆豪车。想想也对,既然是汪奇鸣举办的宴会,想来今天的客人应该都是演艺圈中的风流人士。想到今晚自己会结识很多神级的男人,涵冰心里止不住乐开了花。但转念一想,越是在这种场合越得兜得住自己的架子,她不得不装矜持地学着微笑,扭着小腰以十分钟走不了三米远的速度缓缓地挪进大厅。

    ‘皇家别墅’是一座式样精美的现代豪华楼房。整个大厅装饰华丽,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硕大的玻璃水晶灯。此时,大厅里已经熙熙攘攘地围着三五成群的男人女人,女人个个身着或露背或低胸长裙短裙,十指尖尖地举着高脚酒杯,优雅地和男人调侃聊天。涵冰携着妘鹤进去,在门口处低首含笑停了46秒。这是她之前刚刚在网上查的优雅礼仪,这样姿势在宴会出现的女人会瞬间吸引别人的眼球。果然,正在宴会大厅中间和几个人说话的宴会主办者汪奇鸣一转眼就注意到了她们。

    他是一个快五十岁的中年人,皮肤保养得很好,从面相上看最多也就是快四十岁的样子。虽然已经是个中年人,但相貌依旧帅气,身材健美匀称。他穿了一条笔直有形的西裤,上面是一件白色格格的衬衫。或者是刚演了‘成吉思汗’的缘故,走起路来呼呼生风,双手还半插在裤子口袋里。

    他微微欠身和身边的女人说句抱歉,涵冰认出那个徐娘半老的女人叫鲁曼雯,也是演员,在《一代天骄》里和汪奇鸣演对手戏。他潇洒地甩着手臂走过来和她们打招呼:“终于把你们请来了,原本以为你们不会来呢。”

    涵冰莞尔一笑说:“哪里,我可是您的超级粉丝呢,哪有不来的道理?”

    妘鹤奇怪地看了涵冰一眼,这丫头,明明就是一个大喇叭,什么时候也学会扭扭捏捏了装斯文,难道真的是看宫斗看傻了?

    汪奇鸣躬身把她们请进来,笑着一一为她们介绍说:“这位是我的老朋友梁庆生,是国内一流的整形医生。不是我吹,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三分之二的人都找他整过容。”他看了一眼涵冰说:“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找他啊,可以给你们熟人优惠价。”

    梁庆生友好地向她们点头问好说:“我听奇鸣说过你们,都是了不起的人呢。说起奇鸣,他还穿着开裆裤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我们一起上了小学、中学和高中。他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从小就是个杰出的演员。很多时候,你都分不清他是在生活还是在演戏。当他走出这个大厅的时候,你会感觉他不是简单的退出,而是有意义的退场。他做事通常得先准备好台词。他还喜欢不断变换角色。真的,他是我认识的最多才多艺的艺人。”他身材干枯,像个小瓦罐,一说起话来就没完。

    汪奇鸣笑呵呵地打断他说:“得了,老伙计,你不用这么吹我,其实我就是个艺人,一个喜欢演戏的艺人。”

    一位女孩高高端着托盘走过,汪奇鸣优雅地给妘鹤和涵冰端来两杯鸡尾酒。她们接过鸡尾酒,笑着道谢。

    一名长得超级丑陋的高个子女人从大厅那一头走过来。她长得就像是一个硕大无比的萝卜,上下尖,中间圆。她像只螃蟹一样穿过大厅,横着向他们走过来。汪奇鸣急忙迎过去说:“你好啊,文编剧。什么时候你也为我们写一部好作品呢,您上次写的《村里的媳妇》很卖座呢。您塑造的李嫂真的是出神入化,一个强悍而能干的村妇,厉害厉害!听说你还专门去农村待了半年体验生活呢。”

    胖女人文娟回答说:“观察是我的强项,我还注意到你今天穿的衬衫前面有一小块污迹,颜色微黄,想必是你刚才喝鸡尾酒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一下?”

    汪奇鸣低头看看自己的衬衫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是的,刚才喝酒的时候洒了一点,因为很小所以就没在意,不过还是被你这‘火眼金睛’看出来了啊。”

    妘鹤盯着文娟看了两眼,心想,这个女人观察力真的到出神入化地步了。想来自己今晚也没有白来,认识了这么多功夫炉火纯青的人物。她正在想,不知道还会认识多少像她这样妖物,一抬头,看见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男人正迎着他们走过来~~~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二章 他成了那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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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涵冰的人生中,首当其冲的是钱,然后是人,当然是男人,她对女人没什么兴趣,她也认为自己对男人了解得更多一些。现在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男人正冲着他们走过来,涵冰立即感觉嗓子干渴,眼冒绿光。她摆好一个性感撩人的姿势,等着汪奇鸣为她们介绍。刚刚,他才为她们介绍了国内著名的一线讽刺编剧文娟。虽然,她是个其貌不扬又臃肿的女人,但她写的几部作品确实很到位,也很卖座,或者这也是她能频频参加这种宴会的主要原因吧。

    涵冰正在热辣辣地等着主人为她们介绍这个年轻帅锅,可是这种热辣只持续了三秒。因为帅锅胳膊上还挽着一位年轻的女孩。她最多二十岁,相当年轻,也很漂亮。大老远一看,简直就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的金童玉女下凡。涵冰失望地收起自己的姿势,听汪奇鸣笑着介绍说:“这两位是新进后辈章淇和那文斌,他们刚刚联袂出演了《爱情从天而降》,在里面演的是一对情侣。他们的出色表演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要我说,将来的金马影后影帝一定是他们的了。”

    他们带着驯化的迷人笑容和她们握手:“很高兴认识你!”

    涵冰对章淇只是淡淡的,但转向那文斌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立即璀璨起来,热情地介绍自己说:“我叫涵冰,是一家事务所的著名侦探。如果你有什么小秘密需要我摆平的话可以来找我啊,我一定会彻底地当你的扫雪机。不过需要有偿服务啊,像你这样的有时间陪我喝酒就行了,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要了那文斌的电话号码,涵冰才心满意足地跟着妘鹤过来。接下来她们见了著名企业家康道东还有他温柔腼腆的妻子王秀丽。他是个半老头子,毫无兴趣可言。接下来的一个人涵冰还有点兴趣,他是国内知名的导演陈凯。可是国人都知道他和他的妻子马晓琳是模范夫妻,出入各种场合都是成双如对的,所以,对涵冰来讲,认识不认识也是无所谓的事情,毕竟她也不准备去搅合娱乐那个混圈子。最后是作家胡文选和他的妻子白雪飞,他写的小说《迷失的1978》和《双人树》都在网上引起了巨大反响,是70后的著名网络小说家。

    管家悄悄地走近汪奇鸣,把手中的菜单递给他说:“今天的菜谱,我不知道您是否还有更换。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有香酥鱼、秘制牛肉、清蒸大闸蟹、松鸡,饭后甜品奇异蛋奶酥还有南瓜汤~~~”管家的话还没说完。汪奇鸣不耐烦地摆摆手说:“不用换了,就这些吧,如果有需要我再吩咐厨房另做。”

    管家诺诺地答应,唯唯地准备退出,刚刚退了一小步。又犹豫地说:“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管家朗朗地数着客人名单说:“这样算来的话,康经理和他的妻子、梁医生、文编剧、章小姐、那先生、卢女士、陈导演还有他的妻子,胡作家和他的妻子,最后加上那两位年轻小姐的话,正好十四位客人。”

    汪奇鸣点点头说:“没错。十四位,怎么了?”

    管家唯唯诺诺地解释说:“在我们老家,十四是个不吉利的数字。它的谐音就是要死,我们很忌讳这个数字。如果一定要请客人的话,就会凑够十五或十六位。如果可以,我想您或者应该再叫两位客人来。”

    汪奇鸣笑着说:“十四位,因为四和死同音吗?我才不信这个呢。你就放心准备吧。难不成今晚上真会有人在我的宴会上死掉?”

    管家瞅了一眼已经坐在角落里的妘鹤说:“可是您把后来的那两位侦探也叫来了。我没见过她们,但是我对凶杀案件有兴趣。所以听说过她们的事情。我也听大家说,只要她们出现的地方就会有谋杀发生。”

    汪奇鸣呵呵一笑说:“得了吧,因为我的房子里有两位侦探,所以就一定会有谋杀发生?”

    这时,汪奇鸣的老朋友梁医生正好走过来。汪奇鸣像讲笑话一样对他说:“你说呢,老伙计?因为我的房子里有两位著名侦探,所以今晚上就一定有谋杀发生?还有今天的客人恰好是十四位,这个数字也很不吉利?照他们的意思,今天不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倒是黑色周三呢。因为很快就要发生杀人事件了!”

    汪奇鸣的夸张言谈让医生笑了,他以专业医生的口吻说:“很有可能啊,什么时候事情都是因人而异的。就像为什么有的人生活得激情四射,而有的人生活却枯燥无味呢?是因为他们的环境吗?我看不是。有的人追求激情四射的生活,所以,上天就给了他激情四射的生活;有的人认为生活就是相夫教子枯燥而乏味,所以上天也如愿以偿地给他了。至于像我们的两位侦探嘛~~~”他拖长了声调,朝妘鹤坐的角落看道说:“我看她们不必去寻找案件,因为案件会找她们的。我迷信这一点,什么样的事情找什么样的人。”

    康道东领着他温柔的妻子走过来问:“看你们的表情说得神采飞扬的,在聊什么有趣的事情?”

    汪奇鸣把之前的谈话简单扼要地叙述了一遍。康道东立即回应说:“如果是那样的话,最好我们再找一个人填补空缺吧。我们完全可以设想一起谋杀案,不过,我希望我不会成为那具尸体。”

    说完,三个人哈哈大笑,举杯喝酒庆贺今晚可能要上演的谋杀案。

    晚宴马上开始了,在要进行晚宴的时候,汪奇鸣做了最简单的祝酒词。他亲自调配好鸡尾酒,为身边的章淇倒了一杯鸡尾酒,然后让接待女孩端着托盘为每位客人送过去一杯。客人散乱地站着,女孩毫无章法地一一走过去为每位客人送过去鸡尾酒。拿到鸡尾酒的康道东小心地呷了一口酒,他不习惯喝鸡尾酒。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主人盛情难却,他下定决心喝了一口。他抿着嘴喝干杯中的鸡尾酒,然后面部肌肉立即有些扭曲了。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真不知道酒有什么好喝的,尤其是这种葡萄酒苏打,味道太苦了。”

    从汪奇鸣手中接到鸡尾酒的章淇再次凑到那文斌身边,和涵冰一左一右地夹攻着他,不是传来几句打情骂俏。当然,涵冰和章淇都是不让人的角色,她们偶尔也会互相攻击两句,惹得两人像斗鸡一样互相盯着。当别人注视过来的时候,她们又友好地抱在一起,像没事人一样互相奉承。

    聚会承办者汪奇鸣看着他们三个,心想,这两个女人,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像涵冰了解男人一样,他认为自己更了解女人。实际上,他在生活中更多时候会遇到女人对自己吐露心声。他的身边不乏女人,或者是自己对女人了解得太清楚了,所以一直到现在,他竟然还没有结婚。

    很快,汪奇鸣的注意力就被旁边的声音转移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他过于忧心了,他似乎听到康道东的一声呻吟。虽然,他离自己还有一百多米远,但他保证自己真的听到了康道东的呻吟声。那声音很奇怪,像是从死神哪儿传来的声音。他紧紧地盯着康道东,发现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前后摇晃。他的脸在抽搐,手捂着脖子,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章淇也注意到了康道东的异常情况。他的妻子刚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丈夫面部的怪异表情,三步两步跨过来,焦虑地搀扶住他说:“道东,你怎么了?”

    章淇用清晰而响亮的声音叫道:“看啊,康经理生病了。他的脸色好难看啊。”

    汪奇鸣有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涌上来。他箭一般跑过去,随后跟过来的还有其他人。他们拥着跑过来扶着病人,将他半抬到客厅一侧的长沙发上。客厅里所有的人都挤过来,就连一直淡定的妘鹤也围过来,指望着能帮点忙,但是所有人都无能为力。

    梁医生跪在病人面前,又是掐人中,又是摸脉息,虽然他不是专科医生,最基本的救护知识还是知道一点的,但所有的努力都毫无效果。仅仅过了两分钟,病人的眼睛就暗淡地闭上,搭在沙发沿上的手臂也无力地垂下来~~~

    医生尽最后的努力按压他的胸部,试图让停下来的心脏继续跳起来。十几分钟后,医生满头大汗,但康道东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医生无力地站起身,摇了摇头,直截了当地开口宣布说:“很遗憾,他死了~~~”

    一言成谶,刚才的玩笑话就这么奇迹般地变成了现实。传说中十四个人参加的宴会不吉利,其中一个会被死神带走。更邪门的是,就在半小时之前,死者康道东还笑着说希望自己不会成为那具尸体,可是他却真正地成为了那具尸体!是上天的诅咒还是认为计划好的谋杀?或者只是一起命中注定的意外?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三章 尼古丁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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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之后,混乱渐渐平静下来。文娟把一直哭泣的王秀丽领进了一间客房。章淇那张大喇叭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给警方打了报警电话。警察来接管了这里的一切。在这中间,大家草草用了一点晚餐,因为等待警方的口供,所以他们只好在客房或楼上的房间休息。

    梁庆生也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经过刚才的动乱,他的心情到现在还没有恢复。他是有点年纪的人了,不喜欢目睹死人的场面。他甚至后悔自己不该参加这样的宴会,还有14个人的诅咒,或者不久以后,会不会轮到他自己?想到这里,他的双腿一软,差点没摔倒。汪奇鸣及时扶住了他说:“嘿,老伙计,你怎么了?不是刚才的事情吓坏你了吧?亏你还是医生呢?医生不是经常见有人那样死去吗?你应该很习惯的,怎么会这样?”

    梁庆生被扶着坐到沙发上,喃喃地解释说:“得了,我见过的死人没你想得那么多。像我这样的整容医生不太会治死人。我们要保证人得活着,还得美丽地活着,这样才能从他们哪儿获得收入。”接着,他停了一会儿又问:“法医不是来了?他是怎么说的?他才是见死人最多的那个人。”

    汪奇鸣给医生倒了一杯水说:“法医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死了。他所知道的就是我们告诉他的那些情况。法医告诉我们说死因是某种疾病发作,不过具体情况要等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知道。你说呢,他真的是意外吗?我看不太像。”

    梁庆生气色好了一些,坐起来,喝了一口水,咕哝说:“法医也不会满意。你也知道医生总得说点什么。突然发作是个不错的解释,虽然没有任何意义。但至少能让家属满意。况且,我们也知道,他上了年纪,最近身体也一直在闹毛病。可能真的是某种毛病突然发作的吧。”

    汪奇鸣若有所思地说:“可是我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到底在暗示什么?”对这位老朋友,医生总感觉他好像钻在戏剧里了,对任何巧合都感觉有阴谋,有原因什么的。事实上,生活中哪有那么多阴谋论呢?

    汪奇鸣歪着头不说话。医生不得不对他这种疑惑继续努力做出正常的解释:“嘿嘿,老伙计,你在想什么呢?自杀?还是谋杀?谁会谋杀他呢?我难以想像。再说晚上来到这里的都是我们自己人,谁会有心想杀死他?再说用什么方法呢?难道鸡尾酒里有难以查出的新型毒药?”

    汪奇鸣做了个表情夸张的鬼脸:“这个玩笑开大了啊,你要知道。是我自己调配的葡萄酒苏打。”

    医生干咳了两下严肃地说:“我可不会拿一个熟人的死开玩笑。让我想想,康道东是在喝了鸡尾酒倒下的。我还注意到他喝酒的时候面部有些扭曲。”

    “我倒想会不会是有谁在咱们没看见的时候将什么东西放进了杯里。”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一定会在杯子中检查到什么。”他看了一眼那些杂七杂八放在那里的杯子说:“你看,第三个杯子就是康道东的杯子,我没有见谁动过那个杯子。”

    汪奇鸣站起身。拿起第三个酒杯说:“我想我应该把这个杯子交给警察,让他们尽快检查一遍。不过我敢给你打赌,杯子里除了地道的法国波尔多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一切,不是我说,全部都要怪你。你不该把那两个侦探请过来。我们都说了。只要她们出现的地方,案件就会出现在那里。现在,这一切都应验了。”

    汪奇鸣摇摇头说:“我真的难以想像。我懂娱乐圈的规矩。天知道侦探界也有他们的规矩呢。”

    妘鹤和涵冰走过来。涵冰拿着一只盛满酒的杯子放到嘴边上一饮而尽。汪奇鸣急忙拦住她说:“别喝了,万一酒里有毒呢?”说完,他又拍着自己的脑袋说:“天哪,真不敢相信我配制的爽口鸡尾酒竟然成了谋杀凶器。”

    涵冰不屑地切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得了。如果酒里有毒的话,为什么就他一个人倒下了?说不准吃什么东西吃坏了呢?要我说就是命里该他死。怨谁呢?”

    正说着,她手中的酒杯被抢了过去。她扭头一看,原来是照海。照海带着手套把桌上的杯子全部收集起来带回实验室。他一边干活一边问:“所有的杯子都在这里了吗?”

    汪奇鸣点点头说:“是的,全部在这里了。”

    照海点点头继续问:“现在给我们说说怎么回事吧。”

    涵冰抢先回答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正和那个帅锅聊得好好的,他就倒下了,是不是心脏病发作?”

    然后,照海又向其他人提问,大家的回答都差不多,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在杯中做手脚,也没注意到之前康道东有什么异常,总之突然就那么死了。照海把所有人的口供一一记下来,然后见法医和技术队的工作也进行完了,就对他们说:“暂时到这里吧,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们会单独再找你们谈的。不过在警方没有明确答复之前,你们最好不要离开新湖市。”

    涵冰垂下头,阴着脸嘟囔说:“嗨,又是这一套。我穿这么漂亮是来见帅哥的,又不是来见死人的,这都是什么事啊?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浪费了这么漂亮的衣服。真是的。”

    照海没有说话,抬头看了她和妘鹤一眼,然后跟着队员离开了皇家别墅。他们离开后,大家都感觉很累,其他人有的就留下来暂时在皇家别墅休息,有的人忍着坚持回去。妘鹤和涵冰就是这么做的。实际上,是妘鹤强烈要求回去,闹了一夜,说什么也得回去清净一下,她还没有随便在别人家过夜的习惯。

    过了一天后,官方结果出来了:鸡尾酒中没有任何可以导致中毒死亡的毒素,所有的杯子中也没有。但疑点就在这里,经过解剖,死者康道东胃中有足够致死的尼古丁生物碱。也就是说,康道东确系中毒而死!

    听到这个消息,涵冰很讶异地问:“尼古丁?不就是烟中才有的那种东西吗?从没有听说吸烟还会立地就死的呢?这种说法也成立吗?”

    妘鹤坐在事务所自己的大靠背沙发椅上,右手抚着下巴沉思着说:“你不知道,一支香烟中的尼古丁,可以毒死1只小白鼠。25克烟中的尼古丁可以毒死一头牛。40―60毫克纯尼古丁可以毒死一个人。所以,只要体内摄入足够多的尼古丁,绝对可以毒死一个成年男人。”

    “这么说。康道东真的是被谋杀的了?”

    妘鹤想了一会儿才说:“这一点确实很费解。如果他是被中毒而死,那么凶手是怎么实施的呢?我们回想一下,鸡尾酒中并没有毒。有的话中毒的就不是他自己了。他的杯子中也没有毒,那么毒是怎么跑到他胃里的呢?总不能是凶手直接灌进去的吧?如果是那样,所有人都应该注意到。可实际上,康道东确实是在喝了鸡尾酒之后倒下的。”这一点妘鹤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他不是谋杀。那么就是他自己趁人不注意吞下了毒药。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上,章淇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她吹着杯中的泡泡笑着说:“康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14个人的诅咒吗?还是有人蓄意把他谋杀了?”

    梁医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现在的女孩多半如此,热情得让人感觉可怕。对于她们自己想要的,从来都是死咬着绝对不放嘴。他淡淡地喝了一口茶说:“据我看来,不过是一起再自然不过的死亡。这世上没有谁会想要杀死康道东夫妻的。”

    章淇喝了一口咖啡,瞪大眼睛问:“这正是很奇怪的地方。我想不出任何动机~~~”

    梁医生笑嘻嘻地说:“得了。你和汪奇鸣的想法一样。要我说,把那谋杀论收起来吧,鸡尾酒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听他提起汪奇鸣。她的眼睛开始闪闪发光,脸上微微红了一下,兴奋地说:“奇鸣也是这样说的吗?呵呵,知道了吧,早晚你会发现我们是对的。”

    医生是个过来人。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他不禁暗想,他的老伙计汪奇鸣今年都快五十了。而眼前的这个少女顶多二十出头。奇鸣比她大近三十岁,这也有可能吗?这些女孩都怎么了?她们总是对有过风流往事的中年男人所吸引。

    停了一会儿,章淇突然唐突地问:“为什么他从没结过婚呢?是不是他也在自己背后藏了一个妻子?我知道很多明星都是那样的。暗地里孩子都有了,但台面上依旧维持着单身的样子。”

    这是奇鸣身上的一个谜题。公众知道他身边有很多女人,有女演员、有模特,也有主持人,但是他总是能够很好地回避婚姻。但现在女孩显然是在寻求一个更为浪漫的解释。做梦,是她这个年龄通常会犯的毛病。

    “因为那个死于癌症的女孩吗?那个叫孟丽的女人。他是不是很喜欢她呀?”

    梁庆生记得这个女人。传闻总是把奇鸣和她的名字放在一起。作为老伙计,医生当然知道奇鸣保持未婚的身份根本不是为了忠贞不渝地怀念她。他知道奇鸣是因为什么,但是他不能告诉章淇。于是,他机智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说:“呃,唔,可能吧。奇鸣身边总是围着女人。”

    谁知,章淇很干脆地说:“这样很好,我喜欢男人有很多风流韵事,这说明他是一个讨女人喜欢的男人。这样得到的男人才珍贵啊,总比一个gay好些吧。”

    医生六十年代受到的教育遭受到严重的沉陷。他困惑不解,难以回答。接着,章淇直接对他说道:“我承认我喜欢他,所以我要和他结婚!我说到做到!”

    医生彻底无语了,他只能惭愧地表示说:“看来我是老古董,跟不上你们的思想了,不过你把我叫来就为了说这个?”

    章淇端着杯子把咖啡喝完说:“我就是要你转告他,他是我碗里的菜,别想逃!”说完,她打个响指,潇洒地说:“咖啡我请,哥哥您只管走!”

    医生瞬间凌乱了,心中的道德标准再次沦陷~~~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四章 第二起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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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独有偶,第二天晚上,汪奇鸣作为特邀嘉宾参加了《爱情从天而降》的首映会。会场上,一身性感晚装的章淇挽着西装革履的那文斌的胳膊款款走上主讲台。下面记者坐了一大堆,闪光灯哗哗地照着他们。章淇笑意盈盈,那文斌则深情脉脉。有记者提问说:“你们在剧中演对手戏,据说私下你们的关系也很好,是吗?”

    那文斌微笑着回答说:“很坦率地讲,我们还维持了几个月的朋友关系呢,我从不掩饰我对淇淇的感情,我喜欢她坦率开朗的性格。”

    然后,立即有记者提问章淇说:“那么你喜欢文斌吗?你们现在还维持着男女朋友关系吗?”

    章淇坦言说:“文斌是个可爱的男人,很体贴,我想是女孩都会喜欢他的。”

    这句话说得很艺术,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让观众感到更戏剧的是,听到章淇这么回答的那文斌竟然紧紧地抱住了她,在她的脸颊上深深地印了一吻。章淇也回应了一吻。全场的闪光几乎亮瞎了大家的眼。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人黯然地走出了会场中心。他落寞地走出去,没有开车,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寒冷的大街上。他想喝酒,可是又不想喝闷酒,于是他给老友庆生打了电话。梁医生在最快的时间赶到,看到一脸落寞失意的老伙计不禁想道:“他是真的热恋了。”

    接近五十岁的奇鸣,温文尔雅,曾让无数个少女为之心碎,如今却坠入了爱河。而且,这件事如他所料,老友注定会以失望结束。他们的年龄确实是个问题。

    来到酒吧,汪奇鸣喝了一杯浓烈的威士忌。然后对老友说:“刚才我在想,我想离开这儿~~~”

    “什么?”医生惊讶地问道。

    汪奇鸣用一种伤感的语气说:“这儿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我想是时候让自己安静地走开了~~~”

    “那么你去哪儿呢?”

    汪奇鸣做了一个漫不经心的手势:“随便什么地方,有什么关系吗?”他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补充说:“大概会去海南岛住一段时间,也或者会去黄山,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什么地方都可以。”

    在医生看来,这就是老友的退场词。

    又喝了几杯威士忌后,老友奇鸣做了一个优雅而伤感的动作,坚持要独自离开回家。医生转过身。看着孑然一身的老友,脸上露出了一丝诡亵的笑容,他自言自语:“你不会就这么退场的。你还会回到这里来,回到这个中心来!”

    在汪奇鸣离开的下个周末,著名整形医生梁庆生家举办了一次家庭生日聚会。有意思的是,这次邀请的人和上周在皇家别墅里的人竟然差不多。他们中有编剧文娟、年轻演员章淇和那文斌、还有卢曼雯、导演陈凯和他的妻子马晓琳,作家胡文选和他的妻子白雪飞除了这些人。还请了圈子中的一些其他人。

    刚刚开始的时候,梁庆生也说了两句开场词,无非是感谢来宾的到访,欢迎大家在这里有个愉快的周末之类的。致辞之后,宴会开始,管弦乐队正吹奏着舒缓的生日祝福歌曲。端着托盘的女孩周旋于每位来宾之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僵直驯化的表情,得体地和对方觥筹交错。

    看着自己精心导演的节目,医生的脸上洋溢着洋洋自得的表情。管家拿着菜单走过来。躬身对医生回答说:“先生,您看今天的菜谱还合适吗?如果不合适的话,要不要现在找厨师换掉?”

    医生哈哈大笑,拍着管家的肩膀说:“再也没有比你更合适当管家的了,你做得太到位!是个一流的管家。”

    管家没有回答。小心地退下。医生兴致很高,实际上。在他的人生中,很少有这样兴致高的时候,他从桌上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仅仅过了几分钟,他就扶着桌子趔趄着倒在地上,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嘭的一声惊醒了正在夜宴的男男女女,首先注意到他的是章淇,她正在宴会中央调戏那文斌。听到声音后,她转身看见了已经倒在地上的医生。她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迅速地跑过来,跪到医生面前,探视他的鼻息,可是他已经死了~~~

    第二天刚蒙蒙亮,汪奇鸣接到了章淇的电话。她在电话中叫嚷着对他说:“奇鸣,你在哪里啊?你知道吗?昨天聚会上,你的老朋友梁医生被杀了。可怕的是他和一周前康道东死亡的情形一模一样。巧合?根本不会是巧合!你知道的,你在哪里?度假?求求你了,赶紧回来吧,你该回来办点事,死的毕竟是你的老朋友。”

    挂了电话后,汪奇鸣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他决定再次回到新湖。

    同时,第二天一早,妘鹤就从报上了解到医生被杀的消息。她接连把那段消息看了两遍,然后把报纸扔到一边,沉思着坐了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

    涵冰几乎是飞着撞到了妘鹤面前的桌子上:“妘鹤,你听说了吗?你听说了吗?”她连着问了两遍,然后迫不及待地说:“梁庆生也死了?这是连环谋杀啊?你知道,上周康道东也是在宴会上被杀的,事情才过了几天,梁庆生竟然也被杀了,这是怎么了?”

    妘鹤沉思着站起来,没有说话。涵冰接着说:“之前,汪奇鸣就说事情一定有问题,当时我还怀疑他太敏感了,可是现在看来,他说的真的是事实。真想不到,在那些光鲜亮丽的人当中,竟然会藏着凶手?还有,这次死的是汪奇鸣最好的朋友,你说我们是不是该联系他呢?亲姐哪,我也很喜欢他呢,他很man,是不是?”

    妘鹤终于说话了:“汪奇鸣?是啊,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涵冰立即兴奋地附和说:“是吧,我就说呢,我们该联系他,不行我们联合起来查出凶手怎么样?”

    妘鹤淡淡地说:“先看看警方的进展吧。”

    好在官方那里也没闲着,她们很快就知道了案件的最新动态。法医的验尸结果是:梁庆生死于尼古丁中毒。对于嫌疑人,涵冰通过私人关系了解到,警方目前锁定的一个重要嫌疑人是医生家的管家孙光。他们的理由是:医生在聚会一周前才雇佣了他。他是个新人,而医生刚刚死亡后,他就失踪了。光凭这一点,他就很可疑。

    涵冰在电话中问:“管家?管家杀了医生?你赶紧告诉我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对方犹豫了一下解释说:“是的。我们接到报案,在最快的时间赶到案发现场。那时,医生已经死了。我们把房间内所有的人召集到一起,单单少了管家。我们去他的卧室看,床铺干干净净的,行李也没有收拾,他是在匆忙之中离开的。让我们迷惑不解的是,医生确定死于尼古丁中毒,可是酒瓶中没有毒,他的酒杯中也没有,当晚吃的食物中也没有任何有毒的成分,但东西却老老实实地在他的胃里。”

    “两起谋杀一模一样。”涵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急忙说:“我来电话了,改天再联系你~~~”说完,她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然后迅速地摁了接听键,用一种温柔无比的声音回答:“你好,我是涵冰。汪哥啊,我听出来了~~~什么?你要私自调查医生的被杀?我有关系!是的,我在警局确实有一两个关系不错的~~~那么,我们就这样说好了,回去我和妘鹤说说~~~那先就这样,拜!”

    挂了电话后,涵冰兴匆匆地回到事务所,把之前从警方那儿得到的小道消息告诉了妘鹤,然后又把汪奇鸣想私自调查两起谋杀的消息告诉了妘鹤。妘鹤没有反对,只是若有所思地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盯着窗下的车流。

    涵冰急切地说:“我都答应他了,吃过午饭后我们一起去医生的家,去现场做一下采访。你说呢?”

    妘鹤抬腕看了看表说:“那好,就这样吧。”

    得到妘鹤的同意,涵冰兴奋极了,抱着妘鹤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说:“你真是我的亲姐啊!”

    还没有见过涵冰对案子这么上心的时候!不到十一点,涵冰就催着妘鹤去楼下吃了午饭。然后,妘鹤回到事务所简单休息了一下,而涵冰换上了方便查案的休闲服,狠狠地收拾了一番自己,才叫醒妘鹤说出发了。

    很快,他们就在医生家的楼下汇合了。一见面,汪奇鸣就对她们说:“我并不认为管家是凶手!我演的电视剧中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节。警方之所以认为凶手是管家那是因为管家失踪了。我们得考虑之前在我家里发生的那起谋杀。”

    这一点正是妘鹤正在考虑的,她沉思着说:“是的。两起案件肯定有某种内在的联系。我们得找出两起案件中的共同点,也就是两次宴会中都在场的人。”

    涵冰恍然大悟,但接着又连连摇头,她解释说:“可是第一次参加宴会的人第二次基本上都参加了,除了我们三个!”

    就在他们站在门口讨论不休的时候,一个声音传过来质问说:“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他们抬头一看,原来是~~~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五章 案发现场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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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出声音的人原来是照海。他推开门从里面走出来,见是他们三个,就是不问也知道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像涵冰这样的丫头,哪有不凑这个热闹的道理?妘鹤呢,也不是见案子就绕圈子走路的人,何况,他们还是其中一起案件的当事人呢。虽然已经猜到这点,但他还是明知故问地说了那么一句。涵冰一抬头见是照海,立即像条鲶鱼一年粘到他身上,扭麻股糖一样搅到他身上,嗲嗲地叫道:“呀,偶吧,你在这里怎么也不叫人家啊。早知道偶吧在这里我就早点来了。”

    照海一边推她一边正色问:“你们要来这里做什么呢?”

    汪奇鸣严肃地说:“这里我一年咋地也来个七八十回,死者是我最好的朋友,来慰问一下家属不算什么吧。”

    这一点理由或者无可辩驳,但照海还是公事公办地说:“慰问一下家属当然可以,如果你们在里面发现什么线索最好在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看照海松口了,涵冰闪电般从照海身上蹦下来,笑嘻嘻地推开门说:“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进来吧。”

    一进去,他们受到了厨师乔大嫂的接待。她是位肥胖的女人,一身考究的家居服,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泪流满面。当然,汪奇鸣早就认识她了。她一见到他就像见到亲人一样拽住了他,牢骚满腹地讲起来:“真可怕,事情太可怕了。梁医生竟然死了。到处都是警察,吸着鼻子嗅这嗅那的,甚至连垃圾桶他们也要凑过鼻子闻一闻!还有一堆问题!他们有问不完的问题。我这辈子第一次碰见这么可怕的事情!喝了一口酒人就没了。梁医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他对我们很和气,又大方,给我们开的工资也很高。可是,谁会想要害死那么好一个人呢?凶手不得好死,让他直接下地狱!恐怕我再也不会遇到比梁医生更好的人了!”她喘了口气,让自己从滔滔不绝的谈话中稍微休息一下。

    趁她休息的时候,妘鹤抽空问道:“昨天,你们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吗?比如说医生有什么反常的情况?还有这屋子里的其他人有没有感觉不对的地方?”妘鹤环视了一下偌大的客厅、上下层楼梯问:“这里一定还有其他人,不是吗?”

    乔大嫂点点头说:“当然,这里有好几个年轻的姑娘呢。有打扫房间的、有洗衣服的,为了昨晚上的宴会,医生还找了几个女孩临时做接待。但我要说。这些女孩子看起来都很好,以前办宴会的时候她们也经常来。所以我敢肯定她们中没有谁会想要医生的命。我不能随便说这些女孩的坏话。”

    “那么管家呢?”妘鹤小心地提到这个词。

    乔大嫂思索了一下才说:“孙管家,我说不上来。我对他不是很了解。他是宴会举办前一周才来的,之前的管家有病休息了,所以,医生临时找他来帮了几天忙。”

    “你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之处吗?”汪奇鸣满怀希望地问道。

    乔大嫂看了一眼汪奇鸣毕恭毕敬地回答说:“我不明白您要说什么?”然后,她突然兴奋地问道:“你是说管家是凶手吗?他看起来不像啊。说真的。他是我见过的最有礼貌的管家了。他彬彬有礼,待人处事都很得体,有意思的是他知道很多上流人物的风闻趣事。他就是有一点毛病,基本上不管什么,多数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要不我说医生人太好了,即使这样。医生还是对管家很好。”

    看来管家是个神秘人物,属于来无影去无踪的人。这一点引起了涵冰的强烈好奇心,她急忙问道:“他长得什么样子?帅吗?有照片吗?”

    乔大嫂嘟囔着说:“我们哪会随便拍管家的照片啊?再说他在这儿也没有干几天。”

    “或者您可以为我们形容一下管家的样子?”妘鹤亲切地问道。

    乔大嫂轻松地描述说:“他中等个子。络腮胡,灰白头发,有点驼背,身体偏胖,戴一副眼镜。对了。他的一只手一直不停地抖动,我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金森病。穿着吗。倒很朴素,不像我认识的其他管家,总是穿得很有形,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刚接手一部侦探剧的原因,此时的汪奇鸣在最快的时间内进入了侦探的角色,他追问说:“没有特殊的标志吗?疤痕?斑?或者脸上有瘊子?”

    乔大嫂一直在摇头:“没有,我确定没有。”

    汪奇鸣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唉,现实中的侦探也不知道怎么查案的?电视剧中的罪犯总是有这样那样显著的特征。”

    此时,妘鹤索性不问了,由着这个伪侦探继续扮演自己的角色。他想了想问:“昨天晚上,他看起来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吗?”

    虽然有些像背下来的台词,但妘鹤不得不说这句话问得还算有道理。但乔大嫂的回答却没有任何戏剧性,她不在意地回答说:“这个我怎么知道呢?我在忙呢,一直在厨房忙,根本顾不上这些事。我正忙着准备晚餐,然后突然有人冲进来告诉我说,医生死了。我们一下子就惊呆了,还没有来得及看医生的样子我就先哭了。孙管家一直在安慰我们,可是~~~”

    她又开始抽泣不停。汪奇鸣体贴地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擦了擦眼睛,悲泣变成了愤怒:“可是他竟然失踪了,难道是他杀死了医生,这个白眼狼,再见到他的时候我一定狠狠地咬他两口,这个遭天杀的~~~”

    汪奇鸣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妘鹤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不能再提供给他们什么信息了。她和汪奇鸣对视了一眼,然后对乔大嫂说:“我们想再和其他人谈谈,可以吗?”

    乔大嫂疑惑地问道:“我说得还不够多吗?我想其他人并不会知道多少?”

    汪奇鸣亲切地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安慰她说:“那是自然,不过我们想问一下当天晚上医生的情况。你知道,医生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定要找到凶手,亲手将他送进监狱,让他得到他该得到的惩罚。”

    乔大嫂点头表示明白。她对着楼上的一个房间喊道:“利敏,你下来一下。”听到哎的一声,乔大嫂对他们介绍说:“利敏也是这屋子里的老人了。聚会的时候她主要负责给餐桌上菜。”

    很快,利敏出现在他们面前。她是个高挑瘦削的女人,双唇紧闭,样子看起来很严肃。一开始,汪奇鸣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等这些问题过去之后,他才慢慢把话题引到昨晚上的宴会上来。宴会上的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谁的举止很奇怪诸如此类的话。

    利敏的脸部表情很僵硬,或者她就长着那样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虽然她的面部没什么表情,但从她的语气中能听出来她对谋杀很有兴趣:“马太太,就是那个著名导演的老婆,她看起来都要垮了,以前我见她来过这儿几次。所以我走过去扶着她建议她喝了一杯酒,或者坐下来喝点热茶。她听从了我的建议。另一个女人文编剧和她的反应就差太多,我不知道有什么能吓坏她的。看到医生倒在地上,她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什么话也不说。”

    或者是涵冰故意想刺激汪奇鸣,之前她们在他家的聚会上不是有一点小矛盾嘛,所以她故意问道:“还有章淇呢?你看章淇怎么样?”

    利敏木讷的脸颊上好不容易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笑容。她不屑地说:“她嘛,就是个大喇叭。到处打听情况,问三问四的,然后带着扩音器乱说一气。说真的,我不喜欢她,她看起来很漂亮,可是她的性格我不喜欢。”

    不用想,也知道涵冰脸上洋溢着复仇的快感。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汪奇鸣。但他不为所动,一点失望的表情都没有。他接着问道:“那么医生本人呢?他的情况怎样?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吗?”

    利敏想了想回答说:“他看起来很高兴,我很少见他那么高兴。他还对自己笑,就好像我们在路上突然想到了什么笑话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的样子。这一点很奇怪,这种事我从来没见他做过,虽然他对我们很好,但是他从不对我们开玩笑。”她停了一下说:“不过他对孙管家好像不一样,他一直在和他开玩笑,说他是一流的管家。这不像是医生能说出来的话,医生从不当面夸人。”

    听完利敏的叙述,汪奇鸣微微摇头,看起来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他和妘鹤交换了一下眼神说:“看来我们把希望寄托在爱霞身上吧。”

    从乔大嫂那儿他们了解到当晚房间里人的情况,而利敏给他们提供了客人的反应,而他们希望从爱霞那儿了解到管家的行动。他们了解到当天管家和爱霞一直在一起,而爱霞在好像很喜欢上这个比自己大近三十岁的男人。可见管家实在是个有魅力的男人,而暗恋他的爱霞会告诉他们什么呢?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六章 衣柜后面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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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霞是个端庄的大眼睛姑娘,看起来好像三十岁了。她不说话的时候像个淑女,说话的时候就神采飞扬。她不相信管家和此案有什么关系。她相信他是个好人。她承认他安排的工作和以前的管家有所不同,但他还是个彬彬有礼的好男人:“他不可能做那种事情。当时我和他在餐桌上听候使唤,他不可能在医生的食物中放进任何东西而逃过我的眼睛。”她指着自己的眼睛说:“我的这双大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汪奇鸣笑笑说:“那么饮料呢?”

    “绝不可能,如果在酒和饮料中下毒的话,那么死的人就不会只有医生一个人了。医生喝过的,其他人也都喝过。”

    “酒杯呢?酒杯是放在托盘里拿出去的吗?”

    “是的,托盘是我端着的,管家把酒杯放在上面,然后我把托盘端到了厨房。警察来检查的时候,酒杯就在那儿,警方在里面并没有发现什么。”

    “你敢肯定医生在晚餐时没有吃过或者喝过任何别人没有用过的东西吗?”

    “至少我没有看见。”

    汪奇鸣再次和妘鹤交换了下眼神,然后他对爱霞说:“你能带我们去管家房间看看吗?”

    爱霞热情地说:“当然可以。他的房间和我的房间挨着呢。”

    涵冰啧啧了两声,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说:“你有问题啊,你才多大,喜欢老头子?他至少有五十多岁了吧?”

    爱霞走在前面领着他们上楼,满不在乎地说:“那怎么了?我喜欢年龄大的,年龄大的男人更有味儿。”说完,她转身看了一眼汪奇鸣说:“汪大哥也差不多要五十了吧,我们看起来不也很好?”

    涵冰的目光集中到汪奇鸣身上。这一眼竟然看得汪奇鸣脸有些红了,他自嘲地说:“是啊,我也快五十了,岁月是把杀猪刀,划着谁是谁。”

    爱霞一边走一边说:“可是我想你们不会发现什么的?警察已经彻底搜查过那个房间了。”

    “警察?”汪奇鸣不屑地挥挥手,似乎那样就能把这个词从脑海中挥去一样:“警察和我们做的根本不一样,警察在房间里搜寻犯罪证据,而我们去房间里查找的是他无罪的证据。”

    爱霞拍手痛快地叫好,终于有人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妘鹤却问:“您怎么能确定管家就一定是无罪的呢?”

    “想想康道东吧?如果我们之前分析正确的话,管家肯定是无辜的。因为管家并没有出现在第一起谋杀案的现场。”

    管家的房间乍一看就不像是能发现什么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干净整齐地摆放在那里。服装精良,甚至连内衣裤都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抽屉里,皮鞋擦得锃亮。一双双排在鞋架上。有意思的是管家的服装不见了,可见他是穿着这身服装急匆匆地离开的。

    涵冰打开衣柜,衣服按照春夏秋冬的次序排着,上面连个褶子都没有。看到这里,涵冰不由得啧啧赞叹:“真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把自己打理得这么有味道。我见过更多男人的房间都比猪窝差不到哪儿去。唯一的区别是一个空间里面拱着的是头猪,一个空间里面拱着的是男人。”

    “是吧?是吧?”爱霞乐不可支地说,好像赞扬的不是管家,而是她的男人或者是自己的儿子。

    她们两个女人品头论足地查看着管家的私人物品。妘鹤和汪奇鸣继续搜寻。房间里没有信函、没有文件、没有照片,一切能显示他身份的东西一概没有,简单得只有那些衣物。

    房间的一角放着一张写字桌。上面摆着一瓶墨水,墨水盖被打开了,可是没有笔。也没有纸。汪奇鸣好奇地看着那瓶墨水,推断说:“没道理啊,桌子上没有纸,也没有笔,为什么要打开墨水瓶子呢?这点很奇怪。不是吗?”他转过身看着妘鹤问。

    这一点妘鹤也看出来了。是啊,很奇怪。墨水瓶打开了,说明他在走的时候正准备写什么,可是重要的是笔和纸却消失不见了。

    他们弯下腰在地板上搜索,掀起地毯,查看床底。什么也没有,只有衣柜前面有一滩墨水。

    “什么也没有?为什么没有呢?”汪奇鸣开始喃喃自语。他不理解,按说应该有笔和纸的啊,可是为什么连点碎片都没有?难道警察拿走了?

    想了半天,大家毫无头绪。这时,涵冰有些不耐烦,吵着说忙了半天,肚子饿要吃东西。就在涵冰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汪奇鸣突然拍拍脑袋说:“我想到了!”

    爱霞立即惊奇地问:“你想到什么了?”

    汪奇鸣走到衣柜前面的那摊墨迹说:“你看这摊墨迹为什么在这里?它离桌子还有那么远的距离。这说明管家临走的时候正在写东西,因为走得惊慌,他跑到这里,所以才把墨水撒到了这里。看,就像这样。”

    他不愧是个演戏高手,随时随地都会进行现场表演。此时的他不再是汪奇鸣,瞬间变成了管家孙光。他坐在写字台前写字,样子鬼鬼祟祟的,不时地抬起头来,眼睛东张西望。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他跳起来,一只手拿着正在写信的纸,另一只手拿着笔,飞奔到房间另一头的衣柜前,同时半侧着脑袋,十分警觉又惊恐地聆听着。不得不说,他的精湛表演震撼了在场所有人,竟然连涵冰都不嚷着肚子饿了。

    声音越来越近,他的表情越来越夸张。他把信纸努力塞到衣柜后面,为了尽量把信纸塞到最里面,他把另一只手中的笔掉落在地上,精准地落在那摊墨迹上面~~~

    “精彩!”涵冰脱口而出说出这个词,而爱霞则不遗余力地鼓掌。这是她们今天欣赏到的最好的一出戏,让她们坚信,管家就是这么做的,只能是这么做。

    “你们看见了吧?”汪奇鸣恢复了自己的身份,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如果管家听见了警察的声音,或者听见什么声音让他以为警察来了,他不得不藏起正在写的信,那么他会把信藏哪儿呢?不会是抽屉里,或者床垫下面,他知道警察一搜房间,就会马上找到了。所以,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衣柜后面。”

    不错,只能是这样了。

    “现在我们来查看衣柜后面是否真的藏着东西。”

    汪奇鸣脱下外套,卷起衣袖,趴在地板上,把眼睛贴近衣柜后面的缝隙。过了片刻,他报告说:“后面确实有东西,我看到了,一堆白色的东西。可是要怎么把它弄出来呢?我的胳膊不够长,缝隙又太小了。”

    爱霞拍拍脑袋说:“我有办法。”她从抽屉里找出一根毛衣针,递给汪奇鸣说:“试试这个。”

    果真,毛衣针确实起到了作用。汪奇鸣从里面掏出了六张揉破的信纸,那应该是管家在匆忙之中捏成一团塞进去的。

    房间里的四个人立即激动的无可无不可。涵冰快速地把其中的一张信纸打开,上面用端正的楷字写着:我掌握着梁医生死亡的证据,我急需一笔钱,当然我随时可以把证据将给警察。所以,您最好在最短的时间内见我,还有50万现金~~~

    其他几张都是草稿,大致意思都是一样的,无非是措辞和语气有所变化。看到这里,汪奇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我猜得不错,管家知道谁是凶手。他准备敲诈那个男人,不,也或者是女人,这时,警察来了,他惊慌地把纸条塞进这里,逃走了~~~”

    涵冰摇着自己的小脑袋恭喜汪奇鸣说:“你的推理很厉害吗,比我们的妘大小姐不差上下。”她不怀好意地看着妘鹤,妘鹤似乎根本没有听出她在贬低自己,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堆纸说:“这么说,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听话地消失了?”

    汪奇鸣点点头说:“我猜就是这样的。”

    爱霞对这一重大突破同样感到惊喜,找到的这些证据证明管家不是凶手,只要得到这一点她就满足了。想到这里,她兴奋地说:“那我们现在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警察吧。”

    他们之所以来到这个房间是因为笃信凶手不是管家,凶手是上周出现在汪奇鸣家的其中一个人。他们来到这个房间想找到管家无罪的证据,现在他们如愿了,那么就该像之前照海交代的一样,把这些证据交给警察。但是,汪奇鸣摇摇头说:“我们暂时还不能那样做。”

    她们惊奇地问道:“为什么?”

    汪奇鸣在床边坐下来,蹙起眉头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头头是道地解释说:“我们现在掌握的是别人还不知道的事情。现在警察正在全力追捕管家,大家也都认为管家是凶手,那样真正的凶手就会沾沾自喜,放松警惕。”他诡秘地一笑说:“正是我们偷偷查案的好机会,如果我们放弃这个机会不是太可惜了吗?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有机会找出庆生和康道东两起案子之间的联系,我们有机会查出查出凶手,而现在让我们放弃这个机会,不是太可惜了吗?所以,我建议暂时保密这个消息,你们说呢?”

    诡计多端,不过他真有一套,不当侦探真亏了。涵冰这样想。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七章 推测管家已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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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生家出来的时候,汪奇鸣接到了章淇的电话。她的消息倒很灵通,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他们成立了一个私密侦探三人组,蠢蠢欲动地也要加入进来。涵冰自然对这个女人不感兴趣,在这世上她唯一不排斥的两个女人一个是她妈,另一个就是妘鹤,其他人她都不感冒,尤其是漂亮又自负的女人。章淇就是其中的一个,实际上,从她们在汪奇鸣家碰面开始,她们就一直处于敌对状态,主要原因是她们两个人的取向太一致了,章淇感冒的男人涵冰也感冒,所以两人互相排斥是正常反应。

    接了章淇的电话,汪奇鸣为难地看着妘鹤说:“她在第一时间告诉我庆生被杀的消息,不如就让她进来吧,我想她不会影响我们的。”

    涵冰当然说不,但妘鹤没有说什么。谁来不来都无所谓,只要她不破坏他们的行动,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好。涵冰气呼呼地嚷嚷着:“如果她要进来,那么以后他们的活动经费全要她负责。我要吃最贵的,吃得她自动退出才好。”

    这点当然不是问题。想来,即使是一个三线演员,拿出这点钱也还是能承担得起的。

    晚餐,涵冰定在了‘皇家大饭店’。看着三个女人围着一个男人,涵冰就感觉好笑,这是要做什么呢?妘鹤倒没有想那么多,办案就是办案,和男女性别没有任何关系。

    刚坐下来,汪奇鸣就发现章淇瘦了。她的眼睛更大更肿,下巴看起来更尖。她脸色苍白,但依旧很热情。一见到汪奇鸣就热情地说:“你来了一切都好了。”

    她的眼神、她的语气仿佛汪奇鸣就是她的救世主,他来了,所以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妘鹤惊异地发现了这一点,心想。这个女孩是真的爱上他了吗?还是当局者迷,而他本人根本没有看出来这一点呢?

    其实,汪奇鸣自然抵抗不了章淇的魅力,她年轻、热情又漂亮。之前,他就知道自己喜欢章淇,但是因为真爱所以他选择了逃避,毕竟他们相差近三十岁,而且网上还传出章淇和那文斌的绯闻。现在,他们再次因缘巧合地坐在一起,竟然是因为两起谋杀。两起让人感觉罪恶深重的谋杀。到底是造化还是孽缘,谁能说得清?

    章淇把外套甩在椅子上,露出里面穿的深V字领礼服。急迫地问:“现在把一切都告诉我吧。”

    涵冰歪着眼看看章淇身上的性感晚装,嘴一撇,气哼哼地想:“切,勾引谁呢?再露得低点,干脆直接脱光算了。”想想。涵冰故意把自己的衬衣领子解开了一颗扣子。

    汪奇鸣没有注意到两个女人之间的小对抗,他讲述了他们在管家房间的发现,而章淇兴致勃勃地听着,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最后,汪奇鸣说:“那以后发生了什么,我们就只能推测了。孙光大概得到了那50万。然后找个地方逍遥去了。”

    可是,章淇却摇摇头说:“难道你们不明白吗?孙光已经死了!”

    他们三个感到惊讶,而章淇再次重申了自己的结论:“孙光已经死了!他被凶手杀死了。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能够找到他的原因。电视上不都是这样演得吗,他知道得太多,所以被杀了。所以,我说康道东是第一起谋杀,梁医生是第二起谋杀。而管家孙光是第三起谋杀。想不到吧,我们身边竟然潜伏着一个连环杀手!”她夸张地说。

    涵冰和汪奇鸣还没有考虑到这种可能性。于是,涵冰辩解地说:“你懂什么?我可是正宗的专家,如果说孙光被杀了,那么尸体在哪儿呢?这一点常识你都不懂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最基本的侦探法则。我说你,不懂就不要在这儿装懂了。”

    章淇瞪着眼睛看着她说:“谁说我不懂,我只是还不知道尸体在哪儿,可是有什么关系呢?总会有很多让尸体消失的办法吧,比如说凶手是个卖肉的,把尸体扔到搅拌机里搅碎,或者直接扔到石灰池里化成水,再不行就分尸碎骨,想毁尸灭迹的话,办法还是有的,虽然我们暂时找不到尸体,但不代表他没死。”说完,章淇直直地瞪着涵冰,涵冰也死死地盯着章淇,两人的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妘鹤拉开了涵冰淡淡地说:“章淇说得有道理,但如果这种假设成立的话,那我们要对付的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人。”

    这一点让大家不寒而栗。一个杀了三次人的人,是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杀人的。像他们行话中说得,杀一个也是死,杀两个也是死,反正都赚了,多死一个最好。想到这里,三个人的神情都很黯然。汪奇鸣叹了一口气,郁郁地说:“警察都没有办法的话,我们能做些什么呢?我看我们到此为止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章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说:“你不会想放弃吧?你要查出真相,真相啊!我不相信除了你,还有谁能够查出真相。你可以查出真相的,你肯定会查出真相的。”她的态度非常认真,她的身上仿佛有一股生命的活力,让已近知天命之年的汪奇鸣汹涌澎湃。他激动地说:“你是信任我的吗?”

    “是啊,是啊,当然是啊。咱们将会查出真相,我和你一起。”

    涵冰瞪了他们一样,哼哼了一声。简直就是在无视她们这些专业侦探啊,无视!

    “可是还有妘鹤涵冰,她们是专业的侦探。”终于有人说了一句公道话。

    “得了。”章淇了无兴趣地说。那样子仿佛在说,谁会在意她们是不是侦探?只要有你就够了。

    涵冰再也忍不了他们对自己的无视,她站起来上前抓住章淇的袖子,连扯带拽拖到洗手间:“走,我们一起上厕所去!”

    章淇脚擦着地,屁股撅着往下坠辩解说:“可是我不想去啊。”

    “谁管你想去不想去?只管跟着我来就行了。”涵冰愤愤地说。

    刚把她拖到洗手间,涵冰一脚把门关上,双臂插在章淇头顶两侧,大眼瞪大眼地盯着她说:“你到底想怎样?”

    章淇无辜地说:“我没想怎样,你想怎样?”

    涵冰把脚踩到她头顶上方的墙壁上直截了当地说:“现在我们以女人对女人的方式谈话吧,别在那儿装模作样兜圈子了。我问你,到底看中谁了?我们最好把话说明白点。”

    章淇摊开双手,垂下脑袋妥协了:“好吧,我承认我在追汪奇鸣。”继而,她抬起头,大义凛然地坦白说:“是的,我喜欢汪奇鸣,怎么了?那你呢?”

    涵冰把脚放下来,揉搓着已经酸麻的右腿大喘气说:“你不早说啊,那你干嘛还和我抢那文斌。你有病?”

    章淇笑呵呵地解释说:“这就叫欲擒故纵,让他心里妒忌,就会加快追我的速度了。不过,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和平解决这个问题了。汪奇鸣是我的,你要那文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涵冰愉快地和她击掌说:“OK?就这么说定了。”

    从洗手间出来的涵冰和章淇亲密得很,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像是认识了几十年的老闺蜜。她们兴高采烈地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笑嘻嘻地说:“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汪奇鸣迷惑地说:“说到我和你单独查案。”

    章淇满不在乎地摆手说:“不,不,让她们加入吧,没什么关系。我现在想问,我们要怎么查案?我们现在承认杀死康道东和梁庆生的是同一个凶手吗?”

    三个人点头说是。接着,汪奇鸣用一种导演的语气说:“那么我们赞成第二起谋杀是直接从第一桩谋杀中引出的吗?我的意思是,咱们赞成庆生被杀,是凶手要防止他揭露第一起谋杀案的事实吗?或者他干脆认识嫌疑人?”

    这一次,涵冰和章淇异口同声地回答说是的。

    最后,汪奇鸣总结说:“所以,第一桩谋杀才是我们必须调查的,而不是第二起谋杀。我认为如果不找出第一桩谋杀的动机,咱们几乎没有希望找到凶手。而现在动机是个非常大的难题。我们都知道,康道东虽然是个商人,但是个公益商人,基本上没有和别人发生过矛盾,谁会杀死这么一个年过半百的人呢?这一点我真的难以理解。”

    涵冰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把之前办的案子全部过滤了一遍,才后说:“动机无非就那几种,谋财、仇杀或者是激情杀人。我们侦探经常会说一个人死了,那么谁会从死者的被害中得到最大利益呢?”

    妘鹤微微一笑。看来,她把自己经常说的口头禅卖弄到这里来了。

    看他们两个都频频点头,涵冰更有信心了,她朗朗地说:“首先,我们得考虑谋财。因为康道东是个商人,他应该有不少财产,那么谁会从他的死亡中得到这一大笔钱呢?你们说谁呢?”

    这次,汪奇鸣和章淇异口同声地回答出一个名字:“王秀丽!”

    这点很靠谱。王秀丽是康道东的妻子,她是他财产的最大受益者。她会不会为了得到死者的财产而冒险杀死自己的丈夫呢?

    涵冰站起来,学着电视剧中人物的口气说:“是时候拜访拜访我们的贤妻良母了!”

    妘鹤暗笑。这是怎么了?感觉除了自己,其他人都在自导自演,他们深深地陷入到自己扮演的角色中了。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八章 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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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秀丽搬进了离港口不远的一幢小小的别墅里,等待六个月后从日本回来的女儿。在她女儿到来之前,她没有对将来作任何打算。这栋别墅是他老公名下的一套房产,虽然小但很安静,远离人烟。突然失去老公让她不知所措,仿佛生活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前后摇摆,左右晃动。从他们25岁结婚,到现在已经度过了22年平静幸福的时光。而现在,一切都没了,瞬间!

    王秀丽感觉非常孤单~~~

    她对未来感觉茫然,唯一的寄托只剩下了那些花儿,她唯一的兴趣就是伺弄院子里的那些花草。

    这天早上,她正在整理阳台上的盆栽菊花,然后就听见大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这种声音在寂静的早上听起来格外清脆响亮。她放下手中的水壶,走过去,打开门,抬头看见汪奇鸣、章淇和那两个见过一次面据说是侦探的女孩。

    王秀丽将凌乱的头发从汗水淋淋的前额甩到脑后,懊悔地看着沾满泥土的双手说:“我不方便握手,我没有戴手套,戴手套让我感觉不方便。”

    她领着客人走进房子里。狭小的客厅用印花棉布装饰,让人感觉舒适,屋里摆着照片,还有盆栽菊花。

    她去洗手间洗洗手,对汪奇鸣说:“真想不到啊,以为你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了。”

    汪奇鸣坦白说:“我也以为我不会再回来了,前段时间情绪有些不稳定。可是我们都知道,我们无法摆脱命运的安排。”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章淇。章淇没有注意他,只是一味地和王秀丽寒暄着说:“阿姨,我们不是单单来拜访的,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您说。”

    王秀丽看看章淇,又看看汪奇鸣。她脸色发青。绷得紧紧的:“我不知道,你们想谈什么?”几秒钟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妘鹤和涵冰说:“你们要私下调查道东的死吗?”

    章淇点点头说:“是的。我当时就在场,就在他身边没多远。我见他喝了点鸡尾酒,脸色就变了,然后就倒地不起了~~~”

    王秀丽慢慢地摇着头说:“我不明白!有谁会想要杀死他?我一直以为他可能是自己想不开,最近他的身体不好,精神很抑郁,他有好几次对我说自己活得没意思。我一直以为。是他自己放弃了~~~”

    章淇坚定地说:“我们肯定他是被毒死的,因为刚刚梁医生也被同样的方法毒死了,尼古丁中毒。”

    “什么。尼古丁中毒?我一直用尼古丁溶液喷洒玫瑰花。我不知道它居然还是有毒的,并且能用它杀死人。我不明白,谁会用这种方法杀人?男人整日吸烟,也没见谁因为多吸了两口就中毒死了。我真的不懂这些。”

    尼古丁喷洒玫瑰花?妘鹤轻轻地蹙起了眉头。她记得参加第一次宴会的时候,汪奇鸣家阳台上也种了很多植物。她穿过客厅。在阳台上逗留了一下,然后回来问道:“我想问一下您丈夫有没有仇人呢?比如说和他有矛盾的人,可以让人产生杀死他想法的人?”

    “我肯定道东没有仇人,大家都很喜欢他。人们有时会试图骗他的钱,但他从来不计较。”她含着泪笑了笑。

    眼前的王秀丽身着朴素,一点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可涵冰也深知。很多女人都深不可测,尤其是这种大妈级别的,更不能小看。前段时间不是说有个大妈去车展了。问一辆豪车多少钱?人家见她穿得跟个村妇似的就爱答不理的,结果大妈把肩膀上背的编织袋打开,竟然是一袋子黄金。全场人都傻了。所以越是朴素的大妈越不简单,涵冰抱着这一点想法几近谄谀地问:“大妈,您老公一定留下了很多钱吧?”

    王秀丽迷茫地说:“事实上。并没有多少钱,他所有的投资都扔在《非常爱情》上了。结果回报并没有预想得好,可以说赔得一塌糊涂。外人看来我们好像很有钱,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从前年开始,公司就开始走下坡路,我也没有心思管那些,所以道东一出事,我就把公司卖了,他以前的一个朋友接手,除了还债,我手边还有不到一百万。”

    结果并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好,原本以为康道东会留下几千多万呢,可是现在看来也没有多少嘛。如果是谋财的话,王秀丽也不会在公司出现亏损的时候下手啊,她应该在前几年挣钱的时候下手。这一点看来不太合理。

    妘鹤开始提问:“我们回到案发当天晚上来,您丈夫和聚会上的人都认识吧?”

    王秀丽看起来更糊涂了:“哦,有些人我们认识。当然,我们认识奇鸣和小淇。几年前,我们就认识小淇的母亲。五年前,我们在上海公演的一场舞台剧中见过卢曼雯,不过那是在舞台上远远地看过,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所以那天晚上见到她的时候我和道东还很兴奋了一场呢。不过她看起来长得没有舞台上漂亮,生活中也不太爱说话。导演陈凯和他的妻子马晓琳我们也曾见过一次,其他人就只听说过,没见过。”

    “会不会是您丈夫见过而您不知道呢?”

    “不会的。”王秀丽肯定地说:“你们都知道,我是道东的会计兼秘书,他的所有活动都需要经过我,他不会有我不知道的私人活动。”说到这里,王秀丽有些自豪地笑了笑。

    “康先生没有跟您说过什么吗,一点儿也没说过吗?他没有谈过你们要见的人,见面时也没谈过吗?”

    “宴会前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满心期待一个美好的晚上。可是,我们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她的脸开始扭曲起来。再次想起丈夫的样子让她痛不堪言。

    汪奇鸣立即转移话题抱歉地说:“很抱歉让你重新想起那件事情,可是我们认为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线索。这起谋杀背后一定有某种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

    王秀丽揉着眼睛说:“我明白你们的好心。如果它真的是一起谋杀,那肯定是应该有原因的。可是。我想不起来,原因是什么?谁会那么残忍地杀死道东?”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最终,章淇扶着她进入卧室,哄着她睡了一会儿,然后才和他们一起离开她的家。

    即使王秀丽看起来不像是杀害她丈夫的人,但涵冰和章淇还是尽所能地调查了她的背景:王秀丽的父亲是一家文化公司的老板。当年,康道东从学校毕业后进入她父亲的公司。那时,王秀丽正好也在公司帮忙。他们在工作的时候确定了恋爱关系,很快就结婚了。结婚后。岳父把公司交给了女婿,但妻子也没有闲着,虽然很低调。但财政大权都在她这里。

    财政被媳妇抓住的男人,基本上没有传出绯闻的可能性。但大家也都知道,他和妻子王秀丽的感情超级无敌好,简直就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

    看起来是好事的问题让他们很困惑。没有财产问题,没有女人问题。那还有什么?激情谋杀?谁会在宴会上激情谋杀一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的中年男人呢?是什么原因让凶手选择了他下手?

    从王秀丽家出来,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馆喝着咖啡,要了几碟提拉米苏小蛋糕。咖啡的味道一般,但蛋糕做得还不错。涵冰一口气吃了三四块,塞得满嘴都是,因为吃得快。差点噎住,一直拍着胸脯喝咖啡往下顺食物。

    汪奇鸣在柜台找了一张纸和一只笔。他用笔把当天参加宴会的所有名单一个个都记下来。

    宴会举办人:汪奇鸣

    死者:康道东

    康道东的妻子:王秀丽

    整形医生,第二被害者:梁庆生

    著名编剧:文娟

    演员:章淇

    演员:那文斌

    演员:卢曼雯

    导演:陈凯

    导演的妻子:马晓琳

    作家:胡文选

    作家的妻子:白雪飞

    侦探妘鹤和涵冰

    这是当天参加宴会的十四个人。也就是管家说的十四个人的诅咒。紧接着在下周医生举办的生日宴会中,梁庆生被杀。这次参加宴会的除了医生本人,还有文娟、那文斌、卢曼雯、陈凯、马晓琳、胡文选和白雪飞,也就是说,这七个人中的一个是隐藏的凶手。

    把名字一一列下来。汪奇鸣沉思着说:“毫无疑问,凶手是两起宴会中都在的那个人。他的存在也是医生被杀的原因。因为医生一定在我举办的宴会上看到了凶手杀害康道东的过程,或者他猜到了什么,总之,他看到或知道的那些事情引起了凶手的恐慌,所以,医生也以同样的方式被杀了~~~”

    看着那些名单,章淇指着自己的名字上面自己的名字说:“不对啊,如果说凶手是参加了第一次宴会,同样又参加了第二次宴会的人,除了你们三个,应该还有我。第二次宴会,你们三个都没参加,而我参加了。”她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这么说,我也是嫌疑人了。”

    涵冰立即乐不可支地拍手说:“当然,你也是嫌疑人之一,你太聪明了。”

    章淇恼怒地说:“我?我吗?我干嘛要杀死医生?我吃饱了撑得?我杀死他还让你们查真相啊?我没带出来脑子还是脑子进地沟油了?”

    汪奇鸣及时制止了她们的互相指责,把一碟子蛋糕递给章淇安慰她说:“你当然不会是凶手,这一点我相信!”

    涵冰嘴撇着切了一下,站起来走到柜台前对售货员说:“给我来你们店里最贵的,拿七八十块过来。”

    售货员讶异地看着他们的桌子上已经吃得差不多的蛋糕说:“还要吗?吃那么多了,能吃完吗?”

    涵冰嘟囔着说:“你管啊,又不要掏钱,让你拿你就拿呗。”

    售货员急忙说好,一边往盘子里装一边说:“要打包吗?”

    涵冰哼哼着说:“是的,打包!统统给我打包。”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九章 我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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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人管吃管住,涵冰花钱更没谱了。中午,她拣了本地最好的一家饭店吃了满满一桌子的肉,然后才出发去找帅哥那文斌。因为定好他们要去拜访那文斌,涵冰甚至对章淇要求买办工作服。她理直气壮地说:“既然是工作肯定要备办工作服啊,就是管家还有管家的行头呢,保姆也有保姆的衣服,难道我就不该有套工作服吗?”

    章淇听得哑口无言,只好跟着涵冰去商场买了外套、短裙、长靴和打底裤,除了这些,她还购买了袜子、文胸和内裤,全身上下只要有布料的地方全部换新装。为此,她振振有词地解释说,这叫增强个人影响力,便于嫌疑人对自己透露更多和案件有关的情节。

    好不容易涵冰才得瑟地结束了工作服采办的行动,然后,他们才开车来到那文斌所在的公司。那文斌的经纪人接待了他们。因为没有预约,他们被直接拒绝在公司门外。好在有汪奇鸣和章淇这两位同行的引导,经纪人才算勉强同意了他们的见面。他们进去的时候,那文斌正在拍广告。因为他只能在广告休息中间挤出来半小时时间,所以他们要把谈话时间控制在半小时之内。

    等待的这段时间,涵冰总算领教了艺人的魅力。这还不说,那文斌也不是什么大腕,不过是最近演了一两部青春偶像剧才小有名气,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三线演员一般人你还真见不着。想到这里,涵冰深深地感觉自己受伤了。从来都是男人等自己,自己什么时候等过男人?想想现实就是这么地残酷,可见妘鹤常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说得一点不错。再说涵冰长得漂亮,再说涵冰性感,可是像那文斌这样年轻的演员身边还缺漂亮性感的女人?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好大一会儿,才听见里面说OK。这时。那文斌才缓缓地走出摄影棚。他已经听经纪人介绍过情形,走过来和汪奇鸣、章淇打了招呼。对涵冰和妘鹤,他只是略略点点头,然后才领着他们进入他的私人化妆间。

    化妆间里摆了几把椅子,椅子前全是镜子,上面无非是瓶瓶罐罐装满各种化妆品护肤品之类的东西。那文斌一屁股坐在自己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开门见山地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汪奇鸣以前辈对后辈的亲切口气说:“说真的,我们是来调查康道东和梁庆生两个人谋杀案的。”

    那文斌点点头,抽出一根烟点上说:“是的,我知道,可怜的两个人被杀的时候我都在场。可是他们被杀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对谋杀毫无兴趣。谁死谁活有什么关系?人生不就是那回事嘛,纯粹就是在演戏,演戏。该谁演谁上场。演完就谢幕下去,就这么简单。所以,我对谋杀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唯一感兴趣的是怎样才能让更多观众喜欢我。”

    妘鹤打断了他的牢骚,尽量和气地问道:“您和康道东先生熟悉吗?”

    “我知道他投资的几部电影,并不卖座。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我本人除了对拍戏感兴趣,其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如果有合适片酬的话,我的经纪人会代表我接洽的,所以,我本人不会和制片人有任何联系。上周的聚会也是经纪人为我联系好的,她说可以更好地和陈凯导演见面聊聊。谁知道在宴会上竟然碰见了谋杀。真是倒霉透顶。警察三分五次地来打搅我,我都快烦死了。”

    妘鹤对他的态度感到愤懑,她忍了忍。平稳情绪后才说:“可是我们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我在想,如果谋杀真的是一场戏的话,您会怎么导演这部戏呢?您会安排什么样的艺术方式去谋杀?”

    他似乎没想到妘鹤会这么提问。这个问题很有意思,自己是导演,怎么导了这桩谋杀?他沉思着把烟吸完才闷闷地说:“我不知道。我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可是警察不会这样认为。上周的宴会,您并不是汪先生邀请的客人。您在宴会开始前十分钟才决定参加宴会,是康道东邀请您过来的。”妘鹤看了一眼汪奇鸣解释说:“宴会举办人就在眼前,所以我们知道宴会的所有细节。”

    一阵沉默后,那文斌才放下了三线演员的架子,犹疑着说:“你们说警察怀疑了吗?”

    妘鹤严肃地点点头说:“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你不觉得吗?正好当天晚上康道东先生死了,而您在不该您出现的地方出现了,如果您是导演,不认为它很可疑吗?除非导演有一个非常合理又能让人信服的理由。”

    那文斌把烟熄灭,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我到那儿去,我到那儿去~~~”他又犹豫了片刻才迅速地说:“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们,全告诉你们。我到那儿去是听从了经纪人的建议。事实上,我已经三个月没有接到片约了。后来既我们知道汪大哥周末在家里举办了一次宴会,导演陈凯和制片人康道东都会参加。所以,经纪人给康道东打电话说希望我和他能在聚会上好好聊聊。因为我知道康道东正准备投资一部新的电影,经纪人希望我能参演这部电影的男主。康道东答应了,让我在晚上八点到达皇家别墅。我刚好在宴会前到了那儿,可是我还没有机会单独见到他,他就死了~~~”

    此时的那文斌已经没有剧中的神采飞扬,他看起来很疲惫,一双不大的黑眼睛痛苦地眯缝着。

    “还有别的吗?”妘鹤的问题言简意赅。

    “别的,你说的‘别的’是什么意思?”他紧紧地盯着妘鹤问。

    “我是说还有别的不利于您的事情吗?”

    那文斌停了一会儿,耸了耸肩膀,然后说了一句惊天动地话:“是啊,我准备坦白,我想那个女人不会像我这样守口如瓶的。”

    他竟然说坦白?难道真的还有别的原因?四个人八只眼睛都注射到那文斌脸上。空气中流动着一种紧张的气氛。除了惊奇,汪奇鸣脸上还流露着一种疑问,他到底要说什么?

    他缓缓地开口了:“那是谋杀发生的第二天早上,我在公司门口和一个叫曹芳的女人说话。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神经似的从口袋里掏烟抽,结果,一件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她捡起来还给我。”

    “是什么东西?”涵冰和章淇异口同声地问。

    他从西服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说:“是这个。她把东西还给我的时候还看了一眼。上面正好写着一篇报道,介绍尼古丁的作用,怎么致人死命,反正就是那样的报道。”他无奈地看着妘鹤说:“这点很可疑是吗?康道东是因为尼古丁被杀的,而我身上正好有一张介绍尼古丁的简报,更可怕的是那天我还在现场。”

    毫无疑问,这点肯定不利于那文斌,如果警察知道的话,百分百会把他列为重要嫌疑人的。可是现在妘鹤对这个问题的回答竟然淡淡的:“您怎么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的呢?”

    他急于辩白说:“我对那个真的没有兴趣。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把那张报纸放进口袋了,这真是尴尬。”

    这个理由是个人都明白难以信服。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偏偏在你的口袋里找出了简报,偏偏你参加的宴会上有人了因为尼古丁被杀,而你说这都是无意,谁信?

    “那个女人一定去警察局报告了这件事,可是你们相信吗,我是无辜的,我没有杀他,真的没有杀他!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真的!我可以发誓!”

    看到他这个样子,涵冰一直郁闷的心才算有了一点复仇的快感,她冷冷地说:“没有人会相信的,警察肯定不会相信。事实上,你的演艺生涯会被谋杀毁掉,整个中国都会传说你是凶手。即使你不是凶手,也会被这些谣传彻底毁掉。”她畅快地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大明星,你的结局会很惨啊。”

    一霎时,那文斌一直挺直的后背瘫软下来。他也顾不上架子不架子,一把抓住涵冰的手悲泣地说:“姐姐,你一定要救我,为了今天,我奋斗了多少年啊,可不能因为这些谣传毁掉我?我要怎么办?要怎么办嘛?”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差点没哭出来。

    涵冰得意地说:“你可以不干啊,姐姐我有钱,可以养你!供你吃好穿好,怎么样?”

    妘鹤看不下去涵冰继续闹下去,温柔地说:“那个女人还没有报告给警察,所以你暂时还是安全的。你放心吧,如果你没有杀他,我们早晚会查到真相的。”

    那文斌立即甩开了涵冰的手,蹲着到妘鹤面前,仰脸悲泣地看着妘鹤说:“姐姐,你一定要救我,一定,我现在就是跳进黄浦江也洗不清了。”

    妘鹤站起来,把他扶到椅子上表态说:“放心吧,我们会查到真相的,是吧,汪先生?”

    汪奇鸣似乎没有想到妘鹤会问他,想了一会儿才点头说是。这时,一声敲门,经纪人推开门进来。那文斌立即挺直后背,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傲慢地说:“怎么了?”

    经纪人半是劝解半是请求地说:“时间到了,我们进去吧。”

    那文斌摆摆手不耐烦地说:“知道了,我马上到,多大的事,没看见我正忙着呢,让他们等我两分钟~~~”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十章 给凶手一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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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曼雯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保养得很好,外表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她很早的时候就出道了,中年以后退出了屏幕,这些年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直到最近才又接了《一代天骄》。曾经有传言说她可能结婚了,也有人说她可能和某个过季的男星生下了一儿一女,总之,无所谓了,反正最近明星都在赶着趟地晒婚姻,多她一个少她一个也上不了头条。

    如果是狗仔队或者找不到卢曼雯的居住地点,但妘鹤身边不光有涵冰,还有她的朋友汪奇鸣呢。卢曼雯和汪奇鸣很早就认识了,早期也曾合作过一部不怎么出名的话剧,不过他们的关系是最近才发展起来的。见到汪奇鸣、章淇和他们身边的两个侦探的时候,卢曼雯用一种嘲笑的语气对汪奇鸣说:“现在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是朋友还是侦探?”

    她两腿盘坐在一把沙发椅上,一头大波浪卷斜斜地披在脑袋右侧,脚上穿着一双漂亮的棉拖鞋,卷起的家居裤子略略卷起,露出一对脚踝,纤细白净地引诱着别人的视线。不得不承认,就是这么一副慵懒的家常样子,卢曼雯还是一个漂亮得足以让男人神魂颠倒的女人。

    汪奇鸣笑嘻嘻地坐在沙发上,和气地说:“老朋友,这样说不太公平啊。”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大老远跑到我的家里为了看我过得怎么样?当然,并不是这样的,因为你身边还跟着两个身份特别的女孩。”她歪着头瞟了一眼妘鹤和涵冰说:“猜也能猜出来,你们是为了那两起听起来让人倒胃口的谋杀来的,不是吗?”她停了一下,笑了笑,即使笑得很冷艳。但绝对魅力难当:“还有,我被你们也当成了潜在的凶手,算是侮辱呢还是抬举?我想不能算是抬举我吧?或者是我想借谋杀炒作自己?唉,朋友们,算了吧,我已经没那么多的想法,不想再活在大家的视野中,我只想过平静不被人注视的生活。”

    汪奇鸣冲着她温柔地笑了笑。在他身边坐着的章淇看他笑得很暧昧,立即瞪了他一眼。之前有绯闻说他们关系曾经好过一段时间,难保不会旧情复发。谁知道呢?娱乐圈总是爱来爱去的。

    他们之间的小动作恰好让卢曼雯看见了,她冲着汪奇鸣眨眨眼睛说:“我看出来了,你是要结婚了吗?别对我说没有。我非常了解男人,什么事情都别想瞒过我。这正是我看男人的独到之处,一旦一个男人决定成家,他们就会变得枯燥乏味。”

    还从没有听说过这套理论呢。涵冰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儿。之前她认识的那些优秀男人。一旦结婚成家之后,就变得庸俗不堪了。可见,年纪大的女人也有她们的经验老到之处。这一点得好好跟她们学学。

    汪奇鸣不自在地再次笑笑,话题回到正轨上来:“我们怀疑庆生的被杀和康道东的被杀有联系。说真的,我们正在全力调查康道东的被杀。我记得,好像之前你就认识他吧?”

    “康道东?”她眨巴着眼睛肯定地说:“谁告诉你我认识他的?我们从没有正式合作过。他最近几年才开始投资影视界。而我呢,最近几年都归隐了,所以没见面的机会。这点你应该清楚啊。你举办的宴会上。我是第一次见到他,还没来得及介绍呢,他就倒地0了。”

    “这么说,你们之前并不认识了?”

    “当然,我们之前从没有见过面。”

    “宴会上你注意到他和谁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没有?或者你注意到宴会上有谁的行为比较奇怪什么的?”

    房间里的阿姨煮了浓浓的黑咖啡。在每位客人面前放好。卢曼雯把一直蜷着的双腿伸展,右手俏丽地端起咖啡。有模有样地吮了一下。喝完后,她才抿抿嘴说:“当时我压根就没有在客厅。从进去后我就一个人跑到阳台上欣赏植物。我发现你种植的那些植物长得都很好,有平安树、龙舌兰和常春藤,好多植物我都叫不上名字来。我还想在宴会结束后问你怎么调教得那些植物?通常来讲,我种植一颗仙人球都能被淹死。我看着那些植物正在瞎想的时候,一位女招待端着酒过来,我顺手拿了一杯,正要喝的时候,突然听见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然后整个客厅听起来很嘈杂。我以为谁洒了酒摔了杯子之类的,于是就慢慢地转身走进去,发现大厅中央围着一堆人,那时我才知道有人死了。整个宴会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才十几分钟的时间,我还没来得及注意谁说了什么,谁做了什么?”她摇摇头,难以置信地说:“所以我怎么也想不出来谁会是凶手。”

    她说得有道理,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快得到现在都不能相信他们已经死了。卢曼雯之前不认识康道东,生活中和他没有什么交集,也就是说她没有合理的动机去杀死康道东。至于行动嘛,更谈不上了。如果她一直在阳台,和康道东所在的宴会中心有一段距离,鸡尾酒又是汪奇鸣亲自调制的,她要怎么下毒呢?动机和作案方式似乎都不太可能存在,这么说,他们只好暂时放弃卢曼雯了。

    调查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间。卢曼雯并没有邀请他们共度晚餐,送他们到门口,友好而客气地和他们道别然后就进去了。

    晚饭当然还是章淇请。她和涵冰订立的条约就是这样的,章淇加入他们的特别侦探小组,章淇负责行动的所有费用。所以,从卢曼雯家刚出来,涵冰就闹着说肚子饿要吃饭。这次,她选了闹市区一家私房菜馆。

    捡着贵的菜要了几样,无非是香芋牛肉卷、五花肉、八爪鱼之类的,因为是晚上,涵冰还打开了一瓶法国进口波尔多红酒。

    章淇没有和涵冰较劲,不知道她低着头一路上都在想什么。汪奇鸣也发现了章淇的不在状态,他轻轻捏了她一下问道:“怎么了?你想什么呢?”

    章淇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眼泪汪汪的。汪奇鸣吓了一跳。惊异地问:“谁惹你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章淇还来劲了,她在汪奇鸣身上又是打又是拍的叫嚷说:“还有谁?当然是你了,除了你还能有谁?”

    这什么话?刚才还好好的,自己怎么惹她了?

    “你说你和那个女的到底什么关系?看你们的眼神,含情脉脉的,让谁看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天地良心,自己什么时候和卢曼雯含情脉脉了?看着她又哭又撒娇的样子,汪奇鸣差点表白说:“我爱的女孩,如果能让你看见我的心我就让你看了。现在我心中只有你啊,怎么还有其他女人呢?”

    涵冰也为他辩解说:“得了,你饶了他吧。我都看出来了。他的眼睛余光一直在你身上晃悠呢,谈什么含情脉脉,你们演戏呢?我看你就别折腾了,好好吃你的饭吧。”

    章淇直视着汪奇鸣问:“真的吗?她说得是真的吗?”

    汪奇鸣点点头。章淇开心地笑了,拿起筷子喂了他一口。然后立即饶有激情地重新回到案子的话题上来:“康道东是不是在你的宴会上认出了某个人,他知道某个人的事情,或者他暗示了什么让凶手感到恐惧,然后凶手不得不杀死他。”

    汪奇鸣一边嚼着嘴里的西蓝花,一边摇头喃喃地说:“我看不出来,我认识他也有几年了。像他那样的人会知道什么,居然能毁掉当晚在场的某个人。”

    突然,涵冰说道:“也或者他自己并不知道呢。比如说凶手以为他知道什么。或者认为他会揭穿什么对自己造成威胁,所以才把他杀了呢。”

    涵冰的这种突发奇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她还是没有指出凶手的动机,而动机恰是这个案子最大的问题,即使到案件快要终结的时候。妘鹤也没有想通凶手到底是为了什么。

    虽然涵冰说得有些不靠谱但还是开拓了别人的思路。章淇拍着自己的小脑袋说:“我知道了。我的意思是他可能在宴会上见到了某个人,他认识这个人。可是这个人的名字却不同。对了,会不会和一次婚姻有关。比如说他认识的一个人用另外一个名字犯了重婚罪。”

    汪奇鸣皱起了眉头,喃喃地说:“猜测的范围太广了。离婚那么方便,现在的人谁会因为重婚罪杀人呢?我看不太可能。”

    章淇连连摆手说:“那可不见得。有的婚姻好解散的话自然用不着杀人,可是有些婚姻解散不了呢,所以才杀人的吧。我前年就拍了一部电影讲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她的老公是个变态狂,女主人一直想和老公离婚,可是她的老公在部队,所以老公不同意的话,她要和和平平地离婚根本不可能。一直到最后,她忍无可忍了,干脆直接把老公给杀了。这世道,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谋杀也会存在。你们看电影《沉默的羔羊》,人家杀人就是为了做人皮衣服当女人。所以我说,我们应该发挥想象力,好好琢磨一下凶手到底为什么杀人?”

    在他们的扰乱纷纷中,妘鹤已经吃好了晚餐,红酒也喝了一杯多。酒足饭饱后,妘鹤用纸巾轻轻地擦擦嘴,总结说:“我看今天的行动就到这里吧。回家好好地睡个觉,明早九点集合去拜访作家胡文选。他是专门写悬疑的小说家,或者他会给我们提供一些我们没有想到的细节呢。”

    大家点头说好。章淇叫服务员买单,看到单子上面的数字时,她大叫着说:“你们都吃了什么?长得不胖吃得恁多,这是要死呢~~~”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十一章 现场演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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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僻静的一套四合院中,胡文选用青花瓷杯斟出六杯清香的铁观音,茶香沁人心脾,加上杯具的精致,越发衬托得书房古色古香起来。他的妻子白雪飞端过来两碟自己烘焙的饼干和小蛋糕。坐在从木格子窗里透过来温暖阳光的房间,配着饼干品着茶。如果左右再有两个大丫环拍着腿伺候着,涵冰感觉像自己这样的俗人也摇身一变成了大观园里的小姐。

    作家坐在一把藤木椅子上,晃着腿悠哉游哉地说:“让我猜猜,你们是为了那两起谋杀过来的对吧?其实我对这两起谋杀也很感兴趣,如果情节有趣的话,我正在构思一部名叫《尼古丁谋杀》的小说。我就是以悬疑小说起步的,枪杀、刀杀、棍杀、什么样的谋杀都写过,但我还从没有听说过有人用尼古丁谋杀人的。这个话题一定会让我的读者耳目一新。”

    汪奇鸣在他停顿下来的时候打断了他的侃侃而谈:“你和康道东熟悉吗?”

    “他?我们见过一次,在去年年初举办的一次聚会上。我们的关系仅到此为止。”说完,他又接着说:“我知道,下面你就该问我在宴会上听见了什么,发现了什么?有什么疑点?”他自得地笑了一下说:“你说的我都知道,毕竟我才是笔杆子吗?我们先编出了故事你们把它演绎出来不是嘛?所以你们演绎的都是我们为你们设置的情节。可是很抱歉,我在你举办的宴会上真的没发现什么。气氛很好,实际上没开始多长时间,他就倒下了,好像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吧。一个故事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内发生,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凶手一定事先酝酿好了这一切,不可能是激情谋杀。时间太短。来不及策划,除非我们接触的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凶手。”

    大家都没有听出来作家的言外之意,只有妘鹤一人琢磨出来了,她微微一笑问:“您说得是第一次谋杀,那么您在第二次谋杀中有发现了?”

    作家欣赏地看了看妘鹤,笑着说:“因为有第一次宴会上的谋杀,所以参加第二次宴会的时候,我有一种非同寻常的预感。我预料到这次宴会上还会有事情发生,事实上,事情也确实发生了。”他得意地笑了笑。喝了一口茶,对大家说:“别光听我说,尝尝我妻子烘焙的点心。味道真的很正。”他亲密地看了一眼白雪飞,白雪飞不好意思地笑笑。等大家都客气地拿起饼干的时候,他才又开口说:“我注意到医生那天晚上用的酒杯和别人的形状略有不同。我们用的是正宗的波尔多酒杯,而他的酒杯比我们的更圆一点。”

    “哦?”妘鹤微微扬起了眉头。这是个微小的细节,但作家确实注意到了。医生的酒杯和大家的不太一样。这么说有可能这次凶手的目标很明确,他是直奔着医生过去的,一定要致医生于死地才行。除此以外,妘鹤期待着作家能再提供一点有价值的信息,但除了酒杯,他什么也讲不出来了。大家都有些失望。作家早就看出了众人的不满意。急忙解释说:“不过我也想过。梁庆生是一位著名的医生。如果是医生的话就有很多被杀的理由。他掌握着很多秘密,比如很多影星的整容的秘密。不是总有某歌星某影星偷偷整容的消息嘛,或者其中某一个不想让大众知道自己曾经整过容。不妙的是。梁医生恰好掌握着某些重要的证据,所以凶手不惜杀死他堵世人之口。所以,我说很可能凶手真正想杀死的是医生,而不是康道东,他是被误杀了。”

    不愧是作家。灵感果然不一样。不过这种构思并不能得到所有人的赞同,汪奇鸣就提出了反对意见:“虽然是一个天才的想法。但我不相信庆生会拿着客户信息实行敲诈!他是一个嘴风很严也很有职业道德的人,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再说也不能凭着你的主观臆断就猜测说凶手误杀了康道东。”

    作家嗤嗤鼻子,几乎是用一种嘲笑的口气说:“你以为只有你们会偷偷私下调查啊,为了我的新作,我也做了一番背景调查。你们可能不知道熟悉康道东的人是不会在鸡尾酒里下毒害死他的?”

    “为什么?”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康道东这个人有个怪癖,他喝啤酒、白酒、和红酒,可是他唯一不喝的就是鸡尾酒。所以是个人都知道要想杀死康道东的话,绝对不会在鸡尾酒里下毒。除非凶手是个弱智!至少脑子有问题。”

    这是什么话?难道在嘲讽他们几个人都是弱智吗?涵冰瞪了作家一眼说:“我们也有你不知道的资料,难不成你脑子也有问题?”

    作家呵呵一笑,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表明凶手不是奔着杀康道东过去的,很可能是康道东误喝了那杯酒,做了替死鬼。这在很多剧情上都有可能。”为了证明自己说得很有可能,他继续解释说:“你看,我想会不会是一个人拿错了酒杯?”

    妘鹤明白了他的意思。宴会上的酒是随机的,谁也不可能强迫谁必须拿这杯或喝那杯,而随机端起酒杯的康道东被毒死了。想到这里,妘鹤豁然开朗,站起来对汪奇鸣说:“宴会上端酒的女孩还在你家吗?我们现在就应该见见她。”

    汪奇鸣有些不解,他解释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的姑娘人品绝对稳定,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雇佣他有三四年了,她是个老实可靠的人。”

    这时,妘鹤坚定地说:“我们还是最好见见这位女孩。”

    汪奇鸣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好。

    他们很快赶到了皇家别墅。家里的人一个都没走。汪奇鸣单单把宜静留下来。她是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容貌端庄、穿着朴实,一头乌黑的头发在脑后规矩地梳成马尾。汪奇鸣说得不错,她看起来是个踏实的好女孩。

    他们在当天晚上举办宴会的客厅会见了宜静。妘鹤让她坐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问:“你还记得康道东死亡的那个晚上吗?”

    宜静郑重地点点头说记得。

    “我想确切地知道鸡尾酒是怎样端给客人的。鸡尾酒是你调制的吗?”

    “不,鸡尾酒是我调制的。”汪奇鸣说:“家里举办的所有宴会上鸡尾酒都是我亲自调制的。我喜欢干这个活儿,我还想如果我不当演员了就开个酒吧,自己做个调酒师。”

    章淇立即开心地说:“那我就当领舞,我跳舞跳得不错。”

    涵冰哼了一声,嘟囔着说:“钢管舞或者脱衣舞还差不多。”

    章淇瞪了她一眼没有理她。

    妘鹤抽空赶紧问宜静说:“你把酒放在哪儿了?”

    她指着靠墙的一张餐桌说:“就放在那张桌子上。放着酒杯的托盘就摆在这儿。我把各种酒拿到这里来,然后汪大哥把酒混合并摇匀,讲鸡尾酒倒进了酒杯里,然后我端起托盘走了一圈,把酒分给了客人。”

    “那么托盘里所有的鸡尾酒都是你分给客人的吗?”

    “汪大哥给了章小姐一杯。他当时正在和她说话,就顺手给了她一杯,他还拿了自己的一杯。还有那先生,他过来端了一杯给这位女士。”她指了指涵冰。

    是的,当时的情景就是这样的。

    “其余的酒都是我分的。我记得除了康经理的妻子之外,所有的人都拿了一杯。她当时好像正在洗手间。”

    “那么你现在能把过程再演示一番吗?”

    这句话是汪奇鸣问的。他似乎很喜欢当导演。在他的帮助下,场景重新布置好了。不过不得不承认,他的观察很敏锐,每个人在房间里的位置他都记得相当清楚。其他人按照当时的位置站好或坐好,接着,宜静上场分酒。他们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宜静从文娟开始、之后是妘鹤,然后是坐在一起的康道东、梁庆生、陈凯夫妻和胡文选夫妻,最后是阳台上赏花的卢曼雯。

    这和汪奇鸣的记忆是一致的。最后,宜静退了出去。妘鹤轻轻地说:“这不对啊。毫无疑问,宜静是最后一个碰鸡尾酒的人,但她不可能在酒里做什么手脚,而且,我们也知道,你不可能将一杯鸡尾酒强加给某个特定的人喝。”

    是啊,宴会上的人都会本能地去拿离自己最近的一杯酒。除非有特别标识,谁知道那杯有毒那杯无毒呢?

    等宜静的身影走出客厅的时候,汪奇鸣才奇怪地说:“有一点我感觉很奇怪。宴会举办之前,我准备让另一个女孩宋灵端酒,可是,宜静主动要求说自己端酒给客人,所以我就让她做了。”

    “主动要求?”妘鹤小声重复了一遍。

    涵冰恍然大悟说:“我知道了。她一定是把毒药藏在了袖子里,等快走到康道东身边的时候,她把袖子里的毒药倒进了酒杯里。特工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然后他就那么死了。”

    这一点也有可能,但是警察检查过酒杯,没有一只酒杯里有残留的尼古丁成分。酒里没有,杯子里也没有,毒药就那么神奇地跑到康道东的胃里去了。

    “我知道了!”章淇大叫说:“我知道了,一定是他在参加宴会之前就已经中毒了!”

    如果在参加宴会之前的几分钟中毒的话,那么怀疑的唯一人选只可能是他的妻子王秀丽。事情再次回到了!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十二章 仇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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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们去拜访了导演陈凯。最近,他一直都在忙着拍摄一部历史穿越剧。剧作已经进入尾声,希望能赶在年底和观众见面。他们到剧组的时候,只看见一个小姐和几个穿红戴绿的丫鬟在花园里游园赏雪。几个人正费力地站在升降机上人工撒雪。导演陈凯目不斜视地盯着演员的表情和台词,平均一分钟不到就能听到一句‘卡’。外面传言,他是个精益求精的导演,拍的每一部电影画面都很完美,但剧情就难说了。

    他们过去后,正好赶上歇场的时候。陈凯皱着眉一脸不快地对女主吆喝说:“你的表情能再痛苦一点吗?怎么感觉像死了老娘似的。刚刚定亲的人会是你那个样子?~~~”

    女主哼哼哈哈地解释说:“昨天晚上没睡好。”

    陈凯立即打断了她:“谁管你睡好不睡好?今天如果拍不好这场戏,谁也不能休息吃饭!”

    女主撇撇嘴,哼了一声,颇为不耐地转身走过去。汪奇鸣找准这个机会,走上来笑呵呵地打招呼说:“陈导,这就是大家期待的《大清风云》的戏吧?年底大戏!贺岁大戏!观众整整等了一年多,正儿八经千呼万唤始出来,求您快点拍完吧。我们等得花儿都谢了啊。”

    陈凯换了一副面容,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说:“就差最后这几场了,大家总是不在状态,郁闷死了。”

    汪奇鸣笑说:“好事多磨嘛。谁让晚做的饭都是好饭呢。”

    陈凯略略欣慰地说:“希望是吧。”他看着汪奇鸣身后壮大的三四个跟从,变了脸不耐烦地问:“你们为梁医生的谋杀来的?之前警察已经来过了,我都说明白了。为什么因为他们的被杀要一直来烦我呢?我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

    涵冰有些受不了无礼傲慢的男人,即使他在天朝中很有威望,但如果连起码的待人风度都没有的话,她始终认为这个男人不够man。她板起一张脸,懒得应付这样的场面。转身找人玩去了。可巧的是,章淇在这里也遇见了两个老朋友,被拉到一边叙旧去了。这里只剩下汪奇鸣和妘鹤。妘鹤还好,对付任何人都有足够的耐心。她以退为进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是啊,连续两起谋杀,是让人够烦的了,并且两个人的死法一模一样,都是死于尼古丁中毒,看来是连环谋杀呢。”

    “谁说不是呢?最近总是有人会突然死掉,年底。死人也得赶场是吗?或者是现实版死神来了?搞得我最近心慌意乱的。”他的神色看起来舒缓了很多。妘鹤借机让他坐到后面的一张椅子上,又拿了一瓶水打开盖子递给他。一系列的动作哄得陈凯心情蛮高兴。妘鹤借机进入正题说:“您和康道东熟悉吧?”

    他大大地喝了一口水说:“是啊,我们几年前合作了两部电影。但最近没什么联系。我想拍的电影他都不怎么喜欢,所以我不得不找其他人合作投资。他那个人比较死板,太潮流的东西都不喜欢,就因为剧本里多了一些激情戏,他就拒绝投资。这人真迂腐。现在纯情的东西还有人看吗?加点激情戏也是为了满足观众的需求。干我们这一行,观众就是衣食父母,他们需要什么我们就演什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可那家伙,我都不想说了,所以合作了两部戏之后,我们就没有来往。”

    “那么给我们说说上周的宴会吧。”

    “你说的是奇鸣举办的那次宴会吗?说真的。我原本没有时间去,不过我和奇鸣的关系还不错,筹划中的下一部我想让他当男主。”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所以答应奇鸣也是为了沟通感情。本来想在宴会上找机会单独和奇鸣谈谈的。可是还没开始聊,梁经理就死了。这不,我还一直没机会和奇鸣谈呢。”他转过身对汪奇鸣说:“怎么样,明年我就开工拍一部抗战戏。我看你的风格很适合演其中的男一号,怎样。有兴趣没有?”

    汪奇鸣正要答话。妘鹤急忙拦住他们说:“您妻子当天也在宴会上,她知道什么吗?或者她听到了什么?”

    一谈到正经事上。陈凯又有些不乐意了,脸色又有些愠怒。汪奇鸣急忙解释说:“你回头把剧本找人给我,我先看看剧本再说。最近我也没什么戏,不接白不接不是?”

    “是吗?下午我就让秘书小张给你送过去。之前还担心你不接呢。”陈凯的脸上再次绽开了笑容。妘鹤暗想,原来这人就是属猴的,说变就变。

    妘鹤和汪奇鸣暗递了一个眼色。汪奇鸣聪明伶俐当然明白妘鹤的意思。他接着刚才妘鹤的问题问道:“我知道雪飞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贤妻良母,可是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她在那天的宴会上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吗?”

    “雪飞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正在聊儿子出国的事情。我们想把儿子送到美国去,但因为孩子太小,一个人去不放心,而我国内的工作又放不下,所以我准备让雪飞跟着儿子过去。我们从进门就开始讨论这个问题。宴会刚开始,那个女孩端过来鸡尾酒,我给雪飞拿了一杯,我自己接过来一杯。雪飞不怎么喝酒,可那天因为聊得开心,她喝了半杯下去,我全喝完了,正要放杯子的时候,突然就听见了咚的一声,然后就看见梁老板倒地上了。当时我还想他是不是心脏病犯了还是怎么了?就在医生告诉我们说他死了的时候,我还一直想可能是身体上的毛病。毕竟他的年纪不小,身体又不怎么好,谁会想到是下毒呢?我想我以后都不会随便参加宴会了,就是去的话,也不会喝任何东西,万一里面有毒怎么办?”

    一个男人悄悄地走上前来小心地问时间到了,要不要继续开拍。陈凯不耐烦地挥挥手,心烦意乱地说:“让大家再休息一会儿。”男人回答好,然后蹑手蹑脚地过去传达‘国王’的圣旨。

    他摇了摇头,嘴角耷拉下来,焦躁过后,他的样子很疲惫:“紧接着,梁医生也被杀了。警察连着来了两次,整个剧组都人心惶惶的,我也在强撑着。我也听到传闻说大家有人说我杀掉了他们,至少是我们中的一个杀了他们,但我敢说谋杀和我绝对没关系。我的脾气急躁我认,可要说我杀人,我还没有那胆子。”

    妘鹤提醒他说:“也或者您知道是其中的哪一个人杀了他们呢?”

    他气呼呼地瞪了妘鹤一眼,疑惑地反问:“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怎么会知道谁是凶手?”然后,他气哼哼地继续说:“两起谋杀我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谁想杀死他们呢?”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雪飞总是教育我不要得罪人,在世道上混口饭吃,大家都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是我总是忍不住,我这爆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打胎里出来就这样子了让我怎么办?两起案子出来后,我也曾反思过,我确实得罪了不少人,有很多人对我不满,保不准是谁想杀死我,结果误杀了他们两个。”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即惊疑地说:“对了,一定是这样的,至少有一个人想害死我!”

    幸好涵冰不在场,否则一定会捶他脑袋说他早上没吃药。这种理论听起来不怎么靠谱,但即使这种不靠谱的理论也没有惹来妘鹤的嘲笑,她很当一回事地问:“那么,参加宴会的人中可有对你不满仇恨你的人吗?”

    他从椅子后背上挺直腰,不安地看看周围,小心地凑到妘鹤耳边说:“有,那个女人,一定很恨我!”

    “哪个女人?”

    “文娟?”

    “文娟,那个编剧?”

    陈凯不好意思,有些难以启齿地犹豫了一分钟,最后才狠狠心解释说:“本来这件事我死也不想说,可是现在她是针对我来的,那么我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十年前,她还没出道,就是个不出名的小角色。当然,我也刚出道,人们还不知道陈凯是谁的时候。我们偶然认识了,她手中有一部相当不错的剧本。我想从她手中接过来,可是自己又没什么钱,所以,所以,”他停了一下,然后才说:“所以,我们谈了两个月朋友,她无偿地把手中的剧本给我。之后,我用剧本拍了我的第一部处女作。”

    汪奇鸣惊讶地问:“难道就是那部影响影视界十年之久的讽刺剧《人生单行道》?”

    陈凯羞愧地点点头说:“是的,我靠着那部作品一炮而红!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为了争取到一部好戏什么手段都可以用到。我牺牲了自己的色相,可是那个简直可以称之为男人的女人,我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这一点,我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所以这么多年我从没有对别人说起过。”

    “宴会的时候,您发现她有什么表现异常的地方吗?”

    “当然,事发后,我一直在回忆。她看我的时候眼神特别猥琐,一直在盯着我们手中的酒杯看。她一定在酒中动了手脚,一定是的~~~”

    汪奇鸣看了一眼妘鹤,两人站起来,妘鹤客气地对陈凯说:“谢谢您为我们腾出来宝贵的时间,我们一定会查到幕后真凶,帮您解脱嫌疑的。”

    是时候拜访一下案件最后的嫌疑人了!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十三章 死亡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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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路5号看起来并不适合像文娟那样的编剧住。打开门后,他们被领进客厅。墙壁是单调的燕麦色,房顶镶着藏莲花一样的图案,越发增加了房间的神秘感。窗帘是藏白色的丝布做成的,房间里挂着很多老照片,一部老式的电话羞怯地藏在一个古铜色的塑像后面。房间里没有沙发,布置了几张老式的木椅,还有一张正方形木桌,上面放了一只污七嘛黑的铁壶和几个瓷杯。整个房间的布置让人仿佛回到了民国时期。

    文娟穿着一件柔软的套头衫,让她萝卜型的身材搭配起来更显暗淡,下面陪着一件很长的绒布长裙,脚下穿着一双黑漆带袢皮鞋。就像陈凯说的,她长得确实有些对不起观众,就像是孩子脚下踢得脏拉吧唧的足球,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冒着土气。

    她安排大家坐在桌子周围的椅子上,给大家倒茶。之后,她坐在汪奇鸣的对面靠窗的椅子上。光线从窗户里射进来,照在她鼻梁上的深度眼镜上,使镜片发出微弱的光。

    她抽出一根烟,对着众人让了一圈。大家都说谢谢,不用了,她自己点燃一根烟,袅袅地吸着:“我想你们找到这儿绝对不是来单纯看我的是吗?”

    光线从她鼻梁上的眼镜上移开了,汪奇鸣看见她那双微微泛黄的眼睛透过镜片机智地凝视自己。

    这个女人,虽然话里藏着各种机智,但她绝对不是一个纯粹单纯的女人。她的长相和她的智慧绝对成反比。

    汪奇鸣反问说:“那么你猜我们来这儿是因为什么呢?”

    文娟呵呵一笑,调皮地看了他一眼调侃说:“难道你们是为我做媒来的?看我单身过得很可怜,想介绍一个对象给我?不过我想那是比天方夜谭还天方呢,对吧?”

    文娟写的剧本诙谐嘲讽,就是现实中说的话也带了一种自我调侃的味道。

    对文娟的不同寻常的问题自然不能用平常的答复回答。汪奇鸣回答说:“如果真有媒人介绍我们过来的话,我想这个媒人只能是康道东了。他一直在提醒我必须要到你这儿来看看。”

    文娟吸着烟慢慢地回答说:“即使在天堂。人也不能清闲一会儿,可见这世界上没有绝对安静的地方。”她把吸了一半的烟卷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说:“不过,我还从没想过谋杀会真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编剧总是在自己的思想里构思情节,不过现实中发生的故事总是很好的素材。”

    “我知道编剧总是关注身边发生的一切,他们注意到我们常人看不见或注意不到的细节。”妘鹤开始说话了,她微笑着说:“那么您看到了什么,关注到了什么呢?”

    眼镜移了一下,她推推几乎要掉下来的镜框说:“很遗憾,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如果我发现了什么。我当然会在第一时间告诉警察的。可是我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现。”她用手轻轻拍拍自己的嘴说:“我真讨厌我这张嘴,比起我手下的笔,这张嘴总是笨拙得要死。”

    汪奇鸣不甘心地说:“你的笔比你的嘴要厉害得多。事实上我不认为你竟然什么也没有发现吗?在我家举办的宴会上。你竟然没有发现谁有可能毒死康道东?”

    她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你家?我想没有。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时间很短。端酒的那个女孩穿着一双至少有七公分的高跟鞋,但是她的脚好像并不合适,因为总是有踢踏踢踏的声音传来;你的秘书腿太短。裙子衬得她腿更加粗了;卢曼雯穿的胸衣少系了一个挂钩,其他的就没有了。说真的,你家还真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她停了一下,慢慢地喝茶。

    涵冰不耐烦地问:“但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文娟没说话,继续慢悠悠地喝茶,一直到喝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地说:“不过。在梁医生家,我倒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情?”章淇和涵冰异口同声地问。

    “那个管家,他的左腕上有一块奇怪的类似草莓的标记。我是在他给我们上菜的时候注意到的。”

    这是一个新发现。之前没有任何人说过管家身上有标记。

    “标记在什么地方,有多大呢?”

    文娟皱着眉头对汪奇鸣说:“麻烦伸开你的手腕,我会说得更详细点。”

    “我吗?”汪奇鸣看起来惊讶极了。在场的人很多,为什么单单就相中自己了呢?

    “只有你一位男士啊。我看你的身高体形和他差不多。”文娟解释笑着说,眼神中还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他笑了。原来是这样啊。他掳起自己右腕上的袖子,黑黝黝的皮肤上有很浓很长的汗毛。文娟准确无误地指向手腕靠上的一个位置说:“就在这儿。标记的大小和一枚一元钱的硬币差不多。”

    “不愧是著名的编剧。说得非常清楚!”汪奇鸣说着把手移开,重新拉下袖口。

    “除了这个,您还注意到其他的吗?”妘鹤轻轻地问。

    “康道东的双腿有关节炎,他走路微微有点瘸。像这位小姐,”她看了一眼涵冰说:“她的手指精美,做得玫瑰指甲也很漂亮。”涵冰得意地看着手上的玫瑰红,是的,她很满意自己刚做的指甲,确实很漂亮。文娟把目光转向章淇,直言不讳地说:“你在自己腰部靠下接近屁屁的地方纹了一朵黑牡丹吧?”章淇满不在乎地回答说是,演员纹身有什么奇怪的?不过她纹的位置确实很隐蔽,也不知道她怎么注意到的?难道是上厕所的时候发现的?她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这时,文娟看着妘鹤说:“至于这位沉默寡言的女孩,她喜欢沉思的时候右手扶着下巴,是吧?”

    神了,她确实是个不错的观察家,说得一点不错。

    妘鹤把一直放在下巴上的右手拿下来,扬起了眉头说:“您的眼力太棒了!比所有人都厉害!”

    文娟满不在意地回答说:“作为一个编剧。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不过,除了这些,其他的我还真没发现,恐怕没什么可以告诉你们的了。”她站起来,看看一块老旧的手表说:“茶话时间结束,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恕不奉陪了。”

    见她要走,妘鹤急忙上前拦住说:“再给我们五分钟,我的问题很快就完了。”说着,妘鹤急忙递个眼色给涵冰。涵冰站起来说:“就是,茶凉了,我再续点热水。”

    文娟再次坐下来点燃一根烟说:“不好意思。我经常晚上熬夜,这点毛病就有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汪奇鸣连连回答说:“不会不会,你自便。”

    妘鹤安顿好文娟问道:“您和康道东熟悉吗?”

    “康道东?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们之前没有打过交道。他和自己的媳妇站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然后。媳妇去洗手间了,正好那位小妞端酒过来,他拿了一杯酒,皱着眉头喝了一口,然后就倒下了~~~”

    汪奇鸣想起之前陈凯说的话,好奇地问道:“那么陈导演呢?我听说你和他之前有过一段罗曼蒂克史。”

    沉默两分钟后。文娟不动声色地问:“是他这么说的吗?”她有些嘲弄地笑了一下说:“得了,我们之间早结束了。你们认为我会像宫廷怨妇一样一直缠着他不放吗?他还真抬举自己了!只有他那个像机器人一样的老婆才会忍受他,我喜欢有担当的男人。说真的。一开始,我确实被他的夸夸其谈吸引了,但他终究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不是我心中理想的对象。我喜欢像道恩强森那样的肌肉汉子,懦弱的男人。根本不是我的菜。”她侃侃地说。

    涵冰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古董暖壶。她在那个铜壶里灌上热水,续了茶。正好听到这句话,情不自禁地说:“黑人,大壮汉!”她啧啧了两下,端详这个中间圆两头尖人不像人萝卜不像萝卜的称之为女人的人,竖起大拇指夸赞说:“了不得,了不得,真看不出来你还是重口味呢。”

    文娟没有领会涵冰口中的戏谑,看看手表,摁灭烟卷,径直朝书房的方向走去:“五分钟的时间到了,你们回去吧,记得走的时候把门带好。”

    涵冰看看自己刚续的新茶,嘟囔着说:“刚才说得有些意思,又不聊了,真是的。要不我们接着说,反正也没人影响我们,就是缺糕点,配上一些提拉米苏,或者巧克力慕斯就好了,干喝茶总感觉味淡。”

    妘鹤最后把杯中的茶喝完,放下杯子,若有所思地说:“似乎谁都没有谋杀康道东的动机啊?这一点太奇怪了。从康道东这儿找不到一点突破口,或者我们应该换个思维考虑问题,试着从梁庆生哪儿找到答案。”

    涵冰拍拍脑袋说:“这样也有可能啊。谁规定说人一定要先喝酒再吃饭,我偏偏就喜欢先吃饭再喝酒不行吗?”

    涵冰无意中的一句话让妘鹤豁然开朗,她蹙着的眉头倏然舒展开,笑着说:“对啊,这可能才是问题的关键,谋杀的顺序,谋杀的顺序会不会错了呢?不是因为第一起谋杀才导致了第二起谋杀,而是第二起谋杀才导演了第一起谋杀?!”

    “不会吧,难道我们还要从头再来?从梁庆生的关系网中重新查一遍?天哪,这案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那么我们再举办一次死亡宴会好了。”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妘鹤,不知道她到底在卖什么关子?死亡宴会,这是什么意思?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十四章 死亡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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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大酒店二楼大厅内,酒会缓缓地拉开了序幕。这次举办人是涵冰,她身着一套大红色镂空蕾丝低胸露背晚装,脖颈上戴着一条镶满钻石的项链。妘鹤是一套乳白色曳地长裙,头顶上高高地盘了发髻。参加宴会的除了死者康道东和梁庆生之外,第一次参加宴会的人都接到了邀请。这是一次看起来比第一次和第二次酒会还要豪华的盛宴,接到邀请的来宾都身着盛装款款而来。即使整个宴会上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迷人直率的章淇一边夸张地大笑,一边扫视着布置一新的大厅:“如果没有死亡事件,这会是一次迷人的聚会。哎呀,真忐忑啊,想想吧,在宴会正高潮的时候,妘鹤她会突然指着我们中的一个人凶狠狠地说:‘他是凶手!’,然后宴会戛然而止,多么痛苦啊。不过我真的很期待那激动人心的一刻呢。”

    妘鹤端着手中的酒杯,和她碰了一杯微笑着说:“别说的那么夸张,你认为我真的会那么做吗?在这么高雅的酒会上最好不要提那些嗜血的东西。”

    这时,涵冰已经准备妥当,酒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她站在台上喂了一声说:“喂喂喂,好,试音结束。”她清了一下嗓子,像模像样地致辞:“an and lady,今天我们在这里欢聚一堂,享受13年最后一个月的疯狂。让我们忘记昨天的鲜血,享受今夜的狂欢!现在宴会开始!”

    音乐响起的时候,大家兴致勃勃地举杯欢庆。汪奇鸣走到章淇面前,和她碰杯说:“小淇,敬你一杯,你今天的礼服太漂亮了!”

    章淇开怀大笑,一饮而尽杯中的酒。她笑着说:“今天的酒不是调制的鸡尾酒啊。好像是香槟。鸡尾酒在我们心中留下阴影了。我以后基本上不会再喝调制的鸡尾酒了。”

    喝过酒的汪奇鸣一开始还笑意盈盈的,可瞬间之后,他站在那里的身体开始奇怪地痉挛。他的脸在抽搐,酒杯从他手中掉落在了地毯上。他潺潺摇摇地向前走了两步,想扶着一边的桌角,可是还没走过去,就沉重地倒下了。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呆住了。片刻之后,大家的唯一的反应就是谋杀再次发生了!王秀丽尖叫起来,章淇跨步上去,冲了上去:“奇鸣!奇鸣!”

    她不顾一起地跪在地上。抓起汪奇鸣的头,趴下来就要做人工呼吸。之前在戏里看过,现实中做她还是第一次。所以她做得有些生涩,嘴忙手乱的。所有的人都乱成一片,没有人注意到妘鹤悄悄走过去,捡起了地毯上的酒杯~~~

    那文斌死死地拦住了章淇。如果汪奇鸣也是被毒死的,那么现在做人工呼吸不是要很危险?之前他曾看过报道说。一个孩子被蛇咬了,父亲帮他吸毒,结果父亲中毒死了,儿子活了下来。

    无论章淇怎样嚎叫痛哭,汪奇鸣还是死死地躺在地上,就是不睁开眼睛。章淇瘫坐在地上。开始又哭又笑,声音很恐怖。

    现场乱套了,涵冰却没有及时出来控制局面。她躲在一个角落里观察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静待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又过了几分钟,汪奇鸣还是没有睁开眼睛的样子。大家只能傻傻地站在一旁恐惧地告诉自己,又一幕悲剧发生了!

    终于轮到妘鹤出场。她跪在平躺的死者身旁进行检查,大家纷纷向后退去。检查完后,她站起身。面无表情习惯性第弹了弹拖在地上的裙摆,然后双眼炯炯地看着周围的众人。音乐停止了。大厅内鸦雀无声,留下的只有章淇的悲泣声。

    妘鹤刚要开口说话。章淇愤然站起来,冲着妘鹤嚎叫说:“你这个笨蛋、傻瓜!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你不举办这要死的宴会,奇鸣也不会被杀!是你故意的,一定是你故意的!你赔我,赔我的奇鸣!”

    说着,她就要上来抓妘鹤。涵冰快步过来抓住了章淇。这时,妘鹤以一种悲伤的语气说:“是的,我承认是我谋杀了汪奇鸣!”

    此言一出,大家都很惊奇。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地盯着她,只听她说:“我杀死了他,也能让他复活!”

    这句话一出口,大家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只看妘鹤低头对汪奇鸣平静地说:“精彩的演出!汪先生,也许你现在可以起来谢幕了!”

    随着一声长喘,然后是一声大笑,演员跳了起来,满脸笑容地对观众鞠躬,连连说道:“谢谢,谢谢大家!”

    放松下来的章淇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不停地打他的肩膀:“你这个坏蛋,你这个坏蛋!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所有的人都大喘一口气,纷纷扰扰的话从每个人的嘴里传出来:“但是为什么~~~?”

    “天哪,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装的吗?这是在干什么~~~?”

    涵冰走上讲台,笑着对大家说:“肃静,肃静,现在有请妘鹤上台为我们讲述剧情。”

    全场安静下来,比刚才的死寂还要鸦雀无声。妘鹤款款地走上讲台,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耳边带着耳麦,镇静地解释说:“很抱歉让大家受惊了。刚才我们现场演绎了一遍第一次宴会时的场景,现场模拟了康道东被杀时的情景,试验证明我下面说得每一句话都是真实可信的。”

    “放酒杯的托盘里,我往一个酒杯里加了一汤勺的纯水,代表纯尼古丁。这些酒杯都是相同的式样,跟汪奇鸣家和梁庆生家的酒杯款式基本一样。酒杯是雕花厚重的玻璃制作的,因此少量的无色液体是完全无法察觉的。我们想像一下当时的场景。酒杯摆上餐桌后,有人在里面加入了足量的尼古丁,这件事谁都可能干。管家、客厅女佣、任何借机走过来的客人~~~宴会开始,女佣手上的托盘转了一圈,酒杯被每个人拿走,康道东端了其中一杯喝下去,然后死了。”

    “我们设想这是一次预先排演好的戏,于是,汪先生扮演受害者的角色,他演得非常棒。但是我还想说,如果这幕戏不是一出闹剧,而是真的,汪先生死了,警察将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呢?”

    章淇大叫道:“当然是化验酒杯了。”她朝着汪奇鸣落在地毯上的酒杯看到说:“如果你在里面真的加入了尼古丁,那么警察会检验酒杯,残留的尼古丁液体就会被发现。”

    “警察不会在酒杯中查到尼古丁溶液!”妘鹤断然说道。

    “为什么?!”

    妘鹤微微一笑,掀开裙摆,从脚腕上的扣袢中取出一个杯子说:“你们看,这才是汪奇鸣用的酒杯。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小戏法罢了。一心不能两用,要想表演好这套戏法,导演必须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别处。当死者倒在地上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死者身上,这时,凶手借机调换了酒杯。”

    大家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什么警察在酒杯里没有发现尼古丁溶液,原来不过是凶手使的障眼法罢了。可是现场谁做的呢?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妘鹤没有做出回答,她只是淡淡地说:“这个我们还没有查出来。”

    一霎时,大家都感到很失落,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心急火燎地把大家召集到这里,表演了一场好戏,可是结果呢?无从知晓!失望中的观众纷纷吵着要离开,大有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情形。

    最后,妘鹤尽力请求说:“请大家稍等片刻,我就说最后一件事。虽然今晚是一出闹剧,大家也可以说成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剧,可是我们也要明白,喜剧在任何时候都能变成悲剧。现实生活中,凶手可能会导演第三次谋杀!”

    大家在出口处停下来,转身看着坐在台上角落里的妘鹤吃惊地问:“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所有到场的人如果有谁知道什么,知道任何与这起案子有关的事情,最好在这里明白着说出来。在生死关键时候,保守秘密可能非常非常危险。”

    一阵沉默,空气中盘旋着一种压抑的低压一层层地压下来,让大家几乎要窒息。依然没有谁说话,最后,胡文选第一个踱了出去,紧随着是他的妻子,然后,在场的人一个一个鱼贯着走出了大厅~~~

    这不是涵冰期待的结果,原本以为真相就会在今晚揭开呢。可是,大家竟然一个个都散了,这算什么?她无助地看着妘鹤问:“怎么办?”

    妘鹤无力地叹口气,轻轻地说:“我已经说过了,继续保持沉默很危险。”

    但是仍然没有人说话。大家都走了出去,只有章淇和汪奇鸣留下来。章淇依旧没有原谅妘鹤,气哼哼地坐着一把椅子上一动不动。汪奇鸣笑着对妘鹤竖起了大拇指:“你可真有一套,我竟然没发现你偷换了酒杯。”

    等所有的人都出去后,妘鹤才淡淡地说:“实际上做这个试验我还有一个目的,我想看看某人在你倒地身亡时脸上的表情。”

    三个人如醍醐灌顶般清醒过来。戏是突然演出的,不在凶手的计划中,如果他看到的话,一定会有惊讶的表情。原来妘鹤竟然还留着这一手!

    “那么你看到了吗?”章淇兴奋地站起来看着妘鹤说。

    “是的。”

    他们异口同声地问:“谁?”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十五章 兵分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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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想知道妘鹤看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如果这样,所有的谜团都会迎刃而解。他们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妘鹤,希望她将答案说出来,谁知道她只是摇摇头,淡淡地说:“那是我的秘密!”

    涵冰立即不干了。她怒气冲冲地上前就要敲打她。这丫头到底是想气死人呢,还是气死人呢。不拙会死啊!涵冰扭着妘鹤胳膊,反扣住她着急地问:“你到底说不说?你到底说不说?你要不说,今天你的胳膊就别想要了。”

    妘鹤被她拽得不成样子,只好妥协说:“好好,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涵冰立即放开她。妘鹤揉揉被她拧痛的胳膊,微微一笑说:“事实上,我确实看见了惊讶的表情,但我并不确定他就是凶手。因为我还不确定两位死者被杀的动机。这一点我一直想不通。”

    她们两个气坏了。妘鹤给大家制造的氛围比过山车刺激多了,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心脏不好了还不能跟着她,扑腾扑腾乱跳要命呢。问了半天还是这个结果,太扫兴了。她们两个坐在一张桌上,顾不上敌视对方,互相碰杯喝起闷酒来。汪奇鸣说自己要去洗手间,出去了几分钟。不一会儿,他回来了。她们两个也喝够了闷酒,反正也没什么情绪了,嚷着要回去睡觉。

    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这时,妘鹤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原来是一条短信。短信的署名是文娟,内容是:明天一早速来见我,告诉你们康道东被杀的重要信息。”

    看到这个信息的时候,妘鹤的脸上竟然一种费解的表情。涵冰凑过来看尖叫说:“哇塞,今天晚上是要折腾到死呢。妘鹤说得不错,文娟真的知道真相!”

    涵冰的话立即引起了他们两个的注意。他们也不闹着走了。索性找地方坐下来讨论方案。最后大家的一致建议是趁她还没有反悔,抓紧时间去会见文娟。最终,他们决定在明天一早八点集体去见文娟。

    这时,汪奇鸣的电话竟然也响了。原来是梁医生家的乔大嫂打来的,她惊讶地告诉他说,爱霞失踪了!爱霞,主动要求在梁庆生生日宴会上端酒的那个女孩,暗恋管家的那个女孩,她失踪了!他们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叫爱霞的女孩一定知道什么!或者她一定知道管家的行踪,难道他们两人合谋杀死了医生?

    又是一番激烈的讨论。他们决定分兵两路,妘鹤和涵冰出发去找文娟,章淇和汪奇鸣去爱霞的老家看看。一开始。汪奇鸣表示自己宁肯去找文娟,但章淇认为爱霞老家会更有希望,再说爱霞是汪奇鸣介绍去医生家帮忙的,之前,她在汪奇鸣家做了两三年。她和汪奇鸣的关系更好。如果爱霞真的知道什么,那么由汪奇鸣出面的话会更容易查到真相。

    第二天不到七点,涵冰就轰着妘鹤起床。这一晚上,涵冰都在担心会有意外发生。之前的经验告诉她,每当情况要发生重要转折的时候,总会有意外发生。她害怕这一次也是如此。所以她们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文娟所在的小区。远远地,她们就看见几辆闪着红灯的警车停在门口,一堆警察正在忙进忙出。涵冰大叫一声不好!她迅疾地把美人儿靠边一停。然后从车中钻出来,狂奔到人群中间。邻居都在七嘴八舌地嚷着:“唉,那个编剧死了,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听说她的一个粉丝邮寄给她一盒酒心巧克力。她吃了一块,然后就完了~~~”

    “我听说是中毒。上面的巧克力有毒。下面的没有毒,但我们一般都会抓起上面的吃不是吗?”

    妘鹤过来的时候,涵冰把大家的话重复了一遍,着急地说:“怎么办?怎么办?我就知道是这样!”

    这个时候,正好照海出来。涵冰立即转向他拉着他的手请求他带她们进去看看。照海同意了。他们走进房间,来到文娟被杀的床前。床上的女人脸上有狰狞的表情,可见她死前是多么的痛苦。

    涵冰嘟嘟囔囔地说:“有人知道她要说话,所以杀了她。杀她是为了灭口~~~”

    照海一听,感觉话里有话,急忙问怎么回事。涵冰语无伦次地把之前他们的调查结果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照海若有所思地听她讲完说:“这么说谋杀她是为了阻止她告诉我们事实真相了?”

    谁知,妘鹤却说:“也可能是她不知道秘密,凶手在摆迷魂阵呢。”

    照海怀疑地看着妘鹤说:“这么说你猜到凶手会这么做吗?”

    妘鹤摇摇头说:“不,我没有猜到。但是这件事让我意识到凶手比我想得更加危险狡猾~~~我们必须阻止他,绝不能有人再死去了!”

    很快,他们发现给妘鹤手机上发短信的号码并不是文娟的手机号。也就是说,文娟并没有给妘鹤发过任何短信。那么短信是谁发的呢?

    最终,照海他们查到给妘鹤发短信的手机号属于一个叫王涛的男孩。他是个初中生,昨天晚上,他在网吧里上网。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让他发的,作为报酬他给了王涛一百元。一个短信值一百元,对于王涛来说当然是件意想不到的好事。所以,他照做了。

    毫无疑问,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是重要嫌疑人,但是王涛能提供的信息却很有限。网吧光线不好,王涛只注意到了钱和短信内容,男人的长相他根本没注意,只知道他穿了一件蓝色棉袄,戴了一顶棉帽子,然后就没了。

    忙完了现场,照海回到警局,继续调查这三起谋杀案。而妘鹤和涵冰却失望地回到事务所。在楼下,涵冰买了一大堆的零食气呼呼地上楼。她把零食一股气扔到沙发上,盘腿坐在上面开吃。从大早上开始,一口水没喝,一粒米没吃就去文娟家了,原指望会找出真相呢,可是接待她们的竟然是一具死尸。奶奶的,真扫兴!可恶可恨的凶手总是比她们快一步!

    妘鹤慢悠悠地沏好茶,从涵冰的腿上捡了一块面包撕开口咬了一口。看着涵冰大吃海喝的样子,妘鹤忍不住问:“那么吃不怕长肉啊。”

    涵冰塞得满嘴都是,嘟囔着说也说不清:“那要怎么办?我心情不爽就这样,心里难受只能用食物填补空虚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眼巴巴地赶过去以为案件要结束了,可是那该死的文娟又死了。她到底知道什么,早知道在昨晚的酒会上告诉我们多好,告诉我们再死也好啊。这可好,人都死了,还留下一大堆谜团让我们怎么解?郁闷啊郁闷,这个时候应该喝酒!”她想一出是一出,把腿上的食物往沙发上一推,然后站起来就要找酒喝。

    妘鹤一把摁住了她劝解说:“你省省吧,大早上喝什么酒?要我说,还是静等照海他们的验尸结果吧。你喝醉了怎么找他打探消息?”

    妘鹤说得有道理。涵冰一拍脑袋说:“对啊,我怎么把这么关键的事情给忘了。好,我现在就摧他。”

    最后,妘鹤好说歹说才算安抚住她急躁的心情。一直到下午两点,照海那儿才出来准确验尸结果:文娟死于尼古丁中毒!她吃了饱含着尼古丁液体的酒心巧克力,不到两分钟后就中毒身亡了。

    又是尼古丁!该杀的尼古丁,到底要毒死多少人算完?酒心巧克力,到底谁在巧克力上做了手脚?

    原本妘鹤这一路会有惊人的进展,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搞成了这样。冷静下来的涵冰把希望寄托在汪奇鸣那一路上,她想知道他们的进展,也需要把文娟被杀的消息告诉他们。可是手机打了几遍都不在服务区。她猜想他们可能在山区,没有信号。

    大王庄是个被世界遗忘的村子。村子里有一家小型超市,一个简易的体育场,然后剩下的就是一片片绿的迷人的麦田。

    爱霞的家住在体育场后面第二排房子里。他们问了两个坐在路边晒太阳的老人才知道她的家。门大开着,却听不见人的声音。章淇在门外叫了两声,里面才出来一个五十多的老太太。

    汪奇鸣走上前问爱霞在家吗?

    老太太打量了他们两眼才回答说:“你们是爱霞的朋友吗?她有一年多都没回来了。最近我一直打她手机总是没人接,也不说家里人担心不担心,丫头都白养了,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年,到最后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你说养孩子有什么用啊。早知道那样,一开始还不如养条狗呢。养条狗还知道冲我摇摇尾巴呢。这孩子呢,一旦出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你们最近见过她吗,要是见到她的话,就拧着她的耳朵给我拧回来。我拿绳子捆住她再也不让她出去了~~~”她像其他的老人一样一见到外人就唠叨个没完。章淇好不容易才插嘴问道:“她真的没有回来吗?不可能啊,她不回家能去哪儿呢?医生的被杀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逃跑?”

    老太太吓了一跳,腿不停地打哆嗦,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汪奇鸣急忙上前扶住他,她稳住步子吃惊地看着章淇问:“你们说什么?谁被杀了?和小霞又有什么关系?”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十六章 罪恶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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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奇鸣简单地向她介绍了一下发生在医生家的谋杀,之后爱霞就从医生家失踪了,现在大家都在找她。爱霞的母亲坐在院子里台阶上颤颤巍巍地说:“爱霞不会做那种事的,打小连只鸡都不敢抓,怎么会下毒呢?你们一定搞错了。”

    章淇耐着性子说:“那你得帮我们找到她吧,你说什么都不管用,她自己得证明自己无罪才行。”

    可是老太太对爱霞的事情一无所知。她们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偶尔会打个电话问个好,但电话中,爱霞很少说太多,所以她对爱霞的近况一点也不清楚。”

    随后,汪奇鸣又问了几个问题,无非是她交往的朋友或同学中有谁能提供信息的,但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老太太什么都不知道。之前爱霞有两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可人家早早结婚生子,现在很少和爱霞联系。问题问到最后的时候,汪奇鸣还提到是否听说过一个叫孙光的男人,但这个名字没有引起老太太的任何反应。最后,他们不得不道别离开爱霞的家。

    从爱霞家出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汪奇鸣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建议章淇尽快离开大王庄找饭店吃午饭,但章淇却说最好在本地凑合着吃午饭,这样至少能听听当地的八卦,或者有谁会提到爱霞呢。

    汪奇鸣拗不过章淇,只好勉为其难地在村里的那家脏兮兮的超市买了面包和泡面,借着主人的开水煮了煮。在煮面的过程中,他们试图让女主人聊到爱霞。女主人是个健谈的中年妇女,她提起爱霞的时候倒是有很多八卦,但多半是爱霞小时候的,偷了人家的苹果,摘枣子从树上摔下来了之类的。对于爱霞最近两年的情况。她一无所知,只在大前年过年的时候见过她一次,但样子已经变得老板娘都不敢认。她来这里买了一壶食用油,和老板没说两句话。

    在主人碎碎念的零星记忆中,他们郁郁地吃完了午餐。饭后,他们又去村委查了资料,但他们也没有提供更多和爱霞有关的事情。

    从村委出来,还要走一段路。路边的麦田绿油油,大多数的人家会把自己的先人埋葬在本家的自留地。章淇没有见过坟地,好奇地走过去念着上面的名字:“红花兰。党人会,呼气吹~~~”她一边巡视着坟地一边念叨着这些古怪的名字叫道:“这些姓真奇怪啊,还有叫这样的名字?稀奇古怪的。我还从没有听说过姓呼的呢?”

    汪奇鸣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这就奇怪吗,我的姓也很奇怪呢。”

    虽然声音很小,但章淇还是听到了,她好奇地问道:“你不是姓汪吗?这有什么奇怪的,我的同学中有好多都姓汪。”

    汪奇鸣坦白说:“汪是我母亲的姓。我原来不叫这个名字,汪奇鸣是我出道后才改的名字。”

    “那你原本叫什么呢?”

    汪奇鸣严肃地说:“我可不能告诉你,那是我罪恶的秘密。”

    章淇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笑呵呵地说:“得了,别演戏了。”

    汪奇鸣严肃的脸荡漾开来,一抹微笑重新挂上嘴角。他开怀大笑说:“所以我才不会告诉你,你一定会感觉很好笑。”

    章淇举起双手保证说:“我不笑,我保证不笑。”

    汪奇鸣想了想。最后还是说:“算了,你肯定会忍不住笑的。”

    章淇撒娇地推着他,在他的怀里拱来拱去:“求你了,你告诉我吧,求求你了。”

    汪奇鸣在她面前终于忍不住了。他咧咧嘴,露出诙谐而悔恨的笑容:“那好吧。我父亲姓闻人,我以前的名字叫闻人笑。”

    果真,章淇停了几秒,然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最后她弯下腰揉着肚子笑,喘不过气地说:“这,这不是真的吧,你姓什么,闻人,笑~~~~”咯咯咯,又一阵笑声后,她又接着说:“还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汪奇鸣严肃地板起脸,他早知道结果是这样,所以才费尽心机地改了名字,甚至托关系找人把有关闻人笑的记录全删除。现在,世人记得的只有汪奇鸣,绝对不会是闻人笑,闻人笑已经死了,没有人会知道。

    章淇终于不笑了,她正色地说:“好吧,我错了,我错了,不过那名字确实不怎么好,听起来就好笑,像个傻瓜,你父亲怎么会给你起这么古怪的名字?”

    汪奇鸣不想再提名字的事情,他突然说:“小淇,不知怎么回事,这起谋杀案件似乎不再真实了,尤其是今天,看起来让人难以置信。可是现在案件对于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突然停下来,深情脉脉地看着章淇,拍着自己的脸说:“我真笨,我在剧中那么频繁地谈情说爱,但现在,我真实地感受到了,却没有了自信~~~”他诺诺地低下头,局促不安地搓着双手。

    章淇乐不可支地看着眼前可爱的老家伙,笑了笑,踮起脚尖,迎着他的嘴,吻了下去~~~

    汪奇鸣被他的热情吓坏了,他连连退步嚷嚷着说:“不行,我们不能在墓地~~~”

    “谁管死人~~~”

    章淇热情地粘住他的嘴,汪奇鸣hold不住了,他迫不及待地迎上去,以更大的热情回吻她~~~

    车子在回新湖的路上飞奔。章淇一边用镜子补自己的妆容一边说:“可惜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现。”

    汪奇鸣戴着墨镜眼视前方专心地开车,一边的右手却不安分地摸过来,他放在章淇的大腿上,戏谑地说:“胡说,我们发现了唯一值得发现的东西~~~我们为什么要关心死掉的两个人呢?你才是我唯一要紧的人~~~重要的是你要知道我比你大近三十岁,你能接受吗?你确定没关系吗?还有你的父母,我和他们的年纪差不多~~~”

    章淇把镜子扔到自己的包中,捂住他的嘴,轻轻地说:“亲爱的,别傻了,那都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我们爱着对方~~~”

    他们亲密地对望了一眼,爱意浓浓。

    过了一会儿,章淇好奇地问道:“不知道她们两位调查得怎样了?”

    现在的汪奇鸣眼中只有章淇,他巴不得那些谋杀滚得越远越好,他极其慷慨地说:“随她们便吧,我无所谓。”

    章淇有些不解:“可是之前你对这案子非常热衷啊。”

    但是,汪奇鸣现在已经不再稀罕自己大侦探的角色了,他已经从自己的戏中走出来,回到现实中的角色来,他笑着说:“以前那是我的演出,现在我已经交给那个闷头闷脑不爱说话的妘鹤,当然,还有叽叽喳喳说不停的涵冰,让她们随便折腾吧。”

    章淇不说话了。汪奇鸣好奇地看着她说:“亲爱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呢?除了我们,你还关心什么呢?”

    章淇皱着眉头,迷惑不解地说:“你认为她们真的能找到凶手吗?”

    汪奇鸣摇摇头说:“不,我不认为她们能找到凶手。无论如何,我认为她们只是在瞎胡闹,或者就是为了好玩,再不行就是为了事务所的名声。不过,我看不出她们能查到什么。”

    章淇思索了一下说:“那么爱霞呢,爱霞跑到哪儿去了呢?她和管家孙光到底什么关系?你不感觉这点有问题吗?事实上,我认为我们找到爱霞就能解开谜团了。”

    汪奇鸣一把揽过来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他想亲吻她。分心的时候,一辆迎面而来的大卡车差点没撞到他们。章淇立即从他的怀里逃出来,嗔怪地说:“别闹了,我不想还没做你的妻子就先成了死人。”

    汪奇鸣放开她微微一笑。她整整自己的衣衫,从包中掏出手机,天哪,N多个未接来电,都是涵冰打来的。之前因为没信号,就把手机扔车上了,这会儿才发现。她嘟囔着说:“难道她们哪儿有消息了?”她等到一个路口,好不容易才等到一格信号,急忙拨了出去。电话刚接通,涵冰就在那边吼起来了:“你们怎么回事?以为你们度蜜月呢,电话都不接。我告诉你,文娟被杀了,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被杀了,尼古丁中毒!”

    “什么?”章淇惊叫一声,电话差点掉到地上,她急问:“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涵冰在那头稀里哗啦地把她们调查的情况告诉了她。电话中,来不及说太多,涵冰要求他们以最快的时间赶来碰面。

    挂了电话,章淇把涵冰刚才说的那些话又重复一遍告诉他。但现在的汪奇鸣已经不是之前的汪奇鸣,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对谋杀的情况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淡淡地哼了两声就没有再表态。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说真的,小淇,我们现在该关心的是我们的婚礼,而不是什么谋杀!”

    章淇没有理会他的恹恹情绪,行头头地说:“等这件案子结束,我们马上结婚!”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十七章 闭关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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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新湖的时候,章淇被她父亲叫走了。她母亲头晕得难受,好像是低血压,父亲让她赶快回家两人一起把母亲送到医院。汪奇鸣也准备和她一起去,可是她坚决说不同意,让他跟着妘鹤她们,商量下一步行动计划,然后把计划汇报给她。

    她们在事务所见到了刚从大王庄回来的汪奇鸣。可是奇怪的是,见到妘鹤的时候,她却说自己要闭关二十四小时用来思考。在闭关期间,她不想受到任何打扰。这样也好,汪奇鸣还有自己真正想办要办的事情去干。他告诉她们他要和章淇结婚了,并邀请涵冰和他一起去购买戒指。涵冰当然不喜欢章淇,可是涵冰喜欢戒指,即使是瞻仰一番也很开心。她可不想和妘鹤二十四小时呆在一个房间里冥想。

    闭关的二十四小时,妘鹤并没有完全不受干扰。第二天一早九点,章淇径直走了进来。进来的时候,她发现妘鹤正盘腿坐在地板中间闭着眼练瑜伽。屋里的温度很热,空调也开得很大,妘鹤的额头上还冒着层层汗珠,她这是在汗蒸吗?这算什么破案方法,等蒸完后真相就出来了?

    这些古怪的侦探!这样就能查出凶手吗?她脸上露出了嘲笑的神情。妘鹤睁开眼,拿旁边的毛巾擦擦额头上的汗,把正对着自己吹的空调关了,站起来,让她坐到沙发上问:“来了?”

    “这就是你查案的秘诀吗?高温瑜伽?”

    妘鹤给她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说:“实际上不算什么瑜伽,是冥想。它让我摈弃脑中的杂念,忘记一切,清除杂质的时候才能让有用的东西进来。”

    章淇才不管什么冥想不冥想,她来这里是因为她昨晚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要征求妘鹤的意见:“你还记得文斌说的那张掉下来的报纸吧?上面刊登着尼古丁中毒文章的报纸。那个叫曹芳的女人。从地上捡起来交给文斌。可是文斌说自己从不记得报纸在那儿。我想文斌绝对不是那种人,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女人想故意栽赃给文斌的。”

    简直就是天外奇想。且不说她的动机是什么,就是时间和机会都没有啊,曹芳为什么要嫁祸给那文斌呢?一点道理都没有。妘鹤耐心解释了曹芳根本不可能是凶手,她没有在宴会上,也没有杀死他们两个人的机会。她耐心地说:“你说得那条路无疑是条死路,我想的那条路或者是活路,可是现在我唯一解释不通的就是动机。杀死康道东的动机是什么?每个人都和他没有交集,没有理由杀死他啊。如果是医生先被杀就好了,总之。谋杀的顺序不对,动机也找不到。”

    这个时候,章淇的手机响了。原来。昨天他和涵冰一起挑了一款戒指,他让她过去看看款式。章淇开心地说好,然后匆匆地告别妘鹤,离开了事务所。

    事务所又安静下来。妘鹤去里面冲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然后拿着一块朗姆芝士蛋糕吃。吃完后,还是毫无头绪。得了,看书吧。她随意翻起一本小说看,平常她都不会看通俗言情小说,只有在脑子不转圈需要放松的时候才会看这种不用费脑子的小说。

    这是一本名叫《假扮女佣》的网络小说。小说中女主为了写出好的剧本,潜伏到一个高富帅家假扮女佣。继而发生的一系列搞笑的剧情。看了一会儿,妘鹤突然被这四个重复出现的四个字刺激到了,假扮女佣在她的眼前变成了假扮管家。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假扮管家,想想吧,家里的佣人讲,梁医生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但酒会开始的那天,医生的表现一直很嗨。他还多次和管家开玩笑,说他是个天生一流的管家!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因为管家本来就不是管家。只是来酒会上体验管家生活的熟人!还有,佣人说多次看见医生自己在偷笑,为什么呢?他一定想到了这个笑话,所以为这个笑话偷乐。

    妘鹤对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震惊。她按照自己的这种推论继续往下走。管家孙光出现在宴会前几天。他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物。大家说他做事彬彬有礼,很有派头,甚至他还知道很多和名人有关的趣闻轶事。这么说,他是医生的一个朋友,并且是混在名流圈子里的高级人物。他之所以来到酒会上假扮管家,很可能是出于一个打赌,或者他和医生设计好的酒会上的一场骗局,所以医生才会在酒会上一反常态地和他开玩笑说,你真是个天生的一流管家!这句话不是在夸奖,而是朋友间的戏谑。

    问题来了,如果管家孙光是医生的熟人的话,那么为什么酒会上没有人认出他呢?是他的扮相和演技太高明了吗?不对,至少有一个人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编剧文娟,她看到管家孙光昨晚上有一块标记。这是一块至关重要又常被人忽视的标记。这块标记被很多人忽略了,唯一注意的只有目光敏锐的文娟。

    文娟长得不漂亮,不风趣,也不乖巧,是个毫无特征的人,是那种就是扔在人堆里也注意不到的女人。但是她是一个出色的观察家,脑子也很聪明。她决定用笔来报复人们对她的无视。毫无疑问,管家孙光给文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接下来她会做什么呢?编剧都是好奇心极重的人,她一定会四处打探,了解管家的信息。可是她了解到什么了呢?

    现在,妘鹤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的这个发现引起了凶手的恐慌,所以她也被杀了。知道这个信息的人只有四个人!!!除了她和涵冰,只有章淇和汪奇鸣!得到这个结论的妘鹤脸上更加凝重,是他们两个人中的一个吗?

    还有消失的爱霞,她在哪儿呢?她一定知道什么!想到这儿,她蓦然站起来,拿起外套,直奔门外。

    再次来到皇家别墅,她摁响了门铃。一个女孩过来开门,她满腹狐疑地看着妘鹤问她要做什么。妘鹤解释说自己前几天来参加宴会的时候把一个耳钉掉在这里,她要进去找到它。说完,她径直进入院子,走进大厅。她刚走上二楼,就看见爱霞正走过来。她看见妘鹤的时候,吓了一跳:“怎么是你?!”

    妘鹤微微一笑说:“怎么不会是我?是我终于来了的意思吗?”

    爱霞解释说:“恐怕你在这里找不到汪大哥了,他和章淇一起去挑选婚纱去了。”

    “可是我找的不是汪奇鸣,我找的是我的耳钉。我想那天晚上我把我的一只耳钉掉在这里了,它对我意义非凡。我必须找到它。”

    “哦,我明白了。您自己找吧,我要急着回家看我妈去,出了这么多事,我准备回家安静一段时间。所以,你们不要再找我了,我没有失踪。”

    “我理解,你当然可以。这点自由你还是有的。”妘鹤说着让开了一条路,她拎着一只小手提箱,飞快地走下了楼梯。

    她前脚刚走,妘鹤立即转身也下楼来。她跟着爱霞来到门前,看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她坐上车离开了。妘鹤焦急地东张西望,好在正好又有一辆车缓缓地驶过来。她抬手拦住车,对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车。

    第一辆出租车沿着大道向北而去,最终停在了汽车站入口处。爱霞从车上下来,买了一张去大王庄的车票。等她坐进车厢的时候,妘鹤也从后门悄悄地跟上去。她用棉袄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脸,帽子严严实实地遮盖下来,那样子一般人几乎认不出她是谁。

    很快,她们到达了大王庄,天色已经变暗了。等她下车后,妘鹤也悄悄地走下来。

    暮色更深了。爱霞飞快地走上曲折而坎坷的小路。后面不近不远地跟着妘鹤。虽然妘鹤并不擅长跟踪,但她还是知道跟踪的一些秘诀,以至于爱霞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那个影子。

    她急匆匆地在路上走着。终于,她来到了自家门口。铁门已经从里面锁住了。她掏开钥匙,摸索着打开门。

    一个老太太从屋里钻出来,手中拿着一根扫把,小心翼翼地喊:“谁?是谁在哪里?”

    爱霞走上去,轻轻地对她说:“妈,是我,我回来了。”

    老太太听了有些惊讶,继而,伸出手就给了她一巴掌,然后,才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说:“你这丫头死哪儿去了?昨天还有人来找过你,说你是杀人凶手。你告诉我,你杀了那个人吗?”

    爱霞摇头说:“不是我杀的,你就放心吧。你先进去,我去后院一会儿就来。”

    老太太惊问:“你要做什么?”

    爱霞简单回答说:“上厕所。”

    老太太松了一口气,拿着扫把进屋里去了。爱霞拎着手提箱,直奔后院。她来到用围墙垒的简易厕所里,用手机灯照着走进去。进去后,她并没有在里面宽衣解带,而是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掏出一个容器,放在茅坑上面,然后,她顺手抄起墙角的一把铁钎,对准那个容器就要抡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举起铁钎的时候,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她喘着气转过身惊讶地看到了妘鹤。妘鹤死死地盯着她严肃地说:“你不能这样做,你破坏的是证据!”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十八章 疯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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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傍晚等待出关的时候,涵冰发现妘鹤竟然失踪了。打她的手机总是不在服务区,事务所也找不到她,家里更没有。这丫头到底潜伏到哪儿去了?

    昨天,她在珠宝行挑了一个镶着红宝石的戒指,给妘鹤也挑了一个,本来想今天等她出关的时候交给她。可是她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正在郁闷无比的时候,好事找上门来了。她的手机响了,铃声竟然是王菲的《因为爱情》。要知道这首歌只有一个人能用,那就是照海。她大笑着想,照海打电话找自己呢。

    她急忙摁了接听键。照海问她在哪儿,吃饭了没有?她正准备说自己没吃,让他请自己吃饭呢,谁知他第三句话就是:“妘鹤呢,她查的案子怎样了?”

    涵冰气不打一处来,每个男人怎么都那样。第一句假惺惺地问自己在哪儿,然后第二句话就是妘鹤在吗?为什么每个找妘鹤的男人都要找自己要呢?自己又不是她的保姆,真是的。她没好气地说不知道。或者是感觉到涵冰心中的怨愤,照海和气地说自己现在和何永在一起,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涵冰想了想,既然自己没什么事,那就和他们见个面吧,反正晚饭总要吃的。

    晚上七点,他们在闹市区新开的一家法国餐厅见面。涵冰进去的时候,照海和何永已经早早坐在那儿了。远远看见涵冰,何永一个箭步冲过来,直接抱住她兜了两个圈才停下:“my god,总算见到你了,我们多久没见面了,可想死我了。妘鹤呢,妘鹤在那儿。怎么没见到她啊?你们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涵冰的脸拉下来,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谁见面都找自己要妘鹤?她气哼哼地跳下来,忿忿地说:“我可不知道大美女在哪儿?你们找她打她手机。”

    看涵冰不高兴了,何永立即见风使舵,笑呵呵地说:“谁找她?不找她,就是随便问问。有你这个美女就足够了,两个我们也吃不消啊。”

    这才使涵冰的脸色稍稍好起来。何永推着她坐到照海身边。涵冰看了一眼照海,赌气地说:“我要和你坐一起。”

    何永弯腰鞠躬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是我的荣幸!”

    何永的滑稽样子让涵冰开怀大笑。她坐在里面的位置上,毫不客气地说:“我们今天吃什么呢?”

    “你就别管了,今天我一定把小姐你侍候得舒舒服服的。”何永这样说。然后。他也不看菜单,驾轻就熟地点了几个菜,最后还要了一瓶上好的红酒。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涵冰把她和妘鹤最近一直忙的尼古丁中毒案当做奇闻一样有声有色地将给何永听。何永也是第一次听到尼古丁还能杀死人。他好奇地打听了所有的细节,然后问照海说:“你们警方竟然什么都没有查到吗?至少人家还查到管家胳膊上的标记,可是你们那儿好像什么都没有啊。”

    照海也是第一次听到标记的事情。他解释说自己已经退出那个案子了。

    听他这么说,涵冰倒好奇了:“为什么?干嘛把你撤出这个案子?我说怎么再也不听你消息了。”

    照海叹了一口气说:“一言难尽。”

    涵冰切了一下,撇撇嘴。用叉子夹了一颗西红柿沙拉说:“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大不了熬一夜能怎样?”

    他原本不想说那件事,可是耐不过他们两个热情乎乎地非要听八卦。于是,照海不得不说自己一言难尽的事情。原来,他有一个远方表亲最近杀人被抓起来了。说来也不怨他,都怪他的母亲。之前贪图女方家有钱。儿子又老实懦弱,所以,她让自己的儿子和一个脑子缺根筋的女人结婚了。婚后一开始。他们相处得也还算和谐。一年后,吵架的次数就多了。女方三天两头找事,不是打就是骂,闹得家里鸡犬不宁。最后,表亲实在受不了。嚷嚷着要离婚。女方也不是省心的茬儿,仗着家里有钱。做了轻度精神病的证明。表亲提出离婚,她死活不同意离婚,每当起诉要判的时候,她就以怀孕为由提出反驳,这样闹了三五次,他离也离不了,过又过不下去,忍无可忍的时候,他感觉人生得太难了,实在是活不下去的时候,索性一尸两命杀了拉倒!他是一个悲剧式的人物,是一个被女人折磨压抑变形的男人!

    听完后,何永连连感慨,防火防盗防精神病!这是一个深刻的教训,以后找女人最基本的程序是要做一下背景调查,看她是否有精神病或抑郁症的迹象,否则后患无穷!

    说到这个话题,涵冰也想起了一个案例。说是案例,不如说是自己身边发生的一个真实故事。说是自己认识的一个姐姐,因为父母都彼此认识,所以也了解一点。她的脑子也属于少根筋的那种,悲摧的是结婚的老公也曾多次进出精神病院。婚后,老公喜欢喝酒,喝完酒就家暴,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离婚。作为弱者,她还曾为这个姐姐离婚开心呢。谁知,离婚后,这位姐姐又犯病了,找了一个刚出狱里出来的二杆子,两人有事没事就往前老公家打电话骂人,弄不弄就玩刀耍枪,搞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实在受不了,她的前老公还给自己打过几次电话求救,希望这位姐姐能饶他一把。可是话说回来,涵冰能怎样呢?她的脑子不够使,又不是扩冲脑容量,装个内存卡就能解决问题的。

    招待生把他们点的餐陆续上来。此时,涵冰也顾不上说话,拿起刀叉准备大快朵颐地开吃。偏偏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到底是谁这么讨厌!涵冰不耐烦地掏出手机,一看来电,竟然是妘鹤打来的。哟呵,妘鹤从哪里冒出来的?她急忙放下叉子,接听电话:“死丫头,你在哪儿闭关呢?我都找你一天了,从里到外把新湖市翻了一遍,你到底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的妘鹤声音飘飘忽忽的,似乎信号不太好。她对涵冰说自己在外面,估计明天就能回到新湖。她秘密交代了涵冰一件事情,让她去精神病院调查一番。

    话没听完,涵冰就对着手机嚷起来:“又是精神病院?我说你们今天是要干什么呢?这个也精神病,那个也精神病,还让不让我吃饭了?不管不管,我要先吃饭,不让我吃我就先进去了~~~”

    见她挂了电话,照海和何永都急切地问道:“是妘鹤吗?她在哪儿呢?”

    涵冰没好气地说:“在精神病院呢!”

    这顿饭吃得百无聊赖。涵冰固然能闹腾,可是现在少了妘鹤,她自己也蹦跶不起来。还有妘鹤交代自己的事情,她也放不下心。所以,这顿法国大餐很快就吃完了。刚结束,照海就接到表亲的电话,然后匆忙告别。现在只剩下何永和涵冰。何永问涵冰有什么安排,涵冰说自己要做妘鹤交代自己的事情,没什么安排让他先回去。于是,何永也离开了。

    涵冰钻进蝰蛇,先是在网上搜查了一些信息,然后一路狂飙着到市五院,也就是大家平常说的精神病院。她在305房间见到了那个叫谢霞的的中年妇女。谢霞是个很普通的中年妇女,从外表上看很安静,一点不像是精神病人。可是当涵冰走近她的时候,她立即像猴子一样跳起来,对着涵冰呲牙咧嘴,然后把自己倒挂在墙壁上,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放大镜下的猿猴。

    涵冰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和猿猴沟通。她想了半天,做了半天,最后在夜市上买了一大捆香蕉,才算让她安静下来。趁着她安静的时候,涵冰问了她一堆问题,可是她根本不会回答涵冰的问题。高兴了就举着香蕉呵呵丫丫地叫上两句,不高兴了就闷闷地窝在墙角,目光呆滞。一个半小时过去后,涵冰实在无辙了,又恼又气地嘟囔着:“这个死丫头,就不能安排点正常事情吗?不管不管了,谁爱做谁做,我是不做了。”说着,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妘鹤的号码。随着手机被掏出来的还有一张照片,它从涵冰的包里掉出来,掉到床上。

    原本还呆呆傻傻的谢霞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突然精光一闪,身体往前一跳,抓住了那张照片。涵冰转过来,意外地看着她的动作,只听她哼哧了半天,憋出了两个字:“老公!”

    一霎时,轮到涵冰傻了。她大睁着双眼,直愣愣地看着谢霞,指着那张照片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他是谁?”

    谢霞像揽住宝贝一样把照片揽在怀里,喃喃地说:“老公,宝宝,睡觉觉~~~”

    涵冰彻底无语了。这真的是一个疯子的世界啊!

    好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妘鹤回来了。她没解释自己为什么消失了一天一夜,只是让涵冰通知大家在皇家别墅见面。她要说的是谋杀始于别墅,也将终于别墅。在这个神秘的夜晚,她要揭开神秘的凶手之谜!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十九章 重建犯罪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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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4号那天举办酒会的大厅。和那天不同的是,大厅没有当天的金碧辉煌,只在台上留下妘鹤身边的一盏玫瑰罩的小灯。灯光的晕影打在妘鹤身上,仿佛她是戏剧的主角,在她身边环绕着的是她的听众。

    如此氛围下,妘鹤的声音更像是从天际飘出来的如梦似幻。

    “追踪凶手我们就要重建犯罪经过。这个过程就像孩子搭积木,一个环节套着一个环节,如果下面的环节不成立,那么上面的环节自然无法平衡。那时,我们必须重新开始,一直找到合适的底盘~~~”

    “我们知道,康道东先被谋杀,不久之后梁庆生也被谋杀,两次谋杀构成了同一起犯罪案件的一部分。后来的第三次谋杀,也就是文娟的被杀,只是谋杀的后续部分,不是谋杀的中心。一开始,我们以为第二次谋杀一定源于第一次谋杀,也就是说第一次谋杀才是整个事件的起始部分。我们跟着第一次谋杀调查了被害者的关系和背景,最后毫无结果。没有任何证据和线索显示谋杀和康道东有联系。”

    “第一次谋杀如果是积木的地盘的话,那么以后的两次谋杀根本就搭不上去。这时,我不得不重新回头,把这个底盘去掉。我试着把第二次谋杀看成是第一个受害者,梁庆生的被杀才是谋杀的重点。那么,第一次谋杀只能是谋杀的序曲,它只是为第二次谋杀做铺垫的。如果是这样,积木可以顺利搭起来吗?”

    “好吧,我们把目光投向4号那天晚上。康道东喝了毒酒被杀了,那么谁有机会在鸡尾酒里下毒呢?我们可以看到,只有两个人有机会做这种事。一个是宴会主人汪奇鸣,一个是客厅女仆。尽管他们都有可能在酒杯里下毒。但是他们两人都没有机会把有毒的酒杯送到特定的被害者手里。女仆自然可以巧妙地分派酒杯,但选择权在被害者手里,她不可能会提示说这杯酒有毒,让被害者拿到有毒的酒。而主人汪奇鸣呢,可以在酒杯里下毒,但是他不能把有毒的酒送到被害者手里。到这里,我只能断定,有毒的酒送到被害者手里,纯属偶然!”

    偶然?那是什么意思呢?是所有的酒杯里只有一杯酒是有毒的,而倒霉的康道东恰好拿了吗?

    妘鹤没有就此解开这个谜团。她要把它放在最后解释。她按照自己的叙事方式接着说道:“暂且把第一起谋杀放在一边,我们说到康道东的被杀纯属偶然。不幸的事件再次发生,一个星期后。梁庆生又被杀了。我们说凶手一定是参加第一次酒会上的人。那么是谁呢?汪奇鸣和端酒的女仆都没有参加第二次宴会。但酒会上出现了一个很可疑的人—管家!事实上,管家最有机会在酒杯里下毒,然后是端酒的爱霞。当然,酒会上任何一位客人也有可能溜进餐厅,把尼古丁放进波尔多酒杯里。这样做很危险,但不是没有可能。目前,我准备把目光集中在管家和爱霞身上。因为相比较客人,他们的几率更大一些。”

    “下面我们浓墨重彩地把管家描述一下。管家孙光,是个非常神秘的人物。此人在酒会前几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事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换句还讲。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只是为了推动情节的发展而塑造的一个人物,他不是真实生活中存在的人。只是剧中主持人的旁白。这样有可能吗?”

    “医生家的人谈起管家的时候说他很有绅士派头,彬彬有礼,知道很多上流人物的逸闻趣事,大家说他安排工作的方式和之前的管家不一样。这是佣人对管家的看法。我们再来看看主人医生是怎么对待他的。一向沉闷木讷的医生一反以往地喜欢和管家开玩笑,说他是第一流的管家。这一点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正是这一点反常让我注意到管家是个不一般的人物。让医生能说出这番话的唯一理由是管家是医生身边的一个熟人。假扮管家孙光,可能是熟人之间的一个玩笑。源于两个人的打赌,然后被主人高调地设计成了家庭聚会上的一场成功的骗局,所以医生才会发出惊讶、愉快的玩笑:‘你真是一个一流的管家’。它的言外之意是孙光原本不是现实中的管家,只是假扮管家的替代品。”

    妘鹤的一番话再次引起了场内的小小骚动。假扮管家?亏她这种奇思妙想是怎么得来的。当然,妘鹤不会告诉他们在这种想法是在闭关的二十四小时中看网络小说的结果。实际上,当时脑袋中的灵光一现直接打开了案件的突破口,至此,案件像拨云见日一样明朗起来。

    “顺着这个想法,我继续往上搭积木。想想孙光是医生的一个熟人,势必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物,那么有没有人在酒会上认出他来呢?如果真的有人在酒会上认出了管家,那么酒会上就会冒出一个好玩的笑话,被大家当成一件有趣的事情一笑了之。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奇怪的管家,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管家到底是谁?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发现了一个特殊的标记。”

    “这个标记被目光敏锐的文娟发现了!我们现在来看看文娟在这幕剧里扮演的角色。她长得不漂亮,像个硕大的萝卜,不被人注意,所以她有了一项别人没有的长项。她观察力超级敏锐,总之,其貌不扬的管家被目光敏锐的文娟盯上了,只有她注意到了管家是个特别的人。她发现管家的左腕上有一块特殊的标记。就在这个位置上!”妘鹤举起自己的左腕,把袖子挽上去,让大家看自己的左腕。”

    “这个发现让文编剧欣喜若狂。职业的习惯让她对一切都感到好奇,她想追踪到真相。于是,私下里她四处打探消息,观察别人,寻找带着这块标记的人。很快,带着这块标记的人被她找到了。”

    至此,大家的心全都被妘鹤叙述掉得高高的。场上鸦雀无声,紧张地看着妘鹤等着她说出那个带着标记的人。可是妘鹤却并不急着揭开真相,她不紧不慢地把文娟的发现过程告诉给听众:“案发后,文娟在来宾中四处窥探消息。终于,她在来宾中发现了一个看起来不安的人。这个人迅速成为她的调查对象。借着一次机会,她让她怀疑的那个人假装递给她一盘水果,这个机会让她发现了一块和管家一模一样的标记。”

    其他人或者不知道标记这件事情,但现场至少有三个人知道这块标记。他们去文娟家拜访过她,可是她只提到自己发现管家有块标记,可是她并没有说明她已经找到了凶手。听妘鹤的意思,在案发后,文娟就已经查到凶手是谁了,那么她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这样的话,他们会省多少心,至少她自己也不会被杀了吧。她藏着那么大一个秘密,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大家迫切地想听下去,可妘鹤又不急着往下讲。她换了一个姿势,从身边的小圆桌上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了两口,然后才平静地解说:“就这样,文编剧比我们更先一步找到了真相,但她是个特殊的女人,为了知识而享受知识的乐趣。她还要探究真相背后的秘密。她找到了凶手,可是这不能满足她的好奇心,她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两起谋杀的产生。如果能更深刻地了解到秘密,那么会将是很好的剧本素材。她就像是一只等待老鼠出洞的猫,她享受着等待的过程,她要眼睁睁地看着老鼠被抓。为此,她选择了沉默,也为此,她等来了自己的覆灭。”

    “当我在这里举办死亡宴会时,我警告她,一个杀了两次人的凶手,一定会再次杀人的。我对她发出了严重警告,可是,她置之不理,最终,她为自己的冒险付出了生命代价!”

    场下有些小动乱,听妘鹤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她一直没有说明管家的身份,他到底是谁?赶紧说出来啊,别再卖关子带着大家绕圈子了!

    首先是涵冰叫起来的:“嘿嘿,丫头,你赶紧把谜底揭开吧,我都快听晕了。”

    章淇也开始四下打量周围的几个人嚷嚷着说:“在场的几个人中有神秘的管家吗?到底是谁啊,我怎么看着谁也不像呢?”

    其他人则死死地盯着妘鹤,希望她的一个眼神能让他们发现管家是谁。可是妘鹤的眼睛谁也不看,眼神游移地在桌上的茶杯中转悠。等大家吵得越来越凶的时候,妘鹤才淡淡地说:“检验这一点很简单,只要大家把左腕亮出来我们就知道管家是谁了。有意思的是,之前文编剧讲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甚至提出让某个人亮出胳膊。那时,我们还被他欺骗了,因为他给我们亮出的是右臂,而不是左臂。如果当时他亮出的是左臂的话,我们很早就会发现凶手的身份。我们被狡猾的凶手再次耍了一次~~~”

    说到这里的时候,事情再清楚不过,一个人从黑暗中腾地站起来,怒不可遏地叫道:“你在胡说什么?”
正文 第三十三案第二十章 凶手不会杀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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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场的时候,大厅流畅而悲伤地响起曾一鸣的《也许明天》:海一望无际,看不见终点在哪里。曾经我放纵享受,到最后无处解脱。越心痛就越快乐,越想快乐越寂寞。也许明天没有谁,陪我走过~~~

    音乐结束,妘鹤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停了一会儿,抿了一口热茶润润嗓子,然后接着说:“死亡宴会的那天,国民最爱戴的尊敬的出色演员表演了精彩的‘死亡场面’,所有人都惊慌不安,只有一个人的脸上表现出惊讶。不用说大家也知道,这个人就是文编剧。只有她在看到演员倒下的时候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为什么?因为她知道倒下的人才是凶手!可是凶手是不会杀死自己的!”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腾地站起来,声音低沉地喝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杀死文娟,那时我正在大王庄,身边还有小淇呢。”

    他转过身来,拉起和自己坐在一起的章淇,问她:“是吧,小淇,你一直和我在一起不是吗?”

    章淇像在梦中一样浑浑噩噩的。汪奇鸣不停地摇晃她,她仿佛才从梦中惊醒。醒过来的她一脸惊愕,盯盯这个,看看那个,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在做什么。汪奇鸣又把刚才的话问了一遍,她才迷迷蒙蒙地说:“这不可能。”然后,她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张皇着大叫:“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妘鹤微微一笑说:“为什么不可能呢?毒死文娟也不是什么苦力活,只要以粉丝的名义寄给她一盒带毒的酒心巧克力就行了。”

    “我不明白,动机呢?还有那该死的要命的动机呢?其他的先不说,奇鸣为什么要杀死他的好友梁医生?他们都有几十年的交情了。”

    妘鹤右手抚着下巴,微微点头说:“是的,当我走到这里的时候也迷惑不解,其他的都能说通。可是动机呢?到底有什么理由会让国民最爱戴的枭雄天子杀死自己最好的朋友呢?我苦思冥想,怎么也想不通。直到最后一刻,我想至少有一个理由是可以说通的。”

    随着一声叹息,汪奇鸣轻轻放开抓着章淇的手。他慢慢地走过来,站在桌子的另一侧,双手抱着手臂,那样子就像是我们伟大的成吉思汗大王,他居高临下,用一种高贵和蔑视的神态俯视着下面的贱民。

    一种悠远而沉稳的声音从天际飘来,声音中传递着无畏和从容:“你不愧是一个出色的侦探。有非凡的想象力!与其用在夸张的想像上,还不如窝在房间里好好编一部戏呢。现在,你编了这么一套添油加醋的精彩非凡的故事想迷惑谁呢?好吧。作为一个热心的观众,请继续说下去,我很有兴趣。请告诉我,谋杀一个我从光屁股时就认识的老伙计,我的动机是什么呢?”

    灯光下。坐着的妘鹤和站着的汪奇鸣形成了一种极妙的光影反差。像是两种隐形的力量正在相互牵扯,妘鹤无所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看着下面的听众继续说:“我们经常说,爱情是男女永恒不老的精神食粮。不管你多大多老多贫穷,爱情总存在于我们的心中。因为爱情,有多少催人泪下的神话。也因为爱情,隐藏了多少罪恶之源。我想汪大演员的罪恶也是因为他心中所谓的爱情吧。你深深地爱着章淇不是吗?”

    原本应该被这番话感动的章淇竟然有种莫名的不安,她挣扎着表白说:“我对他也一样。我像英雄一样崇拜着他。所以,我不明白,我们心心相印的爱情和医生有什么关系?他至于要杀死自己的好友吗?好友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即使因为爱情就会有谋杀吗?这一点目前看起来确实不通。妘鹤笑笑,没有解释,按照自己的思路接着往下讲:“在你朋友梁庆生面前。你装成一个愚蠢的男人,不能识别女人回应的情感。你假装以为章淇喜欢那文斌。可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中年男人的您饱经世故,对女人有着丰富的经验,你不能看不出来章淇只是在任性地引起你对她的注意。你非常清楚章淇喜欢您,您只是在欲擒故纵。时机一旦成熟,您肯定会和她结婚的。但是为什么没有呢?”

    “那么一定是存在着某种障碍。这个障碍会是什么呢?唯一的可能是您像其他影星一样私下里隐藏着一个法定的妻子。但是为了掩护您单身男人的形象,您对外一直保守这个秘密。问题来了,现在您想和章淇结婚,其实也好办,离婚就行了呗。为什么你选择的是这么冒险的行为呢?我们只能说您离不了婚。”

    “为了证明我的观点,我在闭关的二十四小时内深度挖掘了您的背景资料,甚至还去您的老家拜访了一下。若干年前,您还不叫汪奇鸣,而是闻人笑,还是一个毫无前途的穷小子。即使如此,您的妻子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了您,选择和您结婚。可是很不幸,婚后不久,她等不到您出名那一天就患病了。五院305房那个叫谢霞的女人就是您的妻子!”

    “您当然可以起诉离婚!或者法院也会批准你们离婚。可是为此您后半生都会背负忘恩负义当代陈世美的骂名。更何况那时和谢霞结婚的人不是当今的汪奇鸣,而是闻人笑。没有人知道闻人笑就是您,您也不用让别人知道。事实上,一切和闻人笑有关的资料都被您销毁了。那么您只要用汪奇鸣的身份和章淇结婚就OK了。您的妻子不会知道,爱戴您的国民也不会知道,当然,章淇更不会知道。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谋杀也不会发生。可是~~~”

    她用了一个超大的转折号,极度缓慢地拖长声调说:“可是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您光屁股时就认识您的老伙计梁庆生医生。如此,罪恶之源在您心中开始扎根,种子迅速发芽生长,随着您对章淇的爱意越来越浓。您想和她结婚的欲念越来越强大,这棵树短时间内长成参天大树。最后您痛下决心,您必须除掉老伙计!”

    一阵冷笑。黑暗中看不见汪奇鸣的脸,他们能看到的只是一个隐藏在角落里的影子。他冷冷地问:“那么康道东经理呢?他也知道这一切吗?我杀死他的理由是什么呢?”

    面对他的针锋相对,妘鹤回报以淡淡的微笑。她坦白说:“这个问题确实困扰了我很长时间。事实上,这个问题是汪大哥误导我们的,一直陪着我们在原地绕圈圈。他一再强调说第一起谋杀导致了第二次谋杀的产生,所以,从始到终,我们都在康道东身上找原因。最后找了一圈,我发现没有一个人有谋杀他的原因。那么是为什么呢?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原因。那就是汪大哥的身份。他是个出色的演员,也是个精彩的导演。即使在现实生活中,他也总是沉醉于自己的角色表演中。于是,我发现杀死康道东根本没什么理由,只是一集戏开始前的对白。他告诉我们大家,谋杀要开始了!所以,康道东的被杀只是一场戏的前言,重头戏是梁庆生的被杀,至于文娟嘛,我们可以解释为一部戏最后的收尾部分。”

    讲到最后的时候。妘鹤的声音逐渐明朗起来,她说:“毒酒不是特意给康道东的,而是要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实际上,我们每人都有机会拿到这杯酒。当然,除了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章淇,您亲自端给她一杯酒。一个是您自己。至于其他人,那就轮到谁谁倒霉不是吗?”

    一片哗然。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谋杀吗?音乐响起,妘鹤站起来铿锵有力地说:“这是我第一次碰到这样的谋杀动机:康道东的被杀只是一场完完全全的彩排!”

    国民最出色演员再次大笑起来。他的表情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夸张:“再没有比这出戏更出色的表演了不是吗?这是我人生中导的最精彩的一部戏。我是国内最出色的导演!”

    章淇一直一言不发地坐着,像一座冰冻的雕像。而此时她动了一下,发出了轻轻的叫声,几乎是在呻吟。汪奇鸣转过身,走下来,在她面前停下,郑重地对她说:“小淇,你要知道我这样做全都是为你,我真的,爱你!”

    章淇缓缓向前,仿佛被催眠了一般。她的双眼乞求而痛苦,凝视着她一直崇拜的英雄。终于,她似乎清醒过来,然后大叫一声跑到妘鹤面前,不相信地问道:“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妘鹤目光柔和爱恋地看着她说:“我不想折磨你,可是事实就是这样!”

    章淇开始抽泣,最后嚎啕大哭。她短暂的恋爱就这么葬送了。当章淇开始嚎啕大哭的时候,汪奇鸣看起来突然老了,那是一张老人的脸,一张疲惫的老人的脸。他冷笑两声,然后快步离开大厅。

    涵冰大叫着站起来:“他要逃跑?”

    妘鹤轻轻摇摇头说:“他能逃到哪儿去?他只是在选择自己退场的方式。此时此刻,快速离开舞台是明智的选择。观众会发出一声意犹未尽的叹息,最后响起片尾曲,电影结束~~~”

    几天后,涵冰接到章淇的电话,她想请她们出去喝咖啡。涵冰答应了。下午,她们在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厅见面。章淇似乎还没有从挫折中恢复,面色看起来暗淡无光。涵冰大咧咧地坐下,在她的肩膀拍拍说:“得了,别摆出一张臭鱼脸,不就是没结婚吗,又没有死人?没有他还会死不成,身边还有那么多男人呢?谁规定说一定找姓汪的?看我,都把那文斌给甩了,娘娘腔一个,原本以为他会是个有担当的man呢,谁知道根本不是。Man 都伪娘了,留下的都是女汉子。所以让我们这些女汉子担当起来吧,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找男人就去夜店吧,那里的帅哥很多。”

    涵冰一席话让章淇破涕为笑。她原本就是个很想得开的人,经涵冰这么一开导,也对,就是那么个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自己还有的是机会。不过,她来到这里还有一个疑问,妘鹤怎么找到爱霞的?她又是怎么知道爱霞会把汪奇鸣房间里的尼古丁销毁?

    这个问题,妘鹤从来没有讲过,这时,她才解释说:“爱霞和你一样,崇拜着汪奇鸣。她对他有一种热烈的爱。我们知道,皇家别墅养了很多植物。这种工作平常都是由爱霞做的,她用尼古丁溶液喷洒植物,可是案发后,她发现自己的一大瓶溶液消失了。然后她很快发现了管家的秘密,她不知道自己心爱的男人为什么这么做,但即使这样,她宁愿铤而走险为自己爱的男人做点什么。她从医生家消失,潜回到皇家别墅,从汪奇鸣的房间拿出剩下的尼古丁溶液准备销毁。盲目的爱会遮蔽自己的眼睛。”

    突然,涵冰想到了什么,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大张着尖叫说:“那杯毒酒,幸好没有轮到我头上,要不我这小命多冤啊,还没来得及享受生活就成牺牲品了。”

    妘鹤淡淡地说:“谁说不是呢,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酒下的牺牲品,除了你~~~”

    妘鹤看着章淇,微微一笑说:“这点你应该庆幸!”

    是的,至少这点还是值得庆幸的。章淇这样想着笑了。

    照海抓捕了一起谋杀的头号嫌疑犯,就在这时,妘鹤说他们抓的头号嫌疑犯是无辜的,那么谁才是真正的《头号嫌疑犯》呢?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一章 士的宁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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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黑夜中,门锁在轻轻地转动。然后,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个黑色的人影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他看了一眼床上正酣睡的那个人,然后蹲下来,拉开抽屉,用手机的灯光照着翻寻抽屉里的东西。

    一声呻吟,打乱了他的动作。他紧张地扭过头,关掉手机上的灯光,急忙躲进桌子下面。床上的人哼哼呀呀了一声,痛苦地呻吟了一下,摸到桌上的一个盒子,倒出里面仅剩的两粒药片,用桌上的一杯可可牛奶冲服下去。

    房间又归于宁静。桌下黑影冲着床上的人观察了几分钟,见她似乎再次进入沉睡状态,这才小心地准备钻出来。谁知,这个时候,床上的那个人开始抽搐,嘴里也发出一种可怕的声音。黑影明显感觉害怕了,楼下已经传来一阵脚步声,匆忙中,他打开里侧的那个门,迅速地窜出去。

    床上的人发出的声音更大。这种呻吟惊醒了在沉睡中睡觉的人。一堆人从各个房间窜出来,上楼,惊慌地来到发出身影的房间门口。门锁着,从外面根本打不开。大家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其中一个男人使劲转动房间的门把手,但是房门显然是从里面反锁起来的,无论他怎么转动,门就是纹丝不动。房间内,扔持续传来怪响,

    一个女佣喊道:“要不我们从蒋大哥的房间进去看看?”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他们一窝蜂地涌进旁边的房间,打开灯。房间里空无一人,一张床铺上清洁平整,丝毫没有人睡过的样子。房间的里面有道门,那道门直通对面那个房间。但是那道门依旧从里面锁上了,他们在外面依旧打不开。

    “还有孙颖的房间呢?她的房间内也有一个通往大姐房间的门。”

    其中有个人立即说那个房间的门很少开,事不宜迟。直接撞门吧。这时,房间里传出桌子倒地的声音,痛苦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他们从房间里出来,来到正门口。

    “撞吧!”一个中年男人这样说。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同意。他们吆喝两声,让开一条路。两个男人一二三哟呵着一起跺向那道门。这一声响过后,门被踹开了。

    他们一下子都进了房间。房间里漆黑无比,一个人打开灯。他们看到一个女人躺在床上,全身因为剧烈痉挛而颤动,床头的桌子倒向一旁,显然是挣扎时不慎掀翻的。几分钟不到。她的痉挛缓和下来,四肢逐渐松弛,整个人虚脱地倒在枕头之上。

    一堆人傻傻地观察着床上的那个女人。过了一会儿。女人的抽搐似乎已经停止,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话:“现在,好多了,我真是笨蛋~~~竟然,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大家长喘了一口气。以为惊险的一幕已经过去。谁知这个时候,她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痛苦的尖叫。剧痛再次袭向床上的老女人。她剧烈地抽搐着看上去惨不忍睹。现场立即陷入一片慌乱,大家全部挤在床的四周,惊慌不安地看着她,却无计可施。最后一次发作使她从床上挺了起来,直到她用头和脚踝支撑着身子。整个身体屈成一个大大的弓形。那情形让人看了簌簌可畏。其中有人见过驱魔的电影纪录片,电影中的女主角因为被恶魔附上身,整个身体就被抛在半空中。全身成为一个大大的弓形。现在,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也被这样屈成一个弓形,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的腰部什么时候这么柔软了?

    不知道谁拿来一瓶白酒,试图让她喝下去一点,但是根本毫无作用。喂她喝的女佣几乎不能接近她的嘴。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身子依旧是那种拱着的怪样子。

    有人开始打电话叫家庭医生;有的人开始祈祷;有的人开始胡言乱语说,‘大姐被上身了。要找法师过来才行’~~~

    医生很快就到了,好像一开始就在这个家中一样,他疾步跨入房间,满脸权威的架势。大家都给他腾出位置,他冲上前,直接跪到地上查看女人的情况。当他看到床上的病人时,他竟然呆了几秒,双眼发直。这时,床上的病人又发出挣扎的声音,盯住医生困难地说:“振强~~~振强~~~”

    话没说完,她就向后一仰,栽倒在枕头之上,动也不动了。

    医生急忙向前,抓起她的双臂向上抬起。也顾不得什么,冲上去就要进行人工呼吸。人工呼吸明显不管用,他又开始压心脏,但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最后,他不得不停止急救,沉重地摇摇头。

    毫无疑问,床上的那个女人死了~~~

    接到出警电话的时候,照海才刚刚睡着,还没进入熟睡状态,他就又一次被骚扰了。这一次,报警电话来自郊区的玫瑰庄园。他带着自己的团队在最短的时间赶到玫瑰庄园。

    玫瑰庄园是一所幽静豪华的别墅。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整个别墅已经陷入混乱状态。一堆人乱哄哄地挤在一楼客厅中间,有的人则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警方上楼来到发生死亡事件的房间。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床上的被单被蹬得乱七八糟,地上扔着一只被摔碎的杯子。鉴证科的人开始行动查勘指纹脚印和案件有关的一切线索。法医则大步跨过去,察看死者的情况。家庭医生告诉他,根据死者生前发病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士的宁中毒。

    士的宁,又称番木鳖碱,由马钱子中提取的一种生物碱,能选择性兴奋脊髓,增强骨骼肌的紧张度,临床用于轻瘫或弱视的治疗。但这种药因为毒性强,安全性差,市面上基本上已经不再用这种东西了,谁会想到用这种方法杀人呢?还有一条,士的宁很苦,如果有人要阴谋杀被害人,他是怎么让死者服下去的?一般的饮品中很难盖住它的味道,除非士的宁是被凶手逼着直接灌下去的。那么又说不通了,地上放着一个摔下来的杯子,杯子里的残渣应该是牛奶,这些迹象都表明,被害人喝了杯中的牛奶所以才毒性发作。如果真的是凶手灌服下去的,房间从内反锁着,窗户也都从里面关得死死的,他是怎么逃出去的?

    对此,法医感觉很迷惑。不过,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一切问题都要等解剖后再说。

    鉴证科的人采集了一些脚印和指纹,但是说真的,他们对这些证据不报任何希望。因为整栋房子里的人在被害者快死的时候都涌进这个房间,整个房间里到处都是脚印和指纹,根本看不出哪个是可疑人物留下来的。

    床头的一张小桌被推翻了,地上散落了一地的东西。其中有一盏台灯、几本书、一把打火机、一串钥匙还有一堆杯子的碎片。

    除了这些,床脚里面发现一张被烧成灰烬的纸片。照海捡起这些纸片看。大部分的纸张都被烧毁了,只留下隐隐约约的几个字,上面写着,所有,所有,我的所有,我的丈夫,~~~

    照海想了好大一会儿,才思忖道,这张无头无尾的纸片,重复出现所有,我的所有,最后指向一个人。看来这张纸应该是遗书了,那么这里发生的谋杀一定和遗产有关。如果想快速侦破案件,势必要对这栋房子里的人做一下背景了解。

    玫瑰庄园是一栋极为豪华的大别墅。它之前属于国内赫赫有名的房产商智伟华。可惜他英年早逝,在三十五岁事业最高峰时过劳而死,留下继妻和两个儿子。智伟华的继妻就是现在躺在床上的被害者宋爱玲。宋爱玲继承了他的所有遗产,抚养还在幼年的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并不是宋爱玲的儿子,是丈夫智伟华和前妻生的孩子。也就是说,两个儿子和她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生活处处都有奇迹发生。一辈子都安分守寡的宋老太在两个月前竟然再婚了。那时,她已经65岁,她再婚的老公姜振强比她小二十岁,百分百的姐弟恋。

    背景够复杂的。65岁的富婆找了一个45岁的中年男人,膝下还有两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子。这怎么听着也是现实版的宫斗。富婆明摆着就是掌握实权的慈禧。她掌握着家政大权,手下还有一大堆虎视眈眈等着吃她肉的臣子。现在的问题是,谁都有可能杀死富婆,但真正实施的人是谁呢?

    鉴证科的人已经收拾好了,法医也检查完尸体。他要把尸体带到实验室做进一步解剖,最后的结果要等解剖完才能出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照海了。照海从口袋里掏出笔和笔记本,开始对这里的人一一录口供。经过记录,照海发现,所有人的口供都在围着一桩丑闻开始。事实上,越深入调查,他就越发现,玫瑰庄园里的丑闻可不止一桩。这里的每个人几乎都有这样的丑闻。正像别墅的名字一样,真够玫瑰的,满满地都是浪漫主义情调。而这样的丑闻,扼杀了庄园里的每个人。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二章 烧毁的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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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玫瑰庄园的皇太子叫智力,是个四十五岁的中年人。他之前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把事务所转让了,和自己的妻子黎艳辉一起搬到了郊区依山傍水的玫瑰庄园居住。他们有一个女儿,但女儿现在没有在玫瑰庄园居住。

    据他的陈述,自己在凌晨四点被母亲房中的动静吵醒。他起床后去另外一个房间叫醒弟弟智勇。然后,他们来到母亲门前,听到里面的呻吟越来越大。他们撞开门进去,然后看见母亲正在床上痛苦地抽搐,最后死了~~~

    大家叙述这部分的过程大同小异,照海更关心的是死者被害前的行动。被害人是在凌晨五点死去的,那么之前的晚上都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诱因导致了死者的被杀呢?

    对此,皇太子是这么叙述的:晚餐是八点开始的。全家人安安静静地在饭桌上享受了晚餐。母亲的状态很安静,没有任何意外发生。饭后,他和妻子艳辉去院子外面转了转,到九点的时候回来。九点,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了一小时书,在十点的时候上床睡觉。半夜,他被从母亲传出来的声音惊醒,然后叫起兄弟智勇,一起跑了过去,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承受痛苦最后离开去世。说完,他痛苦地把头埋进自己的双臂里,哽咽而愤怒地说:“到底谁杀了她?这个凶手,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枪毙,一定要枪毙。”

    照海冷眼旁观了很久,他痛苦的表情没有让他动容。实际上,这种表情很做作,就像是村里有人死人来吊孝的亲戚,一进灵堂。就开始嚎啕痛苦,但大家都知道,那不过是装出来的一种假象罢了,没几个人是真正关心死者的。眼前的智力就是这样的,尽管他尽量表现了悲伤,但照海看不出来他的悲伤中是否真的有真情实感。毕竟,死者宋爱玲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佣人端上了两杯茶,上好的红茶金骏眉,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几块方糖。依照个人嗜好可添加。

    照海接过来茶说谢谢。他把茶晾到一边,站起来环视着豪华的大厅问:“像您这样的家庭,一定很早就留下了遗嘱。我想知道您母亲过世后。谁会继承家族的遗产?”

    “遗产?”他重复一遍这个词,似乎根本不明白这个词代表着什么涵义。在照海看来,他就是在装傻。一个律师,如果连这个都不明白的话,那么恐怕鬼都会投胎变成人了。

    或者是因为这个词让他很敏感。他郑重地说:“你也应该明白,像我们这样的身份就像宫廷的皇子,宣布谁继承皇位的遗诏只有在皇帝死后才能看到。”

    这个答案真的很绝。他很明白地告诉照海,即使有遗书他们本人也不会知道的。他笑着解释说:“不过,我们的家庭律师就在这里。我母亲本来和他约好,让他今天早上过来的。所以。你可以现在问问他。他比我们中的任何人都知道遗嘱的事情。”

    照海点头说:“那最好,请把他叫过来吧。”

    家庭律师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双眼炯炯有神。他有一张薄而有形的嘴唇,似乎在说,我的口风很紧,别想从我这里套出一点有价值的信息。他对自己巧合地出现在已被谋杀的雇主家里感觉很尴尬,一进来。就掩饰说:“我不是故意想来这里的。我来这里是因为昨天晚上宋大姐给我打电话,说让我今天一早过来。要有重要的事情和我商量。”

    “她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不,她没有。通常我们在电话中是不会说任何原则性的问题,都会面谈。”他指指耳朵说:“电话是很不可靠的东西,不知道谁会偷听到。尤其是一个大家庭,会有好多个分机,你不知道谁会在别的房间拿起电话。”

    是的,很多事情确实不适合在电话中商谈。如果死者因为遗嘱的问题才把律师叫过来的话,那么在电话中讲这么严肃的事情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很快,照海接着问道:“我想问一下,宋爱玲去世后,谁将继承她的遗产?”

    律师为难地看着智力,没有说话。智力拍拍他的肩膀,和气地说:“说吧,把需要的全都说出来。到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律师犹豫片刻开口说:“也好,反正遗嘱的内容很快就要公开了。宋爱玲在我这儿保存的最后一份遗嘱是在去年八月份立的,她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她的继子智力。”

    照海听了以后感觉很诧异。这个遗嘱明显不公平,要知道过世的智伟华有两个儿子。如果把所有的财产都给长子智力的话,那么对智勇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当照海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律师解释说:“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年,智伟华去世的时候,给智勇单独留了一大笔钱,等到他结婚后就可以拿到这笔钱。可是,现在智勇还没有结婚,所以这笔钱完全不能动用。作为补偿,宋爱玲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留给长子,那是因为她知道智力能守住玫瑰庄园和他们名下的不动产。这样看来,似乎很公平。”

    照海想到了那张纸片,突然转身问智力说:“您母亲和姜振强结婚是两个月前的事情吧?也就是在九月份结的婚是吧?”

    智力点头说是,补充说:“我们全家都不赞成他们结婚。我母亲今年65了,”他苦笑一下,无可奈何地继续说:“我今年45岁,我的继父今年也45,你让我们怎么接受?不是我说,我母亲也一大把的年纪了,这个年纪还谈什么恋爱?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是贪图我家的钱过来的,一看就是个男花蛇。可是我母亲就是看不清楚这一点,死要和他结婚,我们做小辈的有什么办法?”

    可是照海想的不是这些。他正在想遗嘱的事情。去年八月份的遗嘱写明所有的遗产将留给长子智力。今年九月,宋爱玲和姜振强结婚。还有那张被烧毁的纸片,上面写着‘所有’、‘我的所有’、‘我的丈夫’这样的字眼,那么是不是可以推测昨晚上宋爱玲重新写了一份遗嘱,把自己的财产留给姜振强呢?她重新写了一份遗嘱,给律师打电话让他一大早过来。凶手为了阻止她,潜入她的房中,烧毁新遗嘱,然后毒死了宋爱玲。

    为了起到震慑的作用,照海掏出那份证物袋,把里面的碎纸片放在他们面前说:“我认为昨晚上宋爱玲重新立了一份新遗嘱。遗嘱上她将自己的遗产中很大一部分留给自己的丈夫姜振强。“

    “你这话什么意思?”智力的声音微微颤抖,脸上也失去了血色。

    照海淡淡地说:“遗嘱被烧毁了,我们可能难以知道遗嘱上的内容,这个秘密伴随着您母亲带进坟墓长眠地底下了。”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智力,冷冷地说:“谁烧毁了这份重要的遗嘱呢?我想恐怕您也同意这件事的背后大有文章吧?”

    对照海的推理,律师深表赞同。他回答说:“原来这就是为什么宋爱玲昨天晚上非常紧急地要求我一大早就赶过来的原因,这么说她更换遗嘱了?”

    “那么谁把这份重要的遗嘱烧毁了呢?智力,您说呢?您才是原遗嘱的受益人,可是您母亲再婚了,因为爱情,她准备把自己的遗产留给自己的丈夫,您当然不干。您不能看着您继母把自家的财产拱手让给外人,所以您行动了,您杀死了您继母?”

    智力脸色煞白,他大叫说:“这不可能!我母亲不可能把遗产留给姜振强。她那时已经知道姜振强外头有女人!”

    照海讶异了,他吃惊地看着智力说:“您说什么?姜振强外头有女人?”

    智力低下头,长吐了两口气,一口气喝完了金骏眉,然后才慢慢地解释说:“是的,附近的人都知道,你们可以随便找个人问问。姜振强和朱咏梅有不正当关系,他们总是在后山偷偷见面,最近还明目张胆地约会,大家都看着呢,只有我母亲看不到这一点。他为了笼络我母亲,什么方法都用过了,装着很体贴,可是他是名副其实的小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所以我母亲是不会把遗产留给他的。”

    事实上,智力说得一部分确实是真的,有佣人反映说昨天下午确实听到有人在房间里和宋爱玲吵架。他们吵得很凶,有人说宋爱玲很气愤地嚷着说一个男人如果背叛了家庭,那么他什么也不会得到。问题是这句话真的是对姜振强说的吗?

    询问了长子智力之后,照海马不停蹄地又见了他的兄弟智勇。对于他母亲的被杀,智勇的说法更离谱,他坚持认为母亲死于自杀!在所有人都笃信死者死于谋杀的时候,他竟然提出继母死于意外,原因何在?更何况他之前还是一个医生,他想表达什么呢?或者只是为了洗清某人的嫌疑?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三章 死于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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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智家的优良传统就是呆板无趣。进来的智勇也是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他比哥哥智力年轻几岁,今年36,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性格木讷还是心理生理有病怎么地至今未婚。十多年前,他从医学院毕业,在一家医院工作了两年,但最后还是辞职回家当起了智二少。

    最开始他的叙述和哥哥几乎一样,睡到半夜被哥哥叫醒,然后闯进母亲的房间,眼睁睁看着她抽搐而死。同样的一件事情在不同的人眼里就会有不同的看法,智勇的看法就和哥哥的不一样。他不相信母亲被人下毒,他认为母亲应该是误服药物而死。

    为此,他进一步详细地解释说:“我认为,我母亲的去世应该和别人没有关系。你们不知道,我母亲去世前身体并不好,她一直在吃补身子的药,而那些药里就有士的宁的成分。”

    这一点,照海从来没有想到。他疑惑地看着他,等着他进一步解释。随后,智勇用自己丰富的医学知识解释说:“在我以前接触的病例中,不乏长期服用某种药物,最后因为毒素累积而致死的病例。况且,我想也有可能是在她不小心的情况下,误服过量的药物。”

    说真的,这真的是一种很新颖的想法。但照海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这种想法不是没有可能性。但是,随后的尸检报告中,法医坚决地对这种说法予以了否定:“他说得这种情形根本就不可能发生,任何医生都不会同意他的看法。就某个角度而言,士的宁确实会在人体内累积,但是不太可能造成突然发作并且致死的状况。如果长期服用士的宁,绝对在很久之前就会出现慢性病。这样子的话,家庭医生应该很早就能发现,而不会等着它突然爆发了。”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宋爱玲过量服用了那种药物呢?”

    法医再次坚决地提出了反对意见:“就算她多吃了三倍到四倍的药物的量。也不至于致死。你知道士的宁和其他毒药不同,一般家庭根本不会用到,而且它的销售和用途也有严格的规定和限制。我们的验尸结果显示,她体内的士的宁很高,用通俗的话讲,基本上就是一瓶药物的量。如果是误服,一两粒有可能,谁会傻到把一瓶药喝下去呢?除非她自己不想活了?”

    最后,法医的结论是被害人的死亡和药物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如果有关系,也是在有人蓄谋的情况下吞服的。无论如何,被害人都是死于有预谋的毒杀。

    无论照海怎么解释,智勇都不相信自己的母亲被人毒杀了。他说自己的母亲最近情绪不太好。自杀也不是没有可能。尤其是12月3号下午四点左右,她还和姜振强大吵一架,或者是因为那个才导致了她自杀呢。

    “这么说您也知道您母亲和人吵架的事情了?您知道她当时在和谁吵架吗?”

    智勇回答说:“当然是和姜振强了。除了他还能有谁?这个屋子里的人都知道姜振强和那个女的关系好,只有我母亲不知道。很明显,她昨天知道了。然后和他大吵一架。像我母亲那种年纪的女人,守寡守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枯木逢春一样遇到一个心爱的男人,一定会飞蛾扑火一样迎上去。结果呢,她受伤了,最后她决定活着没什么意思。死了拉倒。绝望中的女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尤其是年龄大的女人。”

    “那么请您能详细给我说说周二晚上的情况吗?”照海公事公办地说。

    “当然。只要我能记起的我会全部交代的。”他摸着耳朵边想边说:“晚上八点左右,我们在楼下吃的晚餐。气氛不是很融洽。因为我母亲的心情看起来不好。我告诉过你,她下午和姜振强吵架了。吃完饭后,她对大婶说准备一杯咖啡给自己端到书房来。这个时候,姜振强很明白自己一定不能失宠,所以表示说自己会准备好咖啡的。我母亲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咖啡是几点钟准备好的?”

    “我想是八点半左右。”他似乎明白了照海的言外之意,解释说:“你不了解士的宁。所以我说我母亲很有可能是自杀。士的宁不可能投放在咖啡里。如果我母亲在八点半左右喝了咖啡,那么士的宁的毒性应该在一个小时之内就会出现症状,也就是说应该在九点半左右。可是我母亲是在凌晨五点左右才发作的,中间整整差了八个多小时!”

    说到咖啡,照海想起了什么。对,杯子!如果当时宋爱玲在书房喝了那杯咖啡,那么空杯子放在了哪里?他们在书房里什么也没有找到,包括那只丢失的咖啡杯。宋爱玲的卧室中有一只摔碎的杯子,但是里面盛的应该是牛奶,也不是咖啡啊。这一点很有意思,因为凭空消失了一个咖啡杯。

    “说到那次争吵,您能更多地给我叙述一下吗?”

    智勇皱着眉头思忖着说:“那应该是下午四点多以后的事情。我刚好从院子里经过,然后从书房的窗户里传出很大的争吵声。出于好奇心,我想知道里面谁在吵架,在吵什么。然后我就听见我母亲正在愤怒地说,‘你居然敢瞒着我,欺骗我!你怎么敢这样?我供你吃,供你住,供你穿,你样样依赖我,到最后却恩将仇报,让家里所有人因为你的丑闻而蒙羞。’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很小,我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然后我听见我母亲马上又说,‘现在无论你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了,这件事我必须秉公处理,我的心意已定,不要以为我害怕这种夫妻间的丑闻会传出去,所以就会让步。’听到这里,我以为他们会马上走出来,所以不敢在窗外逗留,马上就离开了。”

    “可是你至始至终都不能确定那个男人是谁,不是吗?”照海提出了疑问。

    智勇连连摆手说:“不是他还有谁?事实上,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听到了他们吵架,还有大婶呢。大婶也听见了,我在楼下偷听的时候,她在院子里整理胡萝卜。庄园后面有一大片空地,我们种了白菜和胡萝卜,纯无公害蔬菜。不信,你可以找她来问问。”

    为了证明自己,他很快把大婶找来了。他对大婶说:“昨天下午,你不是也听到我母亲在和人吵架吗?声音很大,是吧?”

    大婶是一个四十多一点的女人。她个子矮矮、皮肤黑黑,利落的短发里面隐隐地掺了若干根白发。她的手上戴着一副手套,上面沾满了泥。她把手套取下放在一边,然后才拘谨地站在照海面前,神情看起来局促不安。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警察让她很惶恐,半辈子以来,;连村支书她见了还哆嗦呢,何况是警察?

    照海指着她身边的椅子说:“坐吧,坐下说更好。”

    虽然照海的语气还算平和,但大婶还是摆手说:“不,不,我站着说好,就站着吧。”

    照海没有勉强她,笑了一下问:“3号下午,你也听到书房中,宋爱玲和人吵架了吗?”

    大婶点点头说:“是的,我听到了,我只听到屋里传出吵架的声音,但我离得远,没有听清里面在吵什么。”

    智勇提醒她说:“之后,我母亲不是把你叫进去了吗,把她告诉你的那些话给他说说。你怕什么啊,你又没有说瞎话,怎么听到的就怎么说。”

    智勇的鼓励让她稍微放松了一下,她接着说:“后来,大姐让我冲杯茶送过去,再准备一些点心。我进去以后,发现她的脸色很难看,十分苍白,看起来非常不安。她对我说,艳丽,你真的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太让人吃惊了!我看她神色不太好,就安慰她说,您别太难过了,有什么事情值得您这样伤心呢。她告诉我说,告诉你吧,艳丽,我算是明白了,世上真的不能相信男人,他们怎么说的啊,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到现在算是明白了。我不知道她在说谁,也不能继续问,然后她就不再给我说了。不过大姐的死和这件事有关吗?”

    这么说,下午四点左右,宋爱玲在书房和一个男人吵架,争吵的内容和玫瑰庄园的丑闻有关。现在唯一不能明确的是宋爱玲说的这个男人一定是姜振强吗?虽然表面上看来,确实如此。姜振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他老婆被杀的时候,他在什么地方?

    “宋爱玲房间里有一杯倒在地上的杯子,里面盛了牛奶,我想问一下她每晚都要喝一杯牛奶吗?”

    “是的,大姐每天晚上都会在桌上放一杯温牛奶,里面放点蜂蜜。她经常在晚上醒来睡不着,需要用牛奶冲服安眠药。”

    “牛奶是你端上去的吗?”

    “平常都是我负责的,但昨天晚上是孙颖端上去的。我把它放在了餐桌上,孙颖端了上去。”

    听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智勇明显地双腿抖了一下,他严厉地喝止住了她:“你胡说什么?”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四章 死的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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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婶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引起智勇这么大反应。她唯唯诺诺哼哼哈哈地说是,然后再也说不出来任何一个字。照海看着智勇说:“你可以出去了,有问题的话我们会再次找你的。”

    智勇很不情愿地说:“难道我不可以再留下一会儿吗?”

    照海站起来淡定地说:“当然可以,事实上,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然后,他对一直局促不安站在那里的大婶说:“我们去书房聊。”

    大婶不敢不听从警察的吩咐,可是又不想得罪智勇,拿眼睛瞥了两眼智勇,最终犹犹豫豫地跟着照海进了书房。照海搬过来一把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她对面,掏出笔和记录本,记下时间地点人物姓名,然后平静地说:“你继续说吧,只管把事实说出来,谁的话也不要信。我想你明白这是谋杀案的调查,任何人都不能隐瞒事实。”

    大婶纠结半天,脸涨得通红,最后突然开口说道:“你是说牛奶里放了糖吗,那绝对不是我放进去的,我从没有在牛奶里放糖。”

    “你为什么认为牛奶里面有糖?”照海心平气和地说问。

    “之后我在厨房看到了盛放牛奶杯的托盘,托盘上有掉下的糖粒。之前我把牛奶放进托盘的时候,那上面什么也没有。大姐从不喝加糖的牛奶。”

    听到这里,照海停下来记录,右手不停地旋转手中的圆珠笔。很奇怪啊,托盘中有糖粒?万一不是糖粒呢?或者是白色颗粒士的宁呢?也就是说,有人在牛奶里放了士的宁,然后把杯子放进了宋爱玲的房间。可是还是说不通,单凭牛奶的味道根本盖不住士的宁的苦味,只要人不傻。都能喝出来味道不一样,再说,鉴证科的队员已经证明杯子里的残渣中没有士的宁的成分,也可能杯子里真的只是单纯的糖。不过,无论如何,在这个环节上,出现了一个可疑人物孙颖。这个人让智勇很紧张,她是谁呢?和智勇什么关系?

    “孙颖是谁呢?”

    “孙颖是大姐朋友的女儿。一年前,她的父母出车祸死了,大姐就把她接到这里来住。她在协和医院药房上班。是个性格开朗的漂亮姑娘。”

    照海点点头对她说:“那麻烦你出去把她叫过来吧。”

    大婶迈着步履蹒跚的步子慢慢走出去。到现在,她还没有缓过劲,身子还在微微发抖。这是她第一次录口供。想想就可怕。她好不容易走出去,找到孙颖,把她带进来。

    走进书房的孙颖青春靓丽,充其量也就二十五岁左右。她的眉眼俊秀,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自然的娇俏。不过这会的她看起来满脸病容。疲惫不堪,动作尤其有气无力,迟钝笨重。她穿着一件套头毛衫,下面穿着一件带点点的打底裤,揉着一对睡眼惺忪的眼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迷迷糊糊地嚷着:“唉哟,这是怎么了,眼睛都睁不开。还有这要命的头。满脑子装满了TNT,几乎都要爆炸了。”

    她大大咧咧地钻进刚才大婶坐的椅子里,眯着眼睛困倦地问:“我应该喝一杯浓咖啡,实在太困了。”

    庄园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亏她还有心情睡觉?照海上下打量着她问道:“昨晚上宋爱玲喝的牛奶是你给端进去的吗?”

    孙颖长长地吐着哈欠。眼泪横流:“恩,是我端上去的。”

    “你在牛奶里放了什么东西吗?”

    孙颖的表情一点也不惊奇。她自然地回答说:“是啊,我放了一些白糖进去。我听阿姨说她最近老头晕,我想可能是因为低血糖,所以在她喝的牛奶里放了白糖。”

    看她的样子一点也不惊慌,似乎在刻意表示自己和谋杀毫无关系。照海继续问道:“你进去的时候,宋爱玲在做什么?”

    她揉着太阳穴说:“阿姨啊,她正在桌上不知道写什么,见我进去的时候,她把那张纸的背面翻过来,盖到了桌上。当时我还想,上面也不知道是什么神神秘秘的。她问我最近工作怎么样,我说还好,就是科长老给我小鞋穿。因为我说她和我们医院的内科医生有一腿,也不知道怎么传到她耳朵里,可是这种事全医院的人都知道,我说说怎么了?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想让别人说就别做那种事。真是的,和一堆老女人在一起上班还不够郁闷的。我和阿姨说了两句,不过我看阿姨心情郁郁的,好像没心情听我讲话,所以我就出去了。”

    “那时是几点?”

    “九点左右吧,我没有看时间。当时我感觉头昏脑胀,眼皮跟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然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直接倒到床上睡着了,连衣服都没有脱。你看看,我今天还穿着昨天穿的衣服呢,都皱成这样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套头衫,整个前襟和后背全卷起来了。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一点也不知道吗?宋爱玲就在你房间隔壁,连楼下的智力智勇都听见了房间内动静,桌子被推倒了,你竟然什么也不知道?还有他们最后把门撞开了,你还是一点也不知道?”

    她疑惑地说:“对啊。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死。”

    照海暗想,她真的可能睡那么死吗?或者她只是在为自己争取不在场证明?

    “后来呢?”

    她勉强睁开眼睛问:“后来?我只记得大嫂搀扶着我走进阿姨房间,但我几乎没有什么意识。我瞌睡得要死,等事情结束后,我就继续倒在床上睡了。”

    照海纳闷了,围绕着孙颖的只有一个词—睡觉。除了睡觉还是睡觉,她怎么那么多瞌睡?还是被人下药了?

    “据我所知,你在协和医院药房上班?”

    “是的。”她回答。这时,大婶正好给她端过来一杯黑咖啡,她急急接过来喝了一大口说:“可来了,哎呀,头疼得要命。”

    等她喝完,大婶带着那种疑惑的神情出去的时候,照海才接着问:“那么你是否帮宋爱玲配过药?”

    她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很不自在地回答:“没有。”

    当然,照海又不傻,一眼就看出她的不自在,再次加重语气反问:“真的?”

    过了一会儿,她才解释说:“好吧,我偷偷给阿姨开过几回安眠药。”

    “药房里应该有士的宁吧?”

    她的眼睛睁得更大:“是的,当然。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问这些?我们都知道阿姨可能死于士的宁中毒,你现在问我药房里有没有士的宁?你是在暗示我偷了药杀死了阿姨吗?这是我一辈子听到的最大笑话了,我怎么也不会去害阿姨的。从我出生起就认识她了,她没有亲生子女,所以待我和亲生女儿没什么两样。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根本不会明白。”她越说越气愤,生气地站起来恼火地说:“我知道的就这些,你们现在应该去找出杀死阿姨的那个男人,大家都知道昨天下午阿姨和他大吵一架。按照阿姨的性格,她是一定会赶他出去的,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杀死了阿姨。”

    “这么说你也认为是姜振强杀死了宋爱玲吗?”

    “不是我说,是这个房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杀死了可怜的阿姨。忘恩负义的家伙,阿姨彻底被他迷住了。大嫂也心知肚明。昨天下午刚吃完午饭,我听见她们在房间说话。大嫂对阿姨说,无论如何希望你能让我看看,至少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外心了?然后阿姨回答说,‘这和你说的那件事没关系。’大嫂说,‘那么就让我看看。’阿姨似乎在安慰她,说‘我告诉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而且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大嫂就急了,‘我早就料到你会袒护他。’这个人肯定指的是他,因为阿姨准备把遗产留给那个男人,大嫂肯定不乐意。之前的遗产全都给了大哥,留给大哥就等于留给她了,现在,年老昏花的阿姨被爱情迷花了双眼,竟然死心塌地准备把遗产留给那个男人,崩溃死了。”

    照海一言中的地说:“她们嘴中说的这个男人恐怕不是指姜振强。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你大嫂为什么要看证据呢?听她们的口气似乎是你阿姨在袒护一个和你大嫂有关系的男人。”

    孙颖一口气把咖啡喝完,气哼哼地说:“无论如何,你们应该把那个男人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

    说完,她转身快步出去了。照海一个人坐在椅子里埋头苦想。宋爱玲的房间有三个门相通,一个门是正门,一个门通着姜振强的房间,这两个门当时都被从里面锁了,还有一道门和孙颖的房间相连。有没有可能是孙颖的那道门根本没有锁呢?大家说黎艳辉扶着沉睡中的孙颖是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的,那么会不会一开始黎艳辉就藏在她的房间里呢?就像孙颖说的,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婆婆要把遗产全部留给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一定会心生忿恨。她在周二的某个时间潜入进去婆婆的房间,事先打开了婆婆房间和孙颖房间门的锁。半夜的时候,她从孙颖的房间潜入到婆婆的房间,烧毁了遗嘱,毒死了婆婆。当众人涌进婆婆房间的时候,她已经来不及走了,只好装叫醒孙颖似的把她拖出了房间。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都有可能。

    黎艳辉,玫瑰庄园的准皇太子妃,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五章 准皇太子妃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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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照海好奇黎艳辉是怎样一个女人时,黎艳辉竟然不请自来了。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两个鸡蛋和一杯牛奶。她把托盘放在照海面前说:“凌晨就被叫醒了一直忙到现在,你一定没时间吃早饭,所以我让大婶煮了两个鸡蛋,牛奶是热好的,你还是趁热喝了吧。天很冷,喝了暖暖身子。”

    照海连连说谢谢。黎艳辉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把鸡蛋递给他说:“他们都问完了,我想怎么也轮到我了吧。这是你们警察的固定程序不是吗?”

    说真的,照海真的有点饿了。看看表,现在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从五点多被叫醒,六点赶到这里,整整五个小时什么没有吃,刚才没看到食物还不饿,现在看到食物感觉饿得要命。他剥着鸡蛋皮,两口吞了一个鸡蛋,然后又喝了半杯牛奶才感觉好一点。

    可是,照海就是照海,并不会因为两个鸡蛋就排除任何人的嫌疑。他依旧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好吧,事实上我正准备找您谈谈呢。我刚和孙颖聊到一个问题,感觉很有意思。”他停下来看着黎艳辉,看她有什么表情。可是她看起来很镇定,一点也没有感觉慌乱,目不斜视地盯着照海,似乎在问,什么问题?照海不得不继续往下说:“孙颖的房间就在您婆婆房间的隔壁,但是她在案发的时候,居然一点声响也没有听到。而您呢,您和您丈夫的卧室在一楼的另一边,您却清清楚楚地听到桌子倒下的声音,是这样吗?”

    黎艳辉淡淡地说:“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她年纪轻,睡得比较沉。不像我们这些中年人,觉越来越少。”

    “给我说说案发当晚的情形吧。”

    “闹钟在四点半把我叫醒。我通常会在早上五点起床跑步去。我起来后正在穿衣服,然后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我吓了一跳。急忙穿好衣服,打开门,仔细一听,原来是从我婆婆的房间传来的。我诧异地跑过去,发现门锁着。我正在焦急的时候,看见我丈夫和智勇一起过来~~~”

    照海在这里打断了她:“我不明白,您听见动静之后为什么不叫您丈夫和您一起去呢?”

    她低着头,抿了一下嘴,最后坦然说道:“我们最近闹别扭分床睡。”

    “我能问一下你们因为什么吗?”

    她坚决地抬起头说:“那是我们的个人隐私,和案件没关系。”

    “那么好吧。我们来谈谈3号下午,您婆婆和人吵架的事情,您听到什么了吗?”

    “我?”她的语调中带着一丝傲慢。然后她转转头。摸着自己的婚戒,转着圈,调整它的松紧度。照海看到她那个样子不禁想,她一定是在拖延时间!容不得她挣扎,照海又逼着赶上来追问说:“我听智勇说您当时在书房窗外的椅子上看书。是不是?”

    黎艳辉还是沉默。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滞。她低着头一直摆弄着自己的婚戒,过了一会儿才回答说:“是的,当时我正在外面看书。”

    “书房的窗户是打开的吗?”

    “是的。”随着问话的越来越深入,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么说你不可能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尤其是他们在激烈争吵的时候,对不对?事实上。当时您那里应该听得很清楚才对。”

    “也许吧。”她模棱两可地回答。

    “那么您可以告诉我当时您婆婆在和谁吵架,他们在吵什么?”

    黎艳辉摇摇头说:“我真的不记得听到些什么。”

    她的回答骗不过任何人,当然也肯定骗不了照海。照海点点头。思索着说:“这样啊,您竟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或者她自己都感觉自己说得有些离谱,脸竟然红了,然后解释说:“当时我可能确实听到一些声音,但是我不清楚内容是什么。我不喜欢偷听。况且我当时的心思一直都在那本书上,所以没有关注别人。”

    照海不是那么随便被糊弄过关的人。他继续穷追不舍地问:“所以您什么也不记得了?一点印象也没有?一个字眼或者一个词语也没有听到吗?”

    她没接话,紧抿着嘴,似乎在努力地回忆,表情却一脸的冷静:“好吧,我想起来了,我婆婆好像说了什么,不过我不确定内容对不对,好像是和夫妻丑闻有关的话。”

    “您不能确定当时和您婆婆吵架的男人是谁吗?”

    她停止了转婚戒的动作,点点头说:“是的,我没有听到。我刚此已经说到了,我在专心看书,当时正看到书最精彩的地方。”

    “晚饭前您发现您婆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晚饭吃得很安静,很快就结束了。我婆婆说自己要去书房整理一些文件,然后让大婶给她准备一杯咖啡。我和我丈夫出去转了一圈然后回房间看书去了。”

    “之后呢,一点情况也没有发生吗?我们知道的情况可不是这样的。”

    照海满腹狐疑地看着她。其实照海心中也明白,自己心里一点底也没有,纯粹是敲山震虎的方法,希望能从她这儿震点有价值的信息出来。果然,这种方法起到了作用。黎艳辉感觉警方这里已经掌握了什么信息,她又说:“医生史玉在九点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里。当时他好像跌到了水坑里,全身都湿了。姜振强拉着他进来在屋里取暖,一直到十点多才离开。”

    照海暗中思忖,他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

    “他和您婆婆见面了吗?”

    “是的,他去书房和我婆婆聊了两句,但是很快就出来了。后来我上楼,姜振强一直陪着他。”

    照海详细地把所有内容全部记上,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说:“暂时先到这里吧。我想先出去透口气。”

    照海离开书房,走出大厅,来到院子里。虽然玫瑰庄园外围还没有撤掉警戒线,但还是里三圈外三圈地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不时能听到有人说:“哎呀,听说宋老太死了,真是想不到呢,就知道她不会活久的。那么大年龄竟然找了一个比儿子还小的男人,那男人傻了啊,肯定是贪图老太的钱~~~”另一个人说:“是啊,听说是被毒死的呢,一定是那个小白脸干的,除了他还有谁~~~”“哎呀,看你们说的,他可不是什么小白脸,满脸胡子拉碴的,我看是个海盗还差不多,他的胡子比本人还有名呢,认识不认识人,胡子是肯定认识的~~~”

    似乎所有人的目标都指向一个人,那就是神秘的姜振强,可是姜振强在哪里呢?整整一晚上他在什么地方?

    人群中有一阵骚动,然后一个男人如疯牛见了红内裤一样闯进来,嘴里嚷嚷着:“我老婆呢?我老婆在哪里?天哪,我要怎么办?我刚刚才听说!”

    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大家嘴中说的头号嫌疑犯。照海拦住了他,亮出工作证,把他拉进来,走到院子的角落里,第一个问题就问:“你一整晚跑哪儿去了?”

    “昨夜在海明家逗留得太晚了。我们喝了两瓶‘习酒’,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就倒在他家的客厅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直到海明的媳妇跑过来告诉我说我家出事了我才清醒。不过他们说得是真的吗?我老婆出事了?大家都知道我老婆是个好人,她操劳了一辈子,一定是心脏病突发~~~”

    照海像看戏一样看着眼前的男人,心想,装什么?心脏病突发?这是在急着为自己摆脱嫌疑呢。大家都知道宋爱玲死于中毒,他竟然轻而易举地说心脏病,骗谁呢?

    接下来,他叙述了自己昨晚上的行动。吃过晚饭后,他告诉大家说自己要去海明家喝酒,可能会回来得很晚,所以让大家不用等他了。他在海明家喝酒喝到凌晨,然后醉醺醺地睡着了。关于这一点,海明也确实证明他说的是事实。可是他的不在场证明,照海深感怀疑。首先,海明当时也喝得烂醉如泥,所以,如果姜振强有心要杀人的话,他会装醉,等海明睡过去的时候,悄悄潜回来。他叫开老婆的门,然后毒杀了她,然后再悄悄地回去。但是这些仅仅是照海的推论,要拿证据加以证明,而现在照海缺的正是有利的证据。这一点,让照海头痛不已。

    下午三点,大家无情无绪地吃了午餐。因为刚刚发生了毒杀事件,餐桌上的气氛可想而知。虽然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竭力表现得冷静正常,可是空气中还是蕴藏着一股猜忌的气氛。大家是不是有意无意地瞥一眼姜振强,似乎在说你这个杀人犯,还敢坐在这里若无其事地吃饭。而姜振强呢,一直埋着头,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仿佛死去的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恐怕他也意识到众人对他的敌视,但仍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尽管大家都没有做声,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但照海能看出来所有人都恨不得食他的肉、剥他的皮,只要有人振臂高呼一声,他们就会立即上来。只是目前还少了一根导火线,毕竟他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

    想什么来什么,大家的期望没有浪费,下午有人送过来证据了,还是一锤子砸死必死无疑的证据。姜振强倒在案板上起不来了。当然,在这中间,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鉴于这段插曲对整个案件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照海准备把这个插曲详细地记录下来。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六章 案板上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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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吃过午饭,一阵汽车引擎声传来。照海向窗外望去,看到一辆车子停在门外,一个高个子胖胖的女人从车上钻下来。她闷头径直闯进来,被站在门外的一个队员拦住。她一头拱进警卫怀中大叫着说:“我是玫瑰庄园的人,凭什么不能进去?”

    窗外的吵闹声惊动了智力,他走过来对照海说:“是会敏,让她进来吧,她是我们这儿的管家,之前一直照顾着我母亲。”

    照海走出去对队员说:“让她进来吧。”

    还没等照海询问,她就奔向智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双眼瞬间涌满了泪水。她的眼睛红肿着,可想在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大哭了一场。

    “我刚听说这个消息。天哪,大姐呢,大姐在什么地方,我要看看她,我早告诉她,那个男人不值得信任,可是她就是不信。现在好了吧,出事了吧,我的亲娘唉~~~”

    智力哀伤地回答说:“我母亲已经被警方抬走了,你现在什么也看不到。”

    这个叫会敏的女人坚定地点点头,目光中有一种战斗到死的决心,她果断地对智力说:“我过来是帮助你们的,我一定要帮你们抓到凶手,一定要将那个男人绳之以法,我是不会任由大姐就那么走了的。我要把那个男人绳之以法,把他千刀万剐~~~”

    照海打断了她的慷慨激昂问道:“对不起,我是这里的队长,我想问一下,你说要把谁抓起来?”

    “谁?还有谁?当然是姜振强了。”

    智力推了她一下,谨慎地提醒她说:“小敏,在警察面前最好说话小心些。现在警察还没找出凶手呢,而智勇认为母亲可能是误服了药品才去世的。”

    会敏立即叫起来反驳说:“智勇!得了。他呆头呆脑的能看出什么来?我敢说就是姜振强杀了可怜的大姐。我一直跟你们说让你们提防着他,可是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我才走了几天就出事了,不是他还能是谁?”

    “你还是别说了,至少他还在里面呢。”智力看了一眼楼上继续劝解她说。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不在乎,要不就是肠子生来就是直的,她极为不屑地嚷嚷着:“我才不怕他呢,有本事把我也杀了才好呢。别说智勇学过医就知道一切,我父亲就是个医生,这种事我最懂。还有那个该见鬼的家庭医生。全是半吊子功夫。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来是姜振强下的手。我早就告诉你们说早晚有一天他会把她害死在床上。可怜的大姐,他真的下手了!可你们这些孝子们都在干什么,还在说什么误服药品之类的鬼话。”

    此时的智力看起来无可奈何。他郁闷地说:“那你让我怎么办?我总不能拿皮带捆着他的脖子把他拖到警察局去吧。”

    “哼,总得想想办法啊。查查他是怎么下手的。我听门口的邻居说是士的宁。士的宁,我了解一些,那东西一般人买不来。去药房、医院查查,看看有谁偷偷买了那东西。只要找到买士的宁的人,一定就能循着这条线索找到他。”

    趁这空挡,照海急忙挤进来说:“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程队长,我能和你谈谈吗?看来好像你很了解这家的情况,我希望能多了解一些和案子有关的细节。”

    她打量了他一下,面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在她眼中。警察似乎都是浪费纳税人钱吃干饭的家伙,指望他们破案,还不如指望猪能直立走路呢。

    “你说吧。为了大姐,为了让那个家伙被枪毙,我愿意帮你们。不过要我说,枪毙他还便宜了呢,应该像古代一样凌迟处死。至少刮他三五千刀才好。”

    照海点点头,尽量和气地说:“那是自然的。目前看起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都希望把凶手绳之以法。对吧?”

    “你是说姜振强吗?”真服了她,似乎在这个女人的眼中,唯一的凶手只可能是姜振强。可是照海认为目前来看,现在所有的证据全都指向姜振强,大家也一致认为只有他才是凶手,其他人绝对不可能,正是这点让照海很纠结。姜振强是凶手就像是在聚光灯下一样显眼,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在照海看来,太明朗的证据背后往往都有阴谋,真正的凶手是不会轻易把自己曝光在聚光灯下的。

    会敏哼哼着说:“除了他还有谁。要不是他来了,可怜的大姐也不会死。我不是说其他的人就没有问题,他们也是两眼放光紧紧地盯着她的钱,但还不至于去伤害大姐。可是这位姜振强来了不到两个月,大姐就死了。这样看来,你说谁更有嫌疑呢?”

    照海向她保证说:“你放心吧,如果他真的是凶手,我一定会把他绳之以法。”

    照海的保证让她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她侃侃着说:“案发的上一周,我和姜振强大吵一架。我警告他让他安分着点,如果他有任何阴谋的话我一定不会饶恕他。我直截了当地对大姐说;‘你已经是个老女人了,再没有比老更傻更傻的了。那个男的却比你年轻二十岁,别假装不知道他跟你结婚心里图的是什么,还不就是钱。你还是聪明些,别让他坑得太多。问问你的智力,他还有一个年轻又漂亮的老婆,可是有什么用呢,还不是一样找其他人鬼混!他们为此闹好久了,难道你还不知道?’结果她听到后,火冒三丈,一口一个亲爱的老公、体贴好心的振强,还一直说我污蔑她的老公。我都要气死了,一怒之下,干脆辞职不干了。走的时候,我还叮嘱孙颖,让她一定要提防姜振强。我告诉你吧,这个家里,没有谁会真心对她好,大家都在计划她的钱。现在好了,一切都如他们愿了,可怜的大姐死了,他们终于可以出洞抢财产了。”

    说真的,会敏说得不无道理。玫瑰庄园里,没有一个人对宋爱玲的死真正关心,大家只是维持着表面的悲伤,要说伤心,似乎只有一个人为她哭肿了眼睛,那就是一个贴身伺候了她几年的保姆。想到这里,照海满怀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现在像她这样有爱心和职业操守的人太少了。实际上,她根本不会从宋爱玲的被杀中得到任何利益。

    “你们审问他了吗?把他抓起来了没有?”她连珠炮似的接着问道。

    照海摇摇头。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来得及询问这个头号嫌疑犯呢。

    “你们为什么还不把他抓起来?你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我就说了,警察都是一帮笨蛋~~~”

    照海急忙找个借口离开了她,否则他担心自己会被她的口水淹没。

    在所有人的询问中,毫无疑问,姜振强的询问备受大家关注。虽然照海一直认为他应该单独和头号嫌疑犯聊聊,他毕竟是整个案件的重头戏,但玫瑰庄园的所有人坚持认为他们一定要旁观这次询问,看他有什么话说。众口悠悠,他们就不相信找不出他话里的漏洞。或者大家已经认为枪口已经对准了他,只等着警方一声令下,然后就立即毙了他?

    在大客厅内,照海和姜振强见面了。环坐在四周的是玫瑰庄园的所有人。如果不是照海拦着,几乎所有的人都会参加到这次询问中来,那场景的壮大绝对不亚于早期西方人审问女巫。

    相信所有人都期待着这次询问,所以,照海选择了开门见山的方式:“12月3号周二晚上,你人在哪里?”

    对于自己的行踪,他回答的很暧昧:“说真的,我已经忘了。”

    这太离谱了。谁会相信这样的回答呢。昨晚上才刚刚发生的事情他竟然忘了,鬼才信呢?

    照海提高了声调问说:“这样的回答能说服谁呢?我建议你再好好想想。”从这句话来看,照海对他的态度太温柔了,或者他下意识地对这个众叛亲离的男人感到同情?

    他还是摇头说:“说真的,我真的忘了。我喝多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什么也记不得了。”

    姜振强一点也不像个嫌疑犯,他为自己出了难题。他徒劳无力的回答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照海甚至都在想,明摆着他就在等警察把他抓走呢。

    照海不得不换个问题提问:“周二下午四点左右,你和死者吵过架?对不对?”

    姜振强予以了否认:“我没有和我老婆吵架,根本没有那回事,因为昨天下午我不在家。”

    “有谁能证明你昨天下午不在家吗?”

    “根本无需别人证明,我确实不在家。”

    “可是有好几个证人说明曾经听到你和死者在吵架。”

    “不可能,这些证人一定听错了。我没有做过那样的事。”

    “那么你不在家你去了哪里呢?”

    “我自己的私事,和案件无关,我想我没必要告诉你们。”

    真没有见过如此愚蠢的嫌疑犯,现在他就是众矢之的,竟然还在装清高?现在,他所有的证词对自己毫无用处,只会让他陷入更加不利的境界。事实上,确实如此,因为淹死他的那口水很快就到了。他无处可逃,直接倒在案板上。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七章 头号嫌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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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海沉思半响才说:“当天晚上,你曾经倒了一杯咖啡端给你妻子吗?”

    “咖啡是我倒的没错,但不是我端到书房的。我原本想自己端给她,不过大嫂告诉我有个朋友在门口等我,所以我就把咖啡放在桌上,离开了。等我回来后,咖啡已经不见了。”

    事实上,照海也感觉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无论他的辩词是真是假,大家都相信他有时间在咖啡中下毒。

    没等照海再次提问,黎艳辉就问:“母亲死的时候,她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你认为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看她是在告诉我们你毒死了她。”

    姜振强自信地回答说:“爱玲死的时候,虽然我不在现场,但我却听他们说过了。当时她饱受折磨,神志不清。史玉在她身边,他的身高、体重和我差不多,而且和我一样,还留着一撮胡须。我想她肯定把医生当成是我了,她在向我求助,而不是控告我谋杀!”

    姜振强振振有词,但大家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人在死的时候认错人说胡话都是很正常的事,做不得准。再说,她只是念叨了他的名字,又没有告诉大家他就是凶手。

    因为要对姜振强的话进一步落实,照海不得不暂时结束这次短暂的询问。虽然,大家对这次询问都不满意,但证据就是证据,必须拿出可靠的证据来才行。

    下午,警察一直在追踪新的线索。傍晚的时候,姜振强找个机会悄悄和照海说自己准备搬离这里了。他准备先找宾馆住,等这段风波过去找到真正的凶手后再离开。

    这种决定对他来说当然不公平,毕竟现在没有证据证实他就是凶手,他没必要离开这里。相反,他偷偷离开这里倒像是落荒而逃的意思。不过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整个玫瑰庄园对他都虎视眈眈,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就是勉强住在一起只会让双方都很尴尬。

    晚餐开始的时候,老实的智力对大家说:“他走了,终于让我们松了一口气。他这样识趣地搬出去对大家都好。还好,我母亲立的那份遗嘱被烧毁了,否则我不敢相信玫瑰庄园落到他手里会是什么样子?它可是我们家的祖产。”

    孙颖笑呵呵地问:“这么说,以后你就是玫瑰庄园的主人了?”

    “哦,没错,当然得交很大一部分遗产税。不过我父亲在世的时候为这栋房子花费了很多心思。所以我得好好守护着它。至于我弟弟智勇嘛,他愿意住当然可以住在这里,但因为这里的费用很高。所以我们会规定他也得分担其中的一部分费用。”

    孙颖深情脉脉地看着他说:“那我呢,我是不是也该离开这里找房子住呢?”

    智力讶异地说:“怎么会?你就像是我们的亲人,我怎么能赶你走?在你没有结婚之前,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孙颖情不自禁紧紧抱住了他,激动地说:“你太好了!”

    院子里的门打开了。智勇从外面进来。他一眼看见两个人的亲密样子,面无表情地扭扭头,转身上楼去了。

    知道姜振强就要搬离玫瑰庄园,大伙儿的心情都很轻松,所以他们吃了一顿自案发以来最愉快的晚餐。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孙颖又恢复了往日的靓丽;赵会敏担心姜振强会不会就此找机会逃离,但大家告诉她说警察一直在看着他。他能逃到哪儿去呢?说的也是,毕竟现在他才是头号嫌疑犯,一举一动都在警察的监视之下。而其他人。除了郁郁寡欢的智勇之外,也是一片祥和喜悦,大家都敞开心怀准备迎接一个崭新而光明的未来。

    虽然,以后的几天,玫瑰庄园都被蜂拥而来的记者包围。他们虽然不能破门而入,但却手持相机不时在院子周围窥视。玫瑰庄园的谋杀案在连续一周内都是网络搜寻第一名。人们好奇的不仅仅是宋爱玲的毒死。他们更好奇的是她背后的那个小白脸是怎样的?最后庞大的遗产会落到谁的手里?

    警方也没有闲着,他们正在四处搜寻士的宁的下落。死者是因为士的宁毒死的,那么谁能弄到这种东西呢?找到士的宁的来源无疑对整个案件的侦破至关重要。这天,警察局照海办公室接待了一个年轻人,他提供的一条线索直接把姜振强拍死在案板上。

    他是一个矮小瘦弱的年轻人,在‘同济’大药房工作。他今年刚从卫校毕业,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所以暂时到药房卖药。他到药房工作也不过才两个月的时间。

    他坐在照海面前局促不安地进行了自我介绍,然后才小心谨慎地说到正题:“如果我提供线索的话不会把我抓起来吧?”

    “看情况说吧,如果情节不严重的话可能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但我告诉你,你如果隐瞒不报的话,只会让你承担更严重的后果。”

    他憋了半天才吭吭嗤嗤地说:“上周一的晚上,我偷偷卖过一些士的宁。”

    上周一,也就是宋爱玲被杀前一天晚上。照海兴奋地扬起眉毛问:“你卖给谁了?”

    一阵沉默,房间里是个掉根针也能听见的状况。过了半天,他才犹豫着说:“是,是姜振强。”为了摆脱自己的责任,他急忙解释说:“士的宁严格对外销售,这点常识我也知道。可是那天是姜振强亲自来买,他是玫瑰庄园的人,他说他要毒死狗,他养的一条狗得了狂犬病,他不得不把它杀了避免它害人。我想既然是姜振强,应该没有问题。”他又停下来,想了两分钟又说:“还有,他给了我二百元的好处费。所以,我就从了。”他抬起头,瞪着照海说:“我根本没有想到他会拿去杀人,我真的没有想过。如果我知道他拿它去杀人的话,我怎么也不会卖过他的。”

    “私自卖违禁品你就一点也没有想过后果?”

    照海一句训话让年轻人双腿都抖起来。他吓得脸色发白,紧张地说:“所以我一直不敢过来,我怕你们把我抓起来。可是我当时也留了个心眼,我让他在一张登记本上签了名。”

    “哦,现在把登记本拿过来。”

    照海吩咐他,他立即兔子般跑出去了。照海想,现在证据确凿,奇怪的是,所有的罪证都指向姜振强,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到现在,姜振强真正成为了头号嫌疑犯。下午的时候,照海带着队员直接从宾馆逮住了他。奇怪的是他竟然没跑,静静地等着警察来抓自己。

    一路上,他一言不发,有时会喃喃着哼上两句:“我可怜的爱玲,我可怜的爱玲~~~”

    一些队员看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偷笑。他嘴中的爱玲似乎是个年方十八的少女,可是只要知道的人都清楚那不过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他滑稽的亲热就像是有人在抱着一条狗叫亲爱的,让妈妈亲亲那样的话。

    对于眼前这个表现沉痛的中年人,照海不得不提醒他说:“姜振强,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你死去的老婆,而是你自己。你可能马上就会因为谋杀而被抓了。”

    他毫无反抗,只是无可奈何地自言自语:“可笑,我竟然杀死了我最心爱的女人?”

    在警局审讯室,照海把药房年轻人的话重述了一遍,并严肃地问他:“上周一你曾经在‘同济’大药房购买士的宁吗?”

    “不,我从没有买过士的宁。之前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所知道的毒药只有毒鼠强。”

    “我们有证人,他证实确实是你在药房买的士的宁,还有你的亲笔签名。”

    照海把登记本拿给他,让他看2号那天的签名。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姜振强。

    看到签名的时候,他竟然笑了。他不声不响地拿起桌上的笔和一张空白纸,在上面从容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拿给照海看说:“你看到了吗,签名根本不是我写的。我写的‘弓’是这样的,而上面的‘弓’是那样的。不信你们可以做笔迹鉴定,是不是我写的,看结果就知道了。”

    照海接过来纸张,看上面的签名确实大相径庭。即使如此,照海还是找了笔迹鉴定专家,对登记本上的签名和他在纸上写的签名做了鉴定,事实证明,姜振强说的是事实。登记本上的签名确实不是他写的。如果药房的年轻人见到的不是姜振强本人,那么他见到的姜振强是谁?那个冒名顶替的人才是真正的嫌犯。

    再次问到周一下午姜振强的行踪时,他看起来痛苦不安。照海郑重地说:“现在你还拒绝说明周一下午你在什么地方吗?”

    姜振强把头埋进双手中,过了好久才挣扎着说:“好吧,那天下午我和朱咏梅在一起。我不能说,这里的人一直在说我和她有不正常关系。爱玲还没有入土为安,我怎么能忍心让这些造谣再次伤害她。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所以,我愿意承受这些这些误会,但要说我杀死了爱玲,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我死也不会伤害她的。我知道你们都不相信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纯粹的爱情,可是我敢说我对爱玲的感情就是。我爱她!”

    无语!照海听着这番表白都无语!或者他们真的都看错了!如果他的不在场证明成立的话,那么他们就无权再扣留姜振强,释放他是早晚的事情。问题是如果他不是头号嫌疑犯,那么谁是?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八章 奸情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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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玫瑰庄园四周的树林非常美丽。懒洋洋地穿越其间,对于熙攘在闹市区的俗人来说确实是一种享受。下午,暖暖的阳光从树叶中间洒下来,大有如梦似幻的感觉。因为最近发生在玫瑰庄园的事情,孙颖这几天请了病假,她要好好地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她走在树林中,被暖暖的阳光包裹着,心情很宁静。庄园里发生的命案,似乎变得遥远而模糊。她伸个懒腰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有一种错觉,让她感觉命案似乎从没有发生过。或者,它仅仅是一场噩梦,等过了这几天,她就会从梦中醒来。

    远远地,竟然听到有人吵架的声音。孙颖张目一看,发现就在几米的地方,智力和黎艳辉正面对面激烈地争吵着。一时,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索性蹲在灌木丛中听他们在吵什么。

    “我告诉你,艳辉,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嫂艳辉的声音平静到近乎冷漠:“你有什么权力批评我?前几天你还和那个女人混得热乎乎的。你们就不感觉丢人吗?继父和儿子都和一个女人有关系,你们的丑闻比我的厉害多了。我最多就是外遇,你们的行为都可以称得上乱伦了。”

    智力大叫着说:“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呢,我母亲才去世一周,你就和那家伙公然去看电影。大家看见了都怎么说?你知道吗?”

    她耸耸肩膀,满不在乎地说:“原来你在乎的就是大家的流言蜚语。”

    “胡说!别人怎么说我还不管,你呢,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

    “我怎么对待你了?总比你送人家衣服要好,有本事把这个家都送人才好呢。”大嫂的目光冷冷的,声音也很冰,那是一种淡到极点的冷漠。大哥的脸红了。他绝望地叫着:“艳辉!””

    “干什么?”她依旧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还要继续和史玉来往,完全不顾我的感受?”

    “我为什么要顾忌你的感受,你顾忌我的感受了吗?你根本没有权力指责我。”

    原本凑上前去的大哥硬生生地又退回来,脸上赤红的血色逐渐消退。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难道你不知道~~~”

    大嫂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我不知道,我当然不知道。所以,你也该清楚你没有权力命令我,也无权干涉我和谁做朋友了吧?“

    大哥哀求地看了她一眼,满脸愁苦的表情。他乞求地问:“我没有权力吗?我没有权力吗?”

    原本以为大嫂会被大哥感化。孙颖注意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惜,但那种目光转瞬即逝。她猛地转身回答:“没有!”

    然后,她摔袖而去,大哥紧追而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说:“艳辉,你告诉我,你爱他吗?”

    她安静地挣脱他的手,平静地说:“或者吧,谁知道呢。”

    然后她快速走出林荫。留下大哥一个人兀自傻傻地站在那里,好像变成了一尊石像。看到那个样子,孙颖感觉自己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生疼。阿姨对她如亲生,她对这两个哥哥也亲爱有加,大哥是个好人,人也很老实。看到他受这种折磨,孙颖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她站起来,故意大步踩着枯枝向前走去。一路劈啪作响,引得大哥转过身来。还好,他以为她只是刚好路过,没有起疑心。

    他换了一副样子,和亲亲切地说:“哦。原来是你呀,你怎么来这里了?”

    孙颖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说:“听说警方把姜叔叔又放了。说他有不在场证明,我真不明白,如果不是他还会是谁呢?我难以想像是我们中的一个人毒死了阿姨。”

    智力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不用担心,事情总会了结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谁是凶手早晚会知道的。”

    孙颖故意向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到底是谁下的手?会是我们家中的人吗?我想应该不是,那么是谁呢?”

    她脑海中突然想起那个医生。总是和大嫂眉来眼去的医生,还有周一晚上他突然出现,周二晚上也出现过,他要在房间下手的话应该很方便?他有专业知识,可以容易地弄到士的宁,还有他给阿姨配的那些补药,难道就没问题?如果他要在药中下毒的话那就太轻松了。如果凶手是他,那么家里的人就会摆脱嫌疑,对于天天住在一起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最好的结果。当然,这样大嫂也可以死心塌地跟着大哥过。她不能看着大哥和大嫂离婚。想到这里,她神秘地说:“难道你一点也没有想到吗?”

    智力摇摇头迷茫地说:“我没有想到。”

    她再次压低了声音,看看四周趴在他耳朵边耳语:“医生—、史玉。他经常出现在我们家,他还可以搞到士的宁,最重要的是他经常给阿姨开药。”

    “这不可能!”智力惊异地问:“杀了我母亲,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这点我可不清楚。不过你记得吧,姜振强把咖啡端到桌子上的时候,他那时不是来了吗?他是不是在那个时候朝里面掺了点东西?”

    智力摇摇头说:“这个不太可能,他怎么知道咖啡是给我母亲喝的?就这一点就说不过去。”

    “那么会不会是医生还有一个同谋?他早已在家里安插了个自己人。”

    话说到这里,孙颖又后悔了。如果医生在家里有个同谋的话,还有谁比大嫂更合适呢?难道是他们合谋毒死了阿姨?如果结果是这样,对大哥来说太残忍了。想到这里,她偷偷地瞄了他一眼,期盼他不要往这面想。他双眉紧蹙,陷入深思之中,脸上一脸痛苦的表情。他又不是傻子,应该能推断出来的。想想,那么漂亮的大嫂竟然是杀人犯,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可是话又说回来,古来多少美人,不都是心肠狠毒的凶手吗?

    想到前几天,她在网上看到一起谋杀案,还兴头头地问大嫂:“假设你卷进一起谋杀案,你怎样才能查出凶手是谁呢?我一定会在男人中做出选择,通常谋杀这样的事情不都是男人做的吗?”

    大嫂笑着说:“谁说凶手一定是男人?女人可以下毒啊。昨天我还听史玉说,一般医务人员对罕见的毒物大都认识不全,所以用一种罕见的毒药下毒的话,多半警察根本查不出来。”

    孙颖想,大嫂说女人最擅长下毒。现在回想起来,周二下午,大嫂状态很不正常,她看起来焦虑不安。会不会是因为阿姨发现了她和医生之间的奸情,扬言要告诉大哥?或者要大哥和大嫂离婚,这样大嫂就会净身出户,玫瑰庄园的钱一毛钱也拿不到。为了制止她,大嫂和医生联合毒死了阿姨?想到这里,孙颖感觉一阵阵冷风呼呼袭来。太恐怖了,一直对自己和蔼可亲的大嫂竟然是杀人犯?

    “那样也不对?即使毒药确实放到了咖啡里,医生说士的宁会在一小时内发挥药效,那样,喝掉咖啡的母亲不是在九点到十点就发作吗?可是她是在凌晨才发作的,当时你也看到了?”

    “可是那只咖啡杯不是没找到吗?对了,咖啡明明是我端进去的,还放了一些糖。我进去后,给阿姨放到桌上,她说待会儿再喝。然后我就出来了,可案发后,那只咖啡杯竟然消失了。谁把它拿走了?”孙颖摇着头,思索半天才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对了,说不定阿姨喝的咖啡里不是士的宁,而是一种新型的毒药,这种新毒药的症状和士的宁相似,但这种毒药通常会有几个小时的潜伏期,所以阿姨才会在凌晨毒性发作。”

    毕竟还是女孩,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只有在她这个年龄才会有。智力拍着她的脑袋说:“得了,你以为警察全都是笨蛋吗?连死因都搞错的话还查什么案?”

    孙颖嘟着嘴,仰着一张青春靓丽的脸不服气地说:“警察查错案的机会多了去了。再说谁能都和大哥一样那么实在?要不说大嫂找到大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我以后找老公一定得照着大哥的标准找。”

    一阵脚步声踏踏而来,智勇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若无其事地走过来,看了一眼孙颖,对智力说:“你在这里做什么?警察来了。”

    “警察来了?警察又来做什么?”智力诧异地问。

    “他们在找史玉?”

    “史玉?史玉怎么了?”孙颖瞪大眼睛看着智勇。

    “难道你们还不知道?”智勇眼睛斜视着瞟了他们一眼。

    “天哪,知道什么?你快说啊。”孙颖摇着智勇的胳膊急切地追问。

    “警察说他是头号嫌疑犯。”

    果真如此。孙颖为自己的想法得到证实感到兴奋。她得意地冲智力撇撇嘴,笑意盈盈地说:“是吧,我说得不错吧。”

    可是智力看起来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事实上,他正忧心忡忡地为艳辉担心。如果孙颖的第一步推理是正确的,那么其他的呢?他真的和艳辉是同谋吗?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九章 和死者吵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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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带走了史玉,这让智力很是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艳辉。这对她会不会是个致命的打击?想到她的情人已经被抓,她会怎么想?不,艳辉不会和这件事有牵连的,她还不至于那么蠢。

    回到庄园的时候,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家议论纷纷,猜测医生怎么会是凶手。智力在里面寻找艳辉的身影,可是他没有发现她。他想她不知道也好,否则她的心里一定会很难过。

    孙颖兴高采烈地诉说着自己的推理,除了把和大嫂有关的那部分给删减了。智力懒得参加这样的议论,闷闷地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胡想八想。从内心上讲,他希望史玉被抓,他的存在对自己是一个威胁,另一方面,他又不想史玉被抓,万一艳辉真的和这件事有关可怎么办?前后纠结中,他准备去一趟警局,最好能找程队长问问啥情况。

    想着,他披上外衣,开一辆q7直奔警察局。还好,他过去的时候,程队长正好在办公室。他友好地接待了智力,把他让到办公室倒茶。程队长刚坐下来,智力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我听说你们带走了史玉?”

    程队长点点头说:“对,刚几分钟你们就知道消息了?”

    智力咽了咽口水,又喝了一口茶,才小心地问道:“怎么样,他交代了吗?他是杀死我母亲的凶手吗?”

    程队长一脸吃惊,他仿佛对这个消息感到很意外:“你说什么?史玉杀了你母亲?”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他杀死我母亲才被带到警局来的不是吗?”

    程队长连连摇头说:“不,你们搞错了。他被带到这儿来是因为倒卖违禁药品,和谋杀扯不上关系。可能你听说过有人从感冒药中提炼毒品,而他,正好钻营了这一点。你母亲的被杀。现在我们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和他有关系。”

    听到这里,智力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有一层阴云袭上心头。艳辉的嫌疑是可以解除了,那他们的关系呢?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到这时,他宁愿警察一直关着史玉别放出来。

    从程队这里得到确切的消息后,智力无情无绪地回到了玫瑰庄园。大家依旧在吵嚷不休,他也懒得解释,宁肯让这些议论顺其自然发展,早晚大家会知道事实的。

    孙颖知道,大嫂从不喜欢自己。她对其他人都很好。就是对自己太刻薄了些,这一点,她始终不明白。难道就是同性相斥的道理?不过自从在树林偶然听到她和大哥的对话后,她对大嫂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反感。她不应该那样对待大哥。现在,医生被抓了,看她怎么办?抱着这种心理,她在书房里逮到了大嫂。兴头头地说:“大嫂,你知道吗?医生被抓了?他现在是警察的头号嫌疑犯,我听说他用一种新型毒药毒死了阿姨。还有,我告诉你啊,警察说单凭医生一个人绝对做不出这种事,事实上。他在家里还有一个同谋。你知道这个同谋是谁吗?”

    孙颖紧紧地盯着大嫂的脸,希望能看到预想中的神色大变,或者失神落魄什么的。史玉是他的情人。至少应该有所表示吧。可是她失望了,她面不改色地看着桌上的书,淡淡地问:“是吗?我还不知道呢。”

    在那张冷艳的脸上,孙颖看不到一丝惊慌,她都怀疑真像她说的那样。她真正喜欢过史玉吗?如果是真喜欢的话,为什么态度会这么冷漠?

    孙颖继续紧追不舍地问道:“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我怎么看?”她放下手中的书。冷冷地看着孙颖说:“他做了什么和我有关系吗?我能怎么看?要我说,你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才对。我婆婆已经死了,你还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聊到自己,孙颖的心有些冷。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大家对自己都还好,大哥对自己就像亲妹妹,二哥智勇虽然不多说话,也还算可以,只有这个大嫂,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总是有这么多敌意,自己到底怎么得罪她了?

    “难道你就那么不喜欢我吗?”

    大嫂用那种冷到极点的语气坚定地说:“这点我们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我对你绝对不会讲任何情面。”

    黎艳辉的决绝让年轻气盛的孙颖很没有面子,她气愤地说:“得了,你以为你真的是这家的皇后吗?我哥还没说话呢,你凭什么撵我走?我就不走你能把我咋地?”

    黎艳辉懒得和她争吵,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智勇刚走。照海就接见了一位又一位来自玫瑰庄园的女人。来人是玫瑰庄园的大婶艳丽。经过一周的痛苦折磨,她准备向警察坦白一切。

    照海和气地问她:“你要坦白什么呢?”

    第一次来警察局的她明显被吓坏了,她看起来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加不安。照海用了很大一会儿才让她的心情逐渐平稳下来。

    “周二下午,我说大姐和一个男人吵架~~~”

    “对,你们说宋爱玲和她丈夫吵得很厉害,但姜振强矢口否认了,他说自己当天下午出去了,并没有和宋爱玲吵架。我这几天正在调查和宋爱玲吵架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我知道。”

    照海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问:“你知道吗?”

    “是的,我说过我一直在院子里收拾那些胡萝卜。从吃完午饭就开始了,我看到姜振强离开了家,那好像是在三点左右。后来,大姐就和一个男人吵起来,他们吵得很厉害。我想了想,那个男人只能是智力。”

    “智力?”

    “是的,除了他不可能有别人。智勇在窗户下面,姜振强出去了,所以只能是他。”

    照海恨不得这时狠狠地拍自己的脑袋。对啊,和死者吵架的人只能是智力啊。再次回想一下宋爱玲当天下午说的话,‘我供你吃、供你穿,你样样依赖我,到头来你却这样对待我。’这么说自己的继子也有道理。如果当天下午和宋爱玲吵架的人是智勇,他们谈论的内容至少和丑闻有关,难道智力有绯闻吗?

    无论如何,现在智力有动机杀死自己的继母,何况他还是庞大遗产的继承人呢,他巴不得继母早死呢。

    黎艳辉刚走出书房,她就看到院子里的挤满了人,大家不断地交头接耳、东张西望。看到她出来,大家又都噤声默默无言。她感觉一定出事了,可是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赵会敏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来说:“艳辉,警察把他带走了~~~”

    “把谁带走了,是史玉吗?我已经知道了。”

    “不,是智力,智力!”

    黎艳辉发出一声惊呼,接着便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警方抓捕智力是有一定的证据的,不仅仅是因为3号那天下午他和死者大吵一架。重要的是,他们在嫌疑人的房间找到了一副假胡子。他们有理由相信,这个胡子就是2号下午去‘同济’买士的宁的‘姜振强’用的。经过证实,姜振强在2号下午根本没有去过同济药房买过士的宁,买士的宁的一定另有他人。这个人是谁呢?正好这时,赵会敏在收拾智力衣柜上面的箱子时,发现了这副假胡子,她毫不留情地把这副胡子交给了照海。至此,警方有理由相信嫌疑人谋杀继母是一件有预谋的谋杀。他在2号下午戴上假胡子,假扮成姜振强去同济药房买了足够的士的宁,然后用士的宁毒死了继母。

    在这么庞大的控告下,智力傻了。他像雕像一样呆呆地坐在审讯室,只会讷讷重复地说四个字:“我不知道!”

    审讯智力的人不是照海,而是由冷酷无情著称的杨副队扮演黑警察。他振振有词地说:“你挥霍无度,律师事务所濒于破产的边缘。所以,你不得不把事务所让给他人。回到庄园的你一度被自己的继母养着,她让你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是你对此并不满足。策划杀死自己的继母拿到遗产。3号下午,继母知道了你和邻居朱咏梅有不正当关系,她对你大骂。她对你很失望,和你吵架之后,立即立了一份新遗嘱。我们可以推测死者重新立的遗嘱对她丈夫有利,或者在新遗嘱中她剥夺了你的继承权。你忿恨不已,当然,你偷偷潜入继母的房间,把新遗嘱烧毁,然后用昨天买好的士的宁毒死了继母。”

    智力一句话也没有辩解,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双腿不停地颤抖。

    这时,杨副队又拿出一个药瓶。他把药瓶扔到智力面前说:“这就是在你房间内搜到的药瓶。经过指证,这个药瓶就是2号下午同济药房出售的士的宁药瓶。到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智力一直沉默不语。杨副队哼了一声说:“我知道,不说话对现在的你很有利,可是我要警告你,在铁证面前,你最好讲实话,拖延时间改变不了什么。”

    终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照海看这样继续审问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就走进来对杨副队说:“还是再等等吧。”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十章 突然拜访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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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有两个星期就圣诞节了,涵冰一直在筹划一场盛大的圣诞狂欢。打从离开校门,她感觉现在的圣诞节越来越没意思。同学也很少聚,多半都在忙着养家糊口生孩子。

    下午刚开门,涵冰兴匆匆地闯进来对妘鹤说:“圣诞节要怎么过?”

    妘鹤没什么想法,该怎么过怎么过呗。现在的国人对西方的节日倍加尊崇。按照妘鹤的理解,平安夜之所以叫平安夜,那是因为圣母玛利亚未婚而孕,在12月24日在马槽里生下了圣人耶稣。对于一个女人来讲,生孩子是一件大事,所以待产的那一天一定要叫平安夜,祈祷这一天能母子平安。第二天,也就是25日,耶稣降生,所以这一天是圣人诞生的日子,所以取名为圣诞节。对于西方信基督的人来说,这一天自然是相当重要的日子,但对于现在对基督毫不了解的国人来讲,纯粹图个热闹。

    涵冰抢过她手中的书,接着问道:“你说啊,到底要怎么过?13年马上要过去了,我们总得做点什么狂欢一下啊。搞个化妆舞会?要不我们买闺蜜服吧,找一堆人穿成一样的衣服一起上街喝酒去?喝个一宿再回来。”

    妘鹤闷闷地说:“得了,多大了,幼稚不幼稚?”

    对于妘鹤的理性,倒不如解释成扫兴,涵冰一点办法都没有。要那么成熟做什么?如果凡事都看得太透,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所以该装傻的时候就得装傻,该幼稚的时候就得幼稚,最后该狂欢的时候就得狂欢。

    涵冰拿出手机,打开其中的一张照片拿给妘鹤看:“就这样的闺蜜服,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费了我三天三夜的功夫才找到的。多不容易?我已经订好了,不过等的时间要长一些。因为最近国外都在忙着过圣诞节,所以快递要慢些。”

    妘鹤这才明白,原来涵冰是从国外预定的。最近的年轻人好像都会选择这种方式购物。代购奶粉、代购化妆品、代购首饰、甚至连尿不湿、卫生巾都代购,国内的产品真的是完全不值得信任吗?

    涵冰看着自己三天三夜的结果得意地说:“我给照海和何永也挑了两件,都是带兔子耳朵的。想着他们穿上这套服装和我们招摇上街一定酷毙了。”

    妘鹤正要说什么,敲门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她们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外面站着一个漂亮女人。女人不到四十岁,她有高挑修长的身材,一头大波浪长发。大大的眼睛神采奕奕。让她们更关注的是女人的神态,冷静自持,有一种知性优雅的美。

    “这里就是妘鹤事务所吧?”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很像是十六七的小女孩。

    妘鹤急忙站起来迎接她说:“是的,我就是妘鹤。请问您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吗?”

    女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妘鹤,像品评一件罕见的瓷器:“你是妘鹤?我一直以为是个中年男人。”

    妘鹤微微一笑解释说:“很多人都会这样想,可我真的是妘鹤。”

    涵冰凑上前来说:“对,她就是妘鹤。如假包换。”然后,涵冰上前打量了一下她手中的包,把妘鹤拉到一旁,悄声说:“包是lv的限量版,应该很有钱,所以无论是杀人抢劫还是小三小四一概接过来。”她背对着女人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money啊。见了money我就浑身酥麻麻,你就成全我吧。”

    妘鹤一把推开了涵冰,把女人让到沙发上坐下来。并吩咐涵冰沏茶。涵冰吆喝一声好嘞,热情地倒茶去了。

    女人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原来女人叫黎艳辉,从玫瑰庄园来的。她来到这里是因为警察抓走了自己的丈夫智力。

    妘鹤从桌上的那一堆报纸中抽出其中的一张,点头说:“哦,原来你是从玫瑰庄园来的。我知道大概情形。”她举起手中的报纸说:“你看,现在是信息共享的时代。无论从那个途径都会有同样的新闻出现。”

    黎艳辉苦笑了一下说:“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我丈夫被抓了?”

    “情况对你丈夫很不利。警察在他的房间找到了假胡子和士的宁药片瓶子。假胡子还好说,可士的宁瓶子可是重要的证据,要想推翻这个证据不太容易呢。”

    一时,涵冰端着好茶过来,殷勤地端到黎艳辉面前,笑嘻嘻地说:“切,别听她胡说,在我们这里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有事您只管开口,我保证您说什么,我做什么。不过有一件事情我们必须提前说个明白,那句俗话就是丑话说在前头,别事后我们再翻脸就不好看了~~~”

    黎艳辉殷切地看着涵冰问:“你说的条件是什么?”

    涵冰仰头大笑,摊开双手摆在黎艳辉面前说:“还能有什么?当然是薪酬了,这世道除了亲爹亲娘,离了钱谁说话?”

    黎艳辉恍然大悟,连忙说:“啊,那个啊,好说好说,只要事情解决了,你们说多少就多少,其实我不怎么在乎。钱对于我来说就是个量词,没什么概念。”

    涵冰点头鞠躬说:“明白明白,请喝茶,你们继续聊。我就是个收账的,其他事情还得我们的妘大小姐来做。”她弯着腰退出来给妘鹤端过来一杯茶,挤眉弄眼地冲着妘鹤说加油。

    妘鹤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问道:“恕我冒昧,我要问的问题可能有些隐私,不过为了解除您丈夫的嫌疑,我必须事无巨细了解得越详细越好。”

    她点头说好,表示说:“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请问您和您丈夫的婚姻幸福吗?”

    她的表情明显表示她吃了一惊,惊诧的表情在脸上停留了一分钟,然后才犹疑着问道:“这个和案件有关吗?”

    妘鹤微微一笑说:“当然,很多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细节都会对案件产生重要影响。”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着,低着头若有所思,清瘦纤细、柔弱娇美的体态,随着她的步伐缓缓摆动。最后,她终于停下脚步,开口说:“说真的,我们并不幸福!”

    妘鹤点头表示理解,没有几个人的婚后生活是幸福的,往往是走得越近,那层幸福感就越被忽视。

    她低头继续思索,似乎在回忆自己的前半生。然后,她开始自言自语地叙述:“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了。我父亲感到很难过。后来因为工作关系,他经常出国。于是,我跟着他四处转悠,一直到我二十三岁的时候,我几乎已经跑遍了全世界。那真是一段丰富多姿的时光,我非常怀念那种日子。”她露出甜甜的笑容,头微微扬起,沉浸在往日美好的回忆当中。

    “但世上没有永恒的东西,幸福也是如此。后来,我父亲去世了,我的生活立即陷入窘境,只好寄住在几个亲戚家。后来,我遇到了智力,大家都说他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真诚可信,最重要的是多金。所以我们结婚了,可是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他。我只是想摆脱之前困窘的生活。”

    接下来她停了很长一段时间,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往日的时光。趁这机会,涵冰把好茶端过去,让她喝了两口,安慰她说:“这也没什么,结婚就是为了过好生活,管他是骡子还是马,只要有钱就行。”

    “我想,最开始的时候,他是爱我的,但是我们相处得并不融洽,我们给人的感觉就是貌合神离。就是这样,或者他对我已经厌倦了。男人还不是都那样,没有的时候想着,有了就厌倦了。”

    “可是你爱他!”妘鹤缓缓地开口了,虽然声音很低,但很有力。

    她开始不安起来,似乎很惶恐。她疾走了两步,坐到沙发上,对着茶杯狠喝了两口茶才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按理说,我应该更向往自由,婚姻完全禁锢了我的自由,过去的日子我每天都在想过单身自由的生活。可是,可是,现在~~~”

    “现在,他被抓了,你才意识到他是你的所有。你不可能离开他,是吧?我以前就结识过这样的夫妻,两个人都在乎对方,可是谁也不开口,互相猜疑,互相折磨。你们明显就属于这一种。”

    涵冰撇撇嘴说:“韩剧中不都是这样的情节?明明爱得死去活来的,见面却白眼鸡似的瞪来瞪去。你们都这么大年龄了还这样吗?”话刚出口,涵冰感觉自己说错话了,连连打嘴说:“看我这张嘴,真该装个拉链,连个把门的都没有。当然,你看起来不老,顶多也就三十多一点。”

    黎艳辉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她满不在意地苦笑了一下,对妘鹤说:“现在你们要怎么办?警察已经抓走了智力,你们要怎么把他救出来?”

    涵冰一拍大腿说:“放心,我就把他劫出来?”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劫出来?是要从警局里劫狱的意思吗?她拍拍自己的脸,再次明确问道:“你们要劫狱?”

    “就是那个意思。现在我们开始行动吧。”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十一章 劫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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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黎艳辉送走之后,她们开始行动了。当然,并不是名正言顺的劫狱,作为玫瑰庄园谋杀案的私人代表,自然要和官方人士见面了,因为官方掌握的细节往往是最详细清楚的。

    为了笼络铁面无私的照海,涵冰少不得又得使美人计、苦肉计,最后还有一道必杀技—糖衣炮弹。她们在警局对面的水果行买了一大篮子水果,又在西点茶餐厅为各位警察蜀黍、姐姐定了很多糕点才出现在照海办公室。

    先把食物水果贿赂了照海的同事之后,她们才出现在照海办公室。一见面,涵冰鬼附身一样贴到照海背后,又捏脖子又捶背,嗲气十足地哼着:“哥啊,你最近辛苦了,看这颈椎,都肿了,一个大疙瘩一个大疙瘩的,还有这排骨,怎么瘦成这样了?”

    对涵冰的激烈举动,照海一如既往地无动于衷,只是看了一眼妘鹤问道:“查什么案子呢?”

    妘鹤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好,指着照海手中的案卷说:“就你手里的那个。”

    照海低头看了一眼说:“这么说是玫瑰庄园的案子了?我看你又要白忙活了,这个案子差不多进入尾声了,头号嫌疑犯都招了,只要等报告写完,基本上就可以上交检察院。”

    妘鹤针锋相对地说:“案子刚刚才开始,怎么会结束呢?我看你们一定搞错了。”

    哈哈,涵冰手上的动作停止了,双眼骨溜溜地瞪瞪这个,瞅瞅那个,心想。这气氛诡异的,到底要赌谁赢呢?看照海的表情不像有松口的样子啊,那么妘鹤呢,气场和以往一样,淡定的姐,绝对绝对不会退缩。难道他们就这样干瞪着坐到天黑?那我是不是要去买点下酒菜过来。配一瓶好酒,边喝边看。

    这么思忖着过了半天,照海才无奈地说:“好吧,不过我敢说你最后什么也不会查到。”

    妘鹤也退让一步妥协说:“如果是那样,对于我来说也省事不少。”

    看双方和好,涵冰的脸立即耷拉下来。不会吧,这么快就结束了?自己刚准备出去买酒买菜呢。唉。真是的。

    照海把手头的案件记录递过来说:“只能在这里看,不准拿出去。我那边还有点事,先出去一下。对了,你们中午要留在这里吃饭吗?我们食堂的卤面超好吃,我可以请你们。”

    妘鹤忙着看记录,摆摆手说:“随便什么都行。”

    照海刚站起来挪窝。涵冰就一屁股挤进他刚坐的椅子上无聊地说:“真没意思,吃什么卤面啊,还想看你们继续掐架呢。照海。你傻啊,这么快就败下阵了,我还想你能再撑一会子呢。”

    照海没有理她,径直关门出去了。无聊的涵冰看妘鹤一头埋在记录中,一句话也不说,得了,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还是上街逛逛好了。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照海端着两盒卤面进来。这时,妘鹤已经看完了所有的记录口供,正靠在椅子上养神呢。照海没有敢惊动她,小心地把卤面放在暖气包上,然后才悄悄坐下来。

    “你来了?”妘鹤依旧保持着那种姿势,嘴里轻轻吐出这句话。

    “恩,先吃饭吧。”照海站起来把两盒卤面端到桌上。

    妘鹤睁开眼睛,挺直后背,接过来卤面闷不做声地吃着。不久,两个人吃完午饭。涵冰还没有回来,估计又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这时,妘鹤才正色说道:“我看你们的报告说,你们在嫌疑人衣柜的内衣下面,发现了一个很类似姜振强戴的金边眼镜,还有你们找到了这个小药瓶。药瓶经过同济药房的售货员指认,这是一个蓝色的玻璃瓶,里面还残留着一小撮白色的结晶体,瓶子上面标识着,士的宁氯化物,剧毒。”

    照海点点头说是。正是这些显著的证据直接将智力拍死在案板上。

    “还有,你们在一本支票本中发现了一些从上面印下来的字迹。很明显,上面的遗嘱被烧毁了,但下面的字迹还隐约地写着,‘我死后所有的财产,都留给我的丈夫姜振强~~~’这张纸无可争辩地证明了宋爱玲生前立下的最后一份遗嘱对姜振强有利。”

    “对,这些证据中的随便一件都够他判刑的了,何况还有好几件。”照海回答说。

    “你们是哪一天去搜索嫌疑人的房间的?”

    “周二,12月10号。”

    “也就是命案发生后一个星期才过去的。”

    “是的。”

    “中间隔了一星期,什么都可能有变化。”妘鹤似乎在自言自语地问:“那么,当时抽屉锁着吗?”

    “没有。”

    妘鹤立即提出了疑点:“一个杀了人的凶手,把这么重要的证据放在一个没有上锁的抽屉之中,似乎在等着被人发现,你不感觉很奇怪吗?中间错了一个星期,他并不是没有时间销毁这些证据,为什么偏偏没有销毁呢?”

    一时,照海无语了。妘鹤提出的这点确实很奇怪,一般来讲,凶手通常会在第一时间把所有证据全部销毁,而是放在一个没有上锁的抽屉中,并且这中间还有整整一个星期的漫长时间,为什么他没有做呢?

    最后,妘鹤淡淡地说:“我认为你们搜获的所谓证据都是凶手故意放在那里的,而嫌疑人根本不知情。”

    好半天,照海都没有说话。妘鹤站起来,自顾自倒了两杯铁观音。照海只喜欢喝铁观音,而妘鹤却钟情于毛尖,但现在茶叶不是问题,重点是那个被关押在看守所的嫌疑人是不是真的凶手?

    “字迹呢?不是说同济药房有姜振强的签名吗?可以让智力签上姜振强的名字,你们找专家好好鉴定一下,我敢说,那份签名很可能不是智力写的。这样,智力就不是买士的宁的假冒姜振强,而你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很可能都是凶手栽赃给智力的。”

    说完,妘鹤慢慢地喝茶。在喝茶的时间里,等着照海做出决定。她已经把自己要说的都说完了,现在是照海决策的时间了。他可以把智力上交到检察院,也可以重新调查此案,一切都要看他怎么决定了。

    照海也在想,妘鹤说得固然不错,这个案子确实还存在很大的疑点,他们做的决定太草率了。反过来,如果案件重新调查的话,下面的队员对怎么想,原本该要结案的案子,现在因为妘鹤的出现,所以一切都逆转了?他们会认为,自己对妘鹤是不是太盲从了?

    “你这个茶喝得还不错。”妘鹤轻轻吹着茶杯上的大片茶叶说:“就是水不太好,如果用纯净水冲的话会更好一些。”

    宁肯遭怨也不能误抓误判,最终,照海决定对玫瑰庄园的案件重新调查。真难以置信,他们忙碌了整整一个多星期的调查就在妘鹤到来的几个小时中被摧毁了!

    表面上妘鹤似乎在专注地喝茶,但她眼睛的余光中已经捕捉到照海脸上的微弱变化。她小心地抿了一口茶,微笑着说:“我都说了,你的茶不错。你是不是也该说句妥协的话呢?这样我们才算打平。”

    照海端起茶杯喝茶,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也太能装了,像模像样的,如果涵冰在还好一些,能调侃一下气氛,妘鹤在这方面就差远了,总是拉不下脸。

    之后的几分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直在默默地喝茶。空气有些沉闷,每每当他们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这种被哽下来的气氛就席卷上来,让他们感觉窒息。

    “你想怎么做?”最终,照海先打破了这种沉闷。

    妘鹤微微一笑,反问说:“你比我更清楚啊。我是好同志,一心跟着党走,你说到哪儿我就去哪儿呗。”

    算了吧,照海可不相信她会跟着党走。

    一阵小曲儿哼哼哈哈地唱着在耳边响起,原来是涵冰这丫头回来了。她手里拎着一大包山药豆糖敦儿,扭着水蛇腰,嚼着山药豆,唱着小曲儿一路兴高采烈地过来。从门外一看,那两人正大眼瞪小眼默默对视呢。涵冰啧啧嘴,感慨说,这俩个闷葫芦,真有他们的,换做我早崩溃了。她推开门,一边塞给一把山药蛋糖葫芦儿说:“别干瞪着眼了,吃点山药蛋补补肾。不过,倒是你们商量得怎样了,案子要怎么办?人是放还是不放呢?”

    妘鹤没说话,一个劲地使眼色让涵冰继续忽悠照海。涵冰冰雪聪明,马上领会了妘鹤的意思,笑嘻嘻上去就把山药蛋填到了照海嘴里:“亲哥哥,海哥哥,照海哥哥,你说怎么办呢?”

    照海被塞了一嘴山药蛋,只能点头嘟囔着说:“知道了,知道了,放人,我放人还不行吗?本来这天气还不想下雪,被你这么一说,估计一会儿就该下雪了,冷得瘆人。”

    “哇塞,太好了!”涵冰贲儿的一声在照海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跳起来抱着妘鹤大叫说:“这下那个女人要怎么谢我们呢?我们一定要把薪金提高点才行,反正她也不缺钱。”

    谁知,妘鹤冷冷地说:“暂时先不要放人。”

    “什么?”涵冰和照海都疑惑地看着妘鹤。这是什么意思?要放人的也是她,不要放人的也是她,她到底想怎样呢?

    “借用你们的审讯室我想见见智力,先听听他怎么说。”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十二章 出访玫瑰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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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岁的智力像一只毫无生气浑身颓废的熊坐在那儿。如果在他的身上披上一件黑色皮草的话,估计孩子大老远就会嚷起来,熊大来了!现在,‘熊大’被困在这个十几平方米的地方,目光呆滞地望着脚上的皮鞋。

    被拘留之后,像这样的审讯已经做了n次,他已经麻木了,结果对自己来说已经无所谓。还能怎样呢?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自己,算了,认命吧。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的身影在自己脑中一闪而过。如果是她做的,自己替她受罪也认了。他想到自己被吵醒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走到里间的房间,想叫醒艳辉,可艳辉根本就不在床上,她在哪里?

    妘鹤走进来的时候,他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回答都是机械式的,姓名、年龄、住址,问过几遍的话重复来重复去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您的妻子让我来看您。”温柔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的时候,他不由得吃了一惊。他迅速地抬眼看到了一张秀气的脸,她没有穿警装,一件天蓝色的棉袄,披肩长发从耳边滑下来。

    “你是~~~?”

    “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明白我是你妻子找过来为你做无罪证明的就行了。事实上,您没有杀死您母亲,我知道。”

    智力的目光依旧很呆滞,只是眼角下的皮肤神经性地动了两下:“你凭什么这么说?”

    “2号周一的下午您在什么地方?大家说您在下午三点左右出去了,一直到五点左右才回来。而那个时间,正是假姜振强在同济药房买士的宁的时间。是您在同济药房买的士的宁吗?”

    智力不耐烦地挥挥手说:“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要我在这个时间到枫树林中等候。他说有一些和我妻子有关的事情必须告诉我,如果我不去的话。后果自负。我担心对方说的那件事对我妻子真的不利,所以才自己一个人过去。可是我在指定的时间到达那里后,那里一个人也没有。我不得不独自回来,因为天气很冷,我在路上没有遇见一个人。也就是说,没有一个人为我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不过~~~”他抬起头。看着妘鹤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是凶手,我就是凶手,所以就让我待在这儿等着被毙吧,这都是我自找的。”

    妘鹤微微一笑说:“是的,确实是您自找的。所以,您现在可以回家了。”

    “什么?”智力的双眼一瞪。站起来吃惊地看着妘鹤问:“你在说什么?”

    这时,照海推开门进来对他说:“证据不足。你现在可以回家了。不过,我警告你,在案件还没有结案之前,你还是头号嫌疑人!”

    原以为他会兴冲冲地离开并向他们致谢,这几天来的黑暗生活换谁也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哪知道他听到照海说自己可以走的时候,索性赖皮地坐下来说:“我不走。我不走,人是我杀的,我就要留在这儿?”

    这是什么情况?照海还第一次遇到这样让走也不走的人。一时。照海有些茫然失措,对抓来想跑的人他们有办法,可是对让走还不走的人他们真没有什么经验。总不能拿枪逼着他离开吧。

    涵冰在外面等得很久了,她踢开门,上前抓住智力的胳膊往外拽:“吃饱了撑得你,让你走都不走,你傻?你老婆花那么多钱找我们过来不就是想把你放回去,你脑子是不是在这里喝‘糊涂饭’喝傻了?”

    虽然涵冰身上有些功夫,但智力毕竟是个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子,再加上必留的决心,涵冰还真拖不动他,倒把涵冰累得气喘吁吁的。自己在学校参加拔河比赛都没这么出力过,这家伙,真是个脑残!

    妘鹤走上前,凑近去,耳语一番。只见智力的表情由木讷倔强转为开心惊喜:“真的,你说的是真的?不会骗我吧?那我还待在这里干什么?我得早点回家。”说完,他一溜烟地飞出去,速度比光头强射杀熊大时射出的子弹还要快。

    涵冰喘着郁闷地看着妘鹤说:“你不会是女巫吧?在他身上施了什么魔法?”

    妘鹤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们该回去了,是时候去参观一下案发现场了。”

    涵冰从椅子上跳起来兴奋地说:“你是说我们要去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玫瑰庄园吗?”

    玫瑰庄园掩映在树木葱茏中,后面是群山连绵,前面是汤汤的溪水。抬头看,云烟迷雾,笼聚成一种斑驳的晕影,难怪人家常说玫瑰庄园是仙境。更有一些乡野村民说市场在将雨未雨的时候见到仙女从云端落下。智力的曾祖父在十八世纪初买下了这一块地方,找从法国留学回来的著名建筑师起盖了这栋中西合璧的别墅。一百多年以来,这栋别墅作为智家的祖产一代代留下来。可惜,到了智力这一代,智家逐渐衰退,名下的公司一个个被卖掉,到现在,基本上除了这栋别墅之外,已经没有多少可羡的财产。

    她们到达玫瑰庄园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一抹残阳正在玫瑰庄园的房顶缓缓落下。那风景,真的是任何丹青高手都难以描绘的画。

    黎艳辉在门口迎接她们的到来。她把她们带进客厅,领着她们进入二楼的一个房间说:“你们暂时可以住在这里。我住在楼下,有事情的话可以叫我。”

    涵冰回答说好,然后迫不及待地邀请她带着她们参观这栋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老房子。

    大门一进门就是客厅,一楼右侧住着智力夫妻和智勇,左侧是洗手间、浴室和厨房餐厅。宋爱玲的房间在二楼左侧,她房间的隔壁是养女孙颖的房间,中间有一道门通着,但是他们说这道门一直锁着,很少打开过。宋爱玲房间的另一侧内室还有一道门,里面是丈夫姜振强的房间。从房间出来就是长长的走廊,左侧是妘鹤和涵冰的房间。除此以外,在别墅的另一侧还有一些毗邻的小房间,大嫂和保姆可以住在那里。

    在走进孙颖房间的时候,妘鹤试着拉了拉门,可是门被从那头死死地锁上了,根本打不开。黎艳辉解释说:“那道门很少开。”

    “这么说,当时从孙颖房间通到您婆婆的房间是闩着的,对不对?”

    “没有错,你也看到了,门确实是闩死的。”她面露惊异之色:“这道门有问题吗?”

    “不,我只是想确定一下门是从里面闩死了还是仅仅被锁住了。您知道,如果仅仅是被锁住的话,应该可以用钥匙从这里打开。但要是从里面闩死的话,我想大家真的从这道门进不去您婆婆的房间,不是吗?”

    她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然后才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我不清楚当天的情况。或者是门从里面闩死了,因为我叫醒孙颖的时候,门被扣住还是怎么地,反正我打不开,不过我想所有的门都是从我婆婆的房间从里面闩死了。“

    “那么,当天晚上您进入您婆婆房间的时候,你并没有留意门是否闩住了,是不是?”

    “不,我想,我想我没有注意。”她犹豫了一下,言语有些支吾。

    “您竟然没有去看?”妘鹤的语调听起来很平和,但那种语气中的质疑让黎艳辉感觉更加不自在起来:“我想,我没去看。”

    “我看到了,那道门确实是从里面闩住的。”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响起来。她们回头一看,注意到一个中年男人。他肤色黝黑,神情忧郁,脸颊上刮得精光,没有一丝胡须。

    妘鹤微笑着说:“这位应该就是智力的弟弟智勇了?你们的眼睛长得很像。”

    智勇盯着自己的大嫂问道:“这里怎么回事?”

    黎艳辉利落果断地说:“她们是我请的私家侦探,专门来调查母亲被杀一案的。”

    智勇上下打量了一番对面的两个年轻女孩,质疑地说:“她们?我看算了,这地方已经被翻得都要快扒出祖坟了,还能有什么线索?再说,你们怎么能信她们这种江湖骗子的话呢?”

    这话涵冰听着不舒服极了,她挺身上前,气愤地说:“你说什么?你才是江湖骗子呢?如果不是我们这些江湖骗子,你大哥这会儿还老实待在警局里喝‘黄面糊涂粥’呢。”她撇撇嘴三百六十五度端详了他一番说:“我知道了,一看你就知道你杀了你继母,你才是凶手,巴不得你哥被抓起来,这样你好继承这里的财产,对不对?”

    智勇气得面红脖子粗,他低沉地吼道:“你胡说,我和我哥都不会杀我母亲!”

    涵冰的眉毛扬起来得意地说:“谁知道呢?傻子才会说自己不是凶手呢?”

    “你到底想怎样?”

    “你们在闹哪一出?你们看,大哥回来了!”一个明朗的女声传过来。听到这种声音后,智勇立即软了一半,不再和涵冰争论,神情忧郁地走出房间,像只独自躲在房间里舔舐伤口的鼹鼠。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十三章 一根绿色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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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一个25岁左右的年轻女孩,她红色波浪般的卷发,圆圆的眼睛,眸子又黑又亮。涵冰心想她一定戴了美瞳,否则眼珠怎么会那么黑?但无论戴了什么吧,谁也不能忽视孙颖的美丽,她绝对是个美人胚子。她挽着智力慢慢地走进大厅,冲楼上喊道:“嫂子,我大哥回来了。”

    黎艳辉急忙走出房间,跑步下去,奔着智力抱过去:“老天,你可回来了!”

    智力挣脱开孙颖,和黎艳辉紧紧相拥:“没关系,我没事,你没事就好。”

    顾不得众人的围观,智力拉住自己的妻子,急急地往门外走去:“我们去外面走走。”

    当他们离开大家的视线之后,智力看看四周没有别人然后开口说:“这个问题我必须问,你保证要如实告诉我,否则我就是被枪毙也是个冤死鬼。”

    黎艳辉紧紧拉着他的手。很长时间,他们都没有这样执子之手了。多半时候,他们都在针锋相对,冷嘲热讽,互相刺激、互相猜疑。可是现在婆婆被杀了,丈夫差一点被当成凶手,她才知道原来自认为会永恒的一切都会在眼前破碎。此刻的她虽然还有些傲慢,但神态和口气中已经柔和了许多,她尽量和气地说:“你在说什么?”

    “2号晚上,我母亲被杀的那天晚上,你去哪儿了?出事的时候,我从床上醒来,你没有在房间。后来,你拖着沉睡不醒的孙颖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这几天被关在狭小的空间,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好好回想当天发生了什么?在走廊上我没有看到你,你老实告诉我,你当时是不是在孙颖的房间?你在那里做什么?难道你真的杀了~~~”他痛苦而伤感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妻子。一脸诚挚。

    “你在说什么?”黎艳辉甩开了他的手,表情又回到了多日之前的冷漠状态。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杀死了我的母亲,没关系,你只要告诉我就好。我不希望你连我都瞒着。你知道我为什么对警察承认是我做的?我真担心如果是你,那么我宁愿替你受。这样,我死也心甘情愿。”

    “得了。别假惺惺地在我面前装好人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再怎样我也不会杀死自己的婆婆。你太高看我了,我还没有那么多心计。”黎艳辉的目光像山前挂着的冰柱子一样寒冷。

    智力上前一步,拉住黎艳辉的手,乞求地说:“请你告诉我,我现在就要得到确切答复。”

    黎艳辉冷冷地一笑说:“我给你的就是确切答复。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她转身离开了智力。孤傲地走回到玫瑰庄园。

    他们离开后,妘鹤对涵冰悄声说:“你去站在智力房间门口。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离开,直到我出来找你。”

    妘鹤的神态好像是她们在搞秘密行动似的。涵冰无语地站在智力房间门口,感觉自己像个傻瓜。她想,妘鹤又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她让我守在这里究竟要干什么?她站在走廊门口,关注着在房间里走动的人。她突然意识到,如果有人出现在这里。她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呢?这个妘鹤,老是让自己干傻瓜一样的事情。

    涵冰忠心耿耿地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什么人也没出现。什么事也没发生。约莫过了二十分钟以后,妘鹤才过来找她。涵冰忿忿地跺脚嚷嚷着:“你到底在干什么?我是稻草人吗?我是傻瓜吗?我是你手中的拐棍吗?想插哪儿就插哪儿?你看看我像根棍子一样杵在这儿,和傻子有什么区别?”

    妘鹤不但没有安慰她反倒质询说:“你没有随便走动吧?”

    “鬼咧,我都说了我是根棍子,你见过棍子随便走动的吗?你放心吧,我什么人也没有见到,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哦?”妘鹤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的神情,她疑惑地问:“你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到?”

    “没有!”

    “那么你听到什么了吗?比如说轰隆一声响,这种声音没有吗?”

    “没有。”

    妘鹤讶异地说:“不对啊。我在楼上的时候把桌子撞翻了,你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听到?”这时的妘鹤有些懊恼,像个不小心弄坏玩具的孩子。涵冰少不得上前安慰她说:“得了,这家有的是钱,个把桌子不算什么,又不是什么红木桌,没什么大不了,值得你那么上心?”

    “可是为什么案发的时候智力和黎艳辉都听到了楼上的声音呢?这一点你不感觉很奇怪吗?”

    这一点,涵冰倒没有注意到。原来妘鹤懊恼的不是桌子被撞翻,而是桌子撞翻后的声音。

    “这么说,智力和黎艳辉都说谎了?”

    “除了那个,我还发现了一点东西。”妘鹤笑嘻嘻地拿出一根绿色的线头。“这是在死者房间和孙颖房间的门栓上发现的。”

    涵冰不屑地看了一眼那根线头说:“一根线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就不相信那根线头说出凶手是谁?得了,别开玩笑了。”

    “事实上,我真的可以让这根线头开口讲话,它确实能帮我们认出谁是凶手。”

    于是,涵冰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大张着问道:“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妘鹤神秘地说:“你跟我来,我马上证明给你看。”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正当他们的谈心继续以误解和对峙状态结束的时候,妘鹤的第二轮冲击波又出现了。妘鹤手里拿着一根绿色纤维走出来,在大厅门口,她们正好遇见刚从院外走进来的黎艳辉。妘鹤的眼睛在她的袖子上一扫,很快迎上去,她比对着黎艳辉袖子上的袖套说:“这根纤维应该是你袖套上的吧?”

    黎艳辉看着妘鹤手里的那根纤维比照了自己胳膊上的袖套说:“好像是吧,有什么关系吗?”

    妘鹤微微一笑,平静地说:“关系大了。这根纤维夹在通宋老太和孙颖卧室的内门门闩上。这说明,大姐您,”她停下来,目光炯炯地看着黎艳辉说:“您在案发的时候曾经由孙颖的房间进入您婆婆的房间!”

    房间内所有的人都愣了,傻傻地看着妘鹤,一点也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这个疯子,她一定是个疯子,她在胡说什么?只有黎艳辉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反倒镇静下来,叹了一口气说:“你怎么知道的?”

    这意思很明白,她承认自己确实在案发的时候进出过婆婆的房间。她是在暗示什么?

    智力不干了,他仿佛失去主心骨尖叫着嚷起来:“你在胡说什么?那道门明明从我母亲房里闩上的,我弟弟都看到了。”

    “是的,我确实注意到了。”智勇出现了,和哥哥一起质疑妘鹤的说法。说真的,在场的人中除了涵冰,还真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在所有人的质疑中,妘鹤面不改色,微微一笑,淡定地拉过来一把藤椅坐下来,对涵冰说:“帮我倒杯茶来。”

    涵冰立即对围过来看热闹的大嫂说:“给她准备一杯毛尖茶,我要咖啡,纯黑咖啡,不加糖。”

    等大嫂把咖啡和茶端过来的时候,妘鹤才慢慢开口说:“我想当你们检查那道门的时候,门闩确实是由里面闩上的。不过在那之前,所谓门是从里面闩上的这番话,只是黎大姐的片面之词。最起码我在警方的口供上是这么看到的,当时是由黎大姐去试了试那道门,而且对大家说那道门是闩上的。我想如果是她打开了那道门,那么她完全可以在全家上下乱哄哄的情况下,再找机会把门闩闩好。”她停了一下,看看涵冰说:“就在刚才我们还做了一个试验,试验证明,案发的时候,宋老太即使在屋里推倒椅子,你们也不会听见任何声音。而你们~~~”她看着黎艳辉和智力说:“为什么你们都说是听到了动静之后才起床的呢?”

    两个人目瞪口呆,半天没说一个字。妘鹤缓缓地又喝茶,之后,才看着智力说:“我想你凌晨醒来并不是因为你听到了楼上的动静,而是因为你发现自己的妻子不见了,是吧?至于您的妻子嘛~~~”她停了下来,把目光转向黎艳辉一字一句地说:“您说您当时正在换衣服,可是您说的不对,您撒谎了。这根纤维出卖了您。”

    大家的目光注视着妘鹤手里的那根绿色线头,不明白一根线头能出卖什么?就凭着一根线头就能说出凶手是谁吗?警察来来回回都在这里翻了十几次了,最后还是一点结果都没发现。就凭着一个丫头,在这个房间里转悠了几十分钟就能找出凶手,如果是那样才奇怪呢。可是现在看那丫头的样子还蛮笃定的,或者她真有肚子里真有几斤几两?可是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大家呢,像模像样地在卖什么关子?

    无论观众想知道答案的心情有多迫切,妘鹤依旧右手扶着下巴,思索了两分钟然后才坚定地说:“我想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您当时正在死者的房间!”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十四章 重建案发当夜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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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场之后的黎艳辉虽然脸色苍白,但脸上仍然挂着笑意。她优雅地走到沙发面前,索性坐下来,淡淡地哼了一声:“哦,是吗?”

    那淡定的样子,一看就是妘鹤第二。

    “我想如果当时黎姐就在现场,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假设她在找一件东西,但是没等她找到,宋老太就突然醒来,而且正好毒性激烈发作。老太痛苦地手挥脚踢,推倒了床头桌,然后拼命地呻吟呼唤家人。我可以想像当时黎姐一定惊慌失措,她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脚步声。这时,她迅速地躲进孙颖的房间,关上身后的门。她快速离开孙颖的房间,想下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楼梯上已经人声嘈杂起来。这时该怎么回避呢?她急中生智,马上回到孙颖的房间,把她叫醒。此时,被惊醒的家人已经迅速在死者房间聚拢,大家想着撞开死者房间的门,谁也没有注意到黎姐没跟过来。这一部分我说得对吗?”

    智力看着她,用目光示意她否定,可是她却点点头说:“不错。我现在承认这些事情是为了证明我丈夫是无辜的,即使他不回来我也想坦白,所以从找你们的那刻起,我就决定不会有任何保留。可是我还是要说,即使我当时就在房间也不能说明什么。事实上,我在不在房间和凶手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她当时就在房间,那么如果她不是凶手至少也知道凶手是谁,怎么会说这件事和案件没有任何关系呢?

    妘鹤点点头同意了这种说法:“从某种角度来讲,的确没有任何关系,但却让我拨云见日。看清其他事实,专心追踪其他线索。从这方面来讲,这件事很重要。”

    “你根本不明白,是我婆婆自己烧毁了遗嘱。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当时我就在房间里,根本没有凶手。我看见她烧掉了遗嘱。过一段时间,她毒性发作,激烈地抽搐,而当时,房间里只有我和她。所以我同意智勇的说法,我婆婆一定是自杀。”

    妘鹤摇摇头说:“房间里没有凶手。但不表明是自杀。请听我说,死者那么急着烧毁新立的遗嘱。单纯是因为昨天下午和某人吵架的关系吗?那么争吵势必是发生在立完遗嘱之后,而不是吵架之前。现在我们可以知道,3号下午,和死者吵架的人并不是姜振强,而是她的继子智力。死者嚷着说,‘不要以为我还害怕这种夫妻之间的丑闻会传出去。所以就会让步。’这段话是对智力说的,那么死者嘴里的夫妻间的丑闻说的是谁呢?当然是智力智大哥了。后来,她把大嫂叫过去。对她说,‘夫妻间的丑闻比猛兽还要可怕。’大家想当然地以为她说的丑闻是一件事,但在我看来第二次丑闻和第一次丑闻毫无关系。第一次说丑闻的时候,她还兴冲冲地保持着皇太后的姿态,而到第二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却心乱如麻、意志消沉,我形容的对吗?”妘鹤停下来把目光转向大嫂。

    大嫂点点头小心地说:“是的,就是那样子的。她看起来精神很不好,一脸的伤心和绝望。我从没有见过她那样子,所以我还安慰了她两句,想让她心情好一些。”

    “那么为什么在提到第二个丑闻的时候,她会表现出这样的状态呢?我们有句俗语怎么说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站着说话不腰疼。事实上就是这样,当我们劝解别人的时候,都会很轻松地说没什么大不了,总会过去的。但一旦事情临到自己头上,那么是个人都乱如麻了。所以我说第二次丑闻肯定和她本人有关。”

    妘鹤说得丝丝入扣,条理清楚。经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有拨云见日、醍醐灌顶的感觉。果真不错,当时一定是这样的,不可能是其他原因。

    “好,现在我们来重建当时的情况。四点整,死者和继子智力发生争吵,而且威胁他要向他的妻子揭发他不检点的行为,可是很不幸,这次的争吵恰好他的妻子也听见了。之后,她不知道看见或听见了什么导致她情绪大跌,她把大嫂叫过去,心情沉闷地告诉她说,‘这世间唯一不能信任的人就是男人。’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找到这其中的必然联系,但我想一定发生了什么导致死者改变了主意。她给律师打电话说让他第二天一早过来这里,那么我们可以猜测她准备更换遗嘱了。”

    “我们的黎姐并不知道内情,她以为自己的婆婆掌握了丈夫不轨的证据,所以她强烈要求婆婆给自己看。死者告诉她自己并没有任何证据,她过虑了。在死者看来,这就是事实,但是黎姐并不相信,她认为是自己的婆婆刻意袒护继子。我想我们的黎姐是很果断的女人,她决意采取任何手段去窃取这份证据。”

    妘鹤自顾自地续了热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微笑着看着黎艳辉说:“到这里,我说得还不错吧。”

    此时的黎艳辉比刚才还要镇定,她面不改色心不乱地说:“对,你说得不错。然后呢,然后我干了什么?我很期待你重现我当时的行动,至少要比我自己说要好很多。”

    妘鹤喝完茶,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继续说:“我们知道死者和孙颖的房间通着一道门,但很少开。我想您在找到机会进入死者的房间,事先打开那道门。这样好方便您半夜起来从孙颖的房间偷偷潜进去。您选择凌晨才动手,那是因为您平常也是这个时间起床,这样即使被别人看到了也不会引起怀疑。您穿好衣服后,便从孙颖的房间潜入到死者的房间。”

    孙颖提出了质疑:“但是如果有人进入我的房间,我应该会醒来不是吗?我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因为你吃了药啊。当时大家说案发的时候全家上下乱成一团,吵杂声音几乎震破了天,但是隔壁的孙颖却浑然不觉,依旧埋头大睡。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在装睡,一种是可能受到外力的影响。据我所知,结束晚餐后,你们一起在客厅里喝了咖啡和茶。我想在那个时候,黎姐在你的茶或咖啡里下了安眠药,这样你才能昏睡不醒地一无所知。我说得对吗?”说到这里的时候。妘鹤看着黎艳辉。黎艳辉抬起头,脸上逐渐出现红晕,她喃喃着说:“你说得相当正确。我真没有想到,你会描述得这么准确,好像那时你就在眼前似的~~~”

    “那么,现在您能告诉我们案发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们知道。牛奶中并没有士的宁成分,当晚的咖啡杯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所以不能确定咖啡中是不是真的有士的宁,可是我们知道,士的宁的毒性发作很快,不会等七八个小时。那么士的宁一定经由另一种物质进入死者体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物质能盖住士的宁浓重的怪味儿,并且让人浑然不觉呢?我对这点很好奇,也难以解答。所以让我们的现场当事人来告诉我们吧。”

    这段时间,黎艳辉虽然竭力保持着镇定,但还是感觉如坐针毡。她目睹了婆婆的死亡却没有施救。这让她很自责。无论如何,她使用了一种不太光明正大的做法,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人们抓个现行的小偷。当众叙述案发当晚的情况让她有种被审判的感觉。

    就这么着,憋了半天,她依旧笃定地坐在沙发上,什么话也没有说。涵冰有些急了,她催促说:“你倒是快说啊,这样干坐着憋出便秘怎么办?”

    妘鹤推了她一下让她注意自己的言辞。涵冰撇撇嘴说:“别推了,便秘呢,再推也腾不出茅坑来。”

    这丫头,越说越来劲了。不过,这句俗气的玩笑话倒让黎艳辉心情放松了很多。她仰起头坦然说:“是的,该我腾位置了,一直坐在马桶上也够难受的。4号凌晨,我从孙颖的房间潜入我婆婆的房间,正像妘鹤说的,我想找到我丈夫出轨的证据。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背叛我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貌合神离,我想他可能不喜欢我了。他和孙颖总是保持着亲密关系,我一直以为他们可能已经互相喜欢对方~~~”

    智力和孙颖同时叫起来说:“老婆,大嫂!”然后,他们又同时停下不说话了。最后,智力看了看孙颖,有些尴尬。孙颖示意让他先说,他说道:“我的心中一直只有你。我还以为你喜欢史玉,或者你厌倦了这种生活,渴望自由~~~”

    “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我喜欢自由远超过爱情,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就,就发现自己已经沉陷其中,难以自拔~~~”此时的黎艳辉看起来像个十八九岁初恋的少女,满脸绯红,举止扭捏。

    在场的人或者都为他们的前嫌尽释感觉高兴,唯一着急的人只有涵冰,她嚷嚷着说:“别再秀恩爱了,赶紧说,那之后发生什么了?”

    黎艳辉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说:“我到婆婆的房间,希望能找到那个证据。这时,我婆婆醒了,我急忙躲到桌子下面。她没有发现我,从桌上拿起仅剩的一瓶补药,服了下去。我等她重新躺下的时候,准备完成我没有完成的事业。可是这时我婆婆已经开始抽搐,嘴里还发出难过的呻吟声,我害怕极了,怕别人发现我在这里,只好迅速躲进孙颖的房间。”

    短暂的宁静之后,所有人恍然大悟,惊呼原来老太太的中毒真的是一场意外。再接着,他们又开始大笑,这么说,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解除嫌疑了?

    事情如果到这里结束就太简单了,案件最终在柳暗花明处再现一村,警方这次把智勇抓走了。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十五章 突然出现的溴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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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他们热闹非常地聚在一起享受了一次案发以后最惬意的晚餐。事实上,再没有比这次晚餐气氛更和谐的了。大家畅所欲言地开玩笑,说笑话,就连木讷的智勇都笑着说了自己在学校时的囧事。他说自己在学校的时候做实验差点把砒霜当白盐喂下给小白鼠吃,可见自己真的不是做医生的料。

    “那么你现在干什么呢?二少?”

    涵冰的问题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孙颖大笑着替他回答说:“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告诉你吧,他现在是写手,在网上写小说,不过到现在为止,他写的书只赚到一百元钱。真不相信一个富二少会去挣一百元的稿费,是不是很搞笑?”

    大家开怀大笑。只有妘鹤认真地说:“这没什么不好啊。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一生该干什么,该做什么?没有目标,庸庸无为。我倒认为人活着就应该追求自己的心,问问自己最想做什么,然后围着自己的心追求自己的梦想,有什么不好的?我们现在的年轻人很多根本没有目标,没有动力,没有梦想,难道这还不可悲吗?”

    涵冰切了一下,撇撇嘴,对妘鹤说:“就你会讲大道理。我们正聊得开心,别扫兴。”

    孙颖好奇地问:“那么你有梦想吗?”

    妘鹤微微一笑说:“梦想已经没有了,只能尽心罢了。”

    孙颖放下手中的酒杯,叹口气,右手支着腮怀念说:“很多年前,我还想做歌手呢。现在只能在药房卖药,唯一要命的是别真的像智勇一样把砒霜当白盐拿给病人就万事大吉了。”说完。她又哈哈大笑。智勇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当心吧,你的药房没有砒霜,上次去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所以你尽管放心好了。”

    如果可以真希望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能长久地持续下去,不过那样的话,妘鹤的到来也就没有多大意义。酒过三巡的时候。大嫂领着照海和两个队员迈步进来。照海看了看四周,然后公事公办地说:“智勇,你因为涉嫌谋杀你继母现在需要跟我们去警局一趟。”

    大家傻眼了,直愣愣地看着照海,又怀疑地看着智勇,谁也没有说话。最终。还是智力站起来义正词严地说:“不会是这样,我敢说你们肯定搞错了。我相信我弟弟和我一样,绝对是清白的,到最后你们还是要把他乖乖送出来。”

    紧接着,孙颖也蹦跶站起来辩解说:“对啊,我们刚刚才知道阿姨死于意外,是意外。没有人杀死她。我们所有人都是无辜的,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说阿姨死于谋杀呢?因为年底要完政绩吗?”

    这句话真够犀利的,好在她说的对象是照海。照海不在意并没有和她计较,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让大家看着说:“你们看看,这个装是溴化物的药瓶。我们刚刚在智勇的房间发现的。”

    “溴化物和阿姨的死有什么关系?能不能说人话?”

    照海可以体会这些人的心情,所以他忍了忍,尽量平静地说:“我们调查取证发现死者宋爱玲确实一直在服用一种补药,这种补药的成分中我们也鉴定出来有一定的士的宁成分,但绝对不足以致死。但是要命的是我们的法医在解剖的时候又发现了溴化物的成分。这是补药中绝对没有的一种东西,可是,它出现在死者的胃里。”

    妘鹤所有所思地点点头说:“我明白了。溴化物有促使士的宁沉淀的作用。如果士的宁中掺杂了足够的溴化物,会促使士的宁堆积在底部,所以当人喝下最后一瓶溶液时,无形中就喝下了所有的士的宁,这样的量足够谋杀一头野猪还绰绰有余。这么说,有人故意在补药中放了溴化物吗?还有,死者案发的时候确实是喝下了最后一瓶药。”

    冷场,很长时间,大家都在咀嚼这番话的意思。大嫂支支吾吾地对队长说:“我知道,真的是,真的是最后一瓶~~~那之前几天,大姐还说喝完的时候再找医生配些过来~~~”

    照海冷冷地说:“我们了解到智勇之前学的是临床医学,对这些药物之间的反应不会不了解,更何况,我们在他的房间内找到溴化物空瓶子。所以,你最好跟我们会警局解释一下。”说完,照海一摆手,对身后的两个队员说:“把他带走吧。”

    3号下午,吃过午饭后,智勇开着车来到协和医院。药房内的孙颖穿着长长的白大褂,看上去庄严中带着一份素雅。见到智勇后,她摘下口罩,没有了在庄园内的开朗,带着温柔的机械式笑容让他进来:“你怎么来了?”

    “正好路过这里所以来看看你。”这时,窗外来了好几个拿着病历拿药的病人。孙颖让他随便坐,然后戴上口罩一本正经地忙起来。

    等那拨人走后,智勇环视着药房说:“瓶瓶罐罐可真多!我在医院干的时间很短,还没有时间去药房看呢。”

    孙颖站起来给智勇倒了一杯水,微笑着说:“是啊,我们的药房里的药很全,基本上外面有的我们全都有,外面没有的我们也有。”她神秘地凑近他说:“包括很多你想不到的药。如果你想对某个人下毒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就在最上面那层的药柜,你想要的全部都有。”

    和孙颖在一起的智勇少了平常的木讷,看起来绅士有风度。他严肃地说:“小颖,别开玩笑了。”

    看着智勇的严肃样子,孙颖呵呵一笑,指着他的脸说:“看把你吓得,你的表情好像在告诉我很阴险,毒死了很多人似的。”

    这时的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对年轻的小情侣,亲密有加。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孙颖陡然拉下脸来,职业性地回答说:“请进!”

    一位年轻的小护士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将自己手中的一个药瓶交给孙颖。孙颖接过瓶子,状似法官审案般专注地检查它的标签:“这个今天早上就应该送过来的。”

    “很抱歉,护士长给忘了。”

    “你们的护士长应该好好看看贴在药房门外的规定!”

    看小护士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将孙颖的话转告给护士长。她诺诺地站在那儿,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我明天才能处理!”孙颖公事公办地说。

    “可不可以今晚上就给我们呢?”小护士可怜巴巴地说。

    孙颖慢条斯理地回答说:“这个嘛,我们真的很忙,但是~~~”她看了看小护士的样子,心一软,留下话口说:“但是,如果下午有时间的话,我想可以。”

    小护士兴奋地连连说谢谢。孙颖像前辈一样吩咐说:“到晚上八点再过来吧。”

    小护士再次表示感谢,然后感恩戴德地出去了。她刚关上门,孙颖敏捷地从架子上拿了一罐药,把那个瓶子倒满后放在门外的桌子上。

    智勇不禁失声笑起来:“你干嘛为难她?”

    “纪律还是纪律,如果每个人新来的人都破例,那怎么行?真出了事情,谁来担责任呢?”

    “当然,你说什么都有理。”智勇笑嘻嘻地说。

    看这会儿外面不忙,孙颖把休息的牌子挂在窗口,交代另外一个同事说帮自己照料一下,然后对智勇说:“走,我们到阳台上去转转,那里可以看到整个院区。你还没有来过我们医院呢,是吧?”

    “是的,这是我第一次来。”

    “那还是不要在这个药味浓重的地方待着了。一旦让我们的科长看到,又该教训我了。这里上周刚丢了一些安眠片,不知道是丢了还是内部人员干的,总之,院里正在彻查这件事呢。我可不想让这件事和我们扯上关系。”

    “药房里经常丢药品吗?会不会有人把药品偷偷拿出去私自卖了?”

    孙颖又做了一个神秘莫测的表情说:“谁知道呢?现在的人都钻在钱眼里了。”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故意夸张的直盯盯看着智勇说:“会不会真的有人要毒杀别人?比如仇人什么的? 再不就是为了争夺遗产?要我说,谋杀无处不在,说不定明天早上起来就会一起谋杀案摆在我们面前,那时你才傻呢?”

    智勇被她看得面红耳赤,用手推开她的脸,继续摆出那副严肃庄重的样子劝导她说:“别闹了,小颖,那种话不能乱讲,老天都看着呢。”

    孙颖走上来挽住智勇的胳膊,妥协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我的二少,你说什么我都听,这样可以吧。”

    听完这句话,智勇脸上反倒更加凝重了,若有所思地小声念叨着:“是吗?什么都听吗?如果让你嫁给我,也可以吗?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

    孙颖正在专心致志地看刚刚发来的短信,等他说完才关掉手机问:“什么?你刚刚在说什么?”

    智勇红了脸,急忙摇头说:“没有,没有什么~~~”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十六章 医院的药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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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玫瑰庄园继续度过了又一个忐忑不安的夜晚。智力回来了,就在大家以为宋老太的死只是一场意外,大家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警察竟然在突然之间带走了智勇。智勇会是凶手吗?他可能是凶手吗?一夜之中,各种猜测在每个人心中云起云涌。弥漫在庄园里那种不安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涵冰自然可以不在意这些,实际上第一个在玫瑰庄园度过的美好夜晚,她可不想随便辜负掉。等众人解散之后,她抱着一瓶好酒和孙颖对饮了半夜,一直到凌晨三点才勉强入睡。

    第二天中午,等涵冰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妘鹤早已不在了。她穿好衣服,洗把脸,走下楼。满院子就是找不到妘鹤的身影,问问在厨房忙碌的大嫂,才知道妘鹤去协和医院了。

    协和医院?她去哪儿干什么?这丫头,自己行动怎么从不告诉自己一声呢?整个庄园,竟然没有一个可以陪自己玩的,大家的情绪都恹恹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闷闷中的涵冰只能选择自己玩。一直到傍晚的时候,妘鹤才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那时,她的神色看起来很不好,双手在额头上方轻轻敲打。

    “你感冒了?还是发烧呢?”涵冰走过去摸摸她的额头。

    妘鹤轻轻地摇摇头说没事。

    涵冰为了撩拨她的情绪,故意提醒她说:“你不会在考虑要不要去抓凶手?”

    不过,让涵冰意外的是,她竟然沉重地点点头。

    “什么?你不会是在说真的吧?我知道你刚从协和医院过来,难道你在药房找到证据了?”

    妘鹤抬起头,放下双手说:“是的。一位孙颖的同事热心地接待了我,还很详细地为我介绍每样药品。”突然,她话锋一转,认真地对涵冰说:“你对指纹了解得多吗?我们在学校的时候曾经学习过,不过不知道你忘了没有?”

    涵冰不在意地说:“在学校学的东西当然要还给学校了,哪有毕业这么久还一直拿着的。指纹。我只知道世界上没有两个相同的指纹,就像天底下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一样。好吧,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我想也是,指望你能记住这些东西只能等下辈子了。”

    “得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别给我绕弯子,你知道我脑容量不够。你这么绕来绕去的,都堵到这里了。难不成你也想给我开个限单双号才能通行?”

    妘鹤打开了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说:“我们现在复习一下学校的东西。看这些照片,我在上面标识了号码,1,2。3。你能把它们识别出来吗?”

    涵冰叹了口气,不耐烦地拿过来那几张照片嘟囔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学校各科成绩从没有及格过。”

    妘鹤在她的头上敲打一下说:“认真些。睁开你的双眼好好看看。”

    涵冰仔细端详着这些印着指纹的照片,半天才说:“这些都是放大过的指纹,第一张看起来像是男人的指纹,是大拇指和食指;第二张指纹很瘦小,应该是个女人的,它和第一张有很大的差别;还有第三张嘛~~~”她犹豫了半天说:“上面有许多纹路交叉重叠,但是可以肯定和第一张的完全一样,难不成是一个人的?”

    “这一个指纹是不是覆盖在其他指纹上面?”

    “没错。”

    “这两个指纹完全一样?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涵冰气呼呼地把那几张照片扔过来说:“我哪儿知道?都说了都还给学校了,为什么还一直让我看?你直接告诉我答案多好,干嘛让我费脑细胞猜来猜去的,累死个人。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天脑子不通,就是限单双号也过不去,你还是省省吧。”

    妘鹤盯着那几张照片说:“第一张是智勇的指纹,第二张是孙颖的指纹。拿他们的指纹来,只是为了做对比,没有什么重要的。至于第三张就不单纯了。”

    涵冰蹲下来,屁股往里面挤挤,和妘鹤并排坐在一张椅子上,急切地说:“求你了,赶紧公布答案吧。”

    “你看,即使这张指纹被放大了数倍,而且你也应该注意到,上面布满着模糊不清的指纹。至于我用的工具就是简单的刷子和滑石粉,这些程序我没必要再多做叙述。我只想说的是,第三张指纹是从一个小瓶子采集下来的。这个瓶子就放在协和医院专属药房的柜子最上面一层。”她停下来,眼睛中流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看着下面的院子。

    “得了,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士的宁氢氯化物。”她的声音带着那种若即若离的飘渺。

    “天哪,这是要作死呢?在孙颖工作的药房里,士的宁药瓶上有智勇的指纹?这是什么意思?”

    妘鹤继续解释说:“医院里很少用到士的宁氢氯化物,偶尔才会拿来配药,那是需要经过当局批准才能使用的物质。用在一般药品上的是另一种溶液,叫做士的宁氯化氢溶液。而在这种瓶子上,我发现了智勇的指纹。通过了解,我还知道3号下午,智勇曾经出现在这个药房。”她顿了顿,转身看着一头雾水抱着脑袋的涵冰说:“在这个案子里,牵扯到最多的东西就是士的宁了。死者的补药里有士的宁;同济药房里售货员售出的也是士的宁;现在,又冒出新的士的宁,而且这些士的宁都和我们的死者有直接的关系,你能想到什么?”

    “你是在告诉我智勇是凶手吗?我真的想不到他会是凶手,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杀人犯。再说了,即使他杀了继母他还是什么也得不到啊,遗嘱的受益人是他哥,又不是他。”

    妘鹤转过身来说:“别忘了一般人谁会想到用士的宁、溴化物杀人呢?用你的话讲,这么高端大气的谋杀只有专业人士才能做到?智勇有这样的技术,他学过临床医学,这样东西属于常识范围。一般人恐怕连士的宁是干啥的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去杀人呢?”

    涵冰恍然大悟,想想之前他的表现,看起来还真是那么一回事。难怪之前录口供的时候,他对警察说,继母死于意外呢?原来是为了给自己洗清嫌疑啊。真想不到那么一个老实的男人会是杀人凶手!

    恰恰这时,照海的电话打来了。他告诉她们智勇虽然没有承认,但也差不多了。另外,他们在智勇的房间找到了那只丢失的咖啡杯。

    丢失的咖啡杯?涵冰几乎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只咖啡杯。房间里的咖啡杯多了,到底是哪一只咖啡杯值得他这么上心?倒是妘鹤记得那只咖啡杯。3号案发当天晚上,吃完晚饭后,宋老太去书房的时候要求大嫂给自己倒杯咖啡提提神。姜振强殷勤地说不用大嫂来,他会亲自准备好咖啡的。他倒好咖啡后,正好家庭医生来找他,他把咖啡放在桌子上就离开了。无巧不成书,孙颖发现了咖啡,她记得老太最近低血糖,所以在里面加了一勺糖,然后端了进去。之后,警察检查书房的时候,发现独独少了这只咖啡杯。而现在,警方在智勇的房间床底下找到了这只咖啡杯。当然,里面什么遗留的物质都没有。他已经完全清洗了这只杯子。

    听到这个消息后,妘鹤双眉紧锁。原本明朗的案件又模糊起来。她问自己,如果是智勇谋杀了继母?为什么他还要藏起来那只杯子呢?唯一的解释是他以为别人在这只杯子里下了药。案发后,才故意藏起了这只杯子。如果是这样,那么智勇就不会是凶手!

    “你别疑神疑鬼了。说凶手是他的也是你,现在说不是他的也是你,我看你就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吃饱了撑得没事找事。”

    妘鹤仿佛在自言自语:“真正的证据往往是无法一眼看穿、无法充分吻合的,必须经过筛选、过滤,它才会浮现出来。可是现在,所有的证据就摆在那儿,根本不用你去寻找,实际上,是这些证据主动找上门来的。你认为世界上真有这么笨的凶手吗?更何况我们接触的是一起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案件,凶手精心蓄谋好了这起谋杀,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让我们找到证据呢?”

    涵冰郁闷地敲着脑袋说:“我不管了,不管了,你爱咋想就咋想吧。反正我被你搞糊涂了,晕头晕脑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出去透透气去,过会儿你再把结论告诉我。”

    说完,涵冰披上棉袄出去吸冷气了。刚出门,她就见到了伤心的孙颖。她似乎哭了一夜,眼睛红红的,肿的厉害。见到涵冰,她抽泣着说:“智勇怎样了?我听说你们在警局有人,帮忙打听一下智勇的情况吧。我知道智勇不可能是凶手,我了解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涵冰跺着脚,无语地想,这个女人,爱上二少了!也对啊,只要和二少结婚就有了大笔遗产继承,直接当少奶奶,少爬多少级台阶,这个女人不傻嘛。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十七章 黑白警察的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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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此同时,警方的审讯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依旧在审讯室,之前他哥哥坐过的地方,杨副队再次扮演了黑警察的身份。他严肃地看了一眼智勇,先给他一个下马威:“昨天晚上在拘留所睡得好吗?我只能很不幸地告诉你,如果你隐瞒案情的话,恐怕以后的每一天你都要待在那里了。”

    智勇的眼睛红肿,可想昨夜一定没有睡好。实际上,那个简易的床又冷又硬,隔壁一直有人传来雷震般的鼾声,要想睡好真的很难。

    “要问什么就问吧。”即使如此,智勇还是勉强地打着哈欠说:“我没有杀死我继母,天地可鉴,所以我没有什么好怕的。”

    “你曾经在中环百货订购过一副黑色的胡须?”

    “不,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哼,无论你是怎样的硬骨头,到最后都被敲打成一片一片的碎末,等着看好了。杨副队这样想着,一步紧一步地步步紧逼:“你当然可以否认,至少有一个问题你逃避不了。假设你的哥哥发生不幸,谁会继承玫瑰庄园?”

    这个问话有点急了。智勇原本苍白无色的脸竟然涨红起来:“这是什么话?我哥哥为什么要发生不幸?凭什么要发生不幸?”

    杨副队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冷冷地说:“回答是与不是。”

    “根据我父亲之前定的遗嘱,玫瑰庄园只能由智家子嗣继承。”

    “你哥哥身边并没有男孩,顺理成章,你就是下一位的继承人,是不是?”

    “是的。”

    杨副队继续色厉内荏地往下追问:“那么,你可以继承到一大笔钱了?”

    智勇着急地说:“这个问题和我继母被杀有什么关系?再说我根本不在乎钱。更不会为了钱去谋害自己的亲人。你想问的是这些吗?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你完完全全错了。”

    即使智勇急着表白自己和案件没关系,但杨副队现在可是黑警察,他只能继续放冷箭:“3号星期二下午,你去协和医院的药房了。是不是?”

    “是的。”

    “你是否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打开最上面的一层柜子,检查其中的药品?”

    一时,智勇的神色突然紧张起来,回答问题也没有刚才的气势,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可能吧。事情过了这么久。我已经忘了。”

    “那么我暂时定义为你动了上面的药品。我想你自己动手检查了其中一个特殊的药瓶?”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药瓶,可是我没有动你说的那个特殊的药瓶?”

    这问题回答得太矛盾了,黑警察严肃地说:“我还没有说你动了什么药瓶,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个药瓶呢?”

    智勇讷讷着不说话了。杨副队再次放冷箭:“我指的是一个装有士的宁氢氯化物的药瓶。”

    智勇的脸色铁青,张皇地回答说:“我,没有。我肯定没有。”

    杨副队从桌子下面拿出几张照片,甩到他面前说:“那么你解释一下,既然你没有动那个药瓶。那么药瓶上为什么会留下你的指纹?”

    在铁的证据面前,智勇的身子无力地摊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承认说:“可能,可能我曾经拿过那个瓶子。”

    杨副队得意地说:“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还想到也许你曾从这瓶子里拿走了一部分溶液?”

    “不,我没有,我肯定没有!”

    “既然没有,你为什么会碰那个瓶子?”

    “我以前学过临床医学,所以对那些瓶瓶罐罐有兴趣是本能。”

    杨副队冷笑一下,心想,猎物逐渐上套了:“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毒药有本能的兴趣呢?你或者在想,啊哈,正好是士的宁,我正需要它,或者我可以拿走一些溶液实施我的计划~~~”

    “不,不,我从没有那么想过。我~~~我~~~”智勇结结巴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带着满足而意味深长的表情,杨副队说:“我想我的问题问完了。”

    紧接着,好警察照海出场。他温和地端来一杯速溶咖啡放到他面前,又好心地拿出一根烟问:“抽吗?”

    此时的智勇额头上冒着冷汗,连连摇头说:“不,不抽。”

    接下来的时间,照海用拉家常的方式问他最近在写什么书,最近什么书在网上很火。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可以让智勇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也能拉近对方和警察之间的距离。这是审讯的一种方式,往往当黑警察的方法不适用的时候,这种方法很管用。果然,智勇的神态逐渐缓和下来,他开始从容地回答照海的问题。

    “3号晚上,你继母吃完晚饭后要求倒一杯咖啡,孙颖把那杯咖啡端过去了,之后我们在书房没有找到那只杯子,而这只消失的杯子在你的房间找到了。”

    他略路迟疑地说:“是的,可能是我不小心放到我房间了。”

    照海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这个解释不会让我们满意的。至少你自己都认为这解释得不够圆满,你说呢?”

    “要续杯吗?要不要再冲一杯咖啡过来。当然,我们这儿的咖啡全都是速溶的,根本不能和你们庄园的比。”

    智勇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语气悠长地回答说:“我听妘鹤说我继母是因为补药才中毒的是吗?”

    “是的,目前来看,似乎是这样的。我们还在等法医的进一步检查。”

    “那么就是说咖啡里根本没有士的宁了?”他的语气更像是自言自语:“孙颖安全了,她没有下毒,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是说你把咖啡杯藏起来是为了保护孙颖?”

    “是的。出事的当晚,我看出来我继母发作的症状和士的宁相仿。然后我想起来我在协和医院的药柜上看到过士的宁溶液。我好好地回忆了晚餐前所有人的行动,想到我继母喝的那杯咖啡是孙颖端过去的。在端过去的时候,她好像还在咖啡中加了什么东西。想到这些,我趁人不注意,急忙跑到书房。还好,那只咖啡杯还在那儿。我把咖啡杯拿出来,冲洗一番。然后藏在了自己房间。”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还能为什么呢?我喜欢她!这种想法让我迷失了心智,那时我一直想万一是她做的,我要做什么才能让她不被发现,就是这样。”

    坦白后的智勇神态很轻松,带着秘密生活的日子总会让人有负担。

    照海沉思了片刻,最后站起来对他说:“你可以走了!”

    一时。智勇有些傻眼,愣愣地盯着照海足有十分钟才迷茫地问道:“对不起。你说什么?”

    照海再次重复说:“你可以走了!”

    “什么?我可以走了?真的吗?”

    “当然,在案件没有结束之前,你还是重要嫌疑人,我明确告诉你,最好不要离开玫瑰庄园半步,我们随时都可能找到明确证据把你再次带回来。”

    智勇感激地说:“欢迎你们随时把我带过来。”说完这句话。可能感觉自己说得不合适,又解释说:“不是,我的意思是欢迎你们随时到玫瑰庄园来。”

    等智勇离开。杨副队直奔照海过来,郁闷地问:“为什么把他放了?现在他可是我们的头号嫌疑人,这么把人放走了,我们还怎么继续审问?我们还要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呢。”

    “那么你找到了吗?”照海淡淡地问。

    “没有。”杨副队有些赌气。

    “那么把他留在这里于事无补。如果他是凶手,放他回去正是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如果他不是凶手,放他回去只会让真正的凶手加紧行动。无论如何,对我们都是一件好事。你说是不是?”

    杨副队恍然大悟,原来照海是这么安排的,有道理。事实上,凶手的破绽很快就出现了。伴随着这种破绽,还有妘鹤带来的重要的罪证。只有这个罪证才是致命的一击,它直接将凶手拍打在了案板上。

    玫瑰庄园内,妘鹤坐在房间的桌子上画草图。她画了房间内的简略房间位置和每个人的姓名。本子上还记录下每个人的名字:姜振强、智力、黎艳辉、智勇、孙颖、赵会敏和大嫂。凶手一定是这其中的一个,可是谁才是那个隐藏很深的凶手呢?

    涵冰不明白为什么妘鹤总喜欢在纸上划来划去的,有电脑、笔记本还有平板,手机,什么不比纸和笔好呢。此时,她就躺在床上玩游戏。

    “涵冰,你没有怀疑过谁吗?”

    涵冰一边打着游戏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当然,这里的每个人我都怀疑,就是找不到证据。”突然,她灵光一现,脑际中闪过一个惊异的想法。她甩下手机惊呼道:“有一个人我总感觉太假了。”

    “是谁?千万别低估了你的直觉。在智慧解决不了的时候,直觉是最有效的解决方式。”

    “赵会敏啊。我总感觉她有问题,她好像对我们隐瞒了很多事实,只把该告诉我们的告诉了我们。当然,你会说她案发的时候根本就不在场,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她工作的地方离这里只有十三公里,开车回来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谁也不知道案发当晚她没有溜回来?”

    妘鹤诧异地问:“她吗?可是她的动机是什么呢?她不是遗产受益人!这一点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得了,我要想通了我就破案了。谁知道呢?可能是爱情吧?可能她喜欢智力,也可能他们之间早有关系,所以,先毒死老太太,再毒死黎艳辉,然后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妘鹤听了呵呵笑起来。如果是其他女人可能还有可能,可是如果是赵会敏?说真的,她还真不相信,比起漂亮有气质的黎艳辉,她差太远了。

    可是涵冰对她这种仅靠长相就判断谁是小三谁不是小三的想法感觉很可笑。她啊,还是对这个行业不太了解,多半小三都没有原配好看,但是小三有本事,原配在这方面差远了。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十八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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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证实自己的直觉有可能会变成现实,涵冰煞有其事地解释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作假的女人。你不感觉赵会敏就是那样一个不作会死的女人吗?她对姜振强那种恨之入骨的感情太奇怪了?为什么呢?她又不是宋爱玲的亲生闺女,不过是她家的一个保姆,她为什么要对人家的老公讨厌?再说了,就说姜振强吧,我在街上的咖啡馆曾经见过他。可能他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但话说回来,小白脸也有小白脸的专业,人家就是靠哄女人赚钱的,所以,在对付女人这方面绝对是老手。要我解释她为什么那么讨厌姜振强的原因,理由一定是她喜欢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认为她没有可哄的理由,所以拒绝了她。她怀恨在心所以才那么讨厌的,也就是我们平常说得偷鸡不成蚀把米。只有爱情才会让女人丧失理智。”

    听了涵冰的长篇大论,有些话有道理,有些话又无道理。在妘鹤看来,赵会敏绝对不是丧失理智的女人。

    “要我说,估计赵会敏想毒死的人是姜振强,结果宋爱玲喝下了毒药,成了替死鬼。”

    “可是你刚刚还说赵会敏可能是凶手,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侦探法则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试图在证明某人的清白之前,绝对不要放弃对任何人的怀疑。谁也不能保证赵会敏不会毒死老太太啊?”突然,她话锋一转,紧接着说:“可是有一点我想不通,那就是赵会敏毒死老太太的动机。她根本不会从老太太的死亡中获利。这一点很困惑我,这也是我把她排除在嫌疑人之外的主要原因。”

    涵冰忿忿地想:“动机,该死的动机。从来不知道动机还是这么烦人的事情。”

    中午吃过午饭。妘鹤在床上小睡了有十几分钟。她醒来的时候,时间刚好是一点十分。她朝窗外看看,天阴沉沉的,似乎想下雪的样子。这个冬天以来,竟然还没有下一场小雪。如果下午能下场雪的话,正好借着这山这水赏雪。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她穿好棉袄,裹上围巾,收拾得严严实实的下楼。趁着这山雪欲来阴沉沉的情景,好好地赏赏这山中的美景吧。刚走出院子,迎面看见赵会敏提着一袋子食物走过来。看见妘鹤的时候,她把头扭向一边。鼻子里哼了一声,气呼呼地就要进去。自从姜振强被无罪释放之后。这里所有的人都被列上了她的黑名单。即使上了黑名单妘鹤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聊天法则,谈话是破案的关键。无论是真话还是假话,只要对方开口就能找出隐藏在话里面的情感。

    妘鹤亲切地拦住了她,强烈要求她带着自己去附近转转。这么长时间,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里的风景。赵会敏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但依旧是一副拉长的苦瓜脸。好像大家都欠她钱似的。

    一路上,她们都没有说话,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走了三百米远的距离后。她不耐烦地发话了:“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想你可不是让我来陪你看风景的。我们就不要绕弯子了,有什么说什么。我还有事呢。”

    无论对方的态度是怎样的粗暴,妘鹤总有自己的办法。她最擅长的方式就是以柔克刚。她微微一笑,温和地说:“我是请您帮忙的。”

    “帮忙?帮什么忙?我为什么要帮你?如果你要送姜振强那个坏蛋进警察局的话,那么我很愿意帮你。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就算了,我没有时间。”

    妘鹤仔细地观察了她的反应,慢慢地问:“到现在,您还是认为姜振强是凶手是不是?”

    涵冰说得不错,提到姜振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反应太过激:“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问。你们根本不会相信他是凶手。可是我敢说,绝对是他对可怜的大姐下的手。”

    “可是法庭上讲究的是证据,我们手上没有对姜振强不利的证据啊,不能凭着直觉说谁是凶手谁就是。”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只有他能做到。”

    “其实我倒认为你只是希望是他下的手,但实际上你的直觉是指向另外一个人,是吧?”

    她激动地双手猛烈挥动:“不是,不是,不是!我肯定他就是凶手!”

    妘鹤沉重地摇摇头,淡淡地说:“我们都希望能找到杀死被害人的凶手,在这方面,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我恳求你帮我一个忙~~~”

    谁知道,她很快地反对说:“不,千万不要叫我帮助你,因为我做不到,我绝对不会伸出半根指头~~~”她的舌头突然结结巴巴起来。

    “不,在我看来,为了您可怜的大姐,您一定会忍不住帮我的。您只需要静静地观察,一直注意家里的动静就好。这个不会太为难吧。那时我们就能证明我们的直觉会不会变成现实。”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抬头坚定地表态说:“你说得不错,我会找到真正的凶手的,为了可怜的大姐。”说完,她挺胸抬头地大阔步走开了。

    看着那个粗犷的背影,妘鹤心想,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帮手。玫瑰庄园的毒杀案子就靠她了,她一定能给案子带来转机的。

    涵冰醒来后,妘鹤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涵冰有些闷,不知不觉地又来到‘忘语咖啡厅’。这是涵冰来到玫瑰庄园最喜欢的地方了。环境优美,整个咖啡厅的氛围也很好。蹭着免费的vifi,喝着咖啡,吃着蛋糕甜点,没事还可以免费看两眼进来的帅哥,正是涵冰想要的地方。

    “我的肩膀,背记忆的包裹,流浪到大树下终于解脱。希望若是有,绝望若是有,不要像,风吹过连痕迹都不留。我的双脚,太沉重的枷锁,越不过,曾经犯的错~~~”听着咖啡厅里的音乐,还有这将雪不雪的天气,正是喝咖啡的好时候。她轻车熟路地坐到她经常坐的靠窗的位置上,要了一杯美式咖啡,点了两块香橙慕斯,一边吃着一边看着这个咖啡厅里有没有她相中的帅哥。

    一转眼,她看到最后面的位置上竟然有一个熟人。说是熟人吧,他还不认识涵冰。他四十多岁的年纪,长得大有英国人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很man的样子。像这种成熟男,涵冰琢磨,绝对是老少通吃的情场老手,难怪让六十多岁的老女人还能坠入爱河呢。反正也没什么事,吊吊他也没关系。涵冰这样想,起身准备找姜振强聊聊去。

    一个男不男、女不女壮硕身材的人正从卫生间出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涵冰大眼一看,竟然是赵会敏。这个时候,她来这里干什么?她不是一向讨厌姜振强,恨不得一刀杀死他才好,为什么还会在咖啡厅和他见面?涵冰越想越不对劲,趁人不注意,把邻桌挂在椅背上的帽子取下来,盖住自己的脸,悄悄地躲到他们后面的位置上。

    “不是说好,我们最近不要见面。现在见面太危险了!”这个声音是姜振强发出来的。

    接着,她听到赵会敏用那种憨憨的中音回答说:“那个女孩不好对付。我们刚刚见过面,她好像开始怀疑我了。我们最好想个万全之策,不要最后鸡飞蛋打一场空。”

    “哪个女孩?”

    “黎艳辉找来的两个女孩。那个倒不怎样,三句两句的就忽悠下来了,另一个,很难对付。我担心我们的事情会败露。”

    姜振强低低地呵斥了一句什么,之后的话,涵冰一句也没有听清。他们匆匆说了两句,看看四周,涵冰急忙把帽子盖在了自己的头上,装作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然后,她听到脚步踢踏出去的声音。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两个人都消失了。

    这件事太诡异了。他们在商量什么?还有,赵会敏怎么会和姜振强在一起?他们嘴中的那两个女孩值得是自己和妘鹤吗?那么他们说的好对付的那个指的是妘鹤吗?肯定不是自己。

    邻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喝完了咖啡,转眼看见自己的帽子不见了,她忿忿地骂道:“谁偷走了我的帽子?他娘的,连个帽子也被偷了吗?”

    涵冰见势不妙,小心地低着头悄悄离开了咖啡厅。

    一路上,她都在想,赵会敏肯定有问题。自己一定要尽快赶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妘鹤,看看她有什么意见。早知道她有问题,她对姜振强的感情太奇怪了,果真是这样的,原来她是故意想让大家认为自己和他没有关系。可是如果他们真的是凶手,又是怎么毒死宋爱玲的呢?证据啊证据,他们要找到证据才行。还有那该死的动机,为什么他们要杀死宋爱玲呢?宋爱玲在案发前一夜把律师叫过来,准备立一份对姜振强有利的遗嘱。实际上,当晚她也确实立了这份只对姜振强有利的遗嘱。他们该庆幸才对,即使要杀死宋爱玲,也不该把那至关重要的遗嘱烧毁!这是最重要的一个疑点!因为遗嘱的受益人是姜振强,自己把有利于自己的遗嘱烧毁,他疯了还是我疯了?或者是他们疯了?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十九章 致命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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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跑着,涵冰飞一般地冲回了玫瑰庄园。她气喘吁吁地闯进来,语无伦次地把在‘忘语花咖啡厅’见到姜振强和赵会敏的事情告诉了妘鹤。她以为自己的惊天发现会让妘鹤激动万分,谁知道她只是淡淡地说:“你还不明白,知道一个人有罪是一回事,要证明这个人有罪又是另外一回事。就这个案子而言,我们手中掌握的证据可以说少得可怜。这就是现在的问题所在。你说的那些我当然心中有数,但我的链条中缺乏最后一环。除非我们能找到那遗失的一环,否着这案子就被判死刑了~~~”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涵冰一听就蹦起来了:“你是说即使我们知道她是凶手也不能将她抓到警局吗?”

    “是啊,我们没有证据不是吗?法庭里是讲证据的,这一点你该很清楚。”

    “奶奶的,证据,证据,狗屁证据。眼看着一个人杀人,就因为没有那见鬼的证据所以还要忍受让他离开,这是最让人受不了的事情。要我早晚会私自下手对凶手执行死刑,建立一个地下私人法庭,专门解决这种逃之夭夭的凶手。”

    妘鹤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她需要在这一刻彻底清理自己脑中的杂质,让自己全身心地放松下来,这样有利于破案的想法才会进来。涵冰等不得她,她现在心浮气躁的,一定要找妘鹤讨个说法。她一直嚷嚷着,不时地用脚踢她两下。妘鹤忍无可忍,睁开眼睛问:“我记得案发时房间里有一串掉在地上的钥匙是不是?我们几乎把这个细节给遗漏了。你去找照海把它拿过来,我要再次搜寻一下。”

    涵冰拍案而起:“什么,钥匙不钥匙的。需要什么直接踹开不就行了。”说完,她拽起妘鹤直往宋爱玲房间里拖。

    这个房间已经来来回回好几次了。房间的一侧是一张古板的大床,旁边是床头柜和梳妆桌,除此外还有衣橱。和其他的卧室没什么区别。据目击者形容,当时床头柜被打翻在地,台灯、几本书、一串钥匙和咖啡杯碎片掉在地上。现在。桌子上放着那几本书,钥匙被警方带走了,摔碎的台灯和咖啡碎片被扔进了垃圾箱。

    妘鹤掏出手机,拨通了照海的电话:“喂,是我。那串钥匙你们试过了吗?是开哪里锁的?当时你们检查过了吗?我怎么没有看到记录?床头柜下面的抽屉,好。我看看。”

    接着电话,妘鹤走到床头柜下面。往外面一拉,抽屉就被打开了。妘鹤吃惊地说:“你说你们锁上了,不对啊,抽屉是打开的。”突然,妘鹤意识到,抽屉不是被打开了。锁是被撬开的。

    妘鹤愣了两分钟,然后果断地把电话挂掉说:“我回头再联系你。”然后,她蹲下来。把抽屉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抽屉一定是被凶手撬开的。那么是不是可以解释为,这个抽屉里一定放着某件重要的证据,某样表面上不重要但却足以揭示凶手身份的东西,它具有很大威胁性,所以凶手一定想办法找到它将它销毁。他潜入房间,发现抽屉被锁上了,钥匙被警方拿走,情急之下,他不得不撬开了锁。抽屉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呢?那东西真的被凶手找到销毁了吗?

    涵冰不知道妘鹤在搞什么,像只没头苍蝇在那个抽屉里一件一件地翻。抽屉里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是一些破旧的纸币、大件物品税单、甚至还有建国时期的粮票、这些古董式的的小东西。虽然涵冰承认这些东西比较少见,但还不至于让凶手为了它杀人吧?

    那个抽屉被妘鹤前前后后翻了不下十几遍,最后,她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她跪在地板上,额头上冒着细细的汗珠,双手乌黑。这样的妘鹤,涵冰还是第一次见到。涵冰可以猜想她破案的心情比自己迫切多了,可是现在的妘鹤,看起来很无助。那该死的证据到底在哪儿?她说的那致命一环又在哪儿?

    “喝茶吗?我给你倒杯茶去。”涵冰的口气比平常温柔很多,似乎有些于心不忍。

    妘鹤轻轻地回答不用。这是第几遍整理眼前的抽屉了,可是连张有用的纸片都没有。如果证据对凶手真的很重要的话,想必他一定拿走销毁了。可恨自己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个呢?她蹙着眉头,颓然地坐在地板上,呆呆地看着地下这一堆东西,茫然失措。

    突然,妘鹤转过身对涵冰说:“如果你是宋爱玲,知道了有人会对你不利,那么你会把那重要的对你不利的证据放在哪儿呢?”

    涵冰想了想说:“我嘛?当然会放在我最隐蔽的地方了。比如我的文胸里,袜子里,内裤里,总之是我在意的地方。”

    “那我呢?”妘鹤的这个问题有点傻。自己放在哪里自己最清楚吧,干嘛问涵冰?涵冰不理解地回答说:“你嘛,也会放在你最上心的地方了。不过,我还真不知道你对什么上心呢?不过,人们不是常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可能她会放在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吧。”

    妘鹤愣住了,紧接着发出微弱的一声惊叫,哎呀,而且把抽屉推到一边,然后连连敲打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没想到呢?天哪,我竟然没想到。”

    妘鹤的行为让涵冰更不理解了,她蹲下来,抱着妘鹤说:“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身体不舒服吗?脑袋又疼了吗?”

    她停止动作,笑着说:“不,不是,你提醒我了,你可能让我知道证据在哪儿了?”

    “什么,你知道证据在哪儿了?”

    妘鹤蓦地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翻起桌上的那几本书,一页一页地翻着。仿佛奇迹一样,一张像信件一样的东西从里面掉下来~~~

    看完后。妘鹤兴奋地对涵冰说:“把大家叫到楼下客厅吧,通知每一个人都到场。”

    涵冰拍手大叫。终于到妘鹤揭露凶手的时刻了,是让人激动人心的时刻。很快,大家就被召集到了楼下客厅中。妘鹤的神色红润了很多,她自得地邀请大家在厅中就座:“会敏请坐到这里~~~孙颖这边来~~~智力,这里~~~好。还有智勇,黎大姐~~~好了,涵冰正在通知姜振强,他来到这儿估计得等几分钟,我们要等他过来再开始。”

    赵会敏腾地从位置上蹦起来:“如果那个人要来,我就离开!”

    妘鹤微笑着走过去。安抚她稍安勿躁,只需要很短的时间。他们就可以解决这个案子,她只要再忍耐几分钟就好。最后,她好不容易才同意坐回原位。不一会儿,姜振强和照海同时进入客厅。到这时,所有和案件有关的人全部到齐了。妘鹤坐在正中间面对着门的那个位置,从那里。她可以观察到所有人的表情和动作。

    一开始,她依旧是那种妘鹤标准式的微笑,喝茶。然后等全场的气氛烘托得差不多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说:“之前的事情我们已经足够了解了。我们知道,在这栋房子里,有人准备毒死宋爱玲。他用了一种很隐蔽的方法,他把士的宁放进死者的补药中,然后在里面滴入了足够多的溴化物。这样的话,士的宁就会凝结在溶液底部,到老太太喝最后一瓶溶液的时候,就会因为士的宁中毒而死。这真的是很高明的谋杀,即使被人查出来,也可能会被认为是意外。”

    涵冰不耐烦地叫起来说:“这些情况我们都知道了,别卖关子,你赶紧把凶手给我们揪出来就行。”

    “虽然我已经猜测到了凶手是谁,可是我一直却案件链接中最关键的那一环。一直到刚才,我才找到这致命一环。这是一封很重要的信件,可惜信的内容不够明白,那样至少会让宋爱玲惨遭不测。可惜的是,她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虽然感觉危险迫近,却不知道对方将会用怎样的方法实施。”

    “什么样的信件?”

    孙颖也提出质疑:“现在还有人写信吗?为什么不发短信呢?”

    妘鹤看了一眼孙颖解释说:“那是你们年轻人的行为。对于某些人来说,信件远比短信要安全。警方或者能修复你删除的短信,但绝对不能修复烧成灰烬的信件。我们现在能庆幸的是这封信件没有如愿让凶手烧毁。”说着,妘鹤把信件交给身边的涵冰说:“麻烦你给大家念一下~~~”

    涵冰接过信件,清清嗓子说:“好的,我一定用标准普通话朗诵,保证大家都能听清。这是一封情书,开头是:亲爱的敏~~~”涵冰哆嗦了一下,自言自语说:“天哪,已经够冷了~~~”

    然后是信件的正文,鉴于涵冰的矫揉造作,观众只好忽视她直接接触正文:时间就定在今天。你应该了解,只要老太婆一升天,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没有人能够证明我有罪。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天才,居然想到溴化物这个点子。但是我们还是要保持谨慎。如果走错任何一步~~~”

    妘鹤婉婉地解释说:“信件写到这里的时候突然中断了,所以信的内容并不完整,但是这足以鉴定执笔者的身份,因为我们对他的笔迹都十分熟悉,而且~~~”

    一声刺耳的嚷叫打破了静寂:“我操,你是怎么找到的?”

    随着这声嚷叫,涵冰一个右旋腿撂翻了扑面而来的凶手。妘鹤笔直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只有眼前的刘海儿顺着风声飘了两飘。

    接着,妘鹤朗朗地宣布说:“玫瑰庄园的朋友们,让我们来隆重地认识一下本案的真凶—姜振强先生!”
正文 第三十四案第二十章 欲擒故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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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知道结果是这个的时候,很多人都诧异了,之前不是已经解除姜振强的怀疑了吗?怎么绕个圈子又回来了?

    “谋杀会对某个人带来最大利益?这是我们通常要考虑的第一问题。所以当我得知宋爱玲死后,他是最大的受益者之后,我就知道整件事无论如何都和他脱不了关系。思考整个案件,要想把谋杀和他扯上关系相当不容易。后来,我知道当夜烧毁遗嘱的正是死者本人。她发现了这封至关重要的信件,所以她决定把自己新立的遗嘱烧毁。更重要的是我发现所谓他和那个女人的绯闻根本不存在!”

    “丑闻不存在能说明什么呢?”孙颖摇着脑袋一脸狐疑地问。

    “疑点就是明明他和其他女人没有丑闻,但他却硬是要装成一种有丑闻的样子,这点不是很可疑吗?后来我追究他这样做的深层目的,无非是想让警方抓捕他,那时,他再拿出可靠的不在场证明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这样,警方就会尽快解除对他的怀疑。从某方面讲,欲擒故纵这招很有效。多半时候,人们不会再考虑之前的嫌疑人。”

    “可是他如何证明自己不在现场,又同时出现在药房呢?”

    妘鹤停了一下,纳闷地看着提出疑问的涵冰说:“难道你还没有注意到,到药房买毒药的人是赵会敏吗?”

    当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赵会敏的脸刷地白了。她忿忿地站起来抗议说:“你在胡说什么?我这个样子像他吗?开什么玩笑?”

    妘鹤微微一笑,从包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假发、眼镜和胡子,吩咐涵冰和孙颖说:“麻烦你们两个来给我们试验一下吧。”

    涵冰立即跃跃欲试,她乐呵呵地把这些东西接过来。本来想自己为她打扮一下,但因为她不太合作,涵冰只好自摁住赵会敏,让孙颖来做这项工作。不一会儿,打扮好的赵会敏出现在大家面前,大眼一看。果然和姜振强很像。

    妘鹤解释说:“大家看到了吧。我们的赵小姐扮成姜振强是最合适不过了。她身材高大,声音中性,还有他们走路的姿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所以不得不说,他们这对组合实在很聪明。”

    智勇迷迷糊糊地问:“可是我们还是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想到用溴化物这种东西来杀人?”

    妘鹤点头说:“我明白。事实上。我想说的是我们的赵小姐才是整个事件的主谋。她曾说过她父亲是个医生,所以我想她多少从父亲的临床经验中找到了灵感。无论如何。她知道在士的宁的要水中混入溴化物就会促使士的宁结晶。也或者她突然发现死者正好有一盒溴化物药粉,偶尔会在晚上服用,于是她想,如果把溴化物融入宋老太每晚必喝的补药中,不就可以不着痕迹地把她除掉了吗?我们不得不承认,这种谋杀的风险几乎等于零。因为命案要到补药喝完的时候才会发作,在那时候,就算有人看到她和姜振强曾经动过药瓶。也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而那时,我们聪明的赵小姐正好找借口离开了玫瑰庄园。时间上的距离,还有她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人会怀疑到她头上~~~”妘鹤长长地喘了一口气赞叹说:“真是个聪明的好点子。如果他们到此为止,或者人们永远也不会查出真凶来。但是他们并不满足,他们进一步卖弄聪明,最后的结果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卿卿误了卿卿的性命。”

    这段时间,大家都沉默不语,妘鹤留下足够的时间让大家好好回味一下这桩案子。期间,正好可以喝口茶,重新梳理一下思绪。她站起来,走到大窗口,右手扶着下巴,专注地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终于有人开始逐渐领悟妘鹤的话了。照海突然开口说:“我明白了。他们重要的败笔是不该故意在药房买士的宁试图嫁祸于自己?是这样的吗?”

    妘鹤转过身,点点头说:“是的,正是这样的。那天,姜振强故意出现在某个地方,让大家都看到他和一个和自己有绯闻的女人在一起。而这时,赵会敏打扮成他的样子出现在同济药房,佯称要买士的宁毒死徘徊在庄园附近的野狗,然后模仿姜振强的笔迹签下了他的名字。”

    “可是这样的话,那么要怎么嫁祸到智力身上呢?如果智力恰好也有不在场证明怎么办?所以他们通知智力到一个没有人可以看到的地方等了很久。这样,事发后,即使他说了自己当时不在现场,谁信呢?没有人可以作证。到了这一步的时候,他们的计划进行得很完美。”

    “要命的就在于那封信。大家知道士的宁是在周一买的,事实上他们的计划也是准备在周一实施的,因为那天,正好是补药喝完的那天。可是事情出现了意外,那天,不知道如何吧,宋老太并没有按时喝补药。实际上,周二凌晨,外面的赵会敏还在等着宋老太暴毙的消息。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个时候,姜振强犯了一个要命的错误,他给赵会敏写了一封信,好让她放心,没关系,计划在周二晚上可以实施。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精心写信的时候,可能宋老太进来了,慌忙中,他把信件塞进了上锁的抽屉里。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封要命的信件竟然被宋老太发现了。”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宋老太发现了这封要命的证据。那时那刻,她明白自己的丈夫和她的保姆一起背叛了自己。但是不幸的是,她对信中提到的溴化物毫无警觉。换句话讲,就是她知道自己有危险,可是她不知道危险在哪里。她决定暂时不露声色,然后打电话告诉律师让他第二天一早就到玫瑰庄园来。此外,她还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烧毁了那封对丈夫有利的遗嘱。”

    “当我接手这个案件的时候,首先我感觉凶手的手段实在太高明了,以至于我们几乎都被他们迷惑了。后来涵冰告诉我说,赵会敏对姜振强的感情太奇怪,这时我意识到,她对他表面上恨之入骨,实际上是为了掩饰另一种完全相反的感情。毫无疑问,在姜振强进入玫瑰庄园时,他们就已经维持了这种关系,甚至已经想好了谋财害命的全盘计划。姜振强顺利进入玫瑰庄园,然后诱使她把财产全部留给他,然后用一个不着痕迹的犯罪事件完成他们的计划。如果计划顺利,我想他们大概已经离开这里,带着死者的钱找地方好好潇洒去了。”

    “当警方把姜振强当成凶手抓起来的时候,她默默地布设了一个陷阱,把所有涉案的证据转移到智力身上。”

    “那么智勇呢?智勇是怎么加入到这桩案子中来的?”

    “智勇是个意外。这是他们始料不及的事情。案发当晚,智勇进入继母的房间,他知道继母服用的溴化物是孙颖调配的,还有他注意到了继母房间通往孙颖房间的门根本没有锁。为了保护孙颖,所以他隐藏了对孙颖不利的证据,是我们的毒杀案件越来越扑朔迷离。”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妘鹤走回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笑着看了看智勇和孙颖说:“你们说呢?我不得不说,虽然发生了不幸的事件,但是这桩谋杀无疑还拯救了一对爱人的婚姻。我相信他们其实都在互相爱着对方,只是彼此不够了解,所以双方的步子才会渐行渐远。我分析,作为丈夫,他认为妻子嫁给了自己,但是一直不爱自己。他是个感情脆弱的男人,所以他决定如果她不爱他,那么他也不会强人所难,于是自己打起了退堂鼓。而妻子呢,到这个时候,反而对丈夫产生了浓浓的爱意。但是因为自尊心作祟,两人都不愿意主动示好,互相折磨着对方。到现在,我想误会应该解除了吧。”

    虽然妘鹤并没有点名道姓,但是所有人还是很清楚她说的这两个人是谁。透过眼睛的余光,妘鹤发现两人的双手正悄悄地挪向对方。大家都保持了沉默,只有涵冰瞠目结舌地看着妘鹤,大叫说:“天哪,这么一桩罪恶的谋杀竟然被你打造成了牵线搭桥的媒人。真有你的!”

    “如果谋杀我们无法制止,至少我们可以让它看起来更美好一些。你们说呢?回头我们再来看看,这里是不是真的成了玫瑰庄园了呢?”

    孙颖忐忑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裙角,羞涩地低着头不言不语。智勇呢,则像个笨拙的小孩,举止无措。涵冰瞅瞅这个,看看那个,最终羡慕地对孙颖说:“现在你得瑟了,可以安心住在玫瑰庄园了。除了这个,你们结婚后,你会直接升级为有钱人,真正走进有钱人的世界!唉,还是祝福你们吧!不过~~~”她转身看向黎艳辉说:“我们的报酬,一定要多多地!”

    一辆开往莫斯科的火车上有个男人被杀,他被人捅了十二刀,谁杀死了他?请继续收看下一案《执行死刑》!
正文 第三十五案执行死刑第一章 死亡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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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连浩特的冬天不是一般的冷,整个车站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白纸。厚厚的雪笼盖着大地,天地之间唯一有生命的东西就是翩翩飞舞的雪花。一阵冷风裹着雪花袭向妘鹤,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妘鹤看了一下手表,四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车就要开了。

    涵冰用厚厚羊绒围巾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脸,嘴巴哼哼嗤嗤地说:“放心吧,这个季节到莫斯科旅游的人很少。我们去的正是时候。”

    莫斯科,真有她的,妘鹤想想都无语。在这样一个冰封雪冻的日子,她竟然闹死闹活地要去莫斯科旅游?不知是她疯了还是妘鹤疯了?并且还是凌晨五点钟的车!她感觉自己还没走到莫斯科就已经被封冻成琥珀了。

    k3次列车终于缓缓地驶入月台。列车员走下来,对他们夸张地摆了摆手,向乘客展示精美的卧铺包厢和摆放整齐的行李。终于可以进入车厢了,她们连气都不敢呼一下,生怕呼出的气体变成冰块挂在鼻子上成为西游记中的狮魔怪。跳进车厢的时候,她们立即被车上的一股热流包围起来。车厢内和车厢外真是天壤之别。

    她们坐的是车头前面的第一节车厢,属于贵宾车厢,后面是餐车。车厢的位置很好,这就是涵冰的长处了,她信奉的原则是从来不亏待自己。

    刚刚五点,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妘鹤想想自己昨晚上没有睡好,未来的几天可能也不会睡好,想着这些,便在床铺上蜷起身子,昏昏入睡了。

    她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半。她们走出包厢,想去餐车上喝些咖啡或茶什么的。

    这个时候,餐车里只有一位客人。一看她就是个俄罗斯人。她身材修长,头发金黄,可能有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她正在慢悠悠地吃早餐,吃饭的样子沉着利落。显然是见过世面的旅途常客。她身穿一件深色的羊毛衫,薄薄的一层,很适合在空气闷热的火车上穿。

    她们要了咖啡和茶,还有两份火车上剩下的三明治。她们一边吃一边无所事事地观察着车厢内的情况。

    这时,有人走进了餐车。他大概四五十岁的年纪,瘦长的身躯。棕色皮肤,两鬓微白。他走过去。向那个女人欠了欠身子:“安娜,你早。”

    “你早,安季普先生。”

    安季普站在那里,一只手搭着安娜对面那张椅子的靠背:“可以坐这儿吗?”

    “当然可以。”

    安季普坐下来,对服务生发号施令地说:“给我两个鸡蛋和一杯咖啡。”

    坐下来,他朝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便漫不经心地看向别处。看情形,他们是朋友,可是他们并没有聊什么。只是友好地吃了早餐,然后各自回各自的包厢了。

    时间过得很快,正像涵冰说的,这个季节选择去莫斯科的人并不多。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了蒙古境界的乌兰巴托。安娜和安季普下车活动筋骨,在覆着白雪的月台上来回踱步。

    妘鹤隔着玻璃窗望着车站,她怕冷,宁愿待在暖和的车厢里。可是过了几十秒之后,她感觉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也不错。涵冰最近迷上了李敏镐,正躺在床上不分日夜地看《继承者》。妘鹤小心翼翼穿好大棉袄,裹上围巾,戴上帽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漫步走下车厢,往车头的方向走去。

    前面正是那两个俄国人。隔着空气,安季普的声音隐隐传过来:“安娜~~~”

    安娜打断了他的话:“别在这会儿说话,别在这会儿说。他们马上就该上来了,等这件事结束后,那时~~~”

    他们猛然看见了妘鹤,立即向对方使个眼色停住了话头。妘鹤满腹狐疑地想,他们好像因为什么吵架了。

    等他们再次回到卧铺车厢的时候,竟然神奇地发现整个车厢都满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被人群包围着,喧声四起,吵得涵冰不得不从床上跳起来,不满地叫道:“见鬼,这么多的人是从哪儿涌出来的,一个个怎么比从土里冒出的僵尸还快?”

    走道上到处是提着行李找床位的人。涵冰打开包厢的门,冒出个头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兴致高昂地说:“有意思,这趟车挤得出奇。我以前坐过这趟车啊,很少有满座的时候。今天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这就是趟死亡列车呢?这么多的人拥到这一节车厢,难道不是蓄谋好的一场谋杀吗?要我说,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得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好端端的干嘛诅咒人死?我们是去旅游的,可不是来查案的。”虽然妘鹤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一点狐疑。

    一夜过得很平静,早上,她们赶到餐车用早餐。餐车上挤了很多人,她们好不容易才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旁边的桌子上坐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男人,头顶略秃,脑门凸起,有一双细小深陷的小眼睛,给人一种阴险狡诈的感觉。

    她们的早餐送了过来。还是三明治、鸡蛋和牛奶,真难以想像,几天的路程,她们要天天吃这玩意儿吗?

    涵冰嚼着一口三明治,喝着咖啡,她勉强安慰自己说,虽然早餐不怎样,但咖啡还是很正宗的。妘鹤正在剥鸡蛋皮,时不时地啜一口牛奶喝。

    “你注意到对面那个老头了吗?他简直就是俄罗斯版的野兽,长得奇形怪状的。”涵冰斜着眼打量了一下那个老头儿对妘鹤说。

    “别那样注视人家,注意形象,要有素质,我们已经出国门了,再怎样也不能丢国人的脸。”妘鹤轻轻地说。

    涵冰不满地说:“得了,是我在盯着他看吗?他那样子值得我费神看吗?是他在盯着我看,色鬼一枚!”

    果然,老头站了起来。直奔她们坐过来,他径直坐在涵冰对面说:“能借个火吗?”

    “切,老一套。”涵冰这样想,当自己把火机给他的时候,估计他又该问自己的姓名。电视上通常都是这么演的。

    涵冰从口袋里掏出火机,一把扔给他。他潇洒地接住火机却没有点烟。他打量了涵冰半天才说:“我想。你们就是神奇的美女侦探组吗?我在中国的时候曾经听过你们的事迹。”

    涵冰大口大口地嚼着三明治,歪着嘴说:“是啊,你想怎么样?”

    他看了一眼妘鹤,接着对涵冰说:“我们国家的人一向喜欢开门见山。所以,我就直说了,我想请你们为我办件事。”

    涵冰放下三明治。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你想请我们查案?可是我们是去莫斯科旅游的,起码在这趟车上是不会接案子的。”

    老头无所谓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在她面前亮出满满一夹子卢布,以温和的口气强调说:“但是这件案子,我可以出一大笔钱,你绝对想不到的价钱。”

    看到,涵冰的眼睛立即开始放光,绿莹莹地眨着快速地说:“什么事情?你要让我们办什么事情?没问题。只要是人能干的事情都不是问题。”

    老头简洁地介绍说:“我叫安德烈,别管我是干什么的,我只能说我很有钱。超级无敌有钱。但是你们也明白有钱人总是会有仇人,我就有一个仇人。”

    “只有一个仇人吗?我还想有七八十个,一个一个地赚钱呢。”涵冰嘟囔着说。

    听涵冰这口气,似乎是答应了。老头松了一口气说:“有几个仇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实话告诉你们吧,实际上,我是能保护自己的人,我有这个~~~”他把自己的西装口袋往外翻,露出一把小小的手枪枪柄,只是闪了一下就很快地收回去,继续严肃地说:“我认为我并不是那种容易对付的人。不过,我想我最好还是上双保险的好。正好我看到了你们。我知道涵冰是有中国功夫的人,所以我想请你们做我的保镖。”

    “保镖?我们要做多长时间?那我们旅行怎么办?”

    “不,我意识到只在这趟列车上我是危险的,所以你们只需要保护我三天就行。等到了莫斯科,我们的协议就可以结束了,并且我还可以给你们一大笔钱。”然后,他用那双贼眉鼠眼的眼睛看着她说:“怎样,你开个价吧?100万怎样?就三天。”

    “100万人民币?”天哪,发大财了,三天就能挣一百万呢。涵冰的眼睛立即冒出绿幽幽的光芒。

    “不,100万卢布。”

    虽然有些失望,但涵冰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盘算好了。一卢布兑换0.1845人民币,100万卢布就是184600人民币。十八万也算可以了。涵冰正想爽快地答应他,谁知,妘鹤冷冷地站起来说:“对不起,我们不会接这个案子!”

    涵冰急了:“你干嘛抢我的生意?有钱不赚你傻啊?又不是让你保,是我保,我保还不行吗?”

    妘鹤拉起涵冰说:“不行,我不喜欢他的长相,就像你说的,他长得太野兽了!”

    那时,涵冰急得只想骂娘!如果可以骂她真就开口骂娘了,并且一定要用俄语,让车厢上所有的人都能听见。

    列车晃晃荡荡地进入雅布罗诺夫山脉。雪下得更大了,眼前除了皑皑白雪眼前几乎无所见。仿佛上天故意让她们好好欣赏雪景似的,进入俄罗斯境,到达泰舍特的时候,有人被杀了!被杀的人恰恰是野兽安德烈先生!他被人捅了至少不下十二刀,永远也不会醒来了!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二章 我的包厢躲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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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于当晚八点四十五分抵达乌兰乌德。由于前方大雪封路,火车要在该站停留半小时,她们下车到了月台上。不过她们在月台上没待多久。虽然月台上有顶棚,但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寒冷刺骨。妘鹤连着打了两个哈欠,不得不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包厢。列车员正站在月台上,又跺脚又摇臂地设法驱除一些寒意。

    火车在九点一刻的时候重新开动,离开了车站。涵冰一直在埋怨自己不该放弃那么好的一桩生意。整整一百万卢布啊,这个傻瓜,竟然因为人家长得像野兽就放弃了。说她什么好呢?清高给谁看呢,装清高能抵得了饭吃吗?为此,涵冰气得连晚饭都没有吃。妘鹤自己在餐车内吃了晚餐,然后沿着走道回到她们的包厢。

    刚要走进去的时候,隔壁包厢的门打开了,一个清瘦而苍白的男人从里面出来了。那应该是野兽的佣人,名字叫弗拉西的男人。无意中,妘鹤朝里面撇了一眼,之间野兽端坐在床上。他一看到妘鹤就面露怒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门就被重重地关上了。

    一个叫格鲁沙的中年女人把妘鹤拉到一边,悄悄对她说:“你最好小心些。隔壁那个男人,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他们都说我的直觉很灵。只要我感觉谁不对劲,谁就一定有问题。你看,我们两个人的包厢和他的床铺最近,这太悲剧了。我跟你说,他一定是个逃跑的杀人犯。你不要以为我是在瞎说,如果你调查一下他的背景的话,他一定就是那样子的。我有种不妙的预感。这个车上一定会发生什么。”

    对于这种一上车就爱找人唠叨个没完的女人,妘鹤总是温和接受。她只要装作很用心地听就好了。但是,格鲁沙很快就说:“不好意思,有点晚了,我还是上床看会儿书睡觉吧。”

    妘鹤点头说好,然后转身进入自己的包厢。她们的床铺就在格鲁沙的隔壁。她脱了外套。看涵冰依旧在生闷气,没有理会她,上床看了半小时书,然后开始闭上眼睛睡觉。

    几个钟头后她突然被惊醒了。她知道自己是被一种声音吵醒的,一种很响的呻吟,那种声音很怪。但很短暂,来自不远的某个地方。这种声音就响了几声。然后就消失了。妘鹤坐起来,拉开窗帘,发现火车竟然停住了,她不禁想道:难道是抵达某个车站了?

    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响的声音。似乎是前面某个包厢的人在叫列车员。列车员很快地赶过去,她听到他在敲某个房间的门。一个声音用英语回答道:“没事。我搞错了。”

    “那好,先生。”

    列车员又匆匆离开。又一个包间的人在叫列车员,然后。列车员急急地过去了。安静的夜晚,一切都显得这么静谧,和之前乘坐的任何一趟长途车没什么两样。她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十二点三十七分。还早,自己该接着睡觉才是正事。

    可是,她发现自己要重新进入睡眠状态很难。首先,火车睡觉时的那种晃荡晃荡的感觉消失了。其次,从她看窗外的情况,外面也不像是车站,安静得有些可怕。凸起来的地方像是安静躺在地上的怪兽,这是电影里常演的荒山野岭谋杀出现地带,然后,罪恶开始实施。一个接着一个人被吞噬,最后要不就是所有的人丧生,要不就是仅留下一人到两人幸存。一部十足的灾难恐怖片的前奏曲。

    整个车厢几乎是掉根针都能听见的情形。她不用竖起耳朵也能被这种声音充斥着。隔壁包间里格鲁沙卡拉一下摁下洗脸台的塞子,水龙头打开后流水的声音,水的冲溅声,然后又是卡拉一下塞子被拉开了,走道上有脚步声,那是有人在穿着拖鞋行走的声音。

    妘鹤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上铺的天花板。她冥想了十多分钟,可是还是没办法进入睡眠状态。然后,一些奇思妙想风一样地闯入自己的脑袋。外面是车站吗?为什么会那么安静?火车为什么停在这里不动了?她感到喉头有些干。她起身摸了一下床边的桌子,发现水已经喝完了。她又看了看表,一点十五分。她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叫列车员给自己拿瓶水?她不是很喜欢麻烦别人,尤其是在大家都熟睡的时候。她想自己要忍受一下吗,到天亮再说,可是嗓子实在干得难受。要不要把列车员叫过来呢?她正在纠结自己要不要麻烦列车员的时候,她又听到前面一个包厢里也在叫列车员。算了,还是等等再说吧。列车员也是人,总得让人家休息一下。

    突然,再次出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列车员来了。他在前面离妘鹤不远的地方敲了敲门。接着传来了讲话声。列车员似乎在表示歉意,而对方则是一种急切滔滔不绝的女声。看来是格鲁沙了,那个爱喋喋不休拉着别人唠嗑的中年女人。

    两个人的谈话持续了一段时间,其中百分之九十的时间是格鲁沙在讲话,其他时候则是列车员在安抚她。最后,事情似乎解决了。妘鹤清楚地听到列车员说:“好吧,现在没事了,您放心睡觉吧。”

    最后是关门的声音。列车员实在太紧俏了,当关门的声音刚响起的时候,妘鹤立即召唤他过来:“请给我拿一瓶矿泉水。”

    “好的。”列车员毕恭毕敬地回答。可能是被妘鹤眼中闪烁的疑惑震撼,他不由自主地叙述说:“刚才那位太太,她~~~”

    “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长夜漫漫还是好奇心作祟的缘故,妘鹤竟然有想一探究竟的想法。

    “我们聊了很久,可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位太太,真拿她没办法。她硬说自己的包厢内躲着一个男人!真可笑,您想想这可能吗?一个房间就那么大一点,”他拿手比划了一下说:“怎么能躲得一个男人呢?我跟她争论了一会儿,也帮她检查过了,告诉她不会发生她说的那种事,之前从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我解释半天,可是她就是不信,好像我们是闲着没事做一样。伤脑筋的事情这么多,火车又被困在了这里~~~”

    妘鹤不妙的预感终于变成现实了。她吃惊地问:“外面不是该停的车站吗?我们真的被困在荒山野岭了吗?那么,我们现在什么地方?”

    “在伊尔库兹克和泰舍特两地之间。大雪把路全堵了,一时半会估计火车走不了。列车长正在联系各方,希望能尽快解决问题。”

    妘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们真的被困在这里了。

    不一会儿,列车员拿来矿泉水。妘鹤接过来说谢谢,喝了一杯水,又过了一小会儿才朦胧睡去。

    她刚要睡着的时候又被一种声音吵醒。这一次似乎有什么东西跌下来,还‘嘭’地一声磕在门上。这一夜是不是不想让人睡了。妘鹤郁闷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门外什么也没有。但是在她前方几步远的走道上,有个穿白色毛衣的女人匆忙闪进房去。走道另一端,那个叫阿里克的列车员正坐在他的位置上,趴在桌上填写一大张资料登记。除此以外,周围是一片死寂。

    “难道是我听错了?”妘鹤纳闷地想。

    她又回到自己的床上再度入睡。这回周围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她一觉睡到天亮。当外面刺眼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的时候,她发现火车还停着。她拉起帘子看看窗外,火车被困在小山般的雪堆之中。周围除了雪还是雪。

    她看了看表,已经过九点了。涵冰还在上铺睡得正酣。她摇醒涵冰,对她说:“火车被困在这儿了?”

    涵冰眯缝着眼睛含糊不清地说:“什么火车?我正在海滩游泳呢?哪有什么火车?”

    “雪崩,雪崩来了!你到底要命不要?”

    妘鹤的一句话让涵冰猛然惊醒:“雪崩,什么雪崩?”她猛地翻身起来,拍着自己的额头说:“对啊,我们不是要去莫斯科吗?昨天还在火车上,自己怎么忘了?”她停了一下,想到刚才妘鹤说得话尖叫说:“什么?你说什么?什么雪崩?我们被雪崩了吗?”

    “那倒还不至于。我们就是被困在这儿了。大雪封路,估计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离开。”

    “我的天!”随即,涵冰又想骂娘。可是外面等着骂娘的可不止涵冰一个。当她们走出包厢的时候,大家都聚在餐车里埋怨,诉苦,说这场该死的大雪,把大家的行程全都耽搁了。突然发生的事故好像让所有人的隔阂消失了,大家因为这场雪阻事故而感觉亲密起来。首先是格鲁沙的悲叹声音是最大的:“我女儿总告诉我说这条线路绝对没有问题,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呢?我的行程安排得很满,旅行社都联系好了,事情怎么能这样呢?”

    另外一个男人说自己在莫斯科还有紧要事情要处理。还有别人在唠叨说:“在这种鬼地方就算发生天大的事情,也不会有人知道,更没有人会在这种鬼天气里来帮助我们。他们到底该做些什么才好。”

    涵冰注意了半天,她还在想那一百万的事情。整整一上午都没有见到野兽,不会是真的被杀了吧?就在她满腹狐疑的时候,一个俄罗斯老头子向她横着走过来说:“你们是侦探吗?麻烦你们过来一下,这里有人被~~~”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三章 七号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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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上午就那么消磨过去了。很多人一上午都选择待在餐车中,喝着咖啡,吃着点心,和慢慢熟悉起来的乘客聊天。那个上午,涵冰一直在想那一百万的事情。她坐卧不安地巡视着整个餐车,寻找野兽的踪迹。只要一看见他,她就准备立即发起攻击再次协商保镖的事情。

    一个身穿制服的列车管理员直奔她们而来:“你们是侦探吗?有人请你们过去坐坐。”

    涵冰的眼睛立即放光了,她兴奋地站起来说:“是安德烈先生吧?我就知道他会再次联系我们的。我们是要去7号包厢吗?”

    列车员面色凝重,哼哈了半天才不置可否地说:“请跟我来,我们的列车长请你们过去。”

    “列车长?”涵冰纳闷了,列车长找她们干什么?

    他们由这个列车员领路,穿过餐厅,走过她们这一节的车厢,然后来到下一节车厢。出入口的位置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列车长’。他在门上敲了两下,然后闪身让她们进去。

    房间内坐着一个50多岁的男人,他对面还有一个矮小而肤色黝黑的人,他正在看窗外的积雪。房间不大,挡在路中间的还有一个身穿制服的列车员。当她们进去的时候,那个50多的男人站起来自我介绍说:“你们好,我是k3的列车长布克。很抱歉,要把你们请到这里,可是我们查了乘客的资料,恐怕只有你们是最合适的了。我听说过你们的事迹,你们在非洲甚至还关闭了一个麻风病医院,很厉害啊。请过来。请到里面坐。”

    坐在窗户边的那个矮个子往旁边让了一下,她们挤过两个列车员做了下来,面对着布克。布克脸上的表情和其他人一样,很凝重。她们猜测火车上一定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吗?”妘鹤问道。

    布克做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说:“问得好。要问发生了什么事吗?这趟火车可谓是坏事连连撞。首先是这场大雪,然后是大雪封路,我们被卡在了这儿。而现在呢~~~”他停了下来。那个列车员发出了一种仿佛行将窒息的喘息声。只听这种声音,她们也明白,火车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且是重大的事情。

    “现在怎么了?”涵冰着急地问。

    “现在,一位旅客死在他的床上,被人用刀戳死了!”布克死气沉沉地说。

    “一位旅客?哪位旅客?”涵冰紧张起来。不安地问。

    “一个叫安德烈的男人。”他查了一下眼前的笔记回答。

    涵冰立即大叫:“天哪,野兽!我的钱!我的一百万哪。就这么泡汤了!”妘鹤用手轻轻地掐了她一下,让她安静。涵冰老大不愿意地嘟着嘴,气哼哼地扭过一边生闷气去了。

    “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布克对站着的列车员说:“告诉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列车员面如死灰,瑟瑟地抖动着说:“真难以想象!竟然在我的车厢里发生了凶杀!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被困在这儿,可能要在这儿停上好几个小时。甚至是好几天!”

    看来这个列车员也吓坏了,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布克严厉地制止了他的感慨:“算了,还是让我们的医生告诉我们吧。这位是正好搭乘这趟列车的格尔曼医生。在谢东诺夫医院任临床科主治医师。”

    那个黑黝黝的矮个儿把头扭过来,面无表情地说:“死者被害于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身上被戳了十几刀。”

    “十几刀呢?”

    医生若有所思地回答说:“很难说。那些刀伤看起来都是随意胡乱戳的,有几刀只是一划而过,几乎没有造成损伤。而有几刀却是用力戳下去的,甚至还直接戳进了肋骨里。我们进去的时候,包厢的窗户大开着,地上没有一个脚印。”

    妘鹤点点头说:“这么说,凶手故意把窗户打开了,他想迷惑我们凶手已经越窗而逃。可是这场大雪帮了我们,因为走过必留下脚印。”接着,妘鹤又猜疑地说:“据我所知,他在十二点四十分左右还活着,那时他还和列车员讲过话。”

    “是的,确实是这样。今天接近中午,他的佣人弗拉西过去问他要不要吃午餐。可是门从里面锁上了,他怎么也叫不开门。”过了这段时间,列车员总算缓过劲来,开始叙述说:“他惊慌地去找我。我用我的钥匙开了门。我们进去后,发现安德烈先生已经死在了血床上。窗户大开着,雪花从外面飘进来,甚至有些还落到安德烈身上,那样子,看起来可怕极了。”他双手捂住脸,又开始瑟瑟发抖。

    “谁会在一个人身上捅这么多刀呢?要我说凶手一定是个女人,只有女人才会这么感情用事。”布克开口说。

    医生脸色凝重地思忖着:“如果是女人的话,那么一定是个力气很大的女人。我说过有两刀的力道很大,把骨头和肌肉间的韧带都刺透了。”

    “看来这不是一桩设计周密的谋杀了?”列车长说。

    对这个答案,医生没有肯定地答复,只是用自己的专业术语继续解释说:“那些刀伤都是随意胡乱戳的,有几刀只是一划而过,几乎没有造成损伤。就像是凶手在闭着眼睛发疯似的乱戳一通。”

    布克坚持自己的说法:“这次我肯定了,百分百是个女人干的。女人就是那样,她们发疯的时候就会力大无穷。我和我妻子打架的时候领教过。”

    这句话倒让涵冰开心地笑了:“你们以为女人的拳头是好惹的吗?”

    “或者我可以补充一点。昨天我们见到安德烈的时候,他曾经找我们谈话,希望我们为他做私人保镖。他很明确有人要在这辆车上杀死他。”

    涵冰切了一下,撇撇嘴说:“得了,他要求的那个人是我,不是你,你能干什么啊。”

    妘鹤没有理会她,看着布克先生说:“那么您把我们叫到这里来~~~”

    布克点点头说:“哦,是这样的。你看在我的车上出现了凶杀案,这件事对于我们整个铁路公司来说都很严重。而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什么也做不成。所以我希望你们来主持这桩谋杀案的调查。”

    “可是万一我们破不了案呢?”妘鹤有些担忧地说。谁能保证在这几天内就一定能查到凶手呢?

    布克无奈地说:“如果我们不能在旅程结束的时候找到凶手,这件事只能交给莫斯科警方调查了。可是你们知道,这趟车穿越了三个国家,中国、蒙古,那时可能就是跨境查案了。”

    妘鹤点头说:“那好吧。事实上,之前我还担心被困在这里要做什么好呢?现在有一个现成的案子也不错。”

    布克表态说:“那太好了。这个车厢现在就交给你了。”

    “要查整个车吗?一个一个地审也到明年了。”涵冰对着他们泼了一大盆冷水。

    “不,我认为只有这节车厢查就行。再过去就是普通车厢,而前面就是餐车。我们的火车是在十二点陷入雪堆的,从那之后,谁都无法离开车厢,所以我认为凶手只能在这节车厢中。”

    “这节车厢中住了多少乘客?”

    列车员回答说:“这节车厢一共有十一个包厢。一共住了十五个乘客,当然包括你们两个在内。”他看了她们一眼说。

    涵冰气呼呼地站起来说:“你是在说我们也可能是凶手吗?”

    列车员急忙分辨说:“没那个意思,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把这节车厢的情况告诉你们。”

    妘鹤沉思着喃喃自语说:“这么说,眼前我们有十三个潜在的嫌疑人了?”

    “看情况确实是这样。”

    “十三个?到底是怎样的仇恨逼得人做出这么疯狂的行为呢?”妘鹤继续自言自语。

    “谁知道?都说了是个女人了?前妻干的?因为离婚没有分到足够的遗产。他是个有钱人啊,除了钱谁还会杀死一个糟老头子呢?要不就是小三,想转正呢,结果没转成,钱也没拿到,所以情急之下杀死了他。女人的问题不就是那两种,感情还有钱。感情就算了,一个糟老头子谈不上什么感情,所以只能是钱了。”涵冰侃侃而谈,除了她,其他人都没有再发表意见。

    大家呆坐了几分钟,愣了一会儿,只能等着妘鹤的回应。这案子一开始就像是个没头苍蝇,如果没有领头人,他们根本不知道从哪儿开始,怎么开始?最后又怎么结束?一直到门外有人敲门问列车长,什么时候开车?大家到底到什么时候才能立即这该死的地方的时候,妘鹤才恍惚着回过神来,对布克说:“我们先去现场看一下吧。或者我们在现场能找到可疑的踪迹。既然是激情犯罪,凶手冲动、暴躁,又不是蓄谋设计好的,那么他应该会在现成留下一些线索。”

    他们不得不说,现场确实有线索,但是,凶手留下的线索却让他们越来越迷茫~~~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四章 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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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医生的带领下,他们走向下一节车厢,去查看犯罪现场。当打开七号包厢门的一瞬间,一阵寒风扑面而来。窗户敞开着,帘子被呼呼地吹着,一片片的雪花从外面吹过来。床上,安德烈非常安静地躺在床上,衣服上面血迹斑斑,纽扣开着,衣服已被翻起。白的雪迎风落在红艳艳的尸体上,别有一种凄惨的景象。

    “好冷!”涵冰裹了一下自己的大衣,打了个哆嗦。

    妘鹤过去仔细地检查了窗口说道:“医生说得对,没有人从窗口跳出去。打开窗户可能是想让人以为有人跳了窗。但是,即使真是这样,这场大雪使凶手的打算落了空。”

    她又仔细地检查了窗框,并从大衣口袋取出一个小匣子,把一些白色粉末吹在窗台上。然后,她说:“一个指纹也没有,这就表明窗台已经有人小心擦拭过了。看来,我们在窗户上一点线索也找不到了。那么我们就把窗户关上了,这里简直成了一个大冰柜。”说完,她就招呼那个列车员关上了窗户,自己转身去查看床上那具已经僵直的尸体。

    医生凑过来解释说:“你看尸体上伤口,一刀一刀的不下十二刀,有一两刀只是轻轻划过,但有至少三刀是致命的。”

    妘鹤喃喃自语:“奇怪,谁会站在这里,连续捅他这么多刀呢?”

    医生迷惑地指着其中的一处伤口说:“我也很奇怪。你看这两个伤口,这个,还有这个,”他边说边指点着:“伤口很深,每一处都切断了血管。可是伤口边缘却并不张裂,伤口边缘并没有出血。”

    “什么意思?”涵冰好奇地问。

    “这表示戳那两刀的时候,他人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很大一会儿。这点非常不同寻常。除非凶手要确保他确实死亡,所以补上的这几刀。”

    妘鹤点点头问:“还有其他的疑点吗?”

    “你看这一处伤口,在右臂后方。靠近右肩。你拿这支笔试试。你看看能戳出这样的一刀吗?”

    涵冰拿起那只钢笔,抬起手,尝试自己扎下去说:“用右手根本不行,除非凶手是个左撇子。”

    医生点头说:“一点没错。我敢肯定,这一刀就是用左手戳的。”

    布克插嘴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找出的凶手是个左撇子。这倒是很明显的一个疑点,只要我们找出谁是左撇子就行了。看来破案也没有我想得那么难吗?”

    医生立即质疑说:“不。问题正在这里。这一刀很明显是左手戳的,但其他的伤口却是右手戳下去的。”

    “难道凶手是两个人?那么我们该这样推测。第一个凶手戳了受害者之后,离开了房间,并且关上了包厢内的灯。第二个凶手摸黑进来,并不知道被害者已经死了,因而又在死者身上戳了几刀,是这样的吗?”

    医生对妘鹤的这种提议表示同意。他继续指着伤口解释说:“你看这里,还有这里,需要很大的力气。这两刀甚至把肌肉都刺透了。而这几刀呢,只是一划而过。我认为轻轻划过的应该是个女人,而另一个则是个男人。男人杀死了他,而另一个女人则是象征性地扎了两下。”

    妘鹤思索了一会儿,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手枪说:“我更奇怪死者为什么面部表情这么安详?他没有挣扎,没有呼叫,而且他在自己的枕头下面就放着一把上膛的手枪。很明显,他知道自己有仇人,他也在时刻警惕着这个仇人,可是他竟然一点也没挣扎地就被人捅死了。这一点不是很奇怪吗?能解释这一点的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昏迷了或者直接被人下药了。”

    妘鹤环视四周。他的大衣挂在那儿。洗脸台上摆着各种他的东西,一只盛水的玻璃杯,里头放着一副假牙;另一只玻璃杯是空的。一瓶矿泉水,一个大瓶子,还有一只烟灰缸,里面有几根烟头和几片烧糊了的纸。

    医生把那只空无一物的玻璃杯拿到鼻子前面嗅了嗅说:“你说得不错,死者临睡前吃了安眠药。”

    妘鹤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包厢里四处打转,眼光和以前一样明亮又锐利,她从不放过任何微小的东西。突然,她疾步走过去,弯下腰从地板上捡起了一条手帕。那是一块小小的很精致的细纱手帕,手帕的一角还绣着一个大写字母—a。

    医生兴奋地说:“列车长说得不错,这件事确实和一个女人有关。”

    就在大家欣喜万分的时候,妘鹤却疑惑地说:“这条手帕出现得太容易了,就在现场的地板上,甚至上面还绣上了一个可以揭露凶手的名字字母。我们的运气好像真的太好了。”

    妘鹤的口气有些异样。大家还没明白过来的时候,她又从地板上捡起一根烟头展现在大家面前说:“那么这个线索当然是指向男人的了。到现在为止,我感觉我们实在太幸运了,凶手留在现场的线索多得很。可是凶器呢,凶器在哪儿?”

    医生回答说:“我们没看到凶器,我们进来的时候就没见到它。我想应该是凶手带走了。”

    “啊!”随着医生的一声惊呼,只见他拿起死者腕上的手表说:“这只表停了,时间正指向一点十五分。我说得不错,死者的被害时间应该是十二点到两点之间,而现在这只表告诉我们案发的时候正好是一点十五分。”

    “一点十五分?”妘鹤脸上的表情更加迷惑了:“这只表可是限量版的劳力士啊,好端端的为什么停了?难道它有心灵感应不成,知道主人被杀,故意停在了死亡时间,好让我们查找凶手?”

    妘鹤说得很严肃,但大家却感觉她说得很好笑,听起来确实不可能是那个样子,除非是凶手在行凶的时候捅坏了手表。

    “现场留下了一块女士手帕,还有一根烟头。这真的是巧合吗?反过来我却在想,是不是一个女人做了案,故意留下一根烟头迷惑我们是男人做的呢?会不会一个男人做了案,故意在现场留下一条手帕,让别人以为是女人干的呢?当然,也可能是一男一女做了案,各做各的,而两人都粗心大意在现场留下线索。总之,存在有任何可能性。”

    说完,妘鹤又走回到洗脸台旁边,小心地捡起那几张被烧毁的纸片。她捡起纸片,放到桌子上,希望能在上面找到只言片语。有好几张上面都被烧得不成样子,什么也看不到;有几张上面则是空白的。大家都对那几张纸片不再抱有希望,凶手一定会把重要的部分烧毁了。可是妘鹤并没有灰心,继续翻看那些纸片,在最后一张很小的纸片上,上面模模糊糊地写着:记小黛西。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妘鹤的眼睛微微放光,若有所思地说:“黛西!是谁啊?”

    大家都茫然地摇摇头,黛西,是个在普通不过的名字,谁知道纸片上到底指的是谁?如果纸片能更多地提供一些信息就好了。

    医生再次熟练地搜查了死者的衣服和口袋,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接着,他们又走过来,医生推了推这个包厢通往隔壁包厢的门,发现已经从那边锁死了。

    医生疑惑地说:“我不明白。凶手杀死了死者,没有跳窗走,这个包厢的门又从里面锁住了,那么凶手是怎么逃出去的呢?”

    涵冰叹口气,吹吹脸颊上的头发说:“还能咋逃?当然是大变活人逃出去了。”之后,她又想到了什么,跺着脚,在地板上踩来踩去好几遍说:“声音听着很正常,不像是有地方是空的啊?我还想是不是凶手直接在地板上钻了一个洞,逃走了呢。”

    妘鹤自信地摇摇头说:“不对。可能你们都忘了,昨天晚上,隔壁的格鲁沙曾找过列车员,说她的包厢内有一个男人。我想那个男人才是凶手。他杀死了安德烈,然后迅速地逃入格鲁沙的房间,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格鲁沙的房间离开了。当时我和列车员交谈过,他说之后他去房间内检查过,说一个人也没有,还埋怨格鲁沙是个多事的女人。可现在我们知道了,格鲁沙说得不错,当时确实有个男人闯进去过。”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妘鹤紧接着惊异地拍拍脑袋说:“我知道死者为什么被杀了?还有黛西,我知道黛西是谁。”

    “黛西是谁?”涵冰问道。

    “我们在学校了解过这个案例。我们马上就可以揭开凶手的身份了。我想凶手并不叫安德烈,他的真实身份是卡塞蒂。”

    “卡塞蒂?你说的是专门干绑架撕票的儿童杀手卡塞蒂?”

    妘鹤严肃地点点头说:“正是他!”

    一时,涵冰立即拉下小脸,脸色阴沉阴沉的,左看右看身边没有刀,扭头看见那把枪,一把抢过来就要在他身上开两个窟窿。妘鹤急忙拦住她说:“你想干什么?”

    “我要杀了他,这个恶魔!”

    妘鹤拦住她把枪抢过来说:“算了,他已经死了!”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五章 儿童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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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他们来到了妘鹤她们的包厢。因为现在乘客基本上都待在餐厅,他们这样出现会让乘客们猜疑。布克让列车员准备了咖啡和茶点端进来,这样一来,他们可以一边喝咖啡一边聊聊当年轰动一时的黛西绑架案。

    之所以轰动一时,倒不是案件多奇特,那是因为案件的牵涉人都是大人物。黛西的父亲是俄罗斯电业集团的老总斯特朗,母亲是著名喜剧演员琳达的女儿玛丽,她本人也是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当年,他们的结合被称为是莫斯科最佳组合。母亲漂亮有人气,父亲是电业公司老大,是百分百的土豪。所以,他们的女儿黛西被绑架很长时间都位于新闻的头版。黛西三岁的时候被绑架,对方要求支付十几亿卢布。后来,斯特朗和玛丽倾其家产支付了赎金,但是对方交出的却是黛西的尸体,当时她至少已死了两星期。当时,所有为琳达和玛丽痴迷的影迷愤慨到了极点。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还不算太痛苦,给大家留下的只是一个破碎的家庭。更悲惨的是,玛丽当时已经有孕在身,她获得黛西被害的噩耗之后,惊恸过度,导致腹中胎儿早产夭亡,她自己也因为小产一病不起。斯特朗接受不了妻子女儿离开的事实,在案发后一个月后,自杀身亡。

    再次提起这段新闻的时候,布克拍拍自己的脑袋说:“哦,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人也死了。”

    “是的,一个不幸的保姆。当时,警方追踪这个案件的时候,怀疑她和绑票者有联系。大众对她发起了致命舆论攻击。她被这些舆论压得受不了,便跳楼自杀了。事后,警方彻查这起案件,证明她和这件事毫无瓜葛。但即使这样,还是挽救不了这个女孩的生命。因为这起绑架,加上玛丽肚中的胎儿。整整死了五个人。”

    “迫于社会舆论太大,警方尽快在半年之后,逮捕了绑票集团的带头人---卡塞蒂先生。事实上,这帮人专门干绑架土豪家孩子的事情。一旦他们发现警方在追踪他们,就立即撕票,把尸体藏起来。然后继续勒索大量的赎金。在黛西案件之前,警方怀疑他们还撕票了至少不下五个孩子。但因为没有证据最后不得不罢手。”

    医生点点头说:“我也记得,警方逮捕了卡塞蒂,民众一致要求对他执行死刑。但不得不说,有钱确实是一把坚韧的利剑。他聘请的团队律师钻了法律的空子,最终因证据不明,疑罪从无这个准则。这个罪恶昭彰的魔鬼竟然被判无罪释放了。当他走出法庭的时候,民众强烈抗议,甚至还有人大声吆喝说一定会杀了他。如果法律不能将他杀死。他们将自行处死他。俄罗斯待不下去了,他改名换姓,从此周游世界,靠着手头的巨额财富过着奢侈的生活。”

    说到这里,涵冰不禁庆幸自己好歹没有接受他的一百万卢布,否则真成了箭靶子,只有被人刺的份儿。像他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死了绝对活该。这时,她倒同情起凶手来,这种替天行道的英雄,真该奖励一个热吻什么的。

    妘鹤夹了一块点心吃。医生疑惑地说:“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把尸体扔在这儿吗?”

    妘鹤轻轻地说:“怎么会?我们现在要查明的是卡塞蒂是被过去的手下杀死的呢,还是有人在为黛西家报仇?”她看着摆在桌上的那张被烧毁的纸片说:“我猜的不错的话,这张纸应该是凶手烧毁的。因为它在上面提到了小黛西这个名字,而这个名字会直接解开卡塞蒂的身份,也正是解开谜题的关键。”

    说完,她埋头思索了一会儿,接着问:“那么斯特朗家还有什么人么?”

    涵冰立即明白了妘鹤的意思。她是想如果凶手是为黛西一家报仇来的,那么肯定和黛西家有关系。有关系的人可能就是嫌疑人。她才不想让妘鹤查清案子呢,所以对布克和医生挤眉弄眼,示意他们不要告诉妘鹤。可这两个呆瓜,根本不明白涵冰的意思,看了半天还是老实地回答说:“不清楚,后来倒是有新闻上说玛丽有个妹妹,不知道嫁给谁了,然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喝了一杯茶之后,妘鹤才吩咐说:“现在是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乘客了。我准备把那节餐车作为审讯室,一个一个地来,我们看谁能提供一些对我们更有利的证据。”

    “从谁开始呢?”

    “就先从卡塞蒂的秘书和佣人开始吧。对他的雇主,看看他们能告诉什么。”

    餐车内,乘客依旧在咒骂这该死的天气,耽误了自己的行程。一见到列车长和列车员的时候,他们立即群起而攻之,声讨说法,要求补偿。列车长耐心地听了他们的埋怨,和气地一一说好。等乘客的情绪被稳定下来的时候,列车长往后捋捋灰白的头发,镇定地说出了那个让人吃惊的消息。他的一句话让下面的骚动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是各种惊异的叫声和感叹。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安德烈先生吗?”

    “安德烈被捅死了?”

    “谁干的这件事~~~”

    列车长摆摆手,让乘客继续保持安静,然后才宣布说因为大雪封路,所以车上暂时组织了临时侦查小组,希望能在被封在这里的时候查出凶手。无论大家愿意还是不愿意,列车长和列车员还是温和地把乘客请出了餐厅,在走之前,让他们把车票和护照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留下来。

    餐车中一切准备就绪。妘鹤和布克在一张桌子的一边坐下,对面是要接受审讯的人坐的。走道上坐着涵冰和医生。妘鹤面前摆着一张这节车厢的平面图,上面有红笔注明各个包厢的乘客姓名。乘客的护照放在桌子的另一边,桌子上还备有白纸、圆珠笔和铅笔。除此以外,妘鹤还交代准备了茶水,这一点倒是餐车上原装固有的东西。

    等一切都完备的时候,妘鹤对布克说:“我们可以开始询问,不用再做其他布置。不过我认为我们应该首先听取列车员的证词。这节车厢的列车员叫什么名字,你应该对他有所了解吧,这人说话可靠吗?”

    布克严肃地说:“我敢保证阿里克毫无问题。他在这里工作已经超过十五年,为人十分正派,诚实可靠,不过能力有些欠缺。”

    “那就先从他开始吧。”

    进来的阿里克看起来情绪稍微有些稳定,但是仍显得非常紧张。在他的车厢上发生了凶杀案,这让他很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而失去工作。他小心不安地解释说:“我一直守在我的岗位上,我希望你们不要以为我和这件事有任何关系。我从没有见过安德烈先生,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毫无疑问,这个干老了的列车员被这件事吓怕了。妘鹤好言安慰他,消除他的恐惧心理,然后才开始问话。一开始,妘鹤以聊天的方式开始,问了他的姓名、住址和薪酬,甚至还在布克面前开玩笑说像他这样的老员工,布克实在太吝啬了,应该长工资才行。这些话明显消除了阿里克的紧张情绪,他看起来放松多了。

    然后,妘鹤开始转入正题:“现在,我们谈一下昨晚上的事情吧。安德烈是什么时候去睡觉的?”

    “几乎一吃完饭就去睡了。”

    “后来还有谁到他包厢里去吗?”

    “他的秘书进去过,男仆也进去过,之后就没有了。”

    “之后你就没有再见过他吗?”

    “不,怎么会呢?你忘了,在十二点四十分时叫过我,我过去的时候,他用英语告诉我说搞错了。然后我纳闷地准备离开,隔壁的格鲁沙说她的包厢里有个男人,我进去查看半天,一个人影也没有发现。我出来后,您叫我拿瓶矿泉水~~~”

    “阿里克,现在我要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一点十五分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我吗?我一直坐在车厢尾端自己的座位上,正对着走道。”

    “你中间睡过觉吗?”

    “没有,火车停着不动,我就不会像往常那样打盹儿。”

    “那么你有没有见到哪一位旅客在走道上走动?”

    阿里克认真想了一下说:“有的,我看见一位女人到车厢另一头的厕所去。”

    “哪一位女人?”

    “我不知道。那是在走道的另一头,而且她背对着我。我只记得她穿着一件白色毛衣,右肩上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红色的龙。”

    “那之后呢?”

    “之后就没有任何动静了,一直到早晨。”

    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穿着白色毛衣的女人一定是凶手。整个走道里只有那个女人出现过,不是她是谁?可是这个女人是谁呢?怎样才能把她找出来?白色的毛衣,右肩上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红龙。特征也太明显了,要想找到女人,只能先找到绣着龙的白色毛衣了。有意思的是,白色毛衣很快就出现了,在涵冰的行李包里。这算是一个讽刺吗?还是凶手对四人侦探组的挑衅?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六章 秘书和男仆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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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进来的人是安德烈的秘书达维德先生。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雇主被杀的消息,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震惊或悲痛的神情。他径直坐在妘鹤和库克先生对面,笑嘻嘻地说:“安德烈被杀了吗?可笑,我以为他会一直活到一百岁呢,他的身体结实的很。他就那么在睡梦中被杀了吗?到底是谁杀死了他?之前一直有很多勒索信,是那些仇家找上门来了吗?”

    妘鹤点点头说:“这是我们正在考虑的。事实上,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安德烈先生的真实身份吗?”

    “真实身份?他不就叫安德烈吗?难不成他是间谍,拥有双重身份,我说他行事怎么鬼鬼祟祟的。”

    妘鹤淡淡地说:“不,安德烈只是他的化名,他的真实身份是卡塞蒂,也就是谋杀黛西案件的主谋卡塞蒂。”

    达维德先生脸色大变,随即脸色阴沉下来,愤怒地拍案而起:“这个混蛋!如果我知道他就是卡塞蒂的话,我宁肯把自己的双手砍掉也不会为这个混蛋做秘书工作!”

    他们冷冷地观察着他,他的反应很强烈,绝对不掩饰对安德烈的厌恶和痛恨。继而,他自己解释说:“你们不明白。因为我的父亲是地方检察官,我曾经不止一次见过玛丽,她非常谦和、温柔,可是悲伤得心都碎了。所以我想这个人死了,不值得惋惜,他是自作自受。”

    “那么让你去杀死他,似乎你也会愿意的了?”妘鹤突然冒出的这句话,让达维德有些不知所措。他顿了一下。为自己的失言紫涨里脸。他尴尬地笑笑说:“看来是我说错了话。”

    就在气氛稍微松懈一下的时候,妘鹤却肯定地说:“不,你很聪明。如果你对雇主的死亡表现得过分悲痛,那么,才更奇怪呢。”

    涵冰听都听得无语了。妘鹤,这是在耍人呢?不过。她的这句话倒让达维德更加轻松了。他恨恨地表示同意:“当然,像他这种人早该死了。”他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不过,你们是怎么发现他的身份的?”

    妘鹤解释了那张字条的事情。他点点头表示明白。接着,妘鹤温和地说:“即使每一个人都盼着他早死,可是我们现在的任务还是要查清真相。找出凶手。所以希望你们不要对此表示不快,尽量配合我们的工作。我深表感谢。”

    他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好吧,可是我想我知道得并不比你们多。”

    妘鹤没有在意,问道:“我想请你描述一下昨天晚上离开餐车之后的行踪。”

    “好吧,吃完晚餐后,我在隔壁8号包厢和那位叫安娜的女人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和那位安季普先生说了一会儿。事实上,我们在说话的时候,你正好从我们身边走过。之后。我去了安德烈的包厢,看他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情没有,然后我离开包厢。那时,正好安季普站在走道上,他邀请我去他的包厢聊一会儿。我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所以,我要了一瓶酒,去他的包厢聊了起来。一直到快两点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的包厢睡觉。”

    “那么,你们注意到火车当时停住了吗?”

    “是的,我们注意到了。我们感到有点奇怪,便往窗外看了看,只见遍地都是积雪。可是我们当时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呢?”

    “然后,我回到自己的包厢睡觉,一直到天亮。”

    “你昨晚曾经下过车吗?”

    “是的,火车停在伊尔库兹克的时候,我和安季普下车呼吸新鲜空气。可是外面冷得要命,又是风又是雪,所以我们很快就上车了。”

    “抱歉,你们是从哪个门上来的?”

    “靠近餐车的那个门。”

    “那么你记得门闩闩上没有?”

    他想了一下说:“我记得好像是插上的。不过我们进来的时候,门闩似乎已经开了,我不记得我们把门闩插好了。”

    妘鹤手里拿着一只铅笔敲着自己的脑袋,所有所思地想着问道:“那么,当你和安季普在包厢聊天的时候,门是开着还是关着的?”

    “开着的。”

    “那么,我想问问,当火车离开伊尔库兹克的时候,有没有人经过你们的包厢。”

    “我想,列车员从我们门外经过了一次,是从餐车那边走过来的。还有一位女人经过,是从另一头来的,朝餐车走去。”

    “哪位女人?”

    “我说不上来。我没有注意。我们当时正在争论一个问题,讨论世界新格局。那个女人,我只是瞥了一眼,好像是白色的衣服从我面前闪过。我没有特别注意,而且我也看不到那个人的脸。我看到的只是她的背影。我想她可能是去厕所。”

    “那么你看到她走回来了吗?”

    “没有啊。我还奇怪呢,为什么那个女人走过后就没有再走回来呢?也可能是我没有注意,她可能已经走回来,但我没有看到。”

    “那么,达维德先生,你抽烟吗?”

    “不,我不抽。”

    妘鹤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你做他的秘书多久了?”

    “才一年多。”

    “那么你感觉你的老板怎么样?”

    达维德耸耸肩膀,脸上出现一丝困窘的神色:“我并不了解我的老板。他从来不主动提起自己的事情,讳莫如深,你懂的。我跟着他周游世界,因为他不懂外语,他总是避开留在俄罗斯。我想那是因为他在避开什么人或什么事。可是~~~”他停了下来,恍然大悟地说:“可是几个星期前,他开始收到恐吓信,是电子邮件。”

    “能让我们看看吗?”

    “当然。”他娴熟地拿出平板,打开电子邮件递过来。上面是这样写的:你以为你能骗过我们逃之夭夭吗?绝不可能。我们要去抓你了,我们一定会逮到你的。

    邮箱中,像这样的恐吓信还有好几封。妘鹤明白了。这就是安德烈找她们寻求保护的原因。他频频看到这些恐吓信,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他感觉危险就在眼前,所以他才会寻求涵冰的保护。可是,凶手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死了他。

    妘鹤站起来,感谢他的合作,他们的询问结束了,他现在可以离开,并且在出去的时候把弗拉西叫进来。

    弗拉西是安德烈的男仆,他举止得体,恭敬地站在他们面前等候询问。妘鹤温和地让他坐下,他才小心地坐在椅子上。

    这次,妘鹤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安德烈先生的男仆吗?“

    “是的。”

    “你叫什么名字?”

    “弗拉西。”

    “多大岁数?”

    “三十九岁。”

    和弗拉西的谈话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他就像是被规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你问什么,他就按标准答案回答,一点也不多,一点也不少。

    “想必你已经知道你的老板被杀了?”

    “是的,我知道。”

    “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到安德烈是在几点钟?”

    男仆在脑中把时间往前调了调说:“应该是在昨晚九点零五分左右。”

    “当时什么情况?”

    “我像往常一样走进老板的包厢,伺候他,看他还有什么吩咐。替他把假牙放进水里,并把晚上所需要的东西都替他准备好。”

    说完,他就又默默地坐在那里,一个字也不多说了。

    “那么他当时的神态和以前一样吗?”

    “是的,他当时有些不安。”

    安德烈被安静地杀死在床上,如果没有安眠药的帮助,凶手不会那么轻松就能杀死他。毕竟,比起刀子,手枪更管用。想到安眠药,妘鹤问道:“你的老板睡前吃安眠药吗?”

    “他平常不吃,但坐火车旅行的时候经常服用。他说不吃药就没办法入睡。”

    “他昨晚服用了吗?”

    “是的。”

    “之后发生了什么?”

    “后来我问他还有什么事要做,并问他今天早上几点钟叫他。他说他不叫我就不用过去。所以一直到今天早上十点多,我都没进去他的包厢,后来看快中午了,我才过去看是怎么回事。结果发现他已经死了。”

    “你回去之后又做了什么?”

    “我回去看了一会儿杂志,就睡了。可是半夜的时候,我的牙疼起来,疼得我要命,一直到凌晨四点左右我才睡着了。”

    “你的包厢是1号?”

    “是的,靠近餐车的那个包厢。”

    妘鹤想了一分钟,转换话题问:“你记得报纸上报道一桩黛西绑架案吗?”

    男仆的双颊第一次微微显露出激动和情绪性的口吻:“我记得。被绑架的是一个小女孩。不过,你们问这个干嘛?”男仆第一次主动发起了进攻。

    “你的老板安德烈就是这起案件的主谋!”

    “什么?”他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愤怒地说:“我竟然不知道!该死的家伙,幸好他死了!”

    当得知安德烈的真实身份之后,所有的嫌疑人都表达了同一种情感,这个该死的家伙!而那个该死的家伙真的死了,他们中的一个或者两个就是凶手!对这件事情反应过激的就是安德烈包厢隔壁的女人格鲁沙。她情绪激动,到处嚷嚷自己知道凶手是谁,而问题是她真的知道吗?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七章 格鲁沙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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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脸气呼呼的格鲁沙急促地走进餐车,吵吵嚷嚷的连话都说不清楚:“告诉我,谁是这里的负责人?我早告诉你们,情况不对劲,可是你们就是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当她看到妘鹤的时候,有些吃惊,继而,上前拉住妘鹤说:“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是来反映情况的吗?我说得不错吧,那个人是不是个杀人犯?我就知道我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

    妘鹤把她扶到座位上坐下来平静地说:“请坐下来,请先坐下来。”

    她一屁股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喘吁吁地说:“当天晚上,我就告诉这里的列车员,说凶手曾到过我的包厢。可是你们的列车员太不当一回事了,他什么也没查到,还一直说我不要太紧张。他一定把我当成是神经紧张的躁动狂,可是你们看到了,我说的话全都变成了事实。”

    妘鹤倒了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说:“是的,当时我听列车员给我说过了。现在你能把事情详细地告诉我们吗?”

    她一口气把咖啡喝完,然后滔滔不绝地说道:“当时我已经上了床睡了。突然,我被一种声音惊醒了。我这个人睡觉很轻,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我都能醒过来。我睁开眼睛,屋里漆黑一片,可是我知道我房里有个男人。我吓坏了,活了一辈子,我还从没遇见这样的情形。我躺在床上,捂着嘴,心脏吓得砰砰跳,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要干什么。如果要钱的话给他就好,要首饰吗?我把它们放在枕头下面了,给他,统统给他,希望他拿了钱赶紧走人。他在那儿停了一会儿,我想。他要干什么?是个杀人犯吗?他把车里的人都杀光了?那时,我的脑中都是那些电影画面里的情形。就这么等了好长时间。后来我听到走道里有人朝这边走来,我松了一口气,赶紧叫人。我把灯打开,可是见鬼了,包厢里竟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喘了一下。妘鹤点点头问:“后来呢?”

    “我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列车员,可是他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他以为我在做梦,要不就是一个躁狂的病人。我要他在床位下,包厢里的任何角落彻底搜查,可是他说那里根本藏不下一个男人。显然那个男人已经逃走了,可是他确实到过我的房间。”

    说到这里,她的思绪又拐弯了。突然转移话题问妘鹤说:“对了,你叫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妘鹤介绍说:“我叫妘鹤,这位是这趟车的列车长库克先生。那位是我的搭档涵冰,那位是车厢内的格尔曼医生。我们四个人现在负责7号包厢~~~”

    没等妘鹤说完,她已经快餐式地理解了,接着按照自己的思路咕哝着说:“哦,是的,很高兴认识你们。他肯定以为我当时晕了,至少不是很清醒。可是我要说我头脑清醒的很。当时我还以为那个男人是隔壁包厢的那个坏男人。说真的,那个老头子贼眉鼠眼的样子真让人不舒服,难道他不是一个色情狂吗?”

    涵冰捏着鼻子哼了一下。心想,色情狂至于去色情你吗?怎么着也得换个年轻漂亮一点的吧?

    格鲁沙依旧在自我独白:“我让列车员检查我和他包厢的门是不是锁好了,我怀疑门闩没锁好。事实上,确实是这样的,我让他锁好门闩,等他离开后,我还是不放心,又搬了一把椅子顶在那扇门上,才算稍微放心。”

    “那是几点钟呢?”

    “我不清楚,我没有看表。现在我想,既然进入我包厢的男人不是7号包厢的人,那么他一定是凶手,除了他还能是谁呢?”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故作神秘地说:“并且我找到了一个重要的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

    她得意洋洋地拽出一只很大的手提袋,一打开袋子就伸手去掏东西。她先后取出来两条干净的手帕、一副老花眼镜、一瓶阿司匹林、一串钥匙、两包纸巾、一个口罩、一副手套、一管口红、一盒开始掉渣的粉饼、一串假的珍珠项链、两张照片、最后,还有一件小小的金属品—一颗纽扣。

    她骄傲地双手高高举起那颗纽扣,兴奋地说:“你们都看到这颗纽扣了吧?是不是很神奇,我告诉你们,这不是我的纽扣,不是从我的衣服上掉下来的。这时我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的。”

    她把那颗战利品放到桌上,其他人还不怎样,只有布克一见那颗纽扣就叫了起来:“这时我们列车员制服上的扣子啊!”

    涵冰切了一下,说:“没什么大不了。一定是那个列车员在检查她包厢的时候,从他的制服上掉下来的。”

    格鲁沙太太又不乐了,气呼呼地说:“我真不懂你们这些人是怎么一回事,看起来你们除了听不懂我的话之外,什么有用的话也没有说。你们真的是负责调查案子的人吗?我告诉你们,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在看一本杂志。后来我把杂志放在窗口的桌子上。这点你们明白了吗?”

    三个人都表示理解,涵冰满不在意地吹了一下口哨。

    “很好。列车员进来的时候,他只探视了床下面,然后他过来拴上了通往7号包厢的门,但是他并不曾走进窗口。而今天早晨,这颗纽扣却好好地放在那本杂志上面。这怎么解释,你们说说看?”

    妘鹤同意她的看法:“是的,您说的确实可以称之为一项证据。”

    格鲁沙听了,气似乎才稍稍消了一点:“这还差不多,我最讨厌别人不相信我的话了。”

    “您已经向我们提供了极有价值的证据,现在,我们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啊,可以。当然可以。”

    “我记得之前您说过您认为安德烈不值得信任,为什么您睡觉的时候没想到要把门拴好呢?”

    “我栓了。当时我还记得我问过奥尔丽,我问她门拴好了没有,她说拴好了。”

    “那时是几点钟?”

    “十点半或者十点四十五分左右。她到我包厢里来问我有没有阿司匹林。我告诉她,我把药放在手提包里,手提包挂在门把上。她自己取了出来。”

    “当时您已经上床了么?”

    “是啊。你可以想像。当所有的门都关着时,要找人是多么困难。她走错包厢,心里很烦恼。安德烈似乎大声笑她。我猜想他可能还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气得她浑身发抖。”

    妘鹤又问:“之后,您还听到安德烈包厢里有什么动静吗?”

    她想了一会儿,调皮不肯定地说:“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这话是什么意思?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算有又算是没有呢?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为自己故意卖的这个关子得意,解释说:“他睡觉的时候打鼾来着,这算是动静吧?”

    涵冰瞪了她一眼,这怎么能算动静呢?

    格鲁沙加重语气说:“说真的,她打鼾很严重呢。搅得我一夜都没睡好。”

    “至少在您发现包厢里有个男人时,之后就没再听到他打鼾了。”布克先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那是当然,他已经死了。”

    妘鹤转着铅笔话锋一转接着问:“您还记得黛西绑架案吗?”

    格鲁沙面露惊讶之色说:“记得啊。当然记得。可是据我所知,那坏蛋到现在还逍遥法外,如果我知道他在那儿的话,一定会亲手宰了他。”

    妘鹤笑笑,淡淡地说:“用不着您动手,他已经死了,就在昨天晚上。”

    她脸上露出难以压抑的兴奋:“你是指七号包厢—”

    “没错,就是安德烈。”

    她激动地站起来,快速地说:“哎,哎,竟是这样!真想不到!我早就说过那个人看起来像是杀人犯,他还真是的。我一定要打电话告诉他们,告诉他们这个兴奋的消息~~~”

    妘鹤温和地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对不起,我想问您认识斯特朗家的人吗?”

    她一点也没犹豫,果断地说:“不认识。他们生活的圈子我们根本够不着。不过我非常喜欢黛西的母亲玛丽,她和她母亲演戏特别棒,我是她们的忠实粉丝。”

    妘鹤站起来和她握手说:“好吧,真的太谢谢您的帮助了。”

    格鲁沙还沉浸在刚知道的消息带来的震惊中,嘟嘟囔囔地说:“我真是不敢相信,真是不敢相信,卡塞蒂竟然在这趟车上!”

    突然,妘鹤开口问道:“哦,太太,您有没有一件白色毛衣,右肩上绣着一条红龙。”

    “哎哟,这问题太怪!我没有白色的毛衣,我有一件是粉色的,还有一件紫色的羊毛衫,是从中国带来的。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个嘛,昨晚有一个身穿白色毛衣的人,不是走进了您的包厢就是走进了安德烈的包厢。”

    “没有穿白色毛衣的人进入我包厢,除了那个陌生男人。”

    “那她一定是进入了安德烈的包厢。”

    格鲁沙撅起嘴,冷酷地说:“那我也丝毫不感到意外。换我如果知道隔壁住着就是卡塞蒂的话,也会走进去捅死他的。”

    妘鹤走近她,直视着她说:“这么说您应该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声音了?可是您并没有对我们提起?”

    她愣了一愣,然后解释说:“你可真是个精明的人。事实上,我确实听到了,听到那女人说话的声音,但我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我当时还想,他们不知道在干什么勾当,那个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发生在您发现那个男人之前还是之后?”

    “哎呀,你怎么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糊涂的,要是他当时已经死了,那个女人还能跟他讲话吗?”

    妘鹤指指自己的脑袋,笑着说:“当然,脑子短路的情况时有发生。”

    然后,妘鹤帮这位好心的太太一件一件把东西放回手提包,然后领着她走到门口。当她就要离开的时候,妘鹤突然说:“您的手绢掉了。”

    格鲁沙转身看看妘鹤递过来的手绢说:“这不是我的,我的手绢在这儿。这是上等货色,我看这种料子,应该是在巴黎订做的东西。我们一般人可用不上这样的手绢。再说,那样的手绢对鼻子有什么好处呢?”

    然后,四个人看着她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餐车。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八章 案件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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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克先生拨弄着格鲁沙留在桌上的那颗纽扣:“这颗纽扣,我真不懂,这是否意味着阿里克和这件事有点关系呢?我真不敢相信,诚实可靠的阿里克真的会做这种事吗?”他们都没有回答,布克只好反问妘鹤说:“你说呢?”

    妘鹤站在车窗口,呆呆地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说:“那颗纽扣,或者代表了这种可能。不过,在对这些证词加以落实之前,我们先见一下那个叫奥尔丽的女人。目前看来,她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我们先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她走过来翻翻面前的那一堆护照说:“好了,在这里。奥尔丽,四十九岁。”

    布克对餐车上的服务员吩咐了几句。过了一会儿,那为头发干黄、挽着发髻、有着绵羊般善良长脸的女人便被领了进来。她的两只眼睛在镜片后盯着他们,但是态度非常镇静。

    妘鹤照样对她进行了例行询问,知道她是一位受过专业训练的护士。这次是受了医院的委托,去中国学习的。

    “你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吗?”

    “是的,真可怕。那位6号包厢的太太说凶手曾到过她包厢。”

    “可是据我们所知,您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

    “我不知道是不是,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谁知道呢?不过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活得好好的。我当时走错了包厢,推开了他的包厢门。我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你进去的时候看到他没有?”

    “看到了,他当时正在看书。我马上道歉退了出来。”

    “他对你说话了没有?”

    这位年龄快五十的女人脸上竟然浮上淡淡的红晕:“是的,他笑了,还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我不能告诉你们。”

    “之后,您又做了什么呢?”

    “我走进6 号包厢,向格鲁莎要几片阿司匹林,她给了我。我退出来,回到自己的包厢。”

    “她当时有没有问您,她包厢通往安德烈包厢的那扇门是否已经拴上了?”

    “问过。”

    “当时门是拴着的吗?”

    “是的。”

    “然后呢?”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吃了两片阿司匹林睡觉了。”

    “那时候是几点钟?”

    “我上床是十点五十五分。”

    “您很快就睡着了吗?”

    “没有。当时头痛是好了些,不过还是躺了很久才睡着。”

    “火车是不是在您睡着之前就停住了。”

    “不是吧。我记得火车是在我昏昏欲睡之前,在一个车站停下来的。

    妘鹤指着那张包厢平面图说:“那么,应该就是泰舍特车站了。您的包厢是不是这一间?”

    “是的,就是这一间。”

    “您睡得是上铺还是下铺?”

    “下铺,十号床位。”

    “您的包厢里还有一位客人。是吗?”

    “是的,一位年轻的女孩。非常和蔼,非常可爱。”

    “当天晚上,她有没有离开包厢?”

    “没有,我确信她没有离开过。”

    妘鹤淡淡地摇摇头说:“那可不见得,要是您晚上已经睡着,她悄悄出去的话。您怎么能确信她没离开过呢?”

    “我睡觉非产警醒,往往有一点声音就会醒。如果她从上铺下来,一定会惊动我的。”

    “那么您自己走出去过吗?”

    “今天早上之前就没出去过。”

    妘鹤暗想。毫无纰漏,一点纰漏都找不到。最后,她不得不最后问道:“您有一件白色的毛衣吗?”

    “没有,我只有一件黑色的毛衣,你现在看到的这件。”

    “和您同包厢的安娜小姐呢?她的毛衣是什么颜色的?”

    “一种暗淡的紫红色,就是在你们中国地摊随处都能买到的那种。”

    妘鹤点点头,微微一笑,然后亲切地问道:“您去过苏尔古特吗?”

    苏尔古特是黛西案件发生的地方。

    “没有。苏尔古特是个美丽的地方,有好几次我都想去那里看看,有一次差点就去成了。原本计划是要陪一位有病的太太去,我是她的陪护,可是那位太太在就要去的一个星期前竟然突然去世,当然,作为她的专业陪护我也就没有再去的必要了。所以,非常遗憾,一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去过。不过,我想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过去看看的。”

    “那么您记得黛西绑架案吗?”

    她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嘟囔着:“黛西绑架案?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没有印象,那是怎么一回事?”

    妘鹤简单地说了一下。奥尔丽立刻露出愤怒的神色,黄色的发髻也因为激动而颤动着:“世上还有这样的坏蛋!上天真不公平,怎么能让这种人逍遥法外?那位母亲太可怜了。我真为她难过。”

    那个和蔼的女人起身走了,一张善良的脸气得通红,眼圈都红了。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发现可疑的证词,除了那颗纽扣。妘鹤正埋头写东西。布克先生凑过来,问道:“你在写什么呢?”

    妘鹤差不多写完,她看着纸条说:“我把发生的事件发生的顺序列了下来。这样我们就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事件发生的过程。”

    九点十五分,火车驶离乌兰乌德。

    九点四十分左右,男仆离开安德烈的包厢,把安眠药给他准备好,看着他喝下安眠药。

    十点左右,秘书达维德离开安德烈。

    十点四十分左右,奥尔丽,最后一个见到他活着的人,见到安德烈。注:当时他在看书。

    十二点十分,火车驶离伊尔库兹克(延迟发车)。

    十二点三十分,火车被雪堆围困。

    十二点三十七分,安德烈叫列车员,列车员应声前去。安德烈用英语回答:“没事,我搞错了。”

    一点十七分左右,格鲁沙认为她包厢里有一个男人,叫列车员过去。列车员检查了包厢,告诉她一个人也没有。

    “这一夜似乎就是这样的了?”

    大家点头说是。本来还模糊无头绪的案子被妘鹤梳理得很清楚。

    妘鹤仔细地盯着这张纸问:“难道你们就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吗?”

    “没有。看上去一清二楚,十分明白。手表也是停在那个时间,看来死者是在一点十五分被杀死的。格鲁沙的证词也说明这点。我们要找出在一点十五分出现在七号包厢的人才行。让我想一想,我认为是那个高大的男人,叫什么来着,阿尔谢,让我看看。”库克找出阿尔谢的护照说:“看吧,他竟然是苏尔古特人,这么说他一定很清楚黛西被杀的事情。还有,还有,我知道苏尔古特的人都喜欢用小刀。他随身就带着一把小刀,看来我们得审审他了。”

    “这倒是事实。”

    涵冰突然开口说:“我看他倒像是共犯。看他的眼睛,感觉很奇怪,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毛骨悚然的。我想他当时和卡塞蒂一起绑架了黛西。案发后,卡塞蒂拿着一大笔钱逃之夭夭,而阿尔谢一直追踪着他,想让他把自己该得的那笔钱给自己。对了,那些恐吓信就说明问题,一定是阿尔谢发给他的。卡塞蒂不想给他钱,所以,他就用残酷的手段报了仇。”涵冰对自己的推测感到很满意,没想到自己的脑袋还是很灵光的。

    妘鹤怀疑地摇摇头,低声说:“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

    涵冰和布克却坚持认为他们的想法是对的。

    “那么,那个牙疼的仆人弗拉西斩钉截铁地说,阿尔谢从未离开房间,这又怎么解释呢?”

    两个人同时傻了。他们怎么忽略这点了呢?弗拉西的证词说阿尔谢在十点半左右就睡了,而且,弗拉西说一直到凌晨四点才睡着。

    “是啊,这倒有点麻烦。”库克无奈地说。

    还有,大家都曾目睹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女人往7号包厢的方向走过,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那个穿白色毛衣的女人。还有,在7号包厢,他们找到了一块高档手绢,上面锈了一个字母‘a’。格鲁沙认为那种手绢应该是在巴黎订做的高档货。当然,手绢是个重要线索,在这节车厢中,只有两个女人才会用这种奢侈手绢。一个是4号包厢的瑞典公主阿塔夏,一个是3号包厢驻中国大使维克多的妻子阿加娅。

    会是阿塔夏公主做了这件事情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可就严重多了。可能是一件非常严重的外交事件。对此,妘鹤眉头紧锁。最终她决定还是要会一会身份尊贵的公主。当然,他们不能把公主请到餐车来,更合适的办法是到4号包厢里去拜访。即使如此,还得要请示一下公主的意见才好。

    列车长库克亲自去请示公主的意见。过了一会儿,他回来对妘鹤说:“公主同意了,她让我们现在过去。不过,公主的精神不太好,她说我们最好进去的人不要太多。”

    涵冰大睁着圆眼,乐呵呵地说:“这么说我们也能见见高贵的公主了。我还没见过公主呢。在电视上看到的公主都很漂亮,披着长长的头纱,戴着王冠~~~那样子,要多美就多美,真羡慕啊,不过现实中是不是也那样呢?”

    库克做了一个高深莫测、难以理解的表情:“你最好不要这么想,等你见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九章 一颗多出来的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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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来形容阿塔夏公主呢?她有一张很小的脸,脸型还不错,就是脸上长着疙疙瘩瘩,让人看得老大不顺。并且她的年纪很大,大概都快六十了,和涵冰印象中的公主差老远去了。唯一在她脸上突出的是那双蓝色眼睛,晶亮晶亮的,炯炯有神,让人望而生畏。

    他们进去的时候,她正歪躺在自己的床上,背后一个大靠枕。她用低沉又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布克致歉的话:“先生,你不用道歉。我知道车上发生了谋杀案,当然你们必须找所有旅客谈话,我愿意尽我所能提供协助。”

    妘鹤大方得体地说:“您真是太体贴了,有您的帮助,我们会很快查出真相的。”

    “谈不上,这是我们每个人都应尽的责任。如果在我们国家,我们也会这样做的。公主和民众没有区别,不过,你希望了解什么呢?”

    妘鹤微笑着打开了笔记本问:“您这次去莫斯科是去旅行吗?”

    “不,我去瑞典大使馆有一些事情要办。我的女仆古丽娜陪着我。”

    妘鹤再次微笑着点点头:“能不能请您讲一下您昨晚用完晚餐后的行踪呢?没有不敬的意思,这恐怕就是我们的工作职责。”

    公主做手势表示理解。她回想了一下说:“我用晚餐时就吩咐古丽娜帮我把床铺铺好。晚饭后我就上床看书,一直看到十一点才熄灯睡觉。由于我患有风湿病,迟迟没办法入睡。大约十二点四十五分,我叫古丽娜过来。她替我按摩,并且读书给我听,直到我睡着。我不确定她是什么时候走的。也许是半小时之后,也许更晚一些。”

    “那时火车停下来了吗?”

    “停下来了。”

    “当时您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吗?”

    “我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妘鹤想了一下,接着问道:“古丽娜跟在您身边有多久了。”

    “十五年了。她的父亲就一直跟着我父亲工作,他们一家对我们都很忠诚可靠。”

    几分钟的沉默过后,妘鹤突然话锋一转:“我想您去过苏尔古特吧?”

    妘鹤突然改变话题,这位年老的贵妇人吃了一惊。震惊过后。她又恢复了常态,镇定地说:“去过很多次。”

    “那您认识不认识斯特朗一家?我想您应该知道发生在这一家身上的悲剧,当时震惊了世界。很多琳达的影迷都愤怒极了。”

    “他们是我的朋友。我和琳达维持朋友关系都快一辈子了。她是个伟大的天才,她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戏剧女演员之一。她演的爱琳沙、爱情小玛丽,简直没有人能比得过。所以她给自己的女儿取名叫玛丽。”

    “琳达女士去世了吗?”

    “不,没有。她还活着,不过已经退出屏幕了。她身体很虚弱。多半时间都得躺在沙发上。”

    “我记得琳达女士除了玛丽似乎还有一个女儿,她还活着吗?”

    “那当然。”

    “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老太太敏锐地瞥了她一眼说:“我必须得问清楚,你问这个干什么?这和我们刚才讨论的谋杀案,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的呵斥声虽然不大,但另有一种威严存在。其他人都吓得不敢说话,只有妘鹤微微一笑。解释说:“是这样的,夫人。昨晚被杀的那个人,就是绑架和杀害黛西的人。”

    “啊!”阿塔夏公主皱起眉头。她向上挺了一下身子。不动声色地说:“那么,我想这是件好事。请原谅我这么说话,可是我个人认为他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

    “当然。现在我们回到您还没有回答的问题上。琳达的小女儿,也就是玛丽的妹妹,现在住在哪儿?”

    “老实说,我不知道。我和年轻一辈已经失去联系。我知道她若干年前嫁人了,可是我想不起她嫁给谁了。我的记忆越来越差,几乎记不起一年前的事情。”她停了一下,然后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她眯起了眼睛,一副困倦的样子。库克看了一眼妘鹤,示意她是退出去的时候了。但妘鹤却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问道:“恐怕我还得问最后一个问题,您的毛衣是什么颜色的?”

    她感到有些突兀。然后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说:“你们看到了,我从不穿毛衣,那种东西我根本用不上,除了在家穿家常衣服之外,在外面我都是套装。”

    妘鹤立即躬身点头说:“是的,恐怕有些冒犯您,还请您多多原谅。如果您没有什么吩咐的话,那么我们该退出去了。”

    老太太重新躺回到床上,库克殷勤地为她盖上毯子。她微闭上眼睛,用戴满戒指的手略微做了个手势。等他们就要悄悄离开房间的时候,老太太突然问道:“抱歉,那位小姐,我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当然,我叫妘鹤。如果有需要,请您尽管吩咐。”

    看公主只问妘鹤,涵冰也凑过来回答说:“我是她的搭档,我是涵冰。”

    公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起来了,我听说过你们在非洲办的那件事情。当时我们的一位科学界也被囚禁在了那个医院,你们做得太棒了。”她停了一下,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真是命中注定啊。”

    刚出包厢门,涵冰就大喘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脯说:“公主都是这么样子的吗?吓死人了。”她推了一下妘鹤说:“对了,她干嘛问你的名字?她是不是很喜欢你?不对啊,按说我比你长得更有利啊,问也该是问我,为什么问你呢?”

    妘鹤喃喃自语地说:“我只是在想她说的‘命中注定’是什么意思?”

    突然,涵冰张大了嘴巴惊呼说:“天哪,我知道了,她不会喜欢你吧,你知道在瑞典同性结婚是合法的。现在爆出很多领导人都是同志,难道她喜欢你?”说完,涵冰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妘鹤从上到下地看。

    “别胡说。”妘鹤认真地说:“相比较那些无关紧要的,我们还是先把阿里克叫过来问问那颗纽扣的事情吧。”

    阿里克被叫到了餐车,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们。餐车侍者续了新茶。妘鹤喝了一口问:“阿里克,这里有一颗你制服上的纽扣,是在格鲁沙的包厢里找到的。是你掉在包厢里了吗?”

    阿里克摸了一下制服说:“我的纽扣没有掉,一定是你搞错了。”

    “那就奇怪了。这颗制服上的纽扣是谁的呢?”

    “可是这颗纽扣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他让大家看他的制服。他的表情有些惊讶,但丝毫没有心慌或慌张的样子。

    布克长出一口气说:“看来,这颗纽扣是躲在格鲁沙包厢里的男人掉的。”

    阿里克讶异地说:“可是她包厢里并没有人,我进去查看过了。”

    “不,她的包厢里确实有人。杀害安德烈的凶手躲进了她的包厢,弄掉了这颗纽扣。”

    “什么?”阿里克终于明白了大家的意思。他大叫说:“没这回事!你们是在暗示我进入包厢杀害了安德烈。我会是凶手吗?我是无辜的,绝对无辜。我有什么理由要杀死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乘客呢?”

    “格鲁沙叫你时你在哪儿?”

    “我在餐车尾端和另一位同事聊天。”

    “没关系,我们会把他叫过来问问的。”

    “那么把他叫过来吧,我迫切要求你把他叫过来。”

    不一时,隔壁包厢的列车员被叫来了。他证实了阿里克的话。他还说,还有一位列车员也在场,他们三人正聚在餐车里大谈大雪造成的麻烦。他们谈了大约十来分钟,阿里克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他推开车厢的门,然后呼叫声清晰地传过来。他急忙跑去查看出了什么事。

    “你看吧,我是无辜的。”阿里克急切地说。

    “那么对于这颗纽扣,你又怎么解释呢?”

    阿里克难过地摇摇头说:“我没法解释。这是个谜。我衣服上的纽扣一颗也没少。“

    另外两名列车员也表示说他们没有掉纽扣,而且从没有进入过格鲁沙所在的6号包厢。

    现场出现混乱。布克出面安慰他说:“冷静点,阿里克,我相信你是无辜的。现在努力回想一下,你去6号包厢的时候,在走道上有没有碰到什么人?”

    “没有。”

    妘鹤疑惑地问道:“没有人背对着你朝另一头走去?”

    “没有。”

    布克迷惑地说:“这就奇怪了。”

    妘鹤想了想解释说:“也不是完全解释不通。可能中间有个时间差。格鲁沙醒来发现包厢中有人,有一两分钟她吓得动也不敢动,闭着眼睛考虑对策。那人可能是那时候溜到走道上。然后格鲁沙才开始叫人,可是阿里克并没有立即听到她的呼叫,而是在呼叫了四五遍之后才听到,我认为这段时间足够了~~~”

    “什么足够?凶手还能跳车离开吗?要知道火车周围都是又深又厚的雪堆,四周荒无人烟,他能逃到哪儿去?”

    妘鹤若有所思地看着平面图说:“凶手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趁着阿里克没有来的时候躲进厕所里,也可以迅速进入其中的一个包厢里。”

    “可是所有的包厢都有人啊,他进去的话肯定会引起骚动的。”

    妘鹤无可无不可地说:“他要进入自己的包厢就不会引起骚动了。”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十章 多出来的列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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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来到餐车的是驻中国俄罗斯大使维克多先生和他的妻子阿加娅。但来到餐车的只有维克多先生。

    维克多先生无论从哪方面看都算是一个大帅哥。他身高绝对在一米八以上,宽肩窄臀。他身穿花呢西装,经巴黎设计师贴体设计,裁剪合身,越发修饰了他挺拔魁梧的身材。从他刚进门时,涵冰就紧紧地盯着他的翘臀,暗想,这身材,比男模还好,这样一枚帅男怎么就不到我碗里来?

    他风度翩翩地坐下来,开口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布克殷勤地解释说:“非常抱歉,要把您请到这里来。您也知道,火车上发生了谋杀案,我们不得不一一询问各位一些问题。”

    维克多表示理解,轻松地说:“应该的,应该的,我很了解你们的立场。不过我怕我们帮不了你什么忙。我们都睡着了,什么也没有听见。”

    妘鹤笑着问道:“那么,先生,您知道死者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一个面目可憎的老头子。他总是坐在那个位子。”他朝餐车角落的一张位置上偏了一下头。

    “是的,您说得完全正确。我刚才的意思是,您是否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不知道。”维克多对妘鹤所提的问题似乎大惑不解,他怀疑地问:“难道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吗?他的护照上应该有吧,你们查一下就会知道。”

    “他护照上的名字是安德烈,可是。那不是他的真名。他本名叫卡塞蒂,是苏尔古特人尽皆知的一桩绑架案的主凶。”

    她紧紧地盯着维克多,想看到他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做出的反应。可是他对这件事似乎无动于衷。他只是稍微睁大了眼睛说:“啊!是吗?”

    他根本没有往下接妘鹤的话茬,他的反应让妘鹤不得不把话题点明:“你没有去过苏尔古特吗?或者您认识斯特朗一家?”

    “斯特朗。斯特朗~~~不大记得了,见过的人太多,很多过后就忘了。”他笑了一下,耸耸肩膀说:“不过,言归正传,我还能帮你们什么忙呢?”

    “您是什么时候上床休息的?”

    妘鹤看了一下车厢平面图。维克多和他的妻子住在3号包厢。紧挨着的是公主的包厢。

    “我们十一点左右就上床睡觉了。我们睡得很熟,一直睡到天亮。”

    “您注意到火车停下来了吗?”

    “不,我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那么您的妻子呢?”

    维克多微笑道:“我妻子乘火车旅行总要吃安眠药,这次她照常吃了才睡的。”他停了一下,委婉地说:“很抱歉我们无法帮什么忙。”

    “我能和您的妻子谈一谈吗?”

    他已经站了起来说:“我妻子没有必要来,她不可能比我知道得更多。”

    不知道为什么,妘鹤的眼睛一亮,微微一笑说:“当然,不过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能和您太太谈一下。”

    此时。他没有了之前优雅大气的风度,语气显得有些官僚和独断:“我确定没有这个必要。”

    妘鹤善意地笑笑,解释说:“您知道这都是例行程序,您的配合会加快我们结束这起案子,您说呢?”

    正在双方争执间,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走进来。她走过去轻轻地对维克多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来。”

    维克多看看妘鹤,又看看自己的妻子,迈着矫健的步伐出去了。但就在走出车厢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带着一种不善的口气说:“我希望你们尽快解决这起案子。还有,你们要知道,我们的护照是外交护照,我不希望在你们那里停留太久。”

    妘鹤笑着解释说:“当然,我们会很小心的,只是问一些例行问题。还请您多多包涵。”

    进来的阿加娅有些腼腆。但很妩媚动人。当她说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真的就像是夜莺在唱歌,听她说话,绝对是一种美的享受。

    “你们想要见我吗?”

    布克比刚才还要殷勤地站起来。鞠躬,扶着她坐在刚才的位置上,安慰她说:“您不用担心,夫人,我们只是在例行公事。”

    妘鹤看着阿加娅问道:“夫人,我们想问一下昨天晚上您是否看到或听到什么可疑的事?”

    “没有,我睡熟了。”

    “您一点声音也没有听到吗?”

    阿加娅微微摇头,婉婉地说道:“我什么也没有听见。我想刚才我先生已经说过了,我服用了安眠药。”

    妘鹤笑着说:“那么,我们好像没什么要问的了。”阿加娅像得了特赦令似的,迅速起身,妘鹤突然站起来,拿起她的护照说:“等一下。这上面的资料,都正确吗?”

    “当然。”

    “那么您曾陪同维克多先生去过苏尔古特吗?”

    她灿烂地一笑,脸上还泛出红晕:“没有,那时候我们还没有结婚呢,我们结婚到这月底才满一年。”

    妘鹤点头说:“哦,是吗?那么我还想问一下,维克多先生抽烟吗?”

    她转过身停下脚步看着她回答说:“不,他不抽烟。”

    妘鹤伸出手,温和地对她说:“谢谢您的合作。”

    她和妘鹤友好地握手。那双美丽的眼睛好奇地注视着妘鹤。那对乌黑的杏眼真是漂亮,长长的黑睫毛让白亮亮的脸看起来更有色彩。涂得鲜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容貌十分艳丽。

    “你为什么这么问?问我先生抽烟还是不抽烟?”她动听地问道。不得不承认,即使有一种质问的语气,但妘鹤还是愿意听她的声音。

    妘鹤嘟嘟嘴。满不在意地解释说:“没什么,您知道我们总是会问各种问题。比如,您的毛衣是什么颜色的?”

    她瞪着妘鹤足有好几秒,然后莞尔大笑:“我是金黄色的打底衫。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吗?”

    妘鹤故作认真地说:“非常重要,夫人。“

    她好奇地打量着妘鹤说:“不过,你真的是侦探吗?你看起来才二十多一点,你真的能解决这桩谋杀案吗?”

    妘鹤自信地说:“当然,夫人,我想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您就看好吧。”接着。妘鹤最后一次提出问题,这次是用英语问的:“夫人,我想像您这么漂亮的女人一定会说英语吧?”

    她笑得更开心了,也用英语回答:“我会说一点儿,但不是很标准。”她的发音很好听,但听起来确实很生涩。

    妘鹤再次表示感谢,说道:“太谢谢您了,如果您再次回到中国的话,有时间一定赏光让我请您喝杯茶。您的声音太好听了。”

    她笑着,转身仰头优雅地离开了。

    布克看着那个美丽的背影赞叹说:“真是个美人啊。”

    涵冰啧啧嘴馋涎地说:“大使先生才是个帅哥呢。看看他那性感的屁股。想让人不爱都难啊。像这样的帅哥,我怎么就没有碰到呢?要人有人,要样有样,完美的男人!”

    随后,他们传唤了公主的仆人古丽娜。她坐在位置上,双手交叉着。静静地听候询问。她的样子像一只安静的小动物,随时听候主人的交换,如果没有外力影响,她是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主人的。

    她对自己昨晚的叙述和公主的一致。公主睡不着,她到公主的包厢去,替她按摩,等她睡觉后,才回到自己的包厢。

    “你去公主包厢的时候是穿着白色毛衣吗?”

    “不,我的毛衣是深蓝色的。再说我总是披上外套才出去。”

    “你从公主包厢出来的时候你知道是几点钟吗?”

    “不记得了。”

    “你在走道上没有碰见别人吗?”

    “没有。”

    “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女人,你确定自己没有看到吗?”

    她那对温驯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除了列车员。我谁也没有碰到。大家好像都睡了。”

    “这么说你看到列车员了?”

    “是的,他从其中的一个包厢里正好出来。”

    妘鹤的眼睛一亮,凑向前去,把包厢平面图递过去:“你知道是哪一个包厢吗?”

    古丽娜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我没有看清楚,应该是公主的包厢再过去两三间。他走得很匆忙。头低着,正好和我撞个满怀。他从那边过来,顺着车道走向餐车。”

    “是的,恐怕他当时正从格鲁沙的包厢出来呢。”

    “可是他不是我们这个车厢的列车员。”

    “什么?你之前没有见过他吗?”妘鹤惊讶了。

    “没有,我从没有见过他。”

    妘鹤低声向布克交代了几句。布克先生走到门边吩咐了一下。妘鹤则继续和气地问道:“你去过苏尔古特吗?”

    “不,我从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你听说被杀死的人是个什么人吗?他是个罪犯,曾经弄死了一个小女孩。”

    “是的,我听说了。真可恶。这个坏蛋,应该让他早点下地狱!”她的眼睛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憎恨的感情。

    妘鹤掏出了那块手帕说:“这是你的手绢吗?”

    她仔细地看着那块手帕,一时间竟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两颊微微泛红:“不是,不是我的手绢。这是块很昂贵的手绢,我用不起这样的手绢。”

    “那么,会不会是公主的呢?”

    她坚决地摇摇头说:“不,不是公主的。她的手绢好好地在她的手提袋里。这点我敢保证。”

    这时,布克先生回来了。在他后面,跟着三个列车员。妘鹤点点头,对古丽娜说:“三位列车员都来了。那么你能告诉我,昨天夜里你碰见的是哪一位呢?”

    古丽娜朝他们注视了一下,马上摇摇头说:“不对,他们都不是我昨天夜里见到的那个人。这三位都是又高又大的人,可是我见到的那人却是身材矮小,皮肤黝黑,还蓄着一点儿小胡子。他当时对我说‘对不起’时,声音轻得像个女人。”

    一时,在场的人都懵了。调查进行到这里的时候,除了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女人之外,又出现了一个冒牌列车员,他身材矮小,皮肤黝黑,蓄着一点小胡子,声音轻得像个女人~~~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十一章 等这件事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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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季普先生是和妘鹤她们一起在二连浩特上车的,除了他们,还有那位年轻的安娜小姐。当时的车厢上只有他们四个。他进来的时候,妘鹤照例问了姓名、年龄、住址和工作等等。问完这些例常的问题,妘鹤接着问道:“您从中国回来是为了休假,是吗?您为什么不选择搭乘飞机呢?那样会更快一些,不是吗?”

    他简练地回答说:“我选择乘坐火车自然有坐火车的理由。和你们一样,不是吗?”

    看起来,他的意思是在说,我就这么顶你,看你还怎么说,你这个爱多管闲事的家伙。可是妘鹤并没有在意,继续问道:“据我说知,安娜小姐也是从二连浩特上的车,你们很熟吗?”

    “不,我和安娜是在二连浩特的车站休息室遇见的,因为坐的是同一趟车,所以多聊了几句。”

    “您认为安娜怎样呢?”

    他冷冷地看着妘鹤回答说:“你问这个干什么?我想你没有必要征求我的回答。”

    妘鹤耐心地解释说:“不能这样说。我们现在可以透露一些消息给您。这起谋杀很有可能是个女人干的。死者被戳了不下十二刀,连列车长布克先生也一看就说,‘这是女人干的’。那么,您说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什么呢?就是要针对这节车厢上的女人一一翻一遍。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想请您帮忙,至少这样能尽快地解决这个案子,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提到安娜,安季普的情绪很激动,他义正词严地表示:“你放心好了,安娜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是一位相当有教养的女士。”

    终于激他开口了,妘鹤有些小开心,她继续发起攻击:“这么说你认为这件事和安娜没什么关系了?”

    安季普肯定地回答说:“当然,她根本不认识死者。她从来没见过他。”

    “这是她说的还是你说的?如果是您说的,我就不明白了,您说您在二连浩特的时候才认识她。”

    安季普愣了一下说:“当然是她说的,她告诉我的。她在车上告诉我说他是一个面目可憎的男人,她绝对不会和这种人接触交往的。如果这件事是女人干的,我敢说安娜和这件事绝对没有关系。她不是那种人。”

    妘鹤微微一笑说:“看来您对她的事情很上心呢。”

    安季普又狠狠地瞪了妘鹤一眼。因为心中有了偏见,漂亮不成为漂亮,在他心中,妘鹤就是个讨厌的爱管闲事的家伙。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有事直说好了。你知道我们不像你们中国人爱绕那么多弯弯圈圈。”

    妘鹤低头摆弄着眼前的那些护照和文件说:“我只是随便聊聊。既然您不想聊。那么我们直接问和案件有关的问题吧。我们推断,凶杀是发生在昨天深夜一点一刻的时候。我们要询问车上每个人当时在干什么。”

    安季普松了一口气说:“当然。一点一刻的时候,我记得我当时正和死者的秘书,那个年轻人聊天。”

    “哦。是在他的包厢,还是在你的包厢?”

    “在他的包厢。”

    “您知道秘书的名字叫达维德吗?”

    “是的,就是他。”

    “他是您的朋友或熟人吗?”

    “不,我们是在车上才认识的。昨天我们偶然聊了起来,聊得很投机。一半多的时间我们在谈泰国局势。你知道英拉这个女人不简单,可是谁知道呢。说不定下一届的领导人还是她。除此以外,我们还谈了朝鲜和日本,当然还有你们中国的事情。”他鄙夷地看了一眼妘鹤说:“总之,我们聊的都是男人之间的话题。我们聊得很过瘾。等我看手表的时候,才警觉已经一点四十五分了。”

    “然后呢,你们结束谈话了吗?”

    “是的。我们结束谈话,互相告别。我走回自己的包厢,上床睡觉。”

    妘鹤盯着那张平面图说:“我看到了,您的包厢是2号,和餐车毗邻,是吗?”

    “是的。”

    “你进包厢的时候。注意到列车员在什么地方?”

    “坐在车厢最靠边的一张小桌子旁。事实上。在我走进包厢的时候,达维德正在叫他。”

    妘鹤想了想,沉思了几秒问:“安季普先生。我希望您现在仔细回想一下,您和达维德先生聊天时,有没有人经过那里?”

    “我想有不少人经过吧,我没注意。”

    “我说的是在你们聊天的最后一个半小时吧。你们曾经在伊尔库兹克下过车是吗?”

    “是的,我们只下车呆了一两分钟。外面风雪很大,冷到极点,我们很快就上车。”

    他停下来,妘鹤督促他说:“那么后来呢?你们回到车厢,外面很冷,你们重新回到包厢,坐下来。您和他点燃了一支烟~~~”她停了下来。

    “不,我抽的是雪茄,达维德先生抽的是纸烟卷。”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您抽着雪茄,他抽着烟,你们重新开始讨论世界格局。时间已经很晚了,大部分乘客都已经睡了。那时门外没有人走过吗?请您再好好想想。”

    安季普皱起眉头,努力回想说:“很难说,你要知道,我根本没有注意。”

    “可是,我知道您曾经是一名出色的军人。军人都具备敏锐的洞察力不是吗?我想您应该有所印象。”

    安季普想了一下,又摇摇头说:“我说不上来。我不记得除了列车员之外有谁经过门外。等一下~~~”他拍着脑袋,大叫说:“是的,我想,确实有一个女人经过。”

    “您看见她了吗?她多大年纪?”

    “我没看见那个人,也没有朝那边看。我只听到一些声响,还有一股香水味儿。”

    “香水味儿?什么味道的香水?您知道吗?”

    “这个嘛,我说不上来,好像有一种水果香。那种香味儿很浓。之前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起来,只是有个模糊的概念。后来我好像记得自己曾经咕哝了一句,‘女人的香水总是擦得太浓。呛得人受不了。’好像是在过了伊尔库兹克之后。”

    “那是在火车停下来之后吗?”

    安季普点点头肯定地说:“是的,这个我能确定。”

    趁这功夫,妘鹤给安季普倒了一杯咖啡,让他歇歇润润嗓子。安季普接过来咖啡说谢谢,然后痛快地把咖啡喝完。然后,妘鹤继续提问说:“安季普先生,您去过苏尔科特吗?”

    “从没去过,我也不想去。”

    “那么您认识一位叫斯特朗的人吗?”

    “斯特朗?叫这个名字的人太多了。我在军队里认识三四个叫斯特朗的人。”

    妘鹤强调说:“我指的是苏尔库特的斯特朗。他娶了著名演员琳达的女人玛丽。”

    安季普惊异地大叫说:“你说的是黛西绑架案吗?是那个斯特朗吗?”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正是他。”

    安季普遗憾地说:“我不认识他。但我知道,他是个好人。人们都很喜欢他,算是一个义商,热心于公益事业。”

    “既然您知道那件事,我就没必要多介绍了。我想说的是昨晚被杀害的那个人就是绑架黛西的主凶。”

    安季普拍案而起。严肃而郑重地说:“是吗?我很高兴他被杀了!虽然我更希望他被公开送上绞刑架。”

    “这么说,您比较赞成用法律和秩序来解决问题,而不是私下处决了。”

    安季普犹豫了一下说:“这个嘛,我想应该是吧,我们总不能因为对社会上某些现象不满或对某些人不满就像黑手党一样四处火并吧。不管怎么说,国家的法院、陪审制度不失为一种良好的制度。”

    妘鹤静静地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才淡淡地说:“好吧。既然您想不起昨晚有任何特别情况,或者说现在看来任何您觉得特别的事,那么我想我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安季普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在就要走出餐车的时候,突然迟疑了一下,缓缓地转身说:“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一件小事。”

    妘鹤直视着他,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就在我走回包厢的时候,我看到隔壁包厢的门,就是最后面那个包厢的门。那扇门当时并没有完全关上。屋里那家伙正鬼鬼祟祟地向外张望。看见我的时候。他很快就关上了。当然我知道他的行为没有什么,我只是感觉他的样子很古怪。”说这话的时候他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知道不算什么情况了。我只是感觉当时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这家伙在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那神态让人怀疑~~~”

    “是的,我相信您说的话。”妘鹤温和地说。她的理解和支持让他再次表态说:“关于安娜小姐,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敢打包票说她绝对绝对和这件事没关系。她是个正直的人。”说完,他才大步出了餐车。

    等他走后,库克扭头问妘鹤:“你怎么看?我说安娜小姐,我看她像是一个正派的人,她的护照上说她是一名家庭教师。她应该不会和这件事有关系吧?”

    妘鹤摇摇头说:“不,我认为大有关系。一再表示说没问题的人恰恰说明有问题。”

    妘鹤不会忽视任何细小的问题。到这里,妘鹤想到的是火车停在乌兰巴托的时候,安娜和安季普的对话。现在想想,那句没有说完的话大有深意:“在这里不要说,等这件事结束~~~”到底是哪件事结束?是时候让安娜说出来了。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十二章 周密策划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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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餐车的安娜身穿一套短小掐腰的黑色衣服,里面配着白色的衬衫,显得窈窕而淑女。她那头浅黄色的头发带有光滑的波纹,自然地从耳边滑下。她的神态安详自若,不动声色,一看就是个处变不惊的女人。

    她在妘鹤和布克先生的对面坐下来,用探寻的目光注视着他们。她的样子想静静等待猎物出现的猎人,从不主动出击,只会观察对方的弱点,一旦有合适的时机,会行动迅速地抓住对方。

    妘鹤等了一会儿,看对方镇定自若不急不躁地喝着咖啡,只好首先开口说:“安娜小姐,关于昨晚上的事,你能告诉我们些什么呢?”

    她慢慢地把杯子放在桌上,抬起头,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妘鹤说:“恐怕没什么好说的。我很早就上床睡觉了。”

    真够简洁明了的,滴水不漏。妘鹤思考了一下,换个话题说:“那么昨晚上车厢里发生了一起凶手案,你对这件事感觉难过吗?”

    这个问题显然让她有些意外,她那对灰色的眼睛睁得大一点儿,疑惑地说:“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问题很简单。我再重复一遍,这列火车上发生了一起谋杀案,你感到难过吗?”

    她低了头说:“我没有认真想过。不过我的回答是不,我不能说我很难过。”

    “你看起来太冷静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在我们面前流露出任何感情。”

    她微微一笑说:“恐怕我不会以歇斯底里的方式来表达我的感情,再说,死亡的事情天天发生。你看看新闻就知道了,每天都有很多的人面临死亡,所以没什么好难过的。生老病死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真是棋逢对手。妘鹤再次转移话题说:“你原来并不认识死者吗?”

    “是的,我是昨天在这里吃饭时才第一次看到他。”

    “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我根本没有注意他。”

    “你不觉得他是坏人?很多人都说他是坏人。”

    她耸耸肩膀说:“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个时候,妘鹤侃侃地说:“难道你认为我询问的方式有什么不妥吗?我可以看出你对我的不满,我也可以看出你是个有条不紊的人。你就事论事,回答问题一定简要又切题,很少有多余的废话。我不得不说,你确实是个聪明人。”

    “你说得不错,我认为你是在浪费时间。安德烈先生给我的印象是好是坏,和是谁杀了他似乎毫无关系。”

    “那么你知道安德烈先生的真实身份吗?”

    她点头回答说:“当然,格鲁沙跟所有人都讲了。“

    “那么你对斯特朗案件有何看法?”

    她干脆地回答说:“憎恨透了。”

    妘鹤盯着她看了几秒说:“安娜,我记得你是在二连浩特上的车,是吧?”

    “是的。”

    “是去莫斯科吗?”

    “是的。”

    “你对和你同包厢的那位女士奥尔丽有什么看法?”

    “她看起来心胸开朗,质朴。单纯。”

    “她的毛衣是什么颜色的?”

    安娜用越来越疑惑的表情看着她:“浅棕色的,百分百的天然羊毛。”

    妘鹤点点头说:“我记得火车从二连浩特开往乌兰巴托的时候,我注意到你身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毛衣。”

    “是的,正是那个颜色。”

    “你还有其他颜色的毛衣吗?”这时。妘鹤巧妙地问道:“比如说一件白色的?”

    这是个陷阱,但很少有人不掉入妘鹤布置的这个陷阱里。只听安娜说道:“没有。我告诉你,那不是我的毛衣。”

    妘鹤的身体超前探了一下,此时,她就像是一只扑向老鼠的猫,机灵而迅速地问道:“那么。你告诉我,那是谁的毛衣?”

    安娜的身子往后缩了一下,似乎吃了一惊。很快,她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不得不敷衍地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妘鹤笑着说:“你并没有说‘我没有那样的毛衣’,而是说‘那不是我的毛衣’,这就表明有某个人确实有那样一件毛衣,不是吗?”

    一时,安娜愣了。其他人则为妘鹤的反攻私下叫好。妘鹤的询问方式实在叫绝。没有人能逃过她的询问而逃走,即使是安全意识很强的安娜小姐。

    最后,她不得不点点头说:“好吧。我承认我知道你说的那件毛衣。”

    “是这列车上的某个人的吗?”

    “是的。”

    “那么是谁的呢?”

    妘鹤的步步紧攻并没有让安娜失去方寸。她只是忙乱了几分钟,很快又回到自己的堡垒中。她解释说:“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不知道。今天早晨我五点钟就醒了。当时我感到火车已经停了很长时间没有开动。我打开房门,朝车道上看去,猜测我们大概是停在哪一个站上。那时我见到走道另一头有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

    “你看不出来那人是谁吗?她是金发还是黑发,身材是胖还是瘦?”

    “我说不上来。她头上戴着一顶帽子,我也只见到她的一个背影。身材大老远看好像不低,挺苗条,不过很难说,我眼睛有些近视,又不爱戴眼镜。我只看到她的右肩上绣着一条大大的红龙。”

    “没错,是龙。”妘鹤顿时沉默下来。然后她近似于自言自语地说:“我简直没办法理解,没法理解。没有一件事能解释得通。”这么停了一会儿,妘鹤果断地说:“小姐,我不必再留你了,你可以离开了。”

    对于妘鹤的决定,她像是吃了一惊。或者她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轻松过关。她有些迟疑地站了起来,然后大步朝门外走去。一直走到快门口的时候,她才转身回来解释说:“我知道你的意思。那位叫奥尔丽的女人,你在怀疑她,是吗?她是最后一位见到死者的人。这件事原本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说。你最好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她是那种连只苍蝇都不愿意打的人哪。她是忠实的信徒。”

    妘鹤微微一笑问:“那么我倒要问一问,她去格鲁沙那里拿阿司匹林时是几点钟?”

    “刚过十点半。”

    “她走开了多久?”

    “大约五分钟。”

    “夜里她还离开过房间吗?”

    “没有。”

    妘鹤转向格尔曼医生问:“安德烈有可能是在十点半左右被杀的吗?”

    医生摇摇头说:“不会。”

    妘鹤安慰她说:“既然这样,我想你可以请你的朋友放心了。”

    “谢谢。”安娜突然向妘鹤露出笑容。这是她走进餐车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只要一放下戒心,她是个可爱的姑娘。

    安娜刚一出去,进来的是一号包厢的阿尔谢。他和安德烈的男仆弗拉西住在一起。他是福特汽车经销商,常年在世界各地转悠。进来的他根本用不着妘鹤进行询问,实际上,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什么都说。

    “住在7号包厢的安德烈被杀了,这件事真够可怕的。不过这类人我见得多了,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妘鹤见缝插针地说:“是的,你说得不错。你之前没有见过死者吗?”

    “没有。我是不会找这种人的。我看人很准,不会轻易让自己身处险地。你知道,像我们这样走南闯北的人,通常会很小心地接触人。”

    “那么您听说过黛西绑架案吗?安德烈就是匪徒卡塞蒂。”妘鹤又扔出了这颗重磅炸弹。

    可是,阿尔谢的反应淡淡的:“黛西?我不记得这件事情。谁是卡塞蒂呢?我见过很多人,我不骗你。你要知道,仅今年一年我就销售了~~~”

    妘鹤适时地摆手制止了他的题外话:“对不起,我们想请您详细叙述一下昨天晚上晚饭后的行踪。”

    “当然。我在餐车里多坐了一会儿,和附近的人多聊了一会儿。之后。我回到自己的包厢,里面没有人。安德烈的仆人去伺候他的老板去了。最后,他回来的时候,脸拉得老长。他不愿意谈话,只回答是还是不是。他在角落里坐得笔直,看了一会书。过了一会儿,我就上床睡觉了。半夜的时候,男仆好像犯牙疼了。躺在床上直呻吟。后来我闻到他拿出一瓶气味很浓的药水往自己的嘴里喷。再后来我就睡了。一直到天亮。”

    “他夜里有没有出去过?”

    “我想没有。要是出去的话,我会听见的。”

    “那么他向你提过他的老板没有?有没有表露过对他老板的憎恶或什么的?”

    “我跟你说,他不爱讲话。万事不管,对什么都无动于衷。”

    “那么您抽烟吗?我抽烟很少,只抽你们的‘红塔山’。不过在这里,恐怕没有卖这种烟的了。”他调侃地站起来笑笑说:“没有别的事了吗?那我就离开了,因为这场大雪,耽误了我很大一笔生意,我真不知道要跟客户怎么解释。”他忧心忡忡地摇着头,然后伤感地走了出去。

    目前,只剩下最后一位嫌疑人,住在最后一个包厢的瓦西里先生。经过前几位嫌疑人的询问,妘鹤没有找到丝毫突破口,大家的证词两两对照,互相为证,似乎根本没有作案的可能性。

    “你怎么看?”布克先生征求妘鹤的意见。

    妘鹤右手扶着下巴,沉思着说:“我敢肯定,这根本不是一起激情杀人。这是一起经过周密策划和布置的罪行,是一起有着深谋远虑的罪行。策划者头脑冷静、深思熟虑、足智多谋。”

    “我怎么看不出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复仇者干的事情。”涵冰郁闷地说。

    妘鹤站起来,伸个懒腰说:“把我们最后一位客人请进来吧。看看他会告诉我们什么?”

    最后一位客人就是安季普嘴中那位坐在11号包厢鬼鬼祟祟往外偷看的男人。实际上,他的行为还不算是鬼鬼祟祟,最多也就是监视。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十三章 我知道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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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包厢的瓦西里先生穿着鲜艳的格子呢西装和粉红色衬衫,领带上的别针闪闪发亮。他走进餐车时,嘴里还得瑟地嚼着口香糖。他那张脸肥胖而粗犷,但面容极为和善。

    他轻松地坐下来,友好而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想我是最后一个嫌疑人了吧。折腾了一下午,我很想知道你们是不是有收获,已经找到突破口了呢。”

    “看来您已经知道火车上发生的谋杀案了吧?”

    “当然。”他把口香糖吐出来,包进纸里,准确地投到垃圾筐里。

    妘鹤翻了一下面前的护照说:“您是瓦西里先生,是打印机色带的旅行推销员,是吗?”

    “没错,是我。”

    “您是要到莫斯科去吗?”

    “是的。”

    “您是要去谈生意吗?或者您每次出差都坐头等铺位?”

    “是的,我在网上联络了一大笔生意。至于差旅费吗,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的公司会全额报销。”

    妘鹤点点头表示理解。她停了一下切入正题说:“好吧,我们来谈谈昨天晚上的事情吧。关于昨晚,您能告诉我们一些什么呢?”

    相比较之前的从容,这个大个子男人竟然不知所措了,或者他不知道自己该什么回答。他茫然地看着妘鹤和布克说:“我想先问一下你们是什么人?”

    妘鹤介绍说:“这位是火车上的列车长布克先生,那位是检验尸体的格尔曼医生,那位撇嘴巴的女士是我的搭档涵冰。我呢,则是受列车长委托来调查此案件的妘鹤。”

    听到妘鹤这个名字的时候,瓦西里竟然露出诧异的神情说:“妘鹤?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你们曾经在非洲关闭了一家麻风病医院。说真的。我对你们当时出色的表现真的很震惊。太棒了,既然这样,我想我在你们面前还是全部交代的好。”

    他一副慷然坦白的样子,不禁让他们联想安季普说得话。难道他才是凶手?

    涵冰冷冷地说:“既然知道我们的大名,那就全部招认吧。你还能逃到哪儿去呢?”

    谁知他却笑呵呵地说:“谁说我要招认呢?恰恰相反,我的意思是我对案子什么的一点都不清楚。”

    涵冰急了。忽悠谁呢?一开始说全部交代,这会儿又改口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涵冰正准备和他大吵一通,妘鹤摆手制止了她。她淡淡地对瓦西里说:“请您解释一下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瓦西里叹了一口气。把手伸进口袋里。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似乎经历了一番脱胎换骨的变化。他不再装腔作势,说话的神态和语气都自然多了:“我说的是那张护照。那张护照是假的,骗人的,这才是真正的我。”

    他手里拿着一张名片。妘鹤接过来这张名片念着说:“瓦西里,莫斯科麦克尼尔侦探事务所。对于这家侦探所,布克先生也略知一二。那是莫斯科最负盛名的私家侦探事务所之一。

    布克吃惊地问:“这么说,您是一个私家侦探。”

    此话一出,涵冰都讶异了。世界无奇不有,在这节车厢上,竟然还能碰到自己的同行?

    “那么,请您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我原本接受了一个任务,调查某个人的背景。我在乌兰巴托结束我的任务后,准备回莫斯科。于是。我上了这趟车,在这里碰见了安德烈先生。他要求我去他的包厢谈一谈。我去了。那时,他讲了他的处境,还给我看他收到的两封信。”

    这么说,安德烈不仅拜访了妘鹤涵冰她们,也拜访了另一个私家侦探。

    “他当时惊慌吗?”

    瓦西里自信地吹了一下口哨:“当然,这个我很在行。我注意到他只是在故作镇静。他向我提出一个要求。务必保护他在这趟车上的安全。我接受了这桩任务,你们知道,不接白不接。他承诺给我二百万卢布报酬。”

    涵冰在一旁咬牙切齿地诅咒安德烈。这个该死的死人,竟然忽悠自己说一百万,到瓦西里那里直接变成了二百万。太气人了,女人一百万,换个男人就翻了一倍。

    而瓦西里不知道涵冰的心事,依旧在恼怒地说:“你们看,尽管有我在,他还是遭到了暗算。当时我感觉很恼火。我接了这么多生意,还从没有一件是以失败告终的呢。我感觉自己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具体来讲,安德烈是怎么要求您的呢?”

    “一开始,他要求我住在6号或八号包厢,就是他包厢的隔壁。但是这个计划落空了,我只能弄到11号包厢。虽然如此。但我发现11号包厢具备良好的地理优势。你们看,后面是餐车,前面是车头,通往外面的门从里面锁着,根本不会打开。所以,不论谁要进入7号包厢,我都能从我的包厢里一目了然地看到。”

    “这么说您看到了吗?”

    “为什么要看到呢?我早知道凶手是什么模样,安德烈先生已经告诉我了。”

    一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前倾着身子,直愣愣地看着瓦西里问:“快说?谁是凶手?凶手在哪儿?”

    瓦西里却慢悠悠地说:“他是一个矮个儿,深色皮肤,嗓音很尖细,有点像女人。”他停下来,环视一下他们几个人说:“这话不是我说的,是老头子说的。他还说,他认为凶手不会在乌兰巴托或乌兰乌德动手,他很可能会在伊尔库兹克或泰舍特下手。”

    这个嫌疑人跟古丽娜嘴里说的那个嫌疑人很像。布克点头说:“看来老头子还真掌握了一些情况。”

    妘鹤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他所掌握的情况当然要比他告诉秘书的多。关于这个仇人,他对你说了些什么没有?比如说,他有没有说过,为什么他的生命会受到威胁?“

    “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情况他闭口不提。我想一定是什么不光彩不好启口的事情吧。他只告诉我说。那个家伙想要他的命,而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矮个儿、深色皮肤,嗓音像女人~~~”妘鹤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会儿,然后看着瓦西里说:“这么说,您应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喽?”

    “哦,不,我没有看到这样的一个嫌疑人。我还纳闷呢,这车上竟然没一个人符合这个特征的。”

    他的话刚停下,妘鹤就说:“可是您应该知道啊。安德里真名叫卡塞蒂。就是黛西绑架案的凶手。”

    瓦西里再次长长地吹了一声口哨:“真的吗?真是想不到啊。我竟然没有认出他来!不过也是,那件案子发生的时候,我正好出国了。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我想当时我在报纸上看过他的照片。不过,你们也知道,新闻记者拍摄的照片,即使是他的亲娘恐怕也认不出来。”

    “那么您知不知道和黛西一案有关的人员中。有谁符合他所描绘的模样?矮个儿,深色皮肤,嗓音像女人?”

    瓦西里想了一会儿说:“这很难说。和这起案子有关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

    “当然,其中还有个女孩,也跳楼自杀了?”

    “是的。这倒是个线索。”瓦西里一副了然于胸心中有数的神态:“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要说,卡塞蒂干过的绑架案可不止黛西一件,据我所知,之前还有好几起绑架案呢,不过都没有黛西绑架案出名罢了。所以。我认为你不能只关注在黛西绑架案上。”

    “不,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件罪行是和黛西一案有关。”

    瓦西里扬起眉毛,诧异地瞥了妘鹤一眼,然后摇摇头怀疑地说:“我想不出相关人员中,有谁的长相符合他所描绘的样子。”他继续慢悠悠地说:“不过,我并没有亲身调查此案。了解得很有限,恐怕帮不了你们什么。”

    “那么,就把昨晚上您看到和听到的告诉我们吧。”

    他怀疑地说:“恐怕没什么好讲的。我是白天睡觉,晚上监视的那种人。一开始没有发生可疑的情况。昨夜,我把自己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注视着四周情况,并没有陌生人从门口经过。“

    “这一点您肯定吗,瓦西里先生?”

    “我非常肯定。没有人从车外面进到车厢里来,也没有人从后面车厢跑到前面来。我也很奇怪,为什么竟然没有看到一个嫌疑人呢?”

    “你从包厢里能看到列车员吗?”

    “当然可以。他坐的那个椅子几乎正对着我的房门口。”

    “火车在伊尔库兹克停下后。他有没有离开过座位?”

    “当然。有两位乘客叫他。其中还有一个女人疯狂地叫他,他一路跑了过去。我听声音很奇怪,就跨出包厢门,来到走道上,看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原来是一位老女人不知为什么事在房间里大叫。过了一会儿。列车员从6号包厢里出来,然后去拿了一瓶水送到5号包厢。做完这些,他就在他的座位上坐下,此后一直到今天早上五点钟左右,他都没有走开过。”

    “他打过瞌睡吗?”

    “这我可说不上来,或许打过。但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7号包厢,其他人的动作我很可能忽视了。”

    妘鹤点点头,一一记录下来。等他说完后,妘鹤递过来香烟盒说:“真是太谢谢您了,请吸烟。”

    瓦西里却说:“不,我不吸烟。”

    然后,他站起来友好地说:“如果没什么要问的,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他看着妘鹤说:“很高兴认识你,我想有机会我们可以好好地切磋一下。”

    妘鹤也站起来和他握手:“当然,如果有机会,我也很想去你们的事务所取取经。”

    他环视一下其他人,点头躬身告别,最后轻快地离开。余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这是最后一个嫌疑人了,他还是没提供一点有价值的线索。

    妘鹤看着眼前的记录,喃喃着说:“奇了怪了,他们说的这个嫌疑人,矮个儿,深色皮肤,尖细的女声,这节车厢上根本没有符合这样特征的嫌疑人。难道他有飞天遁地的功夫不成?”

    折腾了一下午,不过是这个结果。涵冰不满地站起来,嚷着说:“不管了,先吃饭吧,饿死了。”

    到什么时候,都要先糊饱涵冰那张嘴。她的座右铭就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凶杀谋杀肉肉通杀。至于解决案子的方法,只有在吃饱饭后才能突袭而来。

    事实上,吃饱饭后,灵感真的不请自至!倒不是破案子的灵感,是赤裸裸肉色生香的冥想。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十四章 案件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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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吃的是西餐。妘鹤将就着吃了点沙拉面包之类的充饥。好在餐车里还有几瓶味道不错的红酒,让妘鹤淡而无味的晚餐吃得稍稍有生色了一些。

    晚餐刚一结束,布克就开始叨叨说:“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个儿,声音像女人,”他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说:“我真不明白,完全不明白!这么说,死者安德烈所说的仇人,当时就在火车上了?那么现在他在哪里呢?他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呢?我的脑袋全昏了。在我看来,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妘鹤右手抚着下巴沉思着说:“是啊,不可能的事是不会发生的。所以,尽管看来不可能,实际上却有必然可能的联系性。我们只是还没有找到必然可能的联系罢了。”

    “那你就赶快解释一下,昨天晚上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妘鹤笑嘻嘻地说:“我可不是魔术师。我和你们一样,对这件案子感到十分困惑不解。我只能说这件案子极不寻常,非常奇特。”

    涵冰把吃剩的牛排推到一旁,拿牙签剔着牙,心满意足地说:“我们对这件案子的侦查毫无进展,看来等这趟车顺利开到莫斯科,我们也破不了这个案子了。得了,我看还是把案子交给俄罗斯警方好了。”

    妘鹤轻轻地摇摇头说:“不,不是这样,我们已经有所进展。我们知道了某些情况,至少我们听到了乘客们的证词。”

    医生格尔曼医生迷惑不解地问:“可是证词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们啊。女仆和侦探提供给我们的新证词让这个案子更迷惑不解了。”

    妘鹤蹙着眉头,在桌上铺上一张纸,一边写一边说:“好吧,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合理的。在不合理的事情背后一定有某种合理的解释。现在,我们把手头掌握的事实有条理地整理一下。把必要的事实扔到一边,把有待商榷的事实扔到另一边。首先,我们知道,这个名叫安德烈或者叫卡塞蒂的人,被戳了十二刀,于昨夜死亡。这是第一件事实。”

    三个人点头说是。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呢?

    妘鹤继续条理清楚地说:“我们暂时先把医生和我们讨论过的那些与事实不符的怪现象丢在一边,等会儿再说。下一个我们要分析的事实就是作案时间。”

    格尔曼医生插嘴说:“我说过作案的时间是今天凌晨一点十五分,所有的证据都是这样告诉我们的。”

    “不。不是这样的,只有少数证据支持这种看法。”妘鹤轻轻地摇摇头,在纸上写道:“现在出现了三种可能性。一种是,作案时间是在一点十五分;第二种可能是,作案时间还要再晚些,所以那只坏掉的手表所提供的证据是伪造的;第三种可能是,作案的时间可能还要再早些。理由和上面说的相同,都是为了伪造证据。”她停了一下,休息一会儿继续说:“之前,我们认为第一种可能性最接近事实,而支持这种可能性的证据也最多,那么我们必须同时接受由其推论出的一些事。首先,如果作案时间是一点十五分,那么凶手是不可能逃离这列火车的。于是问题来了,他在哪儿?他是谁?”

    三个人迷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他们当然不明白,如果他们知道答案的话,还要妘鹤干什么?

    妘鹤沉思了一下,接着说:“现在我们仔细地检查一下证据。关于这个人,这个皮肤黝黑、嗓音像女人的矮个儿。我们最初是从女仆哪儿知道的。后来侦探瓦西里证实了这种说法。那么,现在我们考虑一下,瓦西里是不是他自称的那个人,一家侦探事务所的侦探?”

    涵冰打开平板说:“再简单不过了,让我给你查查。”可是,很快她就耷拉下脸来,郁闷地说:“没信号。这鬼天气,这鬼地方,网都没法上。”

    妘鹤似乎早知道是这种结果,所以她胸有成竹地说:“是的。这正是这件案子的奇特之处,警察所拥有的资源,我们现在一样也没有。我们被困在了这里,我们唯一能依靠的是我们的推理,一切都要靠脑子来思考。而我现在的主张是,瓦西里确实是个侦探。为什么呢?你们想想。如果瓦西里带着假护照四处周游,一旦出现谋杀,他的假护照立即就会成为警察怀疑的目标。他不会以身涉嫌的,所以,我认为他说的话是事实。”

    “这么说瓦西里现在可以排除在嫌疑人之外了吗?”

    妘鹤轻轻地摇摇头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即使是一位侦探,也可能有杀死安德烈的理由。我是说我们相信他是一个侦探,也相信安德烈曾经找上他准备雇佣他。而之后呢,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只看见一个矮个儿的声音像女人的人从走道上经过。这一点,女仆古丽娜也承认了。这两人的说法在其他人身上得到了旁证,其中一个是格鲁沙,她说自己的包厢里曾经闯进来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留下了一颗列车员制服上的纽扣。”

    库克不耐烦地说:“得了,妘鹤,尽管我们非常理解你稳扎稳打的方法,可是我们还是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和案件有关的要点一点也没有涉及。是不是?”他们两个急忙点头说是。事实上,妘鹤说了一大堆,她到底想表达什么呢?涵冰快速地说:“是的,我们都同意有这么一个男人出现过,一个矮个儿、嗓音像女人的男人穿着列车员的制服出现过。”

    医生也不解地问:“是啊,问题是这个男人到哪儿去了?包厢里就这么几个人,我们没有发现一个人和他们说的这个人相似啊。”

    妘鹤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说:“你们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在问这个人到哪儿去之前,我首先要问的是这个人到底存在不存在?”

    “存在不存在?这话什么意思?”

    “很简单,假如这个人是被虚构出来的话,那么让这个人消失不是很容易?所以我想先确定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人。这个问题只有两个答案,要么他还在车厢里,要么就是车上的一个乘客,化妆得很巧妙,以至于让其他乘客都没有认出来。”

    布克立即提出了反对意见:“这里有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那就是这个人的身高。这些男人当中,除了安德烈的男仆弗拉西之外,其他人都是高个子。但如果是男仆的话,好像又不太可能,他有不在场证明。”

    妘鹤淡淡地说:“你们想过没有,嗓音像女人,如果她本身就是个女人呢。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解释清楚了。从身高、到嗓音都可以解释清楚了,是不是?”

    格尔曼医生提出问题:“可是那些伤口的力度,不可能是一个女人做的。”

    “对啊,医生的专业理论和我们的推论又开始自相矛盾了。所以,走到这里又走不通了,是吗?”

    布克挠着脑袋大声喊道:“整件事都让人伤脑筋,荒唐,实在太荒唐了。”

    妘鹤轻松地说:“是啊,事实很荒唐,可还是事实,我们要怎么解释呢?”

    “不,一定是两个凶手,而且就在这趟车上。”布克咬牙切齿地说。

    妘鹤微微一笑说:“那还不算荒唐呢,我发现更荒唐的事情比比皆是。我们暂且把凶手定为两个人。一个是列车员,他模样,瓦西里已经描述过了。另一个神秘的凶手是身穿白色毛衣的女人,一名身材修长、体态轻盈的女人,身上还有一种水果香味。她是谁?没有一个人承认说自己有一件白色的毛衣。这个女人不见了。她和冒牌列车员是一个人吗?就算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么这两个人现在在哪儿?还有那件白色毛衣和列车员的制服在什么地方?”

    一阵沉默之后,库克急躁地说:“很简单,只要我们检查所有乘客的行李,那么,肯定就会有结果。”

    “好,现在我们来好好想一想,这两件证物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说完,妘鹤盘腿坐在椅子上,进入冥想境界。她不仅要求自己冥想,还要求其他三个人也跟着冥想。鬼咧,涵冰才不会什么冥想。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位帅气的大使先生脱光衣服后会是什么样子,那超级无敌棒的身材会不会让自己馋得口水直流。

    话说四个人正准备好好冥想一番,希望能找到那两件重要的证物、借以查出谁是凶手的时候,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冥想。

    涵冰从凳子上腾地跳下来,睁着眼睛大叫说:“那是什么声音?还没有半夜呢,怎么就闹起鬼来了?”

    医生也慌张地说:“这是什么声音?吓死人了。”

    而库克则大惊失色地说:“不会是又有人死了吧?”

    那声音越来越大了,是一个女人凄厉的喊叫声。然后,餐车的门打开了,冲进来的人是格鲁沙。她惊慌地大叫:“吓死人了,真是吓死人了!我的手提包里,我的手提包里~~~有一把好大的刀,上面全是血!全是~~~”

    话没说完,就只见她眼一闭,身子向后仰,咚地一下倒在库克先生怀里~~~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十五章 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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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克只是象征性地抱住了她。医生和餐车的侍者也赶紧过来帮忙,将这位晕倒的女人安置在椅子上,把她的头靠在椅背上。

    “看好她,等她醒来就给她一杯白兰地。”医生交代侍者说。

    说完,医生和他们三个就匆忙离开了餐车。相比较晕倒的中年妇女,他们更关心的是凶器。他们顺着走道走进格鲁沙的包厢。现在,所有的乘客都聚集在她的包厢门外,满面愁容的列车员阿里克正在努力劝他们安静地回去。

    “没什么好看的,请你们回去吧。”他重复着说这句话。

    这时,他们挤过来。布克以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请让让,请让我们过去。”

    他圆胖的身子从那些挡路的乘客身边挤了过去。后面的乘客纷纷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他们跟着布克走近包厢。看到他们过来的时候,阿里克松了一口气,擦擦额头的汗珠说:“你们来了实在是太好了。所有的人都想要闯进来。格鲁沙发出那样的尖叫声,我们都以为她挨了一刀呢。我跑过来,她像个疯子那样尖叫着,而且她还大声嚷嚷说一定要找列车长谈谈。她一路扯着嗓子发出刺耳的叫声,而且每走过一个包厢门就告诉里面的人发生了什么事。”他向后指指说:“它就在那儿,我没碰它,其他人也没碰,我制止住了。”

    在通往7号包厢的门把上,挂着一直大型的花格手提包。手提包下方的地板上,扔着一把匕首。看得出那应该是把便宜货,似乎是在蒙古某个地方的地摊上买的。刀柄上刻有浮雕,刀刃越近尖部越窄。上面的斑斑血迹像铁锈。

    妘鹤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垫着手小心地捡起那把匕首,端详着它说:“没错,这就是我们要寻找的凶器。是吧,医生?”

    格尔曼医生凑过来也仔细地查看那把刀。

    妘鹤轻声说:“估计上面除了格鲁沙的指纹之外,不会再有别的指纹。”

    格尔曼接过来那把刀比划半天才说:“是的,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凶器。死者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是这把刀戳的。”

    涵冰睁大眼睛看着那把刀说:“有没有搞错?我们知道有两个凶手都要杀死安德烈。现在呢,他们两个人还用了同一把刀,这算什么?他们是一伙儿的?”

    妘鹤没有回答。她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前面这道通往7号包厢的门。接着。她拎走了那只手提包,扭了一下门把。那扇门纹丝不动。门把下面10厘米左右的地方就是门闩。妘鹤把门闩拉开,再次扭动门把手,可是那扇门还是纹丝不动。

    布克解释说:“出事后,我们把7号包厢那边的门闩也拴上了。”

    妘鹤点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注意力看起来根本就不在门闩上,而是在其他方面。她眉头紧蹙,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

    布克却饶有兴致地解释说:“凶手穿过格鲁沙的包厢。当他关上这扇门时。摸到了手提包。他灵机一动,就把那把沾有血迹的匕首塞进她的手提包。但是有一点他没有注意到,他不知道格鲁沙已经被惊醒,于是,他就从另一扇门悄悄溜到了走道上。”

    虽然布克解释得头头是道。涵冰和医生也基本上同意这种说法,但是妘鹤脸上的疑惑却并未消除。

    布克注意到了这点问她说:“你到底是在担心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妘鹤迷惑不解地摇摇头说:“你解释得非常好,可是有一个小问题,我们都没注意到。我想这里~~~”

    话还没说完,阿里克就说:“格鲁沙过来了。”

    格鲁沙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脸怒不可遏的样子:“我正想找你们说一件事,我绝对不会再住在这个包厢了。今天晚上,就是你们给我一百万我也不会住在这里了。”

    涵冰立即兴头头地伸出手来说:“你给我一百万,我给你换。我才不怕什么死人咧,见过的死人都能盖一座帝国大厦了。有什么啊。”说完,她环视一下四周的人说:“你们还有谁要换的吗?我全包了。”

    格鲁沙被涵冰将了一军,立即老实下来。哭泣着说:“我,我没有一百万,我宁愿今晚睡在走道上,走道上还要安全一些,我真受不了,床铺旁边就是个死人~~~”

    妘鹤温和地走过去安抚她说:“当然,当然,您的要求极为合理。我想布克先生会给您安排另一个包厢。”

    布克也连忙表态说:“是的,是的,我立即就给您换。”

    说完。布克对阿里克说:“给这位女士换另一个包厢。”

    阿里克说好,然后立即行动帮格鲁沙整理行李。格鲁沙深表感激地对他们说:“谢谢,真是太谢谢了。”

    就在阿里克帮着收拾格鲁沙行李的时候,妘鹤躺在格鲁沙的床上,并让涵冰把那只手提袋挂在门把上。她看了一下说:“看起来确实不太能看到门闩。可是当时奥尔丽是怎么回事?她从您的手提袋里拿阿司匹林,为什么就没发现门闩没有闩上呢?”

    一时。格鲁沙有些愣住了,紧接着,她解释说:“很简单啊。你看,”她拿手比划着:“门闩只是一段凸出来的金属,往左边一推,就拴上了,往右边一拉,就打开了。她可能当时推了一下门,因为门闩在对面拴着呢,推不开,所以她以为门闩已经插上了。想想,奥尔丽真是太笨了。”

    “是啊,可能是吧,您说得很有道理。”

    阿里克已经收拾好了格鲁沙的行李。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就是一个塞得鼓鼓的旅行袋,还有那个手提袋。她坚决表示自己不想要那个手提袋了,所以留在身边的只有那个旅行袋。

    把格鲁沙送走后,布克询问妘鹤说:“那么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既然已经找到了凶器,我想其他东西也一定在这节车厢里。只要我们一个包厢一个包厢地查找,一定能找出那件神秘的毛衣和冒牌列车员制服。”

    布克的建议得到了其他人的同意。很快,他们决定先从瓦西里开始。瓦西里很配合他们的检查。事实上,他携带的两只旅行包很快就检查完了。除了包裹里有些超重的酒,其他的就没有了。当然,列车长可以没收他的酒,也可以对他开罚单,但现在那些似乎都不重要了。他们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就去下一个包厢。秘书的包里也没有什么。再下面是女仆的包厢。她已经老老实实地在那里等着了,脸上带着那种恭敬的表情。妘鹤迅速地朝她已经安放在座位上的那只小箱子看了一眼,然后示意阿里克把另一只较大的提箱从行李架上取下来。

    女仆解释说:“我没有上锁,直接打开吧。”

    涵冰按开了搭扣,揭起了箱盖。随着一声尖叫,涵冰迅速地转过身来,手里提着那件棕色列车员制服说:“啊哈,看我找到了什么?”

    还没等妘鹤他们询问,公主女仆古丽娜脸上立即大惊失色,大叫道:“那不是我的东西。不是我放在箱子里的。自从离开伊尔库兹克,我就没有打开过这只箱子。真的,真的是这样,我说的是真话。”

    她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妘鹤,再看看布克。妘鹤用温和的语气安慰她说:“好,好,没有什么事,我们相信你,不要激动。我相信你没有把这套制服藏在箱子里,就像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忠实的仆人一样。你绝对不会背叛公主的,是吧?”

    她对妘鹤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欣慰地笑了笑。

    妘鹤想了一下解释说:“这个人,穿着制服的那个人,从死者包厢里出来,他撞上了你。他不希望被人发现。可是你看见他了,下一步他要怎么办?他必须把这套烫手的制服扔掉。车外一场大雪。他哪儿都不能去。他要把这套制服藏到哪里呢?他想,最好是藏在对方的包厢里,那样,即使她说出来,别人也不会相信的。于是,他溜进你的包厢,脱下制服,匆匆塞进你的旅行袋里。”

    库克接过来那件制服,从上面数下来的第三颗纽扣掉了。然后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一把列车员用的万能钥匙,那把万能钥匙能打开所有包厢的门。这就解释了为什么7号包厢的门从里面锁着,而人已经被杀了的情况。因为凶手是堂而皇之地拿着钥匙进去的。

    找到了制服,剩下来的就是那件至关重要的白色毛衣了。可是接下来在剩下的包厢里,什么也没有发现。那件白色的毛衣似乎不翼而飞了。最后,他们不得不悻悻地结束这次的搜查行动。妘鹤说要回去好好想一想,把凌乱的思绪缕一缕。她打开包厢的门,一眼就看见在涵冰的那只旅行袋上面,一件折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毛衣惊现在眼前。她倒退一步,喃喃说:“这是凶手的挑衅吗?他在向我们示威:你们最终什么也查不到!”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十六章 案件串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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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依旧被困在冰天雪地之中。乘客聊了一会儿案件和这该死的大雪,然后各自草草上床睡觉了。一夜过得很落寞。第二天一早,妘鹤走进餐车的时候,布克先生正在和格尔曼医生聊天。布克先生的神情很沮丧。一见到妘鹤,他就发起牢骚说:“一筹莫展,一筹莫展。我现在都有点怀疑,我们是否能破得了这个案子。如果能查出真相,那才是奇迹呢。”

    虽然格尔曼医生也很郁闷,但说出的话要比布克客气得多:“这件案子让人心烦意乱,一点儿也摸不着头绪。”他看了一眼妘鹤说:“老实说,我们都猜不出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走。”

    妘鹤慢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捂着嘴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说:“但这正是这件案子最有意思的地方。”

    “有意思?我们可看不出来有什么鬼意思?”涵冰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眯着眼睛,慵懒地跨入餐车。

    妘鹤喝了一杯茶说:“我认为的有意思是因为一切正常的办案方法都行不通了。我们听到的这些证词是真话还是谎话,我们无法得知,除非我们自己能想出新的办法来。这对我们的脑子是个考验。”

    涵冰把妘鹤的茶端过来喝了一大口,嘴巴左转右转噗嗤一口吐在外面的雪地上。然后拿了一大块三明治吧唧吧唧地啃着说:“说得轻巧!你倒是用你64gb的脑袋瓜好好想想,到底有什么路子?给我们说说。”

    “我们听取了每位乘客的证词,并且亲眼见到了证物。这就是路子啊。”

    “得了,乘客们的证词,切,说得好听,乘客们的证词一点帮助都没有。”

    妘鹤轻轻摇摇头说:“不。我看乘客们的证词相当有意思。”

    涵冰睁大眼睛诧异地问道:“哪里?我怎么没发现?”

    妘鹤淡淡地说:“因为你根本就没仔细听。只要你仔细听的话,一定会发现有些地方存在着漏洞。”

    “那你快告诉我们到底漏了些什么?”

    三个人都望穿秋水地盯着妘鹤,希望她快点说出答案。谁知道妘鹤在这关键时刻又开始卖关子。她不慌不忙地续水喝茶,手里捏着一小块面包不慌不忙地吃着。涵冰可受不了她这矜持样子,一把将面包夺过来,气愤愤地捏着她的嘴巴说:“快讲,快讲。”

    妘鹤甩臂从涵冰的手里挣扎开,然后才开口说道:“记得死者秘书说的话吗?他说他跟着安德烈到处旅行。安德烈多半时间是在周游世界。他聘请秘书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自己不懂外语。”

    妘鹤停下来,看看库克和医生,又看看涵冰。他们茫然地看着妘鹤。不解地问:“这怎么了?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毛病啊。”

    妘鹤笑笑说:“怎么?你们还是没有听出来吗?”

    “得了,快说吧,我们什么也没有听出来。”

    妘鹤点点她的脑袋说:“不用脑子,一点都不用脑子。你就非要人家一个字一个字点明才能听懂啊。他说了安德烈先生不懂外语,也就是说。除了俄语其他的语言都不会说。可是。列车员晚上去他的包厢时,包厢里的人却用英语说道:‘没事,我搞错了’。你们听出来了吗?”

    库克兴奋地大叫道:“我明白了。我们一开始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我记得当时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重复了一句,可是我根本没有在意。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相信那只劳力士所显示的时间了。这么说安德烈早在十二点三十七分的时候就死了~~~”

    医生也恍然大悟地说:“啊,我也明白了。那个答话的人正是凶手!”

    只有涵冰还在迷茫:“你们在搞什么?”

    库克快速地解释说:“你可真够笨的。想想,秘书说安德烈根本不会外语,也就是说他不会说英语。可是阿里克去7号包厢的时候,里面有个人用英语回答说他搞错了。也就是说,里面应答的人根本不可能是安德烈,而是凶手!”

    还没有等涵冰惊呼。妘鹤立即打断了他们的兴奋:“不要下结论太早,也不要没有证据就瞎猜一通。我认为比较妥当的说法是,在十二点三十七分时,有一个人正在安德烈的包厢里,至于他是不是凶手还有待商榷。”

    “得了,你可真够谨慎的。事实已经到了这里,可是你还是不愿意相信。现在,我对你有点信心了啊。”库克发自内心地赞叹。

    “我们只能一步一步地前进,不能妄加推测。没有证据表明安德里是在那个时间死的。”妘鹤沉思了一会儿继续推论说:“当时我听到一声喊叫。我正是被那个声音惊醒的。当时,隔壁有人在走动,那个人并不是安德烈而是另一个神秘人物。他在擦掉手上的鲜血,清除犯罪的痕迹,烧掉会暴露线索的信件。然后他一直等到四周没有声响的时候,他就把安德烈的包厢门从里面锁上,然后打开通往格鲁沙房间的门,溜了出去。至于那只表嘛,我想他只是想把作案时间往后面拨一点,想为自己提供不在场证明。”

    三个人频频点头,连连说道:“有理有理。”

    妘鹤继续解释说:“我们还稍微注意一下那个人进入包厢的时间。他什么时候有这个机会呢?除非我们假定那位真正的列车员是其中的一个共犯,不然的话,那个人只有一个机会—就是火车停在伊尔库兹克的时候。火车离开伊尔库兹克之后,列车员坐的位置正对着车厢走道,乘客很少去注意一名身穿制服的列车员。能够发觉这名假列车员的,只有真正的列车员阿里克先生。但是,当火车停在伊尔库兹克的时候。列车员下车到站台上去了。这时那人就畅行无阻了。”

    布克先生理解地说:“那么,问题再次回到之前的推理当中了。那人必定是乘客之一,但是乘客中的哪一个呢?”

    妘鹤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摊在大家面前说:“我已经详细地列了一张单子,希望能使你们恢复记忆。”

    他们凑过来。六只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张单子。上面详细地写清了被询问人的名字行为和动机。

    秘书—达维德。10号包厢。动机无,可能出自和死者的关系,有待证明。不在场证明:十二点到一点三十分可由安季普作证。他们一直在10号包厢聊天。

    列车员阿里克。动机无。不在场证明:十二点三十七分,本人听到7号包厢中有人和他在谈话,然后看到他走在走道上。

    仆人弗拉西。一号包厢。动机可能是和死者的某种关系。不在场证明:同包厢的阿尔谢可作证。不利的因素,他是唯一能穿得下那件制服的人,但是他不可能会说流利的英语。

    格鲁沙,6号包厢。动机无。不在场证明无。不利的证据,她说包厢中有人出现的证词无人可证明。

    奥尔丽,8号包厢。动机无。但她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不在场证明,可由同包厢的安娜证明。

    阿塔夏公主,4号包厢。动机,她和斯特朗一家有深交,关系很深。但不在场证明可由女佣和列车员作证。

    维克多和阿加娅夫妻。持外交护照。3号包厢。动机无。不在场证明,列车员证明。

    安季普,2号包厢。不在场证明,和秘书的一样。他们在10号包厢聊天到一点半。回到自己的房间就没再离开过。

    侦探瓦西里,11号包厢。动机无,不在场证明可由列车员证明。

    安娜,8号包厢。动机无。不在场证明可由同包厢的奥尔丽证明。

    最后,乘客们的证词已经由列车员一一证实,在十二点至凌晨一点之后,都没有人进出过死者的包厢。

    下面还有一张单子。上面一条一条地写着:

    1.那条上面绣着‘a’字母的手绢是谁的?

    2.那个烟头,是谁掉落在现场的?

    3.那件白色的毛衣是谁穿的?

    4.化装成列车员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5.表上的针为什么指向一点十五分?

    6.凶手是在一点十五分下手的吗?

    7.还是早于一点十五分?

    8.或是晚于一点十五分?

    9.我们是否能断言杀死安德烈的凶手只是一个吗?

    看完,妘鹤站起来,走到窗口,右手习惯地抚着下巴说:“你们看,我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找出来了。全部案情都已摆在我们面前,安排得整整齐齐、有条不紊。”她突然转过身,露出一个微笑说:“现在,我们需要的是静静坐下来好好冥想。想想这些问题到底要怎么解答?来吧,我们闭上眼睛,开始好好思考~~~”

    说完,妘鹤首先盘腿坐在长沙发椅上,清空脑中的杂念,试着让自己的思想静止下来。

    涵冰晕了,她瞪大眼睛看看布克,又看看医生,做个询问的手势:“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办?”

    布克和医生对视了一眼,然后无可奈何地坐下来,开始漫天胡想。最后,只剩下了涵冰,她也不得不找个位置坐下,闭上眼睛,冥想,冥想,要命的冥想。她唯一想到的是:沙滩,海浪,一身比基尼的她头戴着一头长长的假发正在慢跑。她微笑着,向后扭转,看到了一个帅哥。谁呢,竟然是大使先生!哇,他的身材超级无敌棒。健硕的胸肌,平坦的小腹,性感的双唇~~~哇,他朝自己扑上来了~~~涵冰馋涎欲滴,口水哗哗地流着~~~

    突然,一个声音打乱了她:“原来是这样!”

    脑海中的那个画面就那么突然消失了。涵冰恼怒地睁开眼睛,忿忿地叫道:“是谁?是谁打断了我的冥想?”

    妘鹤已经站起来,她瞥了一眼涵冰说:“先把嘴角的口水擦擦吧。我想我已经知道这件案子怎么回事了?”

    涵冰拽起两张餐巾纸擦去嘴角的口水,兴冲冲地问道:“你说什么?你找到凶手了?”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十七章 阿加娅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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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妘鹤要求大家静下心来冥想的时候,布克和医生也确实坐下来了。他在想: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好思考的呢?真是够倒霉的,这件案子实在是太麻烦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了结。救援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可能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援了。警察也会闻讯而动,他们像苍蝇吸血一样紧紧地盯着这些谋杀事件。很快,记者也会赶来,这列车上的谋杀就会被大肆宣扬~~~

    至于格尔曼医生嘛,他的思路是这样子的:眼前的这个女孩儿,真是个怪人。她到底在想什么?这件案子太复杂了,好像人人都在撒谎。可是怎样鉴别这些假话呢?真头疼,无论如何这件案子乱成一片。妘鹤太过于严肃了,涵冰还好一些,性格活泼、身材很性感。她的双腿真修长,还有挺拔的胸部,至少是38c罩杯的吧?如果能和这样的女孩在一起一个晚上,多销魂啊~~~

    他的思路完全岔到风流韵事上面了。妘鹤依旧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大家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可是接着,在经过二十分钟的彻底冥想之后,她的眉毛突然开始慢慢朝上抬起。然后,她长长地叹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如果是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睁开眼睛,伸直双腿,站起来松泛了一下身子骨,轻声说道:“好吧,我已经考虑过了,你们呢?”

    猛不丁被妘鹤这么一问,布克和医生惊慌地从自己的回忆中清醒过来。

    布克先生面带愧色地回答说:“我也思考过了,可是并没有得出结论。阐明罪行可是你的本行。不是我的。”

    医生则毫无愧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也极其认真地回想了一番,也考虑了很多可能性,可是没有一个能使我满意。”

    涵冰擦擦嘴角的口水,坦然说道:“就是啊。查出凶手不是你的工作吗,找我们干吗?我刚刚才想到一个好办法,你就把人给吵醒,思路全没了,还是你说吧。”

    妘鹤和蔼地点点头,微微一笑。那意思似乎在说,没错,这样的回答很合适,我就知道是这样。

    她站起来转个圈,然后淡淡地说:“我在脑海中回顾了所有事实。并且也重新审视了乘客们的证词,结果,虽然思考得还不十分清楚,但是我想到了某种解释,它足以涵盖我们所知道的事实。那是个很奇怪的解释。到目前为止。我也不敢断言这种解释一定就是正确的。要确切弄清楚这一点,我还必须进行一些试验。”

    “试验?什么试验?”

    “你们想过没有,这列车在二连浩特的时候,整节车厢里还没有几个人。涵冰也对我说过,这个季节车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可是车子一到乌兰巴托的时候,车上一下子冒出了很多乘客。这一点我很不明白,倒好像是大家商量好聚集到一起的似的。还有那条现场掉下来的高档手帕。上面绣着一个大写a字。火车上符合这个特征的有三个女人,一个是大使夫人阿加娅,一个是公主阿塔夏,最后一个是年轻的家庭教师安娜。我们都能看出来。那是一条价值不菲的手帕,巴黎的手工刺绣,是一件名贵的奢侈品。那么谁才够资格拥有这种手帕呢?毫无疑问,我们必须把安娜排除掉了,她的收入还不够买一条奢侈的手帕。”

    “另外,我们必须看到事件的另一个反面。凶手本来想让大家怎么看这个案子的?别忘了,是这场大雪把凶手的原定计划给打乱的。我们设想一下,如果没下这场大雪,火车也按原定时间行驶,结果会如何呢?”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实际上,他们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妘鹤笑笑说:“我告诉你们。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至少要等到火车再开过两三个车站的时候才能发现安德烈已经死了。那时,俄罗斯警方得到的多半是和我们这里一样的证据。那几封恐吓信将会由秘书先生交给警方,瓦西里会讲自己的故事,格鲁沙也会迫不及待地讲述有个人怎么出入自己的包厢,那颗纽扣同样会被发现。我想只有两件事会有所不同:那个人穿过格鲁沙包厢的时候,那套列车员的制服,将会在某一间厕所被人捡到。”

    “所以,我的意思是这件凶杀案原想让人以为是外来者干的。人们会以为凶手已经在夜里十二点五十八分抵达泰舍特的时候下了车,或者会有什么人在走道上从一名列车员身旁经过,那套制服被扔在一个显眼的地方,以误导警方。那时,车上的所有乘客都不会蒙受任何嫌疑。这件事,我想原来就是这么安排的。可是,火车被大雪所阻,把这一切都打乱了。然后,我们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凶手在死者的包厢里等了这么久,他是等火车开动。可是最后他知道火车没办法开动了,因为不得不改变了计划。然后,大家都知道凶手还留在车上。”

    听完,布克迫不及待地提问说:“还是回到那条手帕上来吧,那条手帕是怎么回事?”

    妘鹤解释说:“我已经说了这么多,可是你们还是不明白,那么我就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那几封恐吓信都是烟雾弹。它们全部都是伪造的。事实上,那几封恐吓信是打算用来应付警方的。我们必须知道,这几封信并没有使死者上当。他根本就没有当一回事。他对瓦西里说,他明确知道仇敌是谁。那么这个仇敌是谁呢?那就是提到黛西的那封信,只有这封信才是至关重要的,也只有这封信才让死者真正感到自己受到威胁。所以,凶手才会在死者的包厢试图把这封信烧毁。但是,他没有想到,我们竟然获得了一张至关重要的残片,这成了凶手执行计划的第二个障碍。”

    布克终于明白一点了:“这么说,凶手一定和斯特朗一家有关系了?”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现在我们再回头看看那个手帕。出于某种原因,有人把手帕掉在死者的包厢。毫无疑问,这是个女人,并且这个女人还和斯特朗一家有至关重要的关系。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涵冰摇着小脑袋思考着说:“可是之前你说过,只有两个女人配有这块手绢,一个是阿加娅,一个是公主。难道是公主吗?我看她的身体可不像是能杀人的那种人啊。”

    “那就是阿加娅。”医生紧接着说。

    看来只有阿加娅符合了。这一次,妘鹤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她回答说:“事实上,我想到了黛西姥姥,也就是玛丽母亲琳达。她是俄罗斯极富盛名的女演员,她演的一部最出名的戏叫什么?”她转身问布克。

    布克是个追剧迷,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说:“琳达演的最棒的一出戏叫《皆大欢喜》。”

    “我知道。这要多亏了我们高贵的公主,她告诉我们说琳达的女儿之所以叫玛丽,就是因为玛丽是剧中的主角,她很喜欢,所以给黛西的母亲取名叫玛丽。这样不错吧?”

    大家点头说是。其实他们多半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

    妘鹤接着说:“那么,除了《皆大欢喜》之外,琳达还演过一部非常棒的电视剧,你们知道叫什么吗?”

    布克再次抢答,他可是琳达的忠实粉丝,这点资料都不知道的话,那还了得?他快速地回答说:“当然是《我心飞翔》了。她在里面扮演了一个美丽而智慧的女性,叫什么名字来着?让我想想,对了,叫阿加娅。”

    妘鹤笑了。那笑容绝对是在暗示什么。一开始,他们三个还没有明白,过了一会儿,涵冰才恍然大悟地说:“阿加娅,阿加娅,我们的大使夫人也叫阿加娅。”

    “你终于转过弯来了。”妘鹤感慨说:“我们现在知道有一个女人和斯特朗一家有至关重要的关系,而这个人就是我们的大使夫人阿加娅。她也是黛西的小姨,琳达的第二个女儿。”

    “如果阿加娅是琳达的小女儿的话,为什么公主竟然说不认识呢?”医生问道。

    布克不假思索地说:“公主当然不会说,换我也不会说的。她喜欢琳达,喜欢琳达一家。据我说知,公主还是玛丽的干妈呢。按照他们的关系,她绝对认识阿加娅。我们想想,当她坐上这节车厢的时候,当然也见到了阿加娅。这时,在她听说安德烈的身份后,她的第一意识就是保护阿加娅。所以当我们问阿加娅的时候,她立刻回答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最后,别忘了她还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词语—命中注定!她在暗示我们这件案子到我们手里就是命中注定好的。”

    “照你的说法,是阿加娅杀死了安德烈吗?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布克挣扎着痛苦地说。

    妘鹤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走:“到底是不是凶手,当面问一问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阿加娅果真就是琳达的小女儿,被安德烈绑架的女孩黛西的小姨。她承认了,很干脆地承认了!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十八章 全都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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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餐时间到了。餐车内,维克多大使和妻子阿加娅坐在后面靠角落的位置上就餐。布克吩咐过侍者,总是在最后一个给大使上餐。结果,等餐车内所有的人离开后,他们才用完餐。

    他们起身向门口走去。这时,一直在静待机会的妘鹤冒出来说:“对不起,夫人,您的手绢掉了。”

    她手里拎着那条绣着大写字母‘a’的手帕,向她递了过去。她转过身来,看了看那条手帕说:“对不起,你弄错了,那不是我的手绢。”

    妘鹤疑惑地看着她说:“不是您的手绢?您肯定不是吗?”

    她摇摇头说:“肯定不是。”

    妘鹤不解地说:“可是上面有您名字的大写字母啊。”

    大使看起来吃了一惊。妘鹤假装没有看他,依旧盯着阿加娅问:“确定不是您的吗?”她停了一会儿,给自己的问题继续加了砝码:“您难道不是琳达的小女儿阿加娅吗?”

    顿时一片沉默。维克多和阿加娅都面色惨白。约莫过了一两分钟后,妘鹤温和地说:“否认是没有用的。这是事实,不是吗?在这个信息高速通达时代,要查到一个人的身份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大使愤怒地叫道:“得了,你有什么权力~~~”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阿加娅用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打断了他的话说:“别这样,维克多。让我来。否认这位女孩的话是没有用的,我们还是坐下来把事情说明白的好。”

    大使不说话了,他遵从了她的意思。布克立即招呼他们坐下来,妘鹤和布克坐在了对面。涵冰和医生照旧坐在他们旁边。

    阿加娅开口说:“你刚才说的。的确是事实。我是玛丽的妹妹阿加娅。”

    妘鹤斟酌了一番说:“这么说,您和您丈夫对我说的都是谎言了?”

    大使生气地叫道:“你太过分了,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

    布克小心地回答说:“别生气。虽然妘鹤说话的方式过于直接了些,但她说的可都是实话。”

    阿加娅点点头说:“是的。这个被杀死的人,正是那个杀死我外甥女、害死我姐姐,并且使我姐夫心碎的人。这三个我的亲人,都被那个家伙害死了。”

    她的声音充满感情。她的母亲琳达曾以这样充满感情的表演赢得广大观众泪如泉涌。毫无疑问,她的两个女儿也继承了这一优点。她继续用那种平静但充满感情的声调继续说:“在这节车厢中,或者只有我有杀死他的动机。可是~~~”

    她停顿了一下说:“可是我向你发誓,我丈夫也知道。也可以发誓。尽管我有过很多次这样的念头。可是我从没碰过他一根汗毛。”

    大使维克多立即表态说:“是的,我也可以发誓,我以我的名誉向你们担保。阿加娅那天夜里没有离开过房间。就像我说的那样,她服用了安眠药睡着了。我可以证明她完全是无辜的。”

    他直直地看着妘鹤,又看看库克,重复道:“用我的名誉担保,真的!”

    妘鹤微微摇头说:“可是你们对我说谎了?”

    大使先生诚恳而激动地说:“那么你们考虑过我的处境了吗?一想到我的妻子被扯进一桩不光彩的罪案之中,你以为我能忍受得了吗?她没有罪,我很清楚,可是她刚才讲的是真话。由于她和斯特朗一家有关系,她会立刻被怀疑,她会受到盘问。也许还会被关起来审问。既然我们这么倒霉,竟然和这个凶手坐在同一列车上,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更倒霉的是,那个人还死了。我承认我向你说了谎,全是谎话,但有一件事没有说谎,那就是,我的妻子那天夜里没有离开过她的房间。”

    他说话的神情很真挚,令人难以反驳。

    妘鹤慢条斯理地说:“我没有说我不相信您,我知道您的家族历史悠久,名声显赫。对您来说,妻子被扯进一桩凶杀案件中,的确令人难以忍受。可是对于您妻子的手绢掉在死者的包厢中,这件事该如何解释呢?”

    阿加娅恳切地说:“可是那条手绢不是我的。”

    妘鹤严肃地盯视着她说:“如果让我相信您说的话,那么您必须帮我的忙。”

    “帮你的忙?什么忙啊?”

    妘鹤认真地说:“您看,这件谋杀的目的是为了报仇。我肯定是为您姐姐一家复仇。凶手一定和您姐一家很有关系,所以我希望您能把过去的事情给我讲一讲,让我们尽可能多地了解案件背景。”

    阿加娅叹了一口说:“我就知道是这样。我不想再提起过去,过去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们全都死了,全都死了。你根本想不到可爱的黛西有多可爱~~~”

    “可是我记得当时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孩,她是黛西的保姆吗?”

    “你说的是苏珊吧?可怜的苏珊,我忘了提她了。警方盘问了她,他们认为她和绑架案有牵连。不过,即使有的话,她可能也是无意的。她可能曾在和别人聊天中泄露了黛西外出的时间。黛西出事的时候,她吓坏了,认为自己有不可逃脱的责任,所以她纵身一跳,从窗户里跳下去,然后所有的人都死了~~~”

    “除了苏珊,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当然,我姐姐家有专门的医生和护士,定期上门检查身体。司机也是肯定有的。”

    “没有家庭教师吗?”

    她犹豫了一下说:“是的,好像有一个。不过我不太记得她的名字了。”她想了一下说:“好像是叫卡列尼娜吧,我忘记了。她是个高高大大的女人。”

    妘鹤笑了,继而严肃地说:“现在,我要您在回答问题之前好好想一想。自从您搭上这趟车以来,您见过任何认识的人没有?”

    她两眼睁得大大的瞪着妘鹤:“我吗?我认识的人。没有,一个也没有。”

    “那么阿塔夏公主呢?”

    “哦,她啊。当然,我认识她。我以为你问的是和那件事有关的任何人。”

    妘鹤的眉头紧皱起来,强调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几年,人的相貌也会发生变化的。您是不是再仔细想想,真的没有认识的人吗?还有这条手绢,如果不是您的,还可能是谁的呢?”

    餐车的门打开了,他们竟然看到阿塔夏公主被女佣搀着走进来。他们几个人全都站起来。她没有理睬其他人。径直走过去对阿加娅说:“你们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了。我来回答他们的问题。”

    阿加娅看看公主。然后被丈夫拉着走出了餐车。公主坐下来,坦率地说:“妘鹤,不用再问了。我知道你捡到了我的一块手帕。”

    妘鹤和布克对视了一眼。那意思是在说,看到了吧,我们的行动已经开始有进展了。她展开那条手帕说:“是这一条吗?”

    “正是这条。手帕上还绣着我名字的大写字母呢。”

    “可是我们昨天去您的包厢询问您的时候,您并没有对我们说这是您的手帕,古丽娜也否认了。”

    公主冷冷地回答说:“你当时并没有问我和手帕有关的问题。古丽娜也并不清楚我有几条手帕。”

    没等妘鹤开口,她用那种虽然语气很温和但气场很强大的神态说:“关于这条手帕,你们用不着费事了。接下来我知道你要问的是,我的手帕为什么会掉在死者身旁?对此,我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您真的不知道吗?”

    “完全不清楚。可能凶手偷走了我的手帕掉在了死者身边。”

    妘鹤微微点点头说:“请原谅我,对于您的话我现在该信还是不信呢?”

    布克捅了一下妘鹤的胳膊。示意她说话太不敬。但公主却毫不在意,依旧用那种傲慢的口气说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关于玛丽妹妹那件事吧?”

    “是的,事实上您对我们说了谎。”

    公主坦白说:“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还会那样做的。她的母亲是我的朋友啊。我坚信做人应该忠诚,忠于自己的朋友、家庭和社会地位。”

    妘鹤笑了笑说:“看看,您现在明白我的难处了吧。那么在手帕这个问题上,我是该相信呢,还是该认为您是在掩护您朋友的女儿呢?”

    公主回应了一个笑容:“我懂你的意思了。实际上,这根本不是个问题,我可以把给我制作手帕的设计师电话给你们,她会证实我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您的女仆古丽娜会否认这个问题呢?”

    公主毫不否认地说:“她当然能认得出来。”然后,她反问古丽娜说:“你看到之后什么也没有说吗?啊,很好,事实再次证明,你确实很忠心!”

    这几句话差点没把在场的人噎死。然后她让古丽娜搀扶着站起来说:“如果只是手帕的问题,我想我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她微微朝大家点点头就被搀出了餐车。

    等她们刚走出餐车,涵冰就长长地喘口气,感慨说:“啊,公主果然是公主,这气场吓死个人。”

    布克低头轻轻地说:“从今天早上开始,我们听到的就全是谎话。难以相信,我们竟然听到了这么多的谎话。”

    妘鹤却微微一笑说:“这才仅仅是开始。马——上,我们就能听到更多的谎言。”

    布克盯着妘鹤看了一会儿才不解地问:“大家说了那么多的谎话,为什么你看起来却有些高兴?”

    “事实上,处理这桩案子我们只能用到这种方法。我一一考虑每一位乘客的证词,问自己,如果某某人说谎,他是在哪一点上说了谎?他为何要说谎?然后我的回答是,如果他在说谎,只可能是为了某个原因,在某一点上说谎。这套办法我们已经在阿加娅身上用过一次,非常成功。现在我们会继续用这种办法对付其他人。只有这样,我们想知道的真相才会浮出水面。高潮部分马—上就来了。”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十九章 谎言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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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进来的人是安季普先生。他被再次带到餐车里来谈话感觉很恼火。他板着脸坐下来气愤地说:“怎么样?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这一次,妘鹤也想快刀斩乱麻,她开门见山地问:“您从不曾到过安德烈的包厢吗?”

    “我连话都没有和他讲过。”

    “您确定您没有和他讲过话,而且也没有杀死他吗?”

    安季普的眉毛嘲弄地往上调了调说:“得了,如果我杀了他,我就不可能把真相告诉你们。难道我傻了吗,在你们面前承认我是凶手?可是即使这样,我还是要说,我没有谋杀那个家伙。”

    妘鹤婉转地说:“当然,现在这个问题已经无关紧要。”

    妘鹤的回答让他感觉很意外,他明显吃了一惊,不安地看着妘鹤说:“你说什么?无关紧要?”

    “我的意思是现在那个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如果我是您,我也会找出上百条理由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事实上,我现在更关心的是您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之前我在乌兰巴托的站台上听到您和安娜的讲话。”

    他没有说话,紧紧地盯着她。

    妘鹤接着说:“安娜对您说,‘别在这儿说,别在这会儿说。等这件事结束,等一切都过去之后~~~’您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吗?之前我让您解释,您并没有说明。”

    他用那种义正言辞的语气回答说:“对不起,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这件事和谋杀安德烈毫无关系。如果可以。我建议你们自己去问安娜。”

    “我问过她了。她和您一样,拒绝回答。”

    他潇洒地摊开双手说:“那么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妘鹤笑笑说:“看来您是绝对不肯泄露安娜的秘密了?”

    “是的,我不可能泄露安娜的秘密的。事实上,安娜对我说。那件事和她的隐私有关。如果我把人家的隐私泄露给你,这有悖于人情义理。”

    “可是现在我要说,她的隐私和谋杀大有关联呢。我可以非常严肃地告诉您,她是涉嫌此案的重要嫌疑人。”

    安季普情绪激动起来,他暴叫说:“胡说!”

    妘鹤淡淡地说:“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是在胡说。”

    “你找不出她有什么问题。”

    妘鹤反问他说:“怎么会呢?黛西绑架案发生的时候,安娜小姐正在斯特朗一家担任家庭教师,这还不算问题吗?”

    一下子,周围一片死寂。安季普的脸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下来。

    妘鹤轻松地解释说:“您看,您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安娜小姐若和本案毫无关系的话,她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实呢?”

    安季普痛苦地清了清喉咙说:“你们可能弄错了。”

    但这句话听起来一点信服力都没有。他自己看起来都没有底气。然后。他听到妘鹤依旧平静地回答:“我想我没有弄错。我只是在问自己。安娜为什么要说谎呢?”

    这个时候,安季普耸耸肩膀,使出脚底抹油的本领。他故作轻松地说:“我想这个问题你最好自己问她,毕竟我和她也不算很熟。不过,我还是认为你们弄错了。”

    妘鹤和布克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布克立即大声叫来了餐车侍者说:“你去问一下8号包厢的安娜小姐,看她有时间能到这里来一下不能?”

    “好的,先生。”侍者恭恭敬敬地回答后,走出餐车。

    剩下几个人谁也没有说话,默默地坐着。安季普板着脸毫无表情,看上去就像是木头雕像。大家都在等待着安娜的到来,静静等待云开日出的那一刻。

    过了大约有两三分钟,安娜小姐进了餐车。她和之前来的时候一样。她的头藐视一切般地仰着,头发整齐地在后面挽着一个发髻。她那淡定的神态,像站在船舷指挥大家冲进暴风雨中的船长。那一瞬间,她看起来很美。

    她朝一边的安季普看了一眼,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然后坦然地坐在他旁边对妘鹤说:“是你想见我吗?”

    妘鹤依旧用了一箭中红心的方法:“是的,我想问您为什么要对我们说谎?”

    她的神态没有丝毫慌乱,依旧镇定地说:“说谎?我不懂你的意思。”

    “您对我们隐瞒您的身份。黛西绑架案的时候,您正好在他们家当家庭教师,可是您却对我们说您从没有去过苏尔古特。”

    她在一瞬间的时候似乎退缩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了之前的常态,她很干脆地承认说:“你说的是事实。当时,我确实在斯特朗家当家庭教师。”

    “这么说,您承认您说谎了?”

    她淡淡地一笑说:“当然,你已经把我揭穿了嘛。”她的嘴角撇着笑意。承认说谎的她竟然看起来有些妩媚。

    说谎也能说得这么妖艳妩媚的似乎只有她了。妘鹤笑着说:“我不得不承认您很坦率。”

    “看来不坦率也不行,毕竟你什么都知道了。”

    妘鹤进一步问道:“那么我希望您最好下面的问题也对我坦白。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呢?”

    她依然带着那种淡淡的笑容说:“原因你当然知道,你那么聪明,肯定一想就知道了,根本不用我解释。”

    “可是我不明白。”

    她睁大眼睛,看着妘鹤说:“你试着站在我的角度想想。你能想像到,为了谋求一份像样的职业,为了保住饭碗,我们得付出多少努力吗?如果我的雇主知道我曾经和一件轰动全国的谋杀案有关系的话,换做你是雇主。你会考虑用我吗?”

    妘鹤妥协了,她认为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理由。不过下面的问题可就不那么容易回答了。她问安娜说:“既然如此,我想您应该认识玛丽的妹妹,也就是住在3号包厢的阿加娅夫人了?”

    她摇摇头说:“阿加娅夫人?你是说她就是玛丽的妹妹吗?不。我确实没有认出她来。过了好几年,人的长相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不过我承认,当时我见到阿加娅的时候,确实感觉她很眼熟。但我绝对没有想到她就是玛丽的妹妹。”

    妘鹤做了一个否定的手势:“这么说,您还是不愿意把您的秘密告诉我们,是吧?既然您也承认我那么聪明,难道您非要让我再次揭穿您的谎言吗?”

    妘鹤的声音非常温和,听起来很有蛊惑力。这时,她突然放下一开始的镇定,精神突然跨下来。她低声喃喃着:“我不能。我不能!”

    说完。她竟然出其不意地失声痛哭起来。她把脸靠在一边的椅背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安季普一开始还能略略保持淡定,但见到安娜这个样子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揽过来她的头,让她在自己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安季普怒不可遏地看着妘鹤威胁说:“如果你不是个女人,我一定把你的骨头一块一块地卸下来,你真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家伙。”

    涵冰一跃而起,凌厉地做了一个踢腿动作:“切,你要卸她的骨头,先过我这一关。”

    妘鹤摆摆手,示意让涵冰退下去。只听安娜抽泣着说:“没什么,算了,就这个话题。我不想再说了。”说完,她站起来,捂着脸冲出了餐车。

    安季普也站起来愤怒地说:“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们,安娜和这件事毫无关系,毫无关系!如果你们再骚扰她,我一定会让你们看看我拳头的厉害。”

    涵冰立即反击说:“那你就先尝尝我右旋腿的厉害。”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妘鹤竟然笑了。亏她还能笑得出来。她笑着说:“我要的正是这种效果。他们越是冲动,就越说明我们的方法起作用了。”

    布克竖起大拇指称赞妘鹤说:“你真了不起,又一次猜得奇准。到了莫斯科,我是不是该请你猜乐透号码呢?”

    医生也佩服地说:“亏你怎么想得出来,简直难以相信。”

    妘鹤做了一个神秘的表情说:“不是我猜中的,是阿加娅告诉我的。”

    “怎么会?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你们记得我问她关于家庭教师的问题吗?当时我就想,如果安娜和这件事有关的话,那么她一定在黛西绑架案中担任了某一种角色,可是到底是什么角色呢?这个我要搞清楚。”

    “可是,阿加娅并没有说出安娜的名字啊。她说的家庭教师叫卡列尼娜,还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女人,这和安娜的形象根本不符。”

    “是啊,如果她说就是安娜那才奇怪呢?我注意到当时她犹豫了一下,我想她脑中想到的是安娜,可是却要迅速编造出另外一个名字。记得《安娜.卡列尼娜》这本书吧,她一直在想安娜,却迅速说出了卡列尼娜这个名字。我一听就明白了。”

    “这么说,她又对我们说谎了?”

    布克气愤地砸了砸桌子说:“我真受不了,难道这节车厢上人都在说谎吗?”

    妘鹤微微一笑说:“事实上,我猜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这样的。每一个人都在说谎,他们用集体智慧创造了一起举世罕见、精美绝伦的谋杀!”

    涵冰迫不及待地说:“那你就快点说出真相吧,平常到这个时候,你不是早就准备好答案了吗?现在为什么还不说呢?”

    “在说出真相之前,我要先解开每个人的身份。只有看到他们的真实身份之后,才能知道他们在这起案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涵冰惊叫说:“不会吧,连身份都是假的?”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二十章 查清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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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的话音刚落,布克也开始叫嚣道:“现在再也没有什么事能让我感到惊奇了,再也没有了!即使车上每个人都在斯特朗家待过,我也不会惊奇了。”

    本来布克说的只是一句玩笑话,谁知道妘鹤却认认真真地回答说:“您说得这句话真是意味深长,很有可能事实就是这样的。现在你想不想听阿尔谢是怎么回答的?”

    “难道阿尔谢也涉嫌其中吗?”布克诧异地问道。

    “你再次听听他的证词就知道了。”

    医生感慨说:“这真是一桩最最奇特的案子。”

    妘鹤却说:“不,这是件最最平常的案件了。唯一不平常的是凶手为我们设置了很多障碍。这些障碍迷惑了我们的眼睛和大脑。”

    这时,布克已经吩咐侍者去叫阿尔谢过来。阿尔谢再次走进餐车的时候神色紧张、小心翼翼,他神经质地左顾右盼,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活像是一头跌入陷阱的野兽。

    他不安地坐下来,故作镇定地说:“你们想问什么?我没有什么好说的,真的,什么都没有。”虽然这样说,但他却用手在桌上不耐烦地敲了几下。

    妘鹤一副笃定的样子,慢悠悠地说:“你有,你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告诉我们。而我,现在要你说出事实真相!”

    他很不自在地看着妘鹤,举止更加不安和惶恐:“事实真相?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对啊,我已经知道的八九不离十,可是如果从你嘴里说出来。对你比较有利。”

    阿尔谢哼了一声,不满地说:“得了。你是警察吗?你的口气就和警察一模一样。他们也总是在说,我需要你彻底交代,见鬼去吧,彻底交代,我可没什么好交代的。”

    看来车上每个乘客都保持着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状态。妘鹤不得不抛出重重的一击:“黛西绑架案的时候,你是斯特朗家的司机,我说错了吗?”

    妘鹤紧紧地盯着阿尔谢。眼看着他像只瘪掉的气球一样颓废地坐在那儿,再也没有刚才的故作镇定。他垂下头无力地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因为你对我们说谎了。”

    他再次抬起头,挣扎着说:“至少有一件事我没有说谎,我和安德烈的死毫无关系。我一直没有走出过我的房间,他的仆人可以作证。我并没有杀死那头猪。”他感觉自己情急之间说得过分了,立即改口说:“是安德烈先生。再说,你手上一定没有任何不利于我的证据。你是在诈我,对不对?忽悠我把一切都说出来,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原以为妘鹤会继续死缠烂打下去,谁知她只是在纸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平静地说:“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这时,妘鹤都开口说放他走了,可是阿尔谢却迟迟不肯离开:“你在搞什么。你知道不是我~~~我不可能和这件事有关吧?”

    这话更离谱了,连自己都没有底气的话怎么问妘鹤呢?妘鹤抬起头再次强调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阿尔谢大叫起来:“这是阴谋。你打算在背地里陷害我吗?就为了一个早该被枪毙的畜生?他没有被处死真是没天理。如果是我,如果我是那个畜生~~~”

    妘鹤温和地看着他说:“可是你不是他啊,你和绑架孩子的事情毫无关系!”

    “当然,当然没有。那个小宝贝可是全家人的宠儿啊。她叫我阿尔谢叔叔,她很喜欢坐在汽车里假装握着方向盘。全家人都很喜欢她!连邻居们都知道这一点。那个恶魔,竟然,竟然~~~”他抽噎着说不出话来。然后,他猛然转过身,大步走出了餐车。

    妘鹤没有叫他,对餐车侍者继续吩咐说:“去把8号包厢的奥尔丽叫过来吧。”

    大家彻底目瞪口呆,到目前为止,已经找到四个和斯特朗有关的人,难道这车人真的都和斯特朗一家有关吗?

    布克大声嚷道:“真的还有吗?这不可能!”

    “这就是我现在要证明的,火车上是不是每个人都有杀死安德烈的动机。只要我们把他们的身份查清楚,我们就能查出谁是罪犯了。”

    布克揉着脑袋上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的脑袋又发晕了。”

    无论如何,奥尔丽在侍者的亲切带领下走进了餐车。这时的她正在悲痛地哭着。她走到妘鹤对面,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块绢质手帕擦拭眼睛,不停地哭着。

    他们看着妘鹤要怎么处理这样的状况,还用刚才的办法吗?严加拷问?或者直接拿出要命的证据一箭中红心,让对方措手不及?可是,妘鹤站起来,走过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温和地说:“只要讲几句真话就行了。看情况,你应该是负责照料黛西的护士吗?”

    “是的,是的。”那可怜的女人哭着说:“啊,你们没见过她,她真是个天使,是个可爱、善良、纯洁的小天使。除了被人疼爱之外,她还没受过其他待遇。可是她却被那个恶棍带走了,受到残酷的虐待~~~还有她可怜的母亲,可悲的是她肚里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小家伙。你们无法理解,你们不会明白,要是你们和我一样身在现场,要是你们也曾面对那个可怕的惨剧,你们就~~~是的,我原本应该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你,可是我害怕,我怕~~~说真的,我很高兴那个恶棍死了,我真高兴他再也不能虐待或杀害其他孩子了~~~”

    她哭得更厉害了。妘鹤继续拍着她的肩头安慰她说:“好啦,好啦,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所有的一切我都了解,我告诉你。我不再问任何问题了。你已经承认了我所知道的所有事实,这就够了。我可以告诉你,你真的不用再说任何话,我什么都了解。”

    奥尔丽这时已经泣不成声,她站起来。恍恍惚惚地朝门口走去。当她走到门口时,外民走进来一个人,跟她撞上了。那人是男仆弗拉西。

    他一直走到妘鹤他们面前,用毫无感情的语气说:“我想我最好还是马上来,把真相告诉你。我曾是斯特朗先生家的佣人。我对你们隐瞒了一件事,我想我还是把事情交代清楚。但是我希望,你们千万不要怀疑阿尔谢,他连一只苍蝇都不会打死。而且我可以发誓说那天晚上他都没有走出过房间。那不可能是他干的。”他听下来,看着妘鹤。妘鹤也镇定地看着他说:“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

    “就是这些。”

    他又沉默了。妘鹤也没开口。他见妘鹤没什么要讲,便稍稍躬身离开餐车。医生看着他的背影嘟囔说:“这件事,真是比我读过的任何侦探小说都要离奇。”

    布克也屈指算算说:“我同意。这节车厢12名乘客,已经证实有九人和斯特朗一案有关联。”他转身看着妘鹤说:“我必须知道,还有下一个吗?下一个是谁?”

    妘鹤自信地一笑说:“这不是问题,现在我可以几乎不用犹豫就告诉你。不过,你瞧。我们的侦探瓦西里先生来了。”

    “不会吧,他也是来坦白的吗?”

    妘鹤还没来得及回答,瓦西里已经快步走到他们跟前。他机灵地瞥了他们一眼。便坐下来慢慢地说起话来:“我刚刚听说了,这列火车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像疯人院。”

    妘鹤笑笑说:“瓦西里先生,您应该不是斯特朗家的园丁吧?”

    “他们家没有花园。”瓦西里照实回答。

    “那么,是男管家?”

    “我不具备那种文质彬彬的管理能力。不,我和斯特朗一家没有关系。不过我现在开始相信,在这列火车上。我大概是唯一一个和他们家没有关系的人!”

    妘鹤意味深长地说:“这点我倒是没想到。不过,对于这件案子,您现在有新的看法吗?”

    瓦西里摇摇头说:“没有,这个案子把我难倒了。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弄清楚。不可能所有的人都有牵连啊。至于到底谁才是凶手,我无法判断。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把这一切搞清楚的。”

    妘鹤指着脑袋说:“没什么诀窍,全都是猜想的。”

    “那么,你真是个相当高明的预想家。”他自得地往椅子后面靠了靠,以羡慕的目光看着妘鹤说:“可是,光看你的长相和年龄,谁也不会相信的。看来,回头我得好好向你取取经了。”

    妘鹤谦虚地说:“您太客气了,我只是运气好罢了。”然后,妘鹤把话题一转说:“可是,问题仍然没有完全解决。我们还不知道凶手是谁呢。”

    瓦西里摊开手,吹了一下口哨说:“你可别指望我。我什么都不想说。我只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另外一个你还没猜过的人怎么样?6号包厢的格鲁沙?我想至少她是清白的吧?”

    妘鹤又笑了,说:“那可不见得,我想她可能当时是斯特朗家的女管家,或者是厨师?也可能是某个至关重要的人。”

    瓦西里无可奈何地说:“真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疯狂的事情吗?果真是疯人院,这件事就是这样,疯人院!”

    布克也认真地说:“对啊,我想这里不可能所有的人都牵连进去的吧?”

    妘鹤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说:“你们根本不了解,一点也不了解。既然你们都这么怀疑我的看法,那你们说说看,安德烈是谁杀的?”

    大家都瞪着眼摇摇头。最后,还是布克问道:“那么你知道是谁杀的了?”

    妘鹤若有所思地说:“是的,我已经知道了。事实已经摆在面前,难道你们谁也没有看出来吗?”她看了看布克,又看看医生,最后是涵冰,但所有的人都猛烈地摇头说不知道。

    妘鹤想了想对布克说:“如果不麻烦的话,请您把车厢上所有的人都集中到餐车来。这桩案子有两种可能的答案,我要把它们都摊开在你们面前。”

    布克愣了一会儿,还不太明白妘鹤的意思。只有涵冰一蹦老高,兴高采烈地拉着布克往外走:“走了走了,我们马上就知道凶手是谁了。”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二十一章 第一种侦断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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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客们全都聚集到餐车来,纷纷找座位坐下来。他们的表情大都相同,期待之中掺杂着忧虑。奥尔丽依旧在哭泣,而格鲁沙则在安慰她:“好了好了,现在你一定得控制住自己,一切都会圆满结束的,你一定不能失控。你放心好了,如果我们中间至少有一个人是凶狠的杀人犯,大家也很明白那个人绝对不是你。你好好坐着,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有事的。”

    妘鹤站了起来。那时她像是一场宴会的举办人,乘客们都适时地停止了喧闹,瞪大眼睛把目光全部集中到她身上。于此同时,阿里克也来了,他正在餐车的走道上徘徊。库克看见了他,他急忙对库克说:“我能留在这里吗?你知道,这节车厢里发生了谋杀,而我是这节车厢的列车员。”

    库克拍拍他的肩头说当然。然后,他快速找个位置坐下来。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妘鹤开始讲话。她环视了一下餐车内的每一位乘客说:“现在我开始把安德烈被杀一案详细地说给大家听。目前,这个案子有两种可能的侦破结果。我准备把两种结果都摆在你们面前,我还要请在座的布克先生和格尔曼医生来判断哪一个结果正确。”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妘鹤看。库克和医生都点头表示同意。每一个人都在等待妘鹤快点把结果说出来。

    “现在,案情我就不再多说,你们都了解得很清楚。安德烈在他的包厢里被人刺死了。我们所知道的是。他在夜里十二点三十七分还活着,当时他隔着包厢门和列车员说过话。医生鉴定了尸体。断定死亡时间在夜里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我们也知道,十二点半时,火车碰上了大雪堆。从那之后,任何人想离开火车都不可能了。

    她看了一眼瓦西里说:“我们11号包厢的瓦西里先生是莫斯科一家侦探事务所的著名侦探。他作证说,不论谁经过他的包厢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她停顿了一下说:“因此,我不得不做出这样的结论,那就是,凶手是这节车厢的乘客。这就是我原来的论点。”

    “什么?”虽然这种结果已经在心中想了很多遍,但是当听到这个结论的时候布克还是吃了一惊。

    “不过,我会把另一个论点告诉你们。结果很简单。”仿佛是写作时一些必要但绝对不重要的场景描写,妘鹤快速说道:“安德烈有一个仇人,他曾向瓦西里先生描述过这个人的模样。并对瓦西里说,如果那仇人打算谋害他的话,很有可能会在伊尔库兹克和泰舍特之间。好吧,我要说这个凶手就是在伊尔库兹克的时候上了车,他是趁安季普和达维德走下站台时,从打开的车门上来的。他穿着列车员的制服,罩在普通衣服外面,他还有一把万能钥匙。所以能自由进出安德烈的包厢。安德烈因为吃了安眠药而沉睡不醒,这个人就用匕首凶猛地把他戳死,然后再经由那扇通往格鲁沙包厢的隔门。离开了安德烈的包厢~~~”

    格鲁沙脸上露出笑容,连连点头说:“是的,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妘鹤接着说:“他把匕首塞进格鲁沙的手提包。他没注意到制服上的纽扣掉了一颗。然后他溜出了包厢,来到走道上。他匆匆忙忙走进古丽娜的包厢,把制服脱下来塞进一只手提箱中。几分钟之后。他穿着日常服装,在火车开动之前跳下了车,经由另一个出口逃走了。”

    所有人都喘了一口气。但是布克先生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反对说:“这不能解释一切。在十二点三十七分时从他包厢里发出的讲话声,是谁的呢?那个声音不是安德烈就是凶手的,可是我们知道当时安德烈已经死了。”

    “不,也可能是第三者的声音。有个人走进安德烈的包厢,想和他说几句话,可是发现他死了。这时,列车员过来了,因为担心自己会被怀疑,所以就装作安德烈的声音骗列车员离开。”

    布克勉强承认说:“那样,或者,也有可能。”

    公主怀疑地盯着妘鹤说:“这样未必能骗过警察,要怎么解释古丽娜的解释呢?”

    妘鹤淡淡地说:“非常简单。您的女仆知道我给她看的手帕是您的,可是她还在笨拙地想掩护您。她是碰到过那个人,可是时间还要早些,早在火车停靠在伊尔库兹克的时候。她假装在晚一些时间碰上他的,以为那样就可以替你制造一个天衣无缝的不在场证明。”

    公主终于低下头,不得不承认说:“我看得不错,什么情况你都考虑到了。这一点我非常佩服!”

    一时大家都沉默下来。突然,格尔曼医生拍案而起,把大家吓了一跳:“不对,不对,这还是不对!这样的解释根本站不住脚,在好多细节上都有漏洞。这件凶杀案的真相根本不是这样子的。”

    妘鹤好奇地转头看了一眼医生,微微一笑解释说:“您还没有听我说第二种结果呢。但是,我想等我说完第二种结果的时候,您肯定会同意我的第一种说法的。”

    医生气哼哼地坐下说:“那可不见得,除非你有合适的、更能说服我的理由。”

    妘鹤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来,目光谁也不看,似乎在注意窗外的雪景,声音却悠悠地传来:“我还要说我的第二种侦破结果。当我听了所有乘客的证词后,我开始静心思考。某些话在我看来是值得注意的,但有些话就很有意思了。我在想,为什么这些人突然出现这节车厢中?是怎样的一种关系把他们汇集到这里来的?从车厢中我们找到的残片来看,安德烈的被杀和黛西绑架案有关,那么这些人要怎么和黛西绑架案联系在一起呢?后来,我想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些人都来自一个大家庭,只有这一种解释能行得通。如果事实是这样,我就要推断这里的每个人在这个家庭中扮演什么角色。最后,我在自己脑中把每个人的证词都想过一遍,得到了一个非常奇妙的结果。”

    “我们来看男仆的话。他说安德烈在搭火车旅行时,有每晚都服用安眠药的习惯。这可能不假。可是事实怎样呢?安德烈已经明确知道当晚有人可能要杀死他,他是怎么准备的?他在自己的枕头底下准备了一把手枪。也就是说,他准备整夜等着凶手的到来,那么他还可能服用安眠药吗?不论他服用了什么药,显而易见,都是别人偷偷给他服用的。是谁给他服用的?答案很明显,不是男仆就是秘书。必定是其中的某一个,或者就是两人串通作案。”

    “现在我们再来看瓦西里的证词。关于他身份的证明,我都相信。可是当他谈到保护安德烈的做法时,就感觉很好笑了。要保护安德烈,最好的办法是守在安德烈的包厢里。而他是怎么做的呢?只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包厢里盯着,事实上,他提供的证词只是为了告诉我们,其他包厢的人不可能杀死安德烈。也就是说,他也是其中的角色之一,为别人提供最重要的不在场证明。”

    “我们再来谈谈格鲁沙的证词。她说她当时躺在床上根本无法看到那扇隔门是否已经插上门闩,因而请奥尔丽替她看看。好吧,我试过了,如果她躺在床这一头的话,或者真的看不到门闩,可是她的枕头明明就在靠车窗的那面摆着,而门闩正好在靠里侧的方向,也就是说,在她睡觉的那个方向,是能看到门闩的。因此,我得出结论,她对我说谎了,她说的事根本不曾发生。”她转过身,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格鲁莎。格鲁莎没有一点惊惶,只是淡淡地微微一笑。

    “还有那只表,它显示的时间是一点十五分,可是我宁愿相信安德烈被杀死的时间应该接近两点钟,也就是医生说被杀可能时间内最迟的时间。安德烈在接近两点的时候被杀,之前他一直处于沉睡当中。如果事实是这样,那么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来了,是谁杀了他呢?”她故意停了下来,环顾她的听众。事实上,此刻在场的每只眼睛都紧紧地盯在她身上。室内一片静寂,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状况。等氛围酝酿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慢说道:“这才是问题最关键的地方,也是最让我困惑的地方。要证明车上任何一个人是凶手都很困难,而且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都是由另一位可以说是‘不大相干的人’所提供的,这种巧合很奇怪。我举例说明,安季普和达维德相互提供了不在场证明,但这两个人看起来毫无交情。至于那个男仆和阿尔谢也是如此,格鲁沙和奥尔丽也是同样情况。这正是最让我困惑的地方,他们不可能每个人都有牵连!”

    “可是后来,我最终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他们确实全都有牵连。因为这么多和黛西绑架案有关系的人全部聚集到同一所车厢,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出现的状况。这一定不是巧合,一定是实现策划好的。于是,我再次想起,当时审判安德烈的时候,陪审员有十二个,而车上也有十二位乘客,安德烈被戳了十二刀。并且,在这个原本是淡季的火车车厢里,竟然去旅行的人这么多,现在,我们可以用一种理由做出最合理的解释。”
正文 第三十五案第二十二章 执行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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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阵音乐从车厢上方传来。不知道谁无聊地在车厢内放起了音乐。有意思的是,竟然是一首中国的音乐。虽然歌词大半人都听不懂,但伤感的旋律还是打动了所有人的心:是否还记得童年阳光里,那一朵蝴蝶花。它在你头上美丽地盛开,洋溢着天真无暇。岁月的流逝,蝴蝶已飞走,是否还记得它。想忘记过去却总又想起,曾经的无怨无悔~~~

    悲伤的音乐加上妘鹤飘渺的声音,让这起案子听起来更加的悲壮:“我承认这起案子确实策划得很完美,它是集体合作的结晶。每个人都有自己在案中扮演的角色,每个人都担负自己份内的任务。只有任何一个人受到怀疑,其他人就会帮他开脱,并且把水搅浑。这样看,瓦西里的证词就显得尤为重要,这样万一有人沾上了嫌疑又没有不在场证明的话,瓦西里的证词就派上了用场。由此可见,这节车厢里的所有乘客都毫无危险,他们的证词都是事先研究过的。整件事情是一副设计得非常精巧的拼图玩具,每发现新的线索,都会使案情更加复杂。这件案子离奇到了不可能解决的程度,而这正是作案人想要制造的效果。”

    她略略有些自得地看着大家说:“这个破案结果是否解释了一切呢?是的,它确实能解释一切。伤口的性质,每一刀都是由不同的人戳入的,所以才会让我们的医生感到费解。那些恐吓信也不是真的,写那样的信仅仅是为了制造假证据。至于瓦西里说自己被安德烈叫进去的事情。当然至始至终都是谎言,而那个‘矮矮的,深色皮肤,嗓音像女人’的神秘人物,不过是瓦西里的信口开河,他只是避免把真正的列车员陷之于罪,而且对男人和女人都适用。”

    “用匕首刺死,这个想法乍看起来有点儿怪。但仔细一想,没有其他武器更适合当时的环境了。匕首是一种人人都可用的武器,不论身体强弱都能使用,而且不会发出声响。我猜想,也可能猜得不准,或者是每个人轮流经由格鲁莎的包厢,进入安德烈包厢中戳下属于自己的那一刀!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而警察也不会知道那一刀才是致命的那一刀。”

    “秘书把在安德烈枕头上的那封信细心地烧掉了。如果没有这封信,就不会有人怀疑车上的乘客和斯特朗一家有关系。案子将被判定为一个外来人员所为。而乘客们会在列车抵达的时候言之凿凿地说,曾看到过那个‘矮矮的、深色皮肤、嗓音像女人的’嫌疑人了。可是我们现在知道,这个被假想出来的嫌疑人永远也不会出现。”

    “可是事情总很难按照计划中顺利实施。我们中国人常说。人算不如天算。这些密谋策划的人的计划被一场大雪所阻。原定计划有一部分不能实行的时候,他们做了些什么呢?我想他们一定匆匆忙忙进行了磋商,接着决定还是按原计划行事。这样一来,所有乘客都必然要蒙受怀疑,不过集体的智慧很强大,他们早已经预见到这一可能性。也做了准备。需要加强这一件事便是进一步将水搅浑。于是,在死者的包厢里,便掉落了两个所谓的线索。一个是烟头,一个是那条昂贵的手帕,这样我们将会怀疑公主。而根据她的地位还有她的身体状况,以及她的贴身女仆还有列车员所提供的不在场证明。她的清白最终会无懈可击。为了进一步把水搅浑,我们的策划者又多方位制造了一些不相干的细节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像白色毛衣的女人,还有假冒的列车员等等。”她可爱地笑笑接着说:“我不得不承认,我们的策划者还具有很好的幽默感,趁我们在搜查其他人的包厢时,把那件可爱的白色毛衣放进了涵冰的行李箱。”

    她停了一下,让大家有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自己刚刚说的事情。等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朗朗开口说:“虽然秘书很细心地烧毁了那封至关重要的信件,但我们还是准确地掌握了方向。我们知道这件谋杀和斯特朗一家有关系。于是,车上的每个人都否认和斯特朗一家毫无关联。策划者知道我们没有办法立即查明真相。可是我坚定地认为这件事和斯特朗一家有关系。如果是这样,至少还有一个问题是解释不通的。”

    她加重语气强调说:“假定我对本案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么列车员阿里克一定也是参与者。我顺着这条思路继续走,如果真是这样的,那么阿里克到底和本案有什么牵连呢?他是个正直的人,已经在这趟车上服务了很多年,不是那种会被收买做坏事的人。因此阿里克也一定和斯特朗案件有关联。然后我想起,那个死去的保姆,从窗户跳下去的那个女孩,一定就是阿里克的女儿。这样我们就能解释一切了,也能解释为什么策划者要挑选这个地方来作案了。”

    她再次环视着餐车内的乘客,所有的人依旧在沉默。妘鹤淡淡地问:“现在,还有谁不明白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吗?我想阿尔谢应该是斯特朗的朋友,他们可能一起参过军,是关系不错的战友。其他人有的是斯特朗家的司机,有的是保姆,也有的是家庭教师。只有一个人和斯特朗一家没有关系,那就是侦探瓦西里。那么他来这里是因为什么呢?”

    瓦西里低下头喃喃地说道:“我和苏珊,跳下楼的那个女孩,我们相爱了。我们原计划结婚的,可是,可是~~~”他话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了,之前维持的那种镇定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是一个为爱情心碎的男人。

    妘鹤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突然把目光转向格鲁沙:“剩下来就是格鲁沙太太了。现在,我可以说,格鲁沙在这场戏中扮演了一个最最重要的角色。由于占用着和死者隔壁的包厢,她比其他人更容易受到怀疑。原本她是无法得到不在场证明的,可是她扮演了一个非常自然而慈爱的母亲,这个角色的难度要比其他角色都难,所以我想这个角色一定要由一位真正的艺术家来扮演。那么,哪一位艺术家和斯特朗一家大有关系呢?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和斯特朗一案有关的最出名的艺术家,那就是斯特朗的岳母—琳达女士!“

    一片沉默之后。格鲁沙发出了一种如梦似幻的声音:“是的,我想像自己在扮演一个丑角。关于门闩位置的那一点疏忽,确实很不应该。”她陡然抬起头来决绝地说:“一切你都知道了,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我们商量好,安德烈的死刑必须执行。我们的计划花了很长时间。首先我们得找到安德烈的行踪。瓦西里设法找到了。然后我们必须设法让仆人和秘书受他雇佣,要不,至少得有一个人受他雇佣。这一点,我们做到了。然后我们又和苏珊的父亲商量。大使维克多坚持要有十二个人,他认为这样才符合章程,所以大使夫人我的小女儿没有参与到这件案子中来。一开始,维克多并不喜欢匕首这个主意,可是他也认同刀子能解决我们大多数人的难题。这个计划,苏珊的父亲也决定参加,苏珊是他唯一的女儿。我们知道安德烈就在这节车上,恰好阿里克正好在这趟车上供职。一切都太顺了,这机会简直不能错过。何况,那还是一个不会牵累任何外人的好方法。”

    “我女儿的丈夫当然也应该知道,他坚持要陪她一起搭乘这趟班车。在秘书的巧计哄骗下,安德烈选定了旅行的日子,那天正好是阿里克班。我们本来打算把所有的包厢全都定下来,可是不幸的是有一个房间我们没有订到。而这个房间,让我们的计划全部泡了汤~~~”

    她停下来,看着妘鹤说:“好了,现在你们都知道了。你们打算怎么办呢?如果能把这一切公开的话,我求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承担呢?我愿意在那个人身上戳十二刀。不仅是由于他杀死我的女儿、和我外孙女,而且还由于他害死了一个胎儿。更可悲的是,在害死黛西之前,他还弄死过其他孩子,而且将来他还可能再害死其他的小孩。整个社会都在谴责他,可是法律并没有给他应有的处罚,我们只是执行了他应该得到的待遇。我只是希望别把其他人牵扯进去~~~”

    她的声音非常动听,远不是之前的那种声调。妘鹤看了看布克和医生说:“现在你们来决定要怎么办?”

    布克郑重地考虑了几分钟,然后和医生对望了一眼交换意见之后,才清清嗓子开口说:“依我看,妘鹤小姐,你提出的第一种结果是正确的,结果一定就是那样的。我建议等警察来的时候,我们就告知他们第一种破案结果。”

    格尔曼医生沉着地表态说:“我当然也同意第一种结果,至于医学上的证据,我想,”他哦了一下说:“我想我会有两点异想天开,但不是不可能的意见。”

    事情发展到这里的时候,妘鹤才缓缓地站起来,非常优雅地表态说:“我已经完成了布克先生交给我的使命,现在,是我和涵冰退出本案件的时候了。”

    从莫斯科回来的时候,她们搭乘了往印度尼西亚去的“泰坦”号豪华油轮。让她们始料不及的是,泰坦号既不泰也不坦,在整个航行路线上,接连有三个人被枪杀。血雨腥风的气氛弥漫在船上,每一个人都别无选择,不能逃离,不能跳海,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船上等着死神的来临。请看下一案《三重谋杀》!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一章 死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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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金’大酒店门口,涵冰从奔驰出租车上跳下来,仰头欣赏这家富丽堂皇的饭店。妘鹤缓缓地从车上迈下来。陡地从冰封雪冻的俄罗斯来到夏日旖旎的罗马尼亚,让她有点不太适应。

    “刚乘坐了一次谋杀之旅,现在该好好地享受海上风光了。海上总不会再有什么凶杀案了吧?”涵冰笑嘻嘻地说:“不过在海上我们可能会遇到海难,像少年派一年经历一次魔幻漂流。不过我发誓我可不养什么孟加拉老虎,太吓人了,和野兽斗智斗勇的,我没那心劲。”

    妘鹤头上戴着一顶宽沿竹编帽子,全方位地遮住了她的脸。她的脸在阳光下白得要命,毫无血色,就像是一直病态恹恹的猫。涵冰总说她缺乏运动,不接地气。她唯一喜好的就是躲在角落里傻傻看书,一点活力都没有。旅行也是如此,对什么都是懒懒恹恹的,似乎什么都提不起她的兴致,除了谋杀!

    妘鹤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然后对涵冰说:“你先上去吧,我去附近转转。”

    涵冰正交代侍者搬行李,听妘鹤这么一说,诧异地说道:“你要出去转转?去哪儿?我还不知道你,东南西北都不分的人还转什么啊?我可警告你,迷路了可别给我打电话,自己找警察蜀黍。”

    妘鹤点头说好。然后,她转身下来,走上一条石铺的小径。一群眼睛死盯着游客的小贩(有几个在卖念珠,几个卖护身符,还有的在卖劣质的珍珠),他们满怀希望地冲着妘鹤围过来,嘴里念念叨叨地说着:“小姐,要念珠吗?很便宜~~~”

    “小姐,要护身符吗?你看,上面还有国王的名字,很管用的,保证你能早点嫁人~~~”

    “你看。真正的宝石。很好,很便宜的~~~”

    妘鹤被他们絮聒得有些不耐烦,只好做了一个手势,赶走这些苍蝇似的盯着她不放的人。她穿过小径,来到海边。一艘油轮刚刚停泊妥当,妘鹤停下来,似乎很刚兴趣地看着那些游客。相比较珠宝护身符,妘鹤更感兴趣的是人。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女孩,大约刚有二十岁。她穿着十公分左右的高跟鞋,挽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优雅地从船上下来。从她的形象刚在船上露面,就引起全场人的注意。妘鹤听到旁边有人在议论说:“天啊。那不是潘可吗?本国最有钱的继承者!旁边那个傻大个就是她刚结婚的丈夫吧?那个穷小子。他可真有艳福,这么容易就榜上了一个有钱女人,并且还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个男人啧啧赞叹说。

    一个女人忿忿不平地说:“上天太不公平了,她要什么有什么!”

    潘可的打扮、姿态无可挑剔,好像正走在t台中央。她就像是知名的女演员那样有自信,她习惯于受人瞩目,让人欣赏。习惯于在她行踪所到之处成为焦点。

    很明显,她知道大家在盯着她瞧,研究她拎的什么样子的手提包,穿着什么样子的鞋子,如果可以,他们甚至可以掀起她的裙子,看看她穿得什么牌子的底裤。不过这些人的瞩目并没有让她感觉不自在,她似乎根本感觉不到别人的存在,人们的这种目光和称赞很早以前就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

    她优雅地走上岸。自然地扮起自己的角色,社交界知名人士、富有又美貌的新娘携着自己的丈夫正在度蜜月。她微笑地转向她身旁的高个子男人,和他说了些什么。他回应着她。

    他们走过她身旁,她听到那个叫金自伟的丈夫低声说道:“我们想办法挤出时间,亲爱的。如果你喜欢这个岛,我们可以随性地呆上一两个星期,只要你喜欢就好。”他的脸转向她,热切、深情,但还充斥着更多的低声下气。在他得到女王的允许之后,他轻松地转过身。妘鹤看到他的模样:宽肩膀、晒黑的脸、深蓝的眼睛和孩子般单纯的微笑。

    等他们走过之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一个人拥有那么多,真有点太过分了。有钱,有漂亮的容貌,有优美的身材~~~这太气人了。”

    妘鹤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正忿忿地抱怨。或者是为了安慰自己受伤的心,她继而说:“得了,像她这样的女人是不会有真正的幸福的。那个男人,那个高个子的男人,百分百是为了钱才和她结婚的。我感肯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孩的话过多地引起妘鹤的注意了,妘鹤不由得插嘴说:“事实确实不像你想的那样幸福。除了你说的那些,她还有很多压力和莫名的烦恼!”

    “压力和烦恼?我可看不出来有什么压力和烦恼?”

    妘鹤慢慢地说:“我看见一个女人双眼下的黑眼圈。我看见那只紧紧握着遮阳伞的手,看到它的指关节都变白了~~~”

    女孩惊讶地看着妘鹤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闪闪发光的不一定都是黄金。我是说,虽然她有钱、美丽而且备受瞩目,可是有些事情正困扰着她。她看起来痛苦不安!”

    “哦?”女孩垂下了长长的眼睑,沉思着说:“可是我不明白,她拥有得实在太多了,要什么有什么。上天怎么能给她那么多,有时候我就像把她身上的那些衣服全部扯掉,看看她那张自信的脸能扭曲成什么样子?”

    妘鹤诧异地看看眼前的这个女孩。她对女孩的情绪爆发有些不适应。嫉妒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此嫉妒到这样一种程度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女孩似乎注意到妘鹤的吃惊,她自言自语说:“你不明白,我恨她!”

    这是一张瘦小苍白的脸,脸上的表情显示出她的精神极度疲惫,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妘鹤退后几步,但是女孩并没有注意她。她仿佛根本没有察觉自己身边还有其他人。她那小巧的脚不耐烦地在地上拍打,暗藏怒火的眼睛闪烁着复仇的光芒。她朝着远处的大海远望,河上有人正在肆无忌惮地冲浪。

    “她早晚会死在我手中!是的,她早晚会死在我手中!”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一时,妘鹤有些愣了。眼前的这个女孩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或者,或者~~~她不敢往下想了。妘鹤凑过来,俯下身,温和地看着她问:“小姐,你叫什么名字?我是妘鹤,来这个岛旅游的。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可以谈谈吗?”

    女孩抬起头看了一眼妘鹤,满不在乎地回答说:“你管我叫什么?我有我的目标,你有你的行程,你管我做什么?只管走你自己的路吧。”

    看来,这个女孩精神可能真的有问题。妘鹤准备放弃和这个女孩的交谈。可就在这时,她竟然看到一场好戏精彩上演。这个女孩戏演得棒极了,看情况绝对不是精神有问题的人。

    有些声音从上面传来。正在用脚旋转沙子的女孩一瞬间像发现猎物的雌豹一样竖起了耳朵。她紧张地转过身去,看见潘可和她的丈夫金自伟正走下小路。潘可的声音快乐而亲昵,脸上的压力和肌肉的紧张都消失了。她看起来很快乐,挽着金自伟的手臂,一头卷发的脑袋歪歪地靠在金自伟的肩膀上。

    女孩突然窜出去,紧急而快速地在他们面前刹住车。刚才脸上的那种失落和嫉妒瞬间消失了,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张自得和兴奋的脸。于是,潘可和金自伟僵在了原地。

    女孩快乐地和他们打招呼:“你好,潘可,我最好的朋友,还有你,自伟,我的前男友,你们蜜月度得很开心吗?真不巧,我们又见面了!”

    潘可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轻轻叫了一声,往后紧紧地缩在金自伟的怀里。金自伟勃然大怒,俊俏的脸不停地抽搐着。他走上前去,好像要随时殴打这个身材细瘦的女孩。

    她小鸟似的把头一转,发出信号,表示她察觉自己身边有陌生人在旁。金自伟转身看见了妘鹤,他尴尬地笑了笑,收回了拳头,不自然地说:“你好,张鸣聪,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这话说得极为勉强,谁也不会相信。张鸣聪朝他们微微一笑,得意地说:“很意外吧?实际上,一点也不意外!你们懂的。”

    潘可从金自伟的怀中勉强钻出来,上前一步,用一种近乎恳求的声音说道:“鸣聪,收手吧,看在我们曾经是好朋友的份上。”

    张鸣聪挺身上前,反问她说:“谢谢你还知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可惜,你不配!我说过,你会得到你应有的下场,你根本不明白我失去了什么!”

    说完,她甩甩自己的小脑袋,挺胸阔步地哼着小曲离开了。留下一脸凄然的潘可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说:“天哪,自伟,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哪?如果她要钱就好了,我可以给她钱,给她足够的钱,只要她肯收手。”

    “可是我了解她,你也清楚她不是可以拿钱收买的人。”

    潘可悲哀地长叹一声:“难道我们只能等死了吗?”

    看到这场戏的妘鹤被这种悲观的氛围笼罩着,她感觉一种死亡的气息正悄悄地袭来。可是她要怎么阻止这起可能会导致死亡的事件呢?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二章 期待主角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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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时间已过。柔和的灯光照亮了‘紫金’酒店外面的阳台。此刻酒店里的客人大部分都待在阳台上,坐在一张张小桌子旁边。

    金自伟和潘可走了进来,一个身材高大、风度翩翩、头发灰白的人跟在他们旁边,这人有一副精明的美国人面孔,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一行人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坐在一旁的一个年轻男人走过去对潘可说:“我想你记不得我了,我是乔安娜的表哥。你知道吧,乔安娜是你的好友,我们曾经在万隆见过一面。我叫提姆,你有印象吗?”

    潘可急忙站起来,声音有点颤抖,不知是骄傲还是害羞地向他介绍说:“啊,是的,你是提姆,我几乎忘了,乔安娜的表哥。这是我丈夫金自伟,这是我的美国财产托管人杰克先生。”

    提姆指着后面坐着一个老太太说:“我的母亲也在这里,我想你们应该见个面。”

    几分钟后,他们坐在了一起。潘可坐在角落,提姆和杰克在她两边,两人都在争着和她说话,尽量想争取她的注意。提姆的母亲奥顿夫人则和金自伟聊天。

    旋转门给推开了。优雅美丽地坐在两个男人之间的潘可突然一阵紧张。然而看到走进阳台的是一个矮个儿男人之后,她的心情旋即松弛下来。

    奥顿夫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刺激她敏感的神经,冷冷地说:“放心吧,你并不是这里唯一有名的人。看到那两个中国女孩了吗?对,就是她们,年轻漂亮的那两个。她们可是赫赫有名的侦探。她们曾经联合关闭了非洲著名的麻风病医院,解救了很多失踪的科学家。”

    “您说的是去年那起闻名世界的科学家失踪案件吗?听说是世界首富蒂德阴谋策划的。人们说他想当希特勒第二,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你说的那两个女孩,是她们粉碎了他的阴谋吗?”

    奥顿夫人轻轻地说是。或者她只是为了找个话题打破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可是正在无所适从的潘可听了却一怔。

    “她们叫什么名字?”

    “那个黑黑瘦瘦的女孩叫涵冰,她还好。主要是那个脸色苍白,嘴巴红润肤色很像吸血鬼的那个,她是妘鹤,厉害人物就是她。据我所知,那个女孩很聪明,iq绝对不低于180。”

    潘可愣了,半天没有回过神,身旁的两位男士一时不知所措。

    妘鹤和涵冰正慢慢走过来。在他们附近一张桌上的一位老太立刻邀请她们坐下来。妘鹤认识她。她是韩国的一位女作家朴慧女士。在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儿,看情况应该是她的女儿。

    朴慧女士简单地向她们进行了介绍,她的女儿高明川也微笑着和她们打招呼。朴慧女士瞥了旁边潘可嘟囔着说:“你看。今天我们这里聚集了不少社会名流,不是吗?我想我们不久就会在报纸上看到相关的新闻了。社交界的美女、著名的小说家~~~”

    她停了一下,故作谦虚地一笑。妘鹤立即明白了她的题外话,笑嘻嘻地恭维说:“夫人,最近您在写一部什么样的小说?”

    朴慧女士颇有自知之明地一笑:“我这人非常懒,我应该年初就动手,我的读者等得都不耐烦了,还有我的出版商,每天都在催我,可是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题材。所以我和我的儿子才选择旅行。说真的。我的生活太枯燥了。所以我想或者应该给自己的生活增加一点色彩。”她神秘地看了妘鹤一眼说:“你看你们也来了。只要你们出现的地方,不是应该有谋杀事件发生的吗?一定是名闻中外的大事件。如果我能赶上。最好在这次旅行中,能赶上一次,那么我下一部的书就有题材了。”

    封锁在阴影中的潘可不自在地打了个哆嗦。妘鹤则淡淡地解释说:“我想我们最好不要期待有谋杀事件发生,那样对我们的旅行来说不是好事,多少会影响我们的心情。”

    朴慧女士满不在乎地说:“谁会管那些呢?谁也不知道人生的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说不定,哪天我醒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脑袋被一颗铅弹打穿了,你说是不是?”她笑嘻嘻地开玩笑。

    妘鹤急忙说:“夫人,这种玩笑最好不要随便开。”

    继续聊这个话题有点太沉重了。朴慧沉默了一两分钟,玩弄着挂在脖子上的一串珍珠项链。一时,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突然,朴慧开口说:“实际上,我刚写了一部《爱在伊甸园》的书,我认为我应该送给你一本,上面有我的亲笔签名。”她看着妘鹤悄悄说:“别宣扬,这是我给你的特惠。”

    “当然,我很感谢。”

    年轻的女儿站起来说:“妈妈,我帮您去拿。”

    “可是你知道在哪儿吗?”

    “当然,我知道。”女孩穿过阳台走进酒店。

    妘鹤看着年轻漂亮的女孩背影恭维地说:“我真为你高兴,你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明川?是的,她很漂亮。可是我要告诉你,她的心肠很硬,对病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她总是过分担心我的身体,不是我说~~~”

    一个侍者正好从她们身边走过。妘鹤拦住了他问朴慧:“您想喝点什么?香草白兰地?香槟?或者是薄荷酒?”

    朴慧拼命地摇头说:“不,不,我不喝酒。除了柠檬水,我什么也不喝。我受不了酒精的味道。”

    “那么,我就帮您要一杯柠檬苏打好吗?”

    涵冰嚷着说:“我要一杯伏特加,要多加冰块的。你可不知道,让妘鹤请回客多不容易。”

    妘鹤没有理她,要了一杯柠檬苏打,一杯波尔多红酒,还有一杯伏特加。

    旋转门推开了。高明川手里拿着一本书,向她们走来。

    “这就是那本书。”她呆板地说,声音听起来毫无感情。

    一看到她女儿,朴慧女士立即解释说:“妘鹤帮我点了一杯柠檬苏打。”

    高明川冷冷地把书交给自己的母亲。妘鹤问她:“那么你要喝点什么呢?”

    “不要。”她冷冷地回答。突然她意识到自己的无礼,再补上一句说:“我什么也不用,谢谢你。”

    妘鹤接过朴慧递给她的书。这本书还罩着封套,封面色彩鲜艳,画着一个短头发、红指甲、穿着像夏娃那样的女人坐在树底下。女人的头上是一颗树,结满颜色失真的大苹果。

    书名是《爱在伊甸园》,作者朴慧。内页是出版商写的简介,吹捧这本书是本年度剖露现代女性爱情生活的大胆写照,还有‘无畏的’、‘脱俗的’、和‘逼真的’等形容词。

    妘鹤笑着说:“拿到这本书我感到很荣幸。”

    她抬起头时,正好和作家的女儿目光相遇。她不自觉地微微一颤,眼睛里竟然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妘鹤对这种表情感觉不可思议。

    这时候,饮料送来了,适时地打开了目前的僵局。妘鹤举起酒杯说:“女士们,为你们的健康干杯!”

    朴慧女士轻轻地啜饮着柠檬苏打,低声说:“好清爽,很可口。”

    涵冰嚷嚷着说:“得了,比起柠檬苏打,我认为伏特加才清爽呢。真可惜你不喝酒,只要你尝一口,我敢说你会绝对喜欢上它的。”

    高明川立即瞪了她一眼。好在涵冰只顾着饮酒,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不满。一时,几个人都没有说话,远远地看着远处黑影中的岩石。它们像一只只的怪兽一样矗立着尖角,还有的半个身子藏在水面中。一阵微风吹过,又很快地窒息,空气中似乎有一种感觉,某种沉默和期待。

    妘鹤把目光转向旁边的那张桌上。他们也停止了交谈,似乎都在期待着一个重要访客的到来,主角马上就要上场了。

    旋转门再一次被推开,似乎在告诉大家,重要的时刻已经来临,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门上。

    一位苗条女子身穿酒红色晚礼服走出来。她站在门口停留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看看四周,然后故意穿过阳台走到一张空桌子旁坐下。毫无疑问,她的出场有一种精心安排的效果,就像是故意表现给某些人看的一样。

    朴慧当然注意到了她的出场,不屑地说:“得了,看那个女孩,好像以为自己是女王一样。可我看,她什么也不是!”

    妘鹤顾不上回答。她正在细心观察。那个女孩故意选了一个位置方便让潘可看到她。妘鹤也注意到她的行为真的让潘可行动了。她低声说了些什么,片刻之后站起来换了一个空位子,面对另一个方向。

    看到这里,妘鹤的表情很严肃。

    大约五分钟后,女孩又换了一个在阳台另一边的座位。她坐着抽烟,安静地微笑,完全是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气。可是,她那沉思的目光,似乎不自觉地总是落在潘可身上。

    十五分钟后,潘可突然站起来走进酒店,她的丈夫急忙跟上她离开。

    那个女孩微笑着把椅子转过来,怡然自得地笑着,笑容中更多地洋溢着是复仇的痛快!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三章 穷人的最后一头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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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经很深了,客人们纷纷离开阳台回到房间。涵冰和帅哥提姆因为在这里喝得不够尽兴,继续找酒吧喝酒去了。整个阳台只有妘鹤还闷闷地坐在那里,两眼瞪着乌黑发亮的岩石冥想,直到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才惊醒过来。

    “妘鹤小姐!”声音彬彬有礼,沉着自信,听来甜美动人,但语气中多少带着点傲慢。

    妘鹤站起来,寻找口里发出这种声音的人。潘可穿着雪白的缎子长裙,披着一块深紫色的披肩。她生来就有一种娇媚可人、雍容华贵的气质。她用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妘鹤问:“你就是妘鹤吧?我刚才听他们在讨论你。”

    “是的,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看来你知道我是谁了?”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我听说过你的大名,我知道你是谁。”

    潘可点点头,这是她意料中的事情。她以迷人又带点专断的表情说:“我想和你谈一谈。”

    妘鹤拉过来一把椅子失意她坐下说:“当然可以。”

    潘可坐在妘鹤的对面,没等妘鹤开口,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听很多人谈论过你的事迹,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正巧我急需有个人帮助我,我想也许你就是最佳人选。”

    妘鹤笑着说:“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是我现在有一个问题,你看我正在度假期间,恐怕我的搭档不会同意接案子的。”

    “一切皆有可能,只要条件合适。”这句话她说得很从容自信,可以看出来她是一个手腕高超的女人。

    她接着说道:“无论如何先听听再说吧。我正受到迫害,这种迫害令人无法忍受、非制止不可。本来我想告诉警察,但是我认为警察对这件事也无能为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我会的,其实事情很简单。”

    没有犹豫,也没有含糊其辞,潘可的思路清楚,绝对是个精明的商人。她只略微停顿了一下,思考如何尽可能把事情说得简明扼要。

    然后。她朗朗说道:“我丈夫在我认识之前跟一位叫做张鸣聪的女孩订婚了,她也曾经是我的闺蜜。后来我丈夫和她解除了婚约~~~”她停顿一下解释说:“你看,木已成舟,可是她呢,从此却怀恨在心。对于这件事,我也感到很抱歉。可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最后她进行了一些威胁,我并不打算理会,或者说,她也不想把威胁付诸实行,可是她却以一种更加怪异的行为来折磨我们—我们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妘鹤听说过很多复仇方式,泼硫酸、拿刀子刺人,再次就是找人打对方一顿,但很少有人这么会有只跟着、不行动的报仇行动。她挑起双眉,平静地说:“的确是一种很不寻常的报复。”

    她咬一咬自己的嘴唇说:“很不寻常,而且也很可笑,叫人讨厌。你看我们在度蜜月,本来应该好好过二人世界。可是她呢,一直在跟踪我们。第一次,是在威尼斯。她到那儿。也住在丹尼尔饭店,当时我以为不过是个巧合,虽然感到很尴尬,但也只能接受。后来,在布伦迪西登船时,我们发现她也在船上,我们知道她会去罗马尼亚,所以我们改变行程来到了印度尼西亚。可是当我们到紫金酒店的时候,发现她又在这儿等着我们了。我一直希望她不要再做这么孩子气的行为,毕竟事情已经发生。我们谁也改变不了。可是,目前看来,她根本没有放弃。”

    妘鹤用锐利的眼光看了她一会儿。潘可依旧镇定自如,可是抓住桌子边缘的手指关节,却因为太用力而发白了。

    “您是担心这种情况会继续下去?”

    “是的。当然这实在愚不可及!鸣聪就是在出自己洋相,我真想不到她竟然会不顾及体面,不顾尊严到这种地步。这实在太可笑了,她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妘鹤淡淡地说:“人性是比较复杂的。有时候体面和尊严必须抛到大海里去,因为有了更强烈的欲望。”

    潘可不耐烦地说:“可是她做这些事情有什么好处呢?我不明白,如果钱能解决的话,我早就用钱解决了。可是我知道鸣聪,她根本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为了单纯的爱情?”

    潘可听起来更不耐烦了,挥挥手,急促地说道:“现在讨论什么都是在浪费时间,问题的关键是,这件事必须被制止。我丈夫和我不能在继续受这种气,这种事一定要拿法律来制裁才行。”

    妘鹤若有所思地盯着潘可说:“她有没有当众说过什么话来威胁您?或者真正地实施过某种威胁您人身安全的事情?”

    “没有。”

    妘鹤无可奈何地说:“那么,坦白说,我看不出您能有什么办法。如果正好一个人高兴到某个地方旅行,而那刚好是您和您丈夫旅游的地点,你能怎么样呢?空气是大家自由取用的,她不需要强迫自己来迁就你们的个人意思。这是每个人的权利,您不能制止,您说呢?”

    潘可不以为然地说:“你的意思是在告诉我对这件事一点办法也没有?”

    妘鹤心平气和地说:“在我看来是这样的,张鸣聪有她的自由,我们不能强制性地限制别人的自由。”

    “但是她的行为影响我的心情了,我受不了!”

    妘鹤轻轻地说:“我很同情您,尤其是想到您一向不习惯受委屈。”

    潘可皱起了眉头,喃喃地说:“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妘鹤建议说:“您们可以随时离开,到别处去啊。”

    “那她会继续跟着我们!”她低下头说:“再说,再说,我们干嘛要逃跑呢?好像,好像,我们真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我的意思是我和自伟结婚是两厢情愿的事情。”

    妘鹤想了一下说:“您听过神父在教堂里朗读《圣经》中的某些章节。您也应该听过大卫王的一则故事,有一位富人拥有大批的羊群,却抢夺了一位穷人唯一的一头羔羊。您可能还不太明白,您夺去的可能就是穷人的唯一一头羔羊。”

    潘可挺挺后背,眼睛里灼烧着怒火:“我完全懂得你的意思了。说得难听一点,你认为我抢走了我朋友的心上人。但是你要明白,人的感情是最琢磨不透的东西。我不否认鸣聪爱着自伟,可是自伟未必会选择她。这就是事实,不是谁抢谁的问题。自伟选择我,和我结婚,她应该接受这个事实。”

    妘鹤琢磨半天才缓缓开口说:“听起来一切都合情合理,可是有一件事我相信你没有说清楚。”

    “什么事?”她质问道。

    “你自己的态度。鸣聪追踪你们,追踪你深深地折磨着你,让你难以忍受,可是问题反过来看,为什么你愿意一直忍受呢?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那就是因为你内心有愧。”

    潘可再也忍受不住,倏地站起来,忿忿地说:“你怎么敢这样说?你竟然敢这样说?你,你太过分了!”

    妘鹤心平气和地说:“虽然可能说得话有些过分,但是我还是要坦诚地告诉你,你只是在自欺欺人,我相信你的确用过一番手段才把金自伟从你朋友手里抢过来的。我猜你深深地爱上了他。看看你的情况吧,你长得很美,又有钱,代表着完美的女性,也就是说,在选择男人方面,你才具备选择权,而不是金自伟先生。所以我猜确实是你把他从你朋友手里抢过来的。就像《圣经》里的那个富人,把穷人手里仅有的一头羊羔抢走了。”

    一阵沉默之后,潘可努力地控制着自己,最后才冷冷地说:“那能说明什么?最后的结果才重要。就算你说的是事实,当然我还是不愿意承认,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一个人无法改变过去,必须接受现实。”

    妘鹤冷冷地说:“你说得固然不错,可是我们很多人也得自食其果。那时我希望您必须有勇气去承担。”

    她站起来缓缓地说:“至少你能跟她谈谈吗?跟她讲讲道理?”

    妘鹤毫不犹豫地说:“当然,如果你希望我这样做。可是我想不会有多大的效果。我想张鸣聪正被一种执拗的想法紧紧地控制着,要她改变这种念头是徒劳无功的。”

    “至少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们脱身吧?他们都说你那么聪明,难道连这点办法都没有吗?”

    “你可以回到家里好好过日子。”

    “即使那样,她也会住在我家附近,因此我一出门就会遇见她,那样不是更悲催?”

    “那我就没有任何办法了,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情不愉快就让她从这个世界消失。”

    “如果她不消失,那么消失的人就是我,或者是自伟。她曾说过,她要把我们两个都杀掉。我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难道这还不算是一种威胁吗?”

    妘鹤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才严肃地说:“看起来事情很严重啊,我真的希望我能制止她的这种危险想法。”

    一切都是天意,该来的早晚会来,就像妘鹤虽然很努力地想说服张鸣聪,可是悲剧还是照旧发生了!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四章 你阻止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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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并不是律师,她来到印度尼西亚也不是来当和事佬的,可事以至此,她不得不充当说客的身份。在妘鹤看来,之所以答应这件事,是因为她能感觉到张鸣聪心里的复仇之火。如果她真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杀人怎么办?妘鹤喜欢谋杀,那是因为她喜欢研究犯罪心理,侦破谋杀会让她感觉自己的价值有可以实现的机会,并不代表她真的会为谋杀而制造谋杀。

    夜已经深了,她决定先回房里再说。在穿过小径的时候,借着一线若明若暗的灯光,妘鹤看到一个像人样子的影子坐在石头上,静止不动地望着面前的海水。凭着直觉,妘鹤感觉那个人影就是张鸣聪。她轻轻地走过去,果真看到她两手托着下巴坐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晰。

    妘鹤轻声问道:“是鸣聪吧?我能坐下来和你谈一会吗?”

    张鸣聪转过头,在妘鹤面前露出一抹淡漠的微笑:“随便吧。我已经知道你是谁,让我猜猜看,你是为她跑腿的?如果你让我收手了,她答应你会给你一大笔酬劳,是这样吧?看来钱真是个好东西!”

    妘鹤挨着她坐下来,回答说:“你猜对了一部分。我是刚见过潘可,但我不打算接受她的报酬,是我自愿来的,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你。”

    “为我?”她吃惊地看着妘鹤。

    “是啊,我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过来的,我也以一个朋友的立场劝告你,挥别那些痛苦的过去吧。对于你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只会让你越来越疲惫,直到筋疲力尽,陷入痛苦的深渊不能自拔。”

    张鸣聪冷冷地一笑说:“当然。我就知道是这样。朋友,笑死了,这辈子我恐怕再不会相信朋友的话了。朋友就是那个在你背后插刀子的人,因为他们会猝不及防地挨那一刀,所以别在我面前谈什么朋友。当然,假设我按照你说的做,那么对潘可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妘鹤做了一个不合适的手势:“不。请相信我。我并不是为了她,我是为了你。我理解你受到的伤害,可是你这样继续下去的话,只会延长这种痛苦。事实上。我认为最好的报复方式就是让他们看到你过得有多好,多幸福,而不是让他们看到你过得多么痛苦。”

    她轻轻地摇摇头说:“不,你错了,我现在很幸福,见到潘可难受的样子,你不知道我心里多开心。”

    妘鹤耐心地说:“回家吧。放下一切包袱,你这么年轻,又很漂亮。全新的世界就在你面前。”

    她叹了一口气哀怨地说:“你不明白。或者你永远也不会明白,自伟就是我的一切。”

    “爱情并不是生命的一切。只有年轻的时候,我们才会这么想。”

    她可笑地打量了妘鹤一眼说:“难道你很老吗?事不关己的话才会说得那么轻松,换做你试试,就知道这多么不容易了。”

    “即使如此。你也应该明白,男人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并不是只有一个男人才值得你等待。他离开了,代表他并不是你的,你的世界还没有来到!你只需静心等待,那一天终究会来的。”

    但是,和任何被爱情迷惑眼睛的女人一样,她依旧轻轻地摇摇头说:“不,你不明白。当然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全都知道,我想你肯定跟潘可谈过了,她会说自伟选择了她。可是我知道我和自伟是相爱的。他不爱潘可,他绝对不爱!”

    “或者他不爱潘可,可是至少他爱着只有潘可才能给他的东西,这一点你必须明白!如果这样,你也值得为他这么做吗?你能忍受他就那么被钱买过去了?”

    妘鹤以为自己说得话够清楚了,至少如果她还不糊涂的话,应该能清楚自己的弦外之音。这样一个爱钱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爱。谁知道,她依然淡淡地摇摇头说:“不,不是这样的。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样,我也不会在这儿了~~~如果他是为了钱才和她结婚的,那么我也不会死死地跟着他们。可是自伟不是为了钱跟她结婚的,他爱我,我也爱他。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世界上有一种魔力,而金钱只会助长它的恶势力。”她停顿了一下解释说:“潘可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她就像是一个王国的女王,或者是年轻的公主,生活穷极奢华。这件事就像是卑劣的电视剧情节一样:一位拥有全世界的女孩,被众多家财万贯的土豪追求,可是她却选择了自伟。换谁也会意乱情迷吧?”她突然做了一个手势,反问妘鹤说:“请看看天空中的月亮,现在看得非常清楚,是不是?这月亮,它很真实。可是如果这时候太阳出来了,你就根本看不见月亮了。这就像是我们的关系。我就是月亮,太阳出来了,自伟就看不见我了。他眼花缭乱,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太阳。这就是魔力。她使他着了魔,还有她那种极度自信,那种支配的气势,她自己是那么的确信,同样也能使别人深信不疑。我了解自伟,他没有主心骨,他是个头脑简单的人,要不是潘可硬把他拉进黄金马车里的,他还是爱着我,而且只会爱我一个人的。我也确实知道,如果她不在中间捣鬼的话,自伟是绝不会爱上她的。”

    眼前的张鸣聪执迷不悟,任妘鹤是天神下凡,也解脱不了她为情所受的苦。于是,妘鹤轻轻地问道:“看来这就是你的想法了?”

    “是的,我坚信事实是这样的。他过去爱过我,他以后也会永远爱我。”

    “那么现在呢?他现在还爱吗?他已经结婚了!”

    无论妘鹤想给她怎样的当头棒喝,她依旧毫不动容。她的脸涨得通红,可是依旧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现在很恨我。所以,我说他最好小心点!”

    妘鹤吃了一惊:“他要小心什么?”

    张鸣聪把手伸进一个丝质小提包里摸索着什么。然后伸出手来,拿出一把小手枪,枪柄是用珍珠镶嵌的,看上去像一件精致的玩具。

    她笑眯眯地在妘鹤眼前晃了一下说:“你看,可爱的小东西,是不是?看起来很好笑,不像把真枪,可是它确实是把真枪。只消一颗子弹,我保证绝对可以打死人,不分男女,而我呢,技术又很好,绝对算是个神枪手!”她面露笑容,那样子似乎不是在说危险品,而是在说一个十分有趣的笑话。

    顺着这个笑话,她开始追忆往事:“我曾经是个不错的射击能手,你想不到吧?并且我性格急躁,这要遗传于我父亲,他就曾经为了一个女人杀人。所以,”她直盯盯地看着妘鹤说:“我内心热血沸腾!事情刚开始的时候,我就买来了这把枪。本来想打死他们之中的一个,困难的是我无法决定对哪一个下手。把他们都杀了又不能满足我。我想啊想,终于想到一个更有效的主意:跟踪他们。无论他们到多远的地方,当两人沉浸在卿卿我我幸福中的时候,他们就会看到我!这会让他们很难过。事实上,我的行动真的凑效了,潘可对此大为光火。再也没有比这更有效的办法了!我弄得她毛骨悚然,这也让我快乐无比,而且呢,她对我的这种行为束手无策。我总是表现得彬彬有礼,他们感到很难堪,可是他们能做什么呢?他们根本抓不到我的把柄!而我的报复行动毁掉了她们的一起!”

    她开始放声大笑,笑声清脆又响亮。妘鹤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严肃地说:“朋友,我请求你,停下来,别再这样了。”

    “别再惹可怜的潘大小姐?”她挑衅地说。

    “不,不是那样,别让邪恶进入你的心房。”

    她略略张开嘴,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妘鹤继续解释说:“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恶魔就会侵入,它会登堂入室,在你心里安家落户。过不了多久,即使你想把它赶走,也不可能了。”

    一霎时,张鸣聪原来幸灾乐祸的表情消失了,留下的是闪烁不定的双眼:“是这样的吗?我不知道~~~”她痛苦地用手埋住自己的脸。突然,她仰起头坚决地大叫:“不,你阻止不了我!即使我要杀了她,你也阻止不了我!”

    妘鹤冷冷地说:“是啊,我是阻止不了你。事实上是你要付出代价。”

    张鸣聪又笑了:“你说的是死吗?我想问问现在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无论如何我认为杀人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谁知道,张鸣聪竟然又笑了:“那么你现在就该认同我的报复行动。因为只要这方法有效,我根本就用不着枪~~~”

    突然,她尖叫一声,惊慌地朝自己身后看去。这一行动吓了妘鹤一跳:“怎么了?”

    “有人,好像站在那儿?现在他走了。”

    妘鹤转过身去,谨慎地看看四周。一片空荡荡的,周围像死一般静寂。

    无论如何,也没有再交谈下去的必要了。妘鹤站起来轻轻地说:“除了我们这儿似乎没有别人。不过已经很晚了,我要说的也都已经说了。我该回去了。”

    张鸣聪也站起来表态说:“我也想告诉你,你要我办的事情我是办不到的。祝你晚安!”说完,她径自站起来离开。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五章 超负荷的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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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妘鹤早早起来,她要出去散散心。她刚走出酒店,金自伟朝她走来。他似乎一直在等她出现。

    “早啊,妘鹤小姐。”

    “早!”妘鹤微笑着说。

    “我可以陪你一起走走吗?”

    “当然可以。”

    于是,他们一起并肩而行,穿过大门,走下台阶,走进人迹寥寥的小径。他掏出一根烟,示意问妘鹤可以吗?妘鹤点头说自便。他把烟点上,慢慢地吸着问:“我听说,昨晚上,我妻子找你说过话?”

    “是有这么回事。”妘鹤承认说。

    金自伟微微皱了皱眉头,烟圈吐得更猛了。他是那种善于用行动而不善于用语言表达感情的人。

    走了好几米,他才开口说:“至少有一点我很高兴,你终于使她了解到,我们对这件事确实无能为力。”

    妘鹤同意地说:“是的,她的行为显然无法用法律途径解决。据我所知,她并没有做任何威胁或伤害你们的行动。”

    他淡淡地一笑说:“是的,可是潘可无法理解这一点。她被宠坏了,从小到大一直都认为:一切事情都可以完全交给警察去处理。”

    “如果事情是这样就好办了。”

    他没有说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他涨红了脸说:“我想说,不是鸣聪的责任,是我把她害成了这样!如果有人说我无耻尽管说好了,可是这件事和潘可无关。”

    妘鹤严肃地点点头,没有说话。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说:“这件事,你是不是真的和她谈过?”

    “是的,我跟她谈过了。”

    他急切地问道:“那么她听进去了吗?”

    原来,他是来打听事情结果的。妘鹤无奈地把结果告诉他说:“我想没有!事实上。她现在对任何人的话都听不进去。即使上帝在这儿,恐怕也拿她没办法。”

    他沉重地说:“我就知道是这样!”他狠狠地烟头扔在地上,用力地踩碎它,忿忿地说:“她难道就不明白这样是自取其辱?她难道不知道任何正经的女孩都不会这样做?难道她一点自尊心都没有。一点面子都不顾忌了?”

    “恐怕她现在唯一能感受的就是受伤、出卖和背叛!她被这些情感充斥着,无人能说动她。”

    他用痛恨的语气骂道:“该死的,其他女孩可不会这样做!这实在是一种无耻的行径。我承认这件事全都是我的错,我完全辜负了她。我也能理解她恨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可是这样子跟踪我们,她想怎样呢?又能得到什么?”

    “她想要的是复仇的快感!”

    “愚蠢!我倒希望她干脆用一把猎枪把我毙了倒好些!是的,我了解她。她很容易激动,而且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她在大发雷霆时能做出任何事。可是我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法来对付我们。我还好一些。可是潘可被她的这种行为搅得日夜不安。有时。我真想。一手扭断这个小妖精的脖子。”

    妘鹤诧异地问道:“你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了?毕竟你们相爱过!”

    他再次红了脸说:“我曾经爱过她,可是一见到潘可,她就不存在了。她一直以为我和潘可结婚是为了潘可的钱。我绝不会因为金钱和任何人结婚。她根本不明白,她的那种所谓的爱让我很有负担。”

    “负担?”

    “是的。她太爱我了!”他的声音高了一些。激动地说:“可是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男人不想被占有,不管是肉体还是灵魂都不行。这种占有人的态度最要不得!女人自以为这个男人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能要。她的这种观念我无法忍受!不,是没一个男人能忍受!男人想摆脱一切,想要自由,他想占有自己的女人,但他不要女人占有他。”

    他停住不说了,微微颤抖的手指又点燃了一根烟说:“可是,她永远都不明白这种心理,永远不能!”

    妘鹤淡淡地笑了一下说:“可是你要明白,鸣聪只是一个为男人冲昏了头脑的女人。”

    他赌气地说:“所以我才想,为什么她就不能痛快地接受现实呢?愿赌服输,药再苦你也得吞下去。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承认,可是这件事最终还是发生了,我也无可奈何,我阻止不了自己的心。如果那个男人已经对某个女孩没感觉但仍要坚持和她结婚那才是昏了头呢。”

    妘鹤轻轻地说:“可是你知道她身边随身带着手枪吗?”

    他并没有表现得太慌乱。他不以为然地说:“这个我知道,可是我不相信她会用。要用的话,她早动手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她只是不甘心,想吓唬吓唬我们罢了。”紧接着,他又多虑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担心她,可是潘可很担心。所以我想我必须采取措施,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你,说不定你能帮我出点主意。首先,我毫不隐瞒地公布说我们将在这儿停留十天,但是明天有一班‘泰坦’渡轮从这儿开往萨通达岛去。我们会偷偷地订去的票,那样,等她发现我们消失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开往撒通达岛的船上了。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神不知鬼不觉的,不错吧?”

    妘鹤想了一下,然后犹豫着说:“我认为如果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是我认为这似乎是一种逃避。她终究会找到你们的,如果她想找到你们的话。”

    金自伟瞪了妘鹤一眼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是在说我和潘可在逃跑,可是不逃跑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你脑子聪明,你倒是给我们出一个主意?”

    妘鹤不想挑事,妥协地说:“当然,这可能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但是我感觉鸣聪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她很有脑筋。”

    金自伟怏怏不乐地说:“是的,我觉得将来有一天,我们就会被迫停下来拼个你死我活。她这种态度太缺乏理性了。为什么女人都这么缺乏理性?”

    妘鹤微微一笑,没有辩驳。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你准备在这里继续待着吗?”

    “不,实际上,我们也准备搭明天的泰坦号渡轮。涵冰在我们来到之前已经订好了。”不知道为什么,妘鹤竟然特意解释了一下。

    他立即孩子气地笑起来,瞬间忘掉了刚才的烦恼,兴奋地问:“是吗?你们也会搭明天的泰坦号渡轮吗?那实在太有意思了。你可以在船上给我们讲讲你破过的那些案子。”

    妘鹤谦虚地说:“不,不,我想最好还是不要谈那些败兴的案子,只会影响我们的心情。”

    “你知道吗?朴慧女士一直很羡慕做你们这一行的,她认为你们的工作很刺激,会是很好的写作素材。我偷偷告诉你,她最近事业进入了低谷,书已经没有多少人喜欢了。她正想找新的思路博取读者对自己的信心。”

    “这么说,她也要搭乘泰坦号?”

    “是的,还有潘可的财产托管人杰克,奥顿夫人和她孝顺的儿子。”

    妘鹤好奇地问道:“你妻子的财产托管人也会陪着你们新婚旅行?”

    他连连摇头说:“不,我们是在威尼斯遇见的。我们是偶然见到的,当时还感觉这种巧遇很神奇来着。”

    妘鹤喃喃地说:“是啊,太凑巧了。”

    “是啊,我们就这么遇见了,然后就很自然地聚在一起,反正也没有更恰当的安排了。再说,这多少能帮我们减轻一些负担。”他又露出窘迫的样子:“你知道,潘可被折腾得痛苦不堪。随时随地,不管到什么地方,她总是担心着鸣聪会出现。就我们俩个在一起的话,老是会谈到这件事。在这方面,杰克出现就帮上忙了,他会和潘可聊一些其他的话题。和生意有关的话题。”

    “那么,你的计划你妻子对合伙人谈了吗?”

    他又开始气冲冲地咬紧牙关质问说:“这么说,你是在怀疑我们的保密能力吗?我告诉你,我们谁也没有告诉,这件事和别人没有关系。对鸣聪也是如此,事情就到今晚上结束,明天一早,这件事就结束了。她不会知道我们的动向,我们会在一个她不知道的城市里生活,而她总不能跟我们一辈子,她也没有这方面的经济能力!”

    妘鹤摇摇头,满怀忧虑地说:“可是我感觉事情还远远地没有结束。”

    他瞪大眼睛,狠狠地剜了妘鹤一眼说:“我说,你怎么能这样说?难道你盼着我们出事吗?”

    在妘鹤面前,这个二十多的年轻小伙儿还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男孩儿。他的心理年龄比他的实际岁数要小很多,他唯一关心的就是玩乐,对深层的问题,根本就不会考虑。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如果这种计划可行的话,那么之前为什么他们就没有制止张鸣聪的跟踪呢?张鸣聪是从哪里得到他们的蜜月行踪的?这一点,她感到很担忧。如果张鸣聪可以从其他途径知道他们的行踪,这次肯定也行。而那种死亡的气息正在像头顶的乌云一样越集越密,很快就要汇集成一场巨大的暴风雨~~~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六章 阴魂不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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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可和金自伟在第二天上午大约十一点钟时登上‘泰坦’号,开始了他们的撒通达岛之行。

    海面上很平静,一大片平整光滑的黑色岩石在船舷边闪过。妘鹤和涵冰也在这条船上,趁着和风轻拂,妘鹤来到甲板上,闭上眼睛,任海风吹着,感受海风带给自己的咸腥气息。

    “我知道你,你是个出色的侦探,是吗?”

    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妘鹤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位老太太谦虚地说:“您过奖了,我是妘鹤,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老太端正地坐在一把椅子上,介绍说:“他们都叫我奥顿太太,我和我儿子提姆准备前往撒通达岛旅行。”

    妘鹤微微一笑说:“您好,奥顿太太。”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转个话题说:“实际上,我对犯罪心理学很感兴趣。我打算给这条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想出一个绝妙的犯罪动机,这是不是很有趣。比如说,我们可以先从金自伟开始?”

    妘鹤轻松地说:“您选择的这个人很简单,犯罪动机也很简单。他会犯罪,很单纯地犯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会直截了当地不走弯路,也不用任何阴谋诡计。我想如果金自伟如果是凶手的话,那么他可能就是最容易被警察抓到的凶手了。”

    奥顿点点头说:“这么说这个题目很简单了?那么他的妻子潘可呢?她可是一个精明人。”

    “她是个女王,像是从《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爬出来的扑克女王,‘把她的头砍掉’是她的口头禅,因为她是女王嘛,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才是最容易被人砍掉的那个人呢。”

    “我知道了。如果我们这里要找一个凶手的话,最合适的人就是张鸣聪了,她是个超级危险的人物。不过你说她真的会杀人吗?打死潘可和背叛她的男友?”

    妘鹤做了一个无可无不可的表情,然后看着眼前平静的海面说:“要准确分析每个人的犯罪动机真的不容易,因为每个人的犯罪动机都不一样。有时谋杀的起因常常是为了一点芝麻小事,所以我们很难准确描述。”

    “那么最普遍的谋杀动机是什么?实际上我一直对犯罪学很感兴趣。”

    “当然,最常见的就是金钱,也就是说。为了各种各样的利益所在。其次是报复。还有爱情、恐惧和纯粹的恨,”她笑了笑说:“有时候可能是好意!”

    “好意?我不明白,有人还会为了善良杀人的吗?”

    “是这样的,太太。我曾听说过这样的案例。路人甲把路人乙杀死,路人甲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路人丙得到好处。像那些政治谋杀,很多就属于这一种。他们会说。没有牺牲,革命就不会成功。还有一些善良的人,他们自认为某个人是个坏蛋。他的存在只会给社会带来危害,因此就把他杀掉。可是我们都知道,主宰生死的人只有仁慈的上帝,我们任何人都没有这个权力。”

    奥顿停了半响没说话。之后,她才慢慢地说:“听你这么说,我认为我活在这世界上还真是幸运,身边竟然潜伏着这么多杀人犯,我随时都有被杀的可能,或者只是因为我踩死了一只蟑螂或者在金字塔墓砖上刻了‘奥顿夫人到此一游’!”她的语气有些调侃,但调侃中却又中莫名其妙的担忧。

    妘鹤呵呵一笑说:“我想我该去看看我的搭档收拾得怎样了。”

    泰坦号并不很庞大。因为太大的船无法通过前面阿斯旺水坝的闸门。游客上船以后都被带到他们各自的舱房里。由于油轮没有客满,大部分旅客都被安排在顶层的甲板。这层甲板的前半部分都是观景窗,四周全是玻璃,游客可以坐着观看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海上风光。下一层甲板有一间吸烟室和一间小客厅,再下面一层才是餐厅。

    妘鹤回到自己的舱房,发现涵冰已经让侍者把所有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她正在用手机做作着摆poss拍照片发微博。妘鹤看已经全部收拾妥了才迈步出来。她刚来到观景窗,看到潘可正倚在金自伟的身边。两人并排站在船舷栏杆上。如果让潘可坐在船头两臂伸展的话,活脱脱就是现实版的的泰克尼克号啊。甚至连情节都是复制粘贴过来的,一个有钱的女人认识了一个穷小子,然后发生了一段凄美的爱情。凄美的爱情,妘鹤可不敢期望。实际上妘鹤对现状感到担忧,一种阴谋的氛围正在空气中酝酿。

    她听到金自伟说:“你现在好一点儿了吗?”

    潘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欣慰地说:“是的,我们终于可以摆脱一切了。”她顺手一指,眼前海上的景色荒凉而萧索。巨大的岩石由岸上伸展到水边,到处都可以看到由于拦洪筑坝而被弃置倒塌的小房子。说真的,刚开始启航时的景色并不美,倒让人感到忧郁,似乎象征着一种不祥之兆。

    她耸耸肩说:“这里,有某种东西让我感到邪恶。就像这翻腾的海水,心底那些欲望和邪念,全被翻腾到了海面上。而我们就在这上面,随时都可能被它吞没。”

    金自伟把她的身子转过来,于是,妘鹤看到了他们的正面。此时的金自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咧着嘴傻笑,简直就像是得了奖励兴高采烈的小学生。他兴冲冲地说:“得了,潘可,别在想那些让人烦恼的事情了。你看,你一直盼望着这次旅行,现在你实现了。而我们,真的可以尽情开始我们的蜜月旅行了。”

    潘可被他哄得有些开心起来。她看了一下四周,从偷偷上船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发现张鸣聪的身影。她一定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紫金酒店。此时她一定还纳闷这些人都跑哪儿去了,因为之前金自伟对别人放出口风说,他们还要在紫金酒店再住上十多天。而今。他们终于可以摆脱她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想到这里,她认为自伟这种做法真的是再聪明不过了。想到这里,她才开心起来。因为开心,她显得有些傲慢:“是的,我们出发了。”

    油轮徐徐离开了码头,开始了这趟环游海上的七日之旅。就在这时,他们背后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潘可神经质地转过身去。继而像见了鬼一样发出低低的吼声:“见鬼!”

    顺着她的目光妘鹤看过去:张鸣聪正站在他们后面的甲板上,她似乎很快活,兴高采烈地和潘可打招呼:“嗨,潘可!我没想到你会在这儿,我以为你们会在紫金酒店待上十天呢。呵呵,再次和你见面真是意外!你不高兴吗?我们可是老朋友了。怎么摆着一张苦瓜脸?你见了鬼吗?哦,不,我可不是鬼。那么你看见谁了那么惊慌?”她凑近前去说:“要不就是你内心有鬼?”

    潘可脸色煞白地站在那儿。惊慌失措,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我~~~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儿看到你。”

    “是吗?那真是太让你失望了。”张鸣聪得意地一笑,转身飞快地走到船的另一侧去了。等她刚走,潘可使劲地抓住她丈夫的手臂喃喃着:“天哪,自伟,自伟,这是怎么回事~~~”

    金自伟刚才的兴高采烈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显得有些怒不可遏。尽管他想控制住自己的愤怒,但两只拳头还是忍不住捏得紧紧的。

    他们俩走开了几步。妘鹤的目光没有跟着他们走。但是耳边却飘来一些零零碎碎、断断续续的话语:“调头回去,我们让船停下来。调头回去~~~”然后是金自伟绝望但严厉的声音:“我们不能老是逃跑,潘可,这样也好,我们不得不做个了断~~~”

    之后的几个小时一直很平静,一直晚上的时候,妘鹤依旧坐在观景窗欣赏外面的大峡谷时。她看到身旁有人走来的脚步声。此时,泰坦号正通过一个大峡谷。两边的岩壁陡峭险恶,正势不可挡地直插进水流湍急的河流里。

    潘可出现了,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妘鹤身旁,不自觉地扭弄着自己的手指。她的表情是妘鹤从未见过的,不是傲慢和高贵,相反, 她像是一个茫然不知所措的孩子。

    她紧张地开口说:“妘鹤小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我很害怕,尤其是在这条船上见到她的时候。我感觉她就要动手了,她真的会杀死我的。在我四周,我感觉没一个人是可信的,除了自伟,全都是我的仇人~~~”

    妘鹤勉强安慰她说:“你可能过于紧张了,和环境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你试着放松心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阵沙沙声穿过,她神经质地向后瞥了一眼,突然说:“这一切会怎么了结呢?我希望能快点了结。你不明白的,我们被控制住了,一点出路都没有。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条船上?她是怎么知道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果仅仅是因为我们身上被下咒的话,我会不管花多少钱都把解除咒语的女巫请来的。”

    妘鹤严肃地说:“既然提到了钱,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既然你这么害怕,为什么不单独雇条船呢?你自己也知道,钱对于你们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潘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自伟不喜欢,他对金钱敏感极了。实际上,他认为应该他来承担旅行费用,根本不用我出手。男人真是够蠢的,谁掏钱有什么关系呢?”接着,她的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我真受够了这些,如果可以了结的话,我真希望能痛快地了结,我受够了~~~”

    事实上,上天让她如愿了,事情真的了结了,就在第二天晚上。可惜的是,她期盼了结的方式是付出自己的性命。她被杀了,一枪贯穿了头部。不过,在被枪击之前,她先受到另外一种奇怪的非难方式~~~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七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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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八章 为犯罪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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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夜晚又闷又热。泰坦号还没有启航。借助于人工照明,晚上的风景和白天看起来截然不同。因为天气异常闷热,大部分游客上岸参观完神庙之后都很早回船上休息了。潘可夫妇在角落和杰克以及金玉祥打牌,涵冰在观战,时不时地看看别人的牌,然后对金玉祥指指点点,急的其他人只叫唤让涵冰下去。妘鹤坐在靠近门边的一张小桌上看书。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的妘鹤特别瞌睡,晚上瞌睡对于妘鹤来说是件很异常的事情。因为妘鹤有失眠的毛病,通常是十点上床,但要一直到晚上十二点以后才能勉强睡着,有时候还要借助安神的药才行。

    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难道自己被孙悟空的瞌睡虫困住了?她感到自己的眼皮很沉,动作迟钝,几乎睁不开双眼。她看了一眼正在聚精会神玩牌的人,然后,再看了一眼正在专心玩手机游戏的年轻人提姆。除了这些人,大厅里别无他人。

    她低声叫了一声涵冰,可是涵冰根本顾不上搭理她。她一门的心思都放在帅哥金玉祥身上,对妘鹤的叫唤置之不理。妘鹤站起来穿过旋转门来到甲板上,张鸣聪匆匆忙忙地沿着甲板走来,几乎和她撞个满怀。

    “对不起。”妘鹤又打了一个哈欠有气无力地说。

    张鸣聪看着她说:“妘鹤小姐,你看起来很疲倦。”

    妘鹤勉强说道:“确实是这样。我瞌睡得厉害,几乎睁不开眼睛。”

    张鸣聪用手闪着风。仰头看看漫天星星的夜空,沮丧地说:“一定是天气原因,天气很闷热,真让人难受。这种天气什么都干不成,没法子~~~”她的声音很激动。她的手紧紧地握着。很僵硬。突然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氛缓和下来,她低声说:“人们什么也干不成,是不是?”

    妘鹤看了一眼后面正在专心致志打牌的人,似乎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她们用目光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她就匆匆离开了。妘鹤回到自己的舱房,埋头睡觉。

    五个打牌的人还在玩着,另一张椅子上。沉默的提姆依旧在玩手机。可能是他玩的游戏吸引了涵冰,涵冰竟然凑过来看他打游戏。

    突然,门开了,张鸣聪走了进来。她站在门口,头向后仰着,然后,按了按铃。漫步穿过大厅,在涵冰面前坐下来。

    “你要喝酒吗?在月光下喝酒最迷人了。”她搭讪道。

    再没有比喝酒能让涵冰更来劲的事情了。她兴奋地说:“是啊,那我们喝酒吧。”

    她点点头说:“是呀,可爱的夜晚~~~一个真正适合度蜜月的夜晚。”

    她的目光自然不自然地落到了牌桌上,在潘可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侍者听到铃声过来了,张鸣聪点了双份杜松子酒。这时,金自伟向她扫了一眼,眉宇间隐约闪过一丝焦虑。

    他的妻子说:“自伟,我们正在等你叫牌呢。”

    张鸣聪独自哼着小调。酒来了,她拿起酒杯自得地说:“嗨。为犯罪干杯!”她一口气喝完了,接着又要了一杯。

    金自伟又从牌桌那儿朝她望了一眼。他叫牌时有些心不在焉,他的搭档嚷着叫他出牌。

    张鸣聪又开始哼曲子,起初声音很低,后来渐渐大起来,整个大厅都能清楚地听到她的曲子:“他是她的心上人,而他辜负了她~~~”

    听到曲子的潘可有些不耐烦。忿忿地站起来说:“我困了,要去睡觉。”

    杰克卡看看手表说:“也该睡了,折腾了一天。”

    金玉祥表示赞同说:“那么我们结束吧,我也要去睡觉。”潘可看看依旧坐在那里的金自伟说:“自伟,你不回去睡吗?”

    金自伟慢条斯理地说:“你先回去,我再等一会儿,我想先喝一杯。”

    潘可点点头出去了,杰克跟在她后面,金玉祥喝了一杯酒也回去了。

    见周围没有旁观者,也没什么热闹可言,涵冰喝了两杯酒也要回去睡觉。张鸣聪立即拦住她说:“先别走,请别走,我今晚不想睡,请陪陪我。”

    涵冰看看可怜的张鸣聪不得不坐下来。以前都是自己找酒客陪自己,现在自己倒成了酒客陪别人。不过算了,谁让眼前的她正在忍受失恋和背叛的双重折磨呢?

    “是的,谁让我们都是女人呢?”涵冰调侃地说。

    张鸣聪仰起头来笑了,一阵刺耳的笑声。侍者又端来了酒,她们又一饮而尽。

    提姆依旧在玩手机,金自伟懒洋洋地拿出一本杂志,心不在焉地翻着。

    张鸣聪对涵冰说:“跟我说说你的情况,我听说你和妘鹤在一起做过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涵冰大侃特侃地说:“当然,提起我们办过的那些案子,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妘鹤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和她在一起,你绝对感觉不到你的人生在浪费。我们的工作很有意思。你不知道我的大部分同学毕业后都参加了工作,从上班第一天起就和领导在玩‘你猜你猜你猜猜猜’的游戏。工作累得要死,工作自己顶,挨骂自己担,而功劳都给了领导。谁像我们啊,天天自由自在的还有钱花~~~”提起自己的工作,涵冰口水乱吐,喷得到处都是。

    张鸣聪伤感地说:“你们真幸福,你们是快乐的人,可是我不是,我一点也不快乐,我要是有你们一半快乐就好了。”

    虽然她是在对涵冰讲,可涵冰感觉,她是想让另一个人听。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那面的金自伟。这种闹剧,自己也不是没做过,上大学的时候做多了,只要追那个男生,就会闹这么一出。

    “那么你就给我讲讲你的案子吧。”

    说到案子,涵冰话说得更溜了。她添油加醋地把自己侦破的案子说得天花乱坠。张鸣聪听得津津有味,边听边喝酒,不知不觉间,她又喝了好几杯。

    在涵冰停顿下来的时候,张鸣聪转过脸来对金自伟说:“自伟,按一下铃,我还要再喝一杯。”

    金自伟从他的杂志上抬起头来,轻轻地说:“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侍者们都去睡觉了。”

    “告诉你,我还要喝一杯。”

    金自伟带着劝解的口气说:“鸣聪,你已经喝得够多了。”

    她转过身来挑衅地看着他说:“关你什么事?”

    涵冰看看眼前的景象,暗中竟然窃喜,马上就要看一出好戏了,不知道那个蹩脚的傻大个要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呢?

    金自伟耸耸肩无所谓地回答说:“是不关我的事。”

    她朝他看了一两分钟,接着说:“这么快就妥协了?自伟,你怕了?”

    金自伟没有回答,他小心翼翼地又拿起了杂志。张鸣聪大笑着对涵冰说:“你看到了吧?你知道他在怕什么吗?他在怕我告诉你我们的故事。是不是?自伟,我们有很多故事,是吧?不过都是伤心的故事,你背叛了我,还上了我最好的闺蜜!”

    金自伟恶狠狠地瞪着她说:“够了,你喝醉了。”

    张鸣聪嘲笑地说:“得了,我亲爱的自伟,我说的话让你不好意思了吗?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吗?我还真没有想到。好吧好吧,你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金自伟看着她,拿着杂志的手有点发抖,但他说话的口气很生硬:“我偏要待在这里。要我说,要离开的人应该是你,你在出自己的丑,看在上帝的份上,快去睡吧。”

    张鸣聪突然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话语像一滩水似的,源源不绝地从她口中冒出来:“你怕我当着别人的面大闹一场,是吗?你要我举止体面些吗?但我不在乎我的举止是否体面!你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因为我还要说很多话,你不想听的话。”

    一直沉醉在游戏里的提姆小心地关掉手机,打着哈欠,看了看他的手表,站起来走了出去。

    张鸣聪在椅子上转了转身,盯着金自伟说:“你这该死的笨蛋,你以为你能那样对我,而就此算了吗?”

    金自伟张了张嘴,接着又闭上了。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好像只要他不出声,不再说什么话激怒她,她的发作会自己平息下来似的。

    张鸣聪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涵冰只能隐隐地听到:“我告诉过你,与其看着你去找另一个女人,我宁愿杀了你~~~你以为我说的话不算数吗?你错了,我只是一直在等待!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金自伟依旧保持着沉默。而他的沉默让张鸣聪看起来更加激动。她的手在衣服里摸了一两分钟,身体向前倾着:“我告诉过你我要杀死你,我说话算话~~~”她的手突然举了起来,手中有样东西闪了一下,发出一丝微光:“我要像打死狗一样打死你,你在我眼中,就是一只癞皮狗~~~”

    即使涵冰还算反应敏捷的,但也没有看清楚她手中到底拿的是什么玩意儿。但就在这时,说时迟,那时快,金自伟像只狗一样跳起来,迅疾地向一边躲过去,但就在这一瞬间,她扣动了扳机~~~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九章 失踪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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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自伟身体半扭着,从椅子上翻了下去。涵冰傻了,虽说自己远远见过比这大的阵仗,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是让她很吃惊。她不知所措地愣了两分钟,见提姆还站在外面的甲板上,她大叫着跳出去喊道:“提姆先生~~~提姆~~~大个子提姆~~~”

    提姆转过身来,涵冰一头拱进了他的怀里,气喘吁吁地说:“她开枪了~~~天哪,她真的开枪了~~~”

    提姆还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很明显,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在停顿了数秒之后,他搀着涵冰跑进去。

    金自伟躺在地上,就像涵冰离开的时候一样,有一半身体在椅子里,另一半身体在椅子外。张鸣聪一动不动地站着,好像尸体僵硬了似的,只有双手像抽风一样剧烈地抖动着。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注视着深红色的血慢慢浸透金自伟的裤脚,他用一块手帕紧紧地压在伤口上~~~

    她结结巴巴地说:“我不是有意的~~~啊,我不是有意的~~~啊,天哪!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手枪从她那神经质的手指间啪嗒一声掉落到地板上。她用脚把枪踢开,枪滑进一把长椅下面。

    金自伟声音微弱地说:“提姆,看在上帝的份上,如果有人来了,你就说没什么,出了点事,有点小意外。可是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别搞得大惊小怪的。”

    提姆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点点头,飞快地跑到门口,门口出现了一张惊恐的男侍者的脸。提姆急忙说:“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开开玩笑!”

    一开始,侍者有些迷惑不解。然后,他的疑虑消除了。他咧嘴笑了笑,然后点头离开了。

    安排走侍者,看左右没有人再过来,提姆迅速地转身回来。此时。张鸣聪突然歇斯底里地哭起来:“啊,上帝啊,我希望我死了~~~我要把自己打死。我还是死了的好~~~啊,我做了什么事啊,做了什么事啊!”她弯腰就要准备捡起那只枪。涵冰一个箭步奔过去,拦住她说:“你疯了,他还没死呢。你就安生会儿吧,希望这里的人都过来吗?”

    金自伟脸上冒着汗,他的脸因疼痛而抽搐着。他急切地说:“提姆。叫她出去。看在上帝的份上,叫她离开这里!叫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听我说,涵冰小姐,去请那位护士过来。”他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们。“不要离开鸣聪,保证她在护士的照顾下安然无恙。然后,去找那个医生,那个叫鲍勃的医生。请他到这里来。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让这件事传到我妻子耳朵里。”

    金自伟安排得很有条理,受伤时候的他似乎要比活蹦乱跳时的他聪明很多。提姆对他的提议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他会意地点点头。然后,他走过去,和涵冰一人一边馋起精神崩溃中的张鸣聪,他们走出大厅,沿着甲板走进了她的房间。在那儿,她闹得更厉害了,她挣扎着要脱身,哭得更凶:“没有枪了,我的枪呢?我要拿枪打死我!有刀子吗?不行,我要跳海,我要跳海,在我的脚上绑块石头~~~我不配再活下去了~~~啊,自伟,自伟!我竟然开枪打死了他!”她一蹦老高,甚至要拿头撞墙。涵冰和提姆好不容易才拦住了她。

    提姆双手反抱住张鸣聪,快速而急迫地对涵冰说:“你现在去把高明川叫过来,她是个护士,身边一定随身带着镇定剂。”

    涵冰也乱了,人家安排什么她就做什么。她没说话,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她一离开,张鸣聪就挣脱了提姆的手,抱头痛哭说:“他的腿在流血,断了~~~他会因流血过多而死的。我要到他那里去~~~啊,自伟,自伟,我怎么能这样呢?我竟然杀了他!我竟然杀了他!”

    提姆安慰她说:“安静点,安静点,他没事,不过是伤了腿,会好起来的,你不用太紧张了~~~”

    她又开始挣扎:“得了,我要去跳海~~~我要去跳海,还是让我死了的好,这样我心里还能好受一点,我要跳海~~~”

    提姆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强按在床上:“得了,你得待在这里,不要大吵大嚷了。你就清醒一点吧,我告诉你,他不会有事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力量控制住了她,还是她的理智渐渐占据了上风,总而言之,这个女孩确实慢慢安静下来。她开始抽泣,泪水一颗一颗地掉下来。涵冰领着高明川走进来。精明的高明川穿着一件干净但难看的睡衣,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一路上,涵冰也没有讲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不分青红皂白把自己从被窝里拖出来,然后一个劲地拉着她到这里来。

    “什么事啊?这么急急忙忙的。”

    提姆如释重负地把手里的这个女孩交给高明川,接着,由涵冰和高明川照顾她。提姆还要赶着去医生那里照顾身负枪伤的金自伟。

    他匆匆赶到医生的房间,敲了敲门,也没等对方答应径直进去了:“鲍勃医生!鲍勃医生!”

    一阵可怕的鼾声停下来,有点受惊的声音问道:“怎么啦?什么事啊?”

    这时,提姆已经自顾自地亮起了灯。医生惊愕地看着他,眼神像一只夜色中的猫头鹰:“提姆,是你?”

    提姆快速地回答说:“是金自伟,他被枪打伤了。张鸣聪向她开的枪。他在大厅里,你能去看一下吗?”

    这位矮胖的医生立即做出了反应。他问了一些简短的问题,穿上了睡衣、拖鞋,拿起一只装有必备药品的小箱子,跟着提姆到大厅来了。

    金自伟已经挪动着来到靠近窗户的地方,他把窗户打开了,他正把头靠在窗上,呼吸着新鲜空气。他的脸色像死人一样苍白。

    鲍勃医生走到他身边:“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浸透了鲜血的手帕丢在地毯上,地毯上有一块黑色的血迹。

    医生一边检查,一边不断发出一种咕咕哝哝的埋怨声:“天哪,竟然伤到了这里?这里的骨头断了!血也流失得比较多~~~”他转过头来对提姆说:“你必须和我一起把他扶到我房间去。嗯,就是这样,他不能走,我们应该这样扶着他。”

    当他们把他扶起来时,涵冰正好出现在门口。一看到她,医生满意地哼了一声说:“啊,是你!好,跟我们一起来,我正好需要个帮手。看起来你要比我这位朋友能干。他的脸色已经有点苍白了。”

    提姆苦笑了一下。涵冰诧异地说:“可是我根本没有做过护士,我该怎么帮你呢?”

    医生安慰她说:“其实也不要做什么,就是拿个剪刀之类的搭把手就行。至少你不会晕过去,手脚也不会太笨,不是吗?”

    涵冰点头说:“好吧,我知道了。我很愿意帮你的忙。”

    一行四人沿着甲板走进医生的房间。接下去的十分钟是简单的外科手术。提姆对这个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可能有晕血症,一见到手帕揭下来,金自伟腿上汩汩地冒出鲜血的时候,他用手捂着嘴巴,一股脑儿跑到外面吐去了。

    很快,医生简单地包扎完了,他赞赏地拍了拍金自伟的肩膀,卷起袖子,拿出皮下注射器说:“好了,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不过你表现得不错,是个英雄。现在我给你打一针,让你安静地睡觉。不过,你的妻子,你要怎么对她说?”

    他虚弱地说:“明天早晨之前不用让她知道,我怕她受不了~~~”他接着说:“还有,鸣聪,不要怪她,这都是我的过错,至少这样可以让她安生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医生满怀敬意地点了点头:“是的,是的,我懂。”

    他坚持地说:“不要怪她,这都是我的错~~~”他的目光落到了涵冰身上:“应该有人和她待在一起。她可能会伤害自己的~~~”

    鲍勃医生给金自伟打了一针,涵冰赞赏地说:“你放心吧,高明川会整夜和她在一起~~~”

    金自伟脸上掠过一丝感激的神情,他的身体松弛下来,闭上眼睛。突然,他又使劲睁开眼睛对提姆说:“提姆!”

    提姆捂着嘴巴急忙跑过来,眼睛也不敢看他说:“我在,有什么事吗?”

    “手枪~~~不该扔在那儿~~~”

    提姆理解了他的意思说:“好,我现在就去把它拿走。”

    他走出房间,沿着甲板走去。这时,高明川出现在张鸣聪的门口,对提姆说:“她现在没事了,我已经给她注射了一阵吗啡。”

    “那你要继续陪着她吗?”

    “是的,吗啡对有些人来说会引起兴奋。我会整夜待在这儿。”

    他继续朝大厅走去。

    大约几分钟后,医生房间外有轻轻的敲门声:“鲍勃医生?”

    “怎么了?”医生出现在门口。

    提姆惊慌地说:“我找不到那支枪。它从张鸣聪的手里掉下来后,她把它踢开,踢进了长椅下面,但现在它不在长椅下面了。”

    涵冰听见急忙跑出来问:“什么?枪不见了?”

    医生转身看看沉睡中的金自伟,示意涵冰小声一些。涵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小声说道:“可是,枪跑哪儿去了?太奇怪了,不行,我要告诉妘鹤去~~~”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十章 一枪换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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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被生生地从床上拉起来,涵冰摇着她的手臂,连拖带拽地吆喝着:“快起来,快起来,发生惊天大案了!”

    妘鹤的身体和精神都还处在一种昏迷不醒的状态中,她迷迷糊糊地睁着双眼问:“什么案子?到底怎么回事?”

    涵冰语无伦次、声情并茂地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也不忘胡吹自己的功劳。毕竟她在医生面前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护士任务:“你是不知道,当时的场面有多吓人。子弹刷刷地飞过来,我就那么一闪,子弹就从我面前刮过去了,我都能感觉自己的眉毛被吹得飞起来了~~~还有,还有,金自伟腿上的那血,流的哗哗的,我就那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忙碌着~~~”她连着啧啧了两声,自我麻醉地说:“我实在太厉害了,我不知道我竟然还有做护士的天赋呢?”她又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开始回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你说什么?张鸣聪拿枪打中了金自伟?严重吗?”

    涵冰不耐烦地摆摆手说:“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还死不了~~~”

    这么说,张鸣聪真的下手了。妘鹤的脑海中又想起之前她说得话:“我只要轻轻地扣动扳机,我的枪法很好~~~”这就是妘鹤一直担忧的事情,她没想到事情真的就这么发生了。

    “潘可呢?潘可知道吗?”

    “她还不知道呢?不是我说,金自伟真的是个汉子,他一声也没吭,还一直体贴地说不要告诉潘可,怕她吓坏了。”涵冰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赞赏的迷乱:“爷们,真爷们!”

    妘鹤抬手看看手表,已经早晨六点多了。她表情严肃地看着涵冰说:“我们最好现在就过去看看潘可。”

    涵冰被妘鹤脸上的严肃表情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我可以打包票她好好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睡觉呢?张鸣聪打中了金自伟,之后她就被强制回到房间睡觉去了,一晚上都有高明川陪着呢。所以我敢说。这样也好,腿上的一枪至少换来了潘可的一条命。”

    可是,妘鹤认为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她穿好衣服,径直走到潘可的豪华包间门口。一个脸色苍白的侍者站在她的门外,见到她们就张皇地说:“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进去,医生正在里面检查。”

    “医生?医生为什么会在里面?”

    侍者结结巴巴地解释说:“她,她死了!”

    涵冰的嘴巴一下子张得老大。她吃惊地问道:“你说什么?潘可死了?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无论涵冰怎样感觉不可思议,事实就放在那儿。潘可确实死了。

    她们走进去。医生正弯着腰站在床边。她们走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咕哝了一声。她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妘鹤问道:“医生,能不能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医生一边检查着尸体一边说:“没什么,有人近距离枪杀了她。看,这儿,”他比划着让她们看:“就在耳朵上面,子弹就是从这里射进去的。一颗很小的子弹,应该是点二二口径的子弹,这种手枪很小。而且,手枪离她的脑袋很近,看,皮肤这儿都被烧焦了。”医生沉思了一会儿解释说:“她睡着了,床上没有挣扎的迹象。凶手在黑暗中悄悄地走进来。对她开了枪。”

    妘鹤却认为这种枪杀她的方法有点不可思议。按照张鸣聪的性格,由于她的复仇心理,她不是应该光明正大地让她在自己的枪下受死吗?怎么会偷偷摸摸进来呢?

    眼前的潘可侧身躺着,表情自然,安详,但在耳朵上方有一个小窟窿,干了的血在周围结成一圈硬块。妘鹤难过地摇摇头,很可惜,自己真的没有阻止这次谋杀。如果可以,她愿意制止,可是,很多谋杀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一样,根本不是人为就能控制得了的。眼前,最关切的问题是到底谁杀死了她?

    她环视着四周,目光落到她面前砌成白色的墙壁上。她顿时倒吸了一口气。雪白的墙壁内弄脏了,上面有个用血液写成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张’字。妘鹤盯着那个张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俯身轻轻抬起潘可的右手,其中一个手指上沾着褐色的干结的液体。

    涵冰也看见了那个张字,她连连摆手说:“这不可能!一看就是嫁祸。张鸣聪怎么可能是凶手呢?她被打了镇定剂,一夜都被高明川老老实实地看着呢。她怎么会出来杀人?除非是高明川是同谋!这种把戏太幼稚了,好像真的是死者在临死前假模假样地写下凶手的名字,死者提醒我们,一个姓张的人杀死了自己。电影中都是这么演的,可是我知道这不可能。”

    妘鹤沉思着说:“可是如果是凶手留下的,想迷惑我们的话,那么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涵冰摇摇头说:“天知道!”

    妘鹤又紧紧地盯着那个伤口说:“子弹还在里面吗?”

    医生点点头说:“是的,我必须先把子弹取出来才能下结论。”

    “那么死亡时间呢?”

    医生沉思了一下,琢磨着说:“我不想说得太肯定。现在快七点了,考虑到昨晚的气温,我认为,她八成已经死了五个小时左右,最多不会超过五个小时。”

    “那就是说,在十二点和凌晨两点之间。”

    医生点点头。妘鹤继续环视了一下房间,问医生说:“金自伟呢?他的情况怎么样?告诉他这个消息了吗?”

    “这会?他应该还睡在我的房间。”

    妘鹤犹疑地问道:“他伤得重吗?”其实,她的下一句想问,有没有可能下床走动?如果伤得不重的话,有没有开枪打死潘可的可能性?”

    医生却没有领会妘鹤的言外之意,毫不隐瞒地说:“伤得不轻。骨头被打碎了。实际上,昨晚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可是你们也要知道,要治疗骨折,一定得尽快地进行x光检查。并给予适当的治疗。但在船上,这些都办不到。”

    妘鹤再一次把目光落在墙壁上的‘张’字上,表情愈加严肃起来。医生检查完了尸体,开口说:“现在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我们到下面去吧。负责人已经把吸烟室留给我们使用了。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我们最好把细节都弄清楚。”

    他们离开了那个房间,医生锁上了门。并带走了钥匙。他们到了下面的甲板上,看见泰坦号的经理不安地等候在吸烟室的门口。自从他买下泰坦号。已经在这条航线上经营了十五年,可是他从没有碰到这样恐怖的事情。整件事让他陷于惊恐不安中。眼前,任何一个可以帮得上忙的人都会让他感激。

    “这件事我全权交给你们,我完全听从你们的指挥,请你们尽快查清此案吧。”

    涵冰大咧咧地挥挥手说:“你可以下去了,我们会查清此案的。”

    经理感激地离开了房间,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妘鹤把医生让到里面,平静地对医生说:“鲍勃医生,您坐下,让我们详细了解一下昨晚事情的全部经过。”

    医生用低沉的声音把事情的全部经过讲了一遍。大概意思和涵冰最初讲的差不多。只是医生讲的要比涵冰的有头绪的多。说完,医生简洁地总结说:“看来事情相当清楚。那个女孩借着酒劲发起酒疯来了,最后用点二二口径的手枪向金自伟开了一枪。然后,她一直跑到潘可的房间,也向她开了枪。在我看来。这里的凶手只能是她。”

    从某方面来看,医生的推论不无道理。毕竟妘鹤知道张鸣聪有一把点二二口径的微型手枪,她也确实对金自伟开了枪。但是还没等妘鹤反驳,涵冰就说:“不,这点不可能。凶手不会那么傻地把自己的姓写在墙上,这太可笑了!”

    医生一本正经地说:“那可不见得。电影中那些杀人狂都会把自己的姓名留下来,示意那是自己做的,像战利品一样。”

    涵冰连连摇头说:“张鸣聪可不是杀人狂!墙壁上有她的姓,要我看,那是凶手故意想把我们的目光转移到她身上。我们以前遇到的很多案子都是这样的,烟雾弹,全部都是烟雾弹。如果就这么被凶手迷惑了那才傻呢。况且再说了,昨晚上,高明川一直在照顾她,她没有机会出去杀人。”

    妘鹤不想就此推翻医生的结论,她问道:“那么是谁发现尸体的?”

    “潘可的贴身女佣罗娜。她向往常一样进去,看女主人有什么需要,却发现她死了。她跑了出来,昏倒在一个侍者的怀里。那个侍者急忙跑去找经理,经理跑来找我。”

    涵冰说:“我认为应该让金自伟知道这件事情。他不会还在你的房间里睡觉吧?”

    这一点,妘鹤同意涵冰的看法,不过在告知金自伟的时候,她希望能和女佣聊一下。她才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这一点很重要。

    医生点头说:“他应该还睡在我的房间。昨晚我给他打了加倍的吗啡制剂来止痛。”说到这里,医生的肚子竟然咕噜咕噜叫了好几声。他不好意思地说:“忙了一夜,我想现在我最好先去吃个早饭。”

    妘鹤立即站起来说:“那是,那是。回头我们再找您!”

    医生刚走,涵冰就迫不及待地问妘鹤:“你怎么看?你也认为是张鸣聪杀死了潘可吗?”

    原以为妘鹤会同意自己的见解,谁知道妘鹤却平静地说:“实际上,我认为她的可能性很大~~~”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十一章 排除第一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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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涵冰期望能得到妘鹤的赞同的时候,妘鹤却摇头表示反对。实际上,她认为张鸣聪有最直接的犯罪动机,她是最有可能杀死潘可的嫌疑人。但现在的问题是妘鹤观察到的张鸣聪似乎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杀人,这一点她感觉很疑惑。当然,涵冰说的那个疑点也是问题,她不会杀了潘可再大张旗鼓地写下自己的姓。

    妘鹤沉思了一会儿,考虑要怎样回答涵冰的问题。门突然被推开了,杰克和高明川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已经吃过早饭的鲍勃医生。

    高明川刚刚知道这个惊人的消息,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好可怕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怜的潘可,长得那么漂亮,还那么有钱,一切都很完美,谁下手杀死了她?”

    杰克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是啊,太让人吃惊了。昨天晚上她打牌的时候还好好的,在结束打牌回去睡觉的时候她还友好地和我道了晚安。”

    妘鹤蹙着眉头问:“那是几点钟的事情?”

    “十一点二十分。”杰克肯定地回答。

    妘鹤思忖着想,这么说在十一点二十分的时候,潘可还是活着的。之后,观景舱里上演了一幕精彩的好戏。那时,大厅里还剩下涵冰、张鸣聪、金自伟、提姆四个人。张鸣聪喝了几杯酒,对着涵冰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主要是针对金自伟说的。对张鸣聪的挑衅,金自伟一味地忍让沉默,借以希望能消除她心中的怒火。可是张鸣聪的火气却越烧越旺。她拔出了那把微型手枪,对准金自伟开了一枪~~~

    “开枪那会儿是几点钟呢?”

    高明川想了想说:“应该是在十二点半左右。我当时正在自己的房间睡觉,突然被这位小姐连拖带拉地从床上拽起来。那时我看看表,就是十二点半。”

    涵冰嘟囔了一句说:“我能怎么办,那时张鸣聪吓坏了,一直闹着要跳海,我一个人也拉不住她啊。”

    妘鹤看着高明川说:“之后。你就一直陪着她吗?”

    高明川点点头说:“我去的时候应该是十二点三十分左右,之前一直由提姆先生陪着她,她应该没有离开过房间。”

    妘鹤点点头说:“这么说,张鸣聪确实没有明确的作案时间,她身边至始至终有一个目击者可以证明她不在案发现场。”

    涵冰赞同说:“是的。当时金自伟很着急,他说一定不能让张鸣聪一个人留在那儿。他说话的时候温柔极了,男人真的都是这样吗,只有给他点教训他才能知道珍惜别人。不过,当时的金自伟表现很man,是个爷们。”

    妘鹤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突然,她开口问:“好吧,现在我们来谈谈手枪的问题。手枪怎样了?我听涵冰说当时张鸣聪把手枪踢到了椅子下面。”

    由此大家知道。张鸣聪在离开大厅的时候,枪还在长椅下面。当时陪伴张鸣聪的不止一个人,除了涵冰还有提姆,那么她就没有机会在离开之前取回手枪。至于找枪的情况。当然还是有提姆自己来解释了。不一时,提姆就被涵冰拉过来了。妘鹤为他回来找枪的时候是几点?

    提姆想了一会儿说:“应该是在十二点半左右,确切的时间记不住了,当时的情况很糟糕。”

    “那么你找来鲍勃医生,一起搀扶着金自伟离开大厅,到你回来找枪,中间有多长时间?”

    “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实际上,我对时间没有什么概念。”

    妘鹤点头说:“我们暂且定为五分钟。也就是说,在这五分钟里,有人把那支枪从长椅下面那个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取走了。这个人既然不是张鸣聪,那么会是谁呢?我想,拿走枪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杀死潘可的凶手。我们还可以假定这个人一定偷听或者偷看到之前发生的一切。”

    提姆诧异地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妘鹤拿出自己的手机,来到那个长椅下面解释说:“请你把它放在昨天手枪掉落的地方。”

    提姆没有做,涵冰有些犹疑地把手机放在之前手枪掉落的地方。她的记忆一向超好,如果昨晚上不是在惊慌失措之间,她随便看一眼的话,会记得更清楚的。妘鹤指着那个位置说:“你们看到了吗?当时,手枪从张鸣聪的手上掉落,她还踢了一脚,把它踢到了这个位置。处在这个位置的东西被偶然发现的概率很小,不是吗?拿走枪的人很清楚枪在那儿,因此,这个人一定在出事现场帮过忙。”

    提姆摇摇头说:“在枪响之前,我在甲板上没见到任何人。”

    “那么除了侍者之外,谁还听到了枪响?”

    提姆继续说:“据我知道,没有其他人了。当时的窗户都是关着的,因为傍晚时,我母亲说风比较大,所以所有的窗户都是关着的。我猜根本听不到枪声,因为我在外面听枪声听起来不过像瓶塞跳出来一样。”

    “那么除了这一枪,还有谁听到另外一枪呢?你们知道,潘可就是被那只手枪打死的。”

    大家都摇摇头。提姆说:“据我所知,没有人听到打死潘可的那一枪。”

    看来就这个问题继续追查下去的话一无所获。妘鹤不得不暂时放弃这个问题。她认为最好还是先找当事人张鸣聪谈一谈。在离开之前,妘鹤照常拿出记录本和笔说:“我们回头再讨论这个问题。现在,我认为还是先找张鸣聪谈谈。不过,”她略表歉意地解释说:“在你们离开之前,最好先把你们自己的情况说一下~~~”

    妘鹤还没有说完,杰克就蹦起来了,他叫嚣着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是嫌疑人吗?”

    涵冰挺身向前,干脆地回答说:“船上有个人被杀了,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嫌疑人,这点有什么好问的?”

    杰克不再叫嚷了,哼了半天,低头站到了一旁。提姆回答的情况和之前大同小异;高明川的回答和刚才一样;医生在吃完晚饭后就睡觉了,一直到被提姆叫起来。然后是杰克,杰克带着不情愿的口气说在大厅打完牌后,直接回去睡觉了,一直到今天早晨睡醒才知道潘可被杀了。

    妘鹤问道:“那么你回到房间之后听到什么声音没有,随便什么声音?”

    杰克毫不犹豫地说:“没有,我什么也没有听到。”过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时候,他又说:“好像有一种‘噗通’的声音,别的就没什么了。”

    噗通?那是什么声音呢?妘鹤感觉难以理解。不过既然暂时想不通还是先放一边吧,一直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会困住自己的脑细胞。

    之后是对高明川的询问。针对高明川的询问就偏重于昨晚上张鸣聪的精神和身体状况了。了解这一点非常重要。她说自己昨晚上已经睡着了,之后被涵冰叫醒。她们一起去了张鸣聪的房间,那时她正处于一场激动和歇斯底里的状态。

    “当时她没有说什么威胁潘可的话吗?”

    “没有,没有那些话。”高明川用一种专业而笃定的口气说道:“她当时处于一种反常而自我责备的状态中。我能看出来她喝了大量的酒。我应该说,酒在她身上起了强烈的反应。她一直寻死觅活的,精神处于高度崩溃状态,我认为不能让她一个人留下,于是就给她打了一针吗啡。之后,我一直照看她到天亮。”

    虽然妘鹤认为高明川的话很可信,但妘鹤还是再次强调问道:“好,高小姐,我想请你再确定一下,整整一晚上,张鸣聪离开过她的房间吗?”

    高明川坚决地说:“没有,我一晚上都在守着她。我对病人一向如此,很坚决。”

    “那你自己呢?”

    妘鹤的话明显引起她的一丝不满,她看了一眼妘鹤,然后果断地回答说:“没有!”

    “你敢确定吗?”

    “绝对确定。”

    “好吧,谢谢你。”

    然后是医生,医生的口录也很简单,整整一夜都在照顾受到枪伤的金自伟。

    到此为止,似乎都没有什么好疑问的。最后,妘鹤缓缓转过身来对涵冰说:“那么你呢?”

    涵冰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诧异地问:“我吗?开什么玩笑?我也是嫌疑人?”

    妘鹤微微一笑说:“大家一视同仁不是吗?”

    涵冰气愤愤地甩了一句见你的鬼去,就气呼呼地离开了。

    几个人相继离开后,妘鹤走过去呆呆地站在窗前,右手支起下巴。到达撒通达岛还有四天,泰坦号再返回紫金酒店只需要三天。在泰坦号到达岸上警察来接管这里的时候,她能侦破这个案子吗?妘鹤沉思半天,心想如果刚刚离开的几个人不是串通作案的话,那么现在可以肯定张鸣聪没有作案时间,对她有利的是有无关紧要的人为她提供了绝对的不在场证明。也就是说,目前的事实证明,张鸣聪绝对和这次犯罪无关。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不是张鸣聪杀死了潘可,那么谁杀死了她?除了张鸣聪,还有谁会这么潜心积虑地想要杀死她?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十二章 医生房间内的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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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发的情景再次在妘鹤脑海中翻转一遍:有人把手枪偷走了,偷枪的人不是张鸣聪,但这个人掌握了机会,认为他犯下的罪一定会追查到张鸣聪身上。可是这个人不知道高明川给她打了一针吗啡,并且整夜都陪伴着她。还有一件事,在这以前,曾经有人从断崖峭壁上滚下一块大圆石,想要谋害潘可,这个人并不是张鸣聪,那么这个人是谁呢?谋杀的动机又是因为什么?

    这时门开了,张鸣聪走进来。她脸色苍白,走起路来有些跌跌撞撞。她跑步过来,紧紧地抓住妘鹤手,声音听起来像个吓坏的孩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知道大家都认为是我干的。可是我没有,我没有!这太可怕了,但愿这件事没发生就好了,昨晚我差一点把自伟打死,我想我是疯了。可是我没有~~~”

    她突然哭了起来。妘鹤让她坐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说:“别这样,别这样,我们知道你没有谋杀潘可,这已经得到证实了。是的,已经确认了,我也相信不是你干的。”

    她突然坐直了,手里紧握着泪水浸湿了的手帕:“那么是谁做的呢?”

    妘鹤认真地说:“这正是我们正要查清的问题,在这一点上,你能不能给我们一点帮助呢?”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无法想像~~~不,我一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眉头紧锁:“我想不出谁会希望她死去。”说到这里,她有些结结巴巴:“除了我之外,大家都知道只有我想杀死她。”

    她低垂着头坐在那儿。局促不安地扭弄着手指。突然,她抬头大声说:“死亡,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想都不敢想。”

    妘鹤平静地说:“是啊,想象死亡是件不愉快的事情,不是吗?但就在此刻,有个男人。也可能是个女人,因为成功地完成计划而在那里兴高采烈呢。”

    她低声说:“别这样说!一开始,我曾希望她死掉。如今,她已经死了。我突然想到她对我的好,曾经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她死了。就像我希望的那样,真的死了~~~还是以我希望的那种方式~~~”她想起了什么,大声说道:“这么说来,那天晚上,在紫金酒店,我说得没错。确实有人在偷听我们说话!”

    她打了一个冷颤,接着说:“如果那天晚上确实有人在偷听,那么那个男人是谁呢?”

    妘鹤有一两分钟什么话也没有说。然后他用一种疑惑的语气问:“你能肯定那是个男人吗?”

    她惊奇地望着妘鹤:“当然可以肯定,不,我想那应该是个男人~~~”

    她皱着眉头,半闭着眼。努力回想着,然后才犹豫着说:“我当时感觉是个男人~~~”

    “看来你不能肯定那是个男人了?”

    她慢吞吞地说:“不,我不能肯定。当时我似乎理所应当地认为那是个男人~~~可是那只不过是个身影,一个影子而已~~~”她停了下来,没再继续说下去。

    这时,门又开了,进来的是鲍勃医生:“妘鹤小姐。请你去跟金自伟谈一下好吗?他很想见你。”

    妘鹤还没什么反应,张鸣聪却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臂说:“他怎么样了?他不会死吗?”

    鲍勃并没有像妘鹤那样照顾她的心情,他有些责怪地说:“他的身体不是很好,你要知道他的骨头碎了。”

    她双手捂着脸哭起来:“天哪,怎么办?他不会死吧?”

    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女人的哭泣,医生也是如此。他被她的哭泣搞得有些忙乱:“唉,我也没有说他立即就会死。只要我们把他弄到一个文明的地方,给他照一下x光,并让他好好治疗一下就会好起来的。毕竟他的身体壮得像头牛。”

    “哦!”张鸣聪的双手痉挛地紧握了一下,长喘了一口气,一下子又坐回到椅子上。

    妘鹤跟着鲍勃医生跨出房门,来到甲板上,这时提姆也来了。他们三人一起来到上面的甲板,然后走到医生房间。

    金自伟正靠着垫子和枕头躺在那里,腿上罩着一个临时编成的笼架,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疼痛,再加上震惊,把他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他脸上的表情很茫然,像个孩子一样不知所措。见到他们进来,他喃喃地说:“请进来,刚才鲍勃医生已经告诉我了,关于潘可的事~~~我不能相信,我不能相信这是真的。我能过去吗,我想现在就去看看她。”

    提姆安慰他说:“你最好现在不要过去,这是个沉重的打击。”

    然而,在刚刚对妻子的悲伤表示了一下哀悼之后,金自伟就开始结结巴巴地说:“你们知道,这不是鸣聪干的,我可以肯定这不是她干的!我知道情况对她很不利,可是真的不是她干的。她昨晚喝醉了,她受了刺激,就冲着我发作了。可是她不会,不会蓄意去谋杀~~~”

    妘鹤想到之前听到的那段再熟悉不过的话:太阳不见了,现在,他眼中看到的只有月亮。妘鹤温和地劝慰他说:“你也不用太揪心了,有人开枪打死了你的妻子,可绝不是张鸣聪。”

    他疑惑地看着她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妘鹤没有回答他,却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说:“既然这不是张鸣聪干的,那么你认为是谁干的呢?”

    这一军将得他更迷惑了,他摇摇头,看起来更加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谁还想杀死她?”

    “你仔细想想看,潘可有什么仇人吗?”

    他又摇摇头,依旧是那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他的未婚夫可能和她过不去,因为潘可撕毁了婚约,这可能让他自尊心受到伤害。可是他的未婚夫并没有在这条船上啊。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谁还想杀死潘可。”

    “潘可告诉我说,她说周围的每一个人好像都是她的仇人。这句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我不明白,她说得可能有些夸张,但是潘可曾经对我说他父亲在做生意的时候曾经得罪了一些人。这些人曾经是潘可父亲的对手,被我岳父整惨了。我记得潘可曾经对我说过:‘人们甚至还不认识你就在恨你了,这是很可怕的。’”

    “你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吗?”

    他懊恼地摇了摇头:“我当时并没有认真听她讲话,我想她有些多虑了,谁会把几十年前的事情一直放在心上呢?”

    金自伟沉思了一会儿说:“你们说潘可的被杀是因为这船上有她的仇人吗?会不会因为其他的原因?你们知道,我妻子很有钱,会不会因为抢劫?对了,我妻子的脖子上戴着一串价值昂贵的钻石项链,好像值四五十万,不会是因为那串项链吗?”

    提姆立即回答说:“那可不见得,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钻石项链被偷了。”

    妘鹤淡淡地说:“劫财也可能是谋杀的动机。好吧,我们最好问问潘可的贴身女佣。”

    罗娜是一个年轻的菲佣。她褐色皮肤,短头发。从进来就开始哭哭啼啼,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妘鹤过于敏感了,竟然在她哭泣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狡黠的神情。

    “你是罗娜吗?”

    “是的。”

    “你最后一次见到潘可还活着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我说不出确切时间来。我给她换了睡衣,扶她上了床,然后我就离开她了。”

    “这一共花了多少时间?”

    “十分钟。她累了,走的时候吩咐我把灯熄了。”

    “你离开她之后又做了什么?”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在甲板底下。”

    “之后你就没有再听到或看到什么能帮助我们了解情况的事吗?”

    “那你们说呢?”

    妘鹤的感觉对了,她实在是一个狡黠的女佣。她严肃地说:“这个问题该由你回答,而不是我们。”

    她偷偷地瞥了大家一眼说:“可是,我并不在附近。我怎么可能看到或者听到什么呢?我当时就在甲板下面,我的房间甚至是在船的另外一边,我不可能会听到什么。当然,假如我当时睡不着觉,假如我正好走过去,那么也许我可能会看见那个凶手,走进或者走出潘可的房间,可是当时的情况~~~”她突然停下来,向金自伟伸出双手,似乎在向他求助:“先生,您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我该怎么说呢?”

    金自伟语气生硬地回答:“没有人会认为你一定看到什么或听到什么。你不会有什么事的,只要有我在,没有人会控告你的。”

    她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点羞涩的表情,喃喃自语地说:“可是我真的没有看到或听到什么!我老老实实地待在我的甲板下面。”大家有些失望,这时,她竟然开口说:“虽然这样,我确实知道船上有一个人不喜欢夫人。我知道夫人用某种方式伤害了他,他到现在还怀恨在心。”

    金自伟立即叫了起来:“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吗?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快点告诉我们。”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十三章 生意上的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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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仆罗娜思忖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讲下去:“这和夫人以前的女仆,也就是我的前任有关。有个男人,要求我的前任嫁给他,她的名字叫玛丽。玛丽倒没什么意见,可是夫人进行了一番背景调查,发现那个叫金玉祥的男人在韩国已经有老婆了,她老婆住在乡下,已经分居好多年了,不过他们还维持着夫妻关系。夫人把这一切都告诉了玛丽,玛丽很难过,最终和他断了来往。然后我听说那个男人气得不得了,有好几次都蹲守在夫人家门口,想找夫人的茬,甚至还扬言说要杀了夫人。他说她的干涉毁了他的一生。

    她带着得意洋洋的口气停了下来。金自伟皱着眉头说:“金玉祥,我知道他,那天晚上,他还装模作样地和我们在一起打牌。当时看他好像一点情绪都没有啊。潘可看起来根本就不认识那个男人。也可能她压根儿就把这件事给忘了。潘可总是这样,特别爱管闲事,她任性惯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多少人。”

    这时,妘鹤突然插口说:“关于潘可脖子上的钻石项链,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罗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吃惊地问:“钻石项链吗?昨天晚上她还戴着的那串钻石项链吗?”

    “那么她上床睡觉的时候你看到项链了吗?”

    “看到了,它像平常一样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那么今天早上你看到项链了吗?”

    罗娜的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老天,我看也没看。我走到床边,我看,我看见她,她的脑袋上有个窟窿,我吓死了,然后大叫着冲出来,然后就昏倒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具体是谁,我不记得了~~~”她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涌现出一点兴奋的绯红。这个女人,或者很久都没有男人抱过了。

    但现在妘鹤没有想到这点,她沉思着说:“你没有看。可是我看到了,今天早上我进去的时候,床边的桌子上连根毛线都没有。”

    罗娜惊叫说:“不会吧,这不可能!”

    可是妘鹤的观察没有错,潘可床边的桌子上没有钻石项链。在确定这点之后,妘鹤让罗娜在潘可的私人物品里面搜一搜,根据她搜查的结果,一切东西都原封不动。只有钻石项链失踪了。

    从潘可的房间出来。她看见涵冰吃得肚子溜圆地从餐厅出来。大老远。涵冰吆喝妘鹤说:“喂,都忙了一早上,你不饿吗?早餐的提拉米苏挺好吃的,你赶紧去吃几块吧。”

    妘鹤正闷头想案子的事情。压根儿没听见涵冰说什么。杰克说过,他在房间似乎听到什么东西噗通一声掉到水里。那么会不会是凶手在杀了人之后,把手枪扔到船外的海里去,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她应该建议经理就地进行打捞,包不准能把凶器给捞上来呢。想到这里,她对挺着肚子横着走过来的涵冰交代了一下,让她找经理传达自己的话。而她,需要去餐厅补充些能量。

    就像涵冰说得,这里的提拉米苏确实很好吃。妘鹤接连吃了两块。然后喝了一杯牛奶,才意犹未尽地用纸巾擦干净嘴。

    她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做?照理说,女仆罗娜提供了一个嫌疑人,这个嫌疑人就在这艘船上。他和潘可有过节,那么会是他杀了潘可吗?

    “你在这里啊?”奥顿夫人一屁股坐在妘鹤对面,笑眯眯地说:“我刚听说了案子的最新情况。和金玉祥有关吗?那个小帅哥,呵呵,他长得很可爱,是不是?他是凶手吧?据我所知,很多人对于过去受到的冤屈总是耿耿于怀。你懂的。”

    妘鹤要了一壶红茶,慢悠悠地给奥顿夫人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淡淡地说:“是啊,谁知道呢?到现在我连作案动机都不能确定。”

    突然,奥顿夫人正张开的嘴陡地合上了。她用一个诡亵的眼神瞟了妘鹤一眼,示意她身后有情况。妘鹤转过身看见重婚未遂犯金玉祥来了。他是一个1米8以上的大个子,长得面红唇白的,额头上还留着长长的刘海儿。光看面相的话,他就像是漫画里的男主角,可是听他说话的时候,就知道他本人和他的面相差太远了。他声如洪钟,气势汹汹地问道:“我听说你们在怀疑我?”

    他倒是不请自来。妘鹤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截了当地承认说:“是的,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昨天夜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我们也清楚你和被杀的女人之间有过节。”

    他果断地点点头说:“是的,我认识她!可是我和她并没有什么过节。”

    “可是我们知道你试图骗娶潘可之前的女佣结婚,但被潘可制止了。难道你不会对此怀恨于心吗?”

    这一下击中了他的要害,年轻人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吸了一口气说:“那又怎样?我没有杀她!”

    “可是对我们来说,这可是很有说服力的动机。”

    他撇撇嘴说:“得了。是的,我承认我恨她。她凭什么管我们的事情。我和我的老婆根本没什么感情,如果我娶了玛丽,我会对她很好,我什么都肯为她做。要不是她,玛丽永远也不知道我另外还有一个老婆。我恨她,尤其是在这艘船上看见她浑身珠光宝气、耀武扬威的样子,我就恨不得撕了她。可是我没有用枪打穿她的脑袋。”

    他一口气说完,突然停了下来,汗珠从脸上滚下来。在妘鹤看来,这似乎正是心虚的表现。她冷冷地问道:“昨天夜里十二点到两点之间你在什么地方?”

    “之前我在和他们打牌,然后我就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我同房的伙伴会告诉你我说的都是实话。”

    妘鹤微微点点头说:“好吧,你先回去,我要再调查一下才能下结论。”

    刚打发走金玉祥,奥顿夫人就迫不及待地说:“你看到了吧,他很紧张。我们必须调查一下他的不在场证明是否属实。要我说,很有可能就是他杀了潘可。他的伙伴可能睡着了,他可能就是那时候偷偷溜出去杀死潘可再溜进来。”还没等妘鹤回答,她又继续感慨说:“真是太吓人了,我简直不能相信,这么可爱的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昨晚上我还看到她,那么漂亮优雅,就这么一声,人就没了。我简直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她看了一眼妘鹤,毫不掩饰地说:“有你在这里真好,你一定能够把凶手找出来。我很高兴,凶手并不是那个可怜、不幸的女孩。”

    “你说的是张鸣聪吗?谁告诉你不是她干的?”

    “当然是那个年轻的护士了。她告诉我说女孩被吓得魂不附体。我想在那种情况下,她是不会杀潘可的。”

    妘鹤微微一笑,给她端起已经凉掉的红茶。她举杯一饮而尽。妘鹤又给她续了一杯,放下杯子才淡淡地问道:“那么现在您能告诉我您是什么时候上床的?”

    “刚过十点半。”和其他人的反应不太一样的是,奥顿夫人很乐意回答妘鹤的问题。她认为这是她一生中遇到的最有趣和激动人心的事情。

    “那么您夜里听到过什么声音没有,不管什么声音?”

    她略略皱起眉头说:“我听到什么东西掉到水里的声音,然后又听到有人在奔跑。是不是先听到奔跑声然后再听到东西掉到水里的声音,我有些模糊了,就是模模糊糊感觉有人掉水里去了,像个梦。后来我醒了,发现周围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您知道当时是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我说不出当时是什么时间。可是我想应该是我睡着以后不久的事。”

    妘鹤想了想,换个话题问道:“在这以前,您见过潘可么?”

    “我没有。不过我儿子提姆见过她。提姆有一个朋友好像叫什么乔安娜,乔安娜和潘可是好友。提姆曾经和我提起过她,但是我从没有见过她们。”

    妘鹤慢慢地喝了一口红茶,略有些迟钝地问道:“恕我冒昧,我想问您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你说吧?”

    “您一家是做什么生意的呢?我的意思是您一家有没有受过潘可父亲生意上的迫害?”

    奥顿夫人淡淡一笑,并没有感觉妘鹤的问题让自己受到了侵害。她回答说:“提姆的父亲给我们留下了一大笔股票。但你也知道,现在的股票只有往下滑的,没有上涨的。我们也是如此,生活日益感到困窘,不过还好,提姆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孩子,他总有办法在我们危急的时候弄到钱花。”说到这里,她的眼睛突然一亮,很快说道:“我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和潘可一家有关。她们曾经是潘可父亲的对手,被潘可父亲整的七荤八素的,最后不得不写书勉强挣点稿费花。对了,还有昨晚上,我醒来后,从窗外往外看,我曾见到她的女儿往海里扔了一个什么东西~~~”

    妘鹤立即猜到她说的这个人是谁:“您说的是年轻的护士高明川吗?”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十四章 打捞上来的珍珠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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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明川刚从医生的房间出来,接到妘鹤的邀请后,她带着那种死板傲慢的表情走进来。从表面上看,她没有任何紧张或害怕的样子,只是不大情愿地板着脸。

    “鲍勃医生那儿还需要我,你有什么事?我们得尽快回到紫金酒店,金自伟的情况不容乐观。”

    妘鹤拉把椅子让她坐下来说:“我正在根据经理的安排全力调查潘可的死因。”

    她点点头,看着她,似乎在反问妘鹤,知道啊,怎么了?妘鹤接着往下说:“我知道你昨晚上一直在陪护张鸣聪,可是在你给她打了一阵吗啡让她睡觉之后,你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房间吗?”

    “没有。”

    “厕所也没有去过吗?”

    高明川用眼睛瞪着她说:“我的膀胱性能很好,一晚上不去厕所是可以的。”

    “那么你有没有从她的房间出来,把什么东西扔到海里去?”

    她的脸涨红了:“谁规定说不能往海里扔东西吗?”

    “当然没有。但要看扔的东西是什么了?看情况您是扔过了?”

    她摇头否认说:“不,我当然没有往海里扔东西。我从没离开过房间。”

    “可是有人告诉我说曾看见你~~~”

    “你说的是谁?”

    “奥顿夫人。”虽然妘鹤很不想公开这个名字,但鉴于现在她的态度很顽固,所以最终妘鹤还是把奥顿夫人出卖了。

    “奥顿夫人?”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吃惊。

    “是的,她说从她的房间里往外看。看见你在船边往外扔东西。”

    她坚决地回答说:“太可笑了,她在说谎。”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那是什么时候?”

    “一点过十分的时候。”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么她还看到别的吗?”

    这么听来。奥顿夫人说得没错,她确实曾经往海里扔东西了?但是,她扔的是什么呢?妘鹤好奇地看着她回答说:“没有,她没看清楚。”

    高明川松了一口气,但脸色依旧很苍白,她坚持着不说话。妘鹤再次提问说:“现在。你还坚持说自己没有扔过东西吗?”

    一阵震天脚步声响,还没见到人就听到涵冰扯着嗓子在房间外面叫起来:“妘鹤,妘鹤,快来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两分钟后,涵冰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内。她的手里拎着一个湿淋淋的包裹。她把包裹放到桌上,把浸透水的丝绒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掉出来一条手帕,隐隐约约沾上了一点粉红色,手帕里裹着一柄镶着珍珠的小手枪。涵冰得意洋洋地看着妘鹤说:“看吧,就是这只手枪,点二二口径的小手枪。”她熟稔地取出弹夹说:“看。里面少了两颗子弹。”

    高明川的身子不自然地往后面一缩说:“这就是,这就是打死潘可的手枪吗?”

    妘鹤漠然地点点头说:“这只手枪枪杀了潘可之后被扔到了海里。很不幸,我们把它打捞上来了。”

    高明川明白了妘鹤的言外之意,她大叫着说:“你们认为是我,是我做的吗?真是胡扯!我干嘛要杀死潘可?我甚至都不认识她!”紧张过后,她竟然笑起来说:“这太荒唐了。”

    “虽然你不认识她。可是你的父亲认识潘可的父亲。他们曾经是竞争对手,你父亲最后被挤走了。从此,你们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你母亲不得不开始写书,用勉强的稿费供养你上大学,直到你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

    高明川冷笑两下说:“看来我低估你了,你了解背景很清楚嘛。可就算你说得都正确,那能证明什么呢?”她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只手枪说:“我没有杀死她!在我看来,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不是胜就是败。我父亲没能力保住自己的产业,这没什么好说的。我干嘛要费尽心机地杀死她呢?再说了,我想那只手枪上的指纹已经被损坏了,你们单凭那只手枪也不能说我就是凶手。”她站起来冷冷地说:“如果没什么证据的话我就要走了,等你们找到确切的证据再来传唤我吧。”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涵冰看着她的背影,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瞪着妘鹤说:“这算什么事,太嚣张了,就这么由着她走了?”

    妘鹤正在端详那只袖珍手枪,淡淡地说:“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高明川刚离开,她的母亲朴慧女士就走进来。她穿着一身轻飘飘的亚麻布料的裙子。她径直走到刚才女儿坐的位置上兴高采烈地发表演讲:“我刚刚听说这件案子。抱歉,我总是起床很晚。天哪,我真不敢相信潘可竟然被杀了。要我说这是一桩情杀案!谋杀是原始的本能!这和性的本能是紧密相连的。一定是张鸣聪,她肝火旺盛,最终按捺不住原始的本能,开枪打死了她~~~”

    再由着她讲下去,估计到明天早上也结束不了。妘鹤打断她耐着性子解释说:“可是我们已经证实张鸣聪并没有打死潘可。”

    “那么一定是她的丈夫,以前有很多这样的案例。丈夫阴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因为他会得到很大一笔遗产。”

    涵冰辩解说:“金自伟的腿被枪打穿了,他不可能走动,骨头都碎了。他整夜都和医生在一起,所以他不可能开枪打死潘可。”

    朴慧女士很失望,她怀着希望在自己的脑海中给嫌疑人确定一个合适的身份:“那么是谁呢?如果不是他们两个还有谁会想要杀死潘可呢?这实在太费脑筋了。”突然,她茅塞顿开,惊呼说:“对了,一定是她。那个老女人,奥顿夫人。我看她守寡至少有三十年了,像她这种守寡的老女人,我了解。从心理学上讲,她们受到长时间的性压抑,还要装作清纯处女一样维持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真是累死人。从心理上讲,她看到年轻幸福的夫妻非常幸福就会发狂。一定是她。她正是这一类人的典型代表。因为对性的无限渴望,但外表看起来又品行端庄。是的,一定是她。在我写的一部小说里就有这样的情节~~~”

    涵冰感觉很凌乱。什么人到她的嘴里就和性挂上了钩,这是肉文作家的惯性吗?

    妘鹤客气地打断了她,友好地站起来说:“您的提示对我们很有帮助,我们一定会好好调查她的,非常感谢您。”

    朴慧的屁股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一眼看到了桌上的那只手枪,抓起枪支外面的那层绒布说:“你们看,这条披肩证实了我说的是正确的。我知道这是奥顿的披肩。”她把披肩摊开来,用手指着几个烧焦的小洞说:“看吧,她用披肩包住了手枪,闷住手枪射击的声音。”

    涵冰诧异地问:“你说包手枪的这条披肩是奥顿夫人的?”

    “是的,昨天晚饭前,我还见她戴过。”

    妘鹤和涵冰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涵冰拿着那条披肩走了出去。两分钟不到,涵冰又拿着那条披肩失望地回来了。她说:“这是她的披肩不错,可是她说昨天晚上吃晚饭后就找不到它了。要我说,这都是凶手计划好的。凶手要杀死潘可,恰好昨天晚上在大厅偷听到大厅里发生的事情,然后凶手偷偷溜出去,偷走了手枪,偷走了奥顿夫人的披肩,然后用披肩包住手枪打死了潘可。就是这样,事实很清楚,可是我们怎么知道这个人是谁呢?真够头大的。”

    妘鹤紧紧地盯着披肩上的那块烧焦的洞说:“这里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她们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妘鹤想了想说:“潘可枪伤的地方有烧焦的痕迹,也就是说,凶手在开枪之前,枪是放在离头部很近的地方。”

    “那怎么了?”

    妘鹤沉思着说:“问题就在这里。我们找到的这把手枪是用披肩包起来的,这块披肩也确实有被手枪射穿的痕迹,我们都知道凶手的目的是想把枪声减弱。可是,如果子弹真的是通过手枪射出去的,那就不会在死者的皮肤上留下烧灼的痕迹。因此,我得出结论,射过披肩的这一枪不可能是打死潘可的那一枪。”

    涵冰越发吃惊了,她张大嘴巴叫着说:“你在说什么?我找到的这把枪不是凶器?这明明就是张鸣聪拿着的那把枪,我记得清清楚楚的,我也看到这把枪打中了金自伟,怎么可能呢?少了两颗子弹,其中的一颗打中了金自伟,另外一颗打死了潘可,证据很明显,你竟然说这把枪不是凶器,你是在挑战我的iq吗?”

    妘鹤站起来,站在窗口淡淡地说:“我倒想挑战,可是你有吗?”

    涵冰蹭地也站起来,叫嚣着说:“你在说我没有智商吗?”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这时,朴慧倒妥协了,她跟着站起来说:“依我看,现在别管什么凶器了。凶器再复杂也是由人掌控的。既然他们都不是凶手,那凶手肯定是那个美国人杰克。我知道,他是潘可的遗产托管人。在我的印象中,托管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多半会拿着主人的钱到处投资赚钱,结果赔得一塌糊涂。等着主人结婚了,要拿回自己的钱了,他害怕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死了她。”

    朴慧依旧说得头头是道,但妘鹤和涵冰不得不承认,这次,她说得很靠谱。杰克确实拿着潘可的钱做了投资,也确实赔得一塌糊涂。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十五章 另一把点二二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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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潘可的死亡,杰克表现得还算正常,他是一副悲伤和震惊的样子。和往常一样,他穿着很考究,不过换了一条黑领带,他刚刚修过胡须的脸上,流露出一副迷惑不解的表情。一见到她们,他就面带忧伤地说:“这件事让我很不好受。小潘可,我至今还记得她当年伶俐可爱的小女孩模样。当年,潘老大那时候是多么为她感到骄傲啊。”他叹了一口气说:“唉,再提这些干嘛?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殷切地看着妘鹤她们说:“你们告诉我,我能做些什么,我能为潘可做些什么,怎样才能抓到那个可恶的凶手?”

    妘鹤淡淡地一笑,示意他坐下来,然后才说:“首先,杰克先生,昨晚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没有,我说不上听到过什么声音。我的房间就在鲍勃医生的隔壁。我在半夜听到一阵乱哄哄的声音,但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是那种只要睡着天塌下也起不来的那种人。”

    “你没听到其他的声音吗?没听到枪声?”

    杰克摇摇头说:“抱歉,我没听到任何声音。”

    “那么你是什么时候睡觉的?”

    “打牌回来以后,大概是十一点以后了。”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问这些干什么?大家都知道是张鸣聪开枪打死了她。”

    “我们已经证明张鸣聪根本没有机会打死潘可。”说着,涵冰叽里呱啦地把张鸣聪不可能开枪打死潘可的理由解释了一遍。但杰克看起来似乎不太愿意相信这个说法:“或者你们说的很正确,可是那个护士,我可以打赌她并没有整夜都醒着,她打了一个盹儿,张鸣聪找机会溜出去打死了可怜的潘可。”

    妘鹤摇头说:“不,这不太可能,护士给张鸣聪打了一针分量很重的麻醉剂。而且护士的警惕性都很高。病人醒了她也会醒的。”虽然杰克还是不愿意相信妘鹤的解释,可是她却不想再用心去解释了,她以一种专业的口吻说:“现在我们必须仔细审查过所有的可能性,结果是十分肯定的,张鸣聪并没有开枪打死潘可,所以我们不得不去往别处去找线索,这就是我们希望你能帮助我们的地方。对于潘可的被杀,您可能会告诉我们一些重要的信息。”

    “我?”他似乎吓了一跳。表情立即紧张起来。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你是死者较为亲近的朋友,你知道她几乎一生的经历,可能比她的丈夫知道得还要多,毕竟他是在几个月前才认识她的。我想你可能知道谁跟她有仇,有什么人想要把她杀死。”

    杰克感觉嗓子很干,嘴唇也皱得翘起了皮。他往下咽了口水,又用舌头舔舔干燥的嘴唇:“我一点也不知情~~~我只是她的财产托管人,很多年都没见过她了~~~”他的解释听起来语无伦次。

    妘鹤沉思半天,转移话题说:“可是。我们了解到在这艘船上,有人确实想要杀死潘可。你还记得吗,她曾有一次死里逃生,就在这个地方,一块大圆石从上面滚了下来。也许,”她无可无不可地盯着了他说:“也许,您当时恰好不在场吧?”

    “是的,我当时并不在场,我当时正在神庙里面。不过,我听说那是一次偶然事故。难道不是吗?”

    涵冰哼了一声。妘鹤用眼神制止她开口。妘鹤接着说:“当时可能以为是场意外,但现在潘可真的被杀了,我们不得不考虑谋杀的可能性。”

    他的脸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他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看来,您对潘可的被杀提不出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了?”妘鹤紧锣密鼓地追问。

    他很是抱歉地说:“很遗憾,我真希望自己能帮到你们。”

    妘鹤站起来。表示询问到此结束。杰克也跟着站起来告别说:“好吧,我还要去看一下金自伟先生,你要知道,现在他可能就是潘可遗产的最大受益人了。”

    “当然,您请便。”妘鹤友好地和他道别。

    他刚一离开,涵冰就大叫起来:“这个家伙在说谎。看他的样子很慌张。我知道那块大圆石滚下去的时候,他并不在神庙里。我当时正好刚从神庙里出来。”

    妘鹤却说:“即使如此,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清白的。我们还没有找到证据证明他和潘可的被杀有联系。”

    这时,她们脚底下有一阵震动。传来了一阵隐隐约约嘎吱嘎吱的响声。原来是泰坦号发动了,他们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突然,涵冰想起了那串项链。她曾见过那串项链戴在潘可的脖子上,真是罕见的尤物,可是这件价值昂贵的尤物去哪里了呢?她对项链的失踪很关心:“要不我们进行全船大搜查吧,如果凶手奔着项链去的话,那么现在项链一定还在船上。只要我们搜查的话,肯定能找到它。”

    妘鹤没有说话。她坐下来,拿起笔,在笔记本上把案件的来龙去脉一点一点详详细细地记下来。这是她的惯有做法,把掌握的事实简单扼要地列个大纲,只有这样,才会使她的头脑更有条理,思路更清晰。

    她用娟秀的字体在笔记本上写下:关于潘可谋杀案,疑点一,最后见到潘可活着的人是她的女佣罗娜。时间,大约十一点三十分。

    案子发生的经过可能是:凶手x目睹了潘可和金自伟在观景舱里吵架,并注意到手枪掉到了长椅下面。客厅里的人走光之后,凶手取得了手枪,他的想法是,人们会认为是张鸣聪杀死了潘可。

    而对此,有谋杀动机的人可能是杰克。因为他是潘可财产的经济托管人,掌握着庞大的资金,而潘可结婚的话,这些资金就要被收回,而他可能已经把这笔资金挪为他用。大圆石很可能就是他推下来的。很明显,这次谋杀不是预谋好的,两人的吵架、开枪为他提供了一个理想的作案机会。唯一不通的是。既然手枪把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张鸣聪,他为什么还要把手枪扔进海里呢?这一点很矛盾。

    第二个嫌疑人是金玉祥。他的理由是报复。之前他向潘可的前任女仆求婚,被潘可阻止。他可能昨晚上偷听到了吵架,注意到手枪的位置。于是,他取走手枪,枪杀了潘可。和杰克一样不通的是,既然他想把线索引向张鸣聪,为什么要把手枪扔进海里?

    第三个嫌疑人。高明川。奥顿夫人曾在昨晚上见她往海里扔下一件东西,并且不利于她的因素还有:她的父亲和潘可的父亲曾经有生意上的纠纷。很可能因为这个原因,高明川从此怀恨在心,找机会枪杀了潘可。从这点来看,高明川的可疑点更多。

    最后一个嫌疑人是奥顿夫人。包手枪的披肩属于她。可是她叙述说晚饭后她丢失了那条披肩。问题是,披肩怎么到了凶手手里呢?如果凶手之前已经偷走了奥顿夫人的披肩,他又怎么能预知张鸣聪和金自伟一定会吵架呢?

    除此以外,还有一种动机可能是劫财。潘可丢失了一条价值昂贵的钻石项链,凶手很可能是奔着项链过去的。恰好被潘可发现了,于是,他杀死了潘可。问题是他又是如何拿到手枪的呢?如果他潜伏在四周对一切情况都能洞若观火,那他实在是一个了不起的窃贼。一般来讲,窃贼的原则是只劫财不杀人,凶手那么残忍地把潘可杀死了,真的只是因为一条项链吗?

    涵冰凑过来看了看妘鹤写的提纲,啧啧赞赏说:“你写的很清楚,把每一个人的动机都说得很明白,可是有什么作用呢?最后我们还是不知道凶手是谁?x还是x嘛。”

    妘鹤也迷惑地摇摇头。她从桌上拿起那块湿透的披肩。把它放在桌子上摊平。这块披肩又湿又软。她用手指指着烧焦的斑点以及烧穿的洞眼说:“涵冰,你是不是很了解武器?”

    “武器?”涵冰不知道妘鹤要说什么,颇为自得地说:“一般般吧。我了解得不多,我也就知道美国1917年生产的m1917,1986年生产的响尾蛇左轮手枪,限量版的柯尔特蟒蛇型左轮,还有586、686~~~”

    妘鹤打断了她的介绍。问道:“得了,得了,我知道了。既然这样,你告诉我,如果用这样一块东西把手枪包住,是不是能多少把枪声闷住一些?”

    涵冰盯着那块披肩说:“不,闷不住多少枪声。毕竟,它不是消音器。”突然。涵冰想到了什么:“是啊,既然闷不住多少枪声。那x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真是奇怪,难不成x是个女人?女人通常不会知道这些,除了我。”

    妘鹤沉思半天才说:“潘可的头上有明显的烧灼痕迹,很明显,如果凶手是用这把包着披肩的手枪打死她的话,那么绝对不该留下烧灼的痕迹。我猜,这把手枪根本不是枪杀潘可的手枪。凶器应该是另外一把点二二口径的微型手枪。”

    涵冰吃惊地问:“你是说凶手用了另外一把点二二口径的手枪?”

    妘鹤点点头说:“毕竟像这种微型手枪发出的声音不会很大,大家听到的只是噗的一声,所以用披肩闷住子弹射出声音的可能性应该不大。除非凶手用披肩包住手枪应该另有用途?”

    涵冰对妘鹤的解释不明白,如果用披肩包住手枪不是为了闷住枪声,那么还能有什么用途呢?

    一阵脚步声传来,门口出现泰坦号经理的身影。他对她们说:“刚刚我对船上的乘客发布了要搜查项链的消息,不到十分钟,项链就找回来了。”

    涵冰的眼睛睁得老大,放着绿闪闪耀眼的光芒:“真的?真的找到了?”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十六章 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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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找到钻石项链之前,妘鹤必须把之前在医生房间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因为这件事情直接导致了后面的第二起谋杀。

    那时吃完午饭没多久,妘鹤被一个侍者叫过去说,金自伟有话对她讲。妘鹤进去后,来到医生的房间。金自伟靠着枕头坐在那里,面孔发红,正在发烧,脸上看起来苦恼不安。

    看见妘鹤后,他强撑着抬起头说:“你能来实在太好了。事实上我有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妘鹤温和地问。

    金自伟的脸似乎更红了:“是这样的,关于鸣聪的事情,我想见见她。我不知道这样合适吗?可是我了解她,她一定对这件事感到很自责,我想见见她,告诉她没什么事。可是我现在躺在这儿,什么也做不了。我想你叫她来的话会好一些,她会听你的话。”

    “你想见鸣聪吗?那好,我现在就把她叫来。”

    “谢谢,你真是太好了。”

    妘鹤走出去找张鸣聪。她发现张鸣聪缩成一团坐在观景舱的一个角落里。她腿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可是她的眼睛却呆滞地看着窗外。

    妘鹤走过去轻轻地问:“金自伟想见你,你要去吗?”

    她一惊,脸红了,又变得更苍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伟?他想见我,真的想见我?”

    就像金自伟说的,她对自己枪伤前男友这件事感觉很自责。她扭捏不安地锁在那里,像个不知道怎么办的孩子,然后乖乖地站起来跟着妘鹤走了。

    她们一起走进医生的房间。张鸣聪站在门口,局促不安,一句话也不敢说,两眼紧紧地盯着金自伟。

    金自伟看起来也很窘,很不自在地打招呼说:“进来啊,鸣聪。我想告诉你,告诉你~~~”停了半天。他也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完。

    突然她闯进来,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接着,她就像泄洪的水一样,嘁哩喀喳一股气说出来,喘吁吁地不顾一切:“自伟,我没杀潘可。你知道不是我,对吧?我昨晚是发疯了,我,我~~~你能原谅我吗?”她双眼含泪地盯着金自伟,那样子像等待着被主人收留的可怜兮兮的小猫。

    金自伟说话也容易一些了:“当然。我知道不是你。没关系,真的,我把你叫过来想告诉你的也是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想告诉你。责任不在你,你昨晚喝多了。”

    她痛苦地摇着头:“哦,不,我差一点把你打死!这一点我永远没办法原谅自己。”她开始哭泣,然后放声大哭:“还有你的腿,你的腿。永远也不会走路了~~~”

    他安慰她说:“我说,鸣聪,别哭了。我们一回去,他们就会给我照x光。把那颗子弹头取出来,然后一切就好了。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他轻松地拍拍自己的残腿。

    张鸣聪勉强止住了痛哭,哽咽了两次,然后,她扑过去,跪在他的床边,埋头抽泣起来。金自伟抬起手,在空中停留片刻。然后尴尬地落下来。轻轻拍拍她的头。他的目光和妘鹤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妘鹤懂的,她适时地离开了房间。

    她慢慢地走出去,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低语:“我怎么会着了魔?哦。自伟,我太对不起你了。”

    太阳消失了,所以月亮分外耀眼。妘鹤只能用这句话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张鸣聪说的那句话,‘你不懂,自伟他是爱我的,我也爱他~~~。’现在看来,她说得不错。

    她走向船尾。当她走过朴慧女士的房间时,她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只言片语:“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我为你花了那么多心血,你却一定也不能体谅你的母亲,一点也不知道我是多么的不好受,我需要酒,你不明白的,我的心里很压抑~~~”

    妘鹤在门外站了一分钟,然后举手敲门。室内的人似乎吓坏了,有片刻的宁静。然后,朴慧女士的声音在颤抖地问:“谁呀?”

    “明川在吗?”

    高明川出现在门口,妘鹤看到她的模样不禁一惊。她眼圈发黑,嘴角边有两道疲惫的皱纹。

    她出来,把门关好,然后很不客气地问:“什么事?你找我干吗?”

    妘鹤看看房间内,然后斟酌着说:“如果可以,我想我们应该去一边谈。”

    “到底什么事?”她很不情愿地跟着妘鹤。她们转过弯,来到船尾的甲板上,这里,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妘鹤把手肘支在栏杆上,逐字推敲着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坦言相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妘鹤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你习惯自己的重担自己挑,你一直在帮你的母亲。好吧,我就全部说出来了,你的母亲酗酒吧?”

    她没有回答。她张着嘴,然后又把嘴闭紧了,她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刚才的不客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妘鹤直言说:“好吧,我就全说出来吧。虽然你尽量说着不孝顺的话,可事实上你在奋勇地保护你的母亲,使她免受什么痛苦。停留在神庙的第一天早上,我发现你的母亲处于酒精中毒的症状。我想她在偷偷地酗酒。她设法总藏着一批酒,不让你知道,直到你昨晚上发现藏酒的地方。我们可以想像,你母亲睡熟的时候,你偷偷跑进去把所有的酒都扔进了海里。这就是大家听到的‘噗通’声音,是吗?”

    她沉默一会儿,最后激动地说:“是的,你说得很对。”

    “可是你却被怀疑成了谋杀犯,你为什么不辩解呢?”

    “你们不明白,我不想让大家知道这件事。这不是她的过错,她写不出新的书,人们对她描写性欲的书已经很厌倦了。这使她很伤心,非常伤心。因此她就开始喝酒了。我想阻止她,她的身体很不好,不能就这样放纵自己~~~”

    等她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妘鹤才开始问道:“好了,我知道了。现在你能告诉我,那是什么时候?一点十分?”

    “我想大概是那个时候,我记不清楚了。”

    “那么奥顿夫人说看见你了,那么你看见她了吗?或者看见其他人了吗?”

    一阵沉默,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她果断地摇摇头:“没有,我没有看见她,也没有看见其他人。”

    接下来是午餐时间。大家以一种克制的态度稀稀疏疏漫步走进餐厅,似乎有一种共同的认知:如果急于坐下来吃东西,是一种幸灾乐祸、冷酷无情的表现,因此,乘客们几乎都是以一种内疚的表情在餐桌前坐下。

    提姆是在他母亲坐下来几分钟后才匆匆赶到的,他看起来脾气坏透了:“我真希望我们没参加这次倒霉的旅行。”

    他的母亲奥顿夫人悲伤地摇着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个漂亮的女孩!她死得太不应该了。居然有人会这么残忍地开枪打死她。干这种事真让人感到可怕。”不过,继而,她又怀着侥幸的态度对提姆说:“算了,我们的人生中总是会遇到一些无法避免的事情,虽然很痛苦,但是我们也必须坦然接受。”

    可是她的安慰并没有让他感到舒服一点,他抑郁不安地说:“可是那串该死的钻石项链不见了。”

    “潘可脖子上戴着的那串项链?”

    “是的,有人把它偷走了。”

    “我想这就是谋杀的动机。”

    提姆大叫说:“得了,这两件事毫无关系。妈妈,你不要瞎猜好不好?”

    奥顿夫人被儿子的强烈反应吓了一跳,她诧异地看着提姆说:“你有什么事情吗,儿子?”

    提姆似乎感觉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没事儿,我只是被船上的谋杀搞得心烦意乱,万一这种事情摊到我们头上该怎么办呢?”

    奥顿夫人面色缓和起来,轻松地说:“儿子,这种事情压根儿不会轮到我们头上。我们又没有招谁惹谁的,谁会杀我们呢?不是我夸口,虽然我的身体不太好,但至少能活到九十多呢。”

    午餐时间在一种莫名的压抑中很快度过了。在午餐结束的时候,突然,事先一点警告都没有,经理走进来告诉大家,因为船上丢失了那串钻石项链,所以要立即进行一次船上大搜查。虽然这种事情是逼不得已才做的,但也是尽快解除每个人嫌疑的最好机会。如果大家能顺利配合的话,经理将非常感谢。经理的话刚落,周围立即传起一阵嗡嗡的喧闹声,说话的声音中有怀疑、有愤怒,也有激动~~~

    只有提姆没做声,他只是呆呆地坐在位置上,面如土色,汗如雨下,半天没吭~~~

    三分钟不到,高明川急匆匆地闯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巧的黑色小提包。刚见到妘鹤和经理,她就迫不及待地说:“我想单独和你们谈一谈。”

    妘鹤看了一眼涵冰对她说:“好吧,请把高小姐带到吸烟室去。”

    妘鹤他们走出了餐厅,穿过甲板,走进吸烟室。他们刚走进吸烟室,高明川镇定地打开了手提包。在他们的盯视下,那串闪耀的项链烁烁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十七章 奇怪的指甲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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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涵冰发出一声赞叹的惊呼。经理脸上也露出极为吃惊的表情,他从桌上拿起那串项链,诧异地问道:“这太不寻常了,高明川小姐,你能解释一下吗?”

    高明川悠然地在椅子上坐下来说:“当然,我到这里来就是来解释的。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啊,等一会儿你们要在船上搜检,如果在我的房间里发现这串项链的话,那情况会让我更难堪。所以,我想这个时候应该趁早老实拿出来才对。”

    妘鹤问道:“这么说是你从潘可的房间里把项链拿出来的了?”

    “不,当然不是,实际上是潘可的女佣罗娜拿的。案发晚上,我等我母亲睡觉后,正要把酒全部扔进海里的时候,看见罗娜从潘可的房间走出来。我跟着她发现她把项链藏进船舱的甲板下。等她走之后,我把项链取了出来。后来因为忙我就给忘了,我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它拿出来。”

    涵冰切了一下,心想,得了吧,傻子才会信这种话。明明拿了项链还说自己会交出来。如果不是经理宣布说要搜查全船的话,不管是谁都不会把项链拿出来的。这项链实在是太美了。涵冰从经理手中拿过来项链,细细地赏鉴着,还试着用牙咬了其中的一颗。然后,她惊慌地大叫,把项链扔到桌子上,指着高明川说:“得了,这是盗版货,是一串几乎以假乱真的复制品,如果不是我涵冰火眼金睛,你真的要骗过我们了。老实交代,真品在哪里?”

    高明川站起来,莫名其妙地说:“什么。假的?我不知道这是假的。好吧,好吧,如果你们不相信我,赶紧搜查吧,反正我没有偷那该死的项链。”

    无论如何,妘鹤认为借这个机会好好搜查一下不失为一个好计策。即使这是一串复制品。但也是难得的复制品,这一点至少可以说明在上船的时候已经有人盯上了潘可的项链。这个人可能就是罗娜,也可能是罗娜的同伙。她知道潘可项链的样式,然后找人复制了一串一模一样的。现在的问题是罗娜是仅仅偷换了项链还是谋杀了潘可之后又盗窃了项链?杵在这里推测无济于事,妘鹤建议现在行动。他们必须找到真的项链,同时最好能发现和谋杀有关系的东西或线索。

    搜查行动开始。他们先检查下层甲板上的客舱。这里住的是一些自费旅游的乘客,除了一些免除关税的廉价商品之外。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

    接下来是上层甲板。他们走到上层甲板,并从右舷开始检查。第一间是金玉祥的房间。这里的行李不多,但都是劣质的仿冒品。

    接下来是提姆的房间。他们在房间里没有找到真的钻石项链,只找到一串雕工精细的木质念珠。除了这串念珠之外,他们毫无收获。

    下一间是奥顿夫人的房间。房间里十分整洁,飘荡着老式的薰衣草香味。他们很快就检查完毕。再次走进潘可的房间。之前已经对这个房间进行了比较全面的检查。不过,妘鹤认为,凶手很可能会再次回到这里。把赃物藏在这里,等风声过后,再取回项链。这就是大家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门已经被经理锁上了。他打开房间,除了尸体被搬走之外,一切都还保持着那天早晨的原状。

    涵冰打量了一下房间,不服气地说:“门一直锁着,你真的以为能发现什么东西吗?”

    妘鹤没有说话,从容而熟练地进行搜查。她跪下来一寸一寸地仔细检查地板,再检查床铺。她很快地翻看衣橱和衣柜,检查皮箱和手提包,又检查了昂贵的镶金化妆盒。最后她的注意力集中到洗脸池台上,架上有各种面霜、化妆水、眼霜、粉底、遮瑕霜、防晒霜等各种瓶瓶罐罐的护肤品。这些瓶瓶罐罐妘鹤一个也没有放过,一一打开,闻闻,再往手上抹抹,鉴别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成分。最后她摇摇头,把目光集中在最后那两瓶指甲油上。奇怪的是贴着‘玫瑰红指甲油’标签的那个瓶子是空的,瓶底还有一两滴深红色的液体。妘鹤用手指擦了一下这种深红色的液体,往手背上抹了抹,让涵冰看:“你说这是什么?”

    涵冰观察一番说:“好像是红墨水之类的东西。”

    “不是指甲油吗?”

    “指甲油我从三岁就开始用了,这东西要是指甲油才奇怪呢。”

    妘鹤沉思了一会儿说:“指甲油的瓶子里为什么会装红墨水呢?我们得找罗娜问问。”

    经理念叨着说:“我也感觉很奇怪呢,从午饭后就没有见到那个女孩,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不会是拿着真的钻石项链逃走了吧。可是她能逃到哪儿去呢?”

    不过除此以外,这里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他们走出房间,锁上房门,然后到朴慧和高明川母女的房间。虽然,妘鹤在这里也进行了一番细致的检查,但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下一间是医生的房间。金自伟依旧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桌子上放着一盘没有动过的食物。

    他好像在发高烧,看他的情况要比早上的时候坏得多。妘鹤向金自伟解释来意,告诉他项链已经被高明川找回来,但却是复制品时,他的神情和他们一样惊讶。

    妘鹤问道:“你能确定你的妻子没有一串仿制的项链,能确定她带上船的是真品不是复制品吗?”

    金自伟坚决地摇摇头说:“这一点我很肯定。潘可很喜欢那串项链,到哪儿都戴着它,而且她为项链买了保险。”

    妘鹤无可奈何地说:“看来,我们只好继续搜查了。”

    说着,妘鹤打开抽屉,而经理则从手提箱下手。

    金自伟瞪着眼问:“喂,你们该不会疑心是医生偷了项链吧?”

    妘鹤抬起头说:“我们不知道。但在案件结束之前。谁都有可能是嫌疑人。”

    “可是他整晚上都没有离开我。再说,如果他把项链藏在这里我不可能没看到。”

    “我们说不准项链是什么时候掉包的,可能在几天前就已经掉包了。”

    金自伟叹了一口气,承认自己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可能性。可是即使妘鹤的话再有说服力,最后的结果依旧是毫无收获。他们不得不离开医生的房间,来到杰克的房间。他们费了一些时间去搜查。房间里大多是各种法律文件和商业信函。这些文件大部分都需要潘可的签字。

    妘鹤耐着性子好好翻一翻,然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说:“这些文件看起来似乎是合法而且正当的。”

    涵冰嚷着说:“那是当然的。他又不是傻瓜,如果文件里真有什么对他不利,估计他早销毁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无意地打开衣柜最上面一个抽屉。她尖叫起来,兴奋地对妘鹤说:“看我找到了什么?”

    最上面的抽屉里有一只大型的左轮手枪。经理看了看不经意地说:“这里有很多人都喜欢携枪旅行。我们也没办法。不过这只枪不是我们要找的手枪,潘可也不是被这只大型手枪打死的。

    经理说得有道理。他们暂时放弃杰克的房间。来到朴慧和她女儿高明川的房间。妘鹤依旧翻抽屉,涵冰惦记着项链的事情,只在手提包里翻。她刚打开放在床头的一只红色手提包,一只手柄上镶着珍珠的点二二手枪出现在她面前。这次,她不再惊呼了,今天的惊喜已经够多了。先是假的钻石项链,然后是大型手枪,现在呢。又出现一只和案发时一模一样的微型小手枪。这真是邪了门了。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侍者进来在经理面前耳语一番。然后,她们看到经理的面部表情越加庄重了。

    涵冰可耐不得这种嘀嘀咕咕,她不满地问:“到底什么情况,难道对我们也不能说吗?”

    经理严肃地说:“潘可身边的贴身菲佣怎么也找不到,好像失踪了。”

    “找不到了?怎么会找不到呢?这船也没有多大啊。”涵冰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一个大活人,早上还好好地,就这么一会儿还能消失不成。除非她是小偷,把项链偷走然后跳海离开了。

    经理辩解说:“这不可能。这里离岸边还远着呢。再说了,一个女人不可能大白天从船上跳下去而没人知道。或者她一定是在船上的什么地方。”他又问侍者:“你最后一次看见她是在什么时候?”

    “午饭前大约半小时。”

    妘鹤平静地说:“无论如何,我们应该去她的房间看看。”

    她带头朝下层甲板走去,后面是经理和涵冰。他们打开房门,走进房间。有意思的是,罗娜的房间很乱,她的职业要求她把别人的房间整理得井井有条,可是对于她自己的东西,却懒得收拾。零零碎碎的东西胡乱放在柜子上面,有一个手提箱大开着,衣服横七竖八地在里面躺着,内衣邋遢地挂在椅子边。

    妘鹤拉开梳妆台上的抽屉,而经理正在检查手提箱。

    罗娜的鞋子在床前的地上。其中有一只是黑漆皮的,位置有些异常,几乎是悬空地挂在椅子边角上。另一只鞋子却怎么也没有看见。这种奇怪的现象引起了涵冰的注意。她弯腰走过去,从抽屉里翻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检查那只落单的鞋子。那只鞋子在哪里呢?就在她弯腰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尖叫了一声。妘鹤和经理都转过身,看着她问:“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涵冰索性跪在地上,头几乎要贴在地上。她这是干嘛呢?虽然快过年了,但也不至于在这里就行拜年大礼吧。她匍匐前进,几乎要钻进床底下,不一会儿,她拽着另一只黑皮鞋惊喜地说:“我找到她了,她在这里,哈哈,她没有失踪,竟然躲在这里~~~”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十八章 一击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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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切地说,罗娜真的不是失踪,她之所以躲在床底下是因为她死了,她被人谋杀了!

    涵冰拽着她的脚把她从床底下拖出来。她的尸体横躺在房间的地板上,妘鹤和经理凑过来俯身看着尸体。妘鹤端详了一番尸体,用手掐掐尸体的肤色,然后说:“看情况死了将近一个小时,不过我们最好去把医生请过来。”

    涵冰则细细观赏着胸口的那个伤口说:“凶器直接刺进心脏,很利落的手法。”

    妘鹤沉思了一会儿,脸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她慢慢抬起死者的右手,手指间露出点东西。她掰开手指把它取出来,递给经理。那是一角扯碎的薄纸片,原来是钞票的一角。

    经理说:“事情看起来很清楚。她知道一些内情,然后她试图去敲诈凶手,向凶手勒索钱财。然后,就被凶手残忍地杀害了。”

    妘鹤恍然大悟说:“我想起来了。之前她在医生的房间是怎么对我们说的?‘我怎么可能看到或者听到什么呢?我当时在甲板下面。当然,假如我当时睡不着觉,假如我走上了楼梯,那么也许我可能会看见那个凶手,走进或者走出夫人的房间~~~’她这是在提醒我们,当时,她确实上过楼梯,也的确看见有人悄悄溜进潘可的房间,或者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但是由于她贪财,私下和凶手达成了交易,以为能从凶手那里敲诈一大笔钱,可是结果是她躺在这里~~~”

    涵冰气愤地说:“早知道我们当时应该问清楚她啊,真是的。现在可好,我们还是不知道凶手是谁。”

    妘鹤摇摇头沉思着说:“不,我们知道的很多了。我们几乎要知道一切了。只不过,我们还缺少证据。我几乎难以相信事实真的是这样,太不可思议了。唯一遗憾的是,今天早上我竟然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她对我们那么说只是为了要去勒索凶手的钱。”

    涵冰接着说:“她一定是直截了当地要对方要钱封她的嘴,用威胁的手段要钱。凶手被迫答应她的要求,付给她钱。”涵冰模仿着凶手的样子尽力重现案发的情况:“凶手来到她的房间,把钱给她,然后~~~”她装成凶手的样子,对经理说:“你来扮成罗娜。对,就那样。我把钱给你。你装成数钱的样子。你开始数钱,对凶手一点防备都没有。这时,我下手了,用刀子直接刺进你的心脏。”她用自己的手机当武器刺进经理的心脏部位。经理倒下。涵冰俯下身从他的手里抓走了一团空气,解说:“我把你杀了,把钱重新收回去逃走,却没有注意到一张钞票的一角被扯掉了。”

    妘鹤对涵冰的描述很满意,但即使如此能怎样呢?要仅凭着这张破碎的钞票一角去抓凶手吗?如果凶手足够细心,发现这张钞票少一角,那么很有可能会把整张钞票销毁的。

    她叹了一口气。郁闷地说:“还是先把鲍勃医生请过来吧。或者他能提供给我们一些专业意见。”

    鲍勃医生没有在尸体上花太多的时间,他一边检查一边说:“啊,原来如此~~~”最后,他很快地宣布说:“她死了不超过一小时,死得很快,一击毙命。”

    妘鹤紧紧地盯着那个伤口问:“你认为凶手用的是什么凶器?”

    “恩,这个问题很有趣。应该是件很锋利、很薄、很精巧的东西,对了,我可以给你看看是什么样的东西。”

    他带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一个盒子。拿出一把精巧的长刃手术刀,比划着说:“就像这样的东西。”

    涵冰快人快语地说:“不会恰好就是你的手术刀杀了她吧?”

    这句无心的话立即惹恼了正板的鲍勃医生。他盯着涵冰看了几秒。脸涨的通红,然后发火了:“你这是什么话?我一个赫赫有名的医生,会杀死一个可怜的女仆?说得真可笑!”

    医生‘啪’地一声关上盒子。把盒子放下,踏着重重的脚步走出房间到甲板上去了。

    涵冰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满不在乎地说:“哦,这个老家伙真生气了。”

    他们从医生的房间出来,再次回到吸烟室。刚坐下,门开了,高明川带着那种高傲冷峻的表情走进来:“我听说船上又出事了?”

    想到之前在她的手提包里找到了珍珠小手枪,涵冰对这个女人的好感瞬间消失。她看着高明川不怀好意地问:“是啊,出事了,又有人死了。”

    她大吸了一口气,眼里有一两分钟出现了害怕或是震惊的神色。妘鹤再次加重了语气说:“潘可的女佣被人杀死了。我猜想她意外地看到了什么东西,所以,她被人灭口了,以免她到处乱说。”

    高明川不解地问道:“我不明白她看见什么了?”

    “她看到有人走进或者走出潘可的房间,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高明川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快速地眨了一下,急着问道:“她没有说看见谁了吗?”

    妘鹤遗憾地慢慢地摇摇头。停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问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对我们说真话。”

    高明川不明白地问:“我不明白,我说的都是真话。”

    “不对,有些事情你并没有对我们说真话。你没有告诉我,你手提包里有一把珍珠柄点二二手枪,你没有把你看到的情况全部告诉我们。”

    她脸红了。然后大声说道:“你在说什么,我压根儿没什么手枪。”

    “可是我们刚刚看到你的手提包里有一把手枪。”

    她没有回答,转身跑出去,她跑进自己的房间,又奔了出来,把她的灰色手提包塞到她手里:“你看看,根本就没有。”

    妘鹤打开手提包,见了鬼了,刚刚还在的手枪真的消失了。高明川嘲讽地说道:“你看到了吧,你并不像他们说的那么聪明,你也并不永远都是对的,还有很多荒谬的想法,你也弄错了。”她说完这些,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涵冰气得鼻子都要肿起来,气呼呼地跺脚冲着她离开的方向喊道:“就这么由着她走了,太气人了,明明就是她把手枪藏起来了,还牛叉成那样,真想在她的脸上掴一巴掌~~~”

    妘鹤沉思了一会儿说:“既然我们以前的想法完全错误,看来我们得从头再来。一开始我们在谁有动机杀害潘可这条路上转,现在我认为我们应该把侦查方向放在谁从案发现场拿走了那支枪?”

    “枪?我不明白,枪已经找到了,可是你说那支枪并不是打死潘可的那支枪。”

    “我看我们还是再去问一下金自伟,看他还能提供给我们一些什么情况。”

    医生的情绪仍然很不好,当他听到敲门声去开门时,眉头紧皱,满脸不高兴:“有什么事?继续问是不是我杀了那个女人吗?”

    妘鹤微微一笑,亲切地说:“怎么会呢?您怎么可能是凶手呢?如果您是凶手的话,一定会用更加专业的手法,那种拙劣的手法不适合您。”

    医生被哄得脸色好多了,他让他们进来问道:“这次你们想问什么?”

    “不,我们就是想和金自伟再聊聊。”

    “可是他在发烧。”

    “没关系,我们就问一个问题就走。”

    医生无可奈何地哼了一声,身子向旁边挪动了一步,然后自言自语地说:“好吧,我可不想参与你们的谈话,避免自己再次被当做嫌疑人,我要出去转一转。”

    然后他关上门,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甲板上去了。金自伟勉强睁开昏昏沉沉的眼睛问:“恩,有什么事?”

    “还是关于那只枪的事情。你被那支枪打中的时候,身边真的没有其他人在现场了吗?”

    他想了一会儿,果断地摇摇头:“没有,至少我没有看到有其他人。”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骚动,很快传来高嗓门的说话声音:“妘鹤和经理在这里吗?我必须立刻见见他们!非常重要,我有非常重要的情报。他们是不是在医生房间里?”

    话音未落,朴慧女士把门推开,一阵旋风似地闯了进来。她满脸通红,步态有点儿蹒跚,说起话来舌头已经不听使唤,她的表情很夸张,看起来就像是在演戏似的。她看着金自伟说:“我知道谁杀了你妻子?“

    “什么?”金自伟两眼紧紧地盯着她,双眼似乎要冒出火来。他的表情很复杂,掺杂了不可思议、愤怒、仇恨各种感情纠结在内。他大叫起来,嚷得整条船似乎都能听见了:“别胡闹了,你怎么可能知道凶手?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你喝多了吗?”

    朴慧女士满不在意,她得意洋洋地把屋内的人扫视了一下,她感到很高兴,高兴极了:“真的,我敢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的看法完全得到证实。你们再也想不到会是谁杀了可怜的潘可!”

    涵冰凑上去紧张地问道:“你是说你手中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谁杀死了潘可?”

    她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前倾着身子,使劲地点点头:“当然有。谁杀死了罗娜,谁也就杀死了潘可,两桩罪行都是同一个人干的,这一点你们是同意的,对不对?”

    “对,对,”金自伟很不耐烦地说:“当然,说得有理,快点往下说吧。”

    她兴奋地点头说:“既然大家都同意我的看法,那么我郑重地告诉你们,我看见谁杀死了罗娜~~~”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十九章 再一次枪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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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慧女士兴高采烈地摇着她的小脑袋,她的情绪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之中。金自伟激动地大叫说:“你说什么?你说你知道是谁杀死了潘可?”

    她点点头,很高兴地说:“现在,我来准确地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用高兴这一词一点也不夸张。她确实感到很高兴。这是属于她的时刻,只属于她的时刻,是她再度风光的时候。如果她的书卖不出去,即使她的读者已经不再喜欢她,有什么关系呢?朴慧将再次名扬四海,她的大名会登在所有的新闻报纸上,她将是开庭审判时检举罪犯的重要证人。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开嘴巴继续说下去:“那是中午吃午饭的时候。我不太想吃东西,想想潘可的情景我就感觉恐怖。鸣聪说无论如何我应该去吃点东西,我和她一起走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我有件东西忘记在房间里,于是我让鸣聪自个儿先去餐厅,她就走了。”

    她歇了一会儿。门好像动了一下,大家都没注意。她停顿下来,说到这儿的时候,她非常谨慎,深恐稍有疏忽就会说漏了嘴,可是又不得不说下去:“我,恩,和船上的某个人说好,他要把某些东西给我,而我又不想让她知道~~~”

    不用说,妘鹤也知道她说的这东西是酒,不过,妘鹤并没有揭穿她,由她继续说下去。门又动了一下。门口传来一声轻轻的响动声,似乎还有一种微弱的青色闪光。

    朴慧女士接着往下说:“我们商量好,我到下面一层甲板的船尾去,在那儿会有个人等我。我在甲板上走的时候看见有一间房间的门打开了,有个人走出来张望了一下,就是这个叫罗娜的女孩。她好像在盼着什么人来。一看是我。似乎感到很失望,马上又缩回里面去了。我当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就像我刚才说的,我继续往前走,并且从那个人手里把那件东西接过来,然后我往回走。正当我走到拐弯的地方,我看见一个人在敲罗娜的门,然后这个人就走了进去。”

    就在这最关键时候。她竟然停了下来。涵冰睁大眼睛看着她,紧张地问:“这个人,是谁?”

    朴慧拖长了声音说道:“这---个---人,就---是~~~”

    砰!!!

    爆炸声震动了整个房间,有一股刺鼻的火药味。朴慧女士慢慢地转向一侧,好像在和别人进行重要的谈话,然后她的身体慢慢前倾。终于啪地一声倒在地下。鲜血从耳后的一个小圆洞直往外流。

    顿时全场吓得目瞪口呆。一阵静寂之后,妘鹤和涵冰急忙跑过去。朴慧女士的身体挡住她们的行动,涵冰快速跳到房门口,再跑到甲板上,妘鹤则在房间内弯腰认真查看死者。

    甲板上空无一人,但是地上有一支大号的左轮手枪。就在房间门后面。涵冰朝左右两边匆匆一看,甲板上依然空无一人。于是她快步奔向船尾。在拐弯时。她和正从相反方向飞奔过来的提姆撞个满怀。

    提姆喘着气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涵冰反问他说:“你跑过来时有没有碰见什么人?”

    “碰见什么人?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听着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涵冰顾不上和他解释,拉着他跑回到医生的房间门口。这时,房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小群人。张鸣聪、高明川、金玉祥已经从房间里跑出来,还有人不断从观景舱走到甲板上来。

    此时,妘鹤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弯下腰检查那把手枪,其他人都在一旁细看,嘴里小声地议论着。

    涵冰说:“我检查过了,他没有向船首的方向跑过去。船尾也没有,医生在那个方向。”

    经理指着那把手枪说:“奇怪了,不久之前,我们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支手枪。”

    妘鹤起身去敲杰克房间的门,里面没有人回答,但门没有锁。她推开门,径直走过去,打开衣柜右边的抽屉,把抽屉用力拉开,那把手枪已经不翼而飞。毫无疑问,杀死朴慧女士的手枪正是之前放在杰克房间抽屉里的手枪。

    经理恍然大悟说:“这个问题解决了,现在杰克人在哪儿?”

    他们走出房间又回到甲板上,这时奥顿夫人也来了,妘鹤快步走到她面前说:“夫人,请你把高明川带走,她的母亲已经死了。”

    医生慌忙地跑过来,惊慌失措地问道:“上帝啊,现在又出了什么事?”

    围观的人群自主地给医生让开一条路,经理指指房间,医生走了进去。经理则吩咐身边的一个员工说:“去找杰克,把杰克带到这里来。”

    他们在下面一层的甲板上找到了杰克,他正坐在一张桌子上用笔记本写信。当大家猛拥进去的时候,他抬起那张刮得很干净的脸平静地问:“怎么了?你们怎么都来了?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难道没有听见一声枪响吗?”

    他吃惊地问道:“刚才的那声是枪响吗?我以为是什么东西炸了呢?”看着大家一张比一张更严肃的脸,他惊慌地问:”又有人被枪杀了吗?”

    “是的,朴慧女士死了!”

    他的脸上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朴慧女士!这确实使我感到意外。朴慧女士!”他迷茫地摇摇头,放低声音说道:“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看来这条船上一定有一个变态的杀人狂,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把他找出来!”

    妘鹤面无表情地问:“请问杰克先生,你在这个房间里呆了多久?”

    他轻轻地抚摸着下巴,看看手表说:“哦,让我看看,大约有二十分钟吧。“

    “这么说你没有离开过这儿?”

    “没有,绝对没有。”他用诧异和肯定的目光看着他们。

    涵冰大叫着说:“你没有离开过?可是为什么杀死朴慧的那把枪是你的?”

    他大吃一惊,简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说:“什么?你们在说什么?你们确定吗?这可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非常严重。我再问一遍,你们确定那是我的枪吗?”

    妘鹤沉重地点点头说:“我们确定那就是你的枪。现在对你来讲,这件事情尤其严重。”

    他不服气地扬起眉毛说:“这不可能,我一直待在这个房间老老实实地写信呢,你们也看到了。”

    “可是你有证人证明这一点吗?”

    他痛苦地摇了摇头:“没有人能证明这一点,可是你们也看到了,我跑到顶层甲板上去,用枪把那个可怜的女人打死,而且又不让人看见,那显然是不可能的。白天这个时候,顶层甲板的休息台总是有很多人在那儿的。”

    “可是凶手用的是你的手枪,你怎么解释这一点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可是我记得我们上船后不久,我在大厅里和人闲聊,当时我提起自己出门时总是带着一支左轮手枪。”

    “你聊这个话题的时候都有哪些人在听?”

    “我记不清楚了。我想很多人都在那儿,反正人很多。”他缓缓地摇摇头说:“可是我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打死那个可怜的老女人呢?听起来似乎毫无道理。”

    涵冰大声说:“当然有联系。朴慧正要对我们说她看见某个人进入女仆的房间,而那个人的名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人一枪打死了。事情很明白,凶手就是要杀人灭口。”

    “即使这样,我还是不明白,凶手怎么能不被看见就跑掉了?”杰克显得迷惑不解。毫无疑问,他不是优秀的演员就是一个无辜旁观者。没有人能杀了对方还表现得这么冷静!

    这正是问题所在,凶手在很短的时间内杀死了朴慧,可是为什么没有人看到他呢?难道他有隐身术?还是无人侦察机?

    但是有一点,妘鹤很明确。如果凶手是杰克,那么唯一的理由只能是债务纠纷。杰克出现了债务问题,试图从潘可那里得到签字,以便掩饰他本人侵吞财产的行为。他杀死潘可选择从金自伟这里下手,那是因为潘可太精明,她从不误签任何不利于自己的文件,相比较精明的潘可,金自伟就好对付多了,何况潘可死了,金自伟就是最大的利益受益者。从这方面来讲,最起码,杰克有足够的动机杀死潘可。想到这里,妘鹤心里有了主意。她拉了一把椅子淡定地坐下来,开始有条有理的询问。

    “我们知道,你从潘可的儿童时代就认识她了。”

    他的脸色看起来轻松了一些:“事实上,她刚出生的时候我还去医院接生过呢,赤裸裸的小可爱,粉嘟嘟的小家伙。”

    “你和她父亲潘老大是亲密的朋友吧?”

    “是的,潘老大和我的关系很密切。”

    “正因为这样,所以在他临终时,他就指定你担任她女儿的业务保护人和她巨额财产的受托人,是吗?”

    提到关键性的问题时,他的警觉性又上来了,说话的声调也更为谨慎:“大致上是这样子。不过,我不是唯一的受托人,还有其他人。”

    “你们的协议上说潘可要到结婚时就可以自主管理她的财产吗?”

    他的双颊绷得更紧,下巴向前突出,动作明显露出敌意:“是的,不过你们问这个干什么?和谋杀有关系吗?”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二十章 冒险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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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微微一笑,亲切地回答说:“当然和案子当然有关系,你懂得,这牵涉到一个动机的问题。很多案子,经济问题都是第一要考虑的要素。”

    杰克面带怒色,很不情愿地回答说:“根据潘老大的遗嘱,潘可将在结婚后自行管理遗产。”

    “没有附带任何条件吗?”

    “没有任何条件。”

    “这笔钱应该不少吧?”

    “我不太清楚,我手底下有五六千万左右。”

    妘鹤和气地说:“是啊,你和你的合伙人肩上的责任真不轻啊。”

    杰克大言不惭、很直率地回答说:“我们习惯于承担责任,我们干的就是这工作,承担责任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涵冰大咧咧地说:“得了,我才不相信呢,哪有拿着大笔的钱不去生金蛋的人,别把你们说的那么跟公仆似的好不好?”

    涵冰的话刺痛了这位老兄的痛处,他怒冲冲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涵冰痛快地说:“潘可结婚了,是不是让你很痛恨?你想吧,原本在你手里的金鸡要跑了,你还不郁闷死?”

    “得了,把话说明白点,别绕那么多弯弯圈圈。”

    妘鹤坦白说:“那我就直说了。我们很怀疑,潘可的财产事务是不是真的毫无差错呢?如果你挪用了潘可的财产,账务还会像你标榜的那样一清二白吗?”

    杰克愤然站起来说:“够了,我对你们无话可说。”

    他向门口走去。涵冰上前拦住了他说:“想走可不那么容易,先回答她的问题。”

    杰克恼怒极了,一把推开涵冰,赌气地说:“我们的账务毫无差错。”

    妘鹤紧接着说:“当你听说潘可要结婚的消息时,你是如此震惊,于是你很快赶过来。安排了和潘可的偶遇,不是这样吗?”

    正要迈出门口的杰克停下来,慢慢地走回来。他胸脯急遽起伏着,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你简直是在胡言乱语!我在威尼斯遇见潘可的时候,甚至还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我对她的结婚感到十分惊讶。”

    妘鹤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倒,依旧淡定地说:“即使如此。你还是跟了过来,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得不做的理由。不是吗?”

    他看似不经意间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了,他的面部毫无表情。在那副故作冷静面具的掩盖下,他灵活的头脑在打算下一步。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妥协,他勉强承认说:“我不得不佩服你们。虽然我一直认为自己才是最谨慎的,可是和你们比起来,你们的聪明我永远也比不上。不过我坦白告诉你,我这样做自有我的一番道理。”他停顿一下,看着妘鹤说:“如果我真要说出理由来。你们同意为我保密吗?”

    如果是涵冰,涵冰就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答应了再说。至于承诺嘛,过后就忘。谁会傻到和一头狮子定盟约?不过这种事情不会在妘鹤身上发生,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认真地回答说:“我认为你可以信赖我们会恰当地处理。当然。我也不能盲目地给你保证,我得考虑你要保密的事情和案件有多大的冲突。”

    他长长地叹口气,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地说:“好吧,我愿意和盘托出。我确实拿着她的钱做了一些投资,结果很惨,发生了一些欺诈的事情。这让我很担忧。我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来处理,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拖延时间。所以,我急匆匆赶过来,希望潘可能过我足够的时间来处理这件事情。”

    趁他停下来的当口,妘鹤接着说:“我们相信潘可突然结婚,使你的财物陷入困境。你赶来是想找出摆脱困境的办法,也就是说,想办法争取时间。为达到此目的,你极力要使潘可在某些文件上签字,但没成功。在神庙山顶上,你滚动了一块大圆石,它掉下来,差一点就命中目标~~~”

    杰克叫起来:“你们疯了!”

    可是没给他机会,妘鹤继续在他身上加压垮他心理的砝码:“你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也就是说,你筹划着再次出现这样一次机会。很快,机会来了。这一次,你可以把潘可解决掉,还可以把她的死确定地归罪于另一个人。现在我们几乎可以确定,你用你的手枪打死了朴慧,当时她正要向我们透露某个人的姓名,因为她知道这个人不但杀死了女仆,还杀死了潘可~~~”

    杰克从椅子上跳起来,脸涨得通红,叫嚣着说:“见鬼了!你们想干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你们要栽赃陷害我吗?你们有什么资格?我有什么动机要杀死潘可?我又拿不到她的钱,杀死她,钱是要归她丈夫所有,你们为什么不去盯住他?他才是获得利益的人,不是我!”

    涵冰针锋相对地说:“凶杀案发生的那晚,金自伟在被伤到腿骨以前,一直在休息室里没有出去过。在那以后他一步也不能走动,这一点可以由医生证明。我死也不会相信,一个人能拖着残腿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杀死潘可再回来。所以,金自伟不可能杀死潘可,也不可能杀死女仆,而且很肯定的是,他也不可能拿着你的枪变身到朴慧身后杀死她,这一点你认为可能吗?”

    杰克冷静地说:“我也知道他没有杀死朴慧。我想说的是,他可能和另一个人合伙杀死了她。事实上,只有他才能从潘可的死亡中得到好处,除了他,我们谁也得不到。”

    涵冰哑口无言。妘鹤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你说得固然不错,可是我们可以从另一方面来看待这个问题。潘可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对自己的事务非常熟悉,任何一点差错她都能看出来。她蜜月度完后就要立刻接管她的财产,一旦她接手,你做的那些事必然会引起她的疑心。但是,如果她死去,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她的丈夫将接管遗产。我们都知道。金自伟除了知道他妻子是一个有钱人之外,对她的事务一无所知。他是一个头脑简单、容易相信别人的人。这样子,他就成了你手里的一颗棋子,你可以很随便地把一些复杂的文件放到他面前,把事实的真相掩盖在一大堆数字里面,并且说是由于法律手续和经济萧条之类的缘故。所以这才是你想要的。对付一个简单的男人要比对付一个精明的女人容易得多,不是吗?”

    杰克彻底无语了。他无畏地耸了耸肩说:“你们的想法真荒唐,随便你们吧。时间会证明一切!”

    妘鹤微微一笑说:“是的,我们也相信这点,时间会证明一切!可是我要说,这是一个牵涉三个人死亡的问题,三起连环谋杀。到时,执法机关会对潘可的全部资产进行最严格的审查。那时,你还会这么轻松地对我们说,‘时间会证明一切’吗?”

    他微微耸起的双肩突然下垂。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耷拉下脑袋。妘鹤继续说:“你很精明,你喜欢耍花样,但是你输了,你必须承认这一点,再继续虚张声势是没有用的。”

    杰克喃喃地说:“你们不知道,好吧。你们说的是对的。的确,本来一切都是正常的。就是这该死的经济萧条,但是我已经采取了足够的挽救措施,只要运气好,到六月中旬一切都会好转起来。”

    他用颤抖的手拿起一支烟,想点又没点着。

    妘鹤若有所思地说:“我想,那块大圆石滚下来就是你的杰作吧。你认为没有人看见你。”

    他的身体前倾着,面孔抽搐,眼露惊恐之色:“上帝啊,那不是我做的,那是一次意外事件,我向上帝发誓那是一次意外事件!我绊了一跤,撞到石头上。我发誓那是一次意外事件~~~”

    妘鹤和涵冰都没有回答。

    杰克振作起精神。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垂头丧气,但是他的战斗精神在某些程度上又恢复了,他向门边走去:“你们不能把这些事情栽到我头上,那是一次意外事件。我也没有开枪打死潘可,你们听到了吗?这种事情,你们永远不能无缘无故地栽到我头上,你们永远也办不到。”

    说完,他就走出去了。

    他刚走出去,涵冰就转身问妘鹤:“现在怎么办?他没有承认自己的谋杀行为。要不要我跟踪他?”

    妘鹤沉思了一会儿,右手扶着下巴,然后抬头一一列举说:“是的,装着红墨水的指甲油,没留在现场的手枪,还有披肩,罗娜被杀,还有朴慧女士被杀,对了,全都在这里了。是的,杰克没有做这件事!”

    经理和涵冰大吃一惊,他们异口同声地叫道:“什么?”

    是的,妘鹤突然冒出这句话实在是出其不意。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妘鹤慢慢地解释说:“杰克没有杀人。他曾经有过这种动机,这是肯定的。他有这样的打算,这也是没有错的,甚至于他想试一试,但也仅限于此了。但是有一点,我们别忽略了,犯下本案所需要具备的某些特质,正好是杰克所欠缺的。这个案子需要大胆、迅速、动作利落、勇气以及置生死度外的气魄,并且还要有一个足智多谋、深思熟虑的头脑。杰克并不具备这些品质,他如果要犯案一定得先肯定万无一失,但这个案子并不是万无一失的,它险境重重,这就需要足够的胆量。杰克不具备这样的胆量,他只是有些小聪明罢了。”

    涵冰无奈地说:“这么说,案件又再次回到原点了?”

    妘鹤轻松地说:“不,至少当时有一个人在现场。”

    “谁?”涵冰惊叫说。除了女佣,难道还有一个人看到凶手了?如果是那样,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要侦破此案易如反掌。

    妘鹤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了那个名字:“把提姆叫过来吧,是时候让他说出真相了!”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二十一章 真正的盗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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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提姆带着疑惑不安的神情走进来。

    “你们见我做什么?”他不耐烦地说道。妘鹤注意到他的不耐烦中隐隐地有些不安。

    “请坐下吧,坐下来再讲话。”

    他听从吩咐坐下了,虽然全神贯注,但面色中透露着掩饰不住的厌烦。

    “我知道朴慧被杀了,可是我不知道我能帮什么忙。我对她的被杀一点情况都不知道。”

    妘鹤的语气很温和,但温和中带着一种不能质疑的肯定:“谁说我们让你过来提供帮助的呢,我们把你请过来只是要求你仔细听着。”

    提姆眉毛一扬,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不安:“你们,你们想说什么?”

    妘鹤朗朗地说道:“好,我们现在开始了。我听你说过潘可有一位朋友正好是你的表亲。后来我们调查到在最近三年里,有几桩珠宝盗窃案至今没有找到嫌犯。这些案件可以称作是集团性盗窃,盗窃的方法如出一辙,总是用一个仿制品调换了原装货。最后,我们知道,这些盗窃案不是一个人犯下的,而是两个人很巧妙地联手合作。而有意思的是,那些受害人不是你表亲的朋友就是她认识的人,并且在每个案件中,她不是碰触过相关的珠宝,就是曾经借用过它们。此外,她的生活方式也大大超过了她的收入。从另一方面来讲,警方很清楚的一点是,真正的盗窃,也就是说‘掉包行动’,并不是由她来动手。在某几个案件中,珠宝掉包的那段时间,她本人并不在国内。”

    “于是,我猜,你的表亲先拿到珠宝。画了详细的图样,然后交给珠宝商进行仿制,最后由另一个执行人进行掉包。这个人可能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些珠宝,并且从来没有和任何珠宝商打过交道。这个人没有固定的职业,生活收入不多,但却总有高额的进项。这个人是谁呢?”

    妘鹤没有看提姆。但她注意到提姆的脸红了。妘鹤没有理睬他,继续往下说道:“潘可被杀后。我们发现她的钻石项链不见了。张鸣聪说见到女仆罗娜从房间内拿了钻石项链,继而,她把项链给我们拿过来看。事实证明,这串项链是假冒伪劣品。罗娜可能真的从潘可的房间内拿走了钻石项链,可是她却没有鉴别珠宝的眼力,她不知道她盗走的项链是你已经换走的高仿品。”

    他的脸由红变白,他不是个聪明人,他只是按照别人的想法去实施的人。他也不像杰克那么深谋远虑、善于应对,他的耐力和抗压能力也有限。在面对妘鹤给他的压力下。他的脸上开始冒汗珠。他用手擦掉汗珠,用那种伪装的嘲笑姿态问道:“真的吗?即使真像你说的那样,我要怎么处理那条项链呢?你们找到真的钻石项链了吗?”

    他紧紧地盯着妘鹤,同时盯着她的还有涵冰和经理。这是他们的硬伤,他们搜检了全船,但那条该死的项链还是连个影子也没有找到。即使妘鹤的推理丝毫不错。可要拿什么来证明她的推理是正确的呢?办案这种事情,就像捉奸一样,不把对方摁到床上都不算是通奸。

    只见妘鹤不急反笑。她笑着说:“这个我很清楚,否则我也不敢把你请到这里来,不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妘鹤的谈判技巧还是故意诈唬他?不过无论怎样,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脸色急变。他撕去了嘲笑的伪装,看起来颓丧极了。妘鹤可不管他是沮丧还是颓丧。继续慢慢地说道:“只要肯定涉案人是你的话,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们检查过你的房间,只有一个地方可以收藏那件东西。我已经好好地想过了,只有你房间里的那串念珠,只有它才能隐藏那串项链。我注意到,那串念珠的珠子是精工雕刻的,是特制的,珠子可以旋开。我知道人们看到珠子的时候,通常不会想到这点。警方的搜查人员对具有宗教性质的东西都很尊重,除非有什么明显不正常的地方才会搜查。你设想到了这一点,然后把钻石一颗颗卸下来,塞进了念珠里,是吗?”

    一阵沉默,很长一阵沉默。最后提姆在他们的注视下终于开口了:“你赢了。原本是一次很好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可是那该死的谋杀,该死的谋杀,毁了这一切。”

    妘鹤微微点点头,然后轻轻地问道:“你知道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你了吗?”

    “看见我?谁啊?”提姆似乎吃了一惊。

    “是的,就在潘可被谋杀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你凌晨一点从她的房间出来。”

    提姆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惊慌尖叫说:“天哪,你不会是想~~~杀死她的人是我!我敢对上帝发誓~~~”他捶胸顿足,懊恼地打自己的脑袋:“我真是够倒霉的,我为什么偏偏要选择那一天动手~~~上帝啊,为什么偏偏是我?”

    妘鹤平静地说:“好吧,我们相信你没有杀潘可。”

    他停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盯着妘鹤说:“是吧,是吧,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长了这么大,我连只鸡都没有杀过呢。”

    妘鹤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相信你,你也要如实告诉我们。当你偷项链的时候,潘可是活着还是死去了?”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声音嘶哑地说:“我不知道,说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事先弄清楚了她晚上放项链的地方,在床边的一个小桌子上。我偷偷地进去,轻轻地在桌子上摸索,找到项链,把另一串假的留下,又偷偷地走出来。当然,我没有功夫去看她,我以为她当时已经睡着了。”

    “那么你听到她的呼吸声了吗?你总会仔细听听吧。”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说:“当时非常静,的确非常静。可是我记不起是否听到她的呼吸声。”

    “那么空气中有没有留着一股烟的味道,就像刚刚开过枪后的情况?”

    他迷茫地摇摇头说:“我认为没有,不过说真的,我真的记不起来了。当时我的心思全部放在项链上,对其他的东西都无视了。”

    妘鹤叹了口气,有些自言自语地说:“我太自信了,看来我们在你身上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他继续辩解说:“我承认我从潘可的房间取走了项链,你们也可以从你们说的那个地方找到它,我确实犯了盗窃罪。这一点我供认不讳。可是要说到杀人,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做不来。”

    妘鹤转身走到窗口,无力地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他刚离开,涵冰就嚷着说:“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案子又要从开始查起了吗?我真是要疯掉了,三条人命,怎么会没有一个人看到凶手呢?船上的这些人眼睛都瞎了吗?”

    落日慢慢下了山,眼看着窗外一点一点的余晖洒在海面上,荡起一层层闪着光点的波浪。一切,都这么宁静,仿佛就在这一刻,人都要醉了似的。而妘鹤的声音像是从天际飘过来的,恍恍惚惚,迷迷离离:“你想知道凶手是谁吗?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

    涵冰愣了一愣,然后大叫着跑过来抓住妘鹤的胳膊说:“凶手吗?你说的是凶手吗?这么说,你知道凶手是谁了?你怎么不早说呢?快说,快说,凶手是谁,凶手是谁!”

    妘鹤慢慢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涵冰和经理。经理依旧是一脸怀疑的样子,涵冰的嘴大大张开着,用焦急的眼光注视着她。

    “好吧,你们要听的话我就告诉你们真相。”

    涵冰嚷着说:“当然了,你就快说吧,知道你这会儿想让我们当听众。好的,好的,我和经理都会成为很好的听众的,你就赶紧说出来吧。”

    涵冰和经理的目光对视了一眼,他也急忙点头说是的。这时,妘鹤才缓缓地开口说:“一开始我很笨,笨得叫人难以相信。我被凶手的障眼法迷惑了,至始至终都在原地绕圈圈。我的绊脚石是手枪,张鸣聪的那支手枪。为什么手枪没有留在犯罪现场呢?凶手的想法显然是想嫁祸给她。为什么凶手又把手枪给拿走了呢?这一点,我很难明白。我设想了各种各样奇怪的理由,甚至想到凶手或者有恋枪癖。可是凶手真正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凶手把枪拿走是处于不得已,因为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办法。”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谋杀是一时冲动才动手的,并没有预谋。这是因为凶手给我们制造的假象引导我们往这方面想,实际上我们也确实按照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开始调查的。我们以为凶手偷听到张鸣聪和金自伟吵架,就在其他人离开后拿走枪杀死了潘可。但是,我的朋友们,如果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是错误的话,这个案件的面目就完全变了。这想法是错的,这绝不是一时冲动犯下的罪行。相反的,这个案子是经过谨慎策划的、时间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所有细节都事先仔细盘算过,甚至包括案发当天晚上,为了避免让我参案,他们在我喝的红酒里下了药。只有这样,我才可能睡得一塌糊涂。”

    说了半天,关于凶手,妘鹤还是没有指名道姓地说出来,涵冰着急死了,气愤愤地说:“到底是谁?痛快点!”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二十二章 第三发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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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情况只能如此!我被下药,昏睡了,就不可能干预当晚发生的事情。我是刚刚才想到这种可能性。如果我被迷药弄睡了,那就意味着谋杀是预谋的,也就是说,在晚饭七点半的时候,凶手就已经决定动手了。还有,我们知道枪伤的皮肤上有烧焦的痕迹,也就是说,在开枪之前,枪是放在离头部很近的地方。但是当手枪找到的时候,却是用披肩包起来的,这块披肩明显地有手枪射穿过的痕迹,这样做也许是想把枪声减弱。但是,如果手枪是通过披肩射出去的,那就不会在死者的皮肤上留下烧灼的痕迹。因此,射过披肩的那一枪不可能是打死潘可的那一枪。于是,我们可以推测凶手应该发射过第三枪,这一枪是我们不知道的。但是从这手枪里只打了两枪,没有迹象显示它打了第三发。”

    “这是第一个疑点,还有第二个疑点,也就是在潘可的房间里我找到的那瓶装有红墨水的指甲油瓶子。这一点有些费解,虽说不能说潘可不应该在一瓶指甲油瓶子里装红墨水,但是如果把红墨水放进墨水瓶里不是更正常些吗?”

    “接着,罗娜被杀了。在她被杀的现场,准确无误地表明,她曾经对凶手进行敲诈。她的手里捏着钞票的一角,还对我们说了几句意味深长的话。我们都知道那几句意味深长的话,‘假如我当时睡不着觉,假如我走上了楼梯,那么也许我可能会看到那个凶手。走进或者走出她的房间~~~’她给了我们一些暗示,可她要暗示我们的是什么呢?”

    涵冰快速地回答说:“她就是想告诉我们她确实走上了楼梯。”

    妘鹤摇头说:“不。你没有理解其中的涵义,为什么她要对我们说这些呢?如果她知道凶手是谁,她可以用两种办法,要么告诉我们真相,要么毫不声张地去向凶手敲诈一笔钱,作为她不说出去的代价。但是她没有这样做。她既没有立刻说‘我没有看见任何人,我在睡觉。’她也没有说‘是的,我看见了某某人。’为什么要用那种意味深长的且捉摸不定的口吻呢?当然,只有另外一种可能,她是在向凶手暗示,显然凶手当时必定在场。但是,除了我和你之外。只有另外两个人在场,一个是金自伟。一个是鲍勃医生。”

    这次,换做经理嚷起来:“不会吧,你是说可敬的鲍勃医生是凶手吗?这太不可思议了。”

    妘鹤冷冷地打断他说:“我只是在告诉你事实,我们必须保持客观的态度。”

    经理低头不再说话了。妘鹤很快继续说下去:“情况明摆着,不是金自伟就是鲍勃医生。但是鲍勃医生为什么要杀死潘可呢?我了解到,鲍勃医生没有任何理由。那么金自伟呢?那简直是不可能的!有足够多的证人证明当天争吵发生前,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观景舱。那以后他受了伤,他的身体状况更不可能让他去犯案。问题再次回到原点。那就只能是鲍勃医生。还有杀死女佣罗娜的凶器很有可能就是鲍勃医生的手术刀。但是,我就像是在左右手互博一样,再次否认了这个事实。如果凶手是鲍勃医生,那么她为什么不私下对他讲呢?但是另外一个人就不一样了。只有不能下床的人才会让她这么做。于是,她冒着风险说那些含糊的话,指望凶手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我还记得,她曾经在这中间停了一下,面对金自伟问道:‘先生,我请求你,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我该怎么说呢?’他回答说:‘别傻了,没有人认为你看到或听到什么,你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会照顾你,没有人会控告你。’那就是她需要听到的保证,而她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

    涵冰不满意这个结果,嚷着说:“这不可能。医生说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房间。再说了,一个骨头碎裂、腿上还缠着夹板,他能够在船上四处走动并且用刀杀人吗?”

    妘鹤平静地回答说:“我知道,这样的猜想确实不可能,但是我要说即使是不可能的事实也是真的事实!”

    “你在说什么啊?”

    “好吧,按照这个推理,我们把目光放到案件的开头,按照这个思路重新回顾整个案发过程。是否有可能在吵架前,金自伟离开观景舱,而其他的人忘了或没注意呢?我看没有那种可能性。但是,我们必须看到这期间确实有一个空隙。金自伟独自一个人在观景舱待了五分钟之久。”

    “这也不可能,当时他受伤了!”

    “好吧。我们先听听这个假设能走通不能?你看见了张鸣聪开枪,看见他倒在一把椅子上,看见他用一块手帕压着自己的腿,看见那手帕逐渐染红。提姆看到了什么呢?他听见一声枪响,又看到金自伟用一块染红了的手帕压着自己的腿。那时又发生了什么事呢?金自伟坚持认为张鸣聪应该被带走,并且不应该让她单独留在房间里。那以后,提姆按照他的吩咐就找鲍勃医生。这次,你们要记住,你们看到张鸣聪开枪的时候,实际上她并没有打中金自伟。你们只是听到枪响,然后,金自伟用沾满红墨水的手帕捂住了腿。然后,他进行了下面动作。”

    “当时,你们三个人都在前面忙着。金自伟只需要两分钟,他从长椅下面捡起手枪,脱下皮鞋,像脱兔般悄悄地沿着甲板跑去,进入他妻子的房间,趁她熟睡偷偷靠拢她,向她头部开了一枪,并把装红墨水的瓶子放回她的梳妆台,再跑回去,拿起奥顿夫人的披肩,这披肩他之前已经偷过来塞在一个椅子下面做好准备。他用披肩包住手枪并且向自己腿上开了一枪。他倒在靠窗的一把椅子上,我相信这次才是真正的枪伤带来的疼痛。他打开窗户,把手枪扔进了海里。正是这把手枪泄露了他的秘密。”

    妘鹤的推理虽然可以成立,但真要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把这一系列动作完成。他们还是感觉不太可能。这样真的可以吗?再说,照妘鹤这样说,这个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了,像金自伟那样头脑简单的人可以想出这么绝的谋杀吗?

    妘鹤早料到他们会这么想。她笑了笑,解释说:“当然,这个办法可不是他想出来的。要知道表面看起来。这是一时冲动犯下的案件,但这不是一时冲动的谋杀。就像我说的那样,这是一次经过巧妙策划、深思熟虑的行动。金自伟随身带着那瓶红墨水也不是偶然的,张鸣聪把手枪踢到长椅下面也不是偶然,这一切都是预先设计好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面还有张鸣聪的事吗?”

    “是的,这是两人合谋的谋杀案。是谁给金自伟提供不在场证明呢?是张鸣聪打的那一枪。是什么给张鸣聪提供不在场证明呢?是金自伟坚持要有一个护士整夜陪着她。这样,两人合起来。你就可以得到所有必须的条件了___张鸣聪的冷静、足智多谋和善于策划的头脑,还有一个行动能手。以惊人的敏捷和准确的时间,把计划予以执行。”

    “只要我们侦查的方向是正确的,那么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原来,金自伟和张鸣聪是一对情人。要知道他们一开始是情人,现在也是情人。金自伟杀掉有钱的妻子后,就可以继承她的财产,经过一段时间就可以与他原来的情人结合。这一切都想得很巧妙,张鸣聪不断折磨潘可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金自伟假装生气。然后,有时不免露出破绽。有一次他对我大发牢骚说具有占有欲的女人,他似乎说的是张鸣聪,实际上。他指的是潘可。”

    “最后的一幕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时间定得很精确。他们为我准备好了安眠药,以防万一我插手干预这件事情。他们挑选了涵冰做证人,然后就是闹事开枪,张鸣聪故做姿态的悔恨和歇斯底里。她大喊大叫一气,以免人们听见枪声。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张鸣聪说她开枪打了金自伟,涵冰你也这么说,然后是提姆,而他的腿在检查时,证明他确实是受了枪伤。可是我们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黄盖实施的苦肉计,要得到那么一大笔财产,不付出一定的代价是不行的。因为只有枪伤才能证明他无法充当凶手去杀死自己的妻子。”

    到此时,涵冰才知道自己在中间充当了什么角色。悲惨的是,自己被人充当了枪子还一点儿也不清楚,自己演的这个角色确实很到位。从始到终,她一直都站在可怜的金自伟这边,可是,她竟然被人耍了。想着,她就蹦起来,怒喝说:“他们竟敢这么对我!我现在就去问问。”

    妘鹤拦住了她说:“你听我往下讲完再说。可惜的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后来,计划出现了问题。罗娜没有睡着,她走上了楼梯看见金自伟跑到妻子的房间又跑出去,而第二天,潘可死在了床上。联系这两点,她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她以保密索取高昂代价,但是这样做也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经理依旧迷惑地说:“可是金自伟不可能杀她啊。”

    “他是不可能。可是别忘了他还有另一个同谋者。等他理解了罗娜的弦外之音后,他很快就要求和张鸣聪单独见面,他甚至还派我去叫她。那时,他就告诉她新的危机已经出现,他们必须行动。他知道医生放手术刀的地方。于是,张鸣聪拿着医生的手术刀干脆利落地杀死了罗娜,然后,手术刀被擦干净又放回原处。后来很晚了,张鸣聪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匆匆跑进来吃午餐。”

    涵冰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她气冲冲地一跺脚,恨恨地说:“我现在就去找她问个明白!”
正文 第三十六案第二十三章 杀手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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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涵冰闹哄哄地就要去找张鸣聪讨个说法,却被妘鹤拦住了。她对涵冰说:“你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再去不迟,那时自然让她说个明白。”

    无奈,涵冰只好忍忍性子坐下来说:“好,你快说吧,说完我就把她拖过来,看她怎么露出她的狐狸尾巴?”

    妘鹤接着往下说:“张鸣聪杀死了罗娜,急匆匆跑到餐厅吃饭。可是事情还是不妙,朴慧因为和人商量好见面拿酒,所以在她偷偷跑到船尾的时候看见她跑进罗娜的房间。她当时没有注意到别人。我们的朴慧女士太单纯了,她以为张鸣聪是凶手,所以匆忙跑过去想告诉金自伟说张鸣聪才是凶手。当时金自伟是怎么对待这个可怜的女人的?他冲着门口大叫,那时,他在发危险的信号告知他的同伙,她听到了立即行动。她记得杰克谈起他的一只手枪。她去拿了,悄悄走到门外,听了一会儿,就在关键时候,她开了枪。她曾经说自己的枪法很好,事实证明,在某些方面,她说出了事实。

    “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看见她杀死了朴慧?”经理问道。

    妘鹤笑着说:“你们忽视了犯罪发生的位置。我们知道她的房间和医生的房间只隔一个门。她只需要丢下枪,冲进房间,把头栽进床上就行。在我们停顿的那几秒,她已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这很有风险,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一阵沉默之后,涵冰问道:“那颗子弹呢?那个女人射向金自伟的那颗子弹呢?”

    “你们可以去检查一下观景舱的桌子。我认为它射进了桌子。在那里有一个新的洞眼。我想张鸣聪可能用刀子把它挖出来,扔出窗外。不过那不能代表什么。因为洞眼就在那里。”

    经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慨说:“他们每个细节都看到了,她真可怕!”

    妘鹤保持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凶手考虑到了每一个细节,可是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来过总会留下痕迹。”

    涵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急匆匆地说:“现在,可以去见真正的凶手了吧。”

    妘鹤却说:“我认为还是先见金自伟比较好,从他那里更容易下手。”

    夜终于降临了。两旁的群山像怪兽一样耸立在那里,给人一种悲凉而伤感的错觉。这个时候,他们敲开了张鸣聪房间的门。

    她坐在一张椅子上,安安静静地,仿佛早知道这一刻会发生似的。等他们走进来。她的目光才若有所思地抬起来,打量着妘鹤。缓缓地说:“你还是找上门来了。看来事情都终结了,你太聪明了!我们对付不了你,我以为我能赢过你,可是,还是一败涂地。”

    妘鹤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涵冰气咻咻地挺身向前,质问说:“你竟然敢把我当傻子玩?你真是疯了?”

    妘鹤把涵冰拉到一边,对经理说:“带她出去。让她看好金自伟,最好让他招供。我留在这里。”

    经理顺从地拖着不情愿的涵冰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妘鹤和张鸣聪。过了好半天,她竟然笑了,一种古怪、高兴、蔑视而淡淡的笑容:“现在开始。我不再是一个无辜的人了。人是多么奇怪的生物啊,一开始,你会觉得杀人是件很难的事情,可一旦得手,你竟然会感觉杀人不过如此,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成功。人,真是危险啊。”她听了一下,接着再次冲着妘鹤露出自嘲的一笑说:“你曾经告诉我,不要让邪恶打开心门。那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吗?我想,我可以收手,就此为止,我几乎就要那样做了~~~我本来想告诉自伟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她似乎认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冒失了,于是抬起头问妘鹤说:“你愿意听一听吗?就像是杀手的自白之类的?”

    妘鹤善意而理解地笑笑说:“当然,我很乐意听你从头开始讲起,对于我来说,这是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她点点头,轻松地说了一句话:“事实上,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你只要了解,我和自伟是相爱的。”

    妘鹤点头说:“是啊,对于你来说,有了爱情就足够了,全世界都可以无视,可是对他来说,爱情还不仅仅是全部。”

    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妘鹤看了一分钟,然后辩解说:“你也许会这么说,但你并不了解自伟。他拼命想发财致富。他喜欢花钱买名牌、游艇、过高端奢侈的生活。但是他从来没有办法赢得其中的任何一样。他的头脑非常简单,他没有办法得到那些东西。”

    “尽管如此,他还没有想到通过和一个有钱而讨厌的女人结婚来达到这一切,他不是那种人。一开始,我们相遇了,那时,他刚丢了工作,我们相爱了。虽然拥有爱情,但却没有填饱肚子的能力。这时,我想到了潘可,我们是好朋友。那时,我是爱潘可的。她是我最好的好友,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们之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当时我想,我和自伟没有钱,但潘可有,她可以给我们一份工作,那时我们至少可以不再为吃穿发愁。但是,后来情况变了~~~”

    她再次停下来,长长地叹口气又说:“虽然她已经死了,但是改变不了事情的真相。因此,到现在我都没有为她的死感到难过。她用尽心思把自伟和我分开,这完完全全是真的。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可是这一点,她好像一点也没有想过,她只是要抢走我的男友~~~”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憎恨。她的语气变了,变得愤恨而幽怨:“还好,自伟一点也不喜欢她。他不想要潘可。他认为她虽然长得漂亮但是人很专横,而他痛恨专横的女人。可是有一点。他很矛盾,他的确想要潘可的钱。当时我看出了这一点,我不是一个傻女人,我坦言告诉他,把我甩掉和潘可结婚或者不是一件坏事。但是他说,不管有钱还是没钱和她结婚只能让他的生活更加痛苦。他认为即使有钱也要自己掌握。而不是要一个有钱的妻子掌管钱包。”

    “我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但是我发现他变了,他总是很贪婪地告诉我说,‘如果我和她结婚,而很快她死去,那么全部家产就是我的。’我注意到他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感情。我认为这种想法很可怕,但是他却执意要做。他被钱折磨得几乎变了形。”

    “我为他担心,如果他要真的杀死潘可的话。一定会用最拙劣的办法。我敢保证,警察会在一个小时内就把他抓起来。他会直接灌她喝杀虫剂。再堂而皇之地告诉警察说她是自愿喝下去的。可是你知道,这都是鬼话,三岁的孩子都不会相信的。所以我必须参与这件事,我必须得保证他的安全。”

    她说得很简单,好像根本不是再说自己的事情。她本人并不渴望得到潘可的财产,但是她爱那个男人,爱得已经超出理智,愿意为那个男人做一切。

    “我反复思考。最终想出一条很完美的计策来。这个计划可以为我们两个人提供不在场证明。我们一点一点地制定细节,我还想,如果结果出现了偏差,人们会怀疑到我头上而不是他。最后我们实施了。也按照之前的细节圆满地完成了任务。然而,自伟最后还只可笑地在墙上用血写下了我的姓。这种事只有他才想得出,他以为是惊人之笔,可我看来,这实在是多余的很。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事情远远超出了我们掌控范围。罗娜看见了自伟。于是,他让你把我叫过去,把这个信息透露给我。于是,我把我们能够弄到的钱都给了她,在她低头数钱的时候我动手了。我竟然没有想到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死她!就像你说的,邪恶之门已经打开了~~~”

    “关于朴慧,一切都和你想的一样。那时我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杀死她。谋杀就像是谎言,只要撒一个慌,就得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一直到所有的谎言都被揭穿。”

    最后,她用一种哀伤的语气说道:“说到底,我的生活一直都是很艰苦的,直到遇到自伟。我曾想,如果我们我们成功了,我会过得很快乐幸福,也许永远都不会懊悔。可是,现在就是这样~~~”她颓丧地垂下了头。

    在微微的晨光中,渡轮终于回到了紫金酒店,仿佛是起点,又只能是终点。罪恶从这里开始,又将从这里结束。

    渡轮逐渐向码头靠拢,经理已经事先通知了警方。这时,警察在周围都设置了警戒线,闲杂人等一概不准接近。

    梯子缓缓地搭下来。首先,从船上下来的是一副担架,金自伟从甲板上被抬到舷梯口。他看上去和过去判若两人,没有张鸣聪这个参谋,他就像是一个畏缩、惊恐的孩子。

    张鸣聪出现了,她加快跑步过来。她除了面色苍白之外,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她靠近担架,低头和金自伟说话:“嗨,自伟!”

    他抬起头来望着她,一脸难过。他连连解释说:“对不起,鸣聪,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惊慌失措,他们一问我,我就全招了。我真够笨的,我真对不起你。”

    张鸣聪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脸,微笑着安慰他说:“没关系,我们做了蠢事,失败了,不过如此,能怎样呢?”

    听了她的安慰,金自伟轻松了很多。一个警察走过来,拉开她,让她站到一边。她就势弯下腰去系鞋带,接着她的手伸向裤腿里面,然后又站直了身子,手里多了一样东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突然发出了尖锐的‘嘭’一声。

    金自伟的身体痉挛地抖了一下,然后就永远静止不动了。她微笑地点点头。她拿着手枪站了一会儿,对妘鹤匆匆一笑。紧接着,她那把闪闪发光像玩具一样的小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心脏,然后无畏地扣动了扳机。

    警察大叫:“天哪,哪里来的手枪?”

    妘鹤无力地说:“她应该准备了一对这样的珍珠手枪。”

    看到那两具摊下来的尸体,涵冰感慨万千。虽然侦案无数,但还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壮烈的场面,为了爱情,女人真的是不顾一切!

    爱情,真的可以让人生,也可以让人死啊!因此,涵冰认为,以后自己再也不随便玩爱情了。她还想好好地长命百岁呢。

    ‘给你一张过去的cd,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有时会突然忘了我还在爱着你。再唱不出那样的歌曲,听到都会红着脸躲避,虽然会经常忘了我依然爱着你~~~”

    如此状况,再听这首歌曲,除了悲伤还是悲伤~~~

    经过长长的一段时间的旅行后,妘鹤她们终于叶落回家了。好在年关将近,正是买衣购物换首饰的好机会。可就在这时,她们竟然又接受了一场挑战。有人被杀了,牵涉到慈禧曾经戴过的一件昂贵珠宝,请看第三十七案《绿幽灵之谜》!
正文 第三十七案第一章 绿幽灵重现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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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大街都在高歌‘好运来’的歌曲。无论如何,2014年的春节就要到了。喜欢不喜欢,都老了一岁。衣服还是要买的,鞋子还是要买的,改头换面还是很需要的。不过,涵冰对这些服饰鞋子已经不感兴趣了。自从在泰坦号上见过潘可的绝命钻石项链以后,涵冰一直想要一条更出众的项链。最近,涵冰基本上都在珠宝行转悠,也托很多珠宝界的商人为自己寻觅着,希望能找到一条绝世罕见珠宝。

    先别说涵冰这一头,最近在寻觅绝世珠宝的人可不止她一个。

    时近子夜时分,寒风呼号的广场上空无一人。这时,有个人正穿过广场。他虽然穿着漂亮的毛皮大衣,还是不难看出他是一个体弱多病的男人。

    他穿过广场,来到一个很普通的街区。他在一栋破旧的大楼前停下来,往后面窥视了一番,停留了几分钟,然后才直上四楼。他还没来得及敲门,一个女人就把门打开了,显然是在等他的到来。她没跟他打招呼,只是帮他脱掉了大衣,带他走进了摆设很低俗的客厅。

    “都办妥了吗?”他的声音很沉闷。

    “办妥了。”女人低声回答。

    他点点头,走到窗前,稍微把窗帘拉开,向楼下张望了一下。然后,他猛然走开说:“有两个人在对面的人行道上~~~”

    女人走过来,朝下面望了一眼,淡淡地说:“好吧,那两个人之前就已经在那儿了。”

    男人嘴唇上露出一丝冷酷的微笑。他低头思考了一分钟,接着关切地问道:“包裹按时到了吗?绝对没有问题吗?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盯着这批货吗?”

    “你自己判断吧!”

    她灵巧地在壁柜面前摁了一下机关,暗门打开后,她从里面取出一个用脏兮兮报纸包裹的长方形包裹。递给了他。

    他打开报纸。里面是一个小牛皮纸包裹。他再打开牛皮纸,里面突现一颗精光四射的珠子。它通身幽绿,像一个神秘的精灵。他只看了一眼。又迅速把它包上说:“就是它,慈禧老佛爷戴过的‘绿幽灵’。”

    外号叫‘珍珠’的女人问他:“你要怎么办?把它顺顺当当地交给他?”

    男人转动着黄眼珠子。眼睛中放射出刀子一般的光:“当然不会,猫眼已经安排好人了。”

    门铃突然响起。猫眼看看腕上的金表说:“这老家伙挺准时的。”

    珍珠走出去把门打开,然后客气地领进来一个灰白头发的男人。男人看了一眼,殷勤地迎上来说:“康先生,您来了?”没等康先生回答,他笑着说:“很抱歉,让您在这么奇怪的地方见面。但是。保密是绝对必要的,我,我决不能被人发现和这件事有关。”

    康先生有些傲慢地说:“当然,这桩交易的细节绝对不能让外界知道。你们要明白。道上有多少人都在盯着这件东西吗?所以,你们才要关好自己的嘴。”他停了一下,环视这个浑浊的空间说:“货呢?你们该把货拿出来了。”

    “那么,您的钱带来了吗?”

    “是的。”他回答道,然后把手中的一个提包递给男人。男人接过来包裹。打开,一沓沓的‘毛爷爷’赫然出现在面前。他在灯光下仔细地把东西检查了一遍,又交给女人。女人更加小心地验证了一番才对着男人点点头。

    “数目对吗?”

    “谢谢您,数目完全正确。”

    “好。”康先生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字。他把牛皮纸随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离开了这栋破旧黑暗的房间。

    他刚走出房间。带上房门。房间里只剩下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面面相觑。那男人用舌头舔着干燥的嘴唇咕哝道:“我在想,他能不能安全回到酒店呢?猫眼早已经盯上他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他们刚好看到康先生走到下面的大街上。他向左转后,便头也不回地向前大步走去。同时有两个人影从另一个单元的楼洞后面溜了出来,悄悄地跟上了他。

    康先生不慌不忙地只顾走路,对周围的一切全不放在心上。他向右转了一个弯,又向左转一个弯,嘴里还不时地哼着小曲。

    突然,他收住脚步,专心地听着。他听到后面陡然袭过来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他看到后面有两个影子人物正冲自己而来。他的嘴唇上露出一丝怪异的微笑,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对准后面嗵嗵就是两枪。枪响过后,后面的两个壮硕男人捂着受伤的手臂狼狈而去。

    “哦,原来不过如此,要想对付我,还嫩着呢。”康先生不屑地把枪揣会口袋里,泰然自若地继续他的夜间漫步。不久之后,他走过空旷的广场,坐进自己的豪华轿车,一路飞驰而去。

    就一家珠宝行而言,这家店面实在是太低调质朴。老板孟光,江湖上人称‘光头孟’的人就是他。光头孟在江湖上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他是位极有名望的珠宝古玩商人,专门在上流社会周转,所以,他的店面根本不需要多华丽,华丽而贵重的东西通常都隐藏在后面的暗房里,况且他的大部分生意都不需要在柜台上做,都是私下交易。他在富人区有栋漂亮的别墅。这个时候,他正躺在自己的别墅里悠然地喝茶。

    按说,这个时候不该有什么客人来访。可是,他知道最近江湖上正在传说‘绿幽灵’重现江湖了。他相信,马上,就会有一个神秘人物光顾而来的。

    果然,十分钟不到,一个戴着金耳环、面孔黝黑、看起来张扬而个性的中年男人走进来问道:“呵呵,光头孟,好久不见。”

    光头孟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来客,盯视了好久才迷糊地问:“你是谁?”

    来客笑嘻嘻地摘下鼻梁上的框架眼镜说:“我是你的老朋友‘猫眼’啊,怎么,换副皮囊你就不认识我了?”

    光头孟急忙站起来,热情地和眼前的来客打招呼。别听光头孟名字不好听,但实际上他是一个老帅哥,是一个仪表堂堂的男士。他有种庄重慈祥的气质。饱满的额头,一把雪白的胡子,举止像大学教授一样温文尔雅。

    “哦,是你啊,老朋友。你总是变来变去的,我都要认不出你来了。不过我们交易了这么长时间,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的真身呢?”

    猫眼笑笑,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说:“真抱歉,这么晚了还来这里打搅你。”

    光头孟殷勤地给猫眼倒了一杯茶,笑说:“没关系,一点也不晚,一点也不晚,我一直在等着你呢。我想这一定是个很有意思的晚间时段,你也度过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夜晚,是不是?”

    他探寻地盯着猫眼,急切地想听他的回答。谁知猫眼恨恨地说:“恐怕没有。”

    “恐怕没有。”光头孟重复了一句,然后再次问道:“至少有消息,是吧?”

    虽然光头孟说话的语气依旧殷勤,但已经少了一些慈祥和亲切。

    猫眼叹了一口气说:“那个老家伙早有准备,我派过去的人受伤了,要再想办法才行。”

    光头孟不耐烦地摇摇头,表示他对猫眼的说法一点也不感兴趣。事实上,光头孟唯一感兴趣的是东西,只要东西好,就值得冒险。他从各路渠道中找到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通过自己的人脉,再专卖给上流社会的人。他一向以行事谨慎著称,加上他大慈善家的身份,所以,他总能轻而易举地完成很多举世罕见的珠宝交易。

    光头孟摇摇头不屑地说:“暴力,直接进攻,有可能成功,但几率很小。”

    猫眼自信地说:“这个我知道,但是直接进攻节省时间,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不就是损失两个马仔的问题吗?那都不算什么,”他停了一下,喝了一口茶,然后才继续说道:“我猫眼看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失手过,我向你保证,另一个计划绝对不会失败。”

    “哦?”光头孟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说:“到底是什么计划?”

    猫眼缓缓地摇摇头说:“暂时还不能说,到时你就知道了。总之,东西我一定会给您拿过来,您只要帮我联系好上家就好。我们先说好,一定要价钱合适才行。”

    光头孟又殷勤起来,亲切地说:“当然,我完全信任你的,哦,声望。不过我也要说明白,中间这一部分我是一定要抽的。”

    猫眼诡笑一下,阴沉的带着面具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当然,您可以相信我。”

    “不过,话说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呢?”

    猫眼立即挺直了身子,带有攻击性地说:“这个,您就不用管了。我自有我的办法,我创造一切机会达到我的目的。”

    说完,他起身拿上自己刚刚随意扔在沙发上的大衣,站起来道别说:“我会透过平时的渠道和您保持联系,您就静候我的好消息吧,但是我要声明,您这边的安排可别出了差错。”

    光头孟不悦地说:“我光头孟在道上的威望也不是吹出来的。我安排的事情从来不曾出过差错。倒是你,按时把东西拿来才好。”

    猫眼没再说什么,阴沉地一笑,然后匆匆离开了。
正文 第三十七案第二章 绿幽灵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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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广辉走进‘王府大酒店’的旋转门,迈向服务台。长相甜美、温婉可人的总台小姐彬彬有礼地鞠躬问候:“很高兴您回来了,康先生。”

    这位商界赫赫有名的富豪略显傲慢地点点头说:“好的,没有什么事吧?”

    “不,您的秘书正在您的房间等您。”

    康广辉微微点点头,然后朝电梯的方向走去。在他房间的客厅里,有一个年轻男子正坐在桌旁利落而从容地把文件分类。看见康先生的时候,他立即站起身迎接说:“您回来了,先生,怎样,旅行还顺利吗?”

    富豪脱掉外套把它扔到桌子上,懒洋洋地躺进沙发里,无动于衷地说:“马马虎虎,现在从香港到这里已经不算什么了。无论如何,我还是拿到我要的东西了。”

    他脸朝里暗自冷酷地笑了一下。

    秘书杜海峰笑嘻嘻地说:“先生,您一向如此,没有您完成不了的事情。”

    “那倒是。”富豪赞同说。他的话仍然显得平淡无味,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他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近书桌说:“有什么重要的信函吗?”

    “我认为没有,先生。大多都是例行信函,我还没做好分类。”

    康广辉点了一下头。他是一个城府颇深的商人,也是一个不轻易称赞和责备别人的高明老板,任用部下的方式也很简单。先试用一段时间,然后毫不犹豫地辞去缺乏效率的人。在选择下属时,他也有自己独特的方式。就拿现在的秘书杜海峰来说吧。他是康先生在两个月前在瑞士的一个度假胜地认识的。当时,他毫不避讳地说自己正在找工作,而且怯怯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空缺的职位给他。当时,他还记得,当他说自己要聘请杜海峰做自己的秘书时。他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当时的判断确实没错。事实已经证明,杜海峰是一个聪明、敏捷、机智的人,而且行为举止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秘书指着书桌上分开放的三四封信件说:“这几封信您最好亲自过目一下,先生。”他建议道:“最上面那封是有关康定庄园的合约~~~”

    秘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的老板不耐烦地打断了:“今天晚上我不想谈那该死的鬼东西。它们都要等到明天早上。但是另一件事就另当别论了。”他打开笔记本,看自己的电子邮箱。秘书看他的脸渐渐地由阴转晴,那种慈祥、奇怪的笑容悄悄浮现在他的脸上。秘书当然知道自己的老板在看谁的邮件,他了然于心地微笑着说:“看来是丽媛小姐给您来信了?她昨天和今天都给您打过电话,好像急着要见到您。”

    “是吗。现在?”

    笑容从富豪脸上消失。他看完电脑中的信件,脸上的表情再次由晴转阴,接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仿佛瞬间就能下雪似的。嘴角上浮现出大众都熟知的严肃线条。眉头不祥地紧锁着。杜海峰很有眼力劲儿,他识趣地转过身去,继续埋头将那些信件打开并分类。富豪掩饰不住自己的感情,嘴里不知道咕哝了一句什么,紧握起拳头猛击桌面。她忿忿地嚷道:“可怜的丽媛,我再也不能忍受这个了,我一定,一定要~~~还好,幸好她还有我这个老爸做靠山。没关系,我会帮她摆平一切的。”

    康广辉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双眉紧锁。秘书装作若无其事地在书桌前忙碌着。突然,康广辉收住了脚步,顺手拿起他进屋时扔到桌子上的大衣外套。

    秘书急忙抬起头,关心地问道:“这么晚了,您还要出去吗?要不要帮您叫司机?”

    “不用了,我要马上去见丽媛。”

    他穿起大衣,在自己的秃脑袋上扣上一顶帽子,朝门口走去。当他一只手握着门把手时,竟然又停住了,语气中略带抱歉地说:“你是个好小伙,海峰。每次我发火时,你都忍气吞声,从来不烦扰我。”

    秘书腼腆地笑了一下,没有做声。康先生仿佛自言自语地说:“丽媛是我唯一的孩子,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了解她对我的意义。”

    提起自己的女儿,他脸上泛起一丝笑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包裹:“想看件东西吗,海峰?”

    康先生又转回来,走向秘书,展开那个用牛皮纸包裹的东西。他撕掉包装后露出一个大而寒酸的绒布红盒子。盒盖中央绣着镶金的金凤。他‘啪’地打开盒子,秘书瞬间屏住了呼吸。在微脏的白色衬布下,有几颗幽绿的宝石闪闪发光。

    秘书立即掩饰不住地叫起来:“我的天哪,这,这是真品吗?”

    康先生得意地格格笑起来:“当然是真品。你看到这里面最大的那颗宝石,是慈禧戴过的,被世人称为‘绿幽灵’。它简直完美无缺,是绝世罕见的宝贝。孙殿英撬开慈禧棺盖的时候,被他的一个部下私藏起来,几经辗转,最近才在英国的一个拍卖会上出现。我是经过私人关系出高价弄到手的。”

    秘书低声说:“那么,它们一定值很多钱了?”

    康先生呵呵一笑,若无其事地说:“市面上的价值是一百万美元,这还不算它的历史价值。不过,对于我来说来说,这不算什么。”

    秘书吃惊地说:“而您竟然那样,把它们随便装在口袋里?”

    康先生满不在意地说:“是啊,你知道,这是我送给丽媛的一点小礼物。”

    秘书谨慎地一笑说:“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您女儿在电话里那么心急了。”

    康先生摇摇头,神色又严肃起来说:“不,她心急不是因为这件珠宝,她还不知道这件珠宝的事情,我还没有告诉她,这是给她的一点小惊喜。”

    他把盒子盖上,慢慢地包好说:“真的很不容易,我们能为所爱的人做的事情太少了。如果对她有用的话,我甚至可以为她买下整个世界。可是,”他有些忧愁地说:“可是,很多时候,父母给子女的只有这些,能买的来物品,却永远也买不来感情。不过,无所谓了,我可以把这件东西戴在她的脖子上,给她短暂的快乐。”他勉为其难地安慰自己。

    说完,他把盒子重新放回到口袋里,叹了一口气,自顾自地离开了房间。

    一大清早,照海就被电话吵醒了。年二十八的大清早,竟然发生了谋杀,并且还是在火车上的谋杀。照海不敢怠慢,急忙穿好衣服,和队友汇合,很快赶到了案发现场。

    犯罪现场在t97b列车的豪华包厢上。死者是一个年轻的女性,护照上显示她来自香港,名字叫康丽媛。他们走进列车,穿过走廊,在列车长的带领下走推开死者包厢的门。包厢里面的门已拉开了半边,以便透进亮光。死者躺在他们左边的床上,姿态十分自然,像是睡着了似的。她身上盖着被子,头部朝墙,所以他们一时只能看到她的金色头发。照海轻柔地把手伸向死者的肩膀,让头部翻了过来,以便让他们能看到她的脸。但是,即使如此,他们还是难以看清死者长得什么样子。死者的脸部受到了重重的一击,因此变得模糊辨认。唯一显眼的是她脖子上勒着一条醒目的黑绳子。毫无疑问,她是被这条黑绳子勒死的。

    昂贵的貂皮大衣随便地挂在衣钩上,红色的小帽丢在架子上。对面的床铺乱七八糟的,毛毯凌乱地扔在床尾。旁边还有两只旅行箱。

    列车长解释说:“之前和她一起上来的还有一位女孩,可是那位女孩消失了。”

    一位女孩失踪了,剩下的这一位被杀了,到底要怎么解释这种状况呢?谋财?还是仇杀?看现场的状况只能解释为:凶手是偷偷从后面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把她勒死的,可能当时她喊叫了一声,短促的一声;随后凶手又用力击打了她的脸。这是为什么?凶手不想让人辨认出她的脸吗?这一点听起来毫无道理,因为死者身上带着护照,想不被认出都不太可能。那么只剩下另外一种解释,出于极度的仇恨,以及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尽管她已经死去,还是重重地在她脸上来了一击。

    大早上,涵冰竟然神奇地自己起床了,因为她今天有个约会。通过一个熟人,她认识了珠宝界的老大—光头孟。通过电话联系,光头孟承诺会给她一件名副其实的真品,但是价格昂贵得很。涵冰豪情地拍拍胸脯保证说,只要是姐看中的东西,钱不是问题。他们约好今天上午十点在菲普顿酒店见面。

    她已经穿戴完毕,兴匆匆地就要去赴自己的宝石之约。这时,妘鹤拦住她说:“有案子了,t97b列车上有一个女人被勒死了。照海刚刚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尽快赶过去。”

    涵冰甩开妘鹤说:“那怎么行?我和光头孟有约会,我们说好今天见面,他会给我看一颗举世罕见的宝石。你先去吧,我回头再说。”

    说完,涵冰拿起外套就离开了房间。最近,她真是石迷心窍了。提到宝石,眼睛就放光,也好,随她去吧。妘鹤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打车直奔警局。在那里,她见到了杀害死者的头号嫌疑人。
正文 第三十七案第三章 奢侈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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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案第四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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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酒店的总统套房内,富豪康广辉总感觉有种莫名的不安。昨天秘书偶然提起的一件事,在他的心中产生了影响,无形中不断酝酿,慢慢占据了他的心。秘书杜海峰正在对面用心地做报告。表面上,他好像聚精会神地听着秘书的报告,但实际上,他几乎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只是机械地点着头。秘书拿起另一些文件,正在把它们分类时,康广辉说道:“你能不能再把那个跟我讲一遍?”

    秘书有好一会儿感到一头雾水:“您是指这份报告吗?”他重新找回刚放好的公司报告。

    “不,不,”富豪摇头说:“我是说,你说你昨晚上曾在郑州看到丽媛的女佣。这一点我不明白,她怎么会在郑州呢?你一定弄错了吧。”

    原来老板指的是这件事情啊。富豪轻松地说:“我不可能弄错,我还和她说过话。”

    “恩,把那件事再给我说一遍。”

    杜海峰顺从地解释说:“我和康定庄园的法人代表谈完生意之后,回到利兹大酒店。在那里吃了晚饭之后就去北站搭九点那班火车回来。在酒店门前我看到一个女人,我很确定她就是丽媛小姐的女仆。我走上前问她丽媛小姐是否也在酒店里。但是她告诉我说,丽媛小姐继续搭火车去新湖,把她留在利兹大酒店。等丽媛小姐办完事之后,再回来接她。”

    富豪闷闷地说:“奇怪啊,真是奇怪啊,为什么丽媛要把她留下来呢?”

    “是啊,我也感觉很奇怪。会不会丽媛小姐有一些私事要办理,不希望女佣看到?”

    富豪看了秘书一眼。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很喜欢秘书,而且也信任他,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跟秘书讨论家事。这是康家的经商秘诀,可以和下属喝酒,可以和下属聊天,也可以和下属亲近。但绝对不能让下属过多地知道家庭问题。不过,他承认,丽媛确实对他隐瞒了一些事,他能感觉到。而现在,这个意外的消息使他更加担忧起来。

    为什么丽媛要把女佣单独留在张家口?是什么目的或动机让她这么做?难道她真的是去见那个人了吗?

    他仔细考虑了一会儿。有些事就是这么巧,女佣第一个碰到的熟人竟然是自己的秘书。很多事就是这样发生,很多秘密就是这样被揭发的。

    秘密?他突然感到一种惊悚。是的,丽媛真的有秘密吧?他痛恨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一定是那个强盗杨忠宇。而让康广辉更加痛苦的是,自己那样聪明的一个女儿竟然被那种人给骗了。这往往就是女人的弱势,男人可以看透像杨忠宇那样的骗子,但是女人却深陷他们的爱情骗局当中。

    不过,现在他不想在自己的下属面前表露自己的感情,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丽媛总是这样。经常改变自己的计划。不过,她为什么突然要改变计划呢?这一点晓慧有没有对你提起过?”

    秘书尽量使自己说话的语调显得自然一些,他回答说:“她说丽媛小姐意外地遇到了一个朋友。”

    “朋友?”虽然富豪表现得很淡定。但老练的秘书还是听出了他故作轻松的紧张语气。

    “是这样啊,是男的还是女的?”

    秘书琢磨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说:“她说是一位男士。”

    富豪点了一下头。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如同往常情绪激动时那样,在屋里来回走动。最终,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脱口而出说:“没有任何人做得到一件事,那就是让女人理性点!女人在这方面好像少根筋似的。人家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厉害,这就是她们的直觉吗?爱上一个高明的骗子?十个女人里没一个会认清那些骗子的真面目。她们全都是那些外表光鲜、巧舌如簧的骗子的猎物。如果我有办法能拦住她~~~”

    他的话被打断了,是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号码。情绪激动地嘟囔说:“这个号码是谁的?”他不耐烦地摁了接听键问:“谁啊?”

    秘书见他恩了两声,然后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他跌撞了一下,勉强扶住了椅背。免得跌倒在地。秘书急忙上前扶住他,惊问:“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哽咽着:“丽媛,丽媛~~~”

    “丽媛小姐?她怎么了?”秘书变得紧张起来。

    “她,她~~~”富豪还是没有把‘死了’这个词说出来。

    “是火车出意外了吗?”

    富豪悲伤地摇摇头:“不是,他们告诉我说她好像被抢了。我可怜的孩子,可怜的丽媛,到底是谁?谁?!”

    秘书叫得比他声音更大:“天哪,先生!”

    “我要立即飞过去,我要见我的丽媛~~~”

    “我陪您去!”秘书这样说。

    在最短的时间内,他们赶到了新湖。照海和妘鹤接见了死者的父亲。照海对他的不幸深表同情,然后用那种一成不变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康先生,我们知道,让您来谈这个问题是件很痛苦的事,但是相信我们,现在已经没时间隐瞒真相了。我们希望您能把您知道的一切告诉我们。”

    康广辉已经压抑住了自己心中巨大的悲痛,他尽量平静地说:“为了丽媛,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了。我想你们应该调查一下杨忠宇。我可以打包票,他一定和这件事情有关。”

    “杨忠宇?您能和我们谈谈这个人的事情吗?”

    “这件事情要从十一二年前开始。那是在香港。丽媛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跟别的女孩子一样,充满浪漫思想,期望能得到一段与众不同的感情。她背着我认识了杨忠宇。我见过这个男人,他是个英俊又善于花言巧语的骗子,对女人有致命的吸引力。当时,丽媛爱他爱得发狂,但是我很快就把他们的恋情结束了。对于女儿的终身大事,我绝对不会放着不管。说真的,我偷偷调查了杨忠宇的背景,我敢说他绝对不是一个好人。据我说知,他总是和有钱女人打交道,用谎言和勒索的方式从她们那里弄到钱。他是个很会操控女人的人。”

    康广辉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用那种沉重的语调说:“我很严厉地结束了这件事。我告诉过丽媛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在铁的证据面前,她不得不相信我。一年后,她和现在的丈夫结了婚。我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了,但是就在一个星期之前,我很惊讶地发现丽媛和这个男人再次交往起来。她跟他在郑州经常见面。我对她的轻率举动大加指责,认为即使她和丈夫离婚也不能和这样一个骗子复合。说真的,我正促使她和现在的丈夫离婚。”

    “您认为她来到新湖是为了和杨忠宇见面?”

    “是的,很明显她背着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和那个混蛋见面。而我敢说,那个混蛋看上的只有她脖子上的那颗‘绿幽灵’。那是颗稀世珍宝,价值连城!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国外把它弄回来。我以为她会让丽媛开心一点。当时我还开玩笑地说,不要随便戴着这颗宝石出去,小心这颗宝石会给她带来抢劫或谋杀!天哪,我真没想到当时的笑话竟然变成了现实。”

    他们沉默不语,对这位有钱但伤心的父亲充满了同情。过了一会儿,妘鹤试着安慰他说:“好吧,我们试着来把事实组织一下。根据我们目前的推断,事情可能是这样的。杨忠宇知道宝石已经落到您手中,然后诱骗您女儿把宝石带在身边和他见面。为了得到宝石,杨忠宇痛下杀手,杀害了您女儿,抢走了宝石。您认为是这样的吗?”

    康广辉点点头。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逮捕杨忠宇,枪毙这个混蛋!

    无疑,死者的父亲给他们带来了一条有价值的线索。死者之前有一个情人,而这个情人很有可能是奔‘绿幽灵’来的。

    照海低声说:“现在看来,杨忠宇正是我们要的重要嫌疑人了?”

    康广辉坚决地说:“绝对同意!除了他不会有其他人!”

    妘鹤若有所思地说:“可是我看来,除了杨忠宇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嫌疑人啊。”

    “谁?”

    “您女婿!”接着,妘鹤解释说:“您女婿也在那趟列车上。他对我们说他既没有看到自己的妻子,也没有和她谈过话。您认为这可信吗?”

    原本以为他会诅咒自己的女婿,谁知道他却淡淡地表示说:“是的,我相信他会尽量避免和我女儿见面。”

    照海吃惊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正在找对我女婿不利的证据,这样才能让丽媛在离婚保卫战中更占优势。我派人跟踪了他,知道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所以,我认为他事先并不知道丽媛会坐那趟车,即使他真的偶然见到了,也会试着躲开她。”

    两人对康广辉的看法表示同意。这么说来,现在的头号嫌疑人是杨忠宇了?随后,他们对杨忠宇进行了一番背景调查,事实是,这个男人真的是个骗子,还是超级大巨骗!他不光骗女人的钱,还专门倒卖珠宝!在道上是赫赫有名的‘皇石’!
正文 第三十七案第五章 惊现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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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照海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对‘皇石’进行了背景调查,也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但是最后的结果让他们很失望。‘皇石’杨忠宇提供了重要的不在场证明,有人证明他是在案发的前一天抵达新湖的,也就是说,当时他并不在那趟火车上。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那么康广辉提供的信息毫无用处。不过,妘鹤认为,即使如此,也应该对这个‘不在场证明’好好询问一下。

    照海派人带来了杨忠宇。他是一个高个儿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模样看起来坦然而自信,完全就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绅士。这样一个男人,难怪那么多女人会心甘情愿被他骗。

    他自得地走进来从容地坐下自我介绍说:“我来了,可是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我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了吗?”

    在无证无据的时候,照海很有礼貌地说:“我们正在调查康丽媛死亡的事情。我们知道您和康丽媛的关系很近,所以把您请过来希望能多了解她的一些信息。”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吃惊,挺直了后背说:“你在说什么?丽媛死了?”

    “是的,我们知道她来到新湖是为了和您见面。”

    “哦?”他把眼镜贴在他的眼睛上,冷冷地环顾房间里的人。他的目光在妘鹤身上停留了许久,而妘鹤呢,正淡定地打量着他,仿佛正在向这位绅士大献殷勤,美女的关注大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又把身子贴回到椅子靠背上,清清喉咙说:“我恐怕什么都不知道。”

    “她被人勒死了!”

    “被勒死了?天哪,真是太可怕了!”

    他那种对突发事件的反应和因此产生的痛苦,表现得相当逼真。看上去就像是完全自然的反应。

    照海拿出在现场拍的照片,递给他解释说:“康丽媛在火车上被人用一条绳子勒死了。她随身携带的珠宝也被盗走。”

    他热切地嚷起来说:“天哪!你们警方在干什么,应该抓住这些坏蛋全部枪毙!飞车党、摩托车党什么的,统统扔进监狱里。现在的社会怎么了,没有一个人是安全的。”

    妘鹤不想被他的话题扯得太远,依旧刨根问底地说:“我们知道,她来新湖是准备来见你的?”

    他耸了一下肩膀。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说:“好吧,我再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承认,我们是准备在新湖见面。我们约好在1月30日,大年二十九这天见面。”

    “我想问的是,1月29日这天你没有在火车上与她会面?”

    “我在28日这天就到达新湖了。所以你说的那种会面是根本不可能的。”

    照海公事公办地说:“当然,那么至少你能告诉我们29日晚上你的活动吗?”

    他考了了一会儿说:“晚上八点,我在‘巴黎餐馆’吃了饭。从那里出来后,我就到了涧西区的一个地下赌场。”他瞥了一眼照海他们说:“赌博不归你们管吧?”见对方没有表示又接着说:“在那儿输了两千多元,大约半夜一点的时候我回到了家。”

    “对不起。有人可以证明你的说法吗?”

    “当然,我可以把当天晚上见到的朋友都找来作证。但我是一个人吃晚饭的。”

    妘鹤还想问什么,可是照海已经站起来友好地对他说:“谢谢你的配合,希望你最近暂时不要离开新湖,我们可能会再次拜访。”

    “当然,如果你们是在找那些珠宝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邀请你们过去查看一番,这样才能更快证明我说的是真的。”他平静地说。

    “你真的让我们进去检查吗?”妘鹤当然很想去检查一番,只要能找到宝石。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可是在一分钟之前,她还仅仅只能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他们无凭无据,不能随便进入别人家搜检一番。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他主动要求进去检查一番,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这种工作不适合照海他们做,于是,妘鹤自告奋勇地说自己和涵冰会去做这件事。

    吃过午饭后,涵冰回来了。让她郁闷的是,对方说的那件罕见宝石有问题了。他想用另一件宝石替换那件。虽然那块宝石看起来也还不错,可是她却相不中。最后,她只能扫兴地回来。还好。妘鹤说有一件有趣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她们来到杨忠宇住的酒店,把能翻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可别说什么宝石了,就是一颗玻璃珠子都没见到。涵冰郁闷地说:“这一天过得真是倒霉的,竟和宝石杠上了。你说那宝石,到底在哪儿,那见鬼的宝石到底在哪儿?”

    妘鹤试着推理说:“假设杨忠宇拿到了宝石,他会藏在哪儿呢?如果是藏在住所,那么该查的我们都查过了。到底是遗漏了什么呢?”

    涵冰不耐烦地说:“你自己瞎猜吧。我是不管了,马上就该过年了,我的宝石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呢。算了,好在我之前在网上订购了另外一款,虽然不是很中意,但现在还有的选吗?凑合着吧。”

    妘鹤好奇地问道:“怎么没听到快递给你打电话啊?”

    “这个放在邮局,我自己去取。”

    “邮局在这附近吗?”

    “恩,好像就一千多米吧。”

    听了涵冰的话,妘鹤仿佛吃了一针兴奋剂似的嗨气十足地说:“快走,我陪你一起去。”

    涵冰不知道妘鹤又哪根筋不对了,要不就是早上没吃药的缘故,随便吧,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快过年了,邮局里冷冷清清的。有两个女人穿着制服正在讨论买的衣服怎样怎样。涵冰过去的时候,她们都懒得招呼她。涵冰狠狠地敲了两下面前的桌子,她们才满不情愿地转身问:“怎么了?怎么了?”

    涵冰不耐烦地回敬说:“取包裹啊,邮局不取包裹能做什么?你以为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拜祭死人的吗?你当这里是火葬场啊。”

    其中的一个胖女人愤然站起来,涨红了脸吆喝说:“你这丫头,大过年的,说什么呢?”

    涵冰针锋相对地说:“谁让你们先不客气了?”

    胖女人哼哼着还想说什么被另外一个瘦小的女人拦住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问:“谁的包裹呢?”

    涵冰正想报自己的名字,谁知道妘鹤凑过去笑着说:“杨忠宇,杨忠宇的包裹。”

    涵冰不理解地瞪着妘鹤。妘鹤对着她挤了一个眼色继续解释说:“我是杨忠宇的女友,他说有他的一个包裹让我替他取。”说完,妘鹤还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摸出了一把糖果说:“过年呢,辛苦你们了。”

    瘦小女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两只手熟练地敲打着电脑说:“你们先坐下,我给你查一下啊。”

    一分钟不到,她就说:“对,今天刚到的,杨忠宇的包裹。不过你们要拿身份证才能取呢。你带着对方的身份证吗?”

    妘鹤微微一笑说:“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在网上购的一只胸花,要什么身份证啊?”

    小女人抱歉地关掉电脑说:“那不行啊,没有身份证绝对不能取走包裹的。你们回去拿身份证吧。”

    涵冰撇撇嘴,瞪了妘鹤一眼,那表情似乎就在问,怎么办,傻了吧?看你怎么解决?妘鹤笑笑,又从包里取出一大盒德福巧克力说:“我们大老远的跑过来的,你们就帮帮忙吧。大过年的,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办理。不行,我把我的电话号码留这儿,如果有问题的话,你们联系我好了。这样你们要不用担责任,你们说怎么样?”

    瘦小女人看了一眼巧克力,为难地和那个胖女人对视了一眼。胖女人抿泯嘴,叹了一口气说:“好吧,大过年的,我们就帮你们一次好了。”她拿出一个记录本,指着其中的一页说:“把姓名和电话留在这里,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们联系你。”

    妘鹤乖乖地把电话号码写下,然后把巧克力推到胖女人面前殷勤地说:“麻烦了,真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胖女人把巧克力收起来,然后从椅子后面的货架上翻出杨忠宇的包裹说:“就是这个,给你。”

    妘鹤把包裹拿过来,拉了一下涵冰,急忙从邮局里出来。涵冰嚷着说:“你搞什么玄蛾子,我的包裹还没取呢?”

    妘鹤没有搭理她。她打开了眼前这个方块盒子。它很小,包装也很粗陋,大眼一看,说是胸针绝对没问题。她打开了包裹,里面是一个正方形首饰红绒首饰盒子。她解开盒子上的彩带,小心地打开盒子。瞬间,涵冰张大的嘴巴静止了,足足维持那个动作不下十秒,才吃惊地问:“天哪,上帝啊,这,这是胸针吗?你见过这么昂贵的胸针吗?”

    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颗散发着灿灿光辉的墨绿宝石!涵冰只看了一眼,就惊叫说:“绿幽灵!”它正是涵冰苦苦寻觅的那颗‘绿幽灵’!它怎么会在这里现身?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么个破烂不堪的盒子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绿幽灵和杨忠宇到底是什么关系?
正文 第三十七案第六章 高手中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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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忠宇刚刚吃完精致的晚餐,其中包括酱排骨、红烧鲈鱼,还有熬得喷香的小米粥。最后,他用餐巾擦擦嘴巴,站起来离开了餐桌。他在别墅的客厅里踱着步,以欣赏的眼光看着厅里八宝阁里摆放着的古:纪晓岚用过的大烟枪,陈圆圆穿过的绣花鞋,还有一些据说是乾隆用过的银质餐具。每当有客人来访的时候,杨忠宇都会自豪地向客人介绍这些古玩。不过,今天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走开了。他现在没心情欣赏美景。一个周密的计划以康丽媛的被杀彻底失败,花了半年时间的费尽心机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还得从头开始。他走到阳台上,伸展身体躺在躺椅上,苍白的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他沉思着。

    过了一会儿,他的男仆送来一杯茶和几种不同年代上好的红酒。杨忠宇选了年份较久的红酒喝了一口。

    男仆端着盘子正要离去的时候,杨忠宇打了一个手势。男仆停下来,站在一旁,等着他的吩咐。

    杨忠宇哼了一声,然后才交代说:“最近几天,可能有不同的陌生人来访。他们会尽力向你打听我。”他停下来,看着毕恭毕敬的男仆说:“他们向你问我的情况的时候,你的回答一定要一致,就说我是28号那天早上到这里的。无论是谁都要这样回答,你听懂了吗?”

    男仆很忠诚,也很机警,他心领神会地点头说:“完全懂。”

    “那好。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给你涨工资的。我对你不薄,是吧?你离开这里很难再找到这么高薪水的工作了,不是吗?”

    杨忠宇的利诱威胁起到了作用。男仆低着头回答说:“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好。你下去吧。”

    男仆退下后,他在沉思中喝起了红酒。他在想下一步计划,也在分析之前的行动到底哪里出错了。他时而紧皱眉头,时而轻轻摇头,时而又连连点头。

    于此同时,在新湖的‘星语酒吧’里,郁闷的邵自新一个人喝着闷酒。他现在心情烦躁,谁也不想见,也不想回酒店睡觉,只能在酒吧里喝闷酒。他正在考虑自己该怎么办?康丽媛死了。现在的状况似乎对他是有利的。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在离婚保卫战中占劣势。相比较老丈人的经济实力。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在离婚战被打得一败涂地。那时,他将被净身出户,身上还背负着重重的债务。

    一阵喧闹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循着声音他看过去。原来是舞台上有一个年轻性感的女孩儿正在跳舞。她跳得很棒。让全场的人都吆喝叫好。看了一会儿,邵自新完全被女孩的舞蹈迷住了。不光是女孩的舞蹈,就是女孩的长相也很迷人,完全是个尤物啊,尤物!邵自新也算是见过不少女人了,但像这样的女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情不自禁地放下酒杯,呆呆地看着那个女孩。

    一曲舞终,那个女孩悠然自得地从舞台中间下来。冲着后面的观众飞吻了一下,然后潇洒地在邵自新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潇洒地打了一个响指,向酒保要了一杯鸡尾酒喝。

    邵自新润润嗓子,两眼放光地偷偷拿眼撇着女孩。女孩一饮而尽酒保递过来的酒,然后转身用那双大而媚的眼睛打量着他问:“很漂亮吗?”

    邵自新笑笑,乐呵呵地说:“当然,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儿。”

    女孩左手点燃一根烟,伸出右手介绍说:“那么认识一下吧,我叫涵冰,你叫什么?”

    邵自新急忙握手回答说:“我叫邵自新。”

    这个时候,涵冰的电话响了,她只看了一眼,急冲冲地把烟灭掉说:“姐姐我今天有急事,不陪你玩了,改天再聊。”说完,涵冰一溜烟地离开了。

    邵自新回头专注地看着她离开,好半天才想起,怎么没要她的电话呢?真是的,这样也有可能再见吗?想到这里,他怅惘着又喝了一杯酒。

    一股熟悉的香水味儿向他的鼻孔袭来。然后,他看见一位身穿黑红相间衣服的女人正站在他身边。他抬起头看清了她的脸,并认出了她。尖削的脸庞、小巧的鼻子,还有一张修饰得很好的嘴。这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被整过无数次,最终成了这么一个所谓完美的形象。她就是闫玫。她是国内名闻遐迩的舞蹈演员,身边出现过n多个老板经理,邵自新是她的情人之一。

    她用那种挑逗的、傲慢的笑容看着他说:“自新,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她径直在刚才涵冰坐过的位置上坐下,然后调侃说:“不希望看到我吗?”

    邵自新冷冷地回答说:“你怎么在这里?你的熊老板去哪儿了?”

    邵自新的冷淡表情并没有吓走闫玫。她反倒贴过来,靠在邵自新的肩膀上,嗲嗲地说:“亲爱滴,你知道我喜欢你,我最爱你了,可是你也清楚自己没有钱啊。我和熊老板在一起是因为他能给我想要的,这些我们一开始就讲得很清楚啊。”

    邵自新把她推开,自顾自地点燃一根烟抽着。闫玫从他手中把烟卷抢过来,吸了几口说道:“你不请我喝杯酒吗?”

    邵自新站起来说:“对不起,我还有个重要的约会,你自己慢慢喝吧。”

    闫玫一把拉住了他,摁他在椅子上娇憨地说:“亲爱滴,你使什么性子啊。你们这些男人就像孩子一样。自从你上次在九龙问我能不能只和你在一起时,你就一直在闹别扭。啊,真受不了。这有什么呢?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有那么形式的要求呢?”

    邵自新冷冷地回答说:“是的。当时我们已经说好了,各走各的路。”他停了一下,加重语气说:“我,现在决定要离开你了。所以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尽管他的语气很冷淡,听起来也毫不在意,可是他的脸上却很紧张。闫玫笑了笑,突然挺身向前凑在他耳旁低语说:“你骗不了我,我知道你为我做了什么。”

    很明显,邵自新脸上的紧张看起来更明显了。她的弦外之音引起了他的注意。闫玫对着他点点头说:“我就知道是你干的,你不用怕,我会很小心的。一开始听到她死了的时候,我就知道是谁做的。当时我真的很感动。要知道这个主意是我给你出的。我知道那颗‘绿幽灵’的事情,也知道你丈人给了她。所以我告诉你应该杀死她。我喜欢那颗宝石。我特别想要它。我知道你听了我的计划。也为我做了,我真的太开心了~~~”

    邵自新再也听不下去了,严厉地打断了她的喃喃呓语:“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在暗示什么?”

    闫玫矫情地推了他的手臂一下,撒娇地说:“你呀,有什么啊。你我之间还隐瞒什么呢?再说,你现在不是很安全嘛,警察还没有怀疑你,不是吗?”

    邵自新的声调又大了一些,他呵斥地说:“你到底在瞎说什么呢?”

    她用戴着硕大祖母绿戒指的无名指轻巧地在自己的嘴巴上做了一个‘嘘’:“我知道你的意思。”她小心地环顾了一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说:“我们不应该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我只能说,麻烦事已经结束了。我们未来的生活一定很精彩,很精彩!”她得意而张狂地笑着。

    谁知,邵自新的笑声比她还要大。那是一种刺耳的、令人不快的笑声:“哈哈。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老婆死了。我要得到她所有的遗产,所以老鼠要回到船上了吗?实话告诉你,我老婆的遗产最少不下五千万。钱真的很有用,之前我求着你和我在一起你都不同意,现在可以了吗?你会帮我花掉这五千万,小玫?你知道怎么花钱吧,在花钱上面,没有女人可以比得上你。”他又大笑起来。

    邵自新疯狂的笑容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闫玫看看四周,尴尬地说:“安静,自新,你安静一下。大家都看你呢。你怎么回事?非要这么闹下去吗?”

    一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邵自新大声嚷着:“我?我怎么了?我告诉你我怎么了,我跟你已经结束了,小玫。你还不明白吗,结束了!”

    但是邵自新的话没有起到他想要的作用。闫玫并不接受这个结果。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笑了:“你真是个孩子!你现在很生气,我可以理解。之前我伤害了你,因为我太现实了。可是我也一直在告诉你,我爱你啊,我只爱你一个!”她贴在他面前,双眼炽烈地看着他。她看到邵自新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她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知道自己对男人的魅力,也知道怎么利用这种魅力,在这方面,她是高手中的高手。

    她带着微笑轻声说:“我们就这样说好了。你别在生气了好吗?我们一起吃夜宵吧?”

    邵自新犹豫了几分钟,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甩开她的手臂坚决地说:“闫玫,我们已经结束了!不可能再开始,实话告诉你吧,我喜欢上了其他的女人,我不可能再爱你!”

    “不可能!我不相信,你会喜欢其他女人!除了我,还有谁值得你上心呢?”

    一瞬间,邵自新想到涵冰的样子。他看着眼前这个大受挫折的女人,心中第一次闪过痛快淋漓的感觉。他站起来离开座位说:“你错了,我真的喜欢其他女人!”

    从没有受过这种待遇的闫玫忿恨交加,她冲着邵自新的后背大声叫道:“我会让你后悔的!你等着吧!到时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我会——揭发你!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正文 第三十七案第七章 光头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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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2014年的春节就过去五天了。这几天,照海他们实在够忙碌的,一边在搜查新的证据,一边在取证每个嫌疑人的口录。在这样的忙碌中,几天就过去了,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到现在为止,还是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大年初五早上,妘鹤接到了康广辉秘书杜海峰的电话,他传达了老板的要求,希望能在他的酒店和她见一面。妘鹤知道见面要谈的内容无非还是和案子有关的细节。可是现在她一点眉目都没有,怎么和富豪见面呢?

    偏偏就涵冰耳朵尖,听见妘鹤轻声重复了‘康广辉’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她尖叫着:“香港大地产商康广辉吗?我知道他,我知道他,富豪榜排第九。他找我们干什么?这么大一单生意赶紧接啊。”说完,涵冰抢过来手机,连声说她和妘鹤会在最短的时间赶过去的。

    仅仅过去几分钟,涵冰就收拾妥当。在‘蝰蛇’里,她从妘鹤那里了解到t97b列车上死去的女人是康广辉的千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涵冰乐得几乎绷不住嘴。这实在是天大的好事啊,单单他的千金被杀了,还是死在她们的地面上,这实在是难得的机会,正好可以赚一大笔钱。

    就这样一路乐和着她们准时赶到了‘王府酒店’。他的秘书杜海峰已经出来迎接了她们。相互介绍过后,秘书杜海峰把她们让到大厅里坐下来。然后便说:“我去告诉康先生说你们到了。”

    他穿过大厅,走到第二道门的左侧房间,一阵低语后,接着。康先生就走了出来,他向她们点点头,同时用那种敏捷锐利的眼睛看了一眼身边的涵冰。涵冰很是殷勤地伸出右手自我介绍说:“您好,我是涵冰,妘鹤的搭档。很高兴为您服务,我保证您找我们就对了,我们可是全国最有名的私家侦探,没有之一。”

    富豪和涵冰握手,然后招呼她们坐下来说:“我了解,只要你们帮我查出杀死丽媛的凶手。我一定会给你们最高的报酬。这一点。我绝对不会吝啬!”

    富豪没有涵冰想的那样高高在上。他很质朴,说话也很平静。可即使这样,但妘鹤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可能是因为多年商场打拼的性子。他外表很平静,极力地掩饰内心的痛苦。

    秘书端过来三杯茶。在递给涵冰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妘鹤的错觉,她竟然发现秘书的眼睛中闪烁出一种炽烈的感情。在涵冰容光焕发、慷慨激昂地和富豪谈价格的时候,妘鹤一直注意着他。如果妘鹤猜得不错的话,她敢肯定秘书杜海峰好像看上了涵冰。这也难怪,涵冰本来就长得讨喜,遭男人喜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妘鹤可不敢保证像涵冰这样张扬的性子会喜欢像秘书这样温文尔雅的男人。

    很快,涵冰和富豪谈妥了价格。也保证会百分百将杀死丽媛的凶手抓起来。然后,会晤很快就结束了。他们谈得很开心,富豪甚至邀请他们去网球场打比赛。自从李娜拿到2014年澳网女单冠军之后,网球立即成了国民运动,尤其风靡于有钱人社交圈中。涵冰为了和富豪沟通感情,愉快地接受了他的邀请。

    在驱车前往网球场的时候,妘鹤负责和富豪坐一辆车,她要和富豪详细地介绍案情的进展。而另一辆车上,秘书杜海峰和涵冰坐在一起。

    秘书偷窥着在旁边打量了几眼涵冰。涵冰通过车内的反光镜中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笑嘻嘻地冲着他抛了个媚眼:“看什么呢?看姐漂亮吧?可是怎么办?姐最近不玩爱情游戏了,害怕惹火上身!要是你感兴趣的话,姐介绍给你几个女孩认识怎样?放心吧,姐介绍的女孩子都一个比一个漂亮呢。”

    秘书尴尬地笑笑说:“你和妘鹤认识多久了?我了解她是一个很不简单的女孩。之前我听过她办过很多了不起的事情。她的推理能力真的很棒,很善于追根究底。”

    涵冰吹了一下口哨,得意地吹捧说:“那是当然的,妘鹤是谁啊,这世界上还没有她办不下来的案子。不是我吹,能从她手中逃脱的凶手还没有出世呢。”

    秘书想了一会儿,淡淡地说:“当然,我相信是的。”这时候,他突然转移话题说:“杨忠宇是个狡猾的家伙。明着是什么公司的老板,暗地里就是个盗窃头子,你听说过珠宝大盗‘皇石’吗?我告诉你吧,那个皇石就是他。他专门骗女人的钱,认识有钱女人,然后找机会盗窃名贵珠宝。”

    涵冰诧异了,她扭头盯着秘书问:“你说谁?”

    看来涵冰对案件的情况一点不了解。于是,秘书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告诉了涵冰,继续说:“你知道了吧。他就是那么一个人,他三番两次摆脱了警方的追捕,可是这一次他落到妘鹤的手里,你说会怎样呢?”

    涵冰气不打一处来,右手拍着胸脯说:“切,不是我说,妘鹤一定会把他抓住的,你就看好吧。不过,他真的是杀害康丽媛的凶手吗?”

    “当然。我知道他的作案风格,康先生也知道。他专门派人调查过他的背景。依我看,他的处事办案风格非常契合这个案件。”秘书简短地回答说。

    涵冰疑惑地说:“可是我听妘鹤说这个人有不在场证明啊。”

    秘书笑了起来,脸上显露出迷人稚气的笑容。涵冰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确实有一种迷人的魅力。他笑着说:“不在场证明?这个东西靠谱吗?小姐,你可是著名的侦探,应该了解谁的‘不在场证明’最完美,谁的嫌疑就最大。”

    涵冰同意秘书的说法。按照自己和妘鹤办过的案子来讲,越是完美的凶手越会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那个东西,是最不靠谱的东西。

    秘书自嘲地说:“反正,如果我是凶手的话,我应该会不喜欢妘鹤来查案。”

    涵冰笑着说:“当然,如果我是凶手我也会躲开妘鹤的。这丫头实在太狠了,精明的很。我还没见过比她还聪明的人呢。”

    富豪和妘鹤他们已经先到了。等涵冰和秘书下了车,妘鹤竟然指着网球场不远处的一个人说:“今天有场好戏看了。”顺着妘鹤的目光,他们看到康丽媛的丈夫邵自新也到了。他突然出现在他们身旁。他看起来很冲动、生气,好像有什么事激怒了他。他和自己的老丈人冷淡地寒暄了两句。可是很明显,康先生对自己的女婿并不感冒。很快,他们就散开了。

    涵冰正和秘书聊得正欢。妘鹤环视着眼前空旷的网球场,突然,她的眼睛一亮,像强盗发现宝藏一样精光四射。康先生告别了自己的女婿,走过来对妘鹤说:“我真是受不了我女婿,从一开始我就不赞成他们的婚姻,到现在还是一样。”

    谁知,妘鹤凑在富豪身边低声说道:“你看到对面那个高个子老头了吗?就是那个面色发黄、留着胡子的老头。”

    “他怎么了?”

    “他就是光头孟。”妘鹤解释道。

    “光头孟是谁?”

    妘鹤解释说:“光头孟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古玩商人。最近我的搭档和他有所接触。他是个赃物收购商,专门从黑道上收购非法获得的贵重商品,以珠宝为多。他收购来珠宝,进行再加工,然后倒卖给有钱人。他专门在有钱人中晃悠,是黑道和有钱人中间的桥梁。任何道上的消息都逃不过他的耳目。他要应付最有钱的上层人物,也要和下层社会的流氓无赖打交道。”

    “那怎么了?”富豪还是不明白妘鹤这么严肃说这番话的用意。

    妘鹤专注地自言自语:“我问我自己,像他这样的人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新湖?”

    富豪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妘鹤轻轻地说:“先不说光头孟。我要给你看一件东西,一件你非常感兴趣的东西。”

    富豪紧张好奇地盯着妘鹤。妘鹤打开自己随身带的女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正方形的小盒。她故意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平静地打开了那个小盒。她看到富豪在看到盒子里东西的时候,脸色变得煞白,情不自禁地惊叫了一声:“天哪,宝石,我的绿幽灵!”

    他好像有点茫然地站了一分钟。妘鹤又把盒子装进了口袋里,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突然间,富豪从神志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紧紧地握住妘鹤的手说:“你真是了不起,天哪,你是怎么找到的?”

    妘鹤把自己和涵冰的发现过程详细介绍了一遍。富豪一直在点头,并不断地说:“我就知道是他,我就知道是他。那么我们还等什么,人证物证都在,我们现在可以抓他了吗?”

    妘鹤自信地说:“相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有一个主意,会让他坦白交代的,只是我还要先去拜见一个人。”

    不说妘鹤这边的发现,此时的照海在询问室见到了康丽媛的女仆,从她的嘴里证实康丽媛确实是在武昌站见到一个陌生男人。到现在为止,杨忠宇的嫌疑越来越大了。
正文 第三十七案第八章 神秘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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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仆李晓慧身着一身肃穆的黑色衣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子。2014年的立春第一天,新湖第一场雪终于在人们的期盼中窈窕着款款而来。她的帽子和衣服上依旧沾着零星雪花。她把帽子摘下,甩甩上面的雪,挂在一边的衣架上,然后是甩大衣上的雪。等这些都做完的时候,她才摘下手中的黑色皮手套,放在桌子上。去掉这些多余附属品的她一头短短的卷发,一双眼睛还不小,就是内双,看起来有些呆。她的鼻子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天气寒冷的原因。她有些惊惶不安地环视了一下询问室,神情局促不安。

    照海尽量用和蔼的态度好使她精神放松下来。他先给她倒了一杯热乎乎的茶,然后才和气温顺地问道:“请坐,你叫李晓慧吗?”

    她小心地坐下,把那一杯热茶抱在手中,规规矩矩地回答:“正是,我就是李晓慧。”

    “很好,很抱歉大过年的要你从郑州赶过来。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康丽媛的事情,这件事真的让人很难过。”

    她点点头说:“哦,是的,正是这样的。我服侍过很多女士,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我总是让她们感觉满意。我一直努力在这样做。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身边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真是太可怕了。我以前在报纸上曾经看过这样的报道,可是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新闻上的事情。和我们无关,可是~~~”她突然住了口,似乎感觉自己说多了。她低下头掩饰性地喝茶。

    照海拿起纸和笔说:“好吧,我们言规正传。现在开始谈谈这件事的始末。我们想知道和康丽媛有关的一切事情,尤其是最近几天的事情,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是一些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动作,我们都要知道。你说得越详细越好。首先,我们想知道,之前你知道自己要被单独留在郑州吗?”

    “事实上我们原计划就是到郑州,可是小姐在武昌站的时候突然改变了计划,她准备来新湖。并说让我在郑州等她。估计她会等一两天就会回来。”

    “那么之前你和她一起来过内地吗?”

    “不。没有。我在她那里做事才两个月,我们还不是很熟悉。”

    “那么在这次漫长的旅途中康丽媛有什么异常吗?”

    因为茶水还很烫,她再次小心地喝了一口。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回答说:“她看起来很忧虑,又有些沮丧,并且她还很生气,一直在发火,我在她面前都不敢说话。”

    “康丽媛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呢?我的意思是你们原本计划是在郑州下车的,是吧?”

    “我不清楚。车站到武昌的时候,当时,那里刚开始下雪。你也知道,我们那里很少见到雪。所以灯光下的雪很漂亮。她兴奋极了。在停车的时候,她下车走到站台上看雪。她刚走到站台上就突然叫了一声,接着和一位先生一起回到了包厢。之后她就把我塞到了隔壁的一个空包厢里关上门,然后他们两人在一起不知道聊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打开门,告诉我说要改变旅行计划。她给了我一些钱,让我到郑州下车,在宾馆里等她。我问她我要在那里做什么,她说她会给我电话的,在没有电话的时候就安心等在那里就好。这样,我整理了一下行李,到郑州的时候匆促地下车了。

    “当康丽媛告诉你这些的时候,你说的那位先生在什么地方?”

    “我好像看见他站在隔壁的包厢里,望着窗外。”

    照海想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么你可以为我们描述这位先生的模样吗?”

    她的表情有些困惑,努力回想了一下才纠结地说:“这个嘛,我几乎没有看到他的脸。他大部分时间都背对着我。他好像个头很高,皮肤挺黑,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他像很多人一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之前你在火车上碰见过这个人吗?我的意思是他是火车上的旅客吗?”

    “我看不是。我认为他是来车站专门会见路过的小姐的。当然,我说得也不一定准,那都是我的猜测。”

    她有些糊涂地挠了挠头。

    照海想想,改变了一个话题接着问道:“后来你走之后,康丽媛告诉列车员说,早上不要太早叫醒她,你认为这有可能吗?”

    这个问题一点也不难,她轻松地回答说:“是的,这个很有可能。她从来不吃早点,一般都要睡到早上十点以后。她通常晚上不好好睡觉,所以早上会多睡一会儿。”

    这时,杨副队不耐烦地在外面敲窗户。之前他已经有好多次在暗示照海应该拣重要的问题问,而不是在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纠结。当然,他所说的重要问题当然是‘绿幽灵’。他一直认为只有找到绿幽灵才能找到凶手。照海瞥了一眼窗户,然后才看着李晓慧问道:“在你们的行李当中有一个深红色的宝石盒子,那是康丽媛的珠宝盒吗?”

    “是的,先生!”

    “你没有把这个盒子带走吗?”

    她瞪大了双眼,吃惊地重复了一遍:“我把珠宝盒带到郑州?!噢,老天,没有,我不会拿走珠宝盒的,小姐也不会让我拿走的!”她的声音中明显带着惊恐。

    “这么说你把珠宝盒留在车上了?”

    “是的,小姐很喜欢那块宝石,坚持要自己戴在身上。我曾经劝她说,不要把那些贵重的宝石留在身边。看那些新闻报道吧,很多人为了个一两克的黄金耳钉就可能要对方的命,更何况是价格昂贵的宝石呢?虽说她为那些宝石投了保险,可是这样还是有很大的风险,万一受伤的是人呢,那样就太不划算了。可是她从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总认为我太过小心了。”停了一会儿,她有些不可思议地说:“我见过那块石头,好像叫什么‘绿幽灵’,是她父亲康先生给她的。她说就那块宝石就值好几千万呢。她一定是在吓唬我,那么一块石头真的能值那么多?我还没见过那么贵的石头呢。”

    照海低声说道:“你说得不错,正是那块石头要了她的命。”

    这时,一个队员敲门进来悄悄在照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照海哦哦了两声,然后对李晓慧说:“你看看笔录内容,如果不错的话在下面签上名字和电话,以后有情况的话我们会再和你联系的。”

    李晓慧乖乖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照海站起来对她说:“好,谢谢你的合作,你先请回吧。”

    等李晓慧离开后,那个队员领着照海走出询问室,来到另一个房间,里面摆了n多个电脑和各种侦讯设备。队员带程队长走到其中的一台电脑上,指着上面的邮件说:“我们刚刚破解了死者的邮箱密码,这是案发前一天死者接到的邮件。”

    照海趴过去看到,邮件是死者的男友杨忠宇发过来的。从邮件的内容来看,杨忠宇一直在强调‘绿幽灵’。这么说,杨忠宇果真是奔着死者的‘绿幽灵’来的。内容如下:

    亲爱的媛媛:

    几日不见,我想死你了。就像你说的,我们之间的感情超越了人世间的一切。对于这次见面,我完全听你的安排。想到马上可以和媛媛见面,我就很激动。但我认为郑州或者不太适合见面。我听说你父亲的秘书会在我们住的酒店办事,如果让他看见是不是不太好呢?我认为新湖很不错,那个地方正适合我们见面。最为重要的是,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著名宝石的书。我听说你父亲送给你一块具有历史价值的宝石绿幽灵,如果我能亲眼见到那块宝石,并对它加以研究,那将是我莫大的荣幸。我将为‘绿幽灵’写下特别的一章,它将是我们爱情的象征。你说呢?我盼望着我们能马上见面,那时,我们几年来离别的痛苦和空虚很快就会得到补偿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杨忠宇更多的是在强调‘绿幽灵’,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他为‘绿幽灵’布设下的一个美好的借口。更有意思的是,他们调查到杨忠宇并不是在28号到达新湖的。实际上,他是在30号早上到新湖的,康丽媛被杀的29日晚上,他也在t97b那趟车上。与此同时,妘鹤那边竟然在杨忠宇的快递包裹中找到了消失已久的‘绿幽灵’。这么看,杨忠宇的嫌疑越来越大了,杨副队甚至认为,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嫌疑人。也就是说,杨忠宇设计好的爱情陷阱,骗取死者的信任,忽悠她上了t97b,在武昌车站的时候,他让死者安排女佣在郑州下车,这样好给他机会让他杀死康丽媛。等女佣下车后,他在车上勒死了康丽媛,抢走了‘绿幽灵’~~~

    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让妘鹤感到费解的是道上大名鼎鼎的珠宝中转商光头孟怎么会神奇地出现在新湖呢?他也是奔着‘绿幽灵’来的吗?还是杨忠宇已经联系好了他,只等‘绿幽灵’到手,然后直接倒卖给光头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光头孟的证词就很重要了。于是,在网球结束后这天晚上,涵冰领着妘鹤拜见了光头孟。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本成定局的案情竟然奇迹般地出现了逆转~~~
正文 第三十七案第九章 高仿绿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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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头孟正在专心地享受他的晚餐。餐厅内还放着优雅舒缓的《献给爱丽丝》。客厅有人敲门,一个保姆跑过去,然后走进来对光头孟说:“一位冷小姐说要拜访您。”

    光头孟琢磨了一会儿,看了看腕上的金表,挑了挑眉毛,然后自言自语地说:“我知道她,一直想从我这儿买一块价值昂贵的宝石,恰好我身边没有合适的卖给她。她是我一位老朋友介绍来的,不过这个时候她过来做什么呢?”

    保姆静静地站在那儿,没有回答他的提问。事实上,这个问题也不是她能回答得了的。她只要等在那儿,等着主人交代自己怎么做就好了。停了一会儿,光头孟才点头说:“让她进来吧。”

    保姆没有立即离开,依旧站在那儿不动。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她身边还有一位女孩,让她们一起进来吗?”

    光头孟不耐烦地挥挥手说:“进来吧,一起进来吧。两个女娃子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能吃了我不成?”

    很快,保姆领着妘鹤和涵冰进来了。光头孟一眼瞅见了涵冰身边的女孩儿。他看着她,想起白天的时候在网球场见过她,她当时正和香港大地产商康广辉说话。

    涵冰热情地和站起来的光头孟拥抱,亲切地嚷着:“哎呀,新年好啊,现在流行群发的短信不能回,还是亲自拜年比较好。”

    光头孟应付地说:“新年好。新年好。”

    拥抱完后,涵冰隆重地介绍妘鹤出场:“这位是我的闺蜜兼搭档妘鹤小姐,这位是我的老朋友孟光。”

    妘鹤没有像涵冰那样热情拥抱,只是礼貌性地和他握握手。光头孟招待她们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客气地说:“你们看,我正在吃晚餐。你们要一起吗?我这儿还有上好的红酒,你们要不要来一杯?”

    妘鹤连连说不用了,她们来的时候已经吃过晚饭了。涵冰则不客气地说可以给自己倒杯酒。

    保姆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酒递给涵冰。光头孟则继续享受自己的晚餐。可是他的晚餐并没有享受太久,因为妘鹤直接开口了:“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可是我们突然拜访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光头孟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妘鹤,又看着正自顾自享受美酒的涵冰不解地问:“难道你们不是为了宝石来的吗?”

    妘鹤回答说:“当然,我们确实是为了宝石来的。不过可能不是你说的那块宝石。”她没等光头孟诧异的反应。继续说道:“你知道康丽媛被杀了吗?”

    很有意思的是。接近五十的光头孟竟然天真地仰望了一眼天花板说:“让我想想,是不是在t97b列车上死的那个女人?我知道,她是一个富豪康广辉的唯一千金。是吧?我曾经在报上看过这则新闻,可是遗憾的是我不知道她死于谋杀。这个消息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呢?不过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问我这个呢?”

    涵冰放下酒杯,笑嘻嘻地回答说:“大哥,我们是警察请来的专业顾问,实际上,我们是私家侦探,专门破解各种疑难杂案的侦探。”

    听到这里,光头孟的脸色一变,他站起来正色回答说:“我以为你们是来买宝石的,既然是为了案子而来的。我想我没什么好回答的,请回吧。”

    一看对方这样子,涵冰站起来笑嘻嘻地迎上去,乐呵呵地握住光头孟的手,亲切地安抚他坐下说:“嗨,我的大哥啊,你这是做什么呢?如果不是我们来,那么下次来的就是警察了。你真的希望警察来这里么?”

    果然,涵冰的话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光头孟坐下来,依旧心不感情不愿地问:“那么你们究竟想问什么?恐怕我真的没什么好告诉你们的。”

    妘鹤冲涵冰使个眼色。涵冰立即从拿过来妘鹤的包,从里面掏出那个装宝石的盒子。她打开盒子,把宝石拿到光头孟的眼前。

    与此同时,妘鹤正在仔细地观察他。在如此耀眼的宝石下,他的脸上竟然毫无表情,甚至连块肌肉都没动一下。他把宝石拿在手上,冷冷地审视一番,然后不解地看着涵冰说:“怎么了?”

    涵冰诧异地问道:“这块宝石很美丽,不是吗?”

    光头孟淡淡地回答说:“是的,确实很美丽。”

    “你竟然不想得到它?到你手上转眼就能以数倍的价格卖给别人,不是吗?”

    光头孟冷冷地一笑,那种笑容带着一种鄙夷和不屑:“得了吧,你们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这种笑容让涵冰有些郁闷,她问道:“怎么了?难道它不值钱?你是不是珠宝商啊?难道连‘绿幽灵’也不认识吗?我知道它在市面上最少能卖五千万。可是你呢,竟然在嘲笑它么?”

    光头孟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把宝石还给涵冰说:“五千万?笑死我了。作为高仿品,五千万抬举它了。就是像我这样的商人,也不敢随便卖这个价格。”

    “高仿品?”一霎时,涵冰的眼睛瞪大了,不相信地重复问道:“你不会是蒙我们的吧,怎么会是高仿品呢?”

    光头孟停止了大笑,认真地问:“即使是高仿品,我承认这种技术也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得到它的呢?”

    涵冰不敢随便回答,只用眼睛瞥了一眼妘鹤。妘鹤回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然后,涵冰才老实地说:“我们在杨忠宇那里找到的。”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头,然后才低声说道:“原来如此。”

    涵冰继续解释说:“大哥,实话告诉你吧。这些宝石的原物是康丽媛的,但是在列车上被盗了。说真的,我们认为杀死康丽媛的凶手一定和宝石有关。我们以为只要找到宝石就能找到凶手。”

    光头孟漫不经心地喝着酒。下面的部分由妘鹤接着说:“命案发生后,死者的父亲康广辉为我们提供了杨忠宇这条线索。恰巧我们在杨忠宇这里找到了宝石,至此,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在杨忠宇这里。但是要把他摁倒在地,我们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忙。有意思的是,这个人正好在新湖出现了。”妘鹤看着光头孟慢慢说:“而这个人就是你。”

    光头孟慢悠悠地品着酒,外行人看的话,他十足就是一个上流社会的绅士。他挺直后背,微微一笑说:“很抱歉,我来到新湖完全是为了我的健康着想。医生建议我到新湖来疗养,这里的空气质量比北京好多了,对我的身体很有利。”说完,他还故作认真地咳嗽了几下。

    妘鹤微微一笑,有些调侃地说:“或者吧。可是我们大家都知道,如果一位世族王孙、没落大家或黑道大盗要把传世珠宝换成钱,那么他们会找谁呢?当然要找孟先生。大家都知道孟先生以交易谨慎而扬名于世。”

    他微微欠欠身,有些自得但无奈地说:“你是在奉承我,实际上和我抢生意的人也很多呢。”

    妘鹤继续说:“我知道,如果这些宝石在新湖已经易主,那么孟先生一定会听到风声。他对宝石市场上任何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更何况是这么一大宗买卖呢。”

    “哦!”他不慌不忙地又喝了一口酒。

    见他依旧没有帮忙的意思。涵冰的美人心计再次实施起来。她走过来,笑嘻嘻地靠近光头孟,坐在他的腿上,两手挽住他的脖子,嗲嗲地说:“哎呀,大哥,你就帮帮我们吧。江湖上,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吧。无论如何,在市面上,只要提起我涵冰的名字,很多人还是买这个面子的。再说了,即使我们不问,警察早晚会过来的,那时你是说还是不说呢?”

    他犹豫了一下,思忖了半天才吭吭嗤嗤地问道:“那么你们想知道什么?”

    “和宝石有关的事情。”妘鹤干脆地回答说。

    原本以为已经说动了他,可是他却小心翼翼地回答说:“关于宝石的事情,我帮不上忙。”一听这话,涵冰甩开了他,气愤地说:“呵,你这老头儿真有意思,敬酒不吃吃罚酒~~~”涵冰的话还没说完,光头孟却说:“关于宝石,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听说过。可是如果你们对赛马感兴趣,我倒愿意告诉你们一些事实。”

    “赛马?”涵冰不乐意地回答说:“狗屁赛马,我们又不是在香港,谁喜欢赛马?”

    妘鹤制止了涵冰的叫嚣,意味深长地说:“当然,我们对赛马很感兴趣,你请说吧。”

    “我知道一匹叫‘猫眼’的马,它是最近杀在场上的一匹黑马。我不确定它是什么品种,没有人见过它,但只要它出现的地方,就一定会杀的对方片甲不留。对不起,恐怕我只能说到这里了。”

    涵冰对这种哑谜毫不明白,谁知妘鹤却高兴地站起来说:“实在太感谢你了,我们一定会好好利用这匹黑马的。”

    说完,妘鹤拉着涵冰告别而去。刚走出去,涵冰就甩开妘鹤的手不解地问:“什么马不马的,你们在说什么?我一点也没有听明白。”

    妘鹤正色回答说:“你马上调查和‘猫眼’有关的一切信息!”
正文 第三十七案第十章 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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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忠宇端着一杯酒正专注地看着窗外。窗外,白雪皑皑,树上、常青灌木丛中,一堆一堆的银装素裹,分外美丽。灯光下,一簇一簇的雪花依旧漫天洒下来,像是轻盈的舞者,不为别人,只为自己而舞蹈。人生也是这样吧,追求着自己想追求的,哪怕下面是泥坑,也会奋不顾身地跳下来。

    这时,保姆走进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大哥,有位姑娘找你。”

    “姑娘?”他把目光转回来,疑惑地问道。他很惊讶。实际上,女孩子到这里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在这特别的时刻,会是哪位女孩过来呢?

    保姆适时地提醒说:“不知道,我没见过她,应该不是熟人。”

    杨忠宇反倒越来越感兴趣了:“把她带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阳台上出现一位身穿橘黄色和黑色相间大衣的女孩,伴着一股浓烈的法国香水味儿。

    她坦坦荡荡地坐下来,毫不客气地说:“你就是杨忠宇?”

    “是的,”他站起来惊讶地看着对方说:“你是闫玫?”

    “这么说你认识我了?”

    “当然,谁不欣赏闫玫小姐的舞蹈艺术呢?真的是完美无缺!”他的言词充满着奉承和恭维。但闫玫对这些赞扬词似乎不在意,她心不在焉地说道:“原谅我的冒昧来访。”

    “不,怎么会呢?我正想有一位美女陪我聊天呢。要喝酒吗?或者是橘子汁?”

    杨忠宇表面上态度恳切,实际上却严密地在观察她。对于女人。他还是比较了解的,但是要应付像闫玫这样的女人,他的经验真的不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都是一路人。像他对付女人的那几套。通常也是闫玫对付男人的那几套,所以,用在彼此身上都不管用。闫玫是一个精明女人,这种女人通常不好对付。但现在杨忠宇能看出来一点,那就是这个女人正在盛怒中。他深知,盛怒中的女人一般都容易说露嘴。于此,只要他保持冷静,女人这种愤怒状态就会成为他得到好处的来源。

    闫玫直抒胸臆地说:“我也不客气了,你明白,我知道你。我们有共同的朋友。我听说过你的事情。不过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另一件事。那件事。你应该明白。”她漫不经心地说,目光若即若离地看着他。

    她的暗示并没有让杨忠宇完全明白,他只是轻轻哦了一声。闫玫不得不继续说:“好吧。我就直说了。我知道,大家都在议论,你就是杀死康丽媛的凶手。”

    “我?我是杀死康丽媛的凶手?开什么玩笑?”

    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愤怒,相反却显得很冷淡。实际上,他认为以退为进是一种很成功的策略,这是从她嘴里探听虚实的最好方法。

    “可是人们就是这样说的。”她坚持说道。

    但是,杨忠宇依旧无动于衷地说:“人们总是喜欢八卦。无所谓,我们又不是为别人而活的,要在乎每个人的话,那还不累死?”

    闫玫冷冷地一笑。黑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杨忠宇,一本正经地说:“不,你错了,不是人们的说法,而是警方的说法!”

    “警方?”他的身体陡然颤了一下,神情明显警觉起来。这正是闫玫想要的结果。她煞有其事地连连点头:“是的,确实是警方的说法!你要知道,我的熟人很多,就连警察局长本人~~~”她意味深长地笑笑,有意识地停了下来,没有说完之后的话。

    杨忠宇想套她的话,继续恭维说道:“是啊,谁能不卖美女的面子呢?不给谁面子也得给你不是?”

    闫玫继续一本正经地说:“警方认为是你杀死了康丽媛,但是我要说他们错了。”

    杨忠宇完全同意这种说法:“当然是他们弄错了。”

    “你只是这样说说而已,你知道真相吗?可是我知道真相,我知道谁杀死了她?”

    不用猜也知道杨忠宇的表情会有多么惊讶:“你知道谁杀死了康丽媛?是这个意思吗?”

    闫玫再次得意地点着头说:“是的。”

    “是谁?”杨忠宇恳切地问道。

    她煞有其事地环视了一下四周,靠近杨忠宇低声说:“是她老公,是她老公杀了她。”

    杨忠宇后背向后一仰,脸上布满疑云:“这样可能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闫玫放声大笑:“呵呵,你太小看我了。我当然知道。我知道他背负巨债,只有老婆的死才能挽救他。他亲口告诉我的,只要她一死,就能给他留下好几千万的遗产。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所以,他搭了同一班车到新湖,但她不知道。事实上,他偷偷跟着自己的老婆,趁她不注意杀死了她。事情就是这样的,你明白了吗?”

    杨忠宇咳了一下,轻声说:“你这样说也有可能,是的,很有可能。但是他为什么要把珠宝盗走呢?这样似乎很没有必要啊。”

    “珠宝!”她长叹了一声说:“啊,珠宝,是的,那些宝石~~~”只有这点她解释不通。她黑通通的眼睛变得迷蒙恍惚。似乎眼前有一堆珠宝在召唤她。杨忠宇了解这种表情。他认识的很多女人在珠宝面前都会出现这样神奇的反应。杨忠宇把她从迷幻状态中召回到现实中来:“那么你要我做些什么呢?”

    闫玫收回了闪烁迷茫的目光,表情再次变得认真起来:“事情很简单,你应该到警察局揭发他。”

    杨忠宇直直地看着她说:“警察会相信我么?如果他们要我拿出证据怎么办?”

    闫玫迷人地笑着,然后爽朗地说:“那么你就让警察找我。我会给他们证据。”

    杨忠宇反问说:“那么你直接去找警察不是更好一些?”

    “不,我有更好的安排。你就按照我给你说的做吧。”说完,她便一阵风似的走出了房间,像她来的时候一样。对于她来说。她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看那个人的反应了。

    闫玫走后,杨忠宇思忖了好半天。这件事情他到底该怎么处理呢?想了半天,他站起来找外套披上径直走了出去。

    邵自新刚刚从酒吧回来,把车停好。他走进大厅,刚要搭电梯上楼,这时,一个男人走过来,对他说:“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邵自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他正是妻子的情人杨忠宇。他愤怒地皱起了眉头。冷冷地说:“你怎么在这里?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可是杨忠宇却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我想你不会的,等你听完我的话恐怕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无疑,杨忠宇的微笑很迷人。举手投足也很有风度。可是这种迷人的风采只能在女人面前管用,在男人面前一点作用也不起。很早,邵自新就想对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屁股狠狠来一脚,最好一脚踢到火星上,让他永远别回来。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妻子已经死了,于此同时,两个男人都被列为了头号嫌疑人,正是这种惺惺惜惺惺的感觉让他强制压抑住了心中的恶劣。

    邵自新笑嘻嘻地说道:“我也不想和你说太多,实际上我找你是为了一桩生意。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怎样?”

    看着他那怪里怪气的样子。邵自新的心中再次涌起想对着他屁股来一脚的强烈念头,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既然是生意,听听又没有什么害处。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领着对方到大厅一角的椅子上坐下。

    “你说吧,到底是什么生意?”

    杨忠宇再次露出迷人的笑容,假惺惺地感慨道:“首先,对你妻子的死亡我感到很抱歉,也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

    那时,邵自新真的想在他的脸上狠狠地来一拳:“得了吧,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谁有功夫在这儿和你闲磨牙?”

    杨忠宇并没有对他的粗鲁表示不满,开门见山地说:“那我就直说了。我也看出来了,马上进入正题对我们双方来说都好,对不对?”

    邵自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杨忠宇慢慢地看着他说:“丽媛死了,你将会得到一大笔钱,是吧?”

    “这关你什么屁事?”邵自新叫嚣道。

    杨忠宇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怎么会没有关系呢?丽媛被杀了,而现在大家有在认为是我谋杀了她。要知道是我在为你背黑锅。你要明白我可是一个清白人,我发誓我没有杀死丽媛。这件事,你清我楚,大家心里都明白。所以,你明白,我需要钱!”

    邵自新诧异了:“你在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杨忠宇呵呵一笑,右手摸了一下额头,然后指着对方一脸坏坏而看透世情的姿态:“得了,我们都心知肚明谁杀死了丽媛!所以我不揭发你,但是我需要钱。这样够清楚了吧,我们都是男人,你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这么说你是在敲诈我吗?”

    杨忠宇连连摆手:“,谈不上敲诈。还是我之前说的话,这是场公平交易,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

    邵自新腾地站起来,涨红了脸大叫说:“你给我滚,你这个混蛋,我告诉你,我一个字儿也不会给你!”

    杨忠宇可爱地站起来,乐呵呵地一笑,温和地说:“很抱歉我们合作不愉快。不过,接下来你可真要为自己好好担心一下了,因为下次来的就不是帅气的我,而是严肃的警察!我可以告诉你,有一位漂亮的女孩说手里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凶手就是你!”

    说完,他笑眯眯地离开了大厅。
正文 第三十七案第十一章 案子另一番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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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忠宇趾高气扬地离开,留下一脸目瞪口呆的邵自新。他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直直地坐在那里,想着刚刚和妻子情人的谈话。他说的有个目击证人见到自己谋杀了妻子。毫无疑问,这个所谓的目击证人一定是闫玫,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他呆想了半天,然后愤然站起身来,走出大厅,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闫玫的住处。

    他轻车熟路地打开门,一股法国香水的味道立即扑鼻而来。房间里依旧摆满了康乃馨、兰花和含羞草。而闫玫呢,身上穿着一件蕾丝边的睡袍,媚态十足地躺在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睁开微醉的双眼,懒懒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她爬起来招手让邵自新坐在自己身边。

    邵自新没有理会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脸上依旧气呼呼的。闫玫站起来,坐在他腿上,用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让我猜猜,杨忠宇去找你了吧,这么说我的办法见效了。虽说有一点卑鄙,但起码很管用,是不是?你还是乖乖回到我身边了。”

    不听她这么说,邵自新或者还能平静一点。听她这么口无遮拦的表白,邵自新用力推开了她,甩开勾住她脖子的手,怒视着她说:“这么说真的是你告诉他的?为了让他勒索我?”

    闫玫起来重新回到沙发上,翘起右腿。露出很大一块白生生的皮肤。那样的情景给男人以无限遐想的空间,但现在的邵自新对这些很乏味,就像是吃饱的人即使看着一桌子佳肴却毫无食欲。

    “勒索?”她突然大笑起来,然后点头说:“是我告诉他的。可是我没想到他会用这个情报做这样的事情。简直太绝了!”

    他的眼睛像匕首一样紧紧地盯着她,仿佛要刺穿她似的。他盯着她,想知道这个疯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停止笑声,坦白说:“好吧,我告诉你。虽然我感觉我很羞愧,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那一天,你知道,我简直是气疯了,气昏了。”她做了个意味深长的手势真诚地解释说:“我失去了耐性。一心想要报复你。所以我才去找他。但是那不是我的真心。我的真心并不是要把你告发,我还没有傻到失去理智。只有我握有证据,如果没有我的证词。警察不能把你怎样,你明白吗?可是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借机去敲诈你,这一点,你理解吗?我,我是爱你的~~~”

    她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再次努力把身子靠近邵自新。可是,他粗暴地推开她,别过脸去,看也不看她一眼。她的胸脯一起一伏。眼睛像猫似的眯成了一条线:“得了,自新,你这是要逼迫我出手吗?你真的要这样做吗?你已经回到我这里,难道不是来求我的吗?”

    邵自新坚定地说:“不,你错了,我永远不会再回到你身边。你别再做你的春秋大梦!”

    “啊!”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伤感,她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更像是一只猫,黑又长的眼睫毛不停地颤动:“你真的要抛弃我了?你不喜欢我了?是吗?你喜欢那个在酒吧里跳舞的女人,是吧?”

    “对,是的,我喜欢她。她比你漂亮的多,求你别再缠着我!”

    “得了,那个像疯子一样的女人!我绝不允许你这么做!永远别想!”她那美丽而柔软的身子在轻轻颤抖着:“听着,自新,你记得我们半个月前的谈话吧?当时,你说只有你老婆死了才能救得了你。你欠了很多债,只有她死了才能帮你解决这些问题。当时你还抱怨说,你老婆的身体健康得很,一时半会根本死不了,除非有人杀死她才行。你是这么说的,对吧,我记得一清二楚。随后,你老婆就死了,你现在告诉我说这一切都是意外吗?让谁信?恐怕鬼都不会相信的。只要我把这些都告诉警察,你说警察会怎么想?”

    邵自新鄙夷地说:“看来,这就是你告诉杨忠宇的原话了?他没有这么说是谁,但我猜也猜到了。你可真够卑鄙的,你的一生只为你自己,从来不在乎别人!你这样的人不配别人爱!”

    闫玫再次大笑起来:“得了,亲爱的,你认为我真的就这么傻?单凭这一段小故事警察能干什么?我知道,警察要的是证据!实话告诉你吧,恰好我有证据!”她的眼睛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前男友说:“自新,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回到我身边来,忘记那个疯女人,那么我保证我们绝对不会有事的,我死也不会出卖你!警察也永远不会从我的嘴里套出~~~”

    “套出什么?”

    她冷冷地一笑问:“你以为,当时没人看到你~~~”

    邵自新无情地打断了她:“你在说什么?”

    闫玫愤然站起来,直直地看着他说:“我刚说了,你以为没人看到你,但我看到你了。自新,我的朋友。在火车刚刚开进郑州那晚,我看到你从你老婆的包厢里出来!而且,我还知道得更多,我知道在你离开你老婆包厢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她看着自己的男友,等待他的反应。可是这颗重磅炸弹真的把他炸晕了。他呆若木鸡地坐了几分钟,然后木然站起来,转身离开了房间,慢慢地,摇摇晃晃地,就像是一个梦游者。

    富豪花了点时间才搞清楚,他费解地看着妘鹤,怎么也不相信她们说的话竟然是真的。妘鹤优雅地坐着,微笑着点点头说:“看看,案情又出现另一番局面了,是吧?”

    富豪瞪了一眼他面前的宝石。不相信地问:“它是假货?这么说,你们现在不相信杨忠宇是凶手了?”

    妘鹤平静地回答说:“我对此深表怀疑。我调查了一下‘皇石’之前的作案方式,但现在您女儿的案子明显不符合他的性格特质。如果您确定他真的是‘皇石’的话,那么这种充满暴力和谋杀的抢劫案真的不是‘皇石’的作案手法。我了解过。‘皇石’专门在上流社会中转悠,他的目标对象通常是有钱女人。他盗窃宝石的一般做法是用复制品换取真品,但杀人越货的行为他不会做。”

    富豪心情激动地站起来,不明所以地问道:“如果不是他,那么会是谁呢?”

    妘鹤侃侃而谈说:“我认为事情是这样的:杨忠宇通过某些途径知道这些宝石的下落,因此拟定了一套应对的计划。他谎称自己要编著一部和宝石有关的书,然后让您女儿把宝石带在身边。然后,他找工匠制造了一颗非常相似的复制品,企图在适当时候替换原物。您女儿可能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的宝石已经被替换,在很久之后才会发现这个骗局。但那时。什么事情都已经为时已晚。一般来讲。‘皇石’都是用这种方法来实施‘偷天换日’行动的。”

    富豪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急切地看着妘鹤问:“那么你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到底是谁杀死了我的女儿?”

    妘鹤回答说:“你现在看到了复制的宝石,这足以证明杨忠宇的计划还没有实施。我猜他准备把您女儿骗到新湖来,然后借机在这里实施‘偷天换日’行动。可是。现在,复制的宝石还老老实实地待在他手中,这说明什么呢?他还没来得及实施这个行动,有人在他之前捷足先登了。”

    一霎时,富豪沉默了。他默默无语地走过来坐下,停了好一阵子,他的脑子在激烈的思考着。不过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人物,很快就弄明白了她们的真正来意。等他再次开口时,他说得很直率:“那么,你们是从什么时候怀疑我女婿的?”

    妘鹤笑了。她也直言回答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放弃他。他有这个机会和动机。每个人都理所应当地认为,当时在您女儿包厢里的男人是杨忠宇。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那天在网球场,远远看见您女婿,我还以为是您女婿呢。后来我注意到,两个人的身高和体形以及肤色都有些相似。当时我就想,李晓慧不久前才在您女儿身边工作,您女婿的外貌她几乎都说不清楚,而火车上那个男人如果是杀人凶手的话,当然会避免让别人看到他的脸~~~”

    富豪震惊地问道:“你相信,相信是他杀了她?”

    妘鹤没有立即回答,若有所思地停了一会儿才说:“事实上我还不确定,但这是一种可能,而且可能性很高。我们知道他有经济问题,这个问题的漏洞还很大,面临破产的危机。所以这当然是他的一条出路。”

    想了一会儿,富豪疑惑地问道:“但是,他为什么要把宝石拿走?”

    “为了制造一种假象,让人觉得这个案子似乎只是一般的抢劫案。否则的话,警方一开始就会怀疑他是凶手。”

    “即使这样,他要怎么处理宝石呢?现在警察正在全力搜查宝石的下落。我想现在的宝石在他手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他要怎么把宝石兑现?”

    妘鹤微微一笑说:“您忘了我们在网球场见到的‘光头孟’?他就是最好的证据。他当然可以帮他,您认为他们同一时间出现在网球场是偶然吗?在我看来,世间没有绝对的偶然事件。”

    富豪再也忍不住了,腾地站起来,把手搭在妘鹤的肩膀上,情绪激动地说:“如果真的是他,那么我绝对饶不了他。现在,你们要彻查这个事件,一定要有足够钉死他的证据!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这个时候,轮到涵冰表态了。她拍拍自己的胸脯自信地说:“没关系,这件事有我们在,您就放心好了。”

    她们告别了富豪,准备下一步计划。有意思的是,还没有等她们制定好计划,她们眼中的嫌疑人竟然找上门来了。很快,一场无形的较量在妘鹤和邵自新面前进行开来。
正文 第三十七案第十二章 为了抛弃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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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从富豪家出来。涵冰一路开着蝰蛇飞驰着回到事务所。她们刚下车,陡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事务所门口。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心慌不安地转来转去,长长地叹气。当他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恰好和她们打了个照面。可能没有想到她们会突然出现,他竟然吓了一跳。

    “你们,回来了?”

    涵冰打量了他一下,然后问道:“难道你不是在等我们吗?”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出声。

    妘鹤打开事务所的门,然后邀请他进来坐下。

    他似乎还没有清醒过来,怔怔地看着涵冰的背影好一会儿,呆呆地自言自语说:“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他说这话时的声音很柔和,好像是说给自己听。但是妘鹤听到了,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你说的是那辆甲壳虫里的女孩吗?确实是的,她长得很漂亮。”

    “甲壳虫?”他看起来有些疑惑。

    “是啊,你竟然没有发现你身后停着一辆甲壳虫吗?那里面坐着一位漂亮的女孩,只要你稍微留意一下就会看见她。”

    邵自新猛地走进来,脸上气得发紫:“该死的闫玫,她竟敢跟踪我。我真想~~~”他没有说完,突然停止了自己的抱怨。

    妘鹤严肃地说:“你想怎样?让她消失吗?你认为那是聪明的做法吗?”妘鹤的口气中带着警告的味道。眼里闪着烁烁中带着制止的光芒。但是他没有注意她眼光里的警告,正在气头上的他。完全没有了警惕,放松了戒备,只是一味地抱怨说:“我跟她已经结束了,这点她明明知道。她到底想怎样?”

    “你跟她结束了,是的,可是她跟你是否也已经结束了?”

    邵自新怔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放声大笑:“得了,她是没有结束,可是不是和我结束,是没有和那几千万元分手。”他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你们绝对可以相信她这一点。她就是个贪婪的吸血虫,不把你身上的最后一滴血吸干是不会罢休的。所以求求你,千万别说她是在和我分手,她不想分手的是只有钱。你明白了吗?”

    惺惺惜惺惺。同为女人。妘鹤替闫玫有些寒心,低声说:“你可真刻薄!”

    “我刻薄?”邵自新苦笑说:“你们才几岁?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活得够久了,久到懂得女人都是一样的。”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不说了,有意识地看了一眼涵冰,没有再说下去。

    涵冰并不明白他对自己的感觉,直言说:“别总说女人的坏话,那么你们男人呢?你敢说你和康丽媛结婚就不是为了钱吗?”

    他傻了,浑身上下感到一阵战栗。突然,他径直走过来,拉着涵冰坐在一起,慷然说道:“好吧,我们干脆谈一谈好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地谈一谈。”不容涵冰挣扎,他就继续说道:“反正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说了倒痛快。好吧,我知道有很多人在怀疑是不是我杀了自己的老婆,但这很荒唐,懂吗?我再混蛋也不会杀死自己的老婆。”

    “可是~~~”他摆手制止了涵冰,继续用从容的态度坦白:“在警察面前,或者我可以装成规规矩矩的样子。可是在你面前,我不想再装了。一开始,我确实是为金钱结婚。你知道,我岳父有很多钱,而我老婆是他唯一的女儿。当我遇到丽媛的时候,我正在苦苦寻找金钱。当时,她还是一个温柔可爱的女孩,我呢,也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喜欢她。我认为即使没有爱的婚姻也没什么,慢慢我们会好起来,我们的结合应该是幸福的。可是没多久,我的幻想就破灭了。我告诉你吧,不是我的问题,是丽媛的问题。她和我结婚的时候,心里还爱着另一个男人。她从来没爱过我。我失望极了,干脆想就是一场交易,有什么好伤感的?更悲摧的是,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还要我时时刻刻取悦她。她告诉我说,我是她买来的,所以我就该无条件服从她。听起来很可笑吧,我就像是她买来的一条狗一样,为了混口饭吃竟然要讨好女主人。在她死之前,我几乎到了穷困潦倒的地步。你明白吗,她的处事哲学是:谁要和她作对,谁就是在和整个世界作对。”

    眼前这个男人,有些可怜。涵冰这样想。听完这么一番表白,她开始有些同情这个男人,她低声问道:“那么后来呢?”

    邵自新轻松地说:“后来,她就被谋杀了。说真的,我一点也不骗你,对她的死,我没什么好遗憾的,相反,我很高兴她死了。我解脱了,与此同时,她的死给我带来了巨大经济利益。”

    妘鹤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来:“为了这些巨大经济利益,你杀死了她?!”

    “什么?你在说什么?”他眼睛瞪得很大,直直地看着妘鹤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然后,他开始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一种恐怖:“杀死她?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敢说你没有杀死你妻子吗?28号那天,你明明就在车上,你明明去过你妻子的包厢?这些你敢说你没有吗?”

    他收回了笑声,很快又换了一副表情。那是一种极为严肃而庄重的表情,他认真地看着涵冰说:“我发誓我没有杀死她!”他停顿一下,酝酿了一下言辞,继续说道:“我承认我说了谎。那天,我是到过她的包厢。”

    “哦?”涵冰问道。看来,妘鹤推理的不错,当时出现在康丽媛包厢中的男人确实是邵自新。可是涵冰也明白,这么痛快地承认结果,那么前面一定会有堂堂正正的理由。事情不会这么顺利的,一定会有转折。果然,他很快就说出了事情的转折:“很难说清楚我为什么会进去,我不知道。后来我想我可能是一时冲动才进去的。我想,当时我是在跟踪我妻子。在火车上我一直躲在暗处。闫玫告诉我,我妻子会在郑州和情人见面。我想找到不利于她的证据。之前,我岳父找到我,希望我能和她离婚,这样他会给我一百万,可是我拒绝了。如果我找到不利于她的证据,那么我们的共同财产就全部归我了。我是这样想的,所以采取了卑鄙的手段。”

    “那么后来呢?”妘鹤代涵冰提出问题。当然,这个问题对所有人来说至关重要。

    “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她的脸背对着我,我只看到她的后脑勺。当然,我可以叫醒她,可是那不是我的目的,我是来抓奸的。既然没有找到她的情人,我为什么要叫醒她呢?我就是这么想的,然后尽可能安静地离开了包厢。”

    “即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对警察说清楚呢?”

    “因为我不是傻子。一开始我就明白,就杀人动机而言,我是最有嫌疑的人。如果我承认到过我老婆的包厢,而且就在她被害前不久去过,那么谁会相信我是无辜的呢?”

    听完,涵冰竟然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是该相信他呢还是不相信他。潜意识中,她认为这个男人说的是实话,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

    他看着涵冰,脸上微红,嗫嚅了半天才叫道:“涵冰~~~”

    “恩?”涵冰眼睛专注地看着天花板,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她还在分析那番话的真实度。

    “我,我喜欢你,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

    涵冰哦了一声,然后突然低下头看着他诧异地问:“你说什么?”

    他鼓起勇气,再次说道:“正因为看见你才让我下决心结束和闫玫的关系,你是我人生中遇见的第一道彩虹。”

    涵冰推开了他,站起来呵呵笑着说:“开什么玩笑?我们才见了几次啊。”

    邵自新还想再说什么。这时,门被咚地一声推开了。一脸愤怒的闫玫出现在他们面前。等不及他们问话,她就开口指着邵自新说:“你以为你是谁?竟敢像抛掉一只破手套一样把我抛掉。你要知道,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男人敢甩掉我,都是我甩掉男人!”

    她在房间里愤怒地走来走去,她那苗条的身躯在激动地颤抖。她猛地一脚把面前的一把椅子踢到墙边。妘鹤及时用眼色制止了涵冰的下一步行动。

    闫玫冲着他叫道:“这就是我想对你做的,你明白吗?”

    她的激烈行动并没有激怒邵自新,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微微有些不安。妘鹤呢,则眨着眼睛津津有味地欣赏眼前的这场表演。

    她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谋杀了自己的老婆!你自己心里清楚。”

    邵自新针锋相对地问:“你有证据吗?警方需要的是铁的证据,你有吗?”

    “你在说警察吗?”她竟然冷笑两声,然后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款款地带着一个人走进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刑警队队长程照海。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陪着我来的还有一位警察。好吧,现在在警察面前,我可以说了吧,你想要的证据?”
正文 第三十七案第十三章 具备嫌疑人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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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闫玫像一头伺机而动、凶猛危险的豹子。她的双眼闪着愤怒而坚定的目光。妘鹤了解像闫玫这样的女人打铁得趁热,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变卦了,毕竟现在才是最有利的时机。

    照海进来的时候,妘鹤礼貌而亲切地请闫玫重复一遍她刚才说的话。她的说法和之前的没什么差别,只是情绪看起来更冷静了。

    照海端正地坐在妘鹤的位置上,仔细地把笔录记下来。等她停下来的时候,照海慢慢地往椅背上一靠,端详着对面的闫玫公事公办地问:“这么说,在凶杀案发生之前,邵自新就向你炫耀他有犯罪倾向了?”

    “是的,是的。他说他妻子太健康了,除非发生意外她才会死,而他会安排这一切。紧接着,他跟着他老婆乘坐了同一趟车,然后,他老婆死了。你们猜当时的情况是怎样的呢?”

    照海严肃地说:“可是你清楚吗?如果之前你们是商量预谋好的,那么你就是共犯,明白吗?”

    闫玫早聊到警方会来这么一套,无辜地说:“我?天哪,我一个女人怎么会想那么多呢?我从没有把他的话当真啊,真的!我了解男人,他们总是喜欢说些疯狂的事情,但把他们说的每句话都信以为真,那就太傻了。”

    照海抬起了眉头,思忖了一会儿,问道:“我知道当时你也在那趟车上,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判断他杀死了自己的妻子的?”

    她玩弄着自己的手指甲,似乎在查看自己刚做的指甲和自己的衣服是不是搭调。看了一番之后。她才满意地抬起头说:“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当火车离开武昌车站的时候,我看到他离开了他老婆的包厢。他当时的表情,对。是他当时的表情太可怕,很恐怖。”她装模作样地抖了一下肩膀,声音尖利刺耳,还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照海适时地点了一下头,恩了一下。

    “当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起来心不在焉。后来,当我得知火车在离开武昌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时,我就明白了。”

    照海温和地说:“可是你当时并没有去报案?”

    闫玫饱含深情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很沉溺于目前所扮演的角色中,她自恋地感慨说:“难道我能出卖自己的爱人吗?不,你不能要求一个女人做这样的事情。”

    涵冰好不容易插一句:“那你现在做什么?”

    闫玫横眉冷对直直地看着她说:“现在不一样。他背叛了我!难道你还指望我为他一辈子守寡吗?立个贞节牌坊?得了。我才不会对他那么仁慈。我绝不会忍气吞声~~~”

    照海直起身子。把桌上的记录本递过去,适时地打断了她的愤慨:“现在请你把你的谈话记录看一遍,确认无误后签上名。”

    闫玫看也不看一眼。就在笔录上签了名:“没错,没错,都很正确。”她站了起来说:“现在你们没什么要问我的吧?”

    “暂时没有了。”

    她看了一眼邵自新,得意地说:“那么他呢,你们会不会抓走他?”

    照海冷冷地回答说:“好吧,恐怕要如你所愿了,因为有你的指证,恐怕他现在就得被带走。”

    闫玫哈哈大笑,腰都要弯到地上了。好不容易她才站起来,用力把自己的大衣裹紧一点。幸灾乐祸地说:“他在抛弃我之前就该想到这种后果。”

    这时,妘鹤站了起来,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一个小问题,希望你不要介意。”

    “什么?”

    “你是怎么判断火车在离开武昌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她肯定没有想到妘鹤会问这样的问题,从她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她盯着妘鹤看了几秒,然后才难以理解地说:“可是,她当时确实是死了啊!”

    “是吗?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当然,我~~~”她愣了一下。妘鹤却一直专注地看着她,她发现闫玫的眼神变得非常警惕。还算她反应快,只沉默了几秒,然后又是那种无辜事不关己的态度:“我怎么会知道呢?我是后来听人说的,当时每个人都这么说的,不是吗?”

    妘鹤若无其事地看着照海说:“可是,除了警方知道这件事之外其他人都还不清楚啊?”

    可以看出来,闫玫慌乱了。这个时候,含糊不清装糊涂是英明的对策。于是,她含糊地回答说:“可能有人说了吧。我不知道我在哪儿听到的,究竟是谁,我确实想不起来了。”继而,她很快反攻说:“不过,现在这个是重点吗?”

    她自顾自地走向门口,但妘鹤能感觉到她的步子很不自在。就在她打开那扇门的时候,妘鹤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还是那样温和和平静,似乎只是两个闺蜜之间的谈心:“那么宝石呢?你能告诉我关于宝石的事?”

    “宝石,什么宝石啊?”

    “就是慈禧老太后的宝石,既然你都听到这么多事情,我想你也恰好无意识正好听到和宝石有关的事情,对吧?”

    闫玫转过身厉声喝问:“关于宝石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她径直离开事务所,连门都没有关,然后匆忙下楼去了。

    等她离开后,照海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身问妘鹤说:“你怎么看?我有些怀疑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妘鹤认真地说:“我想至少有些部分是真的。在火车离开武昌的时候,邵自新确实去过他妻子的包厢。”

    涵冰切了一下,这件事还用她说?邵自新已经坦白过了。他正缩在一把椅子上,表情呆滞,仿佛自己的身体已经灵魂出窍,神游天外了。照海站起来,拉了他一把,才把他从遥远的地方拽回来。

    他看着涵冰笑了一下,然后对照海说:“这就要带我走了吗?”

    照海面无表情地说:“恐怕是的。你得跟我去警局一趟,在调查没有结束之前,我很抱歉地对你说,你现在是最重要的嫌疑犯。有时间,有动机,嫌疑人该有的条件你都具备了。”

    就在照海带着邵自新准备离开的时候,妘鹤语气轻柔地问道:“照海,你听说过一个外号叫‘猫眼’的人吗?”

    照海饶有兴趣地问道:“猫眼?你认为这件案子和猫眼有关吗?”

    “这么说你认识他了?”

    照海还没来得及回答,涵冰很积极地回答说:“我知道他,道上的朋友说他是一个杀手之类的人物。很多人为他卖命,但他很少露面。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妘鹤只看着照海问:“那么官方的意见呢?”

    照海有些遗憾地说:“猫眼是我们一直在拘捕的人,可惜我们掌握的资料不多。他做过很多次案子,都和抢劫有关。我们就知道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盗,抢劫然后再把知情人毫不犹豫地杀死。他嗜血成性,明白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他停了下来,然后神情严肃地说:“如果是猫眼也参与了这桩案子,那么康丽媛的死就是自然的了。”

    妘鹤轻轻点点头,心想,如果光头孟提供的情报是准确的,那么猫眼就一定参与了这起案子。只是猫眼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事实上,闫玫说的也不全对。随后,法医的验尸报告上指出,康丽媛并不是在火车离开武昌车站之后被杀的,她应该是在火车到达武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案情再次发生了逆转,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确实如邵自新所说,他进入自己妻子包厢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当时,妘鹤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女仆说的那个神秘男人。那个神秘男人很有可能就是杀死康丽媛的凶手。如果他不是邵自新,也不是杨忠宇,那么他是谁?

    想了半天,妘鹤的脸上稍稍露出了舒展的微笑。涵冰了解那个表情,多半是找到答案的前兆。于是,涵冰乐呵呵地凑上来,问:“都快七点了,我们吃什么呢?都要饿死了。你可以当瑜伽高僧,坐半天不吃不喝,我不行啊,早饿坏了。”

    这丫头,真无语了,她担心的竟然不是妘鹤找到的答案,而是自己陪着妘鹤坐了半天肚子饿了。好在这个时候,妘鹤的心情稍稍好一些,她站起来,舒展着蜷曲的身体,无力地伸了一下懒腰,最后,才淡淡地说:“和光头孟联系一下,如果没约会的话,我们请他吃饭吧。”

    “请光头孟?”涵冰没想到妘鹤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竟然这么惊艳。她还没转过圈来呢。

    妘鹤解释说:“是的,要解开这个谜题,只有找知情人了解情况了。现在这桩案子的知情人你认为是谁呢?”

    涵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问:“你说是光头孟吗?他不过就是一宝石贩子,能知道凶手是谁?”

    妘鹤在屋里转了两圈,稍微舒展了一下麻木的身体,然后穿好外套,淡定地说:“你只管听我的,我们拭目以待吧。”

    尽管涵冰有些摸不着头脑,尽管她一向都把不着妘鹤的脉,但是涵冰始终相信妘鹤的每一步行动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自然有她的道理。所以,涵冰还是遵照妘鹤的吩咐联系上了光头孟。于是,在涵冰的热烈期待中,妘鹤与光头孟的第二次神秘会晤如期进行中。
正文 第三十七案第十四章 涵冰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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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八点开始,可是妘鹤涵冰去的时候,光头孟早已经到了。这都怪涵冰,出门时脸上抹抹,头发梳梳,最后再换换衣服,磨磨蹭蹭就到八点多了。好在涵冰这个丫头很识时务,一见到光头孟,立即扭着蛮腰黏糊上去了。她嗲生嗲气地赔礼道歉,撒娇地讨好眼前的这个老头儿。无论如何,晚餐还是在良好的气氛中开展起来。涵冰说话风趣活泼,不时地讲些稍微有点颜色的笑话做下酒菜。最重要的是,菜全是特选单做的,酒也是上等好酒。

    这种愉快的氛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就到收尾的时候。涵冰一直使眼色给妘鹤。那意思是马上都要结束了,你还不说正经事?难道我要白请这顿饭吗?

    妘鹤装作万事不知的样子只管和光头孟聊天。倒是这个老头儿有点沉不住了。正所谓是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在晚宴就要结束的时候,光头孟忍不住问道:“我上次给你的那个暗示怎么样?你有没有在那匹马上下注?我已经告诉你了,听我的绝对没错,你一定会收获很丰盛的。”

    妘鹤微微一笑,回答说:“我正让我的搭档寻找合适的时机和她接触。”

    “那是匹有名的马吧?”

    妘鹤微微摇头说:“不,我倒认为他是匹突然出现的‘黑马’。”

    光头孟噢噢了两声,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涵冰受不了这种旁敲侧击,直言直语地问道:“为什么要在这里打哑谜?难道就不能痛快点说吗?那个人到底是谁?直接说出姓名来多好。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你说要什么就给你什么好了。这世道就是这样的,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老头儿高深莫测地笑笑,再也不开口了。

    涵冰也不是吃菜的人。她是有备而来,直接拿出了杀手锏:“非要逼我来狠的。好吧,我就问你,关于你盗卖桂王金袍玉带的事情你想怎么处理呢?”

    她们立即听到老头儿迅速吸了一口冷气,几乎是在倒抽气。随后,他故作镇静地说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涵冰哈哈大笑,然后快速而自得地说道:“得了,在这道上还没有人不买我‘冰剑’的面子。我知道你去年从一个外号叫‘洛阳铲’的盗墓大贼手中得到一副桂王的‘金袍玉带’。我知道这东西属于国家一级保护文物,价值连城,你把它走私到了英国。以高得离谱的价格卖给了一个伦敦本地私藏家。这事你说有没有呢?”

    看着对方沉默不语。涵冰很是得意地继续说:“当然。这件事的调查费了我好大的人脉,警察还不知道呢。这件事可大可小,看我的心情了。想大呢。我就做该做的事情;想小呢,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羊肠小道。”

    光头孟想了半天,斟酌再三,然后才沉闷地问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

    “可是那天我已经给你们最好的提示了。”

    “我们需要更详细的,不加隐瞒的。”

    光头孟猛地喝了一大杯酒说:“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凶手,而我呢,千里迢迢的来到新湖是为了珠宝。我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就是那块绿幽灵。实话说吧。我和猫眼按照计划完成了交易。”

    “那么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即使不知道他的真名真姓,起码样子可以给我们描述一下吧。这才是重点。”

    光头孟摇摇头,一脸严肃地说:“不是我不想说,是因为他根本没机会让我见到他的样子。他戴着墨镜,还戴着一副超大口罩。虽然他一头白发,但看起来应该是假发。我想他不会是个老年人,他走路的姿态很年轻,声音也是一样。”

    “声音?他是什么样的声音?”涵冰煞有其事地问。然后,她用右手捏住鼻子尖声尖气地哼了一声:“还是这样?”她又粗着嗓子叫唤一下:“难不成是男高音?”说完,她站起来,撅起臀部,弯下腰,就要运气开始吼了。关键时候,妘鹤拦住她,问光头孟说:“如果再见到他的话,你能听得出他说话的声音吗?”

    光头孟不肯立即回答,琢磨片刻。涵冰不怀好意地拿出手机,做出一个随时可以告密的动作。不得已,他才闷闷地说:“我应该可以。只是我不会当面指证他的,我只会私下告诉你们。他的手下有很多人,我不想和他们结怨。”

    涵冰痛快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说:“没问题,这个你说了算。”

    反正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到这时,光头孟反倒豁出去了,他说:“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还不止这些。还有一件事,可能对你们更有用。”

    “那是什么?”妘鹤有些催促地问道。

    “和我交易的是个女人。”

    女人?这是妘鹤再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如果猫眼是个男人,那么现在可以判断他有一个同伙,这个同伙是个女人。一霎时,妘鹤竟然想到闫玫。是的,不能不说闫玫没有作案动机。可以看出来,除了钱,她喜欢的就是邵自新。作为一个女人,她肯定希望康丽媛死掉。康丽媛死掉的话,至少可以为她带来两大利益。第一,自己情人的妻子终于死了,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其二,她的死可以为他们带来巨大经济效益。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她何乐而不为呢?

    “女人?”涵冰抿着红红的嘴唇念叨说:“这女人是谁呢?围绕在这案子身边的也没几个女人啊。对了,肯定是她,一定是那个狐狸精。”

    涵冰还没有说出那个狐狸精的名字,妘鹤却淡淡地说:“你猜得很对,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拜访一下她吧。”

    听到门铃响的时候闫玫正在沙发上躺着看芭蕾舞剧。如愿以偿,邵自新被送进局子里了,可是她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好转起来。她百无聊赖地看着墙上的大屏幕,心里却空落落的。看到她们进来的时候,她关掉了电视,神经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就像妘鹤之间猜测的,她是个善变而多怒的女人。现在她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感觉后悔不跌。她愤怒地对妘鹤她们吼道:“好啊,你们竟然还敢来找我?如果不是我脾气好,真想找人把你们的牌子拆了。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让我出卖自新的,不是吗?现在你们还想干什么?”

    妘鹤微微一笑说:“是的,确实有一个小问题。火车离开武昌后,你进了康丽媛的包厢~~~”

    她的表情更紧张了,立即打断了妘鹤的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妘鹤也不看她,自顾自地端起桌上的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慢慢地呷着,品尝完红酒,放下杯子,咂咂嘴才缓缓地说:“我说你当时进入了康丽媛的包厢,就在邵自新离开后。”

    她尖声叫道:“我从没进去过。“

    “不,”她微微摇摇手说:“你不要指望能骗过我,我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你进入她的包厢,发现她已经死了。这才是事实,是吧?”

    在她的注视下,她的眼睛闪烁不定,浑身发软,最后颓然坐下:“我,我没有~~~”她说的这句户听起来很无力,语气中的犹豫恐怕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妘鹤继续淡定地说:“有一件事我很怀疑,你要找的绿幽灵找到了吗?还是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了?”

    “我,我不会再说一个字。你们出去,出去!”她声嘶力竭地叫着,愤然打开了门,推搡着把她们拥出去。

    虽然被她无礼地轰了出来,但妘鹤的双眉却微挑起来。涵冰了解那表情,这表明她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涵冰猜测说:“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你怎么知道她曾经进入过康丽媛的包厢?”

    妘鹤用手敲敲她的小脑袋说:“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啊?这么明显的事情你竟然看不出来?”

    涵冰把头闪了过去,撇着嘴说:“疼死了,干吗呢?想知道我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吗?全是美男啊,美男,要不要拿出来给你看一下?还是原装的裸男,就怕你少儿不宜,还是保留在我这里吧。不过倒是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光头孟说的那个女人是不是狐狸精啊?”

    妘鹤沉思着说:“你想想,之前我问她是怎么知道邵自新离开的时候,康丽媛已经死了。你记得她当时的表情吗?她很犹豫,也很吃惊,从这点看就知道当时她对我们撒谎了。她告诉我们说是听别人说的,可是我们都知道这件案子除了列车长和负责那节车厢的列车员还有警方之外,其他人都不清楚案子的具体情况。她是怎么知道康丽媛是在火车到达武昌的时候已经死了?”

    涵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想想还真是这么一个道理,自己一开始就没想到呢。

    “那么现在呢?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妘鹤双眉展开,胸有成竹地回答说:“对我们撒谎的可不止一个人,还有一个重要的嫌疑犯。现在,我们要不要再去碰一下运气?”她抬起手腕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这个时候去似乎不太合适啊。涵冰却不管这些,快马加鞭,趁热打铁,现在是揭开真相的时候,哪管时间合适不合适?没等妘鹤反抗,涵冰就把妘鹤塞进了车里,一路飚着二百码来到了另一个住处—道上人称‘皇石’的珠宝大盗家,也就是对康丽媛施下美男计,杨忠宇的住处。
正文 第三十七案第十五章 女嫌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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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面无表情的保姆小芳,正在把每套餐具擦得雪亮。这是杨忠宇的特殊嗜好,他要求先把餐具洗净,晾干,然后再用干布把它们彻底擦干净。她们去的时候正好不巧,杨忠宇这天去了老家,要到第二天下午才能回来。反正无所谓,妘鹤她们也不是来拜访杨忠宇的。她从窗外看见妘鹤和涵冰走下车子,看到是之前来过这里的两个女孩,心里不由念叨着:“她们又来这里干什么呢?还好不是警察,不过怎么感觉她们比警察还难对付呢。幸好杨大哥之前已经警告过我,否则我恐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呢。”

    门铃最终响起来,小芳去开了门,表现得严肃而庄重:“杨大哥不在家。”

    妘鹤灿烂地对她一笑,回答说:“这我知道,我知道他不在家,所以才过来的。你是小芳吧?”

    “是的,我就是小芳,大哥都是这样叫我的。其实我的芳是长方形的方。我妈说我出生的时候头太长了,所以就叫我曹方。来到这里,就变成了小芳。”

    说真的,现在妘鹤对她的名字到底是小芳还是长方真的不怎么感兴趣。她从开着的门隙中挤进来,温和地说:“我们来是想和你谈一谈。”

    小芳没想到她们会直接闯进来,来不及调整呼吸,客人已经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小芳张大了嘴巴只能干瞪着她们。妘鹤反客为主地让小芳坐下来介绍说:“我是妘鹤,她是涵冰。我们是警察的专业顾问。”

    可是,小芳根本不明白这个顾问和老家的养猪专业户有什么区别。难道性质都是一样的?不过一个是养猪能手,一个是破案能手?谁知道呢?她还从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她茫然地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低声而呆板地问:“那么你们要和我谈什么呢?”

    “我想弄清楚。你为什么要欺骗警察?”

    她叫了一声,反抗说:“我?欺骗警察?不,我从来没有,我不会欺骗警察。”

    妘鹤轻轻摇摇头说:“不,你确实对警察撒谎了,至少有好几处都撒谎了。”

    小芳瞠目结舌地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妘鹤却继续说下去:“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追究你的责任,就是为了几件小事。你说杨忠宇是28号早上到这里来的。”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是啊,那不是谎言,那是事实。杨大哥确实是28号周二到别墅的。这个我敢对天发誓。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正准备问他什么时候放假。还有一月的工资能不能早点结一下。我还得给我爹妈寄点钱回去。”

    “那么,那天早上你给他准备的什么早餐?我知道那趟车到达新湖的时候是凌晨五点钟,到这里应该正好是早上。恰好是吃早饭的时候。”

    她努力集中精神,想了半天,才嗫嚅地说:“我忘了,好像是煎蛋、牛奶,要不就是大米粥?”

    妘鹤温和地说:“那就奇怪了,一个人怎么会记得一部分的事,而忘了另一部分的事呢?”说完这句话,妘鹤的表情严肃起来,语气也加重了:“我知道,你在说谎。以为没人会知道吗?但起码有两个人你们瞒不过,一个是高高在上的老天,一个就是我!”她颇为自信地用手指指老天,然后靠到沙发上,反手指了指自己。

    涵冰还很少见到妘鹤这么自满的样子,但在对付像小芳这样的人物时,威吓一下倒不是坏事。

    可惜她还在强辩:“我跟你保证,真的是你弄错了。杨大哥真的是周日晚上离开九龙的~~~”

    妘鹤回答说:“是的,完全正确。他当时确实买了那趟车的车票,不过他中途改变了行程,这个我不清楚,恐怕你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很肯定,他是周三早上才到这里,而不是周二早上。”

    她迟钝地说:“不,你弄错了。”

    看她始终不松口,妘鹤突然站了起来,低声说:“好吧,你可以这样说,但是不久,警察就会把你带走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有点稳不住,也慌忙站起来拦住妘鹤问。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将以谋杀罪遭到逮捕。”

    看着妘鹤煞有其事装模作样的样子,涵冰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丫头,装起来比一线演员差不到哪儿去。无论如何,妘鹤的威慑起到很显著的作用。小芳的脸霎时变得死白,两腿颤抖,哇哇哭起来:“谋杀?天哪,怎么会是谋杀呢?我从来不知道,我会被枪毙吗?我的娘啊,俺还没结婚呢~~~”

    妘鹤见时机差不多了,挣脱她装作就要往外走:“既然你坚持自己的说法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妘鹤看了涵冰一眼,涵冰立即配合地拉着她往外走:“走吧,走吧,反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果然,一声激动的喊叫使她们停下来:“等一等!请等一等,我说,我全部说,我保证说实话。”

    她们抑制住心中的激动,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她失控地说道:“我发誓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还有谋杀这种事,我当时还以为是女人的问题。杨大哥总会有很多女人问题,所以我以为当时也是一样。”

    涵冰怒喊道:“得了,我们没耐心陪你耗。难道你要我们在这里耗一晚上吗?我们现在就要知道真相,你知道的真相。如果你还像个傻瓜一样愿意在这里哭,就哭好了,反正回头坐牢的人也不是我们,而是你,那时你就知道自己有多傻了。结婚,想都别想了,牢里可都是拉拉,那时你可以感受一下。”

    妘鹤制止了她的继续胡扯,语气严肃地问道:“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杨忠宇是什么时候回到别墅的?是周二早上还是周三早上?”

    她泪流满面,喘着气说:“星期三。”

    妘鹤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点点头,和涵冰一起离开了别墅。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这已经过了妘鹤睡觉的时间,到这时,她反倒睡不着了。涵冰倒没什么,反正她一向就是个夜猫子,就是熬一夜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漫漫长夜要怎么度过啊?

    “准备两个菜,我们喝个通宵怎么样?”涵冰提议说。毕竟是在年下,大家都在走亲访友通宵喝酒打牌,只有她们还忙碌在第一线,想想就悲摧。

    “喝吧。”妘鹤有些疲惫了,她换上睡衣懒懒地躺在长沙发上闭目养神。

    涵冰欧也了一声,兴奋地说:“把那瓶拉菲打开吧,至少也放了三年,好几次我都想喝了它。现在过年呢,我还没有好好喝酒呢,都怪这倒霉的案子!”她搓着两手求妘鹤说:“好不好,打开吧。”

    妘鹤真的累了,简短地说:“打开吧。”

    涵冰一蹦三尺高,连窜带跳地跑着开酒去了。不一会儿,酒拿来了,她斟好酒,举杯对妘鹤说:“为了国家的繁荣昌盛,我们干杯!”

    妘鹤差点没晕过去。为了国家的繁荣昌盛,笑死人了,亏她怎么想的祝酒词。还国家昌盛呢?虚伪死了。不过,她还是爬起来,也举杯说:“希望2014年我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涵冰一口气喝完杯中的酒,又满满地倒了一杯,势不相让地说:“祝福2014年能马上死人、马上有案子,然后我们马上发财啊。”

    这丫头,就知道她嘴里不会吐什么好词儿。哪有把死人当祝酒词说出来的,不过这还像是涵冰说的词,总比什么国家昌盛之类的要顺耳一些。从她的嘴里吐出来什么国家昌盛,就好比让一个要饭的背诵‘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什么的,一点都不相符。妘鹤知道,这丫头一脑子里都是酒色财气,和国家没有半毛线的关系。

    三杯酒下肚,涵冰的情绪上来了。她很有兴致地问道:“这么说杨忠宇再次成了嫌疑犯了吗?那个女人又是谁?不会是闫玫吧?”

    妘鹤放下酒杯,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每一件案子的真相就像是层层包裹的茧。你只有撕开层层的茧才能看到事实的本来面目。这件案子也是如此,我认为徘徊在这起案子里的至少有四拨人物,他们为了不同的目的出现在死者身边。我们要做的是甄别开哪些事情是巧合的意外,哪些事情是预谋好的谋杀。”

    涵冰摇着微醉的小脑袋,不解地问:“四拨?哪四拨?哎哟,头好痛啊,怎么一提到这种问题我就头痛啊。算了,我还是不想了,你直接告诉我到底谁是凶手就得了。还有这案子到底要在什么时候才能了结啊?我还等着收富豪的钱呢?还有这年都要过完了,我的加班工资怎么算?累死我了,过个年都不让人清闲?还有我的项链,我的项链要怎么办?”

    妘鹤没有理会她的牢骚,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一个问题我们忽视了,那就是死者被毁容的脸。如果真的是邵自新杀死了自己的妻子,那么他真的有必要毁掉她的脸吗?这一点我表示怀疑!还有,如果凶手真的是奔着绿幽灵而来,那么谋杀和抢劫是同一个人做的吗?现在,我似乎有了明确的答案。”

    直到妘鹤喃喃自语完,涵冰才惊奇地问道:“你,真的有答案了?”
正文 第三十七案第十六章 谁是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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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康广辉就接到了秘书的通知:“老板,妘鹤涵冰想见您。”

    康广辉正在吃早餐:燕麦粥、鸡蛋和几片面包。他放下银匙,用纸巾擦擦嘴,不耐烦地说:“这个时候来做什么?案件一点进展都没有。”

    秘书杜海峰理解的表示沉默。这就是他的优点,从不会让人感觉烦,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怎样讨好别人为我所用。

    康广辉从桌子旁站了起来,在屋子里不安地走来走去:“你知道吗?自新真的被抓起来了。我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一直以为杨忠宇那个家伙才是凶手。如果我知道是这种结果,从一开始就该自己解决这件事情。”

    “难道您不希望自己的女婿受到惩罚?”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过了良久,他才闷闷地说:“让她们进来吧。”

    妘鹤和涵冰并肩而来。但今天的拜见并没有她们想的那么轻松。富豪的态度很冷淡。她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这位雇主,不过没关系,妘鹤并不在乎这些。态度冷淡也罢,热情也罢,对于妘鹤来说,她眼中看到的只有案子。现在,是结束案子的时候了。

    她们坐下来,妘鹤侃侃而谈,先是聊了一些过年好之类的套话,等套近乎了,妘鹤才言规正传地说:“现在我们说点正经的吧。我想您的女婿并没有杀死您女儿。”

    “什么?”

    富豪和秘书愣了,茫然地看着妘鹤。

    妘鹤平静地说:“是啊。我是说假设邵自新没有谋杀自己的妻子~~~”

    真正等妘鹤说出这个判断的时候,富豪又不相信了,他不可思议地问:“你疯了吗?”

    妘鹤平静地说:“不!我没疯,我已经有了明确的推断。也相当地理智。现在我想问您,如果凶手不是邵自新,你会觉得高兴还是难过?”

    富豪傻了,他瞪着她,最后才说:“我当然觉得高兴。不过这是在练习假设吗?这是假设就能推断出来的吗?我需要的是真相,真相!而不是任何主观臆断!”

    妘鹤右手扶着下巴,沉静地说:“我推翻了杨忠宇的‘不在场证明’。我认为他是凶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富豪疑惑地问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涵冰快言快语地把之前她们找小芳的事情告诉了富豪。富豪微微点头,沉默片刻,又争辩说:“但那些宝石,在他那里搜到的宝石是假的啊。”

    涵冰真算明白了。土豪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们总是这也不信。那也不信。左右手互博。

    妘鹤解释说:“很明显为了宝石,他没有其他理由去作案。但是我们都忽略了一件事,可能在他准备下手的时候已经有人把宝石偷走了。”

    一边的秘书诧异地说:“这可真是个新见解。”

    富豪问道:“你真的相信这种荒唐的说法?”

    妘鹤侃侃地说:“这个说法还为得到证实。但我认为。在杨忠宇准备实施‘偷天换日’行动的时候,有人捷足先登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光头孟嘴里的‘猫眼’。但不管怎样,这个看法都值得我们调查一番。我认为您应该跟我们一起来个实地考察,再现案发时的情况。”

    富豪有些犹豫,他问:“要重新坐那趟列车吗?”

    “我认为是这样的。”

    可是,秘书却低声说:“现在您很忙,还有一大堆业务要处理。”

    但是富豪已经打定主意,不理会秘书的反对:“那么就这样做吧,这件事才是必须要优先处理的事情。”

    t97b号列车正以一种接近危险的速度。蜿蜒梭行于弯曲的铁路线上。他们四个人都坐在车厢里,沉默不语。秘书和富豪住在两个相通的包厢,正是康丽媛和女仆坐的那个包厢。妘鹤和涵冰坐在车厢的另一头。

    这趟旅行勾起了富豪痛苦的回忆。他们三个有时低声交谈几句,尽量不去招惹富豪。

    然而当火车缓缓地停在长沙站的时候,妘鹤竟然有些小兴奋。大家都知道妘鹤建议再次搭乘这班车,是想再现一次犯罪现场。现在的涵冰按照妘鹤的吩咐包办了全部的角色。她一会儿扮演匆忙地把自己关进包厢的女仆;一会儿又扮演死者本人,想象她见到自己老公时那种惊慌失措的神情;一会儿又扮演邵自新,想象他如何策划见到自己老婆的样子。她们探索着各种可能性,例如一个人躲藏在另一个包厢里的最佳方式。

    就是妘鹤想法也是不连贯的,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一种新的可能性,就催着涵冰下车。没一分钟,她又催着涵冰上车。总之,那时的她们就像是两只没头苍蝇,笨拙而忙乱地表演一场戏剧。

    当只有秘书和富豪在一起的时候,秘书埋怨道:“简直是白忙一场!我认为妘鹤这个人就是在故弄玄虚,她已经乱了方寸。您真的认为她能侦破这个案子吗?”

    话音刚落,妘鹤和涵冰就回到包厢来。妘鹤不住地道歉,神情有些沮丧。

    晚上到了,他们在餐车上用了晚餐,然后妘鹤建议大家在富豪的包厢里过夜。秘书认为大可不必,她们明明有自己的包厢为什么还要挤在这里?富豪也是迷惑不解地看着妘鹤说:“我不明白,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呢?”

    妘鹤天真而无辜地说:“我?怎么会呢?”

    富豪不出声了,大家继续保持沉默,默默地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只有涵冰耐不住寂寞,有些神经质地静不下来,一会儿问,‘晚上的牛肉是不是太硬了’,一会儿又嘟囔说,‘夜里这么无聊,做什么好呢?’~~~

    大家听着她的唠叨,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然后,三个人坐在包厢里开始打瞌睡,不时被火车开动的声音惊醒。这可能是这列高级列车上头一回有人付了高额票款,却拒绝享用她的奢华设备。

    妘鹤不时地看看手表,接着点点头,再次安静地小憩一会儿。有一次,涵冰正在拿着手机玩游戏,突然,妘鹤猛地站起来,打开包厢的门,向隔壁的包厢里看了一眼,然后又摇着头坐了下来。那怪异的行为吓了涵冰一跳。这丫头,在梦游呢。

    秘书也压低嗓门说:“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等着什么事发生?“

    “我有点紧张!”妘鹤承认说:“一点小动静都会让我的神经受刺。”

    秘书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不满地嘟囔说:“真是一次非常不愉快的旅行。希望你做的是对的。”说完,他又坐回自己的角落里,和富豪一样缩成一团,合眼打盹。当妘鹤第十四次看表的时候,她轻轻地拍醒了富豪的肩膀。

    富豪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啊,怎么了?”

    “再过五分钟我们就到郑州了。”

    在暗淡的灯光下,富豪的面色显得格外苍白。他低声叫道:“上帝啊,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我那可怜的女儿被人杀害了。”

    他凝视前方,咬着上嘴唇,在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女儿惨死的画面。虽然,他努力不让自己想她,但此情此景都逼迫他回忆到那个画面来。

    火车发出刹车的声音,速度也放慢了,已经到了郑州。富豪打开窗户,探出身去:“照你最后的假设来看,如果自新不是凶手,那么那个陌生的男人就是从这里下车的吗?”

    令人惊讶的是,妘鹤却摇了摇头,沉思地说:“不是,下车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秘书惊醒了,涵冰也放下了手机。

    富豪叫起来问:“一个女人?”

    妘鹤自信地说:“对,一个女人!”

    涵冰吃惊地问:“你是说凶手是个女人吗?光头孟也说和他交易的是个女人。难道‘猫眼’是个女人?太吃惊了!如果是女人的话,那么这个女人是谁?”

    在场的人除了妘鹤,大家都是一副大惑不解的表情。大家盯着妘鹤,等着她说出那个名字。妘鹤点点头,站起来,站到窗口,口气严肃而断然地说:“她的名字~~~道上的人通常叫她‘珍珠’。”

    “珍珠?珍珠是谁?”

    妘鹤转过身来,看着富豪一字一句地说:“大家或者不知道珍珠是谁,但是您可能知道她的另一个名字,她就是您女儿的女仆李晓慧。”

    富豪还没什么反应,首先跳出来的是秘书杜海峰,他大叫一声惊问:“你说什么?”

    妘鹤把目光转向秘书,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并把它伸到秘书面前:“这是在现场角落里找到的一个烟头。我想上面有你的dna~~~”

    秘书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突然间他做了一个移步的动作,妘鹤猛地对涵冰使了一个眼色。涵冰怔了一下,但还是迅速而准确地踢出右旋腿,然后秘书倒下。

    车子再次启动的时候,包厢内已经挤满了警察,妘鹤和善地对秘书说:“现在我们该称你什么呢?警察找你找得好苦,我们尊敬的‘猫眼’先生!”
正文 第三十七案第十七章 死人不会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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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用蓝宝石,做一串小项链,把它挂在你的胸前,象征着我对你的爱恋~~~”做父亲当初送宝石给女儿的时候,也是抱着这种想法吧,可是宝石变成了追命索,夺取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爱恋,还有女儿的命。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结果是这样,想必富豪怎么也不会这么做。

    随之涌上来的警察把杜海峰带出了包厢。至于审问之类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警察好了。现在是该算账的时候了,涵冰在破案的过程中最喜欢的就是这一部分。她乐此不疲。

    此时,他们已经回到新湖。应富豪之约,他们正面对面坐在总统套房的私人包间里吃午饭。从富豪的表情中可以看得出,他既轻松又茫然。涵冰翘着二郎腿,大咧咧地嚼着一大块排骨,边吃边喝着酒。妘鹤呢,正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后背挺直,所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说明?请说明一下你们是怎么查到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晓慧,不,是对她产生怀疑的?”

    妘鹤慢慢呷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首先,她在您女儿那儿只工作了两个月。虽然,工作时间并不是绝对的,我也不能确定她就和这件案子有关系,因为当时她被留在郑州。不过~~~”她停了一下,把杯子放回桌子上,略略有些自诩地说:“我怀疑任何人,怀疑任何事情。我不相信别人对我说的话。我问自己,我们是怎么知道李晓慧真的被留在郑州了?那是因为你秘书的证词。当时我认为他完全是个局外人。所以他的话应该是完全公正的。我疑惑的是,此外,死者还亲自跟列车员说过话,要求第二天早上不用叫自己。所以我当时相信了他们说的话。暂时把这个想法扔在一边。”

    “我认为秘书在郑州见到李晓慧的时候,火车正好刚刚离开郑州。这个说法看来毫无疑点,但是我在确定它的真实性时,竟然发现秘书也是在两个月前才到您这里工作的。这真的只是巧合吗?他们计划找杨忠宇当替罪羊,但她不能坚持这种说法,因为万一杨忠宇会提出可靠的不在场证明呢。所以,她当时的态度很暧昧,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后来我提出一点,她当时看到的可能不是杨忠宇。而是身材相仿的邵自新。这一点。后来她也承认了。说那个男人就是邵自新。于是,我问自己,在郑州上车的那个陌生男人到底是谁。是邵自新还是杨忠宇?我一直在这个问题上徘徊纠结,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男人。”

    “没有这个男人?不会吧?怎么会没有呢?不是有人看到这个男人了吗?”

    妘鹤微微一笑说:“是啊,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谁告诉我们说有这么一个男人的?当然是李晓慧的证词,而我们对她的说法深信不疑,那是因为秘书说她被留在了郑州。”

    富豪反驳说:“可是丽媛也亲口对列车员说过,说她把女仆留在郑州了。”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我正要说到这一点呢。康丽媛讲过这样的话,可是实际上那句话并不是她讲的。因为法医说她可能在火车到达郑州之前就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是不会讲话的。所以那不是她的说法,而是列车员的说法,我们不能当真。”

    涵冰不理解地问:“这么说列车员也是凶手之一吗?否则他为什么要说谎?”

    “不。列车员并没有说谎。他自己也认为他讲的是实情。但是那个跟他讲话,说她把女仆留在郑州的那个女人,不是康丽媛。”

    “那是谁?”涵冰和富豪都瞪着眼睛迷惑不解地看着她。

    妘鹤解释说:“火车到郑州的时候,康丽媛已经死了。这也印证了法医的说法。那么上车的女人是谁呢?是我们可爱的李晓慧小姐穿了康丽媛的衣服,并对列车员说了那句关键的话。”

    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种结论。这是传说中偷梁换柱的做法吗?富豪大叫说:“不可能!”

    “不,我认为这很有可能。你看看现在的女人大多一个模子出来的,大家都整成差不多的样子。一个外人在辨认她们的时候,多半靠的是衣服,而不是脸庞。你想想,李晓慧的个头和您女儿差不多高,身材也差不多。她穿上那样贵重的貂皮大衣,戴上那顶半蒙着脸的红帽子,人们从侧面看到的只是一两绺金黄的卷发,所以列车员就被轻易骗过了。”

    “那么是谁杀死了丽媛?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们要记得这桩罪行是由两个人共同谋划和执行的。这两个人就是秘书和女仆。那天秘书为您去郑州办事。他提前两站上了车。您女儿对他的出现肯定感到奇怪,但她不会多加怀疑。他可能用什么借口使她朝窗外看去,随后他从后面用绳子套住了她的脖子,一两秒钟就完事了。这时,包厢门是反锁着的。他们脱下死者的外套,用毯子将尸体包起来,放到隔壁包厢的座位上,和毯子、行李堆在一起。很快,秘书拿着装有宝石的珠宝盒跳下了火车。”

    “快到郑州的时候,李晓慧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死者的衣服,穿戴好,然后她把列车员叫过来,说了那个死者把女仆留在郑州的故事。记住,这是案件最重要的部分。正是这番话,为秘书和女仆提供了重要的不在场证明。这个时候,大家都会认为康丽媛还活着。”

    “做完这些,李晓慧就把尸体弄成像夜里睡觉的样子,接着脱掉死者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放到床尾,然后她自己就换了一套男装,准备下车。紧接着。邵自新走进妻子的包厢,他以为自己的妻子正在睡觉。他不知道此时,隔壁包厢正藏着真正的凶手,正准备司机下车。郑州终于到了。列车员走到站台上。她紧随在后,假装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她飞快来到另外一个月台,逃离了车站。”

    “最后,秘书把宝石交给了李晓慧,她带给了我们的珠宝贩卖商光头孟。他以谨慎出名,这是最安全的一着。总之,这次行动做得非常干净利落,这样的行动也只有猫眼这种行家才能做得出来。”

    “你真的相信杜海峰是个名满天下的大盗,已经犯案多年?”

    妘鹤点点头说:“这位被称为猫眼的人。他办事的第一要诀就是他的能言善道和谄谀媚人。毫无疑问。您就是被他的这种魅力征服的。我知道。您在瑞士才认识他两天,就把他聘为私人秘书了。”

    “可是他做事很称职。”到这个时候,富豪还不是愿意承认自己的识人失误。

    “我敢保证他老奸巨猾。深谋远虑,连您这样和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的行家也骗过去了。”

    富豪还是强辩说:“可是我也调查过他的背景了。这家伙的档案记录很优秀。”

    “当然,当然,这也是游戏中的一部分。要想赢得这场游戏,良好的档案记录是首要条件。您认识他的时候,也恰恰是您要买那些名贵宝石消息传播开的时候。”

    到此一切都是水落石出的时候。富豪喃喃自语:“如果是为了宝石,拿走宝石就好,为什么要杀人呢?”

    妘鹤叹口气说:“这不是猫眼第一次犯下血案了。他是个嗜血成性的杀人犯。另外,他相信作案不留痕迹,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猫眼对名贵的、具有历史价值的宝石有一种强烈的爱好。他早就制定好了周密的计划。首先是他安排自己做您的秘书,并让他的搭档去做您女儿的女仆,因为他断定您会把宝石送给丽媛小姐。虽然这是他精心谋划已久的方案,但是他也曾毫无顾虑地尝试走捷径,于是他雇了几个混混,想在您买宝石的那天晚上袭击您。但是这个计划失败了,当然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认为只有这个计划才是最安全的,谁也不会怀疑是秘书干的。”

    三个人沉默了许久,最终涵冰感慨说:“这实在是太离奇了!我从来没有想到那么和气的秘书会是杀人凶手。”

    富豪一口气把杯中的酒喝完,然后他站起来伸出了手,和对面的妘鹤握手。他声音低沉地说:“我也从来没想到向你这么一位女孩能真的抓到凶手。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要明白这件事对我的意义很重大。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早上我已经开了一张支票给了涵冰,但是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张支票能够表达我对你的敬意。你真的太了不起了。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能到香港来发展,我很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妘鹤优雅地站起来,微微一笑谦虚地说:“不,我想只有这里才是最合适我的。除了查找真相,恐怕我什么都做不好。”

    涵冰拉下衣服的拉链,她的脖子上挂着一颗绿莹莹的宝石。她显摆地对妘鹤说:“除了支票,可爱的大哥还把这块宝石送给我了,是不是很漂亮?我现在总算可以过个好年了。”

    妘鹤不为所动地说:“可是现在都要正月十五了,年差不多该过完了吧。”

    “不,只要在正月里都是年。况且明天才是元宵节,还有明天还是情人节,这真的是百年不遇一次的好节日。我一定要戴着它去朋友那儿炫耀一把。”

    “是的,一颗价值昂贵的高仿绿幽灵!还好,光头孟暂时没有机会来辨认真假,他已经去了他该去的地方,我想等他出来的时候一定会恨死你的。”

    涵冰不屑地说:“那管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告发的,是警察不小心查到的。我只是恰好忘了把电脑上的资料删除。”

    富豪笑了。这个鬼丫头真是个鬼精灵。不过说真的,他再也不想和她们这两个丫头打交道了。

    结束了绿幽灵的案子,她们直飞去了海南。涵冰是想在那里享受海滩裸晒的乐趣。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裸晒的帅哥一个没见到,却见到了一栋阴森森凄惨惨的阴宅!本地的老人说阴宅在一百年前是乡民祭奠海神的地方。因此,有很多冤魂野鬼在宅子内外徘徊,每到夜深人静月初上的时候,冤魂野鬼们就开始噢噢出没。请看下一案《阴宅》!
正文 第三十八案 阴宅 第一章 帽子上的弹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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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有两个话题比较火热,一个是海南沙滩美男美女裸晒;一个是广东东莞扫黄行动。涵冰对这类的新闻总是特别关注。提起美男裸晒,她的心里不禁遐想联翩:古铜色的皮肤,那身材,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这样子看上几天应该会延年益寿吧?餐厅里,她慢慢搅着碗里的两个蓝莓汤圆,咬着下唇,神思早飞游天外了。随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元宵情人双节赶在同一天,几十年不遇啊。可是,自己倒霉摧的,连个像样的情人都没有。这算怎么回事啊。

    她看了一眼客厅,妘鹤正坐在外面的沙发上读一本之乎者也的书,反正是她那种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的书。她可真镇静,人家都过年过得火热火热的,她可好,不是在办案子就是在读书,无聊死了。

    突然,脑子里的那个想法再次让涵冰蠢蠢欲动:去海南艳遇一把!要邂逅所有该邂逅的帅哥,把那些帅哥美男统统收在自己的眼底!这个想法一旦冲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涵冰一跃而起,奔出餐厅。五分钟不到,涵冰就拎着两个简单的行李箱跑下来,拉起妘鹤就往外跑:“走喽,我们直飞海南过情人节去!”

    涵冰打死也没有想到她们会来这么一个鬼地方。别说裸体帅哥了,就是一只公狮子狗还兜着一条可怜巴巴的裤子呢。虽然眼前的这个酒店是本地最豪华的,可是有什么用呢?这是个鸟都不拉屎的地方。酒店的阳台倒是很吸引人。阳光充足,外面就是花园,到处都是棕榈树。大海也还算可以,可是帅哥呢?帅哥在哪里啊?一群群的蜜蜂。还有山顶那栋阴森凄惨的鬼宅。对了,这个地方唯一能吸引人的就是那栋有着恐怖传闻的阴宅。传说很多年前是乡民祭奠海神的地方,所以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偶尔能听见鬼魂的哭泣声。真的假的啊?涵冰对鬼魂可不感兴趣,至死她也不会来个人鬼情不了。有什么用啊,鬼魂再帅能做什么?活人总不能靠着精神过活?

    妘鹤拾起从手中落下的晨报细看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到处都是歌舞升平。值此元宵佳节之际,报上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娱乐新闻。倒是在一页微不足道的版面角落里,寥寥地说了几句朝韩高层会谈的情况。

    就像涵冰说的,确实没什么意思。她又翻了一页。上面写着。关于飞行员柴飞的环球飞行还是没有消息。提起柴飞。就是个冒险接近疯狂的笨蛋。他一生热衷于乘坐热气球环球飞行。有好几次因为气球故障差点没掉进太平洋里。还好,他只是掉在太平洋一个无名小岛上,也没有什么吃人的土著或者美人鱼之类的。在过了几个月的野人生活后。他终于等到了一艘驶往英国的海轮。即使这样,他依旧初衷不改旧志,修好气球,继续自己的梦想。

    涵冰的手提电脑响了一下,原来是一封电子邮件。她打开电子邮件,里面是杨捷给她们发来的求救信。信中没说明是什么问题,只是说有一件火烧眉毛的事情等着她们来处理。听涵冰念完信的内容,妘鹤竟然一点也不心动,只是淡淡地说:“我们有必要回去吗?我们的度假才刚刚开始。”

    涵冰撇撇嘴切了一下:“这算是鬼度假啊?该见的人一个也没有见。难道这些讨厌的蜜蜂在头顶绕来绕去也算是度假吗?看这酒店吧,装修倒也凑合。可是重点呢?重点是人哪,连个雄体动物都没有,郁闷死了。”她站起来,自恋地瞅瞅自己的身体不无遗憾地感慨:“看我这蛇形身材,连个展现的机会都没有。”

    妘鹤放下报纸,微微一笑说:“我不反对你在这里裸晒。沙滩也好,草地也好,不是都有阳光嘛。”

    涵冰瞪着她说:“得了,你看得还不够吗?该看的你都看了,还看个鬼啊。”

    妘鹤微微一笑,闭目感受阳光的温暖。

    涵冰长叹一口气说:“你就是个零下一百度的冷血动物,干脆住在北极好了,干嘛要活在人类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时候心动过?”

    妘鹤闭眼回答,声音轻柔得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不,如果这时恰好有一颗子弹打在我身边的墙上,我保证我绝对会心动的。你知道,人就是人,我也有我的致命弱点。”

    “得了,看来你这辈子就嫁给谋杀案好了。”

    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颗石子儿,正好打在她们脚下的台阶上。她睁开眼,拾起那个石子儿,远远地甩出去,淡淡地说:“不错,如果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作案,我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就在这时,一声哎哟传出来。远处,一个长得娇媚无比的女孩被那颗石子儿正好打中了左腿。她娇嗔地哼了一声,然后愤愤地走过来说:“你们打中我了。”

    涵冰把身子扭到一边。真是的,明明自己是在等帅哥,可是竟碰上同类,长得再好自己也不会心动,自己又不是拉拉。妘鹤却急忙站起来,连连抱歉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到那面有人。你没事吧,先坐下来看看怎样。”

    女孩对妘鹤的和善表示理解,笑着坐下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太客气了。”

    妘鹤却殷勤地说:“要喝点什么?我请客,有香槟、鸡尾酒,当然也有果汁。”

    “那就来杯马提尼吧。”

    涵冰诧异地转过头来,心想,还马提尼呢?一看这丫头就不是凡人,宴会高手?像这样的酒只会在聚会中才频频出现。

    妘鹤对涵冰说:“来杯马提尼吧,我呢。要杯蓝莓果汁,你自己随意好了。”

    切!我是你们的服务员吗?涵冰不乐意地转身回到酒店。等她叫来酒的时候,发现不善交际的妘鹤竟然和那女孩谈的十分投机了。

    “涵冰,你怎么也没有想到。山顶上那所房子,就是我们刚才聊到的那所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老房子,就属于这个女孩。”

    还老房子呢?明明就是阴宅,有什么好炫耀的!涵冰这样想。

    女孩解释说:“三年前,我从我哥哥那儿继承了那所房子。说真的,我是我们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了。”

    妘鹤很是同情地说:“唉,你竟然一个人住在那所房子里?”

    “不,不像你说的那么凄惨,实际上,我们家总是举办各种宴会。大家都很喜欢那所房子。虽然老旧。但是有复古的感觉。”

    涵冰接话说:“是啊。我总是想,你那所房子里,身边围绕着徘徊不去的阴魂。坐在神秘的房子深处。”

    涵冰就是想刺激她一下,叫她不要那么得瑟,谁知她却惊讶地说:“是啊,你是怎么知道屋子里有鬼魂的。不过我认为并不是你说的那种凶鬼恶灵,倒是一些善良的幽灵。我三天里三次幸免于惨死,我认为那都是因为那些藏在角落里的幽灵在暗中保护我。”

    妘鹤警觉地挺直了后背,语气平静地说:“这倒很有意思。你是说三天竟然有三次事故?”

    女孩毫不在意地说:“倒也不是什么惊人的事儿,只是些意外事故,你知道。”她掉开头避开了一只飞过的蜜蜂:“这些该死的蜜蜂!这附近肯定有它们的老巢。”

    这时,鸡尾酒送过来了。她们举起酒杯。照例说些祝福美艳如花、青春常在、迷死男人、气死女人之类的祝酒词,然后兴头头地干了杯。

    喝完酒,她抬腕看看手表说:“我想我该回去了,他们肯定在等我。”

    妘鹤注意到她的帽子位置有些不正,就好意地说:“帽子是不是歪了?”

    女孩笑呵呵地摘下帽子说:“一看就知道你是个不懂得流行的人,这是今年的最新款啊,就是这样歪戴着的。”

    妘鹤腼腆地笑了。女孩则把帽子小心地放在一边。这时,一个红脸的酒汉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他走起路来东摇西摆,两手半握着拳,春风满面地走过来。看到这个女孩,他声如洪钟地嚷道:“秀霞,你坐在那儿干嘛?大家都等着你呢。”

    这位叫秀霞的女孩站起来,抱歉地对她们说:“不好意思,我要走了。谢谢你的鸡尾酒。”

    她冲她们点头一笑,挽着醉汉的胳膊走了。

    “这么说来红脸汉子是秀霞的朋友了?你看他是怎样的人呢?用侦探的眼光评判一下。”

    涵冰被妘鹤的一问噎住了。她真没注意那汉子长什么样,她哼了两声,郁闷地回答说:“我只知道是个男的,行了吧。”

    妘鹤微微一笑,捡起女孩忘在这儿的那顶帽子,心不在焉地转着圈说:“我倒对她三天三次事故的说法很感兴趣。”

    “我只对她举办的宴会感兴趣。不如我们借还帽子的机会去参加宴会吧。”涵冰兴匆匆地说。

    突然,妘鹤停止了转动,拿着帽子对她说:“看出点什么了吗?涵冰?”

    “就是一顶淡黄色的帽子!”涵冰随意撇了一眼回答。

    “我不是要你形容它。我真不明白你那双大眼睛是干什么用的。只要盯着这个帽子,不用思考,用眼睛看你就能注意到。仔细看看!”

    啊,原来是个洞。涵冰总算看到了妘鹤要她看的东西。那顶帽子之前在她的手指上慢慢地打转,现在那个手指头正好插在那个小洞里。当她看出涵冰明白她的意思后,她把帽子拿下来递给涵冰看。那是个小小的边缘整齐的圆洞,可是涵冰看不出那个小洞洞有什么涵义。

    妘鹤见她还是不明白洞洞的涵义,只好明白地说:“这是一颗打过的弹头。不是石子,也不是蜜蜂,就在我们刚在闲谈的时候,一颗子弹穿过了帽子,留下了这个洞。天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敢开枪杀人?如果她当时不是恰好摘下帽子,那么现在子弹不是穿过帽子而是打在她头上了。三天里三次险些丧命,这是她自己说的,现在你明白了,这应该算第四次,有人正在追杀那个女孩!”
正文 第三十八案第二章 阴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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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摇着她的小脑袋,不可思议地说:“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这一枪如果是在我们面前打的,但我们为什么没有听见呢?”

    她们面对面坐在窗口一张桌子上吃午饭。

    “得了,亏你还是武器专家呢,不知道现在有个东西叫消音器?”

    “这倒也是。”

    一阵喧闹的声音传过来。妘鹤低声说:“看,秀霞和她的朋友们好像来这儿吃午饭了。现在我们可以把那顶帽子还给她。找机会告诉她,这么一件严重的事情发生,我们有理由去她家看看。”

    秀霞和她的朋友找位置坐下。这时,妘鹤站起来,穿过餐厅,在他们刚坐下的时候友好地把帽子还给了她。

    他们一共四人,秀霞和另外一个女人,然后是那位红脸汉子,最后是另一位年轻男人。秀霞礼貌地致谢,然后妘鹤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转身回来。

    吃饭时,妘鹤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她似乎一直在想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但她们能了解到的信息实在太少了,任凭她想破脑袋,也不能理清头绪。涵冰一直在找话题和她聊,但是她置若罔闻,涵冰只好作罢,大口地嚼着牛肉。

    吃完了甜品,她们又坐了很久。涵冰不知道她到底在等什么,可是又不敢问,只好陪着她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就在这时,他们四位刚准备离开座位,妘鹤条件反射地跳起来。她飞快地走过去对秀霞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女孩皱起眉头,她身边的朋友也有些不耐烦。没有了主人,他们怎么能闹腾起来呢?

    无论如何,妘鹤拉着秀霞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于此同时。由涵冰来对付剩下的三位朋友。涵冰是奔着另一位男子过来的。他算是这其中的佼佼者,无论如何,总算是个能看的过眼的男人。他个子很高,皮肤也白,自然的卷发,尤其是自身上带着一种懒散倦怠的气质。不过遗憾的是,他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位长得俊俏的女人。虽然她看起来无精打采,但是她的那双眼睛非常迷人,瞳仁很大,脸上挂着那副淡漠的神情。和卷发男人是天生的一对。

    看着涵冰正在打量自己。她首先开口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再坐一会儿,等到你的朋友和秀霞聊完。不过你们是怎么认识秀霞的,我从没有听她说过还有其他的朋友。”

    不得不承认。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好听,有一种缠绵悱恻的柔性。

    涵冰解释了一下今天上午的遭遇。妘鹤怎么不小心打到了她的腿,然后她们又是怎么聊起来的。

    听完,女人眼神恍惚地说:“哦,我听说了。这么说这次秀霞说的是实话了。你可能不知道,秀霞是天字第一号的说谎专家。十句话里有九句都是假的,还有一句半真半假。我很奇怪,她怎么能把假话说得比真话还真呢,我想这就是她的天赋,一种有生以来的天赋。”

    涵冰讶异了。女人的开场白真够特别的。女人注意到了涵冰的迥异。她可能觉得好玩,于是继续把游戏玩下去:“秀霞是我的老朋友,我们从幼儿园就认识了。我总感觉做人必须诚信,这是一种美德。可是秀霞不一样,她说得慌比她吃的饭还多。她说的那些刹车失灵、巨石掉下来什么的阴谋故事,我一点也不感兴趣。”

    涵冰不想打击她,可是她知道不管以前怎样,可是这次,秀霞说的话是真的。有人确实想杀死她!

    这时,妘鹤走过来,淡淡地对其他人点点头,然后不由分说就把涵冰拖走了。

    刚走出去,妘鹤就说:“我和她已经说好了,我们将在晚上六点半到阴宅去拜访她。”

    涵冰嗤之以鼻地说:“可是你保证她能平安回去吗?”

    这一点,妘鹤不是没想过,可是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她只能祈祷在此之前不要发生什么意外才好。

    “或者吧,她会平平安安回去的。”妘鹤的神色忧虑,说话的口气也显得非常不安。真的,会吧,平安回去!在那之前不要再出什么意外就好!

    剩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一向镇静的妘鹤有些焦虑不安。虽然她看的那些书一向教导她要处变不惊,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可是能怎样呢?万一她不能阻止谋杀~~~她不敢想下去了。她努力地让自己坐在阳台上看书,可整整一下午,她都没有翻过去一页。那时,涵冰都替她着急,恨不得一脚把太阳踹下山去才好。

    毫不容易才捱到六点,妘鹤站起来,和涵冰离开酒店上山去。

    这会儿,终于轮到涵冰开口讲话了。憋了一下午累死她了,她嘟囔着说:“谁会这么大胆,竟然敢在酒店的花园里开枪杀人!不会是个疯子吧?这种地方最适合疯子住了。”

    妘鹤一边注意着周边环境一边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酒店看起来还算设施齐全,可是你注意到了没有,附近的地方相当荒芜,游客也很稀少,所以即使白天在这里干杀人的勾当也很安全。可惜我没有看见开枪的人。很多东西挡住了我的视线。”

    涵冰切了一下,哼了一声,心想,这是拖谁的福才来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的啊。还好意思说?

    “不管怎么说,这么明目张胆地干对凶手来说是很危险的,很可能会被游客看见。再说也没办法让枪杀看起来像一次偶然事故。凶手一定是个冒险大胆的人!”妘鹤思考着说。

    眼前是一条陡峭的小山丘。小山顶上有条小路,路旁的山石上标着一个箭头,上面写着:“通往阴宅鬼屋之路。”

    不说其他的,就看看这几个字就够瘆人的。可是这样的字眼吓不倒现在的人,现在的人需要的就是这种冒险精神。越说得神乎其神就越有好奇心。

    沿着这条小路走了一千米之后,小路突然一弯,眼前就出现了两扇年久失修、破败不堪的大门。这栋建筑更具备西方特色,应该是在一百多年前,这栋房子的主人仿造西方的样式建筑起来的。门内右边有一所门房小屋,这所小屋同那两扇大门以及荒芜满径的小道形成鲜明的对比。它周围的小花园是得到精心照料的,生机勃勃,种植了一些玫瑰,还有一些适时的菜蔬。小屋的窗框和窗棂都是新近油漆的,窗户上还挂着清洁素雅的窗帘。

    花园里有一个身穿黑色夹克的人正弯腰干活。听见大门的嘎吱声他直起身子来回头看着她们。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涵冰差点没吓趴下。他的半张脸都是烧焦的折皱,疤痕纠结在脸部中间,挤压得眼睛成了一条缝。他的年龄接近六十岁,脑袋上一根头发都没有,完全聪明到家了。他佝偻着背部,说话阴森森的,完全就是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人物。他直直地看着她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碰到这样一个类似鬼魂之类的人真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好在她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她们眼前是一所有大又阴沉的房子,被浓密的树荫包围着。那些树枝几乎触到屋顶也没人管。妘鹤把房子从外面好好打量了一番,然后才去摁大门上的门铃。那是种古老的门铃,声音悠长而凄凉,在这偌大的房子里经久不息地响着。

    出来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她应该是这栋房子的保姆。她是一位穿着朴素的慈祥女人,毫无特色,是那种扔在人堆里拨几拨也挑不出来的平常女人。当知道她们是来拜访秀霞的时候,她语气冷淡地说秀霞还没有回来。然后她就横在房门口一点也没有把她们让进去的意思。

    妘鹤客气地问:“我们和秀霞说好了,可以进去等吗?”

    她才机械地打开门,把她们让进来。好在客厅里倒没有外面的那种凄凉阴森的感觉。它面向大海,阳光充足。只是房间布置得不伦不类,一些看起来虽然样式时新,但质地却很差。一看就知道主人处在一种囊中羞涩、捉襟见肘的状态。窗帘的颜色还算漂亮,在风里飘动着别有一番妖娆,但发出的声音却让人心烦意乱。椅子上的靠背垫子全是新做的,色彩也够绚丽,可是布料却起了毛球。墙上挂着许多副家庭成员的照片和肖像画。最老的那几位可以追溯到清朝中期。家族的几位老祖宗应该是清朝的外交使节,虽然温文尔雅,但穿着却带着西洋味道。房间里竟然还能找到唱片机,很多老唱片东一张西一张地随处乱放。房间内唯一还算具有现代味道的‘平板’脸朝下扔在沙发上,从下面发出思密达、思密达的韩语。房间里东西不少,就是找不到一本书。一张报纸摊开放在沙发上,妘鹤走过去捡起来,又把它扔回到上面。报纸竟然是1950年的。时隔这么久,它竟然还保存得这么完好,也算是个奇迹。

    整栋房子散发着老旧的味道。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们真会以为这是拍电视剧的场景。很有可能就在她们打量房间某个角落的时候会突然冒出来一个长发的无脸鬼,她飘飘忽忽地窜出来,伸着双手就要掐她们的脖子。突然,一声尖叫从外面传过来,吓得身临其境的她们陡然打了一个哆嗦,头发倒立起来似乎变成了一根根钢筋~~~
正文 第三十八案第三章 死神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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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尖叫响起,在这栋幽深的古宅里经久不息地回响着。妘鹤吓了一跳,涵冰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只有中年女人如木偶一般站在原地,不为所动。等尖叫声落下的时候,她才平静地说:“秀霞回来了。”

    秀霞,难道是她被击中了?妘鹤迅速站起来,涵冰也跑出了客厅。然后,她们看见一脸诡笑的秀霞走进来:“吓了你们一跳吧?我经常干这样的事情,很有意思是不是?”

    她大咧咧地把帽子甩在沙发上,然后冲保姆喊:“爱红,给我拿杯果汁来,要鲜榨的橙汁,家里还有橙子吧?对了,再端几杯酒过来。”

    爱红嗯了一声,机械地做活去了。

    她继续说:“我好不容易才甩开了那几位,唉,聚会有时候也特烦人,不过,你们这时候过来是为什么呢?”

    妘鹤刚想解释,又被她打断了。她挺身躺进沙发里,翘起双腿放在扶手上说:“说真的,我的腿已经好了,你们没必要再跑一趟。”

    保姆用托盘端着橙汁和几瓶酒进来了。秀霞从沙发上爬起来熟练地调起了鸡尾酒。双手甩来甩去的,确实很潇洒,不知道她练那个练了多长时间?她一边卖弄着自己的手艺,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最后她突然意识到似乎只有自己在说话,就突然放下鸡尾酒问:“可是你们怎么不说话?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死吧?”

    涵冰从她手中接过酒递给妘鹤一杯,自己一杯然后说:“为了你明天早上还能活着醒来干一杯!反正今晚也是最后一晚了,所以不醉不归,好好喝吧。”

    秀霞也不是傻瓜,她当然听出了涵冰的意思:“你在说什么?”

    这时,妘鹤才有机会把她找了一下午才找到的子弹放在掌心里让她看。她蹙起眉头把它拿了起来。

    妘鹤解释说:“你看到了吧,一颗子弹,今天上午从你耳边飞过的黄蜂之一。”

    她终于明白妘鹤的意思了,大惑不解地问:“你们是在说。今天有个白痴在酒店的花园里向我开枪?”

    涵冰反问:“你以为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继而,肯定而诙谐地说:“看来这里的神灵真的在保佑我,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知道自己随时都会被某人干掉,她竟然还能这么轻松对待。这也算是神人一个了。妘鹤却不放弃这么有意思的一个案子。她竭尽所能地劝解说:“这是非常严肃的问题。我们想了解一下前三次的情况。”

    她有些傻,怔怔地看着她们问:“这有必要吗?”

    “我们要弄明白前三次它们究竟是不是偶然事故,或者是人为的蓄意谋杀?”

    听了这个解释她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像这个问题真的很可笑似的,至少她感觉很有趣:“哦,天哪,笑死我了。我的意思是这种说法太有意思了。怎么会有人谋杀我呢?我又不是有钱人,也不是百万富翁的继承者。我倒希望真的有人在想方设法谋害我,那才有意思呢。至少说明我是有价值的,但我怕我没这个福气。所以你们还是算了吧,我对凶手来说一文不值,没有人会想要杀死我这个穷鬼。”

    主人话说到这个份上。换涵冰早扭脸走了,可是妘鹤却不怎么做。她坚持着说:“就当成是八卦给我们讲讲吧。”

    她又回到沙发上躺下来无所谓地说:“当然可以,但我没有什么说头,都是些无聊的事。我床头上挂着一副很笨重带框架的巨型写真,它在夜里突然掉下来,差点没砸中我的脑袋。要不是我刚巧起床去关被风吹得吱呀乱响的窗户。我准会被自己的裸照砸得脑浆迸裂。”

    妘鹤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笑意,她严肃地问:“那么第二次呢?”

    “第二次就没那么惊险了,一点都不算事儿。你们知道,上这里来的小路上有一堵峭壁,峭壁上有条小路直通大海。我沿那条小路下去。到海里去游泳。海边有一块礁石可以用来跳水。我刚下到海边,峭壁顶上一块大石头突然松动了,直滚下来,幸好我躲得快才没砸中我。”

    紧接着她说了第三次意外事故:“第三次是因为我汽车的刹车出了毛病。我不清楚是什么毛病,当时修车的人告诉过我,但我不懂。反正如果我把汽车开出大门,驶下那座小山,由于没有刹车,汽车就会失去控制,连车带人撞得粉碎。我呢,自然就死翘翘了。”她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神态轻松,甚至还两脚一蹬夸张地做死亡的动作。过了片刻,她呵呵一笑,睁开眼睛,笑着说:“可是我出门时发现我忘了带化妆包,所以在我没有开到山顶的时候就掉转头开回来取化妆包,结果车子仅仅冲进了那些篱笆当中。”

    涵冰像汽车专家一样问道:“难道你不知道是什么零件出了故障?”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也不了解那些零件。你们可以去问问修车行的人,好像是什么螺丝松了吧。我想应该不是什么事。我这人特别懒,汽车也很少保养,或者是车子开久了没有好好维修的原因。”

    妘鹤点点头问道:“你的车库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所房子的另一边。”

    “上锁吗?“

    秀霞的眼里露出惊奇的神色:“上锁?干嘛要上锁啊?我们这里没人上锁的。”

    妘鹤沉思着说:“这样一来,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去摆弄你的车而不会被发现?”

    “或者吧,不过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呢?”

    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她竟然还这么淡定地说这是无聊的事情,真有她的。涵冰都想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要不就是忘了吃药,总之就是不正常。妘鹤还在循循善诱地劝解:“不,这不是无聊的事情。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危险性,不是我危言耸听,你正被某个人盯着,我敢说这个人决意要杀死你才行。”

    涵冰借机宣传说:“还好。上天把我们派到了你身边。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私家侦探,可以帮你摆平一切。不过~~~”她拖长声音,看着秀霞说:“不过,因为这是谋杀案,所以我们的收费会高一些。”

    秀霞天真地看着她。半响没有说话。涵冰感觉怪别扭的。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低下头说:“好吧,好吧。我们可以先看看案子再说。”

    她再次不礼貌地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涵冰揶揄地说:“你们说的事情太有意思了。你们认为真的有人要杀我吗?我看你们不像是侦探,倒像是作家,这种事情只有在小说里才会有。或者你们是发明了h7n9抗病毒的免疫药剂,想急着在我身上试一试,是这样吧?”

    涵冰蹦起来,怒不可遏地说:“你胡说什么?你以为我们在开玩笑吗?我们走吧,等着哪天你头上被精巧地凿了个小洞,变成一具尸体躺在停尸棺里的时候。你就笑不起来了,是吧?”

    涵冰的冷嘲热讽最终让她稍微收敛了一下。她把双腿放下来说:“说真的,我明白你们是为我好,不过这些事情只能是偶然发生的意外事故。”

    妘鹤继续耐着性子劝解说:“是不是偶然事故要查一查才能知道。之前发生的可能是意外,可是今天有人用手枪向你射击,你还继续认为这是意外吗?”

    她吃惊地说:“说到手枪。我自己就有一只。”

    “什么?你有手枪?”

    她们知道,手枪在国内是严禁私自携带的。她呵呵一笑解释说:“没什么,是我曾祖父留下来的古董。当时他当驻英使节的时候,英国人赠送的玩意儿。有时候我会拿它出来玩一把。对了,前几天我还看见它躺在那只抽屉里。”

    她指了指一张老式写字台。接着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走过去拉开抽屉。她显得迷茫困惑,连声音也变了:“咦,奇了怪了,它~~~不见了。”

    或者之前,这个女孩可以对身边发生的事情置若罔闻,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手枪的失踪让整个局面紧张起来。虽然,她依旧是那种满不在乎的样子,但从表情上看她毕竟有了心事。

    她过来坐在一张椅子的扶手上,沉思地蹙起眉头说:“真是怪事。”

    妘鹤转过头来认真地说:“这可不是怪事。我敢说这是一件蓄谋已久的谋杀未遂事件。假设你被打中了躺在酒店的花园里。恰巧你手边正好有一只只有你才有的手枪。毫无疑问,手枪上只会有你的指纹。那么,这件看起来很不幸的事情就会被很自然地看成是因为焦虑症而导致的自杀事件。”

    秀霞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说:“这是真的。大家看到的我就是这样的,我整日烦得要命,人人都说我看起来很紧张,神经过敏。如果是那样,那么一切都顺理成章了~~~”继而,她又兴奋地嚷着说:“不过那也很好玩,不是吗?”

    妘鹤没有理会她说话的语气,严肃地说道:“你真的那么认为吗?在我看来,这种好玩的事儿绝不会再来一次了。失败了四次,可第五次总会成功。”

    这时候,秀霞的脸拉下来,黯然地说:“是啊,死神来临!等待我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死神来临。我要提前准备好棺材吧?”

    不得不佩服她超强的心理素质,到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情开玩笑。

    涵冰巧妙地听出了她口中的妥协,于是,立即继续广而告之说:“如果可以,我们可以帮你逃过死神的威胁,我们是专业的侦探。”

    秀霞盯了她半响才怀疑地问:“你们要怎么做?”
正文 第三十八案第四章 别让聪明杀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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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都能看出来现在的秀霞已经不再是刚进门时的秀霞。虽然她仍然装出无所谓的样子,眼里却流露出忧虑。毕竟人们在死神面前都是一样的畏惧。

    妘鹤淡淡地说:“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情况了解一下。”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妘鹤微微一笑问:“首先,我们要知道你身边可有什么仇人?”

    她很遗憾地摇摇头,仿佛没有仇人是一件很对不起她们的事情似的。

    妘鹤继续问道:“好,我们暂时排除这种可能性。现在,我要问一个很矫情但也很现实的问题:要是你死了,谁会从你的死亡中得利?”

    她呵呵一笑,多半认为这种问话只会出现在刑侦剧中。这一点,让她多少有点兴致,她笑着说:“我想不出,正是这一点使这一切显得荒唐。当然,你们要说我还有这栋老房子,可它很久之前就已经抵押出去了。要知道,因为这所房子,我被征了两次遗产税,一次紧跟着一次。先是我爷爷死了,我哥哥继承了这栋房子。才过了三年又轮到我哥哥。这两次遗产税让本身就是个穷光蛋的我几乎破产。”

    “那么你父亲呢?”

    “我父亲很早的时候就死了,比我爷爷死得还要早。母亲死得更早,在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她就去世了。所以我和我哥哥和我爷爷住在一起。我爷爷是个老赌棍,在他死的时候,除了这所房子和这块土地之外几乎一无所有。他把房子留给了我哥哥,可是很不幸的是,我哥哥三年前死于摩托车祸,这个产业就这样传到我手里了。”

    “那么你之后呢?谁是你最近的亲戚?”

    “我表哥孙黎明。他是附近一个律师,一个老实人,但并不聪明,他老是给我很多忠告。劝我改掉这大手大脚花钱的毛病。”

    “这么说他替你打理事务了?”

    她不屑地说:“我根本就没什么事务好打理的。他为我办了房子的抵押手续,还要我把那间门房小屋租了出去。”

    妘鹤好奇地问道:“那间门房小屋,它出租了?”一时,她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个面目狰狞的刀疤脸。

    “是的,男的叫杨兵。女的叫高智慧。他们很可怜。先是全家着火了,老公被烧成了那样。紧接着,老婆在重建房子的时候从房顶摔了下来。摔断了腿,可怜巴巴地一天到晚躺在床上。后来,他们认为自己的家有邪气,就搬到了这里。不管怎么说,反正他们按时支付房租,而这恰恰是最重要的。”她自嘲地说:“说真的,就是那里住个野人我也不反对。”

    “他们到这里有多长时间了?”

    “哦,好像有半年了。”

    妘鹤沉思了一会儿,接着问道:“除了你那位表哥。你还有别的亲戚吗?”

    “除了父亲的一些堂姐堂妹,他们住在离这里五十公里远的娘娘庙,平常也不怎么来往。”

    妘鹤瞅了一眼客厅,除了她们三个再也没有其他人。那个机器人般的保姆似乎在院子里,隐隐地传来孩子吵闹的声音。趁此机会,妘鹤问:“那么爱红呢?爱红怎样?”

    “爱红啊。我对她都不怎么了解。不过她好像对这栋房子情有独钟,一直待在这栋房子里。从我祖父开始就在这个家干活了,然后是我哥哥,现在是我。她丈夫也住在这里。我付给他们很少的钱,他们一家免费住在这里。一举两得。平常,爱红会帮我料理一下家务。不过我要举行宴会的时候就另外找人来临时帮帮忙。对了,下周一我要请客。因为下个星期这里会举行赛艇会。”

    “下周一,嗯,今天是周六。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也可以来吧?”真是奇了怪了,妘鹤竟然破天荒第一次主动要求参加宴会。没等她们对这个主意提出意见,她又自顾自地问:“那么你的朋友呢?就今天和你一起吃午饭的那几个?”

    “刘莉啊,她是我最好的闺蜜。别看她长得还不错,可是命运很悲惨呢。她嫁了一个混蛋,一个禽兽,一个无法形容的怪物,又是酗酒又是吸毒。女人哪,在恋爱的时候都是傻瓜,从来看不清真相。”她感慨着继续说:“后来,他们总算分居了。我还替她庆幸呢,不过我还是希望她能早点离婚,好嫁给艾易。就那个帅小伙子,独生子,还很有钱,据说是一个难得的土豪。他现在正好迷上了刘莉,跟着她到处跑。”

    涵冰好奇地问道:“那么刘莉的丈夫呢?”

    她不屑地撇撇嘴说:“那个禽兽?谁知道呢?没有人见过他,不知道他在哪里?可能去缅甸赌输了被扣押起来了。但这也让刘莉很困扰,因为找不到人,连离婚诉讼都不知道送到什么地方。”她很同情地说:“可怜的刘莉,真是倒霉透了。有一次好不容易逮住了他,希望他能痛快地和她离婚。他当时还蛮同意的。结果呢,他把刘莉身上所有的钱全骗走然后又消失了。这种男人,真的就是禽兽!”她忿忿地说。

    “那么你那位红脸帅哥呢?他应该是你的朋友吧?我看他好像在追求你呢?”

    她呵呵一笑说:“张苏中吗?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我是他的初恋。我回到这里来,我们的来往更紧密了。他是个好人,我只能这么说。”

    “为什么?”妘鹤似乎有所不解。

    她像看天外来客一样盯着妘鹤说:“你要明白,我和他结婚有什么用呢?我们俩的钱不把小偷气死才怪呢。况且苏中有一点很讨厌,他根本不懂你要的是什么。他一天到晚只会净对你说些球赛呀、学校生活之类的东西,他永远都在回忆里过活。无论如何,他的想法太简单。”

    妘鹤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没有遗漏到什么人。之后她站起来问:“之前你说的那副写真画,我们能去看一下吗?”

    “哦,我重新把它挂上去了。这次用了一根新绳子,很结实的绳子。”

    她站起来领她们走出客厅,上楼走进她的卧室。那幅差点砸死人命的写真就挂在那儿,嵌在一个沉重的框子里。挂在床头正上方。

    涵冰仔细地打量着那幅写真,接近全裸的写真。毫无疑问,她的身材很好,除了脖子稍微有点短之外,其他所有的部位都恰到好处。妘鹤却没有看那幅极其妖艳的写真照。她脱掉鞋子站到床上去了。她检查了那副画和绳子。又小心地试了试照片的重量才下来才调侃地说:“这样一副巨照掉在头上可不是什么享受。不过,以前用来挂这张照片的也是现在用的钢丝绳吗?”

    “是的,但没这么粗。这次为了以防万一。我用了一条更粗的。”

    “那么你有没有检查过那根钢丝绳的断头?是磨断的吗?”

    她摇着头说:“我没注意。当时我没有想那么多。”

    “那么那根断掉的绳子你还留着吗?”

    “不,我让替我装绳子的人扔了。”

    妘鹤遗憾地说:“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从峭壁上滚下石头的地方应该还在吧?这个总不能随便扔掉。”

    妘鹤的冷幽默让她大笑起来。她连连说在,然后领着她们穿过小路来到峭壁上。下面就是悬崖。大海在她们下面闪耀着蓝色的波光。她指指石头滚下去的地点,妘鹤勘察一番才说:“来到这里的小路有好几条。如果从房子那一边到这里来推那块石头,是不会有人看见的。”

    到此,她还是有些不尽相信:“你真的认为这一切都是蓄谋好的吗?我真的难以相信,把我弄死对谁有什么好处呢?我一无所有,就是个月光族。”

    妘鹤从口袋里又取出那颗弹头,温和地说:“这可不是没有用处的东西。”

    “那就一定是疯子干的。”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不相信眼前的事实,简直就像是个傻瓜。

    一阵沉默后,她们漫步向屋子走去。在快走进的时候,妘鹤突然说:“你有完全信任的朋友吗?一定要可靠,我希望有个可靠的朋友和你住在一起,这样至少能避免~~~”

    出于谨慎。妘鹤最终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她想了片刻,后来才犹豫地说:“秀玲吧,她是我大伯家的女儿,是我家在娘娘庙的远方堂姐之一。秀玲和我的年纪差不多,有时我实在寂寞的时候会请她来住上几天。她是个相当乏味人。不过人很单纯朴实。她太无聊了,我本来不想请她过来的。”

    妘鹤立即说:“不,我想你的堂姐正是我们希望能找来看护你的人。”

    她叹息了一声说:“好吧,我会打电话叫她来的,我确实想不起还能找到别的什么人。我会让她周一再过来。”

    “你为什么不让她明天就过来呢?”

    “明天?”她大笑说:“得了吧,我要说什么?告诉她我快咽气了?或者死神在我头上盘旋?我不想夸大事实,还是周一来好了。”

    在就要离开的时候,妘鹤突然问道:“顺便问一句,你可曾立过遗嘱吗?”

    “立过,是去年做手术挨刀子的时候。当时有人说最好还是立个遗嘱,所以我就立了。当时我还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物呢。”

    “遗嘱是怎么写的?”

    “我把房子留给了我表哥,另外的,很少的那部分律师称之为动产的东西,我给了闺蜜。不过,你们不要往这方面想了,我留下的债务要比财产多,真的。”

    妘鹤点点头,慎重地说:“无论如何,你还是小心吧。你很聪明,但千万别让聪明杀死你。”

    叮嘱完最后这句,她们才不安地回到酒店。接下来的两天,妘鹤一直在祈祷这两天最好不要发生什么事情。还好,周六和周日平安地度过了。周一,秀霞如期举办了宴会,只是让妘鹤她们想不到的是:有人被谋杀了~~~
正文 第三十八案第五章 疑点就是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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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酒店的路上,涵冰不知道为什么提起了刘莉对她说的话,她说秀霞撒谎成精,十句话里有九句半都是假的。妘鹤听后感到难以理解。按说刘莉如果和秀霞真的是闺蜜的话,她为什么要对外人说朋友的坏话?或者仅仅是在暗示秀霞说的话不可信?妘鹤难以相信一个人为了让别人相信她的话而不惜把自己推进车祸的鲜血淋漓里,这也有点太狠了。还有,秀霞真的是那种人吗?从一开始她都不相信有人要暗杀她,明明是她们费尽口舌才让她相信这种事情的。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她的意图何在?这一点压根说不通。

    涵冰抱怨说:“自从来到这里就没有什么是顺的,不是阴宅鬼屋就是一大堆奇怪的事情,真不知道这次度假有什么趣儿?”

    “不,这只是开始,一场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我们就会看到频繁的怪事发生。我喜欢这些怪事,因为它们能提供线索。”

    涵冰不解地问:“线索,什么线索?我看不出来有什么线索?”

    “疑点就是线索!”

    “我还是不明白,你坚持让她的堂姐过来就能抓住凶手吗?我怎么感觉她的工作就是当保镖之类的。”

    妘鹤点头说:“是的,我就是那个意思。我要为凶手设置障碍。你要明白,凶手行凶的过程,也就是他签名留姓的过程。可是现在,谋杀还没有发生,我们要怎么阻止这件事情呢。首先我们要保证秀霞的人身安全。要怎么保证呢?至少要人为地给凶手作案增添困难。我们可以使她本人警觉起来,并且在她身边安置一个和她形影不离的见证人。要越过这两重防线来行凶,那凶手非得是个精于此道的老手不可。”

    随后,她顿了一下,用一种迥然不同的语气说:“可是这正是我担心的事情。”

    “你担心凶手真的是个老手?”

    “是的,我担心的是他恰恰是个老谋深算的行家!这种想法让我很不安。就想你之前说的,如果他意识到困难所在。狗急跳墙,我真担心他会立即下手。”

    涵冰长叹一口气。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预感到事情要发生,可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像死神来临,已经有了种种征兆。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周末过得无情无绪的。妘鹤完全沉浸在一种莫名的不安中。闲着的时候她重新去了一次阴宅,找门房的租客杨兵和高智慧聊了聊,下山的时候拜访了秀霞的表哥孙黎明。总之。她一点也没有闲着,能调查的人和事情都查过了。她试图从这些乱麻似的事件中找到线索。

    好在一切都顺利如常地进行着。周一一大早,秀霞一脸喜色地闯进酒店说:“今天晚上六点,秀玲就来了。”她自嘲地一笑说:“我的看护和警卫要来了。但我不知道她的到来到底能阻止什么,她是个没有头脑的人,只会老老实实地做你交给她做的事情,而且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有时候我认为我们这样做一点意义都没有。”

    “你真的那样想吗?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她转过身去,两眼看着窗外。一分钟后她又转过身来。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全没了。她像小孩子一样撅起了嘴,竭力忍住不让泪水滚下来:“不,这不是件有趣的事情。真的,我怕,我很害怕,这两天。我生活在恐怖之中。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现在~~~”她泣不成声了。

    妘鹤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和气地说:“你是个勇敢的女孩。”

    她连连摇头:“不, 我并不勇敢,我只是在无所为地等待。一直在等那个神秘的第五次暗杀到来,说真的。我期望它快点发生,这种压抑的等待让我就要崩溃了。”

    “是的,我相信这确实很恐怖。”

    “昨天晚上,我把床拖到房间中央,并且关上窗户锁上门。今天我到这里来的时候尽可能走大路,我没有胆量再走那条小路。所有的勇气在一夜之间消失了。这些倒霉的事情已经够悲摧了,现在又来了这个。”

    妘鹤立即惊异地问:“你说的‘这个’是什么?”

    她沉默片刻,最后犹豫而模棱两可地说:“你可真精明,可我没有具体指什么。我想大概是我女人所谓的第六感吧。”

    她一屁股坐进一张沙发里,小手指头下意识地互相绞在一起又不断地松开。妘鹤看着她纠结了这么一会儿,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吗?”

    她立即回答说:“不,我全说啦,真的。关于袭击我的细节,该说的我全说了。”

    妘鹤听出了她强调了‘袭击’这个词,她反问说:“这么说还有一些隐私你没有告诉我们,也不想告诉我们,是吧?”

    她的眼皮神经质地跳了一下,但几乎是同时她嚷着说:“算了,我已经把有关那些蠢事的一切细节全部无保留地告诉你了。你说的那些隐私,或者认为我对谁有所怀疑,那你就错了。正因为没有人可以怀疑才使我精神过敏得几乎要发疯。我不是个傻瓜。看得出干这些事的人一定就在我身旁。至少是认识我的人。这就是恐怖之处,他就在我身边而我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她又走到窗口,站在那里朝外看。涵冰想借机插几句嘴。妘鹤立即打手势制止了她的这种冒进行为。这个时候,她情绪激动,而这是她们能得到线索的最好机会。

    她接着用一种几乎梦呓的声音说:“这两天,我突然感觉这里正在上演一出戏。你知道老宅本身就有戏剧气氛。曾经很多次,我在心里仿佛看到各种版本的戏剧在老宅上演。而现在,老宅真的上演了一处恐怖剧,只不过不是我导演的,我只是其中的一个角色,而且是个在第一集里就要死去的角色。”她哽住说不下去了。

    妘鹤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女孩,只能勉强地说:“那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事情不会那样发展的。”

    她慢慢地走向门口说:“还有件事,今天晚上放焰火,你们来不来?八点钟开始吃晚饭。焰火九点半开始。你们可以从峭壁上看得很清楚。焰火过后是舞会。”她停了一下,伤感地说:“无论如何,只有舞会才能使我的精神振作起来。”说完,她大笑着离开了房间。

    她的贸然来访,又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让妘鹤的心里很不安。那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无论如何,晚上如期而至。那天晚上,她们第一个来到阴宅。秀霞还没有装扮好,身上披着一件睡袍。她在客厅里旋来转去地跳舞。看到她们,她旋转着来和她们打招呼:“我正等着订做的礼服送来。他们保证会按时送来,可是都到这个时候还不见个人影儿。”

    妘鹤不明白,死神都在她头上盘旋了,她竟然还想着礼服。礼服有那么重要吗?

    她兴奋地说:“今晚上有灯火宴会,宴会过后就是我的舞会。我们全都参加,一定要热热闹闹的~~~”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下来,脸色黯然地说:“如果,如果能全部都去的话。”

    这话刚停下没一分钟,她又开始笑了:“随便吧,谁管明天的事?今朝有酒今朝醉,管它明日喝凉水。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及时行乐,闲事不想。”

    外面传来脚步声,来者是谁呢?

    她转过头去说:“呵,秀玲来了。”她立即迎上去说:“秀玲,你来了,从现在开始你成了我的贴身保镖。好吧,别那样看我,好像我们中的谁立即就要死了似的,没那么夸张。还是让这两位美女告诉你具体情况好了。”

    她们和秀玲先介绍了一下,然后就按照秀霞吩咐的,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眼前的这个女孩外表很娴静。如果用传统眼光看的话,她是那种很古典的美女。她一点也不时尚,穿一件朴素陈旧的白色长裙,脸上带着稚气的神采。黑眼睛透着稚气,说起话来嗓音温婉可人。

    “秀霞把那些吓人的事情告诉我了。那肯定是她编出来的是吧?我不明白谁会去想伤害秀霞?在这个世界上她不会有任何仇敌的。”

    从她说话的声调里能听出她对这件事表示很大的怀疑,就像刘莉说的一样。有意思的是,秀霞身边两位至好的朋友都怀疑她说话的可信度。

    妘鹤心平气和地说:“尽管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还是要对你说,这一切恐怕都是真的。”

    她没再说什么,却仍然是满脸狐疑的神色。后来,她从门缝空隙中看着屋内的秀霞说:“可是她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她今晚像鬼上身似的,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中了邪吗?她的情绪和动作都疯狂得很。”

    鬼上身?中了邪?这些话让妘鹤心里很不安。妘鹤倒不相信鬼神什么的,可是屋内的气氛、还有秀霞表现出来的疯狂举动确实制造了一种死神来临前的紧张氛围。

    “希望这一夜能平安无事,我喜欢秀霞,她对我一直很好。”她柔声说。

    话刚落,一个模糊的身影悠然而止,这一次又是谁呢?
正文 第三十八案第六章 丧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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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刘莉飘然而至,她们不得不中止了谈话。她穿了一件蓝色礼服,看起来依旧羸弱无力。她后面跟着艾易。接着,秀霞也旋转着从屋里跳出来。她竟然穿一件黑色礼服,肩上围着一条古朴的红色披肩。披肩的颜色鲜红,和黑色的礼服搭起来十分醒目。

    “好,你们都来了,焰火开始前先喝点鸡尾酒怎么样?”

    大家对这个提议表示同意。然后大家就开始喝起酒来。艾易向秀霞举起酒杯说:“你的披肩很少见,好像是民国时候的古物吧?”

    “是的,是我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她举杯绕了一个圈圈说:“是不是很漂亮?古色古香的。”

    艾易点头表示同意:“不错,不过,以前我从来没见你穿过黑裙子,可是为什么今天你穿起黑色的衣服来了?”

    然后,他们看见秀霞的嘴好像被蜜蜂蜇了一下是的扭歪了,她负气地走到一旁赌气地说:“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谁知道呢?我今晚上有点感伤,反正就那样了。”

    晚餐开始,爱红通知大家可以开饭了。于是,大家纷纷走进餐厅。餐厅里多了一个带点神秘味道的男人,应该是秀霞为了宴会请客而临时雇用的。说真的,晚饭的食物真的不怎么样,但香槟酒却是上品。

    秀霞端着香槟酒一饮而尽说:“苏中还没来,昨晚他有业务突然赶到镇里去了,这真让人扫兴。我希望他今天晚上会赶来。至少能赶上十点钟的舞会。”

    窗外隐约传来一阵马达喧嚣声。这种噪音让大家有些心烦意乱。

    艾易嘟囔说:“唉,这些该死的赛艇,晚上也不消停,讨厌死了。”

    秀霞解释说:“亏你还是土豪呢。连这都听不出来,那可不是赛艇,是一架水上飞机。”

    艾易呵呵一笑反问说:“好吧,你说得不错。不过秀霞你什么时候也去买一艘那个大家伙呢?”

    秀霞大言不惭地说:“当然,等我有钱了我会买的。那时候,我会开着它也飞越太平洋。”

    说到太平洋,大家立即想到了那个可怜的飞行员柴飞。艾易说:“那么你就成了一个英雄。如果柴飞在他的环球飞行中也能取得成功,马上也会成为今天的英雄。可惜他开着飞机进了坟墓。真够倒霉的。”

    不知道是不是头顶灯光照着脸的原因,秀霞的脸竟然刷地变白了。她脸色阴沉地说:“他可能还活着。”

    “不会的,连千分之一的希望都不存在了。可怜的疯子。”

    “他才不是疯子。”

    好像桌上只有他们两个在较真。妘鹤则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其中的某些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艾易辩解说:“可是大家都那么叫他。他出身于一个相当疯狂的家庭。他的叔叔柴爱仁是个疯狂到极点的人。一个星期前死了。”

    涵冰瞪大眼睛,吃惊地问道:“就是那个创办了很多鸟类禁猎地的亿万富翁柴爱仁吗?”

    “是的。他憎恶女人。大家都说他年轻的时候上过女人的当,伤碎了心。从此以后,他一心一意爱上了各种各样的鸟儿。他爱鸟已经到达一种疯狂的地步,或者这就是他的自我安慰和对女人的报复。”

    秀霞对他们说的好像并不感兴趣,相反,她一直在锲而不舍追求另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一口咬定说柴飞死了?现在谁也没有确定他就一定死了,他只是失踪了而已,保不准突然哪天他也会像之前一样掉到某个小岛上。新闻上也没有确定他就一定死了啊。”

    秀霞神采飞扬地说:“去年我和刘莉南湾猴岛见到过他。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是吧,刘莉?”

    “别问我,他是你的战利品而不是我的。我记得你们的关系好像很好。他还带着你飞过一次。”

    “是的,那真是一次美妙的飞行。”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与众不同的光彩,好像片刻之间变了一个人似的。

    墙上的时钟刚好敲了九下。她突然跳了起来,惊慌不安地嚷道:“我忘了还要等一个电话。”

    说完,她飞快地离开了餐桌,跑出了大厅。过了一会儿,再进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像死人一样苍白,加上身上穿的黑色礼服,使她看起来就像是参加葬礼的家属。与此同时,一场谋杀好戏精彩上演~~~

    趁着这当口,妘鹤适时地和秀玲聊了一会儿。可是,妘鹤很快发现这是一件费心劳神的事。每当妘鹤提出一个话题时,她总是嗯嗯两声就不再往下讲了,搞得别人很尴尬。其实,社交谈话是种艺术,就像是打球,你把球传给我,我接住后再打给你,一来一往,这才有意思。但是秀玲通常是接住了球却不打还给别人,谈话老是冷场,让妘鹤很被动。

    艾易正在和刘莉聊艺术,说现在的绘画没什么创意,都是流水线作品。涵冰一个人悄没声儿地坐在那儿出神,手上握着一杯香槟,看上去她就像是这栋屋子里的幽灵,或者干脆就是在梦魇。

    九点二十分的时候,秀霞从门外进来说:“出来吧,客人们已经来了。”

    他们顺从地站起来。秀霞老道地欢迎新客,他们的人数有一二十位,大多数看起来都是些看着让人提不起兴趣的人。秀霞有绝对成为上流社会的女主人。她把之前那套轻浮的派头不露形迹地藏了起来,言谈举止优雅得体,迎接接待礼数周全。

    客人差不多全到了,秀霞的表哥孙黎明也在其中。他是个冷静的、脸色苍白的高个子年轻人,戴着眼镜,额角微凸,有一种叫人莫测高深的神情。他们一起来到院子外面一个可以俯瞰大海和港口的地方,那儿预先放了几张椅子给年纪大的人坐,但大多数人都站着看。这时第一束焰火在天上开了花。紧接着是第二束焰火崩裂了,金色的雨点漫天闪烁。这时,一阵风吹过,潮湿的空气里带点寒意。妘鹤身边的秀玲衣衫淡薄,冷得打了个寒噤。她双手抱着双臂轻轻地说:“我要进去穿件衣服。”

    说着,她就向屋里走去。艾易在后面喊道:“喂,秀玲,把我的外套也拿来,在我房里。”可是秀玲已经走远了。秀霞说:“她没听见,还是我去吧。正好我自己也去加件衣服,这条披肩不够暖,风太大了。”

    真的,从海上吹来的风给这清冷的夜晚又平添了几分轻寒。

    “砰!”又是一发焰火射上天空,溅得满天都是绿色的星星。那些星星在空中变换色彩,一会儿蓝,一会儿红,一会儿又变成闪烁的碎银。碎银刚落下,焰火晚会进入高潮,当焰火在空中散开的时候,拼成‘2014’的图案,中间用一根箭穿起了两颗心。大家惊呼不已,相互拥抱,进行春节的最后狂欢。焰火一发紧接一发,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到处都是一片惊呼声、赞叹声,大家的脸上都其乐融融的。只有妘鹤心不在焉地不在状态,她对眼前的美景忽视不见,蹙着眉头,像一只随时要扑向猎物的警犬。

    涵冰推了她一下问:“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这么美好的夜晚,笑一下会死啊?看你紧张得,浑身都僵硬了。在这样的夜晚,你以为凶手会出来杀人吗?他们不是说,凶手都是在黑漆漆的夜里才杀人的吗?这样的晚上,谁会出来啊?你就别瞎想了,好好地享受这个晚上吧。”

    妘鹤声音低低地说:“好看是好看,可是空气中有股呛人的硫磺气味!美丽了我们的眼睛,却污染了海边的环境。你认为这也是好事吗?”

    “得了,得了,就不能听你讲话,一点心情都没有了。你想进去就进去吧,我要再看一会儿。”

    妘鹤确实觉得无聊,虽然焰火花形很多,但声音听起来都一样,没什么意思。再说站了半天,感觉双腿酸疼。她转身就要进屋来。这时,涵冰突然改变主意,拉住她说:“再等一会儿,你看看这个,看完后我和你一起回屋里喝杯酒去,外面确实有点冷。”

    一阵响亮的爆裂声从海湾里传来,又是几束焰火在天上开了花。那些焰火组成一艘船的模样,船头到船尾还有几个亮晶晶的大字:“春节快乐!”

    这个焰火结束后,基本上就是尾声了。涵冰这才拉着妘鹤慢悠悠地转回到房子里来。她们进入院子。这时,涵冰突然尖叫一声,一只手紧张地抓着妘鹤膀子,另一只手则指着院子里的一件东西。

    看到那件东西,妘鹤不由得倒抽一口气。顺着涵冰指的方向,在她们面前,就在院子和屋里那扇落地玻璃窗之前的地上,蜷曲着一个人,她趴在地上,头发盖住了脸,脖子上围着那条鲜红的披肩,而她身边的地板上,隐隐约约地看到一片红~~~

    “天哪~~~”这是妘鹤开口说出的唯一一个词。涵冰大睁着双眼,张大嘴巴,吃惊地嚷道:“那,那不会是秀霞吧?她死了吗?她真的死了吗?不会是真的死了吧?怎么办,怎么办?我们的薪水怎么办~~~”
正文 第三十八案第七章 她是来找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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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骇之中,她们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虽然只有几十秒,却像过了一个小时似的。好不容易,妘鹤才甩开涵冰的手走上前去,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她声音低沉又痛苦:“终于出事了,尽管我们小心提防,但惨剧还是发生了!这都是我的错,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预见到的~~~”

    涵冰想安慰她几句,可是声音却凝结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对这突然的状况,她真的感到震惊了。

    妘鹤伤心地摇摇头,在尸体旁蹲下来。还没等她翻过来死者的脸,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她们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愣在那儿半天没动。没错,那声音绝对是秀霞的声音。眼前她的尸体明明就躺在这里,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快活,接着在窗户的背景上出现了秀霞黑色的身影。

    她一如既往地嚷嚷着:“嗨,秀玲,你怎么还不出~~~”她的声音停在空中,然后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场面。三个人傻了,一起瞪着眼前这个披着秀霞红披肩的女人,她是谁?妘鹤脸色大变,很快就把地上的尸体翻了过来。然后,在她们面前,出现秀玲那张死白死白的脸。

    秀霞尖叫一声,扑过来哭着大叫:“啊,秀玲!天哪,秀玲!这是怎么回事?这不,不可能~~~”

    妘鹤已经恢复了理智,她推开秀霞,检查尸体。毫无疑问,她已经死了,被枪打中头部。

    秀霞喃喃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杀死她?”

    也不知道她是吓傻了还是真傻了,难道凶手真的是奔着秀玲来的吗?她只是秀霞的替死鬼罢了。妘鹤快速地回答说:“凶手要杀的不是她,是你!她披着你的披肩,凶手上了这块披肩的当。”

    她听了吓得差点晕倒:“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她痛苦着大叫,“让我吃这一枪多好,我现在还留恋什么?现在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解脱。你们不明白。还不如让我死了好。”

    她在空中挥舞着双臂,步履蹒跚,摇摇欲坠。妘鹤立刻伸出手去扶住了她。妘鹤招呼涵冰过来说:“把她扶进屋里去,然后打电话报警。”

    听着妘鹤的吩咐,涵冰才从肿怔中清醒过来。涵冰扶着昏迷的秀霞从落地窗门前艰难地进了客厅。她把秀霞安顿在一张长沙发上,然后去院子里用手机拨打110。

    刚说完电话,在她转身就要回去的时候,竟然在门口出乎意外地碰见了保姆爱红。她正站在那里,机械的脸上有一种怪异的表情。她两眼悠悠放着光,舌头反复舔着干燥的嘴唇。双手好像由于激动而不停地颤抖。一看见涵冰,她就紧张地问:“发生。发生什么事了吗?一定发生什么事了吧?”

    “有人被打死了。”

    “打死?”这时她脸上显示出一种消息得到确定之后的欣慰,她表情很迫切地问:“谁,谁被打死了?”那样子,仿佛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似的。

    “秀玲,秀玲被枪打中了。”

    她大吃一惊:“秀玲?你能肯定是秀玲不是刘莉吗?我以为会是刘莉!”

    “刘莉?为什么会是刘莉?”

    她立即否认说:“没什么,我胡说的。”说完,她匆匆地退了下去。回到客厅。秀霞的精神已经好多了,她正准备坐起身来。看见涵冰,她苦笑一下说:“请给我倒杯威士忌,一大杯,我现在需要一大杯够刺激的东西。”

    涵冰急忙跑到餐厅倒了一满杯威士忌给她。一饮而尽之后,她稍稍振作了一些,脸上也有了点血色。她放下杯子,战战兢兢地说:“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她停顿一下。又说:”一切都是白费劲!如果刚才死的是我,一切就全都过去了~~~”

    涵冰安慰她说:“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妘鹤一定能想出制止的办法。”

    她突然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似的绝望地哭泣。涵冰没有拦着她,实际上,大哭一场对她有好处。看她没什么事,涵冰走到窗前,看刚才的案发现场。人们已经惊动了,在出事地点围成个半圆形。正当涵冰也准备出去凑个热闹的时候,警察来了。看来没什么好看的了,警察会把其他人全部轰走。涵冰再次回到客厅,秀霞依旧嘟囔着:“可怜的秀玲,这种倒霉的事情怎么会轮到她头上!她很善良,对人很好,都是我害了她,我感觉就是我害死了她。我不知道把她叫过来却是让她来找死的,都怪我,这都怪我~~~”

    涵冰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实际上,她还真没有这样的天赋。她现在唯一想的是,秀霞没事就好,要不她们尽力查到凶手有什么用呢?这趟旅行真的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她们闷闷地干坐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

    不一会儿,妘鹤领着警察走进来。警察照例问了一些例常的话,秀霞简单地叙述了一下,还好,她的思绪很清楚。之前的情况和妘鹤了解的一样,所以没什么再重复的。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记录清楚之后,警察又问:“那么今天晚上,你的堂姐怎么会披上你的披肩呢?”

    这部分是妘鹤她们不了解的,也正是她需要理解的部分,于是,她坐在秀霞身旁,静静地听她讲:“我们进屋来穿衣服,在外面看焰火有些冷。我把披肩扔在沙发上就跑到楼上去穿我现在穿在身上的这件外套。这时,秀玲叫了起来,她说她找不到自己的外套。我说可能在楼下,她就下楼但还是没找到。我就在楼上对她喊,说一定留在汽车里了,我还说明天再找吧,她可以先穿我的。后来,她看见我扔在沙发上的披肩说,没关系,她可以用那条披肩。我说好的,并告诉她我马上下来。可是,当我出来的时候,她就,她就~~~”她又抽泣起来,说不下去了。

    警察等她情绪稍微稳定一下接着问道:“好吧,别难过了。我们想知道当时你听到一声枪响吗?”

    她摇摇头说:“没有,我只听到外面放烟火和爆竹的噼啪声。”

    是的,凶手选择的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好了。当时正是焰火表演的高峰,到处都是爆竹噼啪噼啪的声音,一声枪响恐怕很难被听到。

    “那么关于凶手呢?你能不能提供一些线索,谁是可疑的人?”

    她再次摇摇头说:“不,我一点也想不出来。”

    警察做完了最后的记录,神色黯然地摇摇头。今晚上在这里能了解到的只有这些了。这时,妘鹤提议说:“秀霞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百分百的静养。”

    妘鹤的意见很合理。鉴于现在这种情况,妘鹤认为秀霞应该受到警方的特别保护,至少要找一个安全系数很高的医院进行休养才行,最好身边有一个全职护士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离身。

    秀霞明白妘鹤的意思,她现在反倒求死心切:“我懂,但你们不懂,有什么用呢?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还继续享受这种恐怖干什么?用这种手段杀我也好,用那种手段杀我也好,我全不在乎。如果有一个人想要我死的话,那么我死好了。”

    涵冰理解说:“不行,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一定得好好活下来。”

    好在警察对妘鹤的计划表示赞成。他准备把秀霞安排在一个休养院里,一天二十四小时有护士看护。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突然闯了进来,他大叫着跑进来嚷道:“是怎么回事?我在路上听说这里出事了?这里死人了吗?不,不会是秀霞吧?”

    原来是张苏中。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惊心的痛苦。他在房间中努力找秀霞的身影,恰恰不妙的是,妘鹤和警察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没等别人回答他,他又惊慌不安地重复了他的问题:“不会,不会是真的,秀霞没事吧?”

    妘鹤让到一边,淡淡地说:“放心吧,她没事。”

    张苏中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秀霞。有那么一刹那他怀疑地凝视着她,后来像个醉汉似的踉跄了一步,精神从极度的紧张中松懈下来,他腿一软,嘟嘟囔囔地叫着:“啊,秀霞,秀霞,还好,还好~~~”

    他两步进三步退地挪到沙发前,在秀霞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来,然后双手捂住脸无声哭起来。男人的哭泣看起来沉重又伤感,他用压抑着的声音说:“还好,你没事,我真怕是你死了~~~”

    秀霞想要坐起来:“没什么,我没事。”

    他反应过来,抬头向左右看看说:“可警察说有人死了。”

    秀霞沉痛地说:“是可怜的秀玲,秀玲~~~“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眼里又充满了泪水。妘鹤和警察急忙把她扶起来搀出客厅:“她的情绪还没有稳定,这里暂时不适合她待下去了。”

    张苏中站起来用双臂拦住他们说:“你们要把她带到哪儿去?”

    妘鹤解释说要把她送到休养所去,那里有护士和警察看着,她会很安全的。他点点头,留恋地看看秀霞才伤感地退下去。看起来,他对秀霞的感情似乎是真的,没有人能把戏演得这么逼真。

    把秀霞安全地转移是第一步,他们还没找到凶手,凶手也不会罢休,追杀还在继续,所以,目前最迫切的事情是找出凶手。为此,妘鹤紧锣密鼓地进入到调查工作中来,首先,她们先从表哥开始下手。她们认为,行事谨慎的律师一定知道什么。
正文 第三十八案第八章 该死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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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她们才回到酒店。妘鹤到很晚都没有睡着。她在窗前站了很长时间,闷闷地一句话也没有说。涵冰给她倒了一杯酒,安慰她说:“得了,得了,别想那么多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怎样?”

    “我以为我们的防范已经够周密,可是谁知道凶手这么胆大包天?他竟然敢在我们眼底下杀人?”

    “可是他并没有得逞啊,秀霞还好好地活着呢。”

    妘鹤沉重地说:“你说得不对,谁的性命不值钱?”

    涵冰不说话了。是啊,虽说死的人不是秀霞,但秀玲有什么过错呢?她死了不是更无辜?

    妘鹤又说:“不过从另一方面看,你说的也不错。正因为这点我才担心呢。凶手绝不会就此罢手的,这就意味着要牺牲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二条人命了。”

    真的可能是这样吗?按说秀霞的安排已经很安全了,凶手真的会铤而走险继续追杀她么?涵冰知道,除了她们和警察,谁也不能去医院探访秀霞,这无疑是最安全的保护措施了。

    “凶手一定是秀霞社交圈子里的人,这是肯定的。”

    “不会吧,所有的人都在看焰火。我们所有人都在一起~~~”

    妘鹤摇摇头说:“不,我们并没有注意到所有人,谁也不能保证说绝没有一个人悄悄离开?”她沉吟一会儿说:“凶手只需要几分钟就够了。秀霞和秀玲进屋去了,他跟着走进去,躲在院中某个角落,找准机会,从屋里走进去,对着秀玲连开三枪~~~”

    “三枪?”涵冰吃惊地问。

    “是的,他看得不真切,怕打不准。我们从尸体上找到三处伤口。”

    “那么手枪在哪里?凶手要怎么处理手枪呢?”

    妘鹤转过身来,无语地看了涵冰一眼说:“还有比大海更好的销赃地方吗?他只要随手一扔,我想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找到凶器。”

    “看来他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杀错人了?”

    “我猜是这样的。他当时肯定没有发觉。他当时一定失望透了。即要掩饰心中的大失所望。又要装得若无其事,这可需要一点演技。”

    说到演技,涵冰突然想到保姆爱红的反常表现。她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她把爱红的反常表现告诉了妘鹤,妘鹤大感兴趣:“死的是秀玲让她感到意外?这可太有意思了。”

    “是的,她当时很吃惊。不会她才是凶手吧?”涵冰开始推论:“一定是这样的。爱红在那里都工作好多年了吧,为什么一直不离开呢?秀霞给的薪水也不多,不会是那座老房子里有宝藏吧?”

    妘鹤摇头说:“那可不见得。要知道凶手很可能是个男人,要把峭壁上那块石头推下去可是要点力气的。”

    涵冰坚持自己的意见:“你也不要小看女人,绝望中的女人要比男人的力气大。再说她只需要一个千斤顶就行了。”

    妘鹤右手抚着下巴,沉思了半天才说:“周一晚上在阴宅的人都有嫌疑。但那儿后来的几位客人我暂时排除了。他们和秀霞都是泛泛之交,基本上和她没什么利益上的冲突。”

    “可是还有孙黎明呢?孙黎明和秀霞可不是泛泛之交。”

    “是的。我没有把他忘记。从理论上讲,他是最可疑的人。但是,我要说我们终归还是要回到最根本的问题上来—动机!要想查到真相,就一定得把杀人的动机搞清楚。然而这一点一直困扰着我。就像秀霞自己说的那样,她没有钱,只有债务,到底是谁要这么苦大仇深地非要她死呢?”

    涵冰得意地说:“还是我说的。那栋房子里藏着宝藏。我的意思是她的爷爷或者爷爷的爷爷把金元宝藏在房子的某个地方藏起来。这个秘密只有房子的资深保姆爱红知道。”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假设,她只要偷偷挖走就好干嘛还要费心思杀死秀霞?实际上,我认为秀霞没有什么东西值得继承。我们最终还是要回到案子的重心来。谋杀的动机是什么?先不考虑凶手是疯子的可能性,我们都知道这桩谋杀是一个聪明的人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干出来的。那么这么一桩谋杀可能会有几种动机呢?”

    涵冰像模像样地分析说:“第一条我知道,肯定是为财。”

    “是啊,假设秀霞死了谁可以从她的死中直接或间接地得益呢?第一个人是她的表哥孙黎明。他会继承一笔根本不值得继承的财产。作为一个律师,他真的值得为这笔财产杀人吗?我认为不可能,况且他还在追求秀霞,所以这一点我基本上不支持。而另一个受益人是她的朋友刘莉。可是我很怀疑就那么一点钱真值得她动手杀死自己的好友吗?”

    “那么为钱这个原因是不可能的了?那就是情杀。情杀是一把无形的刀。为了感情,人们可以不顾一切地杀人。”

    妘鹤点头说:“那么有两个人进入了我们的视线。一个是表哥孙黎明,一个是红脸帅哥张苏中。单方面看,张苏中对秀霞的感情更炽烈也更单纯一些。就像秀霞说的,他是一个单纯而不实际的人。”

    “另一个人就不一样了。他是个律师,律师通常都很狡猾。”

    妘鹤也支持涵冰的观点。她认为孙黎明是个深藏不露的男人,这种人往往用冷若冰霜的面具来掩盖波涛汹涌的情感。由于这种情感是被牢牢禁锢在心灵的最深处,因此一旦爆发,便什么都干得出来。如果凶手是孙黎明的话,那么一切都成为可能。他会撬起石头推下山去;他也会把车子的刹车弄坏,他知道房子内有把古董手枪,最重要的是他办起事沉着冷静。因为这种种理论的支持,妘鹤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拜访孙黎明,她要现场套套他的想法,希望他能为自己提供一个完美不缺的不在场证明。

    律师事务所坐落在镇里的主要街道上。她们走进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有三个职员正忙着写东西。当得知她们要找孙黎明的时候,一个职员领着她们走进里面的一间办公室。他坐在一张堆满文件的桌子后面。自己的表妹出事了,而今天他却能依旧冷静地坐在这里办公,可见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比别人大多了。

    他站起来略略点头,示意她们坐进待客的长沙发上,然后直言问道:“秀霞好点了吗?我想这次的打击对她够大的。”

    涵冰最讨厌无情无义的男人,气哼哼地说:“你一点也不像是担心她的样子。”

    他从那堆文件中抬起头来。那是一张别人看不透的脸,从这张脸上,任何人都看不透他的内心。他用那种不为人动的语气说道:“警察会很好地照顾她的。况且你们不了解她,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可真冷血!谁要有你这样的男朋友才倒霉呢。”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涵冰无话可说。一时,现场有些冷,他继续埋进那堆文件里,似乎房子里只有他自己似的。妘鹤不得不转移话题说:“你知道有人试图要杀死秀霞?”

    他头也没有抬,轻轻地哦了一声,似乎对这种说法一点也不惊奇。等忙完手中的一沓文件之后,他才抬起头开口说:“谁会想要杀死秀霞呢?她没有钱,也没有房子,你们不会说山顶的那栋老房子吧。我告诉你们吧,那栋房子基本上没有可利用的价值。我给你们分析一下,那栋房子已经抵押出去了,谁得到那栋房子就要把之前的贷款还清。除了这些贷款,还要付清秀霞的葬礼费用和遗产税,承担秀霞的债务,那么这个继承者一定得穷尽一生来还钱才行。秀霞可不是那种节衣缩食过日子的女人。”

    不愧是律师,说得真现实,而这种现实大大地伤害了涵冰。如果为了爱,不可以吗?这世界上只有钱才能衡量感情吗?

    妘鹤微微一笑,点头说:“你说得不错。”

    律师总结说:“我知道你们受雇秀霞来调查凶手,我也知道你们来这里的原因。可是我要说,我根本没有动机,也不会想要杀死秀霞来谋得利益。我知道你们那一套。如果你们以为我喜欢秀霞,因为嫉妒她和那个笨小子的感情而杀死她的话,那就更可笑了。我承认从内心来讲,我并不反对自己和秀霞结婚,毕竟她年轻又漂亮,可是我还没有到因为这种漂亮就冒险杀人的地步。至于你们经常说的不在场证明,是吧?我可以给你们:案发的时候,一个客户正在电话中和我商谈和丈夫离婚的事情,她希望我能为她多争取一些财产。虽然当时没有人在我身边,可是你们可以想像,我不可能一只手拿着手机和客户商谈离婚案件,一只手拿着枪去杀人。你们说呢?”

    他说得不错。妘鹤站起来和孙黎明告别,然后和涵冰一起离开了事务所。涵冰仍然气呼呼的:“就这么放过他了?看他那样子,我真受不了这种男人。”

    妘鹤淡淡地说:“可是他说的无懈可击。他没有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我们只能放弃他了。”

    “那要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动机,还是动机!无论如何,事情绝对不可能这样无厘头,谋杀总会有一定的原因。我们必须要去医院,秀霞一定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事实上,秀霞确实隐瞒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足以让很多人有杀死她的理由!她有钱,有很多的钱!
正文 第三十八案第九章 隐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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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的是,她们刚下楼就在楼下碰到了刘莉。她似乎专程来拜访妘鹤她们的。她建议她们应该去咖啡馆喝一杯。事实上,妘鹤认为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毕竟她和孙黎明同时是秀霞遗产的继承者,无论如何,都算是有关系的嫌疑人。

    她们就近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坐下。妘鹤依旧要了伯爵红茶,涵冰要了黑咖啡,刘莉要了炭烧咖啡。

    在等待咖啡的过程中,她们都没有急于开口。她也只是直挺挺地坐在那儿,两眼直视前方。这种沉默让人很不自在,好在妘鹤还有这方面的忍受力。过了几分钟,她终于开口了,话说得很慢,像是在念台词似的:“真把人吓坏了,虽然秀玲和我的关系并不熟,但是这件事还是让人受不了,是吧?”

    “你之前见过那女孩吗?”

    “以前在秀霞的家里见过一次,就那么一次。真是太可怕了。”她说话的口气似乎是在为自己辩白,撇清自己和这件事毫无关系。可想而知,她是个自私的女人,只要事不关己,她什么都无所谓。

    “不过秀霞每次都能死里逃生,难道真的是房子的幽灵在保护她?不过我认为,如果命运让你死的话,与命运对抗是没有用的。”

    她在暗示什么?或者是话里有话,这种言外之意到底要表达什么呢?

    她继续说道:“很抱歉我从没有把她和你们说的话当真,一直到昨晚上我才相信这件事。可怜的秀霞,到底招惹谁了呢?到底谁要杀死她。之前我还想她又在撒谎糊弄我们呢?”

    妘鹤没有被她牵着鼻子走,她微微一笑,针锋相对地说:“现在秀霞对了,她认为从现在开始,每件事都将被仔细研究。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歪靠在椅子上,神态懒洋洋的,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厌倦:“那能说明什么?”

    妘鹤慢慢地说:“那说明秀霞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将成为怀疑对象!”

    她不是傻瓜。当然明白妘鹤的意思。想着,她竟然笑着说:“我知道你是在暗示我也将会是嫌疑人吗?呵呵,这太可笑了。”

    “虽然可笑,但却是实情。很抱歉,你可是很有嫌疑的人呢?我听说秀霞立了遗嘱。你和她表哥是遗产继承者。”

    她愣了一愣。这个时候,正好咖啡上来。她优雅地接过来咖啡,特浓的,一口气喝了小半杯,然后才无动于衷地回答说:“你是在考验我的智商吗?与其让你来问,还不如让我自己说呢。说真的。秀霞的财物状况我很了解。让我猜猜,她给我留下了什么?房子一定是给了表哥,我呢。得到的应该是那些她身边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你们真的认为我就为了那点东西去杀人吗?说句很不要脸的话,你们也看到那个开保时捷的公子哥儿正在追求我。他还是秀霞介绍给我的,她一直和我强调说艾易很有钱,真的很有钱!你们明白什么吗?先不管我们的感情是建立在什么上面的。请问,如果我身边有个能随时提现的poss机,那么我可能会为了一点很少的钱去杀死自己好友呢?你们确定你们真的是侦探吗?连这点最简单的逻辑都不会推理吗?”

    她们无语了,现场情况很囧。刘莉却懒懒地一笑,把剩下的咖啡喝完然后站起来说:“谢谢你们的咖啡,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还有我该给秀霞住的地方打过电话,他们说任何人都不能见秀霞。这是你们出的主意吗?”

    妘鹤摇头说:“不,是医生和警察的主意。我们只是小小的建议了一下。”

    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翩翩离开了。涵冰的手机突然响起,她划了接听键。电话中立即窜出一个暴怒的声音:“搞什么鬼?我去过秀霞的医院,他们说任何人不准见秀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秀霞的好友,我为什么不能见她?得了,你们别想瞒过我,我舅舅就是医生,我知道你们说的那套玩意儿。我知道秀霞根本没什么事儿,不过是受了一点惊吓,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去探访呢?”

    这声音的主人来自秀霞那个头脑简单的追求者张苏中。涵冰正想对着手机也吼两句,这时,妘鹤接过来电话温和地解释说:“如果你是真心为秀霞好就知道我们是在保证她的安全。你明白‘如果一个人可以进去,那么其余的就谁也挡不住了’这句话的意思吗?如果其中一个进去的就是凶手,到时你真的能为秀霞的生命安全负责吗?”

    这么一回答,对面的红脸汉子立即消停了。他慢吞吞地说:“我懂了,可是,可是~~~”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绝对的谨慎。”

    “那么鲜花呢?鲜花总能送进去吧?”

    妘鹤想了想说:“鲜花应该可以,但是食品绝对不行,我们不知道这个凶手到底会用什么办法?”

    说服了张苏中,妘鹤把手机还给涵冰说:“现在该是我们去拜访秀霞的时候了。这次我一定要知道她隐瞒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么她隐瞒的东西正是案件的动机。我要知道凶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休养所坐落在一个小山头上,高高地俯瞰着海湾。一个穿着制服的护士带她们走进楼下一个小会客室。在经过请示之后,她才面带笑意地说:“请跟我来吧。”

    秀霞住的单人单间阳光很充足。她躺在一张单人床上,脸色苍白,双眼却红得吓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见到她们,也只是有气无力地点点头。那样子的她,好像她不是活人,倒像她是死去的人,而不是秀玲。

    “身上一个子儿也没有挨,你哭丧着一张脸干什么?”涵冰一屁股坐下来安慰她说:“得了,活着就好。能吃能喝能睡,还能找男人,当你真的永远闭上眼睛的时候,就知道这些有多美好了。”

    谁知道涵冰的一番话竟然让她大哭起来:“那能怎样?即使活着也见不到他了,活着还有什么用呢?那几个星期,我一直抱着希望,直到最近还在想他可能还活着,可是,可是~~~”

    涵冰傻了,她愣愣地看着她,一个字儿也没有听明白。妘鹤却点点头说:“你是在说柴飞吗?我真该早点看出来。”

    她黯然失色的眼光立即精光四射起来,她感激地看着妘鹤说:“是啊,我已经和他订了婚,可是现在他死了。”

    涵冰瞪大双眼,吃惊地看着她们说:“你们到底在演哪一出戏?我一点也看不明白。”

    秀霞解释说:“案发的时候,我说自己要出去打电话,我从一个知情人那儿得到确切消息,说,说~~~”她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妘鹤解释说:“我是今天早上从新闻上看到的,然后我想到那天晚上秀霞的表现,突然就想到这么一层。”

    “当时,对于我来说是多么致命的打击,可是客人们却纷纷到来。我真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这一切应付过去,真像是一场噩梦!后来当我去屋里拿衣服的时候,实际上我跑到屋里大哭了一场。秀玲一直在吵着找她的外套,最后她拿了我的披肩出去了。我勉强止住眼泪,擦了点粉才出来,可是她,却,已经死了。”

    妘鹤握着她的手,轻轻说:“我明白。”

    “不,你们不明白!当时我真希望死的人是我!我想死,却活着,而且不知道自己还要活上多久,但是柴飞却死了!所以,现在,我怨恨活着!”她又开始哭起来。

    “我理解!对我们每个人来说,生活中总有那么一刻会叫人觉得死去比活着强。可是时间会冲淡一切,总有一天,今天让你痛苦的事情,你会笑着说出来。”

    她坚决地摇头说:“不,你们以为我会忘掉我的爱情,去跟别人结婚吗?绝不会!”

    她坐在床上,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脸上泛着红晕,却挂着泪珠。那一刻,涵冰竟然有些感动。她抱着可怜巴巴的秀霞说:“没关系,走了一个,还有无数个,姐姐会帮你帮到底的。你要相信,世界上的好男人多得是,咱不能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

    妘鹤推开矫情的涵冰,淡淡地问:“好吧,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涵冰恨恨地看了妘鹤一眼,非要在这么感动的场景中说扫兴的话吗?她何止是扫把星啊,简直就是骑着一车扫把的巫婆!可是不管怎样,秀霞开口了,她说她差不多是在一年前和柴飞认识的,然后他们不得不偷偷订婚,因为这件事必须得对外保密。

    涵冰又无语了,订婚保密?为什么要保密呢?又不是国家机密,也不是明星,定个婚有什么好保密的?秀霞说这全部都是因为柴飞的叔叔,那个仇恨女人的怪老头。好不容易,涵冰才转过弯来了,天上真的掉金元宝了!眼前就是一个大元宝啊!
正文 第三十八案第十章 关键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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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飞的叔叔柴爱仁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儿,他认为女人是男人的克星。他一辈子都没有结婚,只有柴飞一个侄儿,他很喜欢这个侄儿,并且为这个侄儿感到自豪。柴飞一切都靠他叔叔。那架订做的飞机就是他叔叔赞助的,还有环球探险的所有费用也全是他支付的。这次环球旅行是柴飞最大的希望,也是他叔叔渴望实现的梦想。只要这次飞行成功了,在他叔叔面前,柴飞就能有求必应。那时即使我们通知他我们已经订婚了,关系也不大,因为相比较侄儿给他带来的荣耀,这些都不算什么。”秀霞侃侃地说。

    这里,妘鹤适时地补充一句说:“是的,老人从来都拗不过自己的子女。”

    “柴飞说,在成功之前一点风声也不能走漏,所以我就一直守口如瓶,对谁也没讲,哪怕是刘莉。”

    “可是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这一点。”涵冰不满地说。

    秀霞看了一眼妘鹤,妘鹤也点点头同意涵冰的说法。她看起来更不明白了:“那又怎样呢?这跟谋害我有什么关系?我向柴飞保证过对谁也不讲,我遵守了我的承诺。当然,这个秘密也痛苦地折磨着我,一天到晚坐卧不安,大家都说我神经过敏,可我又不能解释。”她痛苦地继续说:“他以前也失踪过一次,那是在他飞越沙漠的时候。当时的情形真是叫人绝望,但后来他修好了飞机,又回来了。我一直对自己说这一次也一定是这种情形。人人都说他死了。但我始终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直到那天晚上,我彻底崩溃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于听不见了。

    虽然很痛苦,但是该问的还是要问。妘鹤等她情绪稍微平静一点了,又问道:“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现在我想知道的是这件事你对谁透露过一点点没有?比如说刘莉?或者她从你的某些神态中猜到了你的秘密?”

    她思索了一会儿说:“不,我想不会。她什么都没有问过我。”

    “柴飞的叔叔死了以后你也没有打算告诉她吗?我们知道他已经死了大约一个星期了左右了。”

    “我知道。他是动手术死的。但是他一死我就对别人透露我和柴飞的关系很不好,仿佛我等着要做什么似的。再说那时我还没有联系上柴飞,我想征求他的想法以后再说。”

    妘鹤点点头,又想了一会儿,最后站起来说:“好吧。我知道了。现在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你还得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现在我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说真的,我倒想吃毒药直接死掉算了,可是医生不给我。”

    妘鹤继续说:“相信我,你会活得好好的。不过目前,你不能会见任何人。”

    “现在我谁都不想见。”

    妘鹤点头说:“这对于你来说可能是消极的。但对于我们来说是积极的。最后,我还要再问一下,你说你立过遗嘱。在什么地方,你能告诉我们吗?”

    她想想说:“总会在什么地方的吧,我的东西总是放得乱七八糟。抱歉,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反正就那些地方。抽屉里、柜子里,要不就是卧室的床头柜里。我这人比较懒,东西不会放在固定的地方。”

    “我们可以去找找看吧?”

    她无所谓地说:“当然,随便你们,反正现在对于我来说,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从休养院出来的时候妘鹤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妘鹤上了车她打开一听啤酒,然后才兴奋地对涵冰说:“你听到了没有?这下你明白了吧?这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那关键一环。离开了它。整个案子就无从解释了。这才是动机,致命的动机。”

    涵冰郁郁地说:“我还没有想到什么鬼动机?我只是在想,那个怪老头,会留下多少家产呢?他可是国内很有钱的土豪之一啊。你不知道,我和几个闺蜜在一起打赌的时候还想谁能先能迷惑上这个怪老头才是本事呢。看来这辈子没戏了,他已经死了。”

    妘鹤把啤酒一股脑儿喝完,用空瓶敲着涵冰的脑袋说:“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装的是什么嘛?你不要告诉我连这都看不出来吧?”

    涵冰忿忿地把啤酒瓶抢过来,捏成扁片,从窗户里扔出去赌气地说:“我就是看不出来!我智商就这么低,咋了?”

    “这就是最显而易见的动机啊!谋财的动机!柴飞的叔叔死了,才死了一个多星期。你也知道,他是很有钱的主儿,难道你还没有想出来吗?”

    “他是有钱,可是能说明什么呢?和秀霞的谋杀有什么关系?”

    “你试着再往下推理。他很宠爱自己的侄儿,所以我们可以确定一个事实:他会把自己很可观的财产遗留给自己的侄儿。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侄儿可能会出事。他把自己的财产全部留给了自己的侄儿。这么一来,柴飞瞬间就成了有钱人。有意思的是,报上在周二的时候有了关于柴飞失踪的报道,而周三对秀霞的谋杀就开始了。柴飞做的是冒险系数很高的事情,我们假设,他在起飞进行环球旅行前曾立过遗嘱,在遗嘱里他把自己所有的财产全赠给了自己的未婚妻。这个案件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这里。柴飞的叔叔在不知道侄儿的情况下把财产全给了柴飞,而柴飞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自己的财产留给了秀霞,那么现在,谁才是有钱人?”

    涵冰傻了,她的眼睛中闪着嫉妒而羡慕的光:“秀霞!她才是土豪啊,土豪!我就知道我们不会白干一场的,这下好了。我们把这个案子破了,然后再好好敲诈她一笔。”

    妘鹤没有在乎她的用词不当,继续总结说:“对,秀霞变成了有钱人,她不再是那个穷得叮当响,只有一身债务的女人。那么现在谁最有可能杀死她呢?这个人百分百知道这件事实,他知道秀霞将会继承一大笔钱。”

    这时。涵冰终于开始动脑筋了,她卖力地想道:“刘莉啊。刘莉和秀霞的关系最好,她也知道秀霞征服了柴飞。你记得吧,案发前吃晚饭的时候,大家聊到柴飞。秀霞说自己和刘莉曾经见过柴飞一面。当时刘莉是怎么回答的?她说柴飞是秀霞的战利品。不是她的。你看吧,刘莉知道秀霞和柴飞关系好。更可怕的是,她可能知道自己是秀霞的遗产继承者。”

    “是的,现在我们基本上排除其他人的可能性,只留下两个人:一个是刘莉。无论如何,秀霞的遗嘱上说。房子归孙黎明,而其他的动产都归刘莉。如果那天死的人是秀霞的话,那么今天的刘莉已经是个有钱人了。”说到这里。妘鹤停了一下,沉思着说:“除了她,还有一个人也很可疑,那还是秀霞的表哥孙黎明。”

    涵冰不明白了。不是说孙黎明只能得到房子吗?那他为什么还要杀死秀霞呢?

    “你忘了还有一种可能是误杀。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孙黎明不知道秀霞已经立过遗嘱。因为你听见了吧,秀霞说遗嘱可能放在什么地方的。这样看来,孙黎明可能对遗嘱的事情一无所知。那么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他便是最近的亲属,是可以继承秀霞的财产的。当然,在事情没有明确之前,我们首要的问题是找到那份重要的遗嘱。”说到最后。妘鹤感慨说:“这个案子最有意思的地方是:像这样接二连三的谋杀竟然没有把她杀死,真是奇迹!”

    这句话突然让她们想起来的时候,刘莉说的话。她说:‘不过秀霞每次都能死里逃生,难道真的是房子的幽灵的在保护她?不过我认为,如果命运让你死的话,与命运对抗是没有用的。’现在听起来当时毫无道理的话就能解释得通了。原来,一切如此。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刘莉策划的,那刘莉的心机和凶狠就不是一般女人能承担的,这女人,太猛了!生猛生猛的!

    再次回到阴宅,接待她们的依旧是那个机器人保姆爱红。好在她还知道在案发后换件黑色的衣服表示自己的哀痛。妘鹤说她们受雇秀霞的安排,要来这里检查一下房子。她面无表情地开了门。

    然后,她忙着要转身离开。这时,妘鹤叫住了她:“对不起,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我听说前天晚上秀玲被杀的时候你很吃惊?”

    她沉默片刻,然后用阴沉的语气说道:“我当时吓坏了。秀玲是个好女孩,我想不通怎么会是她被杀呢?”

    妘鹤总能很快找到别人话中的漏洞,她平静地问道:“这么说如果被害的是另外一个人,你就不会那么惊恐了,是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很明显,她的表情和动作都很机械,但至少她不是傻子。

    涵冰问道:“我报警的时候,你问我说是不是有人出事了,看起来你当时正盼着出事呢,对吧?”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说:“你们根本不明白。”

    “不,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不明白?”

    她疑惑地看了妘鹤一眼,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了妘鹤。她回答说:“相信我,这不是一栋好房子。这栋房子里有股邪气,这股邪气杀死了秀玲。”她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鬼上身一样。紧接着,她又慢慢地说:“这里曾经是祭奠海神的地方,有很多阴魂怨鬼在这屋子里晃悠。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一个无头鬼,他告诉我说,这栋房子早晚会出事的。”她的意思很明显,她一直预感这里会出事,现在真的出事了!

    可是妘鹤从不相信鬼魂会杀人,她转移话题说:“这么说,当时你没听到枪声了?”
正文 第三十八案第十一章 消失的壁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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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问她当时听到枪声没有,她回答说,那时正放焰火,吵得很,所以没听到。妘鹤又问,那么当时你在哪儿?她说自己在房子里收拾餐具。这么说,案发时房子里除了秀霞、秀玲还有爱红三个人。有意思的是她为什么不出去看焰火呢?不过,妘鹤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追问下去,反倒就势顺势问:“那么你在屋子里看到或听到什么了吗?”

    “我听到秀霞跑上楼去,还听到秀玲在楼下对秀霞喊她找不到什么东西。然后我听见秀玲说,‘好吧,我用你那块披肩~~~”

    妘鹤轻轻打断她的话问:“对不起,你当时没有帮她去找东西吗?”

    “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啊,我不能丢下自己的活儿去帮她。平常闲着的时候可能我会做,可是当时我手上全都是洗洁精。”

    妘鹤点点头,竟然又把问题绕回去了:“我想往年有焰火的时候你都会出去看的,可是你今年没有去?”

    她机械木然的脸突然微微泛红,有些恼怒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并没有谁命令我非得去看焰火吧?今年我突然不想去看了,这不行吗?”

    妘鹤微微一笑说:“当然,那是你的自由,你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她想了一分钟,环视一下房间又说下去:“我再问一个小问题。这是一幢有历史的房子,而你正好又是这里的老人,我想知道这栋房子里有没有暗室密道什么的?”

    “暗室,密道?哦,我记得有一个活动嵌板,就在书房里。当我还是小姑娘的时候,曾在书房里看到过。只不过现在我记不得它在哪里了。”

    “一个人可以藏在哪里吗?”

    “不,藏不下一个人。那只是个壁龛,以前好像是祭祀用的放香炉的地方。”

    了解完要了解的东西,她们把爱红打发走,然后妘鹤若有所思地说:“她在屋里竟然也没有听到枪声?还有她为什么没有去看焰火呢?这一点是不是很奇怪?”

    涵冰认为妘鹤说的是对的。她坚持认为这座房子里一定藏有保藏。而爱红就是知道宝藏的人。反正电影中演恐怖片都是那样,一个鬼宅里通常会有一个神秘知道内情的人,而爱红就是那个知道内情的保姆。

    之后。她们在客厅里搜了一遍。客厅里什么文件也没有。她们推门进入书房。书房里光线黯淡,正中间有一张式样古老的办公桌,旁边是一排排的书架,落的满满的都是灰尘。

    她们在这件房子里浪费了很长时间。一切东西都杂乱无章,账单和收据混在一起,请帖、催款单横七竖八地在抽屉里躺着。看见这种情况,妘鹤耐心用统计法分门别类把各种数据整理清楚。半个多小时后。她满意地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成果:所有的东西都被分了类。叠整齐了,一摞摞地放在桌子上

    她双手扶着腰坐进椅子里安慰自己说:“这样好啦,每样东西我们都仔细看过了,没有遗漏。”

    涵冰整个屁股都坐在地上,双腿摊开,鼻子下面画了个八字胡,埋怨着说:“这个女人比我还懒。我的地下室比这个也要干净一些。真是的,什么也没有。全都是账单,账单,这个女人是老虎机吗?老虎机还有往外吐钱的时候呢,她是貔貅啊貔貅,只吃不拉的主儿。”

    忙了半个多小时,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她们休了两分钟,妘鹤又催着去卧室。涵冰不干了,她要先去客厅弄杯咖啡喝。

    妘鹤走上楼,打开秀霞的卧室。卧室里也有一张小桌子,但里边空荡荡的,找不到遗嘱。妘鹤没有放弃,她把目光转移到衣橱下面的抽屉。她走过去,蹲下来,开始翻抽屉。毫无意外,抽屉里全是内衣袜子之类的。别看秀霞外表光鲜靓丽,可是内衣就不咋地了,全变形了也没舍得扔。妘鹤把内衣一件一件提溜出来,最后,她在抽屉最下面发现了几封用橡皮筋束住的信件。

    涵冰端着一杯咖啡、一杯红茶走进来。她看见妘鹤手中的那叠信件时,立即兴奋地叫起来:“天哪,那不会是情书吧?我都有n久没见过这种稀罕物了!快点,让我看看,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她跑步把杯子放在桌上,差点没把里面的液体全部洒出来。她抢过来妘鹤手中的信件,声情并茂地念道:“亲爱的:

    新年来到了,我在盘算着今年要做的事情。一想起你的脸,我就沉浸在无限的幸福之后。你改变了我,你是个温柔可爱的女孩,从见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喜欢你了。这一点,你我心照不宣。现在,我就要启程了,祝你春节快乐!我的大美女。”

    这封信是去年冬天快过年的时候写的。读完,涵冰差点没吐出来。果然,恋爱中的男女都不是凡人啊。本来,念到这里,涵冰就没兴趣读下去了,但妘鹤却坐到床上,闭上眼睛,懒懒地说:“继续读下去。”

    涵冰瞪了一眼妘鹤,又念道:“我的心肝:我多希望能更经常地见到你呀,像这样牛郎织女的生活真叫人难受。我明白你的心情,你认为不应该瞒着我们的关系。我知道你的性格,可是你也知道我叔叔的性格,他一提到结婚就火冒三丈,说结婚只会毁掉男人的事业,纯粹是浪费时间。再忍耐一段时间吧,一切都会好的。”

    掠过另一封肉麻的毫无意义的情书之后,涵冰直接念最后一封信。这封信没有日期,但应该是最后一封来信,信上提到了很敏感的一个词—遗书。

    我的爱:

    我明天启程了。我感到极度的振奋、激动,怀着必胜的决心,相信我一定能成功。飞机的每个零件我都调校过了,它一定不会辜负我的。笑起来吧,我的爱,别为我担忧。虽然这次飞行很冒险,但不会有事的。最后告诉你,虽然我相信自己一定会带着巨大的成功安全地回到你身边,但别人建议我最好在上飞机之前立个遗嘱以防万一。所以我立了,立在我飞行日记本中间的一张空页上,寄给了杨宇律师。哈哈,我的遗嘱很简单,我没空在这上面咬文嚼字。有的人曾告诉我说,某人立遗嘱只有四个字:‘全给母亲。’这样的遗嘱在法律上一样有效。我的遗嘱和他的很像—留给未婚妻!

    别把这些关于遗嘱的一本正经的话放在心上,我不会出事的。一切都会顺利进行的。

    爱你的飞

    涵冰把这叠子信甩到抽屉里,感慨说:“就这五个字,她就变成了有钱人,命运真能捉弄人!”

    妘鹤睁开眼睛,端起杯子喝茶:“你只看到了钱,没有看到问题的本质?”

    “什么本质?”

    “你现在接受信件还会用书面体吗?”

    涵冰摇头说:“对啊,现在真的还有人用邮件的方式写信吗?一封e-mail几秒就到了,干嘛费事写信呢?看不出来秀霞还是这么矫情的女人呢?”

    “是啊,像秀霞这么时尚的女人怎么会喜欢这么古板的方式呢?这太奇怪了。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古板的方式确实帮助了秀霞。”

    涵冰抢答说:“因为信上提到了遗嘱。在法庭上,只要秀霞拿出这些信和遗嘱,那么一大批遗产就归她了。”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得承认,这些信是很宝贵的证据。从这些宝贵的证据中我们得到了一个事实:柴飞书面立下了对秀霞很有利的遗嘱。顺便什么人只要看了这些信,便可以了解这一点。这些信就是导火索,直接导致了谋杀的产生。这些信就这么被随便扔在这里,有机会看到信的人都可能产生谋杀的动机。”

    涵冰明白了妘鹤的意思。如果有人看到这些信,正好联系到柴飞的叔叔一周前去世,只要了解这一信息的人就会推测出秀霞一夜之前继承了庞大的遗产。可是有什么用呢?旁人杀死秀霞压根没什么用,只有秀霞的遗嘱受益人才行。焦点再次转移到孙黎明和刘莉身上。现在他们有动机了,这么大一笔遗产足够有谋杀的动机了。

    “这个房间里再也找不到其他东西了,可是遗嘱呢?到现在我们还是找不到秀霞的遗嘱。“

    “给她打电话,让她好好想想遗嘱到底放哪儿了。”

    她们走下楼时,爱红正在打扫沙发上的灰尘,她们从她身边过的时候,妘鹤和她道别。爱红继续用鸡毛掸子扫沙发上的灰尘,头也没有回地哼了一声。这时,妘鹤突然停下来,冷不丁地问道:“我想你应该知道秀霞和那个飞行员柴飞订婚了吧?”

    她的动作停止了,然后慢慢转过身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吐着:“你们说谁?是报上出现的那个飞行员吗?”她们能想像她心里确实很吃惊,可是单从她的脸上看的话,她们什么也看不到。好像她做了拉皮手术,两边脸的皮肤被缝住了似的。

    “是的,就是柴飞,他的叔叔超有钱的那个。他的叔叔一周前死了,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柴飞。”涵冰恨不得把这些信息全部告诉她,好让她瞬间明白这其中的关系。

    谁知道,她只问了这一句,然后回答说:“不,我不知道。”然后,又转过身去自顾自地用鸡毛掸子打扫沙发。

    爱红是个谜!一个深不可测的谜!这一点,妘鹤至始至终都没有解开这个谜。不过,好在那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揭开遗嘱失踪之谜。遗嘱,到底去哪儿了?
正文 第三十八案第十二章 遗嘱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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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建议就这个问题再打个电话问问就行了,可是妘鹤认为还是面谈比较好。涵冰拗不过妘鹤,开车去了医院。刚见面,涵冰就大发牢骚,她埋怨说秀霞的房间实在太乱了,她们累得腰酸背疼的才把那些文件和单据整理清楚。她听完哈哈大笑说:“谢谢你们,那些东西早该整理一下了。”

    看情况,她好像很高兴她们替她整理东西似的。然后,她用一大堆废话和涵冰聊自己的那些坏毛病,东西随便扔,桌子就是自己的大衣柜,通常要去衣服堆里扒衣服穿。这都是现代女人的通病,别看外面一个个都花枝招展的,但家务基本上是一塌糊涂。听她们神侃了半天,妘鹤耐不住性子地接过电话一本正经地问:“好吧,我们先谈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们把那栋房子翻了个底朝天,可是遗嘱还是找不到。”

    她不解其意地问道:“这个问题很严肃吗?我不明白我还没死,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再写一个遗嘱不就行了。好吧,你想让我怎么写,反正我现在闲得无聊,就写一个玩玩呗。写什么,要把遗产留给谁?”

    自从认识她,很少见到她认真的时候,似乎只有玩世不恭才能让她看起来比别人洒脱似的。

    “不,我想之前的遗嘱才是至关重要的。我不想解释得太明白,我有我的想法,现在你要好好回忆一下,你把它放在什么地方了?你最后一次是在哪里看到它的?”

    “我真想不起来了。不过按照我的性格和习惯的话,它应该不会放在一个特别的地方,可能我把它塞进某个抽屉里了。”

    “所有的抽屉都翻过了,没有遗嘱。我想你是不是把它放进壁龛里了?”

    她的语气有些吃惊:“壁龛?什么壁龛?我家有壁龛之类的东西吗?”

    “是的,爱红说书房里有一个隐藏的壁龛,但她不记得在什么地方了。”

    她坚决地回答说:“胡说!我从来没听说过家里有这种东西。我也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我基本上在那栋房子里生活了一辈子,我从没有听爷爷说过家里还有那样的东西。你敢肯定爱红不是在胡说八道?我的意思是,很多女人都很八卦。把自己听来的传闻说得跟自己亲眼见过似的。但实际上,这些话根本不值一提。”

    妘鹤没再辩解什么。她继续围着遗嘱转:“好吧,我们暂时把这个问题先放一放,还是说遗嘱吧。你再想想,遗嘱是什么样子的,具体放在哪里了?”

    “我当时准备去做手术。这时,我的房客,杨兵建议我说最好立个遗嘱。我自己从来没想过年纪轻轻的要立遗嘱。可是他告诉我说,做手术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万一手术途中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么家里的东西就会全部充公。我认为他说得有道理就立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妘鹤若有所思地说:“这个提醒可真是时候啊。不同寻常的提醒,不同寻常的时间,还有不同寻常的房客。”

    她的话基本上没有人能明白,但却打开了秀霞的记忆之闸。她大叫说:“你看看我这脑子,真是的。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写好遗嘱,然后把它寄给了我表哥。杨兵告诉我说律师是最理想的遗嘱保管人。然后我就写了遗嘱,封进信封交给杨兵寄给了我表哥。有时候想想,男人还是挺管用的,尤其对方是律师或检察官。”

    她往后一仰靠在枕头上。轻轻叹了口气说:“你看我这脑子,真是的,抱歉让你们百忙了一场。不过总算想起来了,遗嘱肯定是在我表哥那里。如果你们想看,他当然会交给你们的。”

    “你最好给他打个电话,我担心像你表哥那样的人不会随便给我们看任何东西。”

    她呵呵一笑说:“好吧,好吧,一会我就打。”

    说完这些,妘鹤和涵冰准备告辞离开。这时,妘鹤故作轻松地环视了一下房间说:“这些花可真香!”

    “哦,是的。康乃馨是表哥送的,玫瑰是苏中送的,百合是刘莉送的,再看这个~~~”她揭开身边一个大篮子上面的花纸,露出一篮绿油油、亮晶晶的葡萄。

    妘鹤一见,疾走两步过去说:“这个东西,你没吃过吧?”

    “还没有。”

    妘鹤拎起篮子果断地扔进垃圾箱里。她们对妘鹤的行为大为不解。她想干嘛?好端端的东西怎么就扔掉了,天天说别人浪费的人这个时候是要干嘛呢?

    妘鹤非常严肃地说:“千万别吃!只要是外面送进来的东西,你闻都不要闻。我的意思你懂吗?”

    她想了一会儿说:“我明白了。你认为谋杀还没有完。你认为凶手会在食物里下毒,是吗?”

    她的情绪顿时颓废下来,长长地叹一口气。涵冰安慰她说:“其他的别多想,至少你现在是安全的。不过妘鹤说得有道理,外面送来的东西千万不能吃!”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无力地倚在枕头上,脸色苍白而不安。

    刚走出医院,妘鹤看看表说:“我们还有时间,正好可以赶到事务所下班前见见孙黎明。”

    这次,她们轻车熟路进入孙黎明的办公室。他依旧埋在那堆文件里,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不动声色地抬起头:“哦,又是你们啊,这次是什么事?”

    “难道秀霞没给你电话吗?她说她把一份遗嘱寄给你了?”

    “遗嘱?什么遗嘱,秀霞没给我电话啊。”

    “那么你现在问问吧,秀霞是这么对我们说的。我们需要看那份遗嘱。”

    他用那种高深莫测的眼光望着她们,然后慢慢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秀霞的手机。她们只能听到这些词:“遗嘱?什么遗嘱?~~~可是我什么都没收到!真的,我也不明白!”

    通话持续了一两分钟。等电话挂断的时候,他肯定地说:“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和秀霞说的,可是我能告诉你们的就是我从来没有收到过那么一份遗嘱。”

    冷场了一分钟。涵冰气得脸都涨白了。这不明摆着吗。这个男人在说谎。白纸红字的事情,他竟然还能否认。这家伙,是真傻呢。还是假傻。可是她还真没办法,毕竟这东西也没个见证人。一个说送过去了。一个说没接到,又没有证据,能怎样呢?

    妘鹤还算比较理智,在冷场一分钟后,站起来说:“那么,我们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既然你说没有那我们只好认为没有了?”

    他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说:“那是肯定的,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说不定路上出了问题?”

    涵冰冷笑说:“一个镇的。还有半个月都没送到的信件吗?你可太可笑了。”

    说什么都是废话。这种事情就像是捉奸,不把人摁在床上都不算。涵冰说现在又有升级版了,就算摁在床上没照片照样不算,空口无凭。你说有就有了?所以要先拍照片,拍完再说。

    钻进汽车的时候,涵冰问妘鹤该怎么办?妘鹤说,没办法,既然遗嘱是杨兵提议的。那就去见见杨兵吧,看那个奇怪的房客会说什么?

    近观杨兵那张刀疤脸的时候感觉更恐怖。他正卷起袖子在厨房里做饭。虽说长得有些瘆人,但饭菜飘出的香味儿却溢满了整个房间。涵冰咂了咂嘴,揉着肚子说:“本来还不饿,闻到这个味儿我真的饿了。”

    当听说了妘鹤、涵冰的来意之后。他歪着嘴呵呵一笑说:“你们先到卧室去,我老婆对破案的事情很感兴趣。我马上过去,你们就在这儿吃饭吧。”

    他的话正对涵冰的胃口。本来她还想怎么开口呢,这家伙长得不咋样,人倒是很有眼色。再怎样也不能和饭过不去不是。

    卧室里,一张床上躺着一位微微发胖的中年女人。她的样子还算过得去。等妘鹤自我介绍完之后,她热情地欢迎说:“我知道你们,看过你们侦破的‘绿幽灵’案件,后来,我还追踪看了很多你们办的其他案件。因为躺在床上,让我有很多时间关心这个。你们真的很了不起。”

    杨兵进来,把桌子摆开。女人笑着说:“原谅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人,不过今天不一样啊,今天我们家来了著名的侦探。你们说什么也要在家吃饭,看到你们本人,我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她的感激和兴奋是那么自然,那么真挚,让涵冰的心里美滋滋的。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还能遇见忠实的粉丝,太意外了。

    “不过,秀霞怎样了?我听说那件事情了,太可怕了。她还在休养所里?我怎么也不会相信身边真的会发生这么一件恐怖的血案!夜里我失眠了,害怕得怎么也睡不着。”

    她丈夫摆好了碗筷,一边招呼妘鹤和涵冰坐下吃饭一边说:“这个惨剧使得我神经过敏起来。我不敢出去,害怕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一想起那天晚上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就心跳得慌。”

    他太太说:“你不会再离开我一个人出去了吧?至少天黑以后别再出去了,我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涵冰没心思听他们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现在只关心的是桌上的肉肉。她哼哼哈哈地塞了满嘴,不停地嘟囔说:“做得不错,实在太好吃了~~~”

    妘鹤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子,她试图把两个人的谈话引到遗嘱上来。终于,他们停了下来,妘鹤急忙问道:“您知道秀霞立过遗嘱的事情吗?”
正文 第三十八案第十三章 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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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兵恍然大悟说:“那个事情啊,半个月前她好像患了盲肠炎什么的,说要去做手术。我当时只是随口问了她一声,问她有没有立过遗嘱。那时我不过是想说个笑话,没想太多。”

    “后来呢?”

    “她马上就动笔写了。她还说要写一份很正式的遗嘱,我还说不用那么费事。反正她表哥是律师,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事后他可以替她起草一份正式的。当时我真的不知道会出什么事,立个简单的遗嘱仅仅是预防万一。”

    “后来,后来那份遗嘱怎么处理呢?”

    “我们把他寄给了孙黎明,就是那个律师,是我亲自去寄的。”

    “可是孙律师说他从未曾收到过这封遗嘱。”

    杨兵呆住了,继而,他诧异地问:“你是说邮局把它弄丢了?可是,这不应该吧?”

    看他紧张得好像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似的,妘鹤安慰他说:“没关系,反正秀霞还好好地活着呢。”

    说完,妘鹤拉起涵冰告辞说:“不打扰了,我们还有事,抱歉先离开了。”

    涵冰手里还拿着筷子正夹一块红烧肉,见妘鹤这就要走,气愤地嘟囔说:“干嘛呢?还没吃完就走啊?”

    妘鹤把筷子抢过来放在桌上,死拖着她离开了房间。钻进车里的时候,妘鹤沉思着说:“刚刚你听到了吧?”

    涵冰赌气地问:“听到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到底谁在说谎呢?杨兵还是孙黎明?杨兵似乎没有说谎的理由啊。把遗嘱藏起来对他能有什么好处呢?况且立遗嘱还是由于他的建议。不,他没有嫌疑,而且他所说的同秀霞说得话能对到一起。但是~~~”妘鹤犹豫着没再往下讲。

    “但是什么?”

    “但是我很高兴当我们去的时候他正在烧菜。他在覆盖着桌子的那张报纸的一个角落上留下了拇指和食指清晰的指纹。我趁他不留意的时候把它撕了下来。你把这些指纹寄给我们的好朋友照海去,请他帮我们查一查他的背景。我想照海会告诉我们一些情况的。”

    “什么情况?我不明白,一个老头儿能有什么背景告诉你?”

    “他说的话太天真了,这种天真有些不正常,和他的年纪差太多。”妘鹤把话只说到这里。然后她转移话题说:“我们去吃饭吧,我都要饿晕了。”

    提到吃饭,涵冰气不打一处来:“活该。谁让有饭不吃了,这会儿饿。饿得轻?”

    在小镇找了个地方简单地吃了饭。她们驱车回到酒店,妘鹤要休息一下然后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她们刚走进酒店大厅,就看到刘莉坐在长沙发上。一看到她们,她迎上来说:“我有事想问你们?你们知道秀霞和柴飞订婚的事情吗?这件事是真的吗?”

    涵冰不明白了,这种事情要问她们吗?她才是秀霞的闺蜜啊。

    她轻声说道:“我知道去年秋天他对秀霞很感兴趣,他们老在一起,后来。圣诞节之后,他们的关系好像冷淡下来了。就我所知,他们几乎不见面了。我以为他们已经断来往了。”

    涵冰怀疑地问:“难道你就没有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吗?你可是她最好的闺蜜。”

    “你们不了解秀霞,只要有必要。她会一直守口如瓶。但现在想想,最近她为什么老是那么神经质,原来是这样啊。”她停了一会儿,把谈话转入到正题上来:“好吧,我们现在来谈谈案子。我想你们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吧?”

    这才是她来到这里的目的。探听消息。妘鹤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说:“可能吧。现在谈这个还为时过早,我们还需要大量的证据。”

    涵冰得意地看着刘莉。她当然知道妘鹤最擅长保密了,在案子没侦破之前,谁也别想从她那里得到消息。刘莉。想得太简单了。

    “啊,是吗?我以为你们已经知道凶手了呢?”她扫兴地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现在头有些疼,得回去休息一下。对了,我想明天去见见秀霞,不知道他们会同意不会。”

    她慢慢地走出大厅。涵冰看着她的背影说:“女人都一个德行,虚伪,太虚伪了。秀霞可能很喜欢她,可是我敢说她一点也不喜欢秀霞。你知道,女人最难解释的动物,一天到晚都是‘亲爱的’、‘心肝’、‘老公,老婆’,心底里的称呼可能是‘该死的’、‘鬼东西’、‘狐狸精’什么的。我说得这些,你懂吧?”

    “是在说你自己吗?”

    涵冰赌咒发誓说:“我对你从没有这种想法,我们是实打实的闺蜜,和她们不一样。”

    一觉睡醒之后,妘鹤和涵冰走进镇里的一家花店。她想也学别人一样礼尚往来地给秀霞送些鲜花什么的,之前去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带,想想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们走进花店,在里面竟然碰巧见到了艾易。他说小莉也要选花送给秀霞。妘鹤挑来挑去,最后选择一只华丽的金色花篮,里面装满了橙红色的‘康乃馨’。花篮和花儿被一条蓝色的带子扎在一起,头上还打了个巨大的蝴蝶结。

    年轻漂亮的花店老板给了她一张卡片,她在上面写道:“妘鹤、涵冰祝早日康复。”

    艾易选了一大堆满天星,也选了一个花篮,卡片上写着:“热爱你的朋友。”在等待店主包扎的时候,他笑着说:“我应该再送点水果过去。”

    涵冰撇撇嘴,看了一眼妘鹤说:“费那劲干啥?反正她也不会吃的,医院说了,除了花,其他的什么都不让带。”

    艾易不可思议地问:“不会吧,难道她吃了我送的东西还能中毒不成?开什么玩笑?”

    可是一语成谶,他真说中了。秀霞中毒了!

    各种报纸媒体都证实了柴飞之死,各种应有的悼念活动也都举行过了。大家现在关心的不再是阴宅一个年轻女孩的被杀,他们更关心的是那笔庞大的遗产要归谁?

    费劲周折,她们才找到了柴飞叔叔柴爱仁的代理律师。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在得知她们的来意后,他简略地回答说:“按照柴爱仁生前的遗嘱,一笔款子赠给了自然博物馆。但更大一部分遗产都留给了他的侄子柴飞。”于此同时,柴飞的遗嘱也在他这里。它的内容更简单:他把死时已经和应当拥有的一切东西统统留给了自己的未婚妻。

    现在,国人都知道,柴飞的未婚妻成了庞大财产继承人。在大家都艳羡这笔庞大财产的时候,也在猜测这个神秘女人到底是谁呢?谁才是柴飞的未婚妻?这个神秘的女人到底在哪里?甚至很多异想天开的男人开始打主意,要怎么才能赢得亿万富婆的欢心?为此,多少个夜里,男人们辗转反侧,遐想要把自己推销到富婆身边。但最关键的问题是,富婆在哪里?

    很多人不知道,但至少有一个人知道,因为谋杀秀霞的行动再次开始了。

    第四天早上,妘鹤被震天的电话铃声吵醒了。她看看表,还不到七点。她翻身起来,接听了陌生来电。刚听了一句,她的脸上就变了,语气变得严肃无比:“怎么?什么?请再说一遍~~~”

    涵冰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天塌了?”

    妘鹤一句话没说,静坐两分钟之后才对涵冰说:“秀霞出事了!可卡因中毒!”

    “中毒?死了吗?没死吧?”涵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这个时候,她比妘鹤还紧张呢,一直在心里念叨,千万别让秀霞死啊,绝对不能死!好歹等收到报酬以后再死啊。

    仅用了五分钟,她们就梳洗完毕钻进车里。一路上,妘鹤的脸看起来更严肃了。她不明白秀霞怎么会中毒?谁也接触不了她,她是怎么中毒的?

    到了休养所,她们被带进一间小会客室。不一会儿,一个主治医生急匆匆走进来。他看上去筋疲力尽,憔悴苍白:“她不会死的,危险期已经过去了。”

    妘鹤迫不及待地问起之前的那个问题:“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什么人被放进来了吗?”

    “谁也没被放进来。”

    “那怎么会中毒呢?”

    “是一盒巧克力。”

    “可是我吩咐过她不许吃外边送进来的东西,她没听到吗?开什么玩笑?”两次惊险过后,妘鹤多少有些恼火。她还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受害人呢,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个女人,说她什么好呢?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知道她只吃了一块巧克力,还好,否则真要命呢。我们的护士后来查看过了,只有上面那层的两块里面有可卡因,其他的都没有。”

    涵冰嘟囔说:“我不明白,可卡因是怎么放进去的呢?”

    “方法很笨。巧克力被切成两半,把可卡因同夹心层混合起来,再把两半巧克力用食品胶重新粘合起来。”

    “那么现在我们能见见她吗?”

    “不,你们需要再等一个小时才行。”

    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要怎么做?涵冰说要去镇上转一转。妘鹤不同意,她说那样只会让她的头脑更乱,她宁愿找个地方冥想一番,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涵冰离开了休养院,妘鹤找了一间僻静的更衣室坐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以后,一些问题逐渐浮出了水面。
正文 第三十八案第十四章 去世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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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安排妘鹤可以见秀霞的时候,涵冰还没有回来。妘鹤在病房单独见到了秀霞。她的眼睛看起来很大,但瞳仁散大无光,脸红扑扑的,似乎还在发烧,双手微微颤抖。

    她呓语说:“真不敢相信又是一次。”

    妘鹤慢慢地在床尾坐下,盯着她看了一分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埋怨也不是,不埋怨也不是。

    她抽泣起来,身临其境地和死神接触让她多少感受到了一点敬畏:“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这样一直追杀我?好吧,如果他们非要我死,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她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涕,抬起眼睛说:“可是,这次,我不想让他们得意。”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这么想就对了。”

    她叹了一口气,有些埋怨地说:“都是你的主意,现在看来,你说的休养院也并不安全,我差点被你害惨了。”

    妘鹤讶异了。自己还没有埋怨她呢,她倒先埋怨自己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家长再怎么教育说不能玩火,那你非要拿火把烫自己的脸,谁能怎样呢?

    “如果你听了我的话,那么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我告诉过你,不能吃外面的食物。”

    她的表情似乎比妘鹤还惊讶:“可是我就是那么做的,我就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我没有吃外面送的食物。”

    “那么巧克力呢?巧克力是怎么回事?”

    “巧克力是你送来的啊。”

    妘鹤愣了。她惊讶地问:“你说什么?巧克力是我送的?这不可能!”

    秀霞嘟囔说:“是啊,明明就是你送的,真是的。”

    “不。我从没有送过这种东西!”

    秀霞赌气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妘鹤说:“你自己看看。”

    妘鹤不看还好,一看彻底懵了。那上面确实是自己的字迹,妘鹤这个签名是她独有的字体。最终,妘鹤无可奈何地说:“我没写这个,可是我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我的字迹,一个高明的复制品。”

    秀霞像得胜的将军一样,继续得意地解释说:“你看我认识你的字体。这笔迹和上次你送来的那些橘黄色康乃馨一起送来的卡片的字迹完全一样。我根本就没有疑心这巧克力到底是不是你送的。这么说我中毒是因为那盒你送的巧克力了?太好笑了。你竟然是谋杀我的凶手?”她呵呵笑了一下。

    妘鹤可笑不出来。这个狡猾的凶手,自己竟然没有料到他会来这么一着。侦凶就像是博弈,而藏在黑暗里的凶手总比她棋高一着。她有些郁闷了。

    她喃喃第说:“是啊,看到这张卡片的时候你不会疑心的。这个凶手太狡猾了,在犯罪上面,他确实有天分,是高手。”

    秀霞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安慰她说:“算了,也不是你的责任, 是我太笨了,我应该打电话问问你的。”

    这时,护士走进来,催促妘鹤说:“病人需要休息,你改天再来吧。”

    妘鹤看着秀霞保证说:“好吧。好吧,我肯定这将是我犯的最后一个错误了,这种事以后绝对不会发生了。”

    说完,妘鹤走出病房,来到护士长的值班室。护士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圆圆的脸,生来一副慈祥温和的样子。对自己管辖区发生了这么一件严重的事情,她感到很不安。妘鹤亲切地让她平静下来,然后询问那盒致命的巧克力是怎么送进来的。护士长解释说,那盒巧克力是昨晚上六点左右后送来的。对方是一个男人。长什么样子不记得了,因为当天来探访病人的人很多。

    男人,这个重要的男人是谁呢?可是最关键的特征,护士却一点也说不上来。好在医院的监控当天没有坏,妘鹤要求调出昨晚上的监控看。护士长同意了。在监控上,妘鹤看到了艾易的身影。

    艾易?那盒致命的巧克力竟然是艾易送来的!这么说,艾易才是毒杀秀霞的凶手了?来不及通知涵冰,妘鹤直接坐车回到小镇找到了艾易。她开门见山地问:“昨天傍晚。你送了一盒巧克力给秀霞吗?”

    艾易有点奇怪,他看着妘鹤不明所以地回答:“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不过那盒巧克力是小莉让我送过去的。”

    刘莉?竟然又是刘莉?妘鹤沉默了一两分钟,然后说:“你知道刘莉在那儿吗?”

    “当然。”

    跟着艾易他们找到刘莉。她在一家茶餐厅等着艾易一起喝茶。她没想到和艾易一起来的人还有妘鹤。不过还算她反应快。立即见风使舵问道:“我听说秀霞病了,是怎么回事啊?”

    妘鹤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隐晦地说:“那是一件很隐蔽的事情,我们先不说这个。我想知道昨天你送给她一盒巧克力吗?”

    “是的,是她要我替她买的。”

    事情三起三伏,妘鹤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巧克力竟然是秀霞让她买的,这是真的吗?

    “她是这么说的吗?”

    “是啊,她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可以给她买盒巧克力?我说当然可以。”或者她感觉出来发生了事情,紧接着又说:“不过她的声音很奇怪,一开始我都没有听出来那是她的声音,直到她对我说她是秀霞。”

    “你能肯定电话里的声音真的是秀霞吗?你能确定这一点吗?”妘鹤的声音略略高了一些,能够听出来她的心情多少有些激动。

    妘鹤的激动让她有些迟疑:“不,我不能肯定。她以前的声音肯定不是这样的。我当时因为是电话的毛病,因为电话听起来吱吱呀呀的,我还对她说让她换个电话,听不清。”她吃惊地看着妘鹤问:“你的意思是电话不是秀霞打来的吗?那么是谁呢?我不明白谁打那么一个电话有啥意思?”

    妘鹤沉重地点头说:“那个正是我想弄明白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妘鹤的严肃让他们起了疑心,她神经兮兮地问:“和秀霞有关吗?她出事了吗?”

    “问题就在那盒巧克力上,有人在那盒巧克力下了毒。”

    “哦,天哪,我送的那盒巧克力?这不可能!”她把头埋进双手里,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直哆嗦:“这是真的吗?太恐怖了!我不明白,那盒巧克力只有我和艾易动过。我们是不可能在里面下毒的,那么是谁?”

    妘鹤并没有被她的样子吓到,依旧冷冷地说:“你以为在盒子里放进去我的卡片,我就查不出来了吗?”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半天没反应过来。然后,她开始低声抽泣:“现在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的~~~”

    妘鹤站起来,转身出了茶餐厅。在酒店门口,见到了从街上回来的涵冰。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涵冰。涵冰大叫说:“看来真的是她做的。你想想,谁是秀霞财产的受益人呢?是刘莉。谁送了那盒有毒的巧克力呢?还是刘莉。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除了她还能是谁呢?”

    妘鹤沉思着说:“我总感觉哪里有问题。你说的不错,但疑点太简单也太明显了。”

    “你啊,总是疑神疑鬼的。这也不信,那也不信,你到底想怎样?”

    “我一直在想,电话的事情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打电话的人是谁?”

    涵冰撇撇嘴,切了一下说:“得了吧,那不过是她编出来的谎话,这你也相信啊。”

    妘鹤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到床边,脱掉鞋,盘腿坐在床上。涵冰了解那个动作,她又要冥想了。这是妘鹤的老习惯,每当案子进入瓶颈的时候,她总会用这种方法来镇静她的神经和大脑。清空多余的东西,只留下和案子有关的一切信息,拆开,再重新组合,再拆开,再重新组合,一直到案子的经络都完全清晰起来才好。

    “那我要干什么?”涵冰郁郁地问道。

    “你,睡觉去吧,我可能要坐一晚上了。”

    涵冰又撇撇嘴,瞪了她一眼。得,让她冥想去吧,反正自己也不能帮什么忙,睡觉倒是很好。她脱掉外套,四脚朝天趴在床中间。两分钟不到,她就呼呼起来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涵冰醒了。她是被一阵浓浓的食物的香味叫醒的。她循着香味闻过去,原来是妘鹤正在煮泡面吃。她睁开眼睛,凑过去迷迷糊糊地说:“我也要吃,昨天的晚饭还没吃就睡了,饿死了。”

    妘鹤早料到她会来这么一着,把另一盒已经煮好的泡面递给她,然后冷不丁地说:“涵冰,秀霞死了。”

    “什么?”涵冰立即爬起来,大睁着双眼,吃惊地问道。

    妘鹤神秘地一笑说:“不是真的死了,瞧你夸张的。等我吃完面再告诉你。”说着,妘鹤拿起筷子捞面吃。

    涵冰把她的面推到一边,唧唧歪歪地说:“吃什么吃,不把事情说明白谁有心情吃饭?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快说啊。”

    妘鹤微微一笑说:“你看,我们可以安排她去世二十四个小时。我刚刚已经和医生护士说过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谋杀成功了。凶手杀了她四次,四次都失败了,而第五次,他终于大功告成!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看到下一步讲发生什么事情了~~~”

    涵冰拍案叫绝。这丫头,果真厉害,总算是没白坐这一晚上。事实上,真的有好戏看了。
正文 第三十八案第十五章 第七个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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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很想知道这个计划她到底要怎么实施,可是妘鹤只透露到这一步,然后就再也不说了。但无论如何,这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这是一次大规模的骗局,妘鹤的这个圈套涉及到很多人。

    首先,她动员了医生,然后在医生的协助下开始说服护士长和护士赞同并配合这个计划。这个计划之所以能顺利实施,不是妘鹤一个人的功劳。涵冰想,如果不是那些医生的和护士的帮助,这出戏可能还没开始就要流产了。

    接着,是调查此案的警察。毫无疑问,只要涉及官方,就会遇到不同程度的麻烦。为此,涵冰动用了很多关系,差点没把杨捷给拉出来。好在,涵冰死磨烂缠的,总算说服官方同意了她们的办法。但官方也说了,和这个圈套有关的可能一切后果都要由她们自己承担。妘鹤当然同意了,事实上,她对自己的这个计划信心十足。

    为了把戏演得更逼真,涵冰甚至还去定了花圈,一只硕大无比的花圈。上面缀满了各种颜色的菊花,数不清的象征痛得死去活来的菊花。挽联更是写得沉痛无比:情越生死,青春常在。涵冰含泪敬挽。

    看见花圈,妘鹤差点没哭出来。涵冰会含泪呢?她的鼻子都快笑歪了。她很得意自己的杰作,说一定要把花圈放在阴宅客厅最醒目的地方。

    接到这个消息的刘莉立即换了一身丧服跑过来表示自己的哀悼。她穿着一身考究的黑礼服,脸色拉得比鬼还要长。相信只要她一开口,眼泪就会立即滚下来。她一直在追悼秀霞的一生,说她是一个聪明活泼的女孩。诉说完自己对她的感情后,她开始说到自己和那盒巧克力毫无关系,她真的不知道那盒巧克力是怎么放进去可卡因的。

    涵冰看着她那副样子,在心里暗骂:女人哪,叫她们孙悟空一点也不错。那脸比猴子还精呢,说变就变。真会装啊,装得比自己死了亲娘还痛苦。

    等她走后。妘鹤却严肃地说:“事实上。巧克力事件让我感觉事实不对头。你想想,这件案子最重要的特征就是周密严谨不露痕迹。但巧克力事件呢,却干得一点也不周密,而且幼稚得可笑,凶手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了。”

    涵冰没心情听她讲解,她急着要去镇上看好戏。果真,不一会儿,她兴冲冲地跑过来对妘鹤报告说:“镇上的花圈店真热闹啊。大家都忙着去订花圈。艾易、张苏中、刘莉,甚至连杨兵都在买花圈。妘鹤啊,这次你玩大了。不过。我超喜欢这个游戏,巴不得快点开始呢。”

    事实上。游戏要到晚上才能开始。妘鹤说,只有到晚上才更有戏剧氛围。于此,她们还有一下午的时间需要打发。涵冰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一会儿去镇上转一圈,一会儿又打电话到医院,看有新闻没有。总之,她似乎比任何人都忙。

    吃过午饭后。妘鹤先长长地睡了一个午觉,把昨晚上没睡的那部分好好补一下。等她醒来后,涵冰已经出去了。她坐起来,洗漱一番,然后坐在桌前。她在桌上平摊上一页纸,拿起笔开始总结人物清单。

    第一个人物是爱红。她为什么待在屋里没有出去看焰火?她猜想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她有没有让什么人走进房间里来?关于那个壁龛她说的是实话吗?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东西,她为什么记不得在什么地方?如果是捏造出来的,她又是为了什么?她对秀霞的订婚感到意外吗?

    第二个人物是杨兵。他是什么人?他真的把遗嘱投寄了吗?要是没有邮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他的妻子。他们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第三个人物是刘莉。这是个很关键的人物。她究竟知不知道秀霞和柴飞的订婚?仅仅是猜到的还是偷看到他们的来信。还有关于她买那盒巧克力的电话是事实吗?

    她在第三个人物重重地打了个红圈。她想,刘莉身上有太多问题了,她从头到尾都是个谜。很多次,她都认为刘莉就是凶手,很多证据都指向她。如果真是她,该怎么让她开口?

    她想了一会儿,接着往下写艾易。艾易在案件中的作用不大,如果真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就是刘莉。

    然后是张苏中。他是秀霞的初恋,对秀霞忠心耿耿,头脑简单,思想单纯,应该不是这种心机重的谋杀策划者。

    第六个当然是表哥孙黎明。他也是关键性的人物,他的关键就在于他有没有收到那份遗嘱?

    最后第七个,第七个?妘鹤在第七个后面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第七个到底是谁?

    天渐渐地黑下来。涵冰终于从外面游荡回来了。她迫不及待地要看这场好戏。她刚走进房子,就大叫一声,指着窗户说:“那是谁?那张脸?”

    妘鹤扭过去惊奇地问道:“什么脸?”窗户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渐渐黑下来的夜。

    “我刚看见一张脸。”

    妘鹤走过去,推开窗子,探出身去张望了一会说:“你见鬼了?外面什么都没有。”

    涵冰坚持说:“我敢保证我看见一张脸,像死人的一张脸。死白死白的,跟我们在停尸房见到的死人的脸一模一样。”

    妘鹤关上窗户说:“一定是你眼睛看花了。别说那张脸了,让你调查的事情怎样了?”

    “你是说秀玲的事吗?我不明白那和谋杀有什么关系。我和她妈妈打过电话,她不在家,我告诉她让她一会儿记得给我回电话。你说这个事情十万火急,可是我看不出来这有什么可急的。调查她的妈有什么用,还不如找个法师出来弄个招魂术,直接把秀玲的魂叫出来,告诉我们谁杀了她更有用呢。”

    涵冰只是胡侃一下,谁知道妘鹤却认真地说:“那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事实上,我正准备按这个来呢。阴魂显灵什么的?在阴宅进行,是不是很有意思?”

    涵冰正要问清楚妘鹤的话是什么意思。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原来是表哥律师打来的。对方告诉涵冰说,那份丢失的遗嘱竟然奇迹般出现了。听完这番话,妘鹤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涵冰了解这表情,她有些小得意了。

    “看到了吧,连锁反应已经出现了。”

    涵冰挂了电话,不明白地说:“出现了什么反应?”

    “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遗嘱竟然出现了。”

    “那有什么好高兴的。要我说可能遗嘱一直就在他手上,这个时候,秀霞死了,正好是拿出遗嘱的时候。他也不傻,我想他一定改了遗嘱,把秀霞的全部财产都留给了自己。”

    妘鹤点头说:“是的,这就是我说的反应,而这些反应只会在秀霞死后才会出现。我敢说这份遗嘱一定不是之前的那份遗嘱。电话中,他说遗嘱的内容了吗?”

    涵冰摇摇头。电话再次响起。涵冰看来电,这会一定是秀玲的妈打来的。涵冰摁了免提,这样的话,妘鹤也能听到她的话就不用涵冰再复述了。秀玲的母亲说秀玲原本计划是在周五过来的,可是后来她接到秀霞的电话让她周一再过来。听到这里,妘鹤惊呼一声说:“啊,竟然是这样的!”

    涵冰不明白妘鹤激动个什么?但她的表情确实很异常。她挂了电话,惊诧地问她:“你发什么神经呢?”

    “我竟然是个瞎子,案子这么明白,我竟然一直没看出来。”

    “你看到什么了?”

    妘鹤快步过去从桌上拿起那张嫌疑人登记表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若有其事地想了半天,最后才放下登记表。她走到窗前,所有所思地站了半天,右手抚着下巴,远远地看着外面。有一阵子,她似乎睡着了,半天也没有说一句话。

    涵冰没有打扰她。她知道即使这个时候和她说话也是白搭,只能任其自生自灭。过了好半天,涵冰感觉自己都要睡着的时候,她才转过身子沉思着说:“现在,一切都明白了。全都对上号了,所有的碎片都拼好了。我不得不说,从一开始我就是错的,我们从一开始就把事情全弄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那现在呢,我不管以前怎样,现在呢?现在我们没有弄错吧?”

    妘鹤坐过去,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声音悠长地传过来说:“当时,秀霞告诉我们说要在阴宅上演一场戏。她说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个角色。现在,我成全她,真的要在阴宅上演一场戏,不过这场戏不是由她来导演,我们才是导演。”她突然睁开眼睛问涵冰说:“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涵冰懵了,想了半天说:“我说什么了?对了,我问现在我们弄错了没有?”

    “不,不是这句,是之前的那句。你说要在阴宅要个法师,让阴魂自己出来讲话。好吧,我就要导演这出戏,在这出戏里就安排这么一只鬼。”

    涵冰吓了一跳,之后,又兴奋起来。长这么大,她什么没见过,就是没见过鬼,现在,竟然让她见鬼呢。这真是太好了。想到这里,涵冰一蹦三丈,尖叫说:“现在吗?我现在就联系法师吧?我朋友认识一个超级无敌厉害的真法师。”

    妘鹤慢慢站起来,从容而毫不自惭地说:“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是那个超级无敌厉害的法师!”
正文 第三十八案第十六章 招魂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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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阑珊的时候终于缓缓来到,涵冰等这一刻等太久了。今天的戏要在阴宅开始,有阴森的氛围,还有鬼魂出现。天哪,想着这些她就感觉血脉贲张、荷尔蒙、肾上腺分泌过盛。

    来了,终于来了,她们在晚上八点如时进入阴宅客厅。涵冰看到,妘鹤那张纸上写的六个嫌疑人全都在场。甚至连杨兵的老婆高智慧都来了,她坐在一张残疾人用的手推车里,用那张笑意盈盈的脸看着她们。或者,她正等着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呢,一旦时机成熟。

    她欢快而兴奋地对她们说:“想不到我也会来吧?不过,这可是百年不遇的日子,我想我绝对不能再呆在那个冷冰冰的小屋里。”

    涵冰不明白她说的百年不遇指的是什么?大家得到的通知是律师要来这里公布遗嘱的消息,难道她说的是这个吗?不过遗嘱和他们夫妻有什么关系呢?

    其他人围绕餐桌坐着,刘莉依旧穿着那件黑衣服,旁边是她的跟班艾易,桌子另一边是张苏中和爱红。涵冰和妘鹤在桌子尾端坐下来。等其他人缓缓落座后,孙黎明带着严肃又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坐到桌子顶端主人的位置上。

    年轻的律师点点头,环视一下大家,然后轻轻咳了一下,才开始发表讲话:“今天晚上我们的聚会是很不寻常的,地点也很特别,我指的是,我已故的堂妹郭秀霞住的这栋别墅。警方正在验尸,但毫无疑问,她是被毒死的。关于这个专业性的问题,我想我们没有在这里商谈的必要。我们聚到这里是为了宣读死者的遗嘱。当然,一般情况下,死者的遗嘱要到死者安葬之后才能宣读,但因为妘鹤以及警方的要求,我将在葬礼之前宣读遗嘱。事实上,我就在此地当众宣读。这就是大家聚到这里来的原因。”

    大家屏息着,好久都大气也不敢出一下。所有人都不傻。知道死去的秀霞不再是一个穷光蛋。而是一个家资亿万的继承者。而她的遗嘱受益人到底是谁呢?谁将是亿万家私的再次继承者呢?这太有诱惑了,暗中觊觎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孙黎明停了一下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说道:“这份遗嘱是我堂妹在一个月前写下的,但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收到。遗嘱是我堂妹亲笔写的,这一点我毫不怀疑,虽然严格来讲,这份遗嘱格式内容都不正规,但是我不得不说,就是这么一张随意的纸片在法庭上照样是有效的。”

    “到底是什么?快念吧,别磨磨叽叽的。”底下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律师又咳了一下。下面每双眼睛都紧紧地剜着他,似乎一张嘴就能把他吞下去似的。因为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他终于从手中的一个长信封中抽出一张纸。念道:“这是我郭秀霞最后的遗嘱,我指定我葬礼的一切费用必须全部付清。并且指定我表哥寻黎明为遗嘱执行人,为了报答杨兵夫妇对我父亲的照顾,我把我死时拥有的一切财产留给杨兵夫妇。”

    涵冰怔住了,所有人都怔住了。这是闹的哪出啊?这遗嘱怎么是这样的,这算是怎么回事?涵冰傻傻地看着杨兵,在场的人只有他们像登上演讲台的获奖作者一样,微笑着点点头。然后把早已准备好的腹稿朗朗讲来:“是的,秀霞之所以让我们住在这儿是因为当年我们和她父亲关系很好。当年他父亲接受过我们的帮助。所以,当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秀霞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坚持要我们和她一起住。我们当然不愿意那样做,只坚持以租客的方式住进门房小屋。但毫无疑问,秀霞心里对我们还是很感激的,她用自己的方式回报了我们。这太意想不到了,秀霞。真的是个好女孩!”

    在一片惊诧的静默中,妘鹤看着孙黎明问:“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我不知道。姑父对于我们一家来说是个谜,他行踪不定,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一概不清楚。”

    孙黎明疑问地看着高智慧,希望她能给大家一个解释。她却坚决地摇摇头说:“不,我一个字儿也不会说。我们并没有想把做过的事情对大家公开。善事存在于自己的心,并不是想得到回报的。那是我们的秘密,我会将这些秘密带进坟墓。让阎王来审判我们的功德。”她自嘲地呵呵一笑,为自己讲的这个冷笑话感到得意。

    孙黎明不做声了。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用一只铅笔轻轻敲着桌子。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涵冰想,这个时候的他一定像火烧蚂蚁一样疯狂。

    妘鹤开口了,她对孙黎明说:“我认为你是死者最近的亲属,你可以对这份遗嘱提出抗议,因为,我知道立这份遗嘱的时候,立遗嘱人不知道这份遗嘱的价值,因为柴飞的死,财产一下子增加了数千倍。”

    妘鹤是在帮他,可是他似乎一点也不领情。他冷冷地看着妘鹤说:“不,这份遗嘱是完全有效的。我绝不会对我表妹处理她遗产的方式表示异议。”

    高智慧赞赏地说:“你是个正直的人,你将知道你这样做是值得的。”

    这种评价让孙黎明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

    杨兵用一种掩盖不住的兴奋声音说:“啊,老婆,真想不到,真想不到,秀霞从没有告诉我,她是这么办的。竟然会有这么多,天哪,竟然会有这么多。”他看着孙黎明大方地说:“如果你真的想要这栋破房子的话,我们可以赠送给你。我们不想在这里住下去了。”

    他又对刘莉说:“秀霞的所有私人物品你都可以拿走。你们放心好了,秀霞的所有丧葬费用和欠款我们全包了。我们有钱,有钱,一定会把秀霞的丧礼办得体体面面的。”

    如果任由自己的老公继续兴奋地处置遗产的话,相信,过不完这半天,遗产就消失大半了。高智慧在关键时刻制止了他的侃侃而谈。她喃喃地说:“是啊,可爱的女孩!”她激动地擦了擦眼角说:“我但愿她的灵魂能在天上看着我们,也许她确实能看见我们的,谁知道呢?人,都是有灵魂的,是吧?那么,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她一定会看着我们并祝福我们的。”

    妘鹤立即表示同意:“可能吧。”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前后左右看了看提议说:“我有个想法。既然我们都坐在桌子旁边,就来一次招魂术好了。我们可以和秀霞的鬼魂说话,毕竟还没有到七天呢,我想秀霞的灵魂一定还待在这屋子里。”

    “招魂术!”不知道为什么,杨兵突然一惊,有些不安地重复说:“什么,有这样的吗?”

    妘鹤坦然地说:“啊,是的,肯定会十分有趣。你们不知道,涵冰有一种沟通世界的法术,能够从另一个世界里召回鬼魂。机会难得,我觉得地点也正好,是吧,涵冰?”

    涵冰愣了一愣。什么时候扯到她头上了?她从来没听说自己还有招魂术的技能呢?她傻傻地看着妘鹤,不知所措。妘鹤继续督促她:“哈,你就别谦虚了。大家都知道你有这种高超的法术,别找借口,看,都看着你呢。”

    说完,妘鹤径直站起来把房间内所有的灯都关掉了。虽然如此,但房间里并不是漆黑一片,窗帘拉开着,窗外映进一片昏暗的光。

    妘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对涵冰说:“来吧,该你了。”

    被逼上梁山的涵冰只好闭上眼睛,鼓起肚子,呼哧呼哧地喘了两下,像模像样地做起法来。她念念有词,实际上,她只是在念,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这是她在朋友家,孩子在看《成龙历险记》时的台词。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过了两分钟,屋里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大家无声地坐着,傻傻地看着涵冰。搞得涵冰汗流直下,心里直骂,死丫头,害死我了,到底要我出糗到什么时候啊。

    就在涵冰快要疯掉的时候,妘鹤来救她了。她缓缓地站起来,踮起脚尖走到涵冰的椅子旁,然后,又轻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念念叨叨地说:“啊,看吧,涵冰已经灵魂出窍了,她去阴界找秀霞去了。她找到了秀霞,马上就要把她拽回来,啊,看谁来了~~~”

    坐在黑暗中等待一件不可知的神秘事件是会叫人心胆俱裂的。尤其是这样的晚上,这样的阴宅,还有妘鹤那比鬼还要瘆人的声音。听得大家的鸡皮疙瘩竖了一层又一层,小心脏扑扑直跳~~~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随着那扇门被缓缓推开,房间里陡然吹进了一股阴森森的冷风。先是一阵阴风呼呼吹进来,吹得桌上的餐巾纸嗖嗖直抖。所有人被这阵势吓坏了,头发倒竖成了钢筋,浑身直抖。紧接着,门口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是秀霞~~~

    她无声无息地移动着,飘飘忽忽地走进来,白色裙子在地上长长地拖着一步一步袭来。顷刻,那张残疾人坐的椅子里发出一声恐怖的惊呼,啊,是她~~~
正文 第三十八案第十七章 一张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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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身穿白衣的女鬼恍恍惚惚、晃晃悠悠飘进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这时候一声尖叫,爱红跳了起来:“是她!她还魂了,她真的还魂了!她在走路,原来冤死鬼都是这样走路的啊。”

    爱红的话让大家彻底无语了。这时,秀霞的鬼魂也停止了飘动,直直地站在房间中间。

    刘莉第一个说话,她半信半疑地伸出手去碰她的朋友:“嗨,秀霞,你是,你真的是人吗?”

    这句话听起来像耳语。秀霞竟然笑了,她走上前来说道:“是的,我是活生生的人。”她转身对杨兵和高智慧说:“说真的,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帮助过我的父亲,不过无论如何,我对你们为我父亲做的事感激不尽。”

    他们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怎么了,面如土色,汗如雨下,浑身抖着半天没说话。秀霞话锋一转说:“不过,很抱歉,恐怕你们还不能享受那份遗嘱所提供的利益。”

    高智慧愣了半天,气喘吁吁地说道:“哦,天哪,天哪!”她在椅子里扭动着身子直摇晃:“带我走吧,带我回去。他们一定在开玩笑,大玩笑~~~”她喃喃着。

    秀霞笑着说:“确实是玩笑,很真实的玩笑。”

    门又开了,进来一个人,他走路很轻,以至于所有的人都没有看见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过了一会儿,他们才注意到进来的是负责阴宅谋杀案的杨刑警。他很快地向妘鹤点点头,然后他脸色轻松地走向残疾人椅子里的那位很不自在的女人。他友好地和她打招呼:“你好啊,打交道这么长时间,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想你就是我们查找多年的老朋友。”

    随后,他不顾高智慧的难堪,转身对大家解释说:“这是我们碰到过的最有能力和才干的证件伪造者高晓月和她的丈夫王刚。上回是因为一次交通事故才让他们逃走的。我不得不宣布,在造假水平上,她是货真价实的艺术家。”

    孙黎明轻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惊讶:“那么这个遗嘱也是伪造的吗?”

    秀霞调皮地看着他,嘲弄地说:“亏你还是律师呢。这个遗嘱当然是伪造的。你总不至于认为我会立这么一个荒唐的遗嘱吧。我把房子留给你,其他的统统给了刘莉。”

    她说着走到她那位女友的身边。就在这时出事了。窗口火光一闪,一颗子弹呼啸而入,接着又是一枪,说时迟那时快,他们听到窗外有人呻吟了一声摔倒在地上。

    刘莉呆呆地站着,臂上留出一股殷红的血~~~

    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了,有好长时间大家全怔住了。紧接着,妘鹤和杨刑警惊慌着奔出窗外,涵冰和秀霞紧跟着她。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被抬着进来了。他们把他小心地放在沙发上。这时,涵冰看清他的脸庞惊呼道:“这就是那张脸。那张趴在我们窗上的脸!”

    妘鹤趴过去看到:这是一张迷惘呆滞的脸。说真的,这张脸说他是人脸,那就是在伤害人类。这张脸苍白憔悴,变了形,好像一张皱巴巴的面具,看上去叫人觉得仿佛此人早就没有了灵魂,只剩下了一具几乎要死掉的肉体。更可怕的是。脸的另一侧下面淌满了血。

    刘莉慢慢地走过来,站在沙发旁边。她的肩膀还在流血。涵冰指着她的肩膀说:“嘿,你受伤了,在流血呢。”

    她摇摇头说:“只是擦伤,没什么大问题。”

    她走过去,尽量凑近那个人看。那个人正好也张开眼睛,看着她。看见她走过来,他用恶毒的口气说:“这回你满意了,我要死了。我~~~”

    最后的话没有说完他的头就扭到了一边。杨刑警摸摸他的鼻息说:“他已经死了。”

    刘莉慢慢地蹲下去,低头看着死去的人,用一只手怜悯地抚摸着他的前额,然后叹了一口气,转向大家,轻轻地说:“他是我老公。”

    妘鹤点点头,接着她的话说:“这就是我说的第七个嫌疑人。他是真实存在的。”

    “好,我现在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们了。”刘莉有气无力地说。艾易急忙走过去,给她搬过来一把椅子,让她坐进去,体贴地用一块毛巾缠住了她的肩膀。

    刘莉欣慰地看了一眼艾易,声音渺渺地说:“他就是我丈夫文海。他是个吸毒者,并逼着我吸毒。从那时起,我一直努力想摆脱他。可是他总是能找到我,向我要钱。要是不给钱,他就会把我杀死。他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是个地地道道的疯子。”

    大家同情地看着她。她有气无力地说:“事实上,我一直认为是他杀了秀玲。当然,他要杀的人不是她而是我,但他搞错了。”

    此话一讲,大家都大吃一惊。难不成眼前的这个死人才害死杀死秀玲的凶手?可是不对啊,如果他是凶手,为什么他还要去医院毒死秀霞呢?他毒死秀霞的目的是什么?说不通。

    好在她自己也感觉这种说法说不通,又解释说:“其实我早应该把这个情况给说出来了,但那毕竟是我的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而且秀霞遇到的那些奇怪的事好像是精心策划的,这就使我感到杀死秀玲的人可能不是他,而是另外有人。或者他误杀秀玲还可以解释,可是巧克力的事情我完全想不通。他不会去想毒死秀霞的,反正我看不出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我困惑极了,一直想不出个道理来。”

    说完,她痛苦地把脸埋进双手里。这时,灯光已经打开,秀霞走过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

    孙黎明看看杨刑警问:“现在我们要怎么办?说真的,我越来越迷茫了。遗嘱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杨兵和高智慧是骗子,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一个死人,而已经被判死掉的人现在就活生生站在这里,这件案子到底要怎么处理?”

    杨刑警摊开手,微微摇头说:“不,这件案子现在是妘鹤全权负责。”

    然后,他又把目光看向妘鹤。妘鹤只是微微一笑。这时,秀霞很快把在场的人打量了一遍,然后走过来对妘鹤说:“我认为这件事情还是悄悄处理的好。你说呢?”

    妘鹤反问她说:“那么你想怎么个悄悄法呢?”

    她轻松地说:“你看,我是当事人,现在我也不会再遭受暗算了是吧?”

    凶手都没有抓住,她怎么能这样说呢?可是,妘鹤很肯定地回答说:“你说得对,你不会再被暗算了,但是~~~”

    可是,秀霞似乎看到了妘鹤心中的犹豫,她解释说:“别骗我,我知道你在想秀玲。但是,妘鹤,你要明白,无论如何,秀玲都不会再复活了。再说了,这件案子已经拖了这么长时间,再撑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我的意思是既然刘莉的老公已经死了,索性我们就对外公布说文海是这起谋杀案的凶手。毕竟刘莉是无辜的。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你,她嫁了一个野蛮残忍的老公。今晚上你自己就可以证实这一点。现在他已经死了,我们就让这场噩梦快点结束吧。对于警察也有好处,凶手可能早已逃之夭夭,一切就这样不了了之不是更好。”

    妘鹤笑着说:“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让大家保持缄默?”

    她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就这么办吧,就这么办吧。”她的语气更像是撒娇,在妘鹤面前撒娇。

    可惜妘鹤不是男人,不经受女人的诱惑。她缓缓地环顾了一圈,征求大家的意见:“你们说呢?”

    大家一个个都表态说好。

    “我同意秀霞的建议。”刘莉感激地说。

    “我也是。”艾易这么说。

    “这样处理再好不过了。”张苏中似乎比以前更爱秀霞了,或者和钱财没有关系。

    “让我们把今晚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完全忘掉吧。”一向拙于言词的孙律师也毫不犹豫地表示赞同。

    听着大家众口一词的表态,妘鹤突然笑了。她转向杨刑警问:“那么官方的意见呢?”

    杨刑警面无表情地回答说:“我表示中立。”

    “我也表示中立。”妘鹤这么说。

    现在,房间里除了妘鹤和杨刑警,甚至连涵冰都同意这件事悄悄结束。这时,妘鹤突然开口说:“好吧,你们都赞成这件事就这么处理。除了我和杨队长保持中立之外,那么我要怎么办呢?”

    她停顿一下,拖长声音,继续追问说:“我要支持谁呢?”

    一阵静默之后,妘鹤开口回答说:“很不幸,我站在少数人这一边。我的意见是追查到底!事实上,我要说的是,我只站在真相这一边!”

    下面一片哗然。涵冰又郁闷了,自己又高兴得早了,这才是妘鹤的风格啊,她从来都不是走寻常路的主儿。

    “这算什么?你这人也太不讲情面了。”秀霞大叫道。

    妘鹤淡然地对她说:“亲,是你让我们参与了这个案子,我是按照你的意愿承担本案侦破工作的,因此,你不能就这么让我半途而废。凶手还没有抓到不是吗?”

    “可是,可是我~~~”秀霞支吾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妘鹤用那种惯常的表情看着大家,然后用不容置疑的手势让大家安静下来。涵冰明白,谜底揭开的时候到了。

    “好吧,你们坐下,全都坐下。我现在就把本案的真相全部告诉你们。”
正文 第三十八案第十八章 第八个神秘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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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用一种沉思又庄重的神态告诉大家,揭秘的时刻到了。大家都静静地坐下来,屏住呼吸,盯着她看。

    她先把那张嫌疑人登记表掏出来,展开对大家说:“你们看,这里有一张表,跟本案有牵连的人都在里头。我给这些名字编了号,从一到七。当然,第七个是我们还不知道的人,他通过别人与本案发生关系。很抱歉,直到今晚上我才知道第七个人是谁。可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让我明白,这张表其实不是只到第七就结束了,实际上,还有第八的存在。”

    “第八?又是个神秘人物?”艾易冷笑说。

    妘鹤没有理会他的冷笑,对萎靡不振的刘莉说:“不用担心,你的丈夫并不是凶手,枪杀秀玲的人是第八个嫌疑人。”

    她看起来一惊,迷惑不解地问道:“我不明白,谁才是第八?明明所有的人都在上面了。”

    妘鹤对杨刑警点点头。他走上前来,面无表情地说:“天刚一黑,我就被妘鹤安排了任务。我秘密躲在这所房子里,躲在书房的窗帘后头。当大家都在专心致志听遗嘱的时候,有一个年轻女人走进书房。她走到书柜前,打开弹簧开启的一块嵌板,里面是个壁龛。她从那里头取出一把小型古董手枪,拿在手里走出去。我跟着她,从后面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她悄悄靠近大门后面的壁柜前,上面挂满了来宾的外套。女人用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枪,然后把它放进了一件灰色外套的口袋里。那正是刘莉的外套~~~”

    刘莉还没来得及惊呼,秀霞却大叫说:“胡说!全都是胡说,你们是在栽赃陷害!”

    在场所有的人似乎还没明白其中的关联。这时,妘鹤淡淡地一笑,用一只手指着秀霞说:“你就是神秘的八号人物!就是你杀死了你的堂姐秀玲!”

    秀霞大叫:“你疯了?我干吗要杀秀玲?”

    “为了继承柴飞留给秀玲的遗产!因为她才是柴飞的未婚妻!”

    一时,大家都傻了。秀霞浑身战栗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她浑身筛糠一样地抖动着,抖了半天,只会吭吭嗤嗤地说:“你。你~~~”

    当大家把目光转移到她这里的时候。她似乎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她困兽一样地挣扎大叫说:“你们全都疯了!全都疯了!”

    妘鹤淡淡地说:“我们没有疯!是你疯了!实际上,全都是你自己导演和策划的这场闹剧。可悲的是你不该找我们来参演这部戏。到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不说秀霞一滩软泥般地倒在地上,只看妘鹤那表情就知道案子尘埃落定了。可是,每个人这个答案还是深感迷惑,她是怎么实施的呢?过程是怎样的?

    “现在你们要听我解释一下吗?”妘鹤微微一笑,从容而淡定地看着大家。虽然问题是反问,似乎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可是涵冰知道,那不过是假装谦虚的开场白。实际上,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把过程告诉大家。好让每个人都能和她一起分享这种来之不易的喜悦。

    “有时候这种感觉没有人能了解,我暗自哭泣就不知道为了什么。这里的神话把我变得盲目,明知这却看不到自己的灵魂~~~”

    其实到底有多少人能看清自己的灵魂呢?到这里,现场有吗?杨兵夫妇已经被警察带走了,秀霞也去了该去的地方。满大厅里,只剩下孙黎明、刘莉、艾易和妘鹤她们两个。

    当然,大家都想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样?不过。有意思的是,这次首先开口的不是妘鹤,竟是刘莉。她看着自己的好友被警察带走,只会喃喃地感慨说:“我早说过,秀霞老是说谎,所以我根本就没有相信她那些死里逃生的奇闻。我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她编出来的谎话。”

    妘鹤回答说:“是的,可是我却相信了她。”

    涵冰咂吧着小嘴,咀嚼着一块蛋挞。别说,爱红的手艺真的不错。烘焙出来的蛋挞超级好吃。她嘟嘟囔囔地问道:“不过她说的那些谋杀未遂到底发生过没有呢?”

    “当然是假的,全都是她自己伪造的。”妘鹤站起来,走到众人面前,轻轻地说:“好吧,现在我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秀霞继承了这所房子。我敢说她很喜欢这所房子,可惜的是她没有钱。房子抵押出去了,她需要钱。可是她要怎么才能得到钱呢?不久前,她遇到了柴飞,她很聪明,她知道无论如何,柴飞都会继承他叔叔的遗产,她也知道他叔叔久病在床,那么,她的机会来了。她使用各种美人计迷惑柴飞,她必须得叫柴飞为她神魂颠倒,然后向她求婚。可是,她失败了。秀霞的美貌确实能叫人一见倾心,可是她的性格却让人很无趣。我常说,昙花一现的爱情可以用迷人的美貌获得,但长久的感情和忠诚却只能靠美好的心灵来维持。正是这样,柴飞虽然一时为她吸引,却并没有为她迷住。与此同时,柴飞通过秀霞认识了温婉可人的秀玲,并对她一往情深。这下子,秀霞彻底傻掉了。她怎么也不明白柴飞为什么会喜欢那个傻乎乎、长得也不好看的笨女人。即使秀霞百般懊恼,但现实就是现实。她知道秀玲和柴飞秘密订婚了。而对秀霞毫无防备的秀玲把这件事告诉了秀霞,甚至还把未婚夫的信拿给她看。我曾对涵冰说过,秀霞这样的时尚女性怎么会喜欢书信往来呢?事实上,只有像秀玲这样的女孩才会喜欢传统的东西。”

    “很快,柴飞的叔叔如她所愿去世了,同时传来柴飞失踪的消息。她想必须得动手了。她知道柴飞的遗嘱只写了把遗产留给未婚妻,可是他给老天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并没有写清楚这个未婚妻是谁。她的机会到了。大家都知道秀霞和柴飞曾经的关系,刘莉就是一个很好的见证人。为此,她必须除掉秀玲,只有这样,她才能冒名顶替未婚妻这个头衔。”

    “时间很紧,她催促秀玲来这里度假。然后她着手安排那些几乎让她丧生的事故。为找机会杀死秀玲埋下伏线。照片上的绳子是她自己弄断的。汽车的刹车也是她自己搞坏的。至于那块石头嘛,我想是碰巧掉下来的,又为她提供了一段很好的素材。”

    “这时,她在这里惊讶地看到了我和涵冰。她想正好是利用我们的好时机。于是,那颗射穿她帽檐的子弹就巧妙地落到我们的脚下。她要为自己找一个很有价值的见证人。”

    “我们把目光回到案发当晚。大家都在外面看焰火的时候,她和秀玲回到了房间。她叫秀玲披上自己的披肩,自己悄悄尾随她走出院子,趁焰火的爆发声向她开了枪。然后,她迅速跑回屋里,把枪藏进隐蔽的壁龛里。她当时以为谁也不知道这个壁龛。藏好凶器后,她上楼装作换衣服的样子。当她听到楼下的动静时。说明尸体已经被人发现,这时她才下来。”

    “下楼后她从落地窗跑进院子,那时她的表演功底多精湛,一流的演员都没法和她媲美。”

    “可是那些被下毒的巧克力是怎么回事?她不至于自己去毒死自己吧?”孙黎明问道。

    “这是作案计划中的一环。一个聪明的凶手不会就此放手。你们想想,如果秀玲一死,她的性命就不再受到威胁,那不是太巧了吗?所以。她打电话让刘莉给她送盒巧克力来。为了迷惑刘莉,她还稍稍改变了一下声腔。当巧克力送到之后,她在其中的三块里面下了可卡因。她知道刘莉的丈夫吸毒,这样,刘莉就能近水楼台地弄到可卡因。看看,设计得多么完美和巧妙。就像我说的,一切罪证都指向刘莉,这本身就有问题。”

    “有一点我很佩服她,她竟然想到利用我的卡片来模仿我的笔迹。这一招是我绝对没有想到的,一般人也想不出这样的绝招。”

    一时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大家沉浸在妘鹤的叙述中久久回味。毕竟这么多事实堆积在这里,要有消化的时间。过了好半天,刘莉才问道:“她为什么要把手枪放进我的口袋,也是为了增加我的嫌疑吗?”

    “是啊,那正是她的目的。她已经不喜欢你了,她开始嫉妒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嫉妒我呢?”

    妘鹤看着艾易说:“这要问你的男朋友了。他之前是不是和秀霞有过什么?”

    艾易涨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承认,一开始,秀霞确实吸引了我,我们也有过那么一两次激情的夜晚。可就像你们说的,她能吸引人,可是没办法把人留住,很快,我就厌烦了她,转而喜欢上了小莉。”

    妘鹤点点头说:“从那时起,她就开始嫌弃你了。她当时确实留下了遗嘱,可是遗嘱却被杨兵扣留下来。她并不知道遗嘱在杨兵这里,她一直以为它去了该去的地方。这样,大家就能很清楚地看到刘莉杀死秀霞是有动机的。因此她把巧克力的事情交给刘莉做。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晚上宣读遗嘱,刘莉被指定为动产继承人,然后又在刘莉的口袋里发现了打死秀玲的手枪!这么看来,刘莉有足够的条件被抓走了。你们说呢?”

    刘莉嗫嚅了半天才说:“我不知道她这么恨我!”

    “是的,你拥有她所没有的东西,无论是她费尽心机想得到的钱财,还是女人精神上不可缺少的感情。而这些,她统统没有。”

    “至于杨兵的犯案就简单多了。他们纯粹就是为了想得到秀霞的遗产的,当然,他们并不知道秀霞的实际财物情况。至于柴飞留下的那笔重金,那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天降馅饼。”

    涵冰总算理出了一些头绪,她撇撇嘴问:“你是什么时候才知道她是凶手的呢?”

    妘鹤淡淡一笑说:“从那些无关紧要的问话中。我们接到秀玲的母亲打来的电话。她说一开始,秀玲原就准备说周末过来的,可是秀霞非要让她周一过来。从这一点看似无关紧要的问话中,我们知道秀霞在说谎,她在隐瞒实情。如果一开始她就在说谎而不是别人在说谎,那么情况会怎样呢?”

    “然后案子被重新整理。我问自己,如果秀霞说的全都是假话,那么到现在为止,只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秀玲的被杀。谁会从秀玲的死中得到利益呢?似乎不是秀霞,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策划这件事情呢?然后,我顺着这条路找到了那些信。有意思的是,信件只保留了几封,为什么只会保留寥寥的几封信呢?恋爱中的女人通常会保留所有的来信。那么是不是这几封信有特别的意思呢?然后,我发现这些信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信里都没有提及收信人的名字。信里的开头一概是亲爱滴,我的爱之类的,至于秀霞这个名字一次也没有提到。还有,我们知道秀霞在之前做过手术,可是在最近的一次信件中,柴飞竟然一个字也没有提到和手术有关的事情,作为热恋中的男友,这正常吗?到这时,我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些信是写给另一个人看的。那个人不是秀霞,而是已经死了的秀玲。”

    精彩的论述,但这里没有掌声,留下的只是大家长长的叹息。刚办完这个案子,照海那里就迫不及待地联系她们,新湖发生了一起离奇的谋杀案,因为《一只漆皮鞋》。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一章 一只漆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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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涵冰就咿咿呀呀地叫起来。她的牙疼又犯了,真够她受的。早知道现在会这样,那些天她就不应该狠吃巧克力。怨谁呢?谁让她一开始不知道忌口了。她痛苦地在床上打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痛经呢?她哼了半天,嘟嘟囔囔地嚷道:“要怎么办?我才26岁啊,年纪轻轻的,牙都掉了怎么办?没有一口好牙,即使你长得跟仙女似的,最后也是白搭。你想啊,哪个男人会愿意和一个没牙的女人接吻呢?太痛苦了,我要怎么办嘛?”

    妘鹤正在洗漱。在这方面,她不用过于担心,因为她是个很节制的人。该吃的吃,不该吃的不吃,并且坚持餐后绿茶水漱口。在个人健康方面,涵冰还真没办法和妘鹤比。听着她咿咿呀呀地叫着,妘鹤只好安慰她说:“以后注意些就好了。”

    涵冰从床这头又滚到床那头,短而卷的头发枝杈着,加上一夜没睡熬出来的黑眼圈,简直就是一国宝卧在那里。她腾地盘腿坐起来,挠着那头更乱的毛发可怜巴巴地说:“那我现在怎么办?疼死我了,这样下去,今天一天的饭都没办法吃了。”

    这家伙,到现在还惦记着吃呢。妘鹤洗漱完毕,转过身在镜子前坐下,一边拍化妆水一边对镜子里的她说:“那就看牙医好了。”

    是啊,牙医?她怎么就没想到呢?涵冰一拍大腿,从床底下翻出手机,查找这个城市最好的牙医。半小时之后,她们来到了新湖据说疗效最棒、收费最贵的牙科诊所。

    涵冰找地方把车停下,然后她们走进五道街46号。接待的护士是一个30多岁的女人。她满脸雀斑,面容虽和善但看起来却紧张不安。在涵冰报上姓名后。她领着她们走进候诊室。候诊室里的装修很淡雅,但即使如此,还是带着一种无法描述的阴郁气氛。鼻子里闻到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她们找地方坐下,妘鹤随手拿起书报架上的一本书无聊地翻看着。可能因为太无聊,她只看了两页就放下了。

    她们前面似乎还有好几个病人。前面的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黄色皮肤。鼻子下方有一些淡淡的胡须。他用一种难以言表的目光瞪了她们一眼,然后就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那个护士再次出现了,叫道:“5号。”那个中年男人答应一声,然后就被护士带走了。

    涵冰左看看,右看看,心里不住地打颤。别看她平时咋咋呼呼的。可是真到了医院,她立即就怂了。想着医生要在自己的嘴巴里捣来捣去就恐怖。这时,门被突然打开,接着走进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长着一张极像杀人犯的脸,面相狰狞而凶狠。他局促不安地翻看自己的手机。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在念叨什么。

    这个时候,那个身穿白衣服的护士再次出来,她叫了涵冰的号码:“6号,6号。”涵冰胆怯地嗯了一声,然后拽起妘鹤就往里面进。

    在门口的时候,护士拦住了她们说:“抱歉,诊疗室只能进病人自己。”

    涵冰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请求说:“求你了,好姐姐,就让她进去吧。我害怕得要死。如果我真有什么意外,至少得让我身边有个熟人吧。”

    护士被她缠得不得了,只好勉强答应了她的请求,但要妘鹤只能远远地坐在门口。

    她们进屋后听见了哗哗的自来水声,透过门帘的缝隙,她们看到一个白色服装的一角。那应该是医生在洗手。

    医生很快地洗完手,转身发现了惊慌不安的病人。他见惯了初次来这里诊疗的病人,通常会被眼前的各种器械吓晕。他笑着用那种鼓励性的语气对涵冰说:“你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诊疗的吧?呵呵,没关系,什么时候我们都得有第一次不是?”

    他友好而亲切地领着涵冰走向指定的地点。一张看起来更加恐怖的手术椅。他让笨拙的涵冰仰面躺在手术椅上,然后,他上下调节着椅子上搁头的部位,这样方便他更好地诊视。

    涵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面躺在椅子上,把自己的脑袋搁在手术椅的边上,然后听医生说道:“张嘴,来,我看看,是哪颗牙在捣乱?”

    涵冰双手紧紧地攥着椅子把手,闭起眼睛,张开嘴巴,任凭他用一种知道什么东西的器物在自己的嘴里敲着。他终于敲到那颗坏牙上,涵冰诶呀叫了一声嘟囔着说:“就这颗,这颗。”

    医生趴下去,把灯光调得更低一些,亮度再亮一些,然后观察着说:“啊哈,原来是蛀牙了。”

    “蛀牙?我这么年轻就蛀牙了?”涵冰张着嘴,困难地说了这么一句。

    医生直起身子,轻松地说:“这不算什么,很多小孩子没换牙就蛀牙了呢。现在的人都是吃糖吃多了,平时也不注意,蛀牙就有了。没关系,还好,蛀牙不是很厉害,我只要简单地弄一下就ok了。”

    涵冰睁开眼睛问:“不会很痛吧?”

    “当然,一点也不痛。”医生安慰她说。

    紧接着,她看到医生拿起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玩意儿的东西,细心地换上钻头。他打开开关,然后她耳边响起一阵嗡鸣声。涵冰急忙睁开双眼,脸色发白,害怕地问:“难道你是要我的命吗?就那么个东西要往我嘴巴里钻吗?万一不小心钻烂我的嘴巴怎么办?”

    医生和蔼地一笑说:“你不用想那么多,没你想的那么恐怖。我当牙医这么多年,还从没有钻过人脸的时候。我保证一点也不疼,用不了多长时间,你的牙就不疼了。”

    想想刚才的牙疼,涵冰狠狠心,咬咬牙,大喘了一下安慰自己说:“得了,有啥大不了的,三十年后又是一美女。”

    钻头吱吱呀呀地响起来,虽然声音有些恐怖,但确实没什么感觉。涵冰感觉轻松多了。很快,医生就停止了钻机,短促地吩咐她‘漱口’,连续几次这样的动作之后,医生放下钻机,对涵冰说:“现在,我只要把填充物放进去就可以了。”

    只要不再听见那要命的钻机声,怎么都可以。涵冰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医生从抽屉里找出一小盒东西开始碾压。碾压的时候,医生很是自豪地对涵冰炫耀说:“你知道吗?无论多大的人物,碰上牙痛这样的病也得放下架子。你知道吧,在医生面前,人人平等。今天早上,我这里就会接待一个大人物。”

    “大人物?什么大人物?习大大?”

    医生笑嘻嘻地说:“那倒不至于,不过也可以了。他是中银的行长,宋金增,你知道吗?我们市的风云人物,一个有钱人,还是个慈善家。”

    宋金增!涵冰当然知道这个人。只要稍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个人。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不仅仅是商界龙头老大,更是一个政治人,连续几届的人大代表,他还是个慈善家,经受创办的心连心读书基金,帮助了很多不能读书的孩子。在新湖,只要提起宋金增,那简直是威名赫赫啊。不过,据说他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从不在公众视线中出现。虽然他手上掌握着很大权力,但是他是唯一一个被大众承认的谦逊又清廉的人。

    医生俯下身子把填充物塞进涵冰的牙内,用充满敬意的语调说着:“他赴约从来不迟到,常常把他的车打发走,然后步行到办公室。他和蔼可亲、毫无架子、热衷于打羽毛球,他看上去普通得就和我们一样。”

    听着医生把他们扯到一起,涵冰心中老大的不愿意。自己怎么能算是普通人呢?他要是知道自己是市内声名赫赫的侦探的时候就不会这么想了。

    可是医生不知道涵冰是怎么想的。他只是机械地对她说:“请漱口,再漱一次。”

    漱口完毕,医生像是看着自己的艺术品似的盯着涵冰说:“看起来很好。把牙合一下,轻轻地,怎样,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好用。你根本感觉不到填充物吧?再张开,我看看,好,就是这样。”

    涵冰被他折腾了几次后从那把椅子上下来。最后,医生又吩咐了她几句才让她离开。

    她们走出屋子。当她们关上房门的时候,她们又听到水龙头流水的声音。

    她们走进电梯,电梯进入底层。门打开,她们走出去。涵冰捂着自己的嘴巴,开心地说:“太好了,我又可以吃好吃的了。现在我才明白,一副好牙有多重要啊。”

    一辆出租车刚好听到门口,一条穿着黑丝袜的腿从车里跨出来。匀称的脚踝、苗条的小腿,只是脚上那只鞋子不太好。那是一只全新的漆皮鞋,上面有一颗很大的闪闪发光的花瓣鞋扣。

    妘鹤看到一张脸,长得不漂亮,土里土气的。她的另一条腿也下来,不巧的是,另一只脚被车门绊住了,那颗装饰鞋扣给拧掉了,叮当一声落到人行道上。妘鹤走过去,把扣子捡起送给她。她对妘鹤表示谢意,然后匆匆走进去。

    走出去,涵冰发誓以后死也不会再来牙科医生这儿了,想想就恐怖。可是她没想到,下午两点多一些她们就被一阵电话吵醒了。她们不得不再次去见医生,不过这次见的不是活人,而是死人!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二章 不合理的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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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响起的时候正是下午两点十五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当时妘鹤还没有从午睡中醒来。快两点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着,谁知道躺下不到二十分就被吵醒了。涵冰正在用手机噼里啪啦地打游戏,一时也顾不上接。过了一会儿,电话铃依旧吵嚷不休,而涵冰呢,也被电话铃吵得烦躁不休,被打死了好几次。没被打死就先气死了,她从沙发上跳下来气愤地拿起话筒嚷着说:“吵什么吵?等着见鬼呢?”

    电话那边,照海浑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啊,见鬼,你们真的要来见鬼了。”

    “见鬼,见什么鬼?”涵冰懵了。

    “今天早上你去看牙医了?”

    涵冰大吃一惊,神了,这个他都知道吗?

    “难道你派人跟踪我了?”

    “医生名叫黄亮,五道街46号,对不对?”

    “是啊,不过你到底想干嘛?找我吃饭的话直接给我电话就好,干嘛要派人跟踪我呢?”

    照海没有解释跟踪这件事,只是简单地说:“那么你和妘鹤来门诊这儿一趟吧?”

    “我们干嘛要去门诊?我才不要再见那个医生,你不知道听到那个牙钻的声音有多恐怖。我这辈子说什么也不去看牙科了,除非他死了。”

    “你可以来了,黄亮医生割脉自杀了。”

    “什么,自杀?”

    好久,涵冰都没有从这个消息中清醒过来。还是妘鹤反应快,她从里面的房间快步走出来,把涵冰手中的话筒挂好,用手合上涵冰一直张开着的嘴巴,最后拍拍她的肩膀说:“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等她们赶到门诊的时候,接待她们的不再是护士。而是身穿警服的照海。还是上午的诊疗室,不过诊疗室多了好些人。一个手持相机的警察正跪在尸体旁拍照。她们走过去。尸体躺在药柜旁边。医生死去的模样和他生前的模样相差无几。在他左手腕的地方,一条长三厘米左右的伤口触目惊心地横在她们面前。一把类似于星月组织用的那种尖刀躺在他右手下方的地板上。

    法医站起来对照海说:“我要把他带回实验室做进一步的检查。”

    “他是谋杀吗?”

    法医沉着脸说:“不清楚,看起来像是自杀。刀上只有他的指纹。”

    妘鹤立即反对说:“怎么可能?今天早上我们见他的时候他的精神看起来可不像是自杀的样子。再说了,一个人怎么会在上班的时候自杀呢?一个正常人通常会选择晚上回家后做这种事情。”

    照海点点头。妘鹤说得有道理,很少有人会选择在工作的地方自杀。

    妘鹤继续问道:“什么时候发现尸体了?”

    “应该是在一点半左右,一个名叫张林的助理医生发现他的。根据大家的反映。医生在十二点三十分的时候。因为一个病人要她继续等待就闹了一下。将近一点钟的时候,张林过去敲门。屋里没有人答应,他也不敢贸然进去。因为医生规定就诊的时候不准别人随便进去打搅他。他又转回来,这时。那个病人气呼呼地离开了。”

    “这儿是用什么方法叫病人进去的?”

    “当医生准备好接待下一个病人的时候,他就摁一下铃,听见铃声响助理或护士就领下一个病人进去。”

    “那么,医生最后一次摁铃是在什么时候?”

    “十二点零五分。助理领着病人进去。根据预约记录本,他叫牛斌。他说他在十二点二十五分的时候离开了诊疗室,那时,医生还好好地活着。”

    照海沉思着说:“这么说,他是最后一个见到医生的人了。也就是说,在十二点二十五到一点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什么导致他自杀呢?”

    妘鹤想了想问照海:“那么你们问过牛斌吗?他见医生的时候。他看起来怎样?有异常情况吗?”

    照海查看着刚刚记录下来的口供说:“不。他说他离开的时候,医生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那么,在十二点二十五分的时候,我们的医生还是个正常的医生,他兴高采烈、工作也很顺手。在这以后呢?你们说的自杀的情形。绝望、痛苦,是吧?几分钟之后,他就在绝望中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你觉得这合理吗?如果不合理,那么这可能就不是你们说的自杀。”

    妘鹤看看地上的刀问:“这不像是手术刀吧?倒像是一把专门杀猪的刀。在牙科诊所里出现一把杀猪刀,这正常吗?还有,这应该不是医生的刀吧?”

    照海回答说:“刀倒不是问题,如果他成心想在诊所自杀的话,那么他会买上一把刀的。”

    妘鹤蹲下来,仔细地看着地面。

    “怎么,哪里还有问题吗?”

    妘鹤指着地板上的一块划痕说:“你看,这应该是他刚才倒地的位置。一个人不太可能那样倒地,这有点不对劲。还有这块划痕,倒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里拖过去似的。”

    “也可能是那个助理。他发现医生后,试图搬动他。不过,现在他什么也不会说,他吓坏了。”

    妘鹤没有满足这种解释。她四处转转,重新打量这个房间。她仔细看了看门后墙上的洗手池,仔细看了看手术椅和椅子周围的器械设备,然后又把目光集中到刚才放尸体的地方,药柜旁边的墙上还有一道门。

    照海的目光在这里和妘鹤不期而遇,他解释说:“那边通向候诊室,是秘书工作的地方。秘书叫郭琪,不过她今天请假了,没上班。我在想,如果他是自杀的话,那么现在又多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他可能安排好自杀,然后早早把秘书打发走了。”

    “那为什么其他人不一起打发走呢?”妘鹤并不赞同自杀的说法。当然,如果是自杀的话,这件案子就可以早早结案了,但如果是谋杀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他们要找出凶手,侦破此案。但对于妘鹤来说,她只是想找些事情做。

    照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认为他是被人谋杀的?可是理由呢?这个结论也不太可能。我们了解到医生是个和蔼可亲的人,没有什么仇人。医术高明,收费也很合理,能少花的钱尽量让病人少花,这样一个难得的医生谁会想谋杀他呢?”

    妘鹤微微一笑说:“事实上,任何一个人都可能谋杀他啊,我们只是不知道原因罢了。我倒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得找出原因来。”

    “为什么有人想要打死一个温文尔雅的牙科医生?”

    妘鹤沉思说:“这确实成了我们调查中的一块绊脚石,动机!动机在哪里?是啊,谁会想要杀死一个对任何人都没有危险的牙科医生呢?”

    照海说道:“好吧,不管怎么说,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我们都将调查每一个人。”

    说到调查,妘鹤突然想起之前在候诊室见过的那个男人,长得很像杀人犯的那个男人。难道他就是牛斌?这么一想,她调开候诊室的监控问助理医生说:“这个人,这个男人他就是牛斌吗?”

    助理医生点点头说是的,他就是牛斌。

    如果只凭妘鹤直觉的话,她宁肯认为牛斌就是杀死牙科医生的凶手。因为他长得太不善了,简直就是杀人犯的标准模子。可是,如果是他杀死医生的话,那是为了什么呢?总得有原因吧?助理医生说,牛斌是黄医生的老病人了,和医生的关系还不错,似乎根本没什么纠结的事情啊。

    一个女人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她高高的个子,年龄大约在二十八岁左右。她显得焦躁不安,环顾一下四周,直奔着照海过来:“黄医生真的死了吗?我简直没办法相信,黄医生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不可能!他是个开朗而亲切的人,绝对不会做出自杀这样的事情。”

    照海打量她一番问道:“你是?”

    “哦,我是医生的秘书郭琪。”

    原来她就是郭琪,她今天早上请假离开了,是巧合还是计划好的?

    “你今天请假了?”照海用那种质疑的目光看着她。

    她看起来比其他人更气愤:“气死我了,也不知道哪个见鬼的在搞恶作剧,做这种事情的人就该下地狱。我回家后,发现我母亲压根儿没一点儿病。她的身体状况从来没现在这么好过。当我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感到很高兴。当然,我也很高兴,我平常回家时间并不多,可是关键问题不在这点上,而是在我离开后,医生出事了!”

    很明显,这不是恶作剧,是有人故意要这么做的,对方想打发掉秘书然后在方便的时候下杀手。至少,妘鹤是这么理解的。那么,医生的死就不是自杀而是谋杀了,但是要证明这个论点还缺乏证据。

    医生的尸体被搬走了,现场留下的人寥寥的。照海准备在候诊室搞一个简单的询问,先从助理医生开始。队员已经安排好了,过来问照海什么时候开始。照海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妘鹤说:“我们现在开始吧。”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三章 麻醉剂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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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林既感到不安,又感到高兴,同时又极度害怕把所发生的一切归罪在他身上。他受雇于医生才两个星期。在这两个星期当中,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出事了。这样的他一直处于一种小心谨慎的状态中。

    “早上的他,比平时更焦躁,不过我不明白到底有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他自己杀死自己?”他惊慌不安地说。

    妘鹤提问说:“你必须把你能想起的有关今天上午的事情全告诉我们。你是非常重要的证人,你的回忆提供的线索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

    这个年轻不谙世事的男人满脸通红,胸部鼓了起来。被妘鹤的话这么一鼓励,他感觉自己血脉贲张、浑身充满了力量:“好,我会全部告诉你们的,一点不漏地,全部!”

    照海在张林对面坐着,桌子上照样是一成不变的记录本。他埋头把时间、地点和简要情况记录一下,然后开口问道:“今天上午有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的事情?”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很沮丧地说:“我想不起来有什么异常的事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有陌生人来过吗?”

    他摇摇头说:“没有。”

    “即使病人中也没有吗?”

    “我不知道你是指病人。如果你是这个意思的话,那么没有一个病人不是事先预约的。他们的姓名全都在登记本上。”说完,他用犹疑的目光看着照海。照海发现了他的这一点反常,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除了你旁边的那两位女孩,她们没有预约,是强行插进来的。”他说的人当然是涵冰。涵冰气鼓鼓地说:“我们就不用考虑了,我还没闲到拿刀杀人的地步。”

    “有谁可以从外面进来吗?”

    “没有,他们不可能进来。得有钥匙才行。不过离开的话就简单多了。他们只要打开门,走出去,然后把门拉上,偷偷地下楼就好。我的意思是很多人都这么做,有些人会坐电梯,但也有人会选择从诊疗室出来后直接下楼。”

    “明白了。现在你把上午的情况简要给我们叙述一下。谁先来,谁后来的。”

    他又回想了一分钟。然后才说道:“最早是一位女人带着一位小女孩。随后是个年龄较大的有钱女人,她坐着奔驰过来的。她出去的时候,进来了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他走了之后,”他怯怯地看着涵冰说:“他走了之后。这位,漂亮的女孩就进来了。”

    妘鹤点点头鼓励他继续往下说:“我们走了之后呢?”

    “然后又是一个男人,看起来很普通的一个中年男人,不过我听说他好像是个大人物。他走的时候应该是在十一点四十分吧。他走了之后,然后就是那个叫牛斌的,长得很可怕的那个男人。紧接着来治疗的是刘玉萍,她一直待到十二点多,但是医生的铃再也没有响起。最后,你们知道了那件事情~~~”

    “是的。原来如此~~~”妘鹤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问道:“张林,你对医生自杀感到吃惊吗?”

    “简直叫我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事实上,我认为,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要走这条路。”他把眼睛瞪得溜圆。似乎这样才足以表达自己的吃惊,接着,他怀疑地问道:“他不是被谋杀的,对吗?”

    妘鹤很快接腔了:“如果是谋杀,你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吃惊了?“

    “我说不准,但我不明白谁会想杀医生。他是个很好的人,一点也不存在医患矛盾。我真的难以明白,不过他真的是被谋杀的吗?”

    妘鹤严肃地回答说:“我们得考虑各种可能性。这就是我为什么对你说,你是个十分重要的证人,你必须设法回忆起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情况。”

    妘鹤说话的速度很慢,尽量强调了每一个字眼,而张林皱着眉头,在使劲儿地回忆着:“我想不出别的事儿了,我真的想不起了。”他又露出沮丧的表情。

    “那么,你很肯定今天早上除了病人就没有人进过这屋子吗?”

    “没有陌生人进过屋子。郭琪的男友倒是进来过,发现她不在,又走了。”

    照海抬起头,似乎找到什么突破口似的,问道:“那是在什么时候?”

    “十二点刚过一会儿。当我告诉他说郭琪请了一天假的时候,他显得心烦意乱,并且说要见医生。我对他说医生今天一天恐怕都抽不出空来见他,但他回答说,没关系,他会等的。可是,一转眼的功夫,我就发现他已经不在候诊室了。我想他一定等得不耐烦,离开了。”

    张林一离开,涵冰立即大叫说:“我想到杀人的动机了。”

    他们两人一起转身看着涵冰问道:“什么动机?”

    涵冰得意地说:“当然是三角关系啊。一定是郭琪和医生有一腿,我知道这种情况,多数医生都会和护士发生关系。而郭琪的男友一定看出来了,所以在嫉妒中杀死了医生。”

    涵冰说得可能有理,可是那全是她的猜测,一点根据都没有。照海没有太在意涵冰的话,对妘鹤说:“现在你怎么看?”

    妘鹤沉思一会儿说:“我们经常说,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我认为我们应该见见最大的嫌疑人,你们说呢?”

    照海点头同意。可是牛斌已经离开了,好在他在这里留下了电话和联系方式。他打通了牛斌的电话,希望他有时间能来门诊一趟。她们不知道照海在电话中都说了什么,不过只看他的脸上表情就知道事情不顺。果真,他放下电话后,脸色十分严肃,郁郁地说道:“他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今天下午不能见任何人。”

    “借口!全都是借口!一定是他杀死了医生!看他长的样子就是。不是我说,你应该派人跟踪他,万一他是凶手逃跑了怎么办?”涵冰嚷道。

    其实不止一个人想到牛斌是嫌疑人,毕竟他是最后一个见到医生还活着的人,而且他是一位新病人。就像他说的,他在十二点二十五分离开诊疗室的时候,医生还是好好的。这可能是真话,也可能是假话。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么一定有人在这个空隙里窜进去杀死了他?如果他说的是假话,那么他们就要找出板上钉钉的证据将他捉拿归案。

    剩下来的时间他们找其他病人了解了一下情况。大家反应的情况大同小异:医生的情绪很正常,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毫无自杀的迹象什么的。除此之外,大家都竭力在撇清自己和这件事的关系。

    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二十四小时之后,涵冰再次接到了照海打来的电话。他用一种难以言表的语气对涵冰说道:“谋杀的结论是错误的。现在,我们可以说医生确实是自杀的,我们找到了动机。”

    “动机,什么动机?难道他想去天堂见上帝呢?”

    “不,是因为牛斌,他昨晚上死了。今天早上,我拿到了他的死亡报告。他是因为注射过量的肾上腺素和普鲁卡因而致死的。这两种东西对心脏产生影响,因此他药物中毒死了。你们知道,肾上腺素和普鲁卡因是牙科医生注射在你牙床内的玩意儿,局部麻醉剂。医生出了差错,药剂注射过量。于是,当牛斌离开后,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因为强烈的内疚和无法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所以割脉自杀了。”

    “用一把他根本没有的刀?这么说,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知道自己昨天会杀死一个人,然后事先买了一把刀放在诊疗室?况且再说了,即使牛斌真的因为他的失误死了,最多也就是个医疗事故,赔点钱就能解决的,至于自杀吗?”

    照海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然后勉强地解释说:“可能他更看中自己的事业。这件事把他给毁了。一个医生仅仅因为心不在焉就把致命的毒药注射进你的身体,谁也不会去找这样的医生看病的。这么说,他的事业完蛋了。”

    妘鹤坚持己见,执着地认为这是件谋杀案:“那么他应该在死前留下遗嘱什么的吧?类似忏悔书的东西。他做了什么事所以无法承担后果,诸如这一类的信息?”

    照海有些小不开心,争辩说:“得了,老同学。你一门心思调查谋杀案,你就想把所有的案子都定为谋杀案。可是我敢说,这就是一起普通的自杀案件。你不承认也好,事实会证明的。”

    可是事实会证明吗?事实远没有到此为此。这一天的上午,她们拜访了案发当天穿着漆皮鞋的女人。她的名字叫刘玉萍,她提供的某些情况听起来似乎无关紧要,但是就在妘鹤她们进一步想追问的时候,这个女人神秘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这个人仿佛空气一样被人间蒸发了。找到这个女人,就等于找到破案的钥匙,但无论警方和妘鹤她们怎样费劲周折,登寻人启示、调查亲朋友好友,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无所踪。一直到一个月后,他们才再次见到了这个女人,不过,他们见到的不是活人,还是死人。这个女人到底知道什么呢?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她被杀?随着调查的深入,案件似乎越来越离奇了。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四章 刘玉萍的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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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在金利来酒店的vip休息室里找到了刘玉萍。她正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神色暗淡地喝茶。两位美女的到访让她有些激动不安,尤其是知道她们还是警方的特邀顾问的时候,她的情绪看起来更加兴奋了。妘鹤下意识地注视了一下她的鞋子,鞋子依旧很新,只是她鞋上的装饰扣至今没有缝上。

    “这么说,你们是警察派来的吗?”她低着头,小声地问道。那样子就像是《西游记》中,红孩儿问观音,“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妘鹤不敢说自己是警察的救兵,但至少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为了查出这件案子的真相。

    她神色异常地环顾四周。好在这个时候,休息室的人不是很多,这多少让她神情放松了一些:“可是这里够隐蔽吗?不会有人偷听到我们的讲话吧?对了,你们要不要喝茶,我是这里的vip会员,可以免费喝这里的茶水啊,感觉是不是很棒?”

    妘鹤友好地谢绝了她的好意,自我介绍一番后才开始问道:“你能否告诉我们,案发时你在候诊室时,那里还有谁吗?”

    “让我想一下~~~”她拖长声调,拍拍她后面的发髻说:“我进去时,里面只有一个年轻人。我怀疑他的牙一定很疼,因为他在喃喃自语,而且他的脸上满是怒气,不停地上蹿下跳的。后来,他突然跳起身来走了出去,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个年轻人是谁呢?不会是张林提到的郭琪的男友吧?

    “你知不知道他离开候诊室后是否离开了诊所?”

    她一脸无辜的表情:“我哪儿知道?我想他只是有些不耐烦再等下去了,说真的,等待真的是一件很烦人的事情。”

    妘鹤从包里掏出从监控上打印下来的郭琪男友的照片问她:“你看你说的那个年轻人是他吗?”

    她只瞟了一眼就说:“对,不错,就是他。”

    妘鹤再次问道:“你确定是他吗?”

    刘玉萍气愤而又带着自诩的口气说:“得了,还没有人怀疑过我的判断能力呢?其他的不说。就我这眼力劲,我认识的人还没有不服气的。我只要看那么一眼,就是过几十年,你身材走了样,我照样能把你从人堆里拔出来。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因为这个本事,好多男同事都怕我怕得要死呢。”她嘻嘻一笑说:“因为我好几次逮住他们带着别人的老婆去旅行。还一个劲地对我说认错人了。算了。这世道上还没有我认错人的时候呢。”

    妘鹤委婉地解释说,如果案件有进一步进展的话,可能会让她去警局做证人。她和很多女人一样,先是惊愕地尖叫一下。但很快她似乎又自然地适应了这种看法。妘鹤巧妙地问了她几个问题,她便吐露了自己的整个身世。

    她半年前从广州来到新湖。她在好些宾馆和酒店住过,最后她到了金利来酒店。她很喜欢这家酒店,因为这儿的休息室提供免费的咖啡和茶水,还有,这里的布置让你感觉像在家里一样。在广州的时候,她主要从事歌厅演出这样的节目。现在,她已经老了,只能做一些后台布置之类打杂的活儿。

    想起自己的辉煌时代。她笑了笑。然后高傲地昂起头来:“我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上台表演,虽然只是在一些小地方,但是我雄心勃勃。想上更大的舞台,然后全世界巡演。”她叹了口气,郁闷地说:“我们这些女人都是被男人毁掉的。我也一样。我遇到一个男人,凭着一时冲动结了婚,但最后很失败。不到半年,我们分手了,他几乎榨走了我的全部积蓄。在最落魄的时候,我的一个朋友赞助我提供一小笔资金,我开办了自己的表演学校。我还帮助成立了一个出色的业余剧团。但现在,你们看,我老了~~~”

    涵冰听得都要睡着了。她知道任其发展的话,她会一直讲自己的奋斗史到天黑。涵冰可没有这种耐性,她无礼地打断了她的侃侃而谈,对妘鹤说:“我们走吧,我饿死了,吃蛋糕去吧,好久没吃了,嘴里没味儿。”

    这丫头,牙疼才好两天又开始了。不过,这倒是个借机离开的好机会。妘鹤站起来一边和她道歉一边匆匆离开了休息室。

    她的谈兴正在高潮中,嚷道:“我还没有讲完呢,你们不要再听一听吗?和医生有关的信息,我敢说是重要的信息~~~”

    当时的妘鹤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她以为当时的刘玉萍不过是在胡诌,事实上,她对医生的被杀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上天给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几天后,应照海的要求,刘玉萍要到警局录一个简单的口供。涵冰打了很多次刘玉萍的手机,但手机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没办法,她们不得不亲自来金利来酒店请她。可是酒店前台告诉她们说,刘玉萍在两天前就离开了酒店再也没有回来。

    再也没有回来?这句话蕴藏的信息太多了。她逃跑了?失踪了?被抓了?到底该怎么解释她的离开呢?

    “她的行李呢?”

    “她的行李还在那儿,她什么也没有带走。”

    “我们能进去看一看吗?”妘鹤恳切地问。

    前台很痛快地拒绝了她们。这是酒店的规定,外人绝对不能私自进入客人的房间,当然,官方的要求就不一样了。看来,真得请照海来一趟了。

    不一会儿,照海出现在前台面前。他亮出自己的证件,要求进入房间查看,并加重语气说,这可能牵涉到一起谋杀案。前台的女孩也不敢擅自做主,请来了经理。好在经理也很担心刘玉萍的失踪会影响到自己的酒店,她态度客气地请他们进入刘玉萍的房间。

    房间里整齐清洁、有条不紊。衣服挂在衣橱内,叠好的睡衣放在床上以备睡觉时用,屋子一个角落里放着两只旅行箱。门后放着一排鞋子,几双耐穿适用的平底鞋、两双俗气的坡跟鞋,鞋面上也镶有装饰物。妘鹤在那些鞋中想找到那双漆皮鞋,或者她已经把那个装饰扣缝上去了,可是她并没有发现那双漆皮鞋。很明显,她走的时候穿走了那双漆皮鞋。

    照海忙着翻阅抽屉里的东西,涵冰只喜欢翻阅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和珠宝。她失望透了,这个女人根本没什么值得炫耀的货真价实的珠宝。

    翻了半天,妘鹤才问道:“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除了几双廉价的袜子,什么都没有发现。”

    在金利来酒店没有更多的材料可以采集,他们只是得到一个更加消极的事实,那就是刘玉萍在外出时既没有任何激动的模样,也没有流露出不安的神色。看得出来,她是打定主意要回来的,可是现在,她失踪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不辞而别的呢?

    之后,他们又来到刘玉萍之前住的几家宾馆,可是依旧一无所获。他们对她毫无印象,无法提供任何有帮助的材料。她可能遇上了意外事故,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虽然他们查找了附近的医院,但没有一家医院承认有这样一位病人。

    手机彻底关机,和刘玉萍有关的信息到那天就截止了,从此,刘玉萍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无影无踪。

    到此,案子只能晾在那儿了。下午的时候,妘鹤在事务所接待了医生的秘书郭琪。她是专门来拜访的,情绪依旧很激动。一进来,她就快速地说:“我刚刚才知道你们的身份,我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来这里,事实上,我的心情也不好受,我~~~”

    因为激动,她的话听起来很凌乱。妘鹤耐心等到她说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倒了一杯茶端到她面前说:“喝茶吧。”

    妘鹤的态度和动作总有超常的震慑力,她看起来轻松多了。等半杯茶喝下去之后,她才说明了来意:“警方刚刚让我做了笔录,他们认定医生是自杀,可是我认为这不正常,警察会不会搞错了?”

    妘鹤微微一笑说:“你怎么会认为他们搞错了,哪里错了?”

    她抿泯嘴唇,身子往上挺了挺说:“医生不会犯那样的差错的,我是指给病人牙床注射过量药物。你们可能不明白,像黄医生执业这么久的医生早已习惯于使用常量,这完全是机械行为,他们使用正确剂量是不解思索的。你明白吗?一切都很标准化,所以我的意思是除非医生疯了或傻了,否则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

    妘鹤点点头。她的说法让妘鹤更加坚定自己的推论,医生是谋杀,不是自杀!

    看到自己的看法被认可,她有些欣慰,鼓起勇气又说:“你看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我想这一切都可能搞错了。”

    “可是那个电话呢?那天叫你离开的那个电话。”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事确实很蹊跷。我想一定是非常了解我的人打的,而且知道我母亲的住处和健康情况。这一点我也很困惑。”

    “或者是你的一位密友打的?比如说你男友?他出于好心把你打发开?”

    “孙磊?我知道他和医生关系不好,因为医生认为他不是可靠的男人,因为这个,孙磊还发誓说要给医生点颜色看看~~~”她突然停下来,脸色发白,语调也变了:“你是在怀疑他?”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五章 死透了的失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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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妘鹤就是在怀疑他的男友。孙磊有动机杀死医生,因为医生阻止他和女友在一起,而且,案发当天,他出现了,是唯一不看病且没有预约的人。想到这里,妘鹤笑着说:“你男友,我可以见见吗?”

    她有些犹豫地说:“我也很想让你见见他,可是他最近刚找到一份新工作,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

    妘鹤没有说什么,和她对望了一两分钟,然后笑着说:“你看,明天是周末。无论是什么工作,周末总要休息的。如果可以,明晚八点,我想请你们在‘好望角’餐厅吃饭,你们应该可以来吧?”

    她想了半天,最终同意说他们会如期应约的。

    孙磊中等身材,是个卷发、黑皮肤年轻男人。他的外貌显得聪明机灵,却又处处透出俗不可耐的样子。他说话节奏很快,十分流畅。他的眼睛靠得很近,当他情绪有波动的时候,两颗眼珠不停地从一边转到另一边。一开始,他以为是两人约会,谁知道见面后,才发现两人约会变成了四人约会,尤其是对方还是两个来历不明的侦探。他看上去满腹疑虑,还有点敌对情绪。

    他带着气地坐下,恼怒地瞪了妘鹤一眼,气呼呼地说:“我事先可不不知道要和两位美女侦探一起吃饭,小琪什么都没对我说。”

    “谁稀罕和你吃饭?长得也不帅,腿也不长,你以为你是李敏镐呢,长腿偶巴?谁都稀罕和你在一起吃饭?”涵冰针锋相对地说。

    妘鹤微微一笑说:“这是昨天才约好的。小琪对医生去世的情况感到很不安,她来找我,所以我想~~~”

    妘鹤还没有说完,他就粗鲁地打断了他:“去世的黄亮?去世的黄亮让我烦透了!他死不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说真的。他死了我还很高兴呢。每天死去的人多了去了,一号昆明火车站都死了多少个人,马来西亚的飞机8号失踪了,机上也有200多号人呢,死他一个能咋样?”

    “案发的时候,你去了诊所?”妘鹤好不容易才把话拽回到正题上。

    “那能咋样?我是去找小琪的,可是他们说她请假回家了。我以为他们在骗我。我以为是那该死的医生不想让我见小琪。所以才想办法把我赶走。所以,我坐了一会儿,想找他当面问问。”

    “可是你并没有见到医生就走了?”

    “是的,我等了一段时间。后来我等腻歪了,他们也不让我进那该死的诊疗室,所以我就走了。”

    “那是什么时候?”

    “好像刚过十二点吧。”

    “那么你在候诊室待了至少半个小时。”

    “好像是的,我可没有机会好好炫耀我手上的表。我只是一个穷光蛋,没有表让我随时看时间。”

    “你在候诊室的时候,那儿还有谁?”

    “我进去时,里面有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家伙,一看就是个吃货,不过他待的时间不长。很快就走了。他走后。就我一个人。后来又进来一个女人,年纪有五十来岁吧,她来了不久,我走了。”

    餐厅侍者过来问:“可以点餐了吗?”

    妘鹤点点头对郭琪礼貌地说:“你们点吧,说好了。这顿饭我请。”

    虽然餐厅氛围还不错,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台上悠长悠长地吹着萨克斯,可是涵冰却感觉这顿饭吃得很憋屈。如果不是为了工作她早就离开了。

    不到九点,晚餐就结束了。她们回到别墅,四周静悄悄的。妘鹤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把自己埋进一个沙发椅里,自言自语说:“无论如何,有人精心策划了这桩谋杀。”

    “你以为是谋杀就是谋杀吗?照海说是自杀。我看你是想案子想疯了。”涵冰已经脱掉了外套,给自己套上了一件吊带蕾丝半透明睡裙。

    “把郭琪打发走的电话呢,你怎么解释,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也可能是别人在开玩笑。我有时也会接到莫名其妙的骚扰电话,什么母亲出车祸了,父亲生病了,还有的人说我孙子住院了。鬼类,我孙子,我那个龟孙子不是正在给我打电话呢?”她呵呵笑着说:“所以,多半时候这种电话你都不用管,反正我是不会管。郭琪太傻了,这种电话竟然也相信。”

    妘鹤沉思着说:“可能吧,不过我还是认为这太巧了。”

    “那么,失踪的刘玉萍呢?她是怎么回事?”

    涵冰满不在乎地说:“一个女人不会那么无故消失的,或者在某个地方躲着的吧。你想如果她死了话,我们不是早该发现尸体了吗?”

    “能找到尸体的都是侥幸,你也知道很多失踪者死了再也找不到尸体的案例。哪有那么容易就被发现的尸体啊?”

    涵冰皱着眉头,端起桌上妘鹤的红酒一饮而尽,解释说:“她也不一定是死了,也可能好好地活着。”

    “那么我们找到她了吗?几天过去了,火车站、汽车站,所有的地方我们都找遍了,各种寻人启示也贴过了,可是,她在哪儿呢?”

    “我们总会找到她的,你放心吧。”

    妘鹤又给自己斟了半杯红酒,满腹心事地摇着高脚杯。涵冰知道那种表情,她需要一个人来和她一起讨论案子,其实那个人什么都不用考虑,只管搭腔就好。于是,涵冰盘腿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发问。

    “假设医生是被人谋杀的,那么谁杀死了他?”

    “谁知道呢?可能是来自外星的教授。”

    “只有那么几个人出现在诊所,所以我说凶手当时确实在诊疗室。”

    “是的,他缩小后躲进药匣子里,等医生不注意的时候,突然窜出来杀死了医生。或者他是个武林高手吧,练过缩骨功啥的。”

    “还有那个女人?她去哪儿了?她到底知道什么?”

    听到这里的时候,涵冰已经睡着了。妘鹤等了半天看无人说话,才从自己的意识中清醒过来。涵冰的头歪在一旁,一只脚耷拉在沙发底下。妘鹤走过来,把她的腿放好,盖上被子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转眼,医生死了已有一月,而刘玉萍呢,仍然下落不明。在这个案件上,照海也沉不住气了,他每次见到妘鹤都会反复说那句:“那女人在哪儿?我不明白,她要么是死了,要么还活着。如果她已经死了,那么尸体呢?尸体在什么地方?如果她自杀了,比如说跳河了,那么到现在也该漂到岸边了。”

    妘鹤微微一笑说:“又一个自杀!看来,你们很擅长让别人自杀吗?”当然,妘鹤的口气中有些调侃。但照海真的无话可说,事实上,到现在,他真的希望全都是自杀好了。这样,至少对上面有个交代。现在呢,生死不明的,要怎么结案啊。

    涵冰坚持认为这个女人并没有死,她可能和自己的一个情人私奔了。可是问题依旧存在,如果她没有死,那么人在哪儿呢?一个月过去了,报纸上、新闻上、网络上全都是她的情况,长什么样子,多高、头发颜色,可是群众提供的信息,没有一条能和她相符的。

    “我不明白,她和医生被杀案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她就突然间失踪了!”

    妘鹤喃喃着说:“是啊,一定有什么原因。”

    照海的电话响了,他有些烦躁地接通了电话。电话挂断后,他用一种捉摸不透的语调对她们说:“我们找到她了,大道弯公寓54号。”

    废话不说,他们肯定是怀着无比迫切的心情赶到大道弯的。这是一栋大型公寓,面对万泉湖公园。54号房间在三楼。他们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有警方的人在看守了。

    看情况,找到的一定不是活人,如果是活人的话,照海的表情就不会那么沉重。

    涵冰好奇地问:“她死了?”

    一个看起来刚进入刑警队的队员捂着嘴巴和鼻子说:“什么死了,是死透了。公寓的保安正抱着马桶拼命呕吐呢。我得让他来看看,看他是否能认得出她。不过我看是没戏了,那样子就是死者的亲妈也认不出来。”

    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死了有一个多月,人们还指望情况好到哪儿呢?

    他们进去其中的一间卧室,里面很凌乱。房子中间是一张大床,床盖大开着。他们走过去朝里面看。他们首先看到的是一只脚,脚上依旧套着一双漆皮鞋,鞋上有装饰性的鞋扣。妘鹤记得,第一次见到刘玉萍的时候,首先看到的也是这么一颗装饰扣。她的目光从脚向上移动,掠过了裤子,掠过了毛衣,然后落在头部。

    说真的,尸体面目全非。死者的脸已被毁得不成样子,根本无法辨认。不仅如此,连整个身子也腐烂不堪,难怪所有见过尸体的人脸都肿得像发紫的茄子。

    就算是她们见惯了尸体,可是当涵冰看到死者的时候,也差点没把一周前的饭吐出来。她只看了一眼就奔出了房间,发誓说自己以后再也不看死人了。事实上,他们能做的也只是看一眼,剩下的事情只能让法医来收拾。他们要做的是死者真的是刘玉萍吗?如果是她的话,她为什么会死在这个房间,这个房子又是谁的呢?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六章 床柜里面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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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装潢精美,大都是品质高昂的家具,真品沙发上凌乱地摆着几个靠枕。涵冰找个地方先吐得差不多了,然后在冰箱里翻出一瓶啤酒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妘鹤对刘玉萍出现在这里也感觉很疑惑。她用疑问的目光看着照海,照海也在等队员的报告。不一时,发现死者的队员走过来报告说:“我们已经调查过,这套公寓属于一个名叫徐丹的女人。这个徐丹四十多岁,是个讲究生活品质的女人。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和邻居不怎么交往。大家只知道她是个独身女人。据说她有丈夫,不过丈夫因商业业务经常出门在外。保安说医生死的第二天晚上七点,刘玉萍从金利来酒店后直接来到了这里。据保安说,她之前也来过一次。所以,以为这是一次友好的拜访。”

    “尸体是怎么被发现的?”

    队员回答说:“说来也巧。这个保安不经常看电视新闻。可最近恰恰得了胃病住院了。他在住院期间看到电视上‘寻人启示’的报道,就对妻子说,‘她像是一个月前拜访过三楼的女人。就这么他感觉有些不对头,他犹豫了好几天才向我们提供了这个信息。一开始,我们并没有在意,因为这种虚假的警讯我们也不知道收到过多少。但是,我们仍然派王刑警过去了。他是个年轻刚分来的警察,人很机灵。他很快知道房主徐丹已经一个多月不见人影。这事有点儿蹊跷。还有,从监控录像上看,没有人看到刘玉萍离开。因为这么多疑点,小王和我联系,我们让经理打开了公寓的门。我们在房间里并没有查到什么有兴趣的东西,只是在浴室里发现有匆忙清理的迹象。瓷砖上有血迹,在冲洗的时候漏在了浴池的拐角处。但是我们就是没有找到尸体。很快,有人注意到那张大床似乎有挪动的痕迹,我们打开了。然后看见尸体果真在那里。”

    这么说,案件又出现了一个女人徐丹!徐丹是干什么的?她和刘玉萍又是什么关系?

    队员总结说:“我们认为,刘玉萍是徐丹的朋友,徐丹因为某种原因杀死了她,把她放进柜子里面。然后逃之夭夭了。”

    妘鹤又提出疑点:“那么为什么要毁了她的脸?一般毁容的死者多半是因为仇恨。或者是隐瞒死者的身份。”

    照海拿着刘玉萍失踪时的照片说:“我想不该是隐瞒身份。你看她依旧穿着那天的毛衣,还有她的手提包也塞进了柜子里。大家很清楚地就能在她的手提包里找到她的信息。”

    “如果这样的话,毁容就太不合情理了。”妘鹤思索着问:“还有其他的线索吗?比如说另一个卧室。许丹的卧室,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卧室里没有匆忙出走的迹象。里面干净而整齐。床上没有人睡过,被子已经掀开,主人可能有上床的准备。卧室里到处都是灰尘。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发现指纹,任何可疑的指纹都没有。凶手处理得很干净。”

    妘鹤再次环视房间。从卧室到客厅都表明主人的收入相当可观。卧室的家具价格也不便宜,玫瑰红的色调。她走到衣柜旁边看那些衣服,衣服都很高档,质地优良。柜子下面还有一层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鞋子。大都是时兴的便鞋。也有两双时尚的高跟鞋。她把一只鞋拿在手里,打量一下,发现徐丹穿的是35码的鞋,接着她把鞋子放下。在另一个衣柜里,她发现大堆的衣服,堆放在那儿。

    涵冰拎起一件灰色松鼠皮大衣。赞叹地说:“这件衣服可不便宜啊,至少得五千元以上。徐丹,很有钱嘛。”

    他们又来到浴室。浴室里化妆品应有尽有。妘鹤和涵冰饶有兴致地一一打量。化妆水、日霜、晚霜、眼霜、bb霜、遮瑕霜,总之,女人有的还是女人没有的。这里全部都有。

    该看的全都看完了,可是妘鹤的脸一直都阴沉着。她好像疑虑重重。照海问道:“你在怀疑什么?”

    妘鹤沉沉地回答说:“可不是,我确实有疑虑,而且疑虑重重。有一个问题难道你们都没有看出来吗?”

    他们疑惑地看着妘鹤问:“什么问题?”

    妘鹤毅然决然地再次回到大床柜子面前。还好,法医还没有挪动她。她从女尸的脚上拿起了鞋,想脱下来,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脱下鞋。她检查了鞋扣,然后盯着那只鞋看。

    涵冰看不出那只鞋有什么毛病,式样一般,装饰着粗糙的鞋扣。

    妘鹤把那只鞋递给照海说:“你也没有看出名堂吗?”

    可是照海也不知道这只鞋能说明什么。

    妘鹤指指那只鞋,又指指死者的脚说:“死者至少是37码的脚,为什么要穿一双35码的鞋子?”

    原来是这样,他们怎么就没有发现这点呢?这时,法医洗完手出来了,妘鹤急忙上前问道:“查到什么了吗?死者是怎么死的?”

    法医简洁地回答说:“尸体臭不可闻。不解剖尸体的话根本不可能说清死因。我认为,毁容是在人死后干的。等到把她弄到停尸房以后,我就会知道得更清楚了。我只知道她是个中年女人,身体很结实。头发根灰白,但染成了金黄色。身上可能有些特殊的标记,但是我怀疑要辨认起来很困难。”最后,法医无奈地摊开双手说:“恐怕我能提供的只有这些了。”

    法医带着那具女尸离开了。妘鹤带着一脸疑虑回到客厅。她站在窗前,右手习惯性地抚着下巴,好久没有说话。一直到十分钟过去后,照海才试探地问道:“妘鹤,你到底在想什么?”

    妘鹤转过身,表情宁静,一字一句地说:“我认为死者并不是刘玉萍!”

    一霎时,照海和涵冰都吃惊了。这话怎么说?死者明明穿着刘玉萍的衣服,身高,头发、胖瘦都符合,监控上也看到她确实在那天进入了这栋楼后再也没出来,所有人都认定她就是失踪的刘玉萍,如果她不是刘玉萍,那么她是谁?妘鹤怎么总是出惊人之语呢?

    妘鹤心事重重,她轻声说:“让我怀疑的就是死者的脸,为什么凶手要把死人的脸弄得面目全非?”

    “是啊,谁知道呢?这一点确实很可疑。”

    “还有那双鞋子,和死者本人的脚一点也不适合。如果我猜得不错,死者应该不是刘玉萍,而是徐丹。”

    徐丹,死者是徐丹?这个观点太另类了。可是很快,法医证明妘鹤的想法是对的。根据黄亮生前的诊断报告(徐丹也曾是他的病人之一,医生把徐丹的牙齿等情况全部记录在案),大道弯公寓54号死的女人正是徐丹。

    尸体上穿的是刘玉萍的衣服,刘玉萍的手提包也放在尸体旁边,可是,刘玉萍在哪儿呢?

    现在唯一能承认的事实是:不是徐丹杀了刘玉萍,而是刘玉萍杀了徐丹。

    到这里为止,刘玉萍成了重点搜查对象。毫无疑问,她逃跑了,可是她能逃到哪儿去呢?在这些事情的背后,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阴谋呢?

    懒懒地从54号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她们在外面简单吃了饭回到别墅。刚回到家,电话就响起来,还是座机。妘鹤感觉有些奇怪,因为很少有人知道座机的号码。下意识,她感觉这个电话非同寻常。果真,对方是个女人,她用一种冷冰冰的声音问道:“你是妘鹤吗?”

    “是我。”妘鹤简短地回答。

    “好,现在我明确警告你,你最好放弃黄亮的案子,否则我们绝对不会对你客气!”

    “如果我不放弃呢?”

    “那我们一定会采取措施,那时你后悔都来不及了。我劝你最好理智些,这也是为你好。我要说,你一个人改变不了事态的发展,也改变不了既定的安排。所以,你最好乖乖放手。”

    妘鹤认真地回答说:“恐怕我不能那样做,因为黄亮医生,一个好医生被无辜杀害了。”

    女人的声音依旧很严厉:“得了,医生的死不过是一件小事。他干扰了我们的计划。”

    妘鹤温和的语气中饱含挑衅:“那你们就错了~~~”

    可是妘鹤的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就气呼呼地挂了。涵冰披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头上裹着毛巾问:“谁打来的电话?”

    “威胁电话,警告我们不要再插手这个案子。”

    涵冰暴跳如雷:“哪个龟儿子敢威胁我们?让我看看来电号码,小样儿,别让我查到她是谁?否则看怎么收拾她?”

    妘鹤摆摆手说不用了。她很清楚,对方一定用的是公用电话,查也是白查。

    从声音来看,妘鹤感觉自己似乎听过那个声音,可是在哪里听过呢?她一时又想不起来。难道是刘玉萍的声音?可是,刘玉萍的嗓门很高,可是对方的声音却完全不一样。不过也有可能,毕竟刘玉萍当过演员,改变一下腔调不是大问题。但是她还是感觉不满意,她为什么要给自己打那个威胁电话?难道她真的认为,打个电话就能阻止她们继续查案?这想法太幼稚了。可是,妘鹤没有想到,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就一点也不幼稚了,因为有人差点被杀了,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一次,他们才发现案件的契机原来在某一个病人身上!他一直都在那里!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七章 案件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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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报上有轰动的新闻。昨天晚上,市长和一位朋友离开政府广场时,有人突然拿着刀冲进来砍人,幸好被附近的保安拦住,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事实上,市长的这位朋友就是中银行长宋金增。

    看到这条消息后,妘鹤和涵冰开车来到了警局,然后进入照海的办公室。照海郁闷地接待了她们:“我知道一定是早报新闻把你们带到这里来的,是吧?”

    妘鹤径直坐进椅子里,淡淡地问道:“凶手已经抓住了?”

    “恩,是个疯狂的广州学生,就是平常说的那种愣头青。”照海给她们倒了茶水,然后继续说:“保安之所以能很快抓到那个愣头青多亏另一个年轻人的帮助,他叫王齐善。据他说,当时他正在政府广场闲溜达,从背后看见愣头青掏出了砍刀,他以为又是3月2号事件呢,他惊慌大叫,这才引起保安的注意。”

    妘鹤沉吟着:“王齐善?”

    “是的,我们调查了王齐善的背景。说来他和宋金增还有些关系。宋金增没有子女,只有一个外甥女叫刘小慧。而王齐善是刘小慧的男朋友。对了,案发的时候,王齐善也曾在诊所出现过,不过时间很短,只呆了几分钟就走了。”

    妘鹤抬起头:“哦?有意思!这点很有意思。这个宋金增到底是什么来路?”

    照海打开笔记本,找出宋金增的资料拿给妘鹤看:宋金增是本市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从未在公众场合出过风头。这可能是因为他本人十分谦逊,而且即将退休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多年以来,他所起的作用像个女王的丈夫。而不是国王。

    他的妻子李芳,是正儿八经的官二代。她的母亲做到省委开发部主任一职,他的父亲是银行系统的龙头老大。李芳第一次婚姻很失败,在经历了三年痛苦的生活后毅然离婚,转而进入金融业。她和父亲联手在金融事业上搞得风生水起。

    父亲去世后,她拥有大批财产,是金融界和商界的权势人物。这时。她手下的一个职员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见到她。半年后,人们知道李芳要和这个年轻人结婚,这个年轻人比李芳小二十岁,他就是现在的行长宋金增。

    当然,谁都能看出宋金增是贪图李芳的钱才结婚的。可是他们这次婚姻经营得很完美,一直到十年李芳去世后,他依旧过着恬静而简朴的生活。

    “可是我知道宋金增没有孩子啊,人们传说他的钱多得可以当被子盖了。”涵冰看完资料说。

    “是的,他只有一个外甥女叫刘小慧。按说刘小慧也算是个淑女,家里也算是小康生活。可是偏偏个人感情不顺,挑了半天只找到这个王齐善。王齐善可不是善茬,是网上的风云人物。网名正义之神。平常的工作就是在网上煽动各种小道消息,呼吁公众走向共和,政府政务公开透明什么的,总之是个极端让人头疼的青年。”

    涵冰皱着眉头说:“哦。我知道他,他有粉丝几百万呢,是百分百的网络大v,前段时间还在说要废除现有的银行系统,搞得一堆人跟着他闹。他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妘鹤喃喃自语说:“王齐善、宋金增?我想我们从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的。谋杀和牙医没什么关系,他只是一个牺牲品。事实上,我认为这一切案件都是围绕着宋金增在转。他才是这起案件的始作俑者,你们说呢?”

    “可是这些细节到底是怎么联系起来的呢?”

    “那正是我们要查出的真相,是时候拜访一些我们的大人物了。”

    宋金增在万和有一套大别墅,那还是去世妻子的遗产。屋内陈设豪华昂贵,但又十分简单。整个布置并不很时尚,然而显然十分舒适。

    正像人们传说的那样,宋金增是个平易近人的大人物,一点架子也没有。他们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等候多时了。这时照海走过去,向他介绍了妘鹤和涵冰。他友好而亲切地接待了他们,让他们进入会客厅。

    “我不知道我还能帮你们什么,之前已经做过笔录了。”

    妘鹤和气地说:“我们今天就是随意聊一下,不做笔录的。我想知道当时您过去看牙医的时候他看上去还正常么?”

    他笑了一下说:“是的,那天我一看完牙就离开了,那时,医生看上去完全正常,精神很好。”

    “那么您常到那儿看病吗?”

    “我今年应该去看了三次到四次吧。那时,我牙疼得要命,什么也吃不下,然后-< 书 海 阁 >-五道街的牙科诊所看得很不错,我就来了。”

    妘鹤点点头继续问道:“其他的还有什么您可以告诉我们的吗?”

    他摇头说:“恐怕我没有了。”

    妘鹤转换了话题问:“王齐善,这个人您应该知道吗?昨天晚上,您和市长在广场出现的时候,他也在那里,是他拦阻了那个广州愤青。”

    他皱起眉头,多少有些不情愿地说:“我听说过他。他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年轻人。小慧是我唯一的外甥女,作为家长,没有谁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嫁给一个整日喜欢冒险的男人,那样的婚姻不会长久的。我和她母亲想方设法让他们分开,但我不得不说,这种事情我们真的管不了。”

    这时,门开了,一个女孩旋风般跑进来。她的个子很高很瘦,脸部五官不是很漂亮,但却洋溢着聪颖伶俐的神态。一见到房间内客人,她站在原地停留了几秒,然后冲着妘鹤说:“我知道你,我听说过你的事迹。不过这件事和我姨父没什么关系吧?”

    妘鹤笑着说:“我们只是来问一下,多方面了解情况才能更快破案啊。”

    宋金增乐呵呵地介绍说:“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是我的外甥女刘小慧。”他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说:“来,小慧,坐这里。”

    刘小慧走过去坐下来优雅地翘起二郎腿说:“你们来这里是因为那个女人的事吧?”

    妘鹤诧异地问:“哪个女人?你说的是刘玉萍吗?”

    “是啊,大伯,你应该把那件事告诉他们,要不我来说。”

    宋金增愣了一愣说:“小慧,那件事无关紧要。”

    妘鹤大感兴趣,鼓励宋小慧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呢?说来让我们听听。”

    刘小慧挺了挺后背说:“那是大伯上次去牙科医生那儿的事了。应该是三个月前了,当时,我大伯让我开车送他去。我们在46号前停下,大伯下了车。就在这时候,一位妇女从46号走出来,好像是报上登记的那个女人。她向我大伯径直走过去大老远就打招呼,‘哦,你不是老宋吗?你不记得我了?’不过,我看我大伯好像真的不记得她。当时我以为那女人只是想搭讪找机会和我姨父认识一下。”

    宋金增叹了口气:“我总是记不住别人的脸。好多人都这样说我。”

    刘小慧继续说道:“那个女人继续说,‘要知道,我是你妻子的好朋友吗!’”

    说到这里,妘鹤问宋金增说:“那么,她真的认识您妻子吗?”

    他苦笑回答说:“我不知道,我妻子去世十年了。不过,我认为她并不认识我妻子,只是想打着我妻子的幌子找机会认识吧。你们知道,这种情况时有发生。先套近乎,借人情,然后就是套取各种优惠政策。”

    妘鹤点头表示明白,突然转向刘小慧问道:“那么我们来谈谈王齐善吧。我们知道医生死的时候他恰好也在诊所,有意思的是他并没有预约看病。”

    她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才回答说:“王齐善?他是谁?我该认识吗?”

    宋金增没说话,也没想辩解。但是,谁都知道她在回避,至少在自己的姨父面前,她不想承认这种关系。

    涵冰大咧咧地说:“得了,你真的以为这么说我们就会信吗?相信我们,来这里之前都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

    她放下自己的右腿坦白说:“好吧,好吧,与其让你们胡猜倒不如我直接对你们说呢。”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姨父说:“我爱齐善,他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虽然他的某些观点和我所受的教育不同,但是我还偏偏赞成他的所作所为。”

    “医生死的那天,他也出现在了门诊,你要怎么解释呢?”这句话是照海问的。

    “那是我安排的,我想让他见见我姨父。因为他从骨子里讨厌我大伯这样的政派人物,总认为这些人都是公众的蛀虫。我想如果我安排他们见一次面的话,那时,他就会知道他是一个和蔼可亲、毫无架子的人,和其他的政派人物有本质的区别。但我没想到,没想到~~~”

    妘鹤接着说:“你没想到医生死了,你感到害怕,因为你了解王齐善一激动就失去自制力。他会做一些极端行为,或者他会以身犯险?”

    刘小慧立即大叫道:“别,别这么说!”

    到此,妘鹤站起来对照海说:“看来,我们应该见见‘正义之神’了。”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八章 找死人还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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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义之神并没有她们想得那么可怕。他有一张瘦长的脸,一个过于自信的下巴,一双狂热的眼睛。再次见到警方人员让他很生气。他怒气冲冲瞪着照海,态度骄横地说道:“到底要我说多少遍,该说的我都说过了。这就是我们国家行政人员的办事能力,除了会这么做你们还能干什么?”

    照海无奈地看了妘鹤一眼,没有说话。这种情况下只能轮到妘鹤和涵冰出场了。涵冰先是走上前对他说:“嗨,我知道你,我是你的粉丝啊。”

    只有把她们和他拉到统一战线上才会使对方的态度缓和一些。最终,他看着涵冰一会儿,态度略略有些好转,鼻子哼了一下。

    涵冰自顾自拉过了一把椅子说:“我们能坐下吗?”

    “当然,你们想怎样就怎样!”

    妘鹤把沙发上的两双袜子扔到一边,在沙发一角坐下。照海捡了涵冰旁边的一把椅子拉过来坐下。说真的,网络上的大神在生活中也不过如此,家里乱得不成样子。

    “我们来谈谈五道街46号牙科医生死亡的事情吧?”

    听妘鹤这么一问,他的双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激动的神色,但又立即消逝。他的举止改变了,不再是不耐烦和无所谓的样子,而是突然变得十分警惕。他在沙发椅对面望着妘鹤,问道:“我已经做过笔录了,我以为你们这次来是询问政府广场的事情呢。”

    妘鹤转身对照海说:“我想单独和他谈一谈,你和涵冰出去转转吧。”

    很明显,照海对妘鹤的安排有些诧异。这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但涵冰看起来却很高兴,兴奋地站起来拉着照海就走。等他们离开之后,妘鹤自报家门说:“事实上,我不是警察,我是一个私家侦探。”

    妘鹤发现那种不安神色又闪现在他的脸上。不过这次不是恐惧的不安,更多的是挑衅,还有许多的愤怒。

    “你是个私家侦探?那种奢侈品。是吧?这么说是宋金增派你过来做我工作的?”

    “我不为他工作。”妘鹤简短地回答他。

    “得了,你当然是为了钱过来的,不过我这儿可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妘鹤不想和他废话,直入主题说:“我们去诊所都是为了看牙,那么你呢?你在那儿干什么?”

    “我也等着看牙。”

    “可是你没看牙就走了?”

    “是的。那又怎样?这是我个人的事。你别想着来套我的话,你们的那些招数我见多了。”他略略停顿了一下,又带着那种野蛮不讲理的口气飞快地说:“在这儿耍贫嘴有什么用?你缺乏指控我有罪的证据,恐怕我什么也没有干!”

    “但是没有人看见你离开?”

    “那又怎样?我可能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离开了?你想说什么?我杀了那可怜的医生吗?得了,我干嘛要杀死一个无辜的人,要杀的话。我也只会杀~~~”他突然住口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露嘴了,急忙停下来。见妘鹤毫无反应。又掩饰性地解释说:“事实上,我知道很多情况。医生自己割腕杀死了自己,因为他用局部麻醉剂出了差错,他的一个病人死了。”

    妘鹤缓和地说:“既然这样。你能告诉我,十二点到一点之间你在哪里?”

    他把那细长的眼睛眯起来,得意洋洋地说:“我不会告诉你,等你找到证据的时候再来找我吧。”他站起来带着嘲弄的口气说:“你回去告诉你的雇主,有那些钱用在该用的地方吧,别哪天都没了就后悔了。”

    从他这里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这一点,妘鹤也很无奈。虽然。从直觉上讲,妘鹤感觉王齐善应该有问题,可是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或者他是想杀宋金增结果误杀了医生?毕竟宋金增的死对他无论是公还是私都是有利的。可是这样一个年轻人真的会极端到杀人才行吗?这一点,妘鹤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是,几天后,在宋金增的别墅里,再次上演了惊险的一幕。那时,妘鹤突然意识到,所有的凶杀可能真的是奔着宋金增过去的。

    周末,事务所接到宋金增的邀请电话,他希望妘鹤和涵冰能在晚上来吃顿晚餐。一开始,涵冰以为这是个party啥的,还费了老大的劲儿收拾了一下自己。可是她们没想到,这就是个家宴。在这个家宴上,她们再次见到了刘小慧还有她的母亲,除此之外,她们还见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女人。

    刚从蝰蛇上下来,就见到一个中年妇女从大厅里走出来。她的穿着讲究,质地优良,只是脸上带着那种自傲不凡的样子。她就是刘小慧的母亲李艳。李艳和宋金增去世妻子李芳算是叔伯家的姐妹。家族也算是显赫,不过比起自己的堂姐李芳还是差一些。刘小慧叫李芳阿姨,那么宋金增就算是她的姨夫。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像李艳,她一直以为宋金增和自己的堂姐没有子女,一旦他有什么意外,那么他们的庞大家产势必要落到自己的女儿小慧身上。抱着这种心理,她们最近和宋金增走的特别近。

    看到妘鹤和涵冰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我知道你们,我不明白,金增为什么要叫你们过来吃晚饭,要知道今天晚上都是我们自己家人在一起。”

    涵冰对这种不怎么礼貌的待遇很恼火,气咻咻地说:“得了,又不是我们自己要来的。你算老几,像只母鸡一样在这里装主人。”

    李艳的鼻子都要气歪了,吃了这么多盐,今天第一次见到对自己这么说话的人。她正要想几句更不中听的话回过去,这时,宋金增和刘小慧适时出现了。宋金增友好而亲切地邀请她们进来:“呵,你们来了,快进来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餐厅很大,昂贵而大气的餐椅。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鲜美的鱼头豆腐汤、烤鲳鱼、孜然羊排、美味可口的点心、嫩绿的蒜蓉西蓝花、还有各种时新水果和冰激凌甜点。

    虽然在门口和李艳有些不快,但涵冰对美食却毫无抵抗力,何况还有上等葡萄美酒呢。她津津有味地品尝各式菜点,毫不在意李艳嘟着嘴气愤愤的无礼行为。除此之外,晚餐进行得还算顺利。妘鹤时不时和宋金增聊上两句,多半和案子有关。宋金增似乎对谋杀案很感兴趣,问了很多细节性的问题。

    一直到晚餐快结束的时候,小慧才奇怪地问:“咦,苏姨怎么没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李艳瞪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嘴唇绷得紧紧地,脸拉得老长:“得了吧,女儿,苏一楠一定睡了,她今天在后面的菜地里忙了一天。我见她累得不轻就说她最好回去休息。好在她完全明白我的意思所以没有来。她是个头脑很简单的人,喜欢早早睡觉。”

    尽管李艳已经把意思说得很明白了,但小慧似乎还是没明白母亲的涵义,她轻轻地说:“妈,你对苏姨这么冷淡,姨夫会不高兴的。你也知道,姨夫对苏姨~~~”

    李艳立即制止了她,粗声大气地说:“胡说!你姨夫只是可怜她是一个贫穷的亲戚,他帮助她让她住在这里是因为她太可怜了。但我认为~~~”她把目光转向宋金增问道:“金增,我认为你完全没必要让她留在这里。”

    宋金增放下筷子,笑着说:“她也没有白住在这里,干了那么多的活儿,我们这里吃得菜全是无公害食品,都是她种植的。”

    “或者吧,毕竟她是白住在这里,做点活也是应该的。”

    在他们的争辩稍稍告一段落的时候,妘鹤插嘴问道:“哪个苏姨?我怎么没见过?”

    宋金增无所谓地回答说:“我的一个远方表亲,她一个女人怪可怜的,所以我把她留在这里住。”

    妘鹤对这个远方的表亲还想继续追问下去,但宋金增却站起来对她说:“如果你吃得差不多了,我想去书房聊点和案件有关的问题。”

    妘鹤当然不会拒绝。书房在餐厅的后面,面积很大,房间里堆放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大红木书桌,对面是一排皮质大沙发。妘鹤在沙发中坐下,宋金增让保姆送过来热茶。他们一边喝着热茶一边聊天。

    宋金增先打开话匣子说:“我从报纸上看到那条新闻了。事实上有很多事情我很不解。我说的是那个叫刘玉萍的女人。警方发布了全国通缉令,可是这样一个女人能躲在哪儿呢?再说,她为什么要杀死房间里那个女人呢?说真的,这些问题真是太头疼了,要比我整日看的数字报告要难解得多。”

    妘鹤微微一笑回答说:“是啊,我们也不明白呢。医生的死亡、牛斌的医疗事故、一个月前已被杀的女人,最后还有在逃的刘玉萍,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他坐在红木椅子里,慢慢地喝茶,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妘鹤小姐,可是我想知道真相。我知道你不是警方的人,官方也限制不了你,所以我要你找到那个女人,那个叫刘玉萍的女人。至于薪酬嘛,你们来定好了。”

    妘鹤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问:“找死的还是活的?”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九章 奇怪的表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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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妘鹤严肃地吐出这句话的时候,宋金增扬起了眉毛,吃惊地问:“你认为她已经死了?”

    妘鹤呵呵一笑解释说:“说真的,我也不清楚,只是有这方面的担忧。不过说来,您怎么对这个女人这么有兴趣呢?”

    宋金增轻松地回答:“我不是对这个女人感兴趣,我只是感觉这件事情很蹊跷。这件事很奇怪不是吗?牙科医生割腕杀死了自己,接着那位叫徐丹的女人把自己塞在她家的床底下,竟然还被毁了容。这一系列稀奇古怪的事情到底说明了什么?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总是喜欢追根究底。还有刘玉萍,她竟然说她认识我妻子。我越想这件事儿越觉得不可能,她不可能认识我妻子。她只不过以此为借口想同我本人说话,下一步就该找机会商量商业贷款的事情,他们都是这样做的。但我不明白,即使这样,她是怎么掺和到这件案子里来呢?我越想越奇怪,越奇怪就越想弄明白。这种心理,你理解吧?”

    “我理解,事实上,我也常是这样的心理。但目前来看,我的看法还不是很成熟。我在想,刘玉萍到底为什么要接近你呢?”

    “是啊,这一点只有找到她本人我才能清楚。”

    妘鹤又沉思了一分钟说:“宋行长,请您再好好想想那天早上在牙科手术椅上的时候。医生有没有说什么使你感到非同寻常的话?可能有什么话有助于理清线索,难道您一点也想不起来吗?”

    宋金增紧皱眉头,竭力回忆。想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说:“抱歉,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能肯定,医生没有提到过这个女人,这位叫刘玉萍的女人?”

    “可以肯定。”

    “那么徐丹呢?徐丹有没有提起过呢?”

    “没有。没有。我们根本没有谈起过任何人。我们只谈到食品卫生、旅游,别的什么都没谈起。”

    “你在里面的时候,没有别人进去吗?”

    “我想想看。好像没有。时间有点长了,回忆这个有些困难。不过在我的印象中,我不记得有谁进去过。”

    “医生看起来也很正常吗?”

    “他看起来很正常。”

    说到这里,妘鹤又自顾自地想自己的事情。有一阵沉默过后,妘鹤才又问:“您知道吗?那天早上有个年轻人和您一起待在候诊室里?”

    他皱着眉头,表情很纠结痛苦:“好像是有个年轻人,他有些不安。我以为他的牙很痛呢,不过我记不太清楚。怎么?和这个年轻人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人你能认出他吗?”

    “不。我想我认不出来,我几乎没有看他。”

    “那么,他试图和你说过话吗?”

    他显得有些奇怪:“不,没有。”然后。他看起来有些恼火,郁闷地问:“你问这么多年轻人有什么意思?这位年轻人到底是谁?”

    “他叫王齐善,是你外甥女的男友。我想她的母亲并不赞成他们在一起。”

    “哦,他就是王齐善?是的,我知道他。不过我想即使李艳反对也不能阻止什么,对小慧来说无济于事。当然,我也不喜欢这样的年轻人,什么本事都没有,只会大吹大擂。也不会安分守己地找份工作干。”

    妘鹤缓和地一笑,任他由着性子说完,然后才又说:“很抱歉,恐怕我要提到一个很隐私的问题。”

    他干脆地回答说:“直接问吧。”

    “如果你死了以后,你的遗嘱会怎么写?”

    他更加莫名其妙,眼睛睁得大大的,严厉地质问他:“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到底要了解什么?”

    “恕我冒昧,可是我认为这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您知道广场行刺案,凶手可能一开始就奔着您过去的。所以,我认为这件案子可能和您有关。”

    他听得两眼发愣:“你是说,这件案子是因我而起?”

    妘鹤微笑着回答说:“我猜是这样的,我不排除任何可能性。所以,我问的很直接,您死了之后谁能得到好处?”

    他苦笑一下:“说来你都不相信,主要是医院、肿瘤医院、儿童医院、传染病医院。”

    “您是个名副其实的慈善家!不过,除了医院,个人没有谁得到好处了吗?您总应该留一些给自己的亲人,是吧?”

    “是的,我留了一笔钱给李艳,她是我妻子的堂妹,还给了数量相同的给她的女儿小慧,”他停了一会儿,又说:“我还有一大笔钱给我仅有的亲戚,苏一楠。她的境况很差,丈夫很早去世了,她一个人没什么工作。”

    “一大笔?”妘鹤总是能把握住一句话中的重点。听到他其中的一大笔钱留给远方表亲的时候她有所怀疑。

    他解释说:“你知道,外人都说我是借我妻子的权势才得到这一切的,无论是小慧还是李艳,她们都是我妻子那一边的亲戚,只有,苏一楠,她是我这里的表亲。不知道你明白这一点吗?”

    妘鹤连连点头说:“当然,我当然理解。”

    继而,他无比严肃地说:“我希望我们说的这些只留在书房里,不会传播到外面去。”

    “这一点您放心,我保证我会严格保密。”

    他苦笑一下,用一种讥讽的语气反问:“难道你认为是她们中的某一个企图要杀死我?”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你知道,侦探都是这样,疑神疑鬼的。”妘鹤用微笑躲过这次来言不善的问题。

    一阵敲门声传来,原来是涵冰等不及了。她已经吃饱喝足,径直来到书房问这里的聊天结束了没有,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就可以离开了。这个周末没她想得那么美好,也没有帅哥,一点意思都没有。

    宋金增看看表,时间已经指向九点半。如果在市区的话,那么这个时候正是夜不寐的时候,可是这里位置偏远,要走好一段山路才能出去。他站起来挽留她们说:“我想你们还是在这里住一晚上吧,等明天再离开。”

    妘鹤立即点头表示同意。涵冰不乐意了,住在这里?虽然别墅很美,风景也不错,不过毕竟太无趣了一些。她不想住在这里,可是妘鹤却坚持要住在这里,并一再劝她说,路况不好,加上她又喝了不少酒,最好还是住一晚上,明天再走。无奈之下,涵冰只好勉强从了。

    这个晚上时间很长,对涵冰来说,再睡十小时也无所谓,但妘鹤就不行了。她失眠了一个晚上,一直在考虑各种问题。实际上,只有一个问题横亘在路中央,这个问题就是那个叫刘玉萍的女人。她的出现和失踪都说不通!

    这样的一个早上,她比谁起得都早。天气很好,她缓缓走下楼,来到院子里。她走出大门,漫不经心地朝后院走去。后院种植了很多菜蔬,时近四月,菜地里绿油油的长满了菠菜、韭菜、蒜苗,嫩绿嫩绿的,在晨曦的映照下,分外美丽。乍走出城市的喧嚣之中,呼吸到这么晴朗又清新的空气,妘鹤有些贪婪。她走在田径之中,蔬菜的清香让她心旷神怡。

    随着菜园越走越深,她在这里看到一个敦实的女人,她身穿花呢外套和宽松裤子,浓眉毛,黑色头发剪得很短。她正弯腰埋头在一堆香菜里,手提着一把水壶浇水。

    “早上好!”妘鹤打招呼。如果她猜的不错,这应该就是宋金增的远方表亲苏一楠。可是这个女人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热情地抬起头来。她扔埋头在那一堆香菜里,头也不抬,嘟嘟囔囔地回答说:“好!”

    对她的反应,妘鹤感觉有些奇怪。这一点似乎不太正常啊。如果是个正常人的话,她是不是应该和自己寒暄两句呢?还有她的肩膀,好像在哪儿见过?但一时在哪儿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见女人根本没有理睬她的意思,她若有所思地走出了菜园。在后院吸收够新鲜空气之后,她才转身走回院子来。回来的时候,她特意看了一眼那个菜园,那时苏一楠已经离开了。

    在门外,她听见李艳那种傲慢的嗓音:“你真的要留那个亲戚在这里住着吗?她的态度一点不像是一个借住在这里的人。”

    然后是宋金增的回答:“一楠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个没心眼的女人,她无意~~~”

    李艳抬高声调以一种更霸道的声势打断他说:“在我看来,她的态度非常傲慢,我对此不能容忍,坚决不能容忍!”

    说完,她气咻咻地走了。妘鹤走进去的时候,发现宋金增正拉着一张可怜相,正如许多男人和女亲戚打交道遇到麻烦事所流露的表情一样。他不无悲哀地说:“女人真是麻烦!”见到妘鹤的时候,他立即住口打招呼说:“你可起得真早,我想你那位搭档这会儿正睡得香呢。不怕你笑话,大早上就被两个女人纠缠得心烦意乱的,你能陪我出去转转吗?我在这后面种植了很多稀有植物,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下我的花圃。”

    虽然妘鹤刚刚才从外面转回来,但她并不介意再去转一次。但这次她有些担心,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觉,她认为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而且,这件不好的事情很快就来了~~~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十章 红豆杉附近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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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宋金增慌不迭地谈到了自己的业余爱好。他特别喜欢这里的岩石山,山上有很多高山植物。他们在一处地方流连了一会儿,宋金增向她介绍了一些比较稀奇的物种。

    可惜的是,妘鹤脚上穿着一双略略有点高的皮鞋,如果鞋子舒服的话,他们应该可以走得更远一些。尽管如此,妘鹤还是相当耐心地听他讲解。太阳出来了,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有些热。她想尽快结束这场不甚感兴趣的谈话,但是主人依旧谈兴正浓。他继续迈步向前走,讲说着眼前的大型植物。蜜蜂在头上嗡嗡叫,她想附近应该有一个养蜂场。

    这座山属于野生园林保护区,偶尔会有一只野兔子从眼前跳过,给呆板而宁静的早上带来一点野趣。除此之外,一切都是懒洋洋的。

    宋金增在一株树木前停下来,回头看看妘鹤介绍说:“你知道这颗植物吗?它叫红豆杉,至少有一千年了。我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这么好的红豆杉。”

    砰!子弹的响声打破了早上的平静。空中有什么东西发出一声吼叫。宋金增莫名其妙,转过身来,只见后面的草丛里升起了一缕淡淡的烟雾。

    有人在怒吼。树丛里有两个人在搏斗。一个人大着嗓门雄赳赳地叫着:“我逮住你了,你这个凶手!把枪放下!”

    两个人扭打着进入他们的视线。一个人正扭住另一个人在地上翻滚。妘鹤立即认出了上面那个人,原来是小慧的男友王齐善。下面的那个人也在大叫:“快放开我,我告诉你,不是我,我没有开枪!”

    那个声音,妘鹤也听出来了,应该是诊所秘书的男友孙磊。这两个人竟然在这个地方如此巧合地遇见了,还是用这样一种方式,妘鹤感觉有些诧异。

    孙磊被王齐善紧紧地压在下面。王齐善的两只手掐着孙磊吼叫说:“啊。不是?谁信呢?你手里拿着猎枪难道是在打鸟吗?”

    宋金增走过去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王齐善抬起头对他说:“你来得正好,我告诉你,这家伙刚才试图要对你开枪,我当场抓住了他。”

    孙磊叫嚷着说:“胡说!我什么也没有干!我在这附近转悠,听到子弹的响声,枪也正好落在我的身旁。我把它拾起来,可是我要说。这是很自然的事,换谁也会这么做。接着这家伙就向我袭击。”

    王齐善严厉地说:“枪就在你的手里,刚刚开了火!”

    他用脚踢过来一把长筒猎枪说:“你们看看,就这个!”

    见人赃俱获,宋金增怒不可遏,他拧着眉头,厉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孙磊怒气冲冲地说:“我什么也没有做!”

    刘小慧沿着小道跑过来,她的头发在后面长长地飘着。一听到枪响,她就冲了出来。过来的时候,她睁着老大的眼睛,面色惊惶。在这些人中。她一眼就看到了王齐善,眼中流露出一种不安的神色,惊叫说:“齐善?”

    王齐善的回答轻描淡写:“啊,小慧啊,你得谢谢我。我刚刚救了你姨父的命。”

    “啊!”她的脸色稍稍平和了一点问:“你救了我姨父的命?”

    她看着宋金增。宋金增吞吞吐吐地回答说:“是的,他来的正是时候。”

    刘小慧立即正式介绍说:“姨夫,这是王齐善,我的一个朋友。齐善,这就是我姨父。”

    李艳也来到了现场,仿佛高压下的电饭锅一样在扑哧扑哧乱响。她喘吁吁地说:“刚才那是枪声吗?不会是金增他,他出什么意外了吧?”

    即使她尽量装得很惊讶,可是妘鹤还是看见她眼神中闪过的那种掩饰不住的窃喜。可是,事实让她很失望,宋金增什么事情都没有,他完好无缺地站在那里。

    小慧淡淡地说:“不,姨父没事。齐善刚刚救了他。”

    “你?救了他?”她的语气听起来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憎恨。

    拼命挣着身体的孙磊气急败坏地嚷着:“你们是在造谣、嫁祸,你们统统都在造谣!”

    李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茫然地说:“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过了一两分钟,她才调整了自己的姿势,首先转向宋金增说:“金增啊,这简直太可怕了!幸好你没事,否则要怎么办呢?不过这一枪一定吓死人了,我快昏,昏过去了~~~”

    她就势就要倒在宋金增的怀里。那一刻,妘鹤突然感觉李艳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她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那个匿名恐吓电话!是的,她现在感觉那次电话的声音就是李艳的声音。不过这可能吗?会不会是自己搞错了?如果那个电话真的是李艳打的话,那么这些事情就都是她策划好的,谋求宋金增死后的遗产?

    宋金增急忙扶住她,回答说:“没事,没事,我没事,不过我们还是先回房间再说吧。”

    宋金增挽着她,她全身心地靠在他的肩上。在就要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看妘鹤,又看看王齐善说:“你能把那家伙带上来吗?我们回去就叫警察,把他交给警方。”

    孙磊张大了嘴,可是却说不出话来。他脸色惨白,两腿发软,站了半天都没站稳。和之前妘鹤见到的那个嚣张的年轻人判若两人。王齐善可不管这些,用无情的手用力地拖着他往前走。

    “走,叫你走!快走!”

    孙磊彻底无语了,只会嘟囔不清地嚷着:“陷阱,全是陷阱~~~”

    王齐善得意地看着妘鹤质问她:“怎样?你不是很牛的侦探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妘鹤无动于衷地回答说:“抱歉,我在思考。”

    “是啊,你是该好好地思考一下了,想想这些都是为什么?”

    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妘鹤轻轻地反击说:“我也闹不明白,为什么两次行刺的时候你偏偏都在现场呢?”

    他回答说:“嗯,不错,看来我习惯干这种见义勇为的事情。”

    他竟然还能大言不惭地用‘见义勇为’这个词?虽然妘鹤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点她还是要承认:那就是孙磊确实是当场被逮住的。当然,她对孙磊也不是特别讨厌,也不是特别喜欢,她只是感觉这件事很蹊跷。孙磊虽然莽撞了些,但心眼还算实在,应该不会是那种杀人越货的人。

    就像王齐善说的,人证物证俱在,孙磊确实没什么好辩解的,虽然他一直在说自己是被人陷害,但这话谁信呢?如王齐善期望的那样,孙磊被抓走了。他幸运地留下来,踩在孙磊的肩膀上。他现在是宋金增的救命恩人,你总不能把刚刚救过自己一命的恩人拒之门外吧。于是,王齐善被友好地邀请进来做客。

    吃过早饭后,妘鹤闷闷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涵冰还在睡觉,不到中午她是不会醒来的。她刚坐下来,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她走过去打开门看见王齐善。他径直走进来坐下说:“我知道我来到这里你一定感到很吃惊,我就知道是这样,你在怀疑我,是吧?可是我告诉你,我来到这里纯粹是偶然,我知道小慧也在这里,所以就跟来了。”

    对于这种放在桌面上的解释,妘鹤根本不会轻轻松松地相信,她疑惑的问:“恰巧两次出事的现场你都在?”

    他用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表态说:“不管你相信不相信吧,我就是这么出现了,也没有想砍死或打死宋金增的做法。虽然我曾经那样想过,但还没有做过。”说完,他站起来,带着自信的微笑离开了。

    他走了,妘鹤却陷入沉思之中。整个案件就像是一个早已挖好的陷阱,罗织好的大网已经撒开,还有脚下的大坑,这些都精心安排好了,就等他们往里面钻。

    她迷茫,眼花缭乱的迷茫,脑袋里很多孤立的事实在疯狂地旋转,转到后来都一件一件各就各位、井井有条。

    这些事实就像一个万花筒,被毁的面孔、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女人、无辜的牙科医生、被误杀的病人,所有这些都浮现出来,都在旋转,转着转着也都安定下来,排成了相互连接的一种图案。

    仿佛灵光突现一般,所有的脉络都清晰起来。鞋子,那只掉了鞋扣的鞋子,在诊所楼下见到刘玉萍的时候,她的鞋子是35码的。躺在床柜子里的徐丹脚是37码的,却穿了一双35码的鞋,鞋子,到底在暗示什么?还有王齐善,真的像他说得那么清白吗?如果这一切都是王齐善策划好的,他能得到什么好处?他唯一能得到好处的途径就是尽快和刘小慧结婚,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宋金增出事之后,自己和小慧一起得到财产。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早点动手了吗?

    与此同时,对孙磊越来越不利的证据渐渐都呈现出来,警察在他家厨房案板上找到了杀死医生的刀,那把刀和杀死医生的刀一模一样,看来他已经铁定成了杀死医生黄亮的凶手。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十一章 深夜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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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近中午,涵冰才悠悠醒来,在楼下进了午餐,妘鹤又小睡了一小时,她们才从宋金增家的别墅出来。回到新湖市区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晚上了,紧接着又是吃晚饭。等这一切都结束后,她们才算回到自己的别墅,那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她们进入房间,照常是涵冰先洗浴。妘鹤换了衣服,倒了半杯红酒,然后懒懒地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时间过去没几分钟,门铃就响起来。妘鹤诧异地睁开眼睛,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二十分了,这个时候,谁会过来呢?

    她站起来,走到门前,从电脑显示屏上看到照海的脸。哦,这个时候他来一定是有什么非常的事情。她急忙打开门,让照海进来。照海的情绪似乎比较高涨,带着一种心满意得的神态。他一进门就问妘鹤:“事实真的就像你一开始说的,医生真的是谋杀。你真是个天才,你一开始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当然,妘鹤还没有完全明白照海这个结论是怎么得来的。她把照海让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然后问他:“先坐下吧,要喝什么?啤酒、红酒还是白酒?”

    “你怎么也学着她除了酒还是酒啊。”照海心情好得竟然和妘鹤开起了玩笑。

    妘鹤笑着说:“哪里啊,不过感觉这个时候喝茶不太好,还是喝酒比较入氛围。”

    “那就给我一打啤酒来。”

    “得了,你把这里当地摊呢?随便pk呢?我知道你们男人的那套。比着喝啤酒,然后打赌谁先上厕所,谁先进去的就算输。那有什么意思啊,那样喝的话很毁身体。”

    照海笑着说:“开玩笑呢,就给我一罐吧。”

    妘鹤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和一个杯子递给他。照海打开盖子。倒进被子里,然后举杯对妘鹤说:“来吧,为你一贯正确的侦查方向干杯!”

    妘鹤也举起酒杯干了一下,然后小抿了一口。今天照海的心情特别好,他意犹未尽地喝完杯中的酒,然后对妘鹤说:“不对啊,你怎么没喝完啊,干杯可不是这样干的啊。按照我们在学校的规矩来。干净干净,得净杯啊。”

    “什么东西得净杯啊?好啊,趁我不在,你们躲在这儿偷喝呢。”涵冰背下系着一袭毛巾香喷喷火辣辣地从浴室里出来了。

    “谁敢背着你偷喝啊,有你的,有你的,你赶紧换件有肩膀的衣服出来。”

    涵冰切了一下。指着自己的毛巾说:“得了,这还不行?该盖的地方都盖住了。”

    妘鹤站起来把她推到房间里说:“等着你呢。赶紧换衣服出来。”

    等涵冰换好衣服出来之后,她的面前已经和照海一样放着一罐啤酒和一个杯子。她一看是啤酒有些气闷:“这算什么啊,这么好的日子怎么喝啤酒,说什么也得来点有后劲的威士忌什么的。”说完,她就要去拿酒。妘鹤急忙拦住她说:“也没有下酒菜,今天就算了,再说,人家还有正经事要说呢。”妘鹤冲她瞥了一眼照海。

    照海也急忙迎合说:“是,是。我正等你过来说案子的事情呢。黄亮的案子已经成功告破了,多亏了你和妘鹤啊。”

    “真的?”涵冰兴奋地坐下来,一鼓作气地喝完那一罐啤酒,兴致勃勃地问道:“怎么回事,快说说。”

    “我们一开始认定医生是自杀,可是妘鹤却说是谋杀。现在事实已经敲定,医生确实死于谋杀。”

    “妘鹤什么时候错过啊?只有你们的脑袋瓜才会那么死板。”涵冰从冰箱里拿出一打啤酒放在照海和自己面前。

    照海呵呵一笑说:“这个我也没办法。我们讲究的是证据。没有证据怎么能胡乱猜测呢。好在现在证据有了,这正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说到这里,我们再为英明的妘鹤干一杯。”照海举起酒杯说。

    妘鹤谦虚地一笑,和涵冰一起举起酒杯说:“好,干杯,这次真的要净杯啊。”

    一口气净杯后,照海说道:“我们之所以说是谋杀,是因为我们抓到了孙磊,然后搜查了他的家,在他家菜板上发现一把刀,和杀死医生的那把刀一模一样。”

    妘鹤愣了,微微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地问道:“你们的意思是孙磊是凶手?不,肯定不是!不可能是他!”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惊叹。照海首先不理解地问道:“妘鹤,你这是怎么回事?一开始你认为医生是谋杀,而不是自杀;现在我们终于同意你的看法了:医生是谋杀而不是自杀,可是你呢,现在又说这不可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妘鹤反问照海说:“那你是怎么想的,你真的认为是孙磊杀死了黄亮医生?”

    “这一点还算符合情理。孙磊对医生怀恨在心,这一点我们是知道的。他那天上午来到了五道街46号,后来他假装是要来找女友郭琪,说他找到了一份工作。但是,我们现在查明,他当时并没有找到工作,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工作。所以,一开始,他就是在说谎;接着,他无法解释清楚,十二点二十五分之后他去了什么地方,他说他就在后面的步行街上散步,然后进入一家小面馆,他经常去的那家,要了一瓶白酒自己喝起来。我们调查了当时的服务员,她交代说,那天的孙磊和平时不一样,他的心情很紧张,手在颤抖、脸色惨白!”

    妘鹤边听边微微点头。这样看来,孙磊谋杀医生的动机还真在。不过,即使这样,她嘴里说出的话却截然不同:“是啊,但是和我的看法还是不一样。”

    照海急了:“那么你是什么看法,倒是说来听听啊。”

    妘鹤和往常一样把话略略往上一仰立即就跌下来:“虽然我的看法不一样但我现在也被你搞糊涂了,你说得这些情况把我搞糊涂了,我需要时间好好缕一缕~~~”

    这时,门铃竟然再次响起来。今天晚上,还真是奇怪,这都几点了,差不多要十点半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过来呢?涵冰站起来去应门。不一会儿,一个女人抢先从涵冰面前闯进来,哭哭啼啼地说:“啊,妘鹤,妘鹤~~~”

    当她的眼睛一看到照海的时候立即瞪起双眼,愤怒地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照海审时度势,明白她是在怨恨警察抓走了孙磊这件事。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走开。他站起来匆忙地说:“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改天再聊。”

    进来的这个女人正是孙磊的女友郭琪。她瞪着照海的背影一直到他离开:“就是他,就是他把孙磊抓走了。”

    妘鹤安抚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红酒说:“好,好,现在你必须静下心来。”

    郭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揉着眼睛哭泣着说:“可是我怎么能安下心呢?他们硬说是孙磊是嫌疑人,说孙磊杀死了医生,可是这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妘鹤把酒端给她,让她稳定一下心神然后解释说:“可是他朝宋金增开枪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她有些凌乱了,说得话颠三倒四:“但是,那能怎样呢?即使孙磊干了那样的蠢事,也不能证明他杀死了医生。像孙磊这样的人,我知道,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是学生会主席,干工作干得有声有色,我就是那时候喜欢上他的,他只是运气不好,一直找不到工作,可是我敢说他是个好人,从不会想要伤害谁,他只是有些气愤,气愤这世界对他太不公了。”

    “那么,他也是这么辩解的吗?”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说自己从没有见过那只猎枪,房间里也没有那把刀,他说这一切都是陷害,他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我了解孙磊,他不可能谋杀医生,他没有任何理由干出那样的事情。”

    “可是那天上午他确实去了诊所,他去那儿的时候也没有找到工作,事实证明,他对我们说谎了。”

    “即使说谎能证明什么呢?在我看来,找到或没找到工作并没有什么区别,和谋杀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因为他说谎找到工作就指证他谋杀了医生,那实在是太可笑了。”

    这一点,她辩驳得有理。继而,她又继续说:“你知道,他当时有些心烦意乱,可能还喝了点酒,因此他就想发火。朋友,你知道人在郁闷的时候通常会把火发在憎恨或讨厌的人身上。我想当时孙磊一定就是这种状况,他心里不痛快,想找医生发火,可是因为医生没有时间,所以他就放弃了。事实就是这样。”

    妘鹤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个为男友把眼睛哭肿的女孩说:“那么,你知道孙磊是不是真的有一把那样的刀?或者一杆猎枪?”

    “哦,天哪,我敢发誓,他身上从不会带着任何刀具,别说猎枪了,就是一把玩具手枪都没有。再说,你见过谁杀了人会把凶器光明正大地放在自家案板上的情况吗?”

    说完,她泪眼汪汪地看着妘鹤,咄咄逼人的语气缓和下来,用一种请求、恳求的语气对妘鹤说:“求你了,求你了,求你救救孙磊吧,你应该站在我们这一边不是吗?”

    妘鹤站起来,淡淡地说:“不,我从不会站在任何人一边,无论是哭泣的还是高兴的,我只站在真相一边。”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十二章 会见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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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晚上的闹腾之后,第二天依旧照常生活。九点钟,妘鹤按时来到事务所。新的一天开始了,无论昨天有多么辉煌、心情迷乱、痛苦还是开心,都成了过去式。只有今天才是崭新的,需要好好做的。她振作起精神,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还没打开门,她就听见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叮铃铃地响个不停。妘鹤急忙打开门,快步走过去接听电话。来电话的人自称是牙科诊所的护士,名叫李娇,她有一些事情想单独和妘鹤谈谈。她不想找警察,因为她不喜欢警察,母亲也不喜欢有任何事情和警察牵涉上关系。

    妘鹤愉快地安排她可以在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厅见面。那里的环境优雅,可以减少很多精神负担。李娇同意了,约好十点在咖啡厅见面

    ‘星语’咖啡厅是最近搬到楼下的西式茶点厅。环境优雅,氛围轻松,里面有西式茶点、浓醇的咖啡和饮料,当然,还有免费的vifi可以蹭。每天这里都会聚集很多年轻人,点上一杯咖啡然后蹭好几个小时的vifi。还好,现在不是高峰期,她们可以尽情享受这里的环境,慢慢地交谈谋杀细节。

    李娇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个子不高,皮肤挺白,只是长着一脸的雀斑。她在咖啡厅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她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妘鹤亲切地问她要喝什么。她心不在焉地点了一杯炭烧咖啡。妘鹤要了一杯卡布奇诺。

    一坐下,她就开始叙述自己和自己的母亲是如何担心扯上警方,她们不想和警察有任何牵扯。因为她们都相信,一旦扯上警察,就会有数不清的是非。

    她把自己的担心反复叙述,还带着情绪地添枝加叶。在妘鹤保证这些事情绝对不会惊动警方后。她才稍稍把话题逐渐引到案件主题上来。

    “我从没有想过诊所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件事实在太可怕了,我想我会一辈子罩在这样的阴影中。不过,好在听说案件已经结束了,是吗?杀死医生的是那个年轻人,就是郭琪的男友。是这样的吗?”

    妘鹤回答说:“你不同意这样的看法吧,这才是你来找我的原因。那么你是什么时候感觉不对头的呢?”

    李娇很快做出了回答:“我从微博上看到孙磊被抓起来的消息,孙磊就是郭琪的男友,我们在诊所见过两次。爆料的知情人说他在别墅附近朝行长开枪,我认为他是不是脑袋进油了?要不就是他精神有问题,你知道,他之前去找过医生几次,说医生对他有成见,还设法将他和郭琪分开。不过,我认为郭琪似乎并没有听医生的话。因为要我说,孙磊是很帅的男人,是吧?女人通常对帅男人没有抵抗力,他完全不用担心郭琪会甩了他。”

    听到这里,妘鹤还是没明白这件事和医生的被杀有啥关系,不过她并没有阻止她。让她继续说下去,希望她能尽快进入正题。

    “不过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有点奇怪。”

    “怪在什么地方呢?”

    她们的咖啡上来了,妘鹤把她的咖啡端过去问道。

    她接过去咖啡说谢谢,然后接着说:“就在那天上午,就是医生被杀的那天,正好有我的包裹到了,我准备去楼下取。我下了楼,等快递能快点到。因为楼上还有病人,如果医生发现我擅自离开岗位去办私事的话一定会扣我钱的。我站在楼下,朝外面看。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了孙磊。他站在楼梯的半道上,我是指医生所在的那个楼层。他站在那儿等着,眼睛朝楼梯下看,我越看就越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好像在注意听什么动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说得有些口渴,停下来喝口咖啡。妘鹤问道:“那时是什么时候?”

    “应该快到十二点半了。我当时还想,咦,好奇怪啊,郭琪今天也不在,她请假回家了,他来这里干什么?我想他是不是不知道郭琪请假了?我不知道要不要去告诉他这件事,这样子他就不用在那儿傻等郭琪了。我正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见孙磊好像下了决心,迅速沿楼梯悄悄而下,一直往医生诊疗室那儿走。我心里还在想,医生一定会大发雷霆,要知道医生最不能忍受的事情就是诊断的时候被人打扰。我还在想,会不会在里面发生争吵?正在这时候,快递到了,等着我取包裹。我急忙签了字拿着包裹上楼。后来我就听到说医生自己割了自己的手腕,我想到这一切,感觉胆战心惊。后来,警察走了,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晓丽,她和我一样是护士,我们倒着班上。在接班的时候我告诉了她。然后她告诉我说,或许我应该把这件事说出来。可是我认为还是再等一下,毕竟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当时我们还想尽量不让孙磊陷入麻烦中。”

    她又喝了口咖啡有些自嘲地说:“我不是说过了嘛,女人对帅男人通常没有抵抗力。过了几天,警察说医生是用错了药,受到惊吓之后,自杀了,我们也认可了这种结论。既然这样,那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可是,昨天我在微博上看到了那条消息,我又联想到那件事情,我不得不对自己说,孙磊一定是个疯子。如果他真是疯子,认为自己对谁有不满就能随意杀人的话,那么医生真的可能是他杀的。”

    说完,她的双眼射出又害怕又焦急的目光,满怀希望地看着妘鹤,希望妘鹤能说点什么,至少能安慰一下自己。这样,以后即使警察查出了什么,至少这件事自己事先说出来了,她可不想到警察局做口供去。

    妘鹤用安慰的语气说:“你做得很好,你把这些情况告诉我对案件很有帮助。”

    她松了一口气说:“是啊。应当说我真的放下一个沉重的包袱。你看,我一直跟自己说,我或许应该说出来。还有,你知道要是我和警察牵连到一起了。我妈一定会骂死我。”

    妘鹤急忙点头应和说:“是这样,是这样。”

    李娇走后,妘鹤也下楼来打车来到警局找到照海,说她想见一见孙磊。照海不明白妘鹤为什么非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不清?这件事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了,还有什么好问的?不过,妘鹤的态度很坚决。照海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在审讯室里,妘鹤破例见到了孙磊。和之前见到的孙磊相差太大了,现在的他狼狈不堪、脸色惨白,眼睛下是一圈浓厚的黑眼圈,应该是几天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不过他的情绪依旧很激动:“又是你?你来这儿干什么?”

    妘鹤在他对面坐下轻描淡写地说:“想看看你,和你谈谈。”

    “看看我,看看我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得了,我知道你们的诡计,我不会承认的,死也不会承认我杀了他。因为我没做过。”他用眼睛瞥了一眼墙上的电子眼说:“你就是来这里套我话的,是吧?”

    “不,我是来帮助你的,我也可以保证这次会面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孙磊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他那副样子让人感觉很难堪:“你傻还是我傻?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妘鹤没有理会他的嘲笑,问道:“你认识一个叫李娇的女孩吗?她是诊所的护士。”

    “那又怎么样?”

    妘鹤轻声细语地回答说:“牙科医生被害的那天上午,这位叫李娇的护士正巧看到你站在楼道上。你在诊疗室外面偷听什么。不一会儿。她看到你一直走进了医生的诊疗室。时间是十二点二十六分,或者是接近十二点二十六分左右。”

    妘鹤的话音刚落,孙磊浑身就像筛糠一样哆嗦,眉毛上汗珠直往下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鬼祟,而且站起来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他怒气冲冲,大声叫嚷着:“你也这样说,你也这样说。你果真是警察一方的,你被他们收买了,她也被收买了。叫她证明看见了我。”

    “按照你的说法,当时你已经离开诊所,在楼下步行街散步。”

    “我是在那儿散步。那个女人在造谣,她不可能看到我,这是你们的阴谋。如果她真的看到了我。她为什么不早说?”

    妘鹤心平气和地说:“当时她的确和同事提起这件事。她们提心吊胆,不知道该怎么办。当听到警察说是自杀的结论之后,她们才放了心,认为没必要再说这件事。”

    “我根本不相信!你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你们这些龟孙、王八羔子,奶奶~~~”

    他火冒三丈,满嘴脏话。妘鹤低头静静等他发泄完,他才平静地说:“愤怒和谩骂也不能改变现状。那两个护士将要说明真相,她们会得到人们的信任,因为你明白,她们说的是事实。李娇确实看到了你,当时你确实在楼道上。你也没有离开诊疗室,你确实进了医生的诊疗室。”

    妘鹤的表情很平静,每一个字听起来都很有分量。孙磊为妘鹤的这种气势所震慑,渐渐地平静下来。妘鹤停了一会儿,然后又严肃地问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过了,我没进去过!”

    妘鹤感到很累,她对这种谈话感到厌倦。说真的,她并不喜欢孙磊,他根本就不值得她费这么大的劲救他。可是,妘鹤毕竟是妘鹤,她没有这么做,依旧劝解说:“我建议你说出真相,你要明白这里只有我一个是诚心要帮助你的人。”

    他沉默着依旧不开口。妘鹤再也没有耐心了。也罢,既然他坚持到底,那么她选择放弃。她站起来准备离开。这时,孙磊慌了,大叫说:“别,我说!”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十三章 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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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本来真想走,可是她真的没走。她转过身来,用严肃而不可抗拒的声音说道:“我没有骗你。如果你没有杀死医生,你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告诉我,那天上午发生了什么?我要详细的一点也不能错的确切情况!”

    那张狡猾不屑又张狂的脸看着妘鹤,最终动摇了,举棋不定了。他抿着双唇,两眼转来转去,神色惊恐,完全是一双动物的眼睛。好在他是一只聪明的动物,他权衡利弊,明白谁才是对自己有利的,他屈服了:“那好吧,我说。现在你要是丢下我不管我,我变成鬼也不会饶你!那天我的确进了诊疗室。我待在楼道上,等待着,想等到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再进去。我在那儿等着,就在诊疗室的楼梯口。这时候一个男人从诊疗室里出来,下了楼,是个胖男人,他低着头,我没有看清他的脸。我正下定决心进去的时候,突然又有一个男人从医生的诊疗室里出来,也下了楼。我知道,这会儿要迅速行动。我不声不响,连门都没有敲就进了诊疗室。我憋着一肚子气,要找他好好出出气。他凭什么干涉我和小琪的事情?我一定要好好敲打他,让他以后不要再多管闲事~~~”

    最关键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不说了。妘鹤却听得正当紧,催促他说:“怎么啦?到底怎么啦?”

    孙磊支支吾吾,哭丧着脸说:“你不知道,我进去后,准备找他理论一番。可是。我看见,我看见~~~”

    真要气死人了,妘鹤又催促说:“你看见什么了?”

    “他躺在那儿,已经死了。这全是实话!我发誓,对如来发誓,对观音发誓,对上帝发誓,我说的全是实话!正如后来警察看到的那样。他躺在那儿,已经死了。当时我傻了,我难以相信这是真的。我弯下腰看看他,他确实死了。他的手冰冷,我看到他手上有刀痕,周围一片黑乎乎的血块~~~”

    回想当时的情况,他的额头上又渗出了汗珠。

    “当时我就知道。这个时候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们进来后一定会说是我干的。可我只是碰了他的手和门把手,其他地方我一点也没有碰。离开前,我用纸巾把门把手的两边擦了一擦。然后我以最快的速度下了楼,当时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出了门,尽快跑开。”

    他停住了,受惊的目光看着妘鹤:“你必须相信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进去后。他已经死了!”

    该听到的终于听到了,妘鹤站起来淡淡地说:“我相信你!”

    然后她朝门口走去。孙磊在背后大叫:“他们会枪毙我,他们要是知道我当时在诊疗室那么我说什么也不信了,绝对会枪毙我。”

    妘鹤没有回头,轻轻地说:“你说了实话,应该不会的。你说的话证实我所推测的情况是事实。现在你不会有事了。”

    回到事务所的时候,发现涵冰气鼓鼓地躺在沙发上,双腿放在茶几上。妘鹤走过去把她的双脚扔到下面说:“干嘛呢?那是放水的茶几不是放脚的鞋柜。”

    “还说呢?我好心带了你的午饭过来,可是你呢?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你想怎样?”

    妘鹤打开手机一看。真的,竟然有54通未接来电。妘鹤有个毛病,每当重要询问的时候,为了避免自己分心,总会把手机关成静音,所以没听到涵冰的电话。她笑笑解释说:“我不是有事吗?对了,你带的什么,我真饿了。”

    她走到桌子上打开盖子。原来涵冰买了蛋炒饭、还有一碗爽口的山楂粥。妘鹤坐下来,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涵冰气还没有消,站起来质问妘鹤:“到底什么重要的事情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你找到凶手了?凶手不是早抓到了吗?”

    妘鹤放下勺子问她:“你说的是孙磊?不过说真的,这根本不是一起个人恩怨谋杀案。”她想了想。又说出一番惊人之论:“坦白讲,我从来没有想过人是孙磊杀的。他告诉我说,他走了很久之后医生才死的。现在我猜想,他说走的时候,他根本就没走。”

    涵冰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完全不明白妘鹤在说什么。

    妘鹤接着说:“在十二点二十六分,孙磊就待在诊疗室。他已经看到了凶手。”

    涵冰的眼睛睁得老大,吃惊地问:“你的意思是孙磊不是凶手,而是他在里面看到了凶手,那么凶手是谁,他认出凶手了吗?”

    在一连串的问题下,妘鹤慢慢地摇着头。

    “嗨,你这不是白说吗?”涵冰懒洋洋地倒在沙发上又玩游戏去了。

    妘鹤慢慢地吃完了饭,收拾一番,去里面的房间休息了。实际上,她也没有睡着,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如果孙磊说的是事实,他进去的时候,医生已经死了,那么进去的那两个男人是谁?他们是凶手吗?

    她想了半天毫无睡意,折磨中,她起身打开门走出去,她决定去公园里步行一段路,这样思路或者会豁然开朗起来。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一丝风也没有,太阳暖融融的。三月的阳光明媚,万木复春,迎春花遍地开放,黄色的一簇一簇的,引来一阵阵蜂采蜜蝶飞舞。一些不肯午睡的孩子被母亲推着过来,还有一些刚学会走路的娃娃,跑来跑去的,笑声格格的好开心。人工修造的河里还有一对对的情侣在划船。妘鹤被这种暖意融融感染,心情也明朗起来。

    她沿着小路缓缓而行,时不时会骚扰到一对躺在树底下依偎着喃喃自语的情侣。这时,她突然看到前面两个人的身影很熟悉。她睁眼一看,果真是刘小慧和她的男友王齐善。小慧和他紧紧相拥,王齐善似乎正要俯下自己的嘴唇。妘鹤的突然出现把这甜蜜的情况打乱了,小慧一歪头看见了她,急忙挣脱王齐善打招呼说:“你怎么来了?”

    刘小慧见到她的时候还不是特别扫兴,但另一个人就不一样了,他因为自己被受到干扰感到万分恼火,叫嚷着说:“啊,你可真会搅场。”

    妘鹤抱歉地说:“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的。”

    刘小慧客气地说:“哪有啊,不会的。”

    王齐善一声不吭地生着闷气。

    妘鹤看看四周树木葱茏,迎合说:“你们找的这地方真好。”

    王齐善气呼呼地说:“是好地方,早知道好地方也会被不想看见的人打扰,就找不好的地方了。”

    小慧指责他说:“齐善,你怎么能那样说话,太不礼貌了。”

    王齐善哼了医生,气呼呼地说:“得了,礼貌,礼貌有什么用?如果她在这里,我宁肯走好了。”说完,他竟然不管小慧径直离开了。

    刘小慧竟然没有生气,目光一直盯着他离开。妘鹤自责地发出一生长叹:“真没想到会这样,我搅了你们的好事。”

    刘小慧把目光收回来,似乎没有听见妘鹤在说什么,她看着妘鹤问道:“我听说我姨父让你找那个女人,你找到那个女人了吗?”

    妘鹤愣了一愣,然后高深莫测地回答说:“这么说吧,我似乎应该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那么,她死了吗?”

    “我没有这么说。”

    “那么她还活着?”

    “我也没有说过。”

    妘鹤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刘小慧有些火了,她两眼直直地瞪着妘鹤,气鼓鼓地说:“她要么是死,要么是活,难不成不死不活是僵尸吗?”

    “其实,问题并不那么简单。”

    “我看你就是喜欢把事情复杂化,这是你们侦探的通病吗?你和你的搭档真的很不一样啊,她比你还接点地气,你是怎么回事?”

    妘鹤微微一笑算是回答。她走到前面一张长椅上,坐下来,手托着下巴突然说:“你看到了吗?齐善想要和我结婚,马上就结。你不感觉他突然提出这种要求很别扭吗?我不明白,之前我们从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为什么要这么急迫呢?”

    妘鹤在她旁边坐下,想了一会儿问道:“恕我冒昧,我想问问你,你认为王齐善是真的爱你吗?或者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刘小慧愣了,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妘鹤继续说:“你看你很有钱,并且,如果你姨父出现什么意外,他也会把他的遗产留给你一部分。你知道你阿姨很有钱,所以留下来的财产肯定不会少。”

    她似乎明白了妘鹤的意思,自言自语说:“是啊,我长得也不是花容月貌,齐善就不一样了,虽然言辞激烈,但长相还是可以的,个子也比较高。”她停下来,转头看着妘鹤说:“你是说他贪图我的钱?”

    “还有,你姨父出事的那两次意外中,他都巧合地出现在现场,这说明什么?出现在孙磊脚下的猎枪到底是谁的?”

    刘小慧彻底惊诧了:“你是说齐善才是凶手?”

    妘鹤摇着头回答说:“我不知道,这一切还有很多说不明白的地方,我总感觉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十四章 酒吧套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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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宋金增从市长家出来。他走过政府广场,进入地下停车场。他的车就在下面,他缓缓迈过去,打开车。这时,两个戴口罩的男子突然从两侧包抄过来,一顿狂揍,他倒在了地上~~~

    等保安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一个女人刚下班回家停车的时候发现了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宋金增。她以为他死了,惊慌大叫,惊动了保安。保安急忙叫来救护车把宋金增送到医院。

    妘鹤她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那时,宋金增还没有醒来,医生说他脑部受到重击,要观察一下再说。

    随后,警察迅疾地调开停车场的监控录像。歹徒的自卫措施很严密,除了露出一双眼睛,什么也看不见。紧接着,他们又查找歹徒身上穿着的外套、裤子和鞋子,可是市场上销售同种衣服和鞋子的商家至少有一百家,这还不算网络销售,所以,从着装特点上下手能找到歹徒的可能性也很小。一时,案件进入了瓶颈期。

    与此同时,涵冰这里却玩起了一个有趣的游戏。她先约王齐善在酒吧里见面,两个人喝了两杯小酒。涵冰的酒量自然没说的,半斤不倒、一斤微醺的程度,这种程度灌个把男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她先是和王齐善连干六杯,六杯后,王齐善已经是脸红脖子粗了。涵冰倒第七杯的时候,王齐善连话都说不清了。这个时候,涵冰开始逗王齐善说话,可是王齐善果真是个闷酒葫芦,喝醉了只管睡觉。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涵冰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她推了推趴在桌上烂醉如泥的王齐善问:“怎么回事?这么快就醉了,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王齐善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只会打着呼呼。看来,他是真醉了。

    涵冰果断地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服务生在对面纳闷地看着她。涵冰撇撇嘴解释说:“怎么了,我是他女朋友,就是个醋坛子,想查查他的通话记录。和你有关系吗?”

    被涵冰这么一争辩,服务生识趣地离开了。涵冰继续自己的工作,可是她遇到了问题,手机上了锁,怎么也打不开开锁键。她鼓捣了半天,可手机还是保持着关闭状态。涵冰恼了。真想把手机摔地上拉倒。

    “你不会真想把手机摔了吧?”妘鹤的声音传过来。涵冰转过头一看,见妘鹤已经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

    涵冰郁闷地说:“你真的认为事情是他做的?有没有把握啊?”

    妘鹤自顾自地小酌了一口说:“十有八九是。”

    涵冰懊恼地看看手机嘟囔说:“能怎样?手机也打不开,什么都完蛋。”

    妘鹤笑笑。用眼神指指他的口袋说:“把钱包掏出来。”

    涵冰明白了,果真还是妘鹤聪明。她把钱包从王齐善的口袋里掏出来,翻出身份证递给妘鹤。妘鹤看了一遍说:“试试1207。”

    涵冰试过了,摇摇头。接着,她们又试了1983,还是不行。最后,身份证上可能的数字全试过了,手机还是一切照旧,错误,错误。全是错误。

    涵冰泄气了,狠狠地把手机摔给妘鹤说:“不管了。你自己弄吧,我是没辙了。你让我献身我也献身了,这费脑细胞的活儿还是你来干合适。”

    妘鹤拿过来手机,再次端详了一遍身份证,想王齐善是一个什么类型的人?他急躁冒进、性情激动、贪图名利,最关键的是他还很自恋。他很崇拜自己,这么一个人会选择什么数字做密码呢?

    身份证上的数字是这样的:410511198312071527。到底是那一组数字呢?妘鹤相面一般紧紧地盯着那组数字,又在纸上划来划去的,最后果断地对涵冰说:“1740!”

    此时的涵冰正在和邻座的一位中年男人聊天。他们聊得如火如荼,那程度差不多都要到随时去宾馆开房的地步了。妘鹤有些无语,声音大了一些叫道:“涵冰!”

    涵冰这才听到妘鹤的召唤,怏怏不乐、恋恋不舍地告别了男人,慢慢地走回来问:“又怎么了?”

    “1740,1740。”

    涵冰从妘鹤面前抓过来手机,郁闷地说:“你自己就不能试试,非要我来干啊,什么毛病?”她嘴里嘟嘟囔囔着,话还没说完,就听她大笑三声,抱着妘鹤大叫说:“哈哈哈,开了,开了。可真有你的,竟然真开了。”

    手机解锁了。涵冰兴奋地问:“你怎么知道是1740的?太神了。”

    妘鹤淡淡地说:“你看,1最多嘛,然后是7,接着是0,剩下的就是254,我选择了4,读起来就是一起死嘛。”

    “一起死,一起死!”涵冰重复两句,对着王齐善的头就敲了两下:“这家伙,弄个密码也搞得跟恐怖袭击似的。”

    打开手机,一切就顺当多了。她轻车熟路地打开王齐善的qq。他的qq上有几百个好友,要从哪里着手呢?好在涵冰有办法,她筛选了最近两天的聊天记录,最后名字落在两个人身上,一个叫黑煞神,一个叫要你命。黑煞神的头像是黑的,只有要你命的头像是亮的。涵冰歪歪头,想了想,开始和‘要你命’聊天:事情办得怎样了?

    要你命快速地回复:还好,不过人没死,我们从新闻上都知道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他是个大人物?

    涵冰回复:这有关系吗?

    要你命:当然,我们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年薪3万一下的,一命3000元,这种活儿我们一般不接,挣得太少;年薪3万到10万的,一命5000---30000.这种活儿我们有时会接;年薪10万以上的。那就看行情定了。你一开始并没有说清这个人年薪都上百万了,这种人咋地也得收10万元,5000元太便宜你了。幸好人没有死,只是昏迷了。如果要他死的话,我们得先收一半定金。

    涵冰看了一眼妘鹤,轻声说:“看来有戏了。”

    妘鹤催促她说:“别说废话,赶紧套点有用的信息来。”

    涵冰继续和他对话:“我不明白,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要你命:别打马虎眼。你知道。

    涵冰:我的仇人太多了,一月就解决了十来个,搞得我自己都糊涂了,你最好还是告诉我,这样我才知道该不该把钱打给你。你知道,我的钱都是现成的。多的要命,花都花不完,只想赶紧送走呢。

    要你命沉默了几分钟。这几分钟对她们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那个中年男人走过来。他可能等得不耐烦了。急着问涵冰到底什么时候离开。谁知道他遇到的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这会儿正在兴头上,早把刚才的事情给忘了。她见男人骚扰她,立即给了一个右旋腿,气呼呼地说:“走开,姑奶奶正忙着呢。”

    男人被踢了个措手不及,腿一弯跪在了地上。他脸色发青,恨不得立即抽涵冰一耳光。涵冰转头过来瞪着眼叫嚣道:“你没看见我正忙着呢,瞎捣乱什么?”

    男人忍了忍,最终哼了一下鼻子。站起来,气鼓鼓地离开了。

    这期间。‘要你命’终于回话了:中银行长宋金增。

    涵冰继续调侃:这会儿喝糊涂了,一时记不起我是谁,请问一下,我是谁啊?

    那面的要你命可能被激怒了,迅速回复她说:狗日你奶奶的,你不就是网上见鬼的正义之神!少废话。赶紧转账过来。

    达到自己的目的后,涵冰才懒得搭理他,只说了一句:去局子里找我。然后就下线了。

    现在铁证如山,看王齐善还能说什么?

    照海过来的时候,王齐善还醉倒在桌上说胡话呢。给他戴上铐子的时候,他还在嘟嘟囔囔地吆喝着:“闹什么闹,小红,快把衣服脱了;小芳,你,上来,我们玩一会儿。”看情况,这家伙也学大v在梦中嫖妓呢。

    一夜过去后,王齐善才发现自己已经待在号子里了。一开始,他抵死不从,坚决不坦白,一再重申说自己是无辜清白的。可惜今非昔比,当照海把铁一般的证据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再也伪装不下去了,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承认说,自己鬼迷心窍,找人要灭掉宋金增,这样他和刘小慧就可以顺其自然地得到他的财产。猎枪和刀也是他放在孙磊身边的,他和那青年也没什么仇恨,就是看到是机会,所以就那么做了。子弹是他打的,可是他打偏了。这时,他想到雇人来打死宋金增,可是这家伙命很硬,连续几次都幸免于难。

    “政府广场的砍刀事件呢?也是你做的?”

    “是我策划的。那青年是我的一个忠实粉丝,我在他耳边鼓吹了一下,他就什么都做了。”

    终于,围绕在宋金增身边的几次意外事件都找到了幕后凶手,那么医生呢?医生是不是也是他杀死的?可是,这个性情激动的男人把其他的罪全都认了,可是就是不承认这一件,他说自己坚决没有杀死医生。这一点他可以对天发誓。为此,他还信誓旦旦地表白说:“好汉做事好汉当,没做就是没做。”

    得,他还有理了。不管怎样,这边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有意思的是,萧墙里面又闹了一出闹剧。闹剧的主角是两个女人,因为这场闹剧,妘鹤把目光集中到其中一个女人身上。从这个女人身上,她找到了破案的钥匙。从这时候起,医生谋杀案从百米深的水下逐渐浮出了水面。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十五章 遗产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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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已经过去三天,宋金增还躺在重症监护室没有醒过来。医生说如果过了一周还没有醒过来,那么很有可能他永远也醒不过来了。涵冰傻了,如果宋金增就这么躺着,她们要找谁要报酬?实际上,比她还悲摧的人好几个呢,别墅里就有两个,这时候,她们已经闹起来了。

    保姆阿姨把早饭端到餐桌上的时候,发现餐厅的氛围特别奇怪。刘小慧因为男友被抓,心情看起来郁郁沉沉的;她的母亲李艳倒没有为那个担心,实际上,王齐善被抓让她轻松了很多,从一开始,她就对那个男人不感冒。即使如此,眼前还是有一件让她更为恼火的事情,这件事情的源头就在对面那个女人身上。她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一如既往地不显眼,一如既往地保持低调和缄默。

    在宋金增被送进医院的第一天,她就给律师打了电话。她死也没有想到,宋金增竟然把一大半的遗产留给了对面那个一点也不出色的女人。这一点让她很气愤,相当气愤,她和李家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白得那么多财产?难道金增的脑子进油了?

    想到这里,李艳坚决不能再对眼前的这个女人熟视无睹。金增住院了,毫无疑问,李艳现在就是这栋别墅的主人,她要行事主人的权力。

    她先是哼哼笑了两声。保姆阿姨把一盘子菠菜鸡蛋炒粉皮端上来。李艳看看了那盘菜。用筷子在里面挑剔地夹了一根菜叶子,然后又盯着菜叶子看了半天,最终菠菜里挑骨头地对苏一楠说:“你种的菜还没有外面卖的一半大呢。”

    苏一楠抬起头看看菠菜低声辩解说:“那是大棚里的菜,我们的菜是纯天然无公害的,不添加一点化肥的绿色食品。”

    李艳把菠菜甩到地上,气哼哼地说:“你还有理了是不是?金增在的时候我就不说了。现在呢。现在你也该离开这里了吧?难道要一辈子住在这里?”

    苏一楠又像蚊子哼哼似的说:“我现在没地方能去,大哥让我住在这里。”

    这一次,李艳把筷子摔到地上:“得了,你少拿金增来说事?你洋气了啊,知道拿金增罩着你,可是你也要明白,这房子这财产都是我们李家的。别以为你有金增就可以坐享其成?”

    苏一楠没敢说话。保姆阿姨看形势不对,躲到外边去了。可是李艳并没有就此罢休,依旧不以不饶地让苏一楠从这栋房子里滚开。十几分钟后,苏一楠不再是一开始时的样子,她再次抬起头,瞪着双眼,咧着嘴。双手叉腰。腾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对着李艳就开骂了:“滚你奶奶的,别在那儿装老子?我知道遗产是怎么分配的,你最多就是拿一个小指头儿,所以该滚开这里的是你,不是我!”

    一刹时。李艳和刘小慧都愣了。足足五分钟过后,刘小慧走过去劝苏一楠说:“苏姨。你坐下来消消气,我妈就那脾气,你别和她见识。”

    苏一楠甩开了刘小慧的手,气哼哼地说:“你和你妈一个德行,少在这儿黄鼠狼给鸡拜年装好人了?让我走,还不知道谁走呢?金增还没咋样呢你们就不消停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那点猫腻?”

    此时的苏一楠脏话连篇,骂骂咧咧,和之前的唯唯诺诺谨小慎微判若两人。别看李艳平时颐指气使的,但毕竟是受过教育的女人,脏话一时半会也学不来,所以,无论在气势还是嘴上功夫都不是苏一楠的对手。她直直地坐在座位上,双手筛糠一样抖着。刘小慧也气傻了,只好转过来劝母亲说:“算了,我们别和她见识,还是等姨父出来再说吧。”

    苏一楠冷笑两声:“姨父?他算你哪门子的姨父?叫得比唱歌还好听,有那本事应该去当小姐啊,哥长哥短的挣卖肉的钱也算,在这儿充什么外甥女?”

    刘小慧脸由红变紫,最后黑青下来,像是一块用旧的抹布。她的胸脯急遽地起伏着,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这种阵仗,她还真没见过。

    长这么大,李艳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她气急败坏,站起来,拎起凳子砸过去。苏一楠迅速躲开,迅速脱下脚上的鞋子对准李艳的脸扔过来。虽然李艳也很快地躲开了,但是鞋子还是刮了一下脸颊落在身后的地板上。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用手一摸,手指上是一道鲜红的血。李艳怒不可遏,冲上去扭住了苏一楠,苏一楠则巧妙地扯住了李艳的头发死不松手。很快,两人就滚在了地上。

    一开始,刘小慧还呆呆怔怔地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李艳翻上来的时候,她吼了两声:“小慧,你在干什么?眼睛瞎了,还不赶紧过来帮你妈。”

    刘小慧才清醒过来,帮着母亲在苏一楠的后背上踢了两脚。但即使这样,两个人也不是苏一楠的对手。此时的苏一楠凶悍而顽强,像一头刚出洞寻找猎物的狮子。

    就在这时,保姆阿姨进来了。她后面还领着两个女孩,正是妘鹤和涵冰。上一次留宿在这里的时候,涵冰的那对天使戒指落在了抽屉里。这次,她们是专程来这里取戒指的,可是,她们万万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么精彩的演出。涵冰面露惊讶之色,也不忙着劝架,只是远远地观望着评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妘鹤是看出来了,如果她不劝阻的话,涵冰会那么乐呵呵心甘情愿看一天。可是让自己出手她又怕自己拦不下这三个撕扯到一起的女人。不得已,她叫保姆和涵冰一起上才拦住了三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女人。

    李艳思维凌乱地说完事情经过,并且要求妘鹤一定要替她们好好收拾一下苏一楠。这时,再看苏一楠:她低垂着头,散乱的头发把前额覆。上衣被拽掉了两颗扣子,露出已经变形的文胸。她可怜巴巴地站着,苦苦泣泣,悲悲啼啼,好像自己被日本鬼子抓去强奸了似的。李艳说完后,妘鹤又问她是什么情况?她只是抽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妘鹤捡起憋屈在柜子角下的一只鞋子递给她。她哼哼着说谢谢,然后就跑出去了。

    李艳冲着她的背影叫嚣着:“你等着吧,我早晚会把你赶出去的。”

    这面正闹得不可开交。外面又一阵汽车的刹车响。紧接着,就是开门的声音。保姆急忙迎出去。很快,她搀着宋金增慢慢地走进来欣喜地说:“太好了,宋大哥回来了!”

    见宋金增突然出现,几个人都挺纳闷的,不是说还待在重症监护室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宋金增脑袋着还搀着纱布,这边被保姆搀着,那面被一个中年人搀着,两个人夹着走进客厅。他还没注意到房间内的变化。他更不知道因为这场意外,家里已经开始为遗产争得不可开交。

    还是刘小慧脑子转得快,掠掠头发急冲冲迎上去问:“姨父,你怎么出院了,昨晚上医生还说我情况不好,还要在医院待一段时间。”

    虽然经过了一场生死保卫战,但宋金增的情绪并没有太大变化。他淡淡地说:“我刚刚醒过来的。没什么大不了,我身边不是还有程医生呢?我在医院里住不惯,还是住家里方便。为了以防万一,最近就让程医生住在家里。”他看着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说:“程医生,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程医生点点头表示说:“哪里,哪里,看您客气的,照顾好您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一见到金增,李艳气愤愤地走过来把刚才的事情又哭诉了一遍。不过,她没有提遗产的事情,只是说苏一楠根本就不把她们放眼里。因为宋金增不在,她仿佛成了房子的主人,看谁都不顺眼,对她们母女发脾气,还要赶她们走。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觉她自己比窦娥还冤。

    宋金增这才注意到房间内的凌乱。他耐着性子听她把委屈诉完,有些为难地说:“可是一楠没有别的地方能去~~~”

    李艳立即打断他说:“我才不管她住哪儿,哪怕她住桥洞睡猪圈呢,她必须得离开这个家。反正这个家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还有~~~”说到最关键的时候,她用劲地挤下几滴眼泪无限悲伤哀怨地说:“金增,你,你怎么能把遗产留给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呢?我们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把财产都留给了那个女人。这个我不能接受,太伤心了。”

    宋金增和往常一样手足无措,他支支吾吾半天,最终经受不住李艳的死缠硬磨决定再立一份遗嘱。在这份遗嘱里,他会考虑增加她们母女两个的份额。

    一方得意了,而另一方会怎样呢?而就在这时,妘鹤竟然在别墅里发现了那颗鞋扣,之前在诊所门口第一次见到刘玉萍的时候,她脚上的那只鞋扣。这一发现给案件带来惊人的转折,离案件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十六章 一只掉鞋扣的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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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庆祝自己死里逃生,宋金增再次邀请妘鹤和涵冰在这里住一晚上。他会在晚上举办一个庆功宴,让这几个亲朋好友坐在一起高兴高兴。

    一下午倒也相安无事。苏一楠和李艳母女没再见面,不过晚上就说不准了,无论如何,晚上都会碰在一起吃饭的吧。

    晚上八点,晚餐正式开始。当然,要把两个仇敌叫到一起确实很费了一番周折,但宋金增还是做到了。这一点,妘鹤还感觉挺纳闷的。

    晚餐依旧很丰盛,美酒佳肴很对涵冰的胃口。苏一楠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她已经换了衣服,穿了一件黑色套头毛衣,头发也梳理得很整齐,脚上是一双平跟皮鞋。她的举止依旧很拘谨,怯生生地坐在位置上,不敢抬头仰视任何人。与她相反的是李艳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样子,趾高气扬地坐在座位上,一句话也不说。很明显,她依旧在生气。

    还算苏一楠有眼力劲儿,她低着头哼哼嗤嗤地道歉说:“李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我这人一般见识。我们都没什么文化,不懂那么多事,您就宰相肚里能撑船饶了我吧。”

    李艳鼻子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宋金增急忙圆场端起酒杯说:“为了我能从医院顺顺利利出来,我们喝一杯。”

    大家举杯。这时,苏一楠终于略略抬起头。这是妘鹤第一次见她抬头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妘鹤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她,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是不是苏一楠长的那张脸太大众化,她见得多了?

    即使宋金增努力想搞好晚餐的氛围,但还是郁郁而终。不到九点,晚餐就草草结束了。

    这个时候,恰是三月中旬。到处是绿草泛青、黄花灿烂的时候。涵冰建议饭后溜溜食,总比窝在房间里睡觉强。妘鹤欣然同意了。

    她们一路走着,从后院穿过去,走的是之前宋金增领妘鹤走过的那条小路。她知道这里有很多稀罕植物,正好可以让涵冰见识一下。对植物,涵冰也是一窍不通。只是看个热闹。更多时候,妘鹤一直在听她叽叽喳喳**上的新闻趣事。这一会儿。妘鹤就听到这么一段:你知道吧,年前大家都说,马上有钱,马上有房,马上谈恋爱。结果,你知道吧,三八那天,马航来了一个马上消失。说完,妘鹤呵呵一笑。涵冰继续嘟囔说:“不过我不明白。你说好好的飞机怎么就消失了?这都十几天了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不会真的被外星人绑架了吧?这太奇怪了?不过,我想如果真是被外星人劫走了倒不错,至少可以吃点外星食物,还可以遇见外星帅锅~~~”

    涵冰还没有说完,突然感觉自己的胳膊生疼生疼的。原来是妘鹤掐了她一下。涵冰不乐意了问:“你干嘛呢?掐我干嘛?”

    妘鹤的目光直视着前面的方向,轻声对涵冰说:“嘘!”

    顺着妘鹤的目光。涵冰隐隐约约地看到前面一颗树下面有两个人影。涵冰愣了,看着妘鹤说:“他们是谁?躲在这里干啥?”

    “我们走过去看看。”

    涵冰把手机关掉,两人蹑手蹑脚地靠过去。她们悄悄地藏在距离他们最近的那棵树下面。夜色很黑,她们依旧看不清他们是谁,但能隐隐听到说话声。毫无疑问,其中一个男人正是宋金增。他的声音很低,只能听到其中的几个词:“离开~~~不该~~~”

    另一个人应该是个女人。她的声音更小。话也很短,但很有力果断:“立即,搬走!”

    说完,他们站起来准备离开。妘鹤和涵冰急忙躲过去,只等着他们离开才出来。一路上,涵冰都在诧异,那个女人是谁?难道是宋金增的情人?

    这个时候,她们已经没有心情继续遛食了,转身也向别墅走来。她们刚走进客厅,就被李艳拽进房间里。房间很乱,东一堆、西一堆地摆满了衣服、地上,南一只、北一只地扔着各式各样的鞋子。

    涵冰踢走脚下碍事的一只鞋子问:“这是要干嘛?翻箱倒柜的,连这种压箱底的货都翻出来了。”

    刘小慧身上穿着一件粉色裙子,后面的拉链还没有拉上,一脸的郁闷站在大穿衣镜前。李艳正摆弄着她的头发说:“我一个朋友身边有一个合适的人选要介绍给她,我说给她收拾收拾,你看她这样子,感觉我欠她钱似的。”

    刘小慧转过身来赌气地说:“妈,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什么公司的继承者,那家商厦的董事长的私生子什么的,难道我一定要见这样的人吗?毕竟齐善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我怎么能见异思迁离开他呢,也太世故了。”

    李艳在她的后背上拍了一下,咨询涵冰说:“我看你的装扮很有时尚感,你说把头发弄成这样的怎样?”

    涵冰看看表已经十点半多了,她问道:“这个时候去哪儿见面?难道要直接去宾馆开房?”

    这些轮到李艳郁闷了,她不乐意地说:“看你说的,是明天早上十点,我这不是要早早准备吗,明天早上谁来得及?”

    涵冰点点头说:“对,也是啊,确实要提前准备准备。”她走过去,仔细端详刘小慧的脸盘和身材,评头论足一番,然后和李艳一起摆布起她来。

    妘鹤对这些毫无兴趣。她环视一下这个杂乱的房间,心里像被一堆鞋子堵了似的难受。她不能见房间杂乱无章,一个女孩儿家,东西为什么不能摆放得井井有条呢?看这一堆一堆的,她弯下腰,把配对的两只鞋子摆放在一起。不一时,那堆杂乱的鞋子就被整齐地摆成了一条线,还剩下几只。突然,她眼睛一亮,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眼露精光,她迅疾地抓住一只鞋子,紧紧地抱在胸前,一寸一寸地端详这只鞋子。涵冰恰好从镜子中看见妘鹤的表情,讶异地转过身,惊呼说:“妘鹤,你干嘛呢?怎么跟见宝贝了似的,难道那只鞋子上镶着钻石呢?怎么感觉你抱只鞋子跟抱个男人似的黏糊得不得了呢。”

    妘鹤抚摸着鞋子,在一侧的鞋帮上找到了粘胶的痕迹。很明显,这只鞋原来是有鞋扣的,可是鞋扣去哪儿了?她放下手中的这只鞋子,弓起腰在地上继续找那只鞋子。终于,她在衣柜后面的角落里找到了另一只带鞋扣的鞋子。她笑意盈盈。此时用一句俗语来形容她的心情真是太恰当了,那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正是妘鹤在苦苦寻找的那只鞋子,之前在诊所门口第一次见刘玉萍时她穿的鞋子,那只掉鞋扣的鞋子。

    可是这双鞋怎么会神奇地出现在这里呢?她先盯着李艳的脚看了一下,如果她看的不错,李艳的脚至少应该是38码的。刘小慧的脚看起来要小一些,但也应该是37码的,而这双鞋确是35码的。

    妘鹤手里拖着这双鞋问刘小慧:“这是谁的鞋子?”

    刘小慧只撇了一眼就不屑地说:“这是谁的破鞋,肯定不是我的,我不会穿这种廉价货。”

    妘鹤又把目光转向李艳继续问:“你知道这是谁的鞋子吗?”

    李艳撇撇嘴说:“扔出去吧,反正不是我们的,可能是保姆或打扫卫生的,不知道怎么放这里了。”

    妘鹤没有扔鞋子,依旧托在手里盯着看了半天。这双鞋子竟然出现在别墅,那么能说明什么呢?那个叫刘玉萍的女人至少和别墅中的某一人是有关系的,只是这个女人是谁呢?

    想了一会儿,她找个袋子把鞋子装进去,对涵冰说:“我们走吧,还有事情要做。”

    当然,涵冰到现在都不明白妘鹤为什么那么上心一双廉价的鞋子。她也没有想到这双鞋子是刘玉萍穿过的鞋子。但只看妘鹤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肯定不一般。

    涵冰嘟囔着把手上的一个发夹扔在桌上,跟着妘鹤回到自己的房间。妘鹤把鞋子扔到一边问涵冰说:“你随身带着笔记本的吧?”

    “是啊,你不是总让我随身带着的吗?怎么了,你现在让我查什么?”

    妘鹤没有立即开口,反倒转移话题问涵冰说:“你知道不知道苏一楠穿多少码的鞋子?我记得她的脚不大,应该是35码的吧?”

    涵冰打开笔记本,满不在乎地说:“谁知道啊,我从不注意女人的脚。”

    妘鹤没有再说话。涵冰打开页面问妘鹤说:“你到底让我查什么啊?”

    “利用头像重合程序,试着把刘玉萍和苏一楠重合一下,看能重叠不能?”

    涵冰愣了,她瞪着妘鹤半天才说:“你的意思是,你怀疑,难道消失的刘玉萍和苏一楠是一个人?”

    这时,妘鹤自信满满地说:“看情况吧,起码有很大的把握。只是此刘玉萍不是彼刘玉萍。”

    涵冰纳闷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吗?神神叨叨的。

    妘鹤点点头说:“你别管了,只管用头像重合技术重合一下吧。”

    几分钟不到,涵冰把重合结果拿给妘鹤看。程序显示,所谓刘玉萍和苏一楠的头像重合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换句话说,刘玉萍和苏一楠是一个人的可能性至少有95%。这下,涵冰傻了,失踪的刘玉萍竟然潜伏在这栋别墅里?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十七章 漆皮鞋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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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她们吃完了早餐。按说,她们应该离开别墅了。那时,宋金增在他的书房里看书。妘鹤和涵冰走进去,向主人告别。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妘鹤友好地和宋金增握手,感谢宋金增这几天的照顾和招待。妘鹤说得郑重其事的,好像要生离死别似的。宋金增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热情地问:“你们这就要走了?不再住几天?”

    “不,我想我们还是回去的好。”妘鹤转身就准备离开。涵冰跟在她后面,不明白她脑子里到底在卖什么葫芦。

    在就要开门的时候,妘鹤突然说:“你让我们找的那个人,我找到了。”

    “什么?你找到她了?”他的脸上满是急切疑问。

    妘鹤重复了一句:“是的,我找到她了。”

    宋金增搬过来一把椅子,邀请妘鹤她们再待一会儿,至少应该把事情说清楚以后再走。妘鹤同意了,她们又转回来,坐在椅子上。他也坐下来,叹口气说:“真没想到你能找到她。”

    妘鹤语气沉重地说:“很抱歉,我要告诉你的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的脸一惊,问道:“这么说她死了?”

    “妘鹤淡淡地说:“这要看情况而定,主要取决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他只皱眉头。涵冰也只皱眉头,两个人被妘鹤搞得晕头转向。他不明白地说:“我不明白,一个人要么死,要么活。刘玉萍总得是两者中占一个吧。”

    谁知道。妘鹤的回答更让他们吃惊:“啊,我们在说刘玉萍吗?可是刘玉萍是谁呢?”

    涵冰也郁闷了:“你的意思是刘玉萍这个人压根不存在?”

    妘鹤意味深长地一笑,没有明确回答。她转移话题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我知道刘玉萍这个女人从来就不是那种智商很高的人。人是个好人,心眼也好。可是那个脑袋瓜子,简直笨得像母鸡。”

    涵冰就不能听妘鹤说谁谁脑袋瓜子笨,就好像她在说自己似的,她嘟囔着说:“母鸡才不笨呢。”

    宋金增试探着问:“这么说,谋害徐丹的人不是她咯?”

    妘鹤慢慢地回答说:“要把这件事说清楚还很难。我想,我还是开始先从一只鞋说起。”

    宋金增和涵冰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一只鞋?什么鞋?”

    妘鹤微微点点头说:“是的,一只漆皮鞋,一只带着装饰扣的漆皮鞋。案发时,我和涵冰从诊所下楼。当时我们站在五道街46号的台阶上,见到门口停了一辆出租车。车门打开以后,就见到一个女人的脚先跨下了车。我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只脚形状很好看,瘦小,匀称,袜子的质量也很上乘,但我不喜欢那只鞋。那是一只新鞋,闪闪发亮的漆皮鞋,鞋上有一颗很大的装饰鞋扣。就像我说的,我不喜欢那只鞋。鞋和脚一点也不搭,还有那颗装饰扣,看起来很俗气。我正在那么打量的时候,就见到她整个人也下了车。说真的,我注意到整个人的时候还有些失望。一个中年妇女,已经没有什么容颜可说,而且身上的衣服也不像样子。”

    这时,宋金增打断了她,好奇地问道:“那人就是刘玉萍吗?”

    “正是。她下车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她的鞋扣在车门口给绊住了,而且被车门挂扭掉了。我拾起来给了她。当时。我注意到那只脚应该是35码的脚。说真的,这就是我的毛病,我总是身不由己观察发生在身边的一切事情。如果不发生后来事情的话,我想这件小事会很快从我脑海中删除。”

    “后来,我和我们的程队长在例常询问的时候会见了这个女人,当时,我注意到她那只鞋扣竟然还没有缝上。有意思的是,当天晚上,刘玉萍走出宾馆,从此失踪了。”

    妘鹤说的这些,涵冰已经听她说过好几次了,再听也不会听出什么结果来。她不耐烦地说:“这个阶段的故事我已经知道了,后来呢,赶紧说后来的事情。”

    “好吧。紧接着我们在大道弯公寓54号搜检到一具尸体。尸体藏在床柜子里面。当时,我也在现场,我检查了尸体,首先看到的是一只很不像样的带装饰扣的鞋。”

    “鞋子有什么问题吗?”

    “是的,一开始我并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那是一只很不像样的鞋子,一只穿旧了的鞋子。可是,你们记得吗?我说过,当时第一次见刘玉萍的时候,她也是穿着一双带鞋扣的漆皮鞋,不过那是一双崭新的鞋子。而这时,就在同一天,在大道弯公寓里,那双鞋子竟然变成了一双旧鞋。这根本不可能,一个人是不会在一天之内穿旧一双鞋子的。”

    对此,宋金增和涵冰的兴趣都不大。涵冰无所谓地提问说:“那是问题吗?可能她有两双一模一样的鞋子吧?就像我,我碰见中意的鞋子,也会心动买两双。尤其是限量版的鞋子,因为怕一双穿坏了,没得换,所以我也会买两双。”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问题是,我们在宾馆她的房间,查看了她的全部衣物,那里根本就没有那双带鞋扣的新鞋。我曾经想过那种可能性,她有一双旧鞋,还有一双新鞋,可是如果她临走时换了旧鞋,那么那双新鞋在哪里?这一点你们感觉很奇怪吗?”

    宋金增哼了一声说:“我看不出那有什么大不了的。”

    妘鹤呵呵一笑说:“是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就是人们的通病,对想不通或者无法解释的事情就忽视。可是我不一样,我站在床边,看着那只鞋,心生疑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尝试着脱下她脚上的鞋子,发现那只鞋很小。这时,我发现,死者的脚至少是37码的,可是她脚上穿着的是一双35码的鞋。”

    “我们还是不明白那能说明什么问题?”

    “是,不能说明问题。我详细地观察死者,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毁容?为什么要刻意毁得让人无法辨认?”

    宋金增不知道是不耐烦还是有些不安,他问妘鹤说:“为什么要再次回顾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但妘鹤的回答很坚决:“当然有意义。再往下走你就明白我说得到底多有意义。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死者有问题。虽然她穿着刘玉萍的衣服,用的是刘玉萍的手提包,但是她的面孔根本认不出来。假设这个女人不是刘玉萍,那么她是谁?我开始考虑原先住在这里的女人,那个叫徐丹的女人。我想有没有是徐丹死在这儿?说来也巧,徐丹也在五道街46号看过牙,从医生的诊断上来看,死者应该就是徐丹。”

    妘鹤讲到这里的时候,宋金增看起来更加烦躁不安,涵冰却更加迷惑不解。这些问题之前已经讨论过了,有必要在这里再重复一遍吗?

    现在的妘鹤根本没有在意他们,继续说:“最后我想,应该有两个刘玉萍。其中一个刘玉萍是真正的广州人,她是个诚实有点傻的老实人。而另一个假刘玉萍呢,她曾在街上和你套近乎,声称是你太太的密友。她离开医生的诊所后,那里就发生了一起谋杀事件。那天晚上,她去拜访了另一个女人,然后那个女人就在当天晚上被杀了。她也一定知道警方在追查她,但是她从那以后就彻底人间蒸发了。而后一个刘玉萍是个精明人,她是冷酷无情的杀手。”

    “这么说我们见到的刘玉萍是谁?”涵冰惊奇地问道。

    “事实上,我认为我们见到的刘玉萍是假刘玉萍,也就是大道弯公寓54号的主人徐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过,真刘玉萍是37码的鞋,而我们见到的刘玉萍是35码的鞋子。在诊所门口,我注意到的是她的那只脚,以及脚上穿的那只新的漆皮鞋。可是,问题的关键是,我怎样才能找到这个假的刘玉萍?当天,她穿的那双鞋子又在哪里?”

    把问题赶到这里的时候,涵冰才算透气了,她惊讶而欣喜地说:“我知道了。你昨晚上恋恋不舍地抱着的那只鞋子就是我们之前见到的那只鞋子,假刘玉萍穿过的鞋子,是35码的,对吧?”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要不我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呢。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在您的别墅里竟然神奇地找到了那只鞋子,那只崭新的、掉了鞋扣的漆皮鞋。”

    宋金增脸色大变,他惊慌地问道:“你是说假的刘玉萍把鞋子放在我别墅里?”

    这会儿,涵冰的脑袋倒灵光了,她回答说:“在刘小慧的房间找到的。”接着,她咨询地看着妘鹤说:“你的意思是刘小慧和李艳,她们中的一个可能是凶手?”

    妘鹤淡淡地说:“不,我认为凶手另有其人!”

    这下,两人又傻了,如果不是她们还能是谁?这别墅里还能有谁?不会是保姆吧?

    妘鹤笑笑,轻松地说:“你们再也想不到这个女人是谁?”

    涵冰又急又恼,催促说:“别卖关子,快说,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妘鹤一字一句地吐出一个名字:“苏一楠!”

    “什么?”整个书房里响起的是涵冰的惊叫声。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十八章 双重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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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我们以为案件的对象是奔着医生去的,可是我们找了半天,医生完全没有被害的理由。于是,我想医生和牛斌的死都是偶然事件,而凶手真正要谋杀的人是您。”

    前面关于苏一楠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妘鹤已经快速把问题的焦点转换到宋金增身上了。在妘鹤面前,人们很难有思考的空间,他郁闷地说:“我难以相信,凶手为什么要杀死我?再说了,就算凶手是奔着我来的,但是为什么要把谋杀我和医生的死纠缠在一起呢?”

    妘鹤若有所思地说:“是啊,关于这个案子,叫我怎么说呢?是个极度自私的罪行,凶手执行不惜代价,毫不把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看来你怎么也不会相信,医生是因为用药错误而自杀?”

    “不,我从来不认为,一刻也没有那么想过。不是的,医生绝对不是自杀,他一定是他杀;牛斌也是他杀;那个难以辨认被毁容的女人也是他杀,但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在整个工作中,我一直被误导,有时候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已经不再运转,有时候是凶手比我狡猾,他的误导让我有意误入歧途的。当我意识到凶手可能是奔着您来的时候,我想当然地以为这和您的权力有关。您,大银行家,你控制着整个金融系统,掌握着无上的权力。随后,我围绕着这点展开了调查,但依旧毫无结果。一直到后来,我明白。每一个知名人物都有私生活。我怎么会忘了您也有私生活这一点?这是我的错误。我很快纠正了侦查方向。谋杀您同样也存在着私人原因。您有一些亲戚,当您死了之后,他们要继承您的财产。您周围的人,有的爱您。有的恨您,无论是爱您还是恨您,都是把您当成一个富有的个体,和银行系统无关。”

    “当然。王齐善有袭击您的企图。他憎恨现有制度,包括执行现有制度的人。除此以外,他也有私人原因,这一点,您要明白。他正准备和您外甥女刘小慧结婚,如果结婚后,那么您的财产势必有一部分会流入到他的腰包里。”

    “我也曾考虑过孙磊的可能性。医生出事的那天上午,孙磊也在五道街的诊所里。但是,他为什么要杀死您呢。似乎毫无理由。他唯一能针对的似乎只有医生。”

    “对这些。我始终难以解释。最后。案件依旧回到了原点:刘玉萍现在在哪儿?这个问题我之前已经解释过了。我说过,有两个刘玉萍,一个心底善良、和蔼可亲。另一个参与了两次谋杀、谎话连篇,而且神秘地失踪了。让我感觉有意思的是这起案子浓墨华彩的地方就在这里:凶手玩了一招双重假象。公寓里躺着死者就是神秘失踪刘玉萍的尸体!”

    宋金增在这里打断了她:“不对,这不可能,牙医的记录上显示那个被毁容的女人就是徐丹。”

    妘鹤微微一笑解释说:“是啊,我马上就要谈到这个问题呢。事实上并不是医生自己出来作证的,是吧?医生已经死了,他不可能就自己的工作提出什么证据来。他本来知道死去的女人是谁,可是他被人谋杀了。为死者提供证据的是那本记录,可是你们知道,记录是可以伪造的。我们知道,两个女人都是他的病人,凶手只要在记录上换个名字就行了。”

    涵冰啧啧赞叹说:“啊,原来是这样的。这个苏一楠不简单啊,还知道伪造、假扮,看不出来她都成精了?太牛叉了!”

    妘鹤看着宋金增继续补充说:“当您问我那女人是死了还是活着时,我回答是:这要视情况而定。现在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因为我不确定您说的是哪个女人?是指从宾馆里消失的女人呢?还是真正的被谋杀在公寓里的刘玉萍?”

    宋金增辩解说:“可是这不过是你的设想而已。就像您说的,刘玉萍是个心地善良、无关紧要的女人,人们为什么要花那么大力气、阴谋干掉她呢?”

    涵冰插嘴说:“是啊,他问的有道理。为什么,为什么啊?一个那么普通的女人为什么有人要害死她呢?”

    妘鹤若有所思地回答说:“这个动机我也找了好久,最终我认为,刘玉萍被杀害,是因为她正好有超强的记忆力。”

    “超强的记忆力?”

    “是的。刘小慧曾对我们说,当时有个女人同您说话,她说她是您妻子的亲密朋友。当时,我们都以为这是谎言,您也说您妻子不可能认识这样的女人。她可能只是想和您套近乎。后来,我们调查到,真正的刘玉萍是一个诚实可信的女人。那么我就假设她说的是事实。刘玉萍的确认识您妻子,她对您妻子非常了解。因此,您妻子就是刘玉萍所熟悉的那一类人,是个属于她圈子的人。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肯定,那个妻子不是您去世的亡妻,而是另有其人。”

    两人都傻了。妘鹤没有让他们有过多的思考,继续说:“宋行长,现在您明白我说的私人生活是什么意思了吧?您是银行行长,但是您娶了一个有钱的妻子。和她结婚之前,您不过是银行的一个小出纳而已。”

    这种语调让宋金增很是不满,还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过。他鼻子哼了一声。

    妘鹤没有在乎他的表现说:“您理解吧,我已经开始以正确的方式来看待这个案子。不在乎钱财?对您来说当然不是。那么,凶手是奔着什么过来的呢?”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妘鹤继续说:“对于一个大人物在乎的是什么呢?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名声和威望更值得珍惜的呢?相比较别人的生命,只有自己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明白,你要说什么?”

    妘鹤平静地说:“宋行长,我要说的是:当你和李芳结婚时,你已经是有妇之夫了。你隐瞒了这么一个事实:因为前途实在太诱人,这倒不全是因为您的财富,而是还有极大的权力;您隐瞒了事实,有意识地犯了重婚罪,一直到现在,您还没有和您真正的妻子离婚吧。”

    涵冰诧异地问:“重婚吗?那么他的前妻是谁?”

    “大道弯公寓54号的徐丹是她的假名字。您在那儿给她租了一套公寓,那儿离您的住宅很近,从您家去那儿步行五分钟就到了。您给了她一个总是出差在外的丈夫,所以大家看到的徐丹通常都是一个人。您的计划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从来没有引起任何怀疑。但是您与徐丹的结婚一直是不合法的,这个事实依然存在。您犯了重婚罪,这么多年来,您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危险。但是一个女人的出现仿佛晴天霹雳一样炸在您头上。一个讨厌的女人在过了将近二十年以后还是把您认了出来,认出您是她女友的丈夫。偶然的机会把她从广州带到了新湖,也是机会让她在诊所门口碰到了您。巧的是,当时您和您外甥女在一起,听到了当时她对您说的话。否则的话,恐怕我永远也猜不到。”

    “我想刘玉萍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么多年后在新湖遇到一位朋友的丈夫。她喋喋不休地对人说,‘呵,隔了这么多年,他看上去老了点,但模样几乎没什么变化’。当然,这纯粹是我的猜测,但我相信她是这么说的。我认为,当时刘玉萍丝毫没有想到,她朋友所嫁的这个男人是一个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她以前见到的他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男人罢了。”

    话说到这里,宋金增竟然呵呵笑起来,他镇定地说:“真没想到你会得出这么一个结果,实在太好笑了。”

    “是啊,这就是我要说的,徐丹背后的主谋是您!您才是这桩案子的真正主凶!”

    宋金增恼羞成怒,气愤地在桌子上锤了两下,叫嚣道:“胡说!你在胡说!”

    “不,徐丹就是您的远方表亲苏一楠。我了解到真正的苏一楠,确实是您远房的表亲,但早已在七年前死于上海。您抹杀了这个事实,并对此加以利用。我说得对吗?”

    怒急反笑,他的嘴角边扬起一丝冷笑:“即使这样,那么你倒是说说,这和牛斌、医生有什么关系吗?”

    妘鹤说了这么多,涵冰总算转过弯来了。这会儿,宋金增问的恰是地方,她也很好奇,这件事究竟和医生有什么关系呢?还有那倒霉的病人牛斌。如果谋杀只停止在刘玉萍倒好解释了,可是为什么要扯上这么多无辜的人呢?

    妘鹤微微一笑说:“是啊,这就要怪牛斌了。牛斌可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从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想,他长着一张杀人犯的脸。他确实不是好人,他的生计就是靠敲诈勒索过日子。我敢说牛斌很容易就打听到宋行长背后的这件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可以猜测一下~~~”
正文 第三十九案第十九案 犯罪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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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停了一会儿,找杯水喝,然后才又接着说:“我们都知道对付这样一个精明又老练的敲诈者,只有一种办法最有效,那就是叫他永远闭嘴。要想干掉一个人,最容易下手的办法就是乘其不备。一个人最容易放松警惕的地方,哪儿能比得上一个牙科诊所的椅子上呢?”

    涵冰更诧异了,嘴巴张得老大,眼睛鼓起来问:“你是说,他,杀了牛斌?牛斌不是麻醉剂中毒死的吗?”

    妘鹤又停下来,折腾涵冰说:“想知道过程吗?倒杯茶去。”

    每到关键地方,她就用这招。这丫头,到底想干嘛?不过,不乐意归不乐意,涵冰还是乖乖去了,谁让她很好奇谜底呢?很快,她倒了一杯咖啡过来,端在妘鹤面前说:“找不到好茶叶,我看咖啡还不错,就喝这个吧。”

    涵冰只倒了两杯,她竟然没给银行行长倒。她疯了吧,不想从人家手里拿报酬了?

    妘鹤浅浅地喝了一口咖啡才又对他说道:“那天上午,您诊疗完后,就在您快要离开诊疗室的时候,是您用刀把医生杀死了。接着您摁了铃,又把洗手槽的水龙头拧开,离开了诊疗室。您打开前门,假装出去了,当电梯门向上运行时,您悄悄从楼梯上楼,迅速地回到房间里。”

    “我曾跟随涵冰进去过诊疗室。我知道病人上楼后都干什么。护士领我们进去,把门打开,向后退。让病人进去。里面有自来水的哗哗声,这是一个暗示,表明医生像平时一样在洗手,而护士并没有看见医生本人。”

    “护士下楼去了。您悄悄溜进了诊疗室。抱起尸体,放到隔壁的那间办公室。接着您迅速查找档案,把徐丹和刘玉萍两人的档案巧妙地进行了伪造。之后,您穿上了白色医生服装。戴上口罩。这样,您俨然就是医生。当然,牛斌是第一次到诊疗室看牙齿。即使是一个狡猾的敲诈高手也不会随意怀疑自己的医生。牛斌进去后,发现医生在门后洗手,姿态从容。他遵造吩咐坐到了椅子上。接着他就指着自己的病牙。您以惯常的方式说话,解释说:最好要麻醉牙床,上一些普鲁卡因。您上的剂量很大,足以致人于死地。也巧得很,他一点也没有发现您在医疗上有什么外行的地方。”

    “牛斌完全没有疑心。他放心满意地走了。您把医生的尸体抱出来。安放在地上。把他轻轻地拖到地板上,您一个人处理后事。您擦了擦刀,把刀放在医生手中。又擦了擦门把手,免得您的指纹还存留在上面。您用过的工具全都放在消毒器里。您离开了房间。下了楼,从大门走出去,选择的是最适当的时机,因为那是唯一会出危险的时刻。”

    “一切都很顺利。对您造成威胁的两个人都死了。还有一位无辜的医生也死了。但是从您的观点来看,那是在所难免的牺牲。这些人的死因都很容易解释。医生的自杀可以解释为对牛斌的用药错误引起的。两个死亡案都排除了谋杀的动机,其中一个是由于令人遗憾的医疗事故引起的。可是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刘玉萍的被杀。您知道,床柜里面的尸体早晚会被发现的。一开始,人们会以为那是刘玉萍的尸体,后来从牙医方面找到了证据。死去的人是徐丹。我们知道,徐丹的身份是一个外乡人,在这里什么朋友都没有。警方很难查到她的真实身份。那时,等过一段时间后,您相信通过自己的影响,能做出安排让案件不了了之。

    “您就是这么计划的,也是这么干的。但是很不幸的是,我恰好出现了。您知道我的身份的时候,因此您有必要找我,怂恿我为您寻找那位失踪的女人。您坚持不断地暗示我说,这是一次政治事件,您甚至让您的妻子模仿李艳的声音给我打电话,恐吓我。这一切,都是您给我布置好的陷阱,是吧?”

    宋金增稍有震动,他坐在椅子上,脸色沉重,有点悲伤。他说:“妘鹤,我不明白,你把我给误解了。有多少是你的猜测?实际情况你究竟知道多少?我想你手里没有真正的能拿出手的证据吧?”

    “我们可以找到结婚证书,这个您赖不掉吧?还有,孙磊看到,十二点二十五分刚过,就有两个人走出诊疗室。第一个人就是牛斌,第二个人就是您。”

    他冷冷一笑说:“真难为你提到了这个情况。可是这不算是直接证据吧?”

    “孙磊进了诊疗室,发现了医生的尸体。两只手冰冷,伤口周围的血迹已经凝固。这表明医生已经死了有些时间了。因此给牛斌看牙齿的人不可能是医生,一定是杀害医生的凶手。”

    “还有吗?”

    在他的眼中,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多都是猜测和间接证据,没有一个证据能真正掰倒他的。到这里,他依旧保持着大人物起码的镇定和从容。但涵冰知道,妘鹤不会就此罢手,她一定会拿出那只致命的杀手锏,直接把对方撂倒。果然,妘鹤淡淡地说:“当然。我想告诉您的是,苏一楠昨晚上被带走了。”

    宋金增猛然动了动身子,但接着就坐得更安稳了。他略略有些伤感地说:“那,真是太难过了。”

    “是的,很难过,我想她很快就会招供的。”

    宋金增的嘴边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在她们看来,那微笑却比哭还难看。他态度自然,神色轻松地说:“你说得不错,我希望有人能理解。在我看来,你脑子很灵光。我和她结婚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她当时在剧团工作。我熟悉的那些人思想狭隘,而我正要去银行工作。我们都同意对外不要声张。她继续她的演出,那时。刘玉萍也在剧团工作。她对我们是了解的。后来,刘玉萍离开了剧团。就像你说的,后来机会来了。我有机会娶了女王,自己就像是女王的丈夫。甚至可以说是国王。我妻子也支持我这么做。但我不爱李芳,我爱的是她的钱和权力。我不想抛弃我妻子。我们的这种关系一直维持着,一直到李芳去世。她死了,我们有机会复合在一起。可是我们却感觉这样的地下情挺好的。我妻子天生就是一个演员。她能扮演各种角色,刘玉萍就是其中的一个。你们也看到了,她演得很出色。对于这种状况,我们都感到很满意。我们以情人的身份在一起,我们对这种浪漫而激情的生活感到很有乐趣。后来,你们开始追查刘玉萍的下落,我就让她扮演我的表亲住在别墅。”

    宋金增说得有些口干,稍停了片刻,接着说话时。他的口气变了。变得有些严峻了:“原来我们的生活挺好。可那个又笨又傻的女人把这一切都毁了。隔了那么多年,她竟然还是认出了我。她把我的情况告诉了牛斌。作为一个有身份有名望的人,你认为我会怎么做?我必须得采取办法了。这不仅仅是为我。也是为了整个银行系统。你明白吗?可惜对于这些,那个傻女人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要封住她的嘴。要永远封住她的嘴。我妻子请她去喝茶,她毫不防备就去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药放在茶里,毫无痛苦的感觉,只是睡着了,永远地醒不过来了。至于毁容的事是后来干的,虽然干的过程有些恶心,可是我们认为有必要那么干。徐丹将永远消失,我会和我的远房表亲一起住。但是前提条件是我们必须把牛斌干掉。这件事是整个案子的经典部分,我对这部分感到很满意。我干的很漂亮,是吧?他压根就没发现我不是真正的牙科医生。我的注射干得很成功,没有任何风险。注射之后,他当然感觉不到我在干些什么。”

    “那么医生呢?医生总是无辜的!”

    这一次,宋金增回答得很明了:“对于医生,我感到很遗憾。可是你要明白,总会有人牺牲。革命总得有人牺牲,这是成功的代价。”

    听他这么说,涵冰气坏了,她站了起来,又被妘鹤摁了下去。她沉着地说:“你要知道,现在苏一楠已经被抓起来了。”

    “那么现在要轮到我了?”

    “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

    宋金增轻声说道:“可是你能确定你这么做吗?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给你足够的钱,我不缺钱!”

    “让你的钱见鬼去吧。”这话是涵冰说的。当然,让涵冰说这样的话真是太难得了。妘鹤朝她看去敬佩的一眼。涵冰高声说:“下地狱的时候你可以拿着你的钱贿赂小鬼去,我们这里不需要。”

    “可是你们知道我是大慈善家,我做了很多福利事业,那些山区里的孩子和医院都缺不了我。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吗?况且,你们要明白,我有人脉,那些人足够保护我。”

    妘鹤笑笑,竟然有些妥协说:“这么说你是要我从案子中脱手?”

    “谢谢,我会给你足够报酬的。”

    “那么你妻子呢?要怎么解释?”

    “很简单,我有很大的影响,对外公布就是‘认错了人’,就是这个办法。”

    这个时候,妘鹤一改微笑亲切的表情,她严肃地说:“三条人命!面对三条人命,您竟然让我放手?!很抱歉,恐怕我要让您失望了。”

    “可是,我的身份、我的地位,还有我给很多人能带来更多福利,相比较三条人命,我可以做更多。”

    “不,那些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个人的生命,每个人都有权利保护自己的生命不受侵犯。没有一个人可以充当上帝!”

    说着,她懒懒地站起来。门开了,照海领着两个人走进来~~~

    接下来是妘鹤事务所第四十案《丧偶》
正文 第四十案第一章 我要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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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轻松的一个周末,涵冰拉上妘鹤去皇家大剧院看话剧。倒不是涵冰真的喜欢什么话剧,看话剧不过是她消遣的一种方式。再说了,据说很多名伶和有钱有势的人都会聚集在皇家大剧院。这才是她专程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结识有钱人,结识有钱的男人,结识有钱的青年男人。

    舞台上,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在表演独角戏。不得不说,她的表演很精湛。她最擅长的是模仿秀,她能模仿任何人物,不受化妆和布景的限制。

    涵冰知道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最近在影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孔效敏。现在,她扮演的人物是陈伶。陈伶在国内是首屈一指的青年女演员。孔效敏模仿得很绝妙。她用矜持的姿态、微微摇曳的身姿以及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健美身材,都让人感觉她就是真正的陈伶。

    陈伶是涵冰喜欢的女演员之一,很难得喜欢的女演员之一。要知道她只喜欢男星,女星从来都不注意。陈伶之所以让涵冰喜欢那是因为她的表演很到位,感情很丰富,她是真正的实力派演员。

    看着台上惟妙惟肖的表演,模仿者孔效敏用熟悉的如宿命论的口气说出陈伶的台词。涵冰突然想到陈伶的一生。

    陈伶在三年前结婚了。很多女演员结婚后就离开了舞台,但耐不住寂寞的她们通常会在几年后重新复出。陈伶就是这样的。她三年前嫁给了古怪但有钱的收藏家陶恺文。娱乐报道说他们的婚后生活并不美满,她很快就离开了他。重新开始了演员生活。无论如何,她很快复出了,并且接连出演了两部很成功也很卖座的电视剧。

    孔效敏依旧在台上做伶俐但有些搞怪的模仿,涵冰突然想如果现在陈伶就在台下她会怎么想。她刚刚想到这里,灯光突然从台上打到她们后坐的位置上。接着,她们听到那种沙哑而熟悉的笑声。

    涵冰回头看,原来陈伶双唇微开,身体向前倾着。笑意盈盈地就坐在她们后面。她站起来对观众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似乎对孔效敏模仿自己的表演很兴奋。

    表演结束了,她大声地鼓掌,笑着转向她的同伴。她的同伴身材高大,相貌也很英俊。涵冰知道这张面孔,他是最近才火起来的电影新星范毅。他和陈伶在好几部电影里联袂出演。

    “她真是棒极了,不是吗?”陈伶带着兴奋而喜悦的口气说。

    他大笑:“是啊,看别人把自己模仿得这么像,心情一定很奇怪。不过。你看起来很激动。”

    “那是因为她表演得比我还要逼真,这太有趣了。”

    涵冰没有听清他的回答,因为台上的孔效敏已经开始表演其他人了。

    有意思的是。表演结束后。又发生了惊人的巧合。涵冰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和妘鹤就这么被纠缠在一幕各种演员名流堆积的戏剧里。她们被拉进来,成了剧里的一个角色。

    演出结束后,她们去菲普顿酒店吃夜宵。陈伶、范毅和另两位涵冰不认识的人坐在她们邻座。涵冰把他们指给妘鹤看。妘鹤对娱乐圈简直一无所知。就在这时,又一对年轻人走进来坐在他们的邻座。其中的那个女人很面熟,但一时涵冰又说不出她到底是谁。

    突然。涵冰意识到那个女人就是孔效敏。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涵冰不认识,应该也是演员一类的人。

    孔效敏穿着很不显眼的黑色衣服。从台上下来的她,面容很不显眼,不易被立刻认出。或者正是这种微妙易变的面容更利于她的模仿表演。

    涵冰向妘鹤介绍了陈伶。介绍了她的发家史以及她演过的那些家喻户晓的角色。妘鹤只是淡淡地说:“她是个演员,你要知道这样的人在生活中很危险。”

    “危险?为什么会危险?”涵冰惊讶地问。

    妘鹤放下手中的酒杯。沉思着说:“你要知道,这样的女人眼中只看到一样东西—她自己。这样的女人对四周潜伏的危机、生活中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视而不见。”

    “这么说,李代沫也是他们中的一个了:吸毒、找男人~~~”

    妘鹤右手抚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这就是性格心理学。一个人如果对心理学不感兴趣,那他也不会对犯罪问题感兴趣。犯罪问题专家注意的不仅仅是凶杀行为本身,而是问题背后的东西,你明白吗?”

    一说到这种枯燥无味的东西,涵冰就兴致索然。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后面的那几个著名人物上。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似的,格格笑着说:“陈伶不会是拉拉吧,我看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你看呢。”

    妘鹤转过身看过去,正好与陈伶的目光相遇。她确实正在注视着她。和妘鹤目光相遇的时候,陈伶落落大方地迎过去,一点也没有躲避。然后,她站起来,猛然离开她的座位,径直走向妘鹤她们的桌子。涵冰急忙站起来,拉着妘鹤也站起来。

    “你就是妘鹤小姐吧?”她的声音沙哑但很温柔。

    看来有人把她们的身份告诉陈伶了。在侦探界,妘鹤还是很有自信的。她客气地回答说:“是的,你好。”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现在和你谈谈,你一定要帮我。”

    “你要坐下吗?”妘鹤表现得和其他客人一样,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过分的拒绝。

    “不,我不想在这里谈。我们去楼上我的套房。”

    她的同伴范毅跟了过来,笑着反对说:“陈伶,我们还没吃完饭,妘鹤也一样啊。你们可以改天找时间再谈。”

    但陈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主意的:“怎么了,范毅。那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可以叫客房服务啊,让他们把夜宵给我们送过去。这样可以吧。”虽然她的语气里带着征询,但她已经先一步离开了,似乎认为别人一定会跟着她来似的。

    她的套房在三楼,那是菲普顿酒店最豪华的套房。她进去把外套丢在椅子上,把她的珍珠手袋扔到桌子上,然后就坐在椅子上大声说:“不管怎样,我得和我丈夫离婚。”

    她们惊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首先。妘鹤眨着眼睛说:“你确定这就是把我找来的原因吗?离婚案可不是我的专长。你需要的是律师,而不是侦探。”

    “你以为我没有用过正规的律师吗?可是那些律师只懂法律条文,任何常识都不懂。”

    “那么你认为我懂吗?”

    她看着妘鹤,一点也看不出谀媚的表情,她认真地说:“可是你是全国最聪明的人啊,聪明的人总会有办法的。”

    在别人的奉承面前,任何人都不具备抵抗力,妘鹤也不例外。她想了片刻,再次说话时。她的语气变了一种腔调:“那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你丈夫离婚呢?”

    她的回答斩钉截铁、毫不迟疑,十分迅速而坚定:“为什么?我还能有什么理由呢?当然是我想离婚再结婚。”

    她的眼睛泛着兴奋的光。在她的眼里。看不到一点愧疚或难过。在她看来,这种理由才是再正常不过的理由。随后,她解释说:“你们不了解我丈夫,他是个很古怪的人。他就不该和任何人结婚。我演过那么多角色,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他那么古怪的人。他很早以前结过婚,可是他前妻留下三个月大的婴儿。然后离弃他逃走了。他坚持不和她离婚,一直到她在国外生病死去,然后他娶了我。可我也忍受不了了。我真害怕,于是我离开了他,去了美国。我没有理由离婚。可是就算我有理由离婚,他也不会同意的。他是那种执迷不悟的人。以前,我还可以忍受,毕竟我们互不影响,我依旧可以演戏,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要结婚。要结婚的话,我就得和他离婚,你明白了吗?”

    妘鹤点点头,然后试探地问:“我想问问你想和谁结婚?”

    她没有犹豫,很直爽地回答说:“韩浮林,韩教授。”

    妘鹤长吸了一口气。或者妘鹤不知道这个人,但妘鹤知道。韩教授让那些想给女儿许配人家的母亲们大失所望。这个年轻人是国内最年轻又很有建树的教授。他出身名门,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宗教学权威。据说他完全受她母亲控制。外界传说他的生活很朴素,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宗教,压根儿不关心女人。

    她动情地说:“我真是为他疯狂了,他不像我遇到的其他人。另外,你知道吧,他在林溪河畔有一套祖传的别墅。和他结婚是世上最浪漫的事情。他很英俊,又很冷漠,像一个来自外星的人。”

    涵冰哼了一声轻声说:“来自星星的教授,这是最近国内最火的一部韩剧。”

    她立即赞同说:“可他比都教授帅多了。我想我结婚后就放弃演戏,我什么都不会在乎的,只想和他在一起。”

    妘鹤没有像她们那样激动,淡淡地说:“这么说,现在你丈夫陶恺文成了你再次结婚的绊脚石?”

    她心事重重地靠到椅子上,恼怒而恨恨地说:“你说得不错。很多时候我都想直接杀死他算了,这样还简单些。”

    妘鹤说得不错,她果真是个眼中只看到自己的人,一点也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活。妘鹤委婉地说:“我们人人都有活着的权利。”

    “可我不那样想,我只想到挡我者死。我想我杀死他的话不会有什么损失。真的,很多次我都是这么想的。如果可以,我可以坐一辆出租车,买把手枪,直接过去朝他开一枪~~~”

    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愤慨。
正文 第四十案第二章 同意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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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敲门,一个侍者推着餐车送来了夜宵。陈伶毫不在意他的存在,继续谈着自己的话题:“妘鹤,我知道你们都做什么,我没有要你们去杀他的意思。”

    这会儿,涵冰礼貌地回答说:“谢谢你,幸好你没有让我们当杀手。”

    “所以我想你或者能用什么聪明的办法劝劝他,让他接受这个事实,和我离婚。我相信你能做到。”

    “这个嘛~~~”说真的,妘鹤还真不在行:“我想你可能高估了我的说服能力。”

    她用一种撒娇的语气说:“不,你一定能想出办法来的,你们都希望我能快乐,是吧?”她的声音非常温柔,充满诱惑。但是她实施的对象错了,妘鹤不是那种轻易被女人诱惑的人。

    她又心事重重地说:“这就是我的想法:如果他死了,那么一切就简单多了。我真希望有谁能杀死他。这样的我是不是很自私?是的,我敢说我是自私的。可是人人不都这样嘛,只不过他们不像我这么坦白而已。”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妘鹤,一脸委屈样:“你会帮助我的,是吧?”她站了起来,一脸乞求地俯视着妘鹤,目光不容人直视。

    门外走廊传来声音。门微开着,她继续说:“如果你也不帮我的话,我就自己去杀了他。”她带着威胁的笑意穿过一个房间进入卫生间。这时,范毅、孔效敏、以及她的同伴和另外两个和陈伶一起吃饭的人走进来。那两位是李安夫妇。

    范毅问妘鹤她们说:“陈伶在哪儿?我想告诉她我已顺利地完成了我的任务。”

    陈伶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一管口红:“啊。你找到她了?太好了,效敏,你的表演太精彩了。我很想认识你。来坐我这儿,我们谈谈。对了,我再化一下妆。我看起来太糟糕了。”

    孔效敏愉快地接受了邀请。当然,在陈伶面前,她是个一个刚出道的后辈,能得到前辈的赏识和提拔。那对自己将来的仕途是很有帮助的。

    范毅重重地坐进椅子里,目光嘲笑地看着妘鹤:“你被及时地抓住了。我知道她想干什么,她一定劝你为她做事了?你最好答应她,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不’。我认识她这么久,对她的脾气很了解。她的眼中什么都看不到,唯一能看到的东西就是她想要的东西。”他大笑着说:“我想她会很开心地杀死一个人,如果被抓住,被惩罚,她才会觉得自己是被伤害了。”

    妘鹤没有搭腔。她带着一种奇怪的、审视的表情盯着范毅的脸。这时,陈伶从卫生间矫健而轻快地走出来,后面跟着孔效敏。或者她已经补完了妆。但至少她们是没看出来。

    接下来的夜宵时间很愉快。但妘鹤好像一直都不怎么投入。她歪着头皱着眉在想什么。

    一个圆脸庞、性格开朗的年轻人坐过来。他喝了很多香槟酒,然后把妘鹤当成了麦克风,对着妘鹤嘴不停地叨叨起来。那个年轻人是孔效敏带过来的男伴。

    他的话含混不清:“这世道真可恶。大家的眼中只能看到钱,看到钱。为了参加这该死的宴会,我不得不找我的朋友借钱。我欠他钱很多年了。他的人不错,我们之间有一种默契。他认为我早晚会还他钱的。不过,你到底是谁?”他睁着一双似醉非醉的眼睛斜睨着妘鹤。

    “妘鹤。”妘鹤淡淡地回答,依旧在埋头思索。

    “妘鹤。仙鹤?白鹤?哈哈,你就是白鹤,白鹤!”他一只手指着妘鹤胡乱叨叨着。

    他又喝了一杯香槟酒。乐观地说:“想想吧,往好的方面想想。总有一天。等我到七十五岁的时候,我的叔叔死了,我就会成为一个富有的人。那时我就能还我朋友的钱了。”

    他坐在那里遐想着,很高兴地笑着。妘鹤看了看他。这个年轻人有些地方挺讨人喜欢的。

    孔效敏站起来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差不多的话就可以离开了。

    陈伶说道:“谢谢你能到我这里来。真的,今晚上看到你的表演我很高兴。”

    “当然,能把角色演好是我们永远的目标。”孔效敏的回答有些太正式化。

    那个年轻人站起来对孔效敏说:“效敏,和我婶婶握手道谢,我们离开吧。”

    他已经喝得很多,正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出口。他的那句‘婶婶’把陈伶吓了一跳。她走过来问道:“他是谁?为什么叫我婶婶?我还没注意到他呢。”

    李安夫妇说道:“你别理他,他喝醉了。他从前是一个很出色的孩子,可现在不同了,穷困潦倒。算了,我们真该走了。”

    李安夫妇及时走了,范毅和他们一起出去了。最后是妘鹤和涵冰。妘鹤也准备离开。这时,陈伶拦住她说:“那么,你要怎么办呢?你会去见我丈夫,让他按照我的意思做,是吧,是吧?”

    她依旧努力在用撒娇的语气征服妘鹤。如果在平时,妘鹤可能不会动容。但今天不一样,妘鹤喝了两杯酒,有点小激动。她竟然小心地回答说:“好吧,我会去见他。”

    “我想就算他拒绝了你,你也一定能想到办法的,是吧?”她靠近妘鹤,亲热地搀着妘鹤的手臂。

    妘鹤有些吃不消,轻轻地甩开她说:“先别太早给我戴高帽子,我不能和你承诺什么,只能看在心理学的份上我会和你丈夫见一面的。”

    她开心地回答说:“你尽管对他分析好了。也许这对他有好处。但你可一定要成功,我全靠你了,为了我的幸福生活。”

    涵冰以为那不过是妘鹤随口一说,她不会当真的。谁知道第二天一早。妘鹤就让涵冰联系陶恺文,希望能去家里拜访一下。这次是怎么了?妘鹤从来不关注离婚调查的啊,难道她被陈伶诱惑了?谁知道呢?不过,涵冰还是听从她的吩咐联系了陶恺文的秘书,她回复说今天中午十一点可以来东湖别墅。陶恺文正好那个时候有时间。

    一过十点,她们怀着一种愉快而期待的心情来到东湖别墅陶恺文的家。虽然涵冰不像妘鹤那么热衷于心理研究,但无疑之前陈伶的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是怎么古怪的一个人。

    他的家很气派、建筑考究、式样漂亮,但有些阴森森的。窗台上没有任何花盆或其他装饰用的摆设。门打开的时候,出现在她们面前的竟然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他应该是保姆或管家之类的。这一点很有意思,像这样阴森森的房子应该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男人才对。可是对方个头高高的、皮肤白白的,是韩剧里的标准模特。他说话很温柔,长刘海总是若有若无地盖着前额。涵冰紧紧地盯着那个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没有给她们过多考虑时间,他带头领着她们走进客厅,过了楼梯。来到厅后的一扇门前。他打开门,以那种柔柔的语气通报上妘鹤和涵冰的名字。

    她们被领入的房间像是书房,又像是收藏室。四周陈列着书籍。书籍的后面应该是一间暗室。那应该是收藏室。前面只简单地摆放了几件瓷器。整个室内摆设色调阴沉。但很考究,椅子样式古板,坐着不是很舒服。

    他站起来迎接她们。他个头很高,有五十岁年纪,黑发里夹杂着隐隐白发,瘦瘦的面孔。嘴角带着冷笑。他看起来是个脾气暴躁、性情激动的人。他眼里有一种奇怪的、诡秘的东西。

    说话的时候,他的态度很僵硬、古板:“你们就是妘鹤和涵冰吗?请坐吧。”

    她们坐了下来。房子里面冷飕飕的。只有一扇窗子漏出一丝光线,阴暗的光线加重了冷冷的气氛。

    “我听过过你们,但是我不明白你们在这件事中的立场。你们说你们代表—我妻子?”

    最后的几个词,他说得很奇怪。好像是很艰难地从嘴里吐出来的。

    他吞咽了一下问:“据我所知,你们是调查犯罪的?”

    涵冰立即回答说:“犯罪我们会偶尔帮帮警方的忙。但我们也调查其他的问题。”

    “那么你们这次要来调查什么?”他的口气里带着一种讥讽的口气。妘鹤没有去理会他,回答说:“我就不绕弯子了,开门见山地说,您妻子想离婚。”

    他冷冷地回答说:“我当然知道!”

    “她建议我和您谈谈,希望能商量一个妥当的办法。”

    “没什么好谈的。”他的回答很简短。

    “那么您还是坚持不同意?”妘鹤试探地问道。

    谁知,他奇怪地回答说:“不同意?当然不是。”

    这个回答让这两个说客大跌眼镜,她们从来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回答。妘鹤也没有想到。她很是吃惊,停顿了一下证实说:“这么说您同意离婚了?”

    “我当然同意。上一次我已经告诉她了。”

    “可是您妻子说您并不同意离婚?”

    “是的,半年前她逼我离婚,我一口拒绝了。几天前她又摧我离婚。我想反正第二次婚姻是一次错误,她可能想嫁什么演员吧?不管了,既然她想离婚那么离好了。如果她想和其他人结婚,我可以给她自由,但我得说她不会从我这儿得到一分钱。”

    “我想您妻子似乎根本不在意钱的问题。”

    “无论如何那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这一点我不想再说什么。我逐渐认为结束这种关系是有好处的。你可以这样告诉她,让她放心好了,我会给她自由的!”他以一种结束式的态度站了起来。此时,他的态度不那么僵硬和古板。涵冰不由得想起陈伶谈他的时候浑身发抖的样子。这个男人虽然有些古怪,但一点也不恐怖。

    他很和蔼地和她们告别,并叫男佣过来送客。她们走出了屋子。那个长得很帅的男人正在厅里等着送客。就在这时,涵冰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差点让涵冰惊叫起来。
正文 第四十案第三章 丈夫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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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经意间,涵冰扭转头来,看到陶恺文的脸,吓了好大一跳。那副和善的面孔变形了。呲牙咧嘴,面目狰狞,眼里闪着怒火,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怒意。

    涵冰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两个老婆都离开了他。原来她们说得不错,他是一个暴躁而凶狠的人。涵冰转回身,拉着妘鹤就往门口走。这时,从楼上下来一个女孩,她看到她们,吃了一惊,紧张地往后退了退。

    她身材细高,面色苍白。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妘鹤和涵冰,惊惶又不安,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她像猫咪一样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然后又像影子一样缩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她们走出大门,钻进蝰蛇里,然后一路开到菲普顿酒店。一路上,妘鹤没说什么话,面无表情,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直快到酒店的时候,她才开口说:“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你想怎样?你以为我们费老鼻子的劲结果他还是不离?你这个人说你什么好呢?太简单容易解决的事情你总感觉有问题,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受虐心理啊?”

    妘鹤呵呵一笑。涵冰说得确实是那么回事。她这人总是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没有能轻易相信的事情。

    涵冰把之前看到的情景将给她听。她听了更沉默了,低着头思考了半天才说:“我猜他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

    “要我说,他一定做过很多坏事,是一个残酷而冷漠的男人。说不定他杀过很多人。你想想陈伶说他时候的样子,难道他家暴?或者性虐?”涵冰抖抖肩,摇摇头,打着哆嗦说:“不想了,想想就可怕。难怪两个媳妇都离开了他。”

    “你注意到那个女孩了吗?面色苍白的女孩?”

    “我当然看到了。我感觉她似乎被囚禁起来了,那表情很痛苦。”

    “那可能是他的女儿。你知道他和他的前妻有一个女儿。”

    说话的功夫,菲普顿就到了。涵冰把车停好。她们一起钻出来。上楼去陈伶的套房。

    开门的是一位整洁爽利的中年妇女。她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灰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卧室传来了陈伶沙哑的声音:“照芳。是妘鹤她们吗?让她们坐下。我找件衣服披上,立刻就出来。”

    她所说的衣服是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衣,大红的颜色,里面清晰地能看到性感的内衣。那件睡衣与其说是遮体,倒不如说是展示身体的曲线。涵冰盯着看了半天,一再拿自己的身材和她的比。不过说真的,陈伶的身材几乎没什么缺陷。

    她急急忙忙地坐进来。急切地问道:“行了?”

    妘鹤笑着说:“是的,就像你期待的那样,行了。”

    她的表情和之前她们的表情一样吃惊:“不会吧?你的意思是~~~”

    涵冰快速回答说:“是的,你丈夫完全同意离婚。”

    “什么?”这下轮到她茫然了。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半天没说话。几分钟后,她兴奋地走过去,拥抱妘鹤说:“天哪,你真的办到了!这太意外了。奇迹,简直就是奇迹!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的?”

    妘鹤有些惭愧地说:“实际上,我一点忙也没有帮。我只是转达了你的意思,然后他就对我们说他同意离婚。他说他之前通知过你。”

    她恼怒地拍拍脑袋说:“都怪我。我记得他曾给我一次电话,可是那次我喝多了,一定不记得当时他说什么了。想想,这么长时间,我竟然一直为这事发愁,几乎要发疯了。我从来没想到事情会解决得这么轻松。”她开心极了,在妘鹤脸上亲了一下。搞得妘鹤很不好意思,她还没有被别人这么亲昵过呢。

    妘鹤轻轻地推开她问:“他好像觉得你要和一位演员结婚。”

    她一脸稚气地格格笑着回答说:“当然了。是我对他说的。”突然,她换了一副惊慌的面孔问道:“你们没和他说我和教授的事情吧?”

    “不,没有。这一点你放心,为客户保密是我们的工作原则,在这一方面,我们都很谨慎,嘴很严。”

    “那就好。他是一个很怪的人,我怕他知道我要嫁给教授会从中使坏,但我说要嫁给一个演员就轻松多了。不过,我还是感觉很奇怪,为什么他突然同意了呢?照芳,你知道吗?你觉得奇怪吗?”

    那个女人叫孙照芳,是陈伶的经纪人。她一直在房里走来走去,整理挂在椅子背上的各种外衣。她应该是陈伶的心腹,对陈伶忠心耿耿。

    她把衣服挂在衣橱里,满怀怨恨地说:“真够奇怪的。自从我们认识他以来,他从没有这么轻松地同意过。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时,妘鹤突然问道:“他的态度变化很大吗?”

    “是啊。但是,不管怎样,我们不用操心这个。只要他已经同意离婚,为什么改变主意又有什么关系呢?”

    妘鹤小声说:“你可能不感兴趣,可是我很感兴趣,总会有原因的吧。他为什么这么突然呢?”

    陈伶没有理会她。她正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啊哈,我终于自由了。我又有了单身证了,这实在是太开心的事情,应该好好贺一贺。对了,我得把这件事情告诉教授。啊,他妈妈知道一定会气疯了。想想她的表情,我就想笑。”

    这个女人,她想到的只有自己。现在,她的目标达到了,所以其他人都不在她眼中。妘鹤站起来,准备离开:“好吧,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很高兴能这么和平地解决这件事,一切都如你的意,很好。”

    她再次走上前来抱住妘鹤,连声说:“谢谢,谢谢,非常谢谢你。”

    妘鹤推却说:“不,我什么都没有做。”

    “不管怎么说,你给我带来了好消息。这点,我永远感谢你。你就是我生命中的救星,你给我带来了刺激而浪漫的新生活。”她说得很肉麻,也很动情。谁知道呢?或者她真的会幸福吧?和她的教授结合在一起。

    接下来的半天,妘鹤似乎都在思考陶恺文的态度转变。他为什么那么突然地同意离婚?可是不管怎样,这件事情到此结束了。从此,她们不会再介入到这件事中,不会再和陈伶和她身边的人有任何交集。这只是她的想法,上天从来不会随着个人的意志而意志。

    第二天九点刚过一点,事务所的电话就响起来。妘鹤接了电话,原来又是照海打来的。难道牙医又被杀了?可是最近涵冰都没在看过牙,会是因为什么呢?

    照海没有和她寒暄很多,直截了当地说:“昨晚陶恺文在东湖别墅的家里被谋杀。被她妻子用尖刀刺入脖颈致死。我们调查到昨天早上你和涵冰去过别墅。”

    一霎时,妘鹤哑然了。谋杀?这不可能?

    紧接着,照海继续说:“他妻子,想必你也知道,著名演员陈伶。他们的关系很不好,外界一直传言要离婚。之前更早的时候你们和他妻子见过面,是吧?”

    先不说这些事实,妘鹤迷惑地问:“为什么要说是他妻子呢?你们有证据吗?”

    “当然,我们有很直接的证据。有目击者看到昨晚十点,她坐一辆出租车直接回到家。当时,男佣见到她,她说自己是他妻子,然后径直走进书房,走进去,不一会,又走出来把门关上了。本来,男佣也觉得奇怪,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大约十分钟后,他听见前门关上的声音。不管怎么说,她没待多久。大约十一点的时候,他打开了书房的门,里面黑黑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当时,他以为陶恺文已经上床睡觉了。今天早上,他才发现陶恺文死了。就在书房,后颈发根处被刀刺了进去。”

    “没有叫喊声吗?屋里的人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他们说没听见。我们查过了,那栋别墅是战备时盖的,书房隔音效果很好。还有,那种刺法,人在来不及呼叫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了。法医说,这种刺法很厉害,一刀致命,是由小脑底部一直到延髓。要是刺准这个部位,人就会很快死去。”

    “这就是说要知道确切的刺入位置,恐怕还得懂一些医学知识。”

    “是啊,确实如此。我们想她可能误打误中,恰好刺中了那个部位。”

    妘鹤怀疑地问:“难道是巧合吗?如果这样算巧合的话,那么她恰好也要被抓起来了。”

    “是啊,这一点我也很疑惑。她做的行为太傻了,竟然还对男佣自报姓名,明目张胆地走进去,杀死他。”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喧闹,应该是有队员正要对他汇报情况。照海最后对妘鹤说:“无论如何,希望你能和涵冰来警局一趟。我们需要知道你们昨天中午和他聊了什么。”

    挂了电话,妘鹤又给涵冰打手机。这家伙,到现在还没睡醒呢。电话打了五遍之后,她才听到涵冰晕晕乎乎的声音:“干嘛啊?你要干嘛啊?这不还没到中午呢,这么早叫醒人家要死啊。”

    “有活了,你赶紧来接我。陶恺文昨晚上被杀了!”

    “什么?陶恺文死了?陈伶,不会吧?这太疯狂了。你等我两分钟,我马上到!”
正文 第四十案第四章 做个像样的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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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她们赶到了警局。那时,照海已经在办公室等着她们了。妘鹤简短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她并不认为人是陈伶杀的。想想吧,哪有人要杀死人还自报姓名的?她傻了?还是吃错药了?再说,陈伶也没有杀死他的理由,因为昨天中午她得知陶恺文已经同意离婚,那么她还有必要杀死他吗?总之,这件案子疑点重重,把陈伶列为嫌疑人太草率了。

    照海解释说,她可能想就离婚的具体条款做一下商谈,结果他们当面吵了起来,她就拿刀子杀了他。

    “那么凶器呢?凶器是什么样的?你们见到了吗?”

    “不,她把凶器带走了。”

    妘鹤沉思着说:“那又不对了。如果她不是预谋好杀死陶恺文的话,那么怎么会随身携带一把刀呢?如果是预谋好的,那么犯罪动机呢?她的犯罪动机又是什么?”

    “我们知道她想和另外一个人结婚。就在前几天,好几个证人证实说她曾经说过要坐出租车,去把他干掉。”

    “啊,是的,是这样的。”妘鹤点点头。她把目光转移到桌上的一沓报纸上。她把报纸拿过来,翻开中间的一页,用手把它抚平。她的样子似乎只是在注意报纸打了褶子,但心思却依旧在脑子里的一个疑问里。

    “你们已经见过她了吗?”

    “当然,我们已经见过了。我们离开现场第一件事就是去菲普顿酒店。”

    “哦?”妘鹤突然停下来抬起头。她的眼睛一直暗暗地盯着眼前的报纸,现在,她改变了表情,用一种奇异的表情问道:“那么,她是怎么说的?”

    “我告诉她陶恺文死了,有目击者见到她当晚十点出现在案发现场。她发疯似的叫起来,后来,当我们说要带走她录口供的时候,她竟然躺在地上滚来滚去。你根本不知道。那样一个大腕失态的样子,实在太夸张了,不愧是戏剧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演戏演得太好了。”

    “后来呢?”

    “后来她就装着晕过去了。我们没有管她。等了一会儿,她假装醒了。然后不住地哼哼。说自己受伤了,脑震荡,失去记忆什么的。 她的经纪人扶着她。安慰她,让她喝酒提神。终于,她的神智清楚了,声嘶力竭地说自己是清白的,然后叫人去请自己的律师。她说没有律师在场,她什么也不会说。”

    妘鹤淡淡地说:“是啊,任何人都会这样反应的,你怎么认为是在演戏呢?”

    “这么说你认为她是无罪的?”

    “可能吧,谁知道呢?”

    照海继续说:“她的经纪人给律师打了电话。我留了两个手下在那儿。然后先回到警局来了。我知道昨天你和涵冰去见过陶恺文,我想在继续调查之前和你们谈谈,看看你们知道什么。”

    涵冰嘴里嚼着一根棒棒糖,话语不清地分辨说:“他的死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只会找出凶手,还没有做过凶手呢。”

    “这点我当然知道。但我想要尽可能多地知道些事实。你们要明白,这件案子一定会被民众大肆宣扬。这件案子里牵涉到的都是名人。所以我们想尽量低调快速解决这个案子。明天所有的报纸、娱乐新闻都会在头版标题这个案子,比李代沫吸毒还有嚼头。”照海的脸沉下来。越是像这种有影响力的案子越是要小心处理,稍微有处理不当就会被公众指责。现在的公众眼睛里可见不到一粒沙子,眼睛透明着呢。

    “说到报纸,”妘鹤把手中的报纸递给照海。沉稳地说:“你对今天的早报新闻怎么看?你是不是还没仔细地看过早报?”

    他俯下身子看桌上的报纸。妘鹤的手指指着版面上的一则消息,他们看道:昨晚八点半,名流网络公司老总陈猛在萨南岗的别墅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慈善晚会。出席此次宴会的人士有:中原房地产商田明、茶叶大王王南阳、著名导演霍得鸣、制片人刘建以及影视演员陈伶等人。

    照海惊讶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消息是传闻吧?再说她可能晚去了,比如说十一点之后才去的。”

    妘鹤若有所思地说:“是啊,那样很有可能。不过这个不是问题,调查一下就能明确她到底在不在场?不过,我认为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见一见我们的重大嫌疑人。”

    在菲普顿酒店,他们一起去了陈伶的豪华套房。他们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打扮像律师的人正好也走进房间。客厅外,陈伶的经纪人正在打电话给一家服装店,让他们尽快送一套黑色丧服过来。

    新寡的陈伶正对着镜子试一顶黑色的帽子。她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衣服。她从镜子中看见了他们,转过身来,容光焕发地笑着和妘鹤她们打招呼:“怎么,你们来了,真是太好了。张律师,你也来了。请坐吧,我马上就好了。我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这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认为我今天早上出去把恺文给杀了。”

    “是昨天夜里。”照海纠正说。

    “是吗?谁知道是昨天还是今天,反正我对时间没什么概念。”

    “事实上是昨晚十点钟左右。”

    “昨晚十点钟?”她突然从镜子面前转过来,机警地回答说:“哦,不可能!昨晚上我在陈总家的慈善宴会上,有很多人可以为我证明。”

    照海公事公办地说:“那么现在你可以对我们说一下你昨晚上的行踪了?”

    “哎呀,好吧,当时你说什么十点钟把我吓晕了。现在我总算清醒一点了。昨晚上的宴会八点半开始,我大约八点钟起身,然后去了陈总家的别墅。我到那里的时候应该在八点四十分左右。”

    “你什么时候离开宴会的?”

    “应该是十一点半左右。”

    “你直接回到家里的?”

    “是的,从宴会上回来我直接回家,看了一个电影,睡觉了。”

    “那么你在宴会上一直没有离开吗?”

    “恩,没有。”她回答得很坚决。

    照海停下了笔。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依旧很沉重,但妘鹤能感觉到他有些颓丧。或者她说得是实话,或者很多知名人士可以为她作证她确实没有离开过宴会,如果是那样,那么陶恺文家的管家和秘书看到的那个女人又是谁呢?

    照海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冷冷地表示感谢,准备离开。妘鹤她们似乎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就在他们都要离开的时候,陈伶突然叫住了妘鹤:“妘鹤,你能不能帮我做点事?”

    妘鹤愣了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她还有什么事要自己做?

    “你们能不能帮我去花圈店定一个最大的花环?起码我得装作是寡妇的样子,我还得去参加葬礼,是吧?”

    说真的,她一点没有寡妇的样子,她的神色看起来很神采奕奕,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一切如她所愿,对于她来讲,这是件好事。

    妘鹤没有说话。她自我陶醉地说:“幸好我昨晚上改变了主意,参加了那个宴会,否则我今天说不清了。”

    妘鹤听到这话,突然问道:“你说什么?你说当时改变了主意?”

    “是的,我原本不想去,因为昨天下午我头疼得厉害。”

    妘鹤似乎找到案件的切口似的,严肃地说:“当时你对谁说过吗?”

    “当然说过。我们好多人在一起喝茶,大家都在聊晚上宴会的事情。我对他们说,我不会去了,我头痛得几乎要裂开了,所以我会在家睡觉,不去参加晚宴了。”

    “那么你为什么又突然改变注意了呢?”

    “我的经纪人做我的工作。照芳说我不该不参加。陈猛是个有实力的幕后人物,很有可能会赞助《天国之女》的制作。你们也知道,陈猛虽然有实力,但是脾气很怪,很容易生气。如果我不给他面子的话,他可能会记我的仇。我想了想,照芳是对的,所以我就去了。”

    “那么,你该好好感谢你的经济人。”妘鹤这么说。

    她笑着对孙照芳说:“当然。照芳,你这回算是救了我一命,我是要请你吃饭呢还是给你涨工资呢?”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依旧有心情开玩笑。当然,就像她说的,丧偶对她来说是件好事,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孙照芳正在清理衣橱里的衣服。听到陈伶的问题,她冷冷地回答说:“在这一行混,失约是不行的。对别人失约,早晚会被观众抛弃,要想做一个合格的艺人,就得维持好自己的形象。”

    她满不在乎地回答说:“那能如何,反正我就要嫁给教授了。结婚后我可能就不演戏了。对了,,我得对浮林说说这件事,然后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想想她母亲的样子,鼻子一定气歪了。”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又把她刚才拿的那顶帽子拿了起来,戴在头上闷闷不乐地说:“真是的,都是黑色,连帽子也要戴黑色,我讨厌黑色,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总得做一个像样的寡妇,是吧?”她笑嘻嘻地对孙照芳说。
正文 第四十案第五章 凶手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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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菲普顿酒店出来后,照海很快联系了队员,调查昨晚上出现在宴会上的人。可惜十四个有威望的人一致证明陈伶说的话是事实。这些人全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的证词都是真实可信的。照海也试图找出她在宴会中间是否有偷偷离开的踪迹,但实际上监控显示至始至终她都没离开过宴会现场,甚至连卫生间都没有去过。

    现在看来,陈伶说的整个晚上的经过和十四个证人说得完全一致。她在昨晚上八点半左右抵达,十一点半离开,回到酒店是十一点四十五。

    问题出来了,如果昨晚上陈伶出现在陈猛的别墅宴会上,那么陶恺文家的管家和秘书见到的女人又是谁呢?他们发誓说昨晚上见到的女人确实是陈伶?难道她有分身术?

    照海说那个男管家刚到陶恺文家工作几个月,可能没见过陈伶,可是秘书就不一样了,她在陶恺文身边干了至少五六年,绝对不会认错人的。

    “那么我们有必要见见这个秘书。”妘鹤这么说。

    “正好我需要再去陶恺文家调查一下现场,你们和我一起来吧?”照海说。

    在开车去陶恺文家的时候,照海尽量把案情详细地告诉了妘鹤:“陶恺文死后,他的一个侄子继承陶恺文生前的古董商行。我们了解到,他的这个侄子是个败家子,不务正业。之前他们在一起住,后来陶恺文把他赶出了家。”

    妘鹤扬起眉毛问道:“陶恺文应该有个女儿吧?为什么不是女儿继承他的产业呢?”

    “陶家的规矩是传男不传女。他的女儿只能继承他的家产,至于陶家的老产业,只能由陶家的男人继承。”

    涵冰不屑地说:“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封建思想?受不了这种人。”

    “这么说他侄子也是嫌疑人了?他是利益既得者。”

    “是啊,有可能。”照海又说:“陶恺文在九点过几分的时候进入书房。当十一点的时候,管家进入书房,当时门关着,里面黑乎乎的。那时他一定已经死了。”

    妘鹤一边想一边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们的车子在东湖别墅门前停下来。门前已经撤掉警戒线,门开着,他们径直进入客厅。

    照海在前面带路,先进去。她们跟在他后面。他们在客厅的沙发前停下来。照海在沙发上坐下,那个男管家走过来。照海吩咐管家坐下说:“刘力,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当那位女人进来的时候,是十点钟吗?”

    “你是说陶大哥的老婆吗?是的。我确定是十点钟。”

    “你怎么能确定是她呢?也可能是其他女人。”

    “她对我说了她的名字,另外我也看过她演的电视剧。”

    这时,妘鹤问道:“她穿着什么样的衣服?你能形容一下吗?”

    “黑色的衣服。外面披着黑色的外套,戴着一顶小黑帽,脖子里挂着一串黑色的链子。她进来后,脱掉外套,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裙子,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丝巾。”

    管家描述得很详细。他的头一直低着,似乎很害怕面对这样的场面。虽然他长得很俊俏,但额前的黄色长刘海遮掩着他的眼睛。似乎他就是专门为悬疑剧中打造的一个陪衬人物。

    “那晚还有人来拜访过吗?”

    “没有,除了大哥的老婆没有其他人了。”

    “当时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就我和吴大姐。陶倩昨晚上去皇家剧院看演唱会去了,大约在快十二点的时候才回来。”

    妘鹤对照海说自己要问的就这些。于是,照海对管家说可以出去了。然后把秘书吴娜叫过来。

    吴娜大约四十多岁,是个讨人喜欢、样子很干练的女人。她戴着一副近视眼镜,一双精明的眼睛,透过厚厚玻璃镜片炯炯有神地望着他们。

    照海对吴娜介绍了妘鹤和涵冰。她立即说道:“哦,我知道,昨天你们来过这里,我听陶大哥说过。”她似乎对妘鹤涵冰没什么可说的,只问照海说:“那么,程队长,你们要了解什么?”

    “我想确定一下你能肯定当时来这儿的那位是陈伶吗?”

    “当然,这是你们第三次问我了,我当然肯定。我看见她在客厅里,和刘力说了两句话,然后穿过客厅进入书房。”

    “那时你在哪里?”

    “我在二楼,从楼上往下看。”

    “当然,我看得很清楚。”

    “会不会是一个长得很像的人,你把她误认为是陈伶了?”

    “当然不会。陈伶的五官长得很特殊,我当然认识她。”

    照海瞥了妘鹤一眼,好像是在说:你看到了吧,我说得没错。

    妘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问道:“陶恺文有什么仇人吗?平常和他不合的人?”

    她没有想到妘鹤会这么问,愣了一愣,然后气愤地回答说:“当然,当然不会有什么仇人。我敢肯定是他妻子杀死了他。我看到了,明明确确的。”

    “我听说陶恺文和他的侄子关系很不好?”

    “事实上根本没那么严重。陶大哥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

    “关于他侄子和陶恺文的不合,你能告诉我们因为什么吗?我听说之前他侄子一直住在这里。”

    “没有什么。一然是个败家子,花钱像流水。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麻烦,总之,一然不是个老老实实的孩子。后来,他们大吵一顿,陶大哥把一然轰了出去。我知道的就这些。”

    她双唇紧闭,维持着秘书最起码的职业道德。很明显,她不准备再说什么了。这时,妘鹤走到二楼,又莫名其妙地走下来,对照海说:“我们去书房看看吧。”

    吴娜领路带他们进入书房。尸体已经被搬走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地板上有一些血迹。妘鹤和照海站在屋子中央,环视着四周。

    照海略有些调侃地说:“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查勘过了,没有脚印、没有烟灰、没有指纹。没有任何残留的香味。总之,小说中出现的任何容易找到的细节都没有。凶手是个很狡猾的老手。”

    “谁知道呢?只要来过总会留下痕迹,我们只是还没有找到那个痕迹。”妘鹤这样回答。

    他们从书房出来,像照海预想的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现。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妘鹤突然对跟过来的秘书说:“陶恺文的女儿在家吗?我想和她谈谈。”

    她冷冷地说道:“陶婧在睡觉。她是个很胆怯的孩子,经过这次事件。她受到的打击更大了。从出事后就一直神情恍惚,可怜的孩子。刚刚我才安排她吃了两片安神的药吃了下去让她睡觉。现在她刚睡熟。大概两个小时以后才能醒来。”

    涵冰不以为然地说:“这是凶杀案的调查,又关系到她老爹,难道她就不能起来一下吗?”

    吴娜针锋相对地说:“我看一点也没有必要。不管什么事,她能告诉你们的,我也能。可是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了。现在,应该是你们警察的事情。”她的表情就是在下逐客令。

    对这种反应,妘鹤见多了。她不想放在心上,也没必要放在心上,依旧问道:“对刘力你怎么看?”

    “我不喜欢他,这是事实。他也没得罪过我。做事也很小心低调,但我说不上来原因。”

    这时,照海和涵冰已经走到门口,只有妘鹤还落在后面。就在快要出门的时候,妘鹤手指着二楼她刚才站的地方说:“昨晚你是站在那里往下看的。是不是?”

    “是的,怎么了?”

    “你站在那里看着陈伶穿过客厅走进书房的?”

    她不耐烦地回答说:“是的。”

    “她的脸,你看得很清楚吗?”

    “当然,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语气越加不耐烦。

    妘鹤微微一笑说:“可是,你站在那里不可能看到她的脸。我试过,从那个方向往下看的话,你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

    这一问让他们大吃一惊。吴娜气得脸涨红了,生气地说:“你说的不错,我确实看到了她的后脑勺,不过她的声音,她走路的样子,都是一样的。我绝对不会有错的。我告诉你,她绝对是陈伶。”

    妘鹤笑着说:“她穿的是黑色衣服吗?”

    “是的,黑色外套,头上戴了一定黑色的帽子。”

    妘鹤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了解到,陈伶衣橱里压根没有黑色衣服。她对我们说她从不穿黑色衣服。目前她拥有唯一件黑色衣服就是丧服。虽然你说得很肯定,但我还是认为你可能看错人了。进来杀死陶恺文并自称是陈伶的女人可能另有其人。”

    “啊,为什么?”

    “你们要知道一个人的声音和走路姿势是很容易伪造的。”妘鹤淡淡地说。

    “你在说什么?”吴娜依旧不解其意。

    妘鹤慢慢地走进涵冰说:“你想想,那天我们在皇家大剧院看戏,其中一个女人就能伪造得很微妙,你说呢?”

    涵冰眼睛睁得像铜铃一般大,她终于明白过来了:“你指的是孔效敏?为什么?她都不认识陶恺文?为什么要杀死他呢?”

    妘鹤反问说:“你怎么知道她不认识陶恺文呢?我猜想他们之间应该有某种联系,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妘鹤的猜测让照海灵机一动,他提议说:“我们去见见孔效敏吧,看她能说些什么?”

    可是,孔效敏再也不能开口了。
正文 第四十案第六章 又一起凶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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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劲周折,照海才打听到孔效敏的地址和手机号码。如果是广告公司或商品代言之类的接触,或者她的经纪人会很爽快地答应。但是来者是警察,所以所有的经纪人都希望能推掉就推掉。随后,照海急忙给孔效敏打手机,手机关机。一时,照海感觉事情有些不妙。突然,妘鹤发出一种沙哑的喊声:“快,快,我们怎么能这么傻呢?她可能被人利用了。现在,她危在旦夕。”

    涵冰傻站在一边,还没明白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什么被人利用了?”

    妘鹤快速地解释说:“我说过,像她们这样的演员很危险。因为她的眼中只看到钱。我怀疑她因为钱被人利用了。她很可能不知道有人被杀了。如果凶手利用完她,那么一定会痛下杀手的。”

    妘鹤说得有些凌乱,但涵冰还是明白了大概意思。也就是说有人出钱让孔效敏扮演陈伶出现在陶恺文的家。真正的凶手趁机杀死了陶恺文,但实际上管家和秘书看到的人却是陈伶。他不知道当天陈伶突然改变主意又去了陈猛的宴会。他按照计划聘请了孔效敏扮成陈伶的样子出现在陶恺文的家,借机嫁祸给陈伶。这一招,实在太损了。

    可是涵冰还有一层没有预料到,妘鹤已经说过了:目前孔效敏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如果她知道昨晚上陶恺文被杀而就此和凶手协商的话,那么现在她的性命堪忧。

    妘鹤催促照海上车说:“快,快,我们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很重要。”

    孔效敏住在玫瑰大厦。他们匆匆跳下车来,飞快地走入大厦。孔效敏的房间在二楼。他们走到电梯口,电梯还没有下来。妘鹤等不及,急忙步行上楼梯。就像她说的,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很重要。她希望一切都能来得及。

    205房间门紧紧地关着。此时的妘鹤已经没有什么涵养,她又是敲门。又是摁门铃。过了片刻,一位装束整洁的中年妇女开了门。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眼圈红红的,应该是刚哭过。一看她的样子,妘鹤明白了。

    照海推开门着急地走进去问:“孔效敏呢?”

    那女人望着他,半天没说话。

    涵冰催促她说:“你倒是说话啊,孔效敏呢?”

    “她。她死了!”

    一下,三个人全都傻了。无论如何。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女人不停地慢慢摇着头,精神恍惚地说:“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想不开呢?为什么要吃药自杀呢?昨晚上她还高兴地多喝了两杯酒说自己发了一笔小财,可是一晚上醒来,她就死了。真的是眼睛一闭怎么就张不开了呢?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妘鹤懒懒地倚在门上,有气无力地说:“晚了,我们还是晚了。”

    过了好半天,女人才算反应过来:“对不起,你们是谁?效敏的朋友吗?可是我怎么从没有见过你们。”

    照海自我介绍了身份,又介绍了妘鹤和涵冰。然后问女人:“人在哪儿,快领我们去看看。”

    女人领着他们进入卧室。孔效敏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神色看起来出奇地安详,比那天在菲普顿酒店看见的似乎还要显年轻。她躺在哪儿,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熟睡的孩子。他们低头看了半天。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再走进客厅的时候,照海已经掏出纸和笔,一本正经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详细地给我们讲讲。”

    她晕晕乎乎地回答说:“我不清楚,她好像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她的床边有一个空的药品盒子,她一定喝醉酒不小心把药全吃进去了。”

    “昨晚上都发生了什么?只要你能记起的都要全部告诉我们。”照海掏出了纸和笔,照常开始记口录。

    她对照海的郑重其事还有些晕乎:“我为什么要说这些?她自己吞服了那些药~~~”

    “不,我们不认为孔效敏是自杀,我们认为她牵涉到一起谋杀事件中。”

    她吃了一惊,绷住嘴不说话了。照海再次强调说:“当然,要想侦破案件,我们需要详细地知道事情的经过。”

    她愣了半天才说:“可我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早上九点半,我照例过来问她需要吃什么早餐。可是她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我以为她还没睡醒,就拉开了窗帘。其中的一个环卡住了,我用力拽它,声音很大。我以为她会被声音吵醒,并且会狠狠地凶我。结果我回头一望,发现她竟然没吵醒。我就走到床边,摸摸她的手,想知道她是不是发烧了。可是手冰凉冰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我吓坏了,大叫起来。”

    她说到这里,委屈和惊吓让她大哭起来,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妘鹤安慰她说:“是啊,我们明白,你一定吓坏了。孔效敏经常在晚上吃安眠药睡觉吗?”

    “不,她有时头痛会吃阿司匹林,但我没见过她吃安眠药。她从哪儿弄来的安眠药?”

    随着妘鹤的提示,她渐渐进入状态。

    “昨晚上有人来拜访她吗?”

    “没有。她昨晚上出去了。大约七点出去的。我问她去哪儿,她没对我说。”

    “那么她穿着什么衣服?”

    “她穿着一件黑衣服。一套黑外套,还戴着一顶黑帽子。”

    “啊,果真是她!”涵冰叫起来,看了妘鹤一眼。事实证明妘鹤的猜测是对的。昨晚上出现在陶恺文家的女人不是陈伶,而是孔效敏。

    妘鹤点点头,继续问:“她出去的时候什么态度?她是高兴还是兴奋?悲哀还是不安?”

    她回忆着说:“她好像对一件事很满意。她一直笑呵呵的,好像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对了,那表情就像是我们在愚人节捉弄人的把戏一样。她很满意自己的玩笑让别人中招了。对,就是那种表情。”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二点到一点。我记不清楚了,应该就是这期间。当时我睡得迷迷糊糊的。”

    “那时候你看到她什么样子了吗?”

    “是的,当时我已经睡了。听见门响,我披上睡衣下楼,看见她好像很累。也不想和我多说话,然后懒洋洋地回去睡觉。”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说:“她拿起电话说要打给某人,她说她要告诉他一切都进行得很好。后来她又说,算了,明天打也行,然后就挂了电话。”

    他们两个人同时看着妘鹤。那意思是说,果真像你说的一样。她接受命令扮演陈伶,然后顺利完成了任务。打电话告诉对方。事情就是这样的。

    妘鹤接着问道:“你知道她打给谁吗?”

    “不知道。她就摁了两个数字就挂断了。”

    妘鹤叹了一口气又问:“她睡觉前,吃过什么。或者喝过什么吗?”

    “像往常一样,喝了一杯热牛奶。是我煮的,可我发誓我什么都没有往里面放。”她极力分辨说。

    妘鹤微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我们没有怀疑你。昨晚上有人来过房间吗?”

    “没人,一个人也没有。”

    “那么白天呢?”

    她为难地摇摇头说:“没有,我不记得有谁来过。下午,她出去说喝茶,到六点钟回来的。”

    妘鹤站起来,看看照海看有没有能问的。照海摇摇头。妘鹤对她说了一些感谢的话,然后准备起身离开。恰巧这时。她一眼看到椅子上的一个小手包。她拿起手包说:“昨晚上孔效敏出去的时候带着这个手包吗?”

    “是的。”

    她看着女人说:“我能打开它看看吗?”

    其实这个问题问也是白问。无论他们看什么,女人都会无条件答应的。

    妘鹤打开包,里面的东西很有意思:有一包化妆品,一个袋子里装着一副精致的金色假发套,和陈伶的头发颜色一模一样的假发套。假发套的发型也像陈伶那样。从中间分开,颈后有很多小卷发。

    妘鹤把包放回原处问:“你知道昨天下午她和谁一起喝茶的吗?午饭是在家吃的吗?”

    “关于下午茶,我一点也不知道。午饭她是和她的好友朱乐一起吃的。”

    “朱乐?”妘鹤重复道。

    “是的,她的闺蜜。她在商业大街开了一家服装店。店名叫‘暧昧’。朱乐是她的闺蜜,也是她的服装造型师。”

    妘鹤用眼神提议让涵冰把名字和地址记下来。

    “还有一件事,你记得孔效敏六点喝茶回来的时候,说过什么或做过什么吗?任何事情,只要是任何事情,你都可以说。”

    女人又想了半天才犹豫着回答说:“我真想不起来有什么了。她在电脑前坐了坐了半天,好像在写信。我没有问她,即使我问她,她也不会告诉我的。效敏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

    妘鹤似乎还要说什么,但最终忍住什么都没有说。

    从玫瑰大厦走出来的时候,妘鹤闷闷地说:“现在我们更清楚了,当我们知道陶恺文被杀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凶手杀死了她。无论如何,我认为她下午见的那个人就是凶手。”

    “凶手不会是她的闺蜜朱乐吧?经纪人说她的午饭是和朱乐一起吃的。”

    妘鹤一筹莫展地摇摇头。他们三个闷闷地钻进这里,半天没说话,最后还是照海提议道:“不管怎么说,朱乐那儿都是一条线索,我们最好见见她。不过,我想现在还是应该把法医叫过来。”
正文 第四十案第七章 隐瞒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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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乐的店很好找。在商业大街最醒目的位置,是栋二层小楼。一楼是女品,二楼是男品。朱乐的店一般人很难光顾,因为店里东西价格贵得惊人。实际上,朱乐是专业造型师。她的职业范围是为客户提供专业的造型设计。她店里的服饰要卖给的顾客群都是演员或明星级别的人物。

    他们走进去,一位身材高大的漂亮女孩迎过来。她先是用专业眼光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他们一眼。随后,她有些疑惑地盯着他们。很明显,眼前来的客人不应该是店里的目标顾客。

    照海亮出了自己的证件,问道:“请问你是朱乐吗?”

    “你们要找乐姐?”她犹豫地说:“我不知道她能不能见你们,她正忙着~~~”

    她的话还没说完,后面的黑色丝绒帘子被猛然拉开来,里面走出了一位身材娇小、红头发、打扮时尚的女人。她径直走过来,问道:“怎么了?谁在找我?”

    照海转向她问:“你就是朱乐吗?”

    “是的,你们找我?”

    “你认识孔效敏吧?”

    “当然,效敏怎么了?”

    “孔效敏昨晚上服了打量的安眠药,不幸去世了。”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什么难过的表情:“是吗?这太可怕了!昨天中午我还和她一起吃了午饭,她还活蹦乱跳的。”

    妘鹤看看手表,和气地说道:“已经十一点了,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想我们一起吃个午饭怎样?我们想问一些问题,和孔效敏有关的问题。”

    她又用那种专业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很不客气地问道:“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吃午饭。”

    照海急忙介绍了妘鹤和涵冰的身份。她的目光又转向涵冰,端详一番后。露出惊喜的表情。她欢天喜地地迎上来,摩挲着涵冰臂上挽着的包包说:“天哪,这个是限量款吧?我们店里也想进一个。可是没有货了。”

    涵冰骄傲地说:“当然了,这个包我定了好长时间才定到的呢。”

    朱乐又盯着涵冰脖子上的挂链。啧啧赞叹说:“这个挂链也很别致啊,你在哪家店买的?哦,天哪,你这副耳钉搭配得很巧妙啊~~~”在她眼里,涵冰从头到脚都是精品,简直就是完美的代表。看到高兴处,她兴致勃勃地说:“这样吧。我们在附近吃个饭,我们好好聊聊。”

    涵冰当然同意了。他们来到店后面饮食一道街,进入一家西餐厅。涵冰点了餐。不一会儿,侍者在他们面前摆上开胃酒和红茶咖啡。

    交情套得差不多了。妘鹤这才开口说:“现在我们能聊聊孔效敏了吗?”

    她喝了一口咖啡问道:“好吧,效敏到底闯了什么祸?”

    “这是什么意思?孔效敏闯祸了吗?”

    她瞪了妘鹤一眼,气呼呼地反问:“现在是谁在提问题,是你还是我?”

    妘鹤笑笑说:“无论如何,我们知道你和孔效敏是好友。你们从初中起就是朋友了,是吧?”

    “那怎么样?”

    妘鹤苦口婆心地开导她说:“我们这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死去的朋友,所以,我们希望你能把我们想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

    她沉默片刻,考虑这个问题。最后她才迅速地点头答应说:“好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妘鹤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先从昨天的午饭开始吧。听说昨天中午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去吃午饭了?”

    “是的。”

    “她有没有对你说晚上打算做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说:“她并没有对我说昨天晚上。不过,她确实对我说了一些话,听起来像秘密似的,我想问个清楚,她又不说了,说等到时候我会知道的。”

    “那么她是怎么表达的呢?我们想知道的越详细越好。”

    “她很兴奋,但她并不是那种常常会兴奋的人。她说她要做件很有意思的事,但她现在不能对我说是什么事。她只是说自己要去做一件捉弄人的把戏。更有意思的是,她只要做好了,就会有很大一笔进账。这点我清楚。效敏是个很现实的女人,除了钱之外,没有什么能真让效敏激动兴奋的。我的感觉是她在和什么人打赌,而且她确信自己会赢。”

    “她只提到了这些。”

    “是的。她说等她挣够足够的钱就把妹妹从老家送到德国去。她对她的妹妹爱得不得了。她的妹妹身体很不好,不过听说很有音乐天赋。她想把妹妹送到德国学小提琴。她是这么对我说的。”

    妘鹤和照海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问:“你听说过陶恺文这个人吗?”

    “什么?那个昨晚上被谋杀的那个收藏家吗?半小时之前,我刚在**上看到的。”

    “是的,就是他。据你所知,孔效敏认识这个男人吗?”

    “我想她不认识,她从没有对我提起过这个名字。”

    就在妘鹤神色有些失落的时候,她突然问道:“你说那个男人的名字叫什么?”

    “陶恺文。”妘鹤急忙回答说。

    她眉头紧皱,竭力地回忆着:“陶恺文,陶恺文。啊,我想起来了。她曾经对我提起过一次,她好像很怨恨他。她说什么,说什么来着。她说像他那样的男人简直就是个怪物。”

    照海一边记一边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应该是一个月前的事情。”

    “她怎么提起这个话题的呢?”

    她又开始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最后无力地摇摇头说:“我不记得了。她好像突然看到那个名字,好像是手机上,或者电脑上,然后很激动地说像这样的男人就应该死掉。当时我还纳闷呢,她压根不认识这个人为什么那么激动呢?”

    照海的电话响起来。正好这时他们点的餐也到了。他礼貌地说自己出去接个电话,让他们先吃。

    电话是勘察现场的队员打来的。他汇报说在孔效敏的卧室,发现了一个黑色的羊皮手袋。里面有一小罐瓶子,装着残留的白色粉末,应该是安眠药的成分。除此以外,手袋里还有一盒湿粉、一支唇膏、一些零钱还有一副近似眼镜。

    其他的还好解释,可是孔效敏的手袋里为什么会有一副近视眼镜。据他所知,孔效敏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对这一点,照海感觉疑惑不解。

    挂了电话,照海返回到座位上。她们三个已经吃了半天。涵冰和朱乐聊着最近的时尚趋势,兴高采烈的。妘鹤基本上插不上嘴。事实上,妘鹤在这些问题上也从不插嘴。照海坐下来,把刚刚的发现告诉了她。妘鹤放下刀叉,若有所思了半天。和照海一样,她对这副眼镜很感兴趣。这副眼镜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它有什么用处?又怎么会出现在孔效敏的手袋里?

    至于死因,法医已经初步鉴定出来了。孔效敏应该是口服安眠药致死。安眠药的主要成分是佛罗那。这是种很危险的药物,它的药性极不稳定。

    在涵冰还要继续谈那个从米兰带过来的包包时,妘鹤适时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她问道:“抱歉,打扰一下。朱乐,你知道孔效敏睡前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吗?”

    她们的谈话被突然打断这让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的朱乐越加不满,她有些恼怒地说:“开什么玩笑?她是那种站在公交车上都能睡着的人。我从没有听她说过安眠药,我敢说她绝对不需要服用安眠药。”

    “好吧,现在我再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孔效敏是否有心仪的男友,或者她对某个男友有特别的兴趣?”

    朱乐慢慢地放下叉子,喝口咖啡,对侍者说:“请帮忙换杯咖啡,这杯凉了。”

    侍者殷勤地说好,端走她面前的杯子续杯去了。妘鹤依旧固执地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她看也不看妘鹤,过了一分钟才慢条斯理地回答说:“应该没有,至少我不知道。我想她目前不可能有男人。从我认识她的时候起,她总是忙忙碌碌地工作。在她的人生信条中,只有赚钱才是最重要的,尤其在当前这个阶段,她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她不会因为某个男人葬送自己正稳步上升的事业。”

    “会不会有那种情况,她最近突然对某个男人感兴趣?你知道,人的想法总是很容易改变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效敏是个嘴很紧的人,她不想说的话,谁也撬不开她的嘴。所以,那都是我的猜测。不过,说真的,”她的语速放慢,严肃地说:“她最近,确实有些不太正常。我说不上来,也没法解释,你们理解吧?”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我们当然理解。”

    侍者把热咖啡送过来。朱乐点头表示感谢。随后,她后背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缠在胳膊下面,微微扬起下颔,用质询的语气问道:“我说了这么多,你们要告诉我一些什么呢?总该解释一下吧,效敏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四十案第八章 管家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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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证人。她和别人不一样,别的证人总是被动地接受询问,对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但朱乐呢,她是个精明的商人,她很有头脑,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妘鹤知道,对这种女人,不要试图有任何隐瞒或欺骗,她能甄别出来真假虚实。与其自讨欺辱不如真实交代。

    她微微一笑,冷静地回答说:“昨天夜里,陶恺文在自家书房里被人杀害。昨天夜里十点钟左右,有一个女人来到陶恺文的家,自称是陈伶,要见陶恺文。我们怀疑这个女人就是你的朋友孔效敏。她戴着金色头发,装扮成陈伶的样子。她在屋子里只待了有几分钟,在十点零五分的时候离开了那栋房子。但是她在午夜之后才回到家,服了大量安眠药以后便上床睡觉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不做任何猜测,你自己评判这件事情吧。”

    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我明白了。昨天,她从我这里买走一顶新帽子。”

    “一顶新帽子?”

    “是的,说要买一顶遮住左脸的。我不明白,她要这顶帽子和假扮陈伶有关系吗?”

    妘鹤点点头说:“应该有一定的关系。或者那样让她看起来更像是陈伶。”

    她突然坐直了身体,态度和蔼地问妘鹤:“这位美女,我听你的意思,你是说陶恺文是被效敏杀的?不会是这样的,你最好不要这样想,不要因为我说过她怨恨他的话就以为她是凶手。”

    “在事实没有得到证明之前,我不会妄加猜测。但是我承认我确实感到奇怪,她为什么要那样说那些怨恨他的话?是什么原因导致她要这么说?陶恺文做了什么才使她这么说?”

    “我不知道,但是她不会杀他。她不是那种冲动到以身犯险的人。”

    妘鹤赞同地点点头说:“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是一个很职业的杀人案,我指的是凶手的犯案手法。”

    “职业?怎么讲?”

    照海看了妘鹤一眼,希望妘鹤不要再对她讲下去。毕竟这个案子目前还不想对别人提起。妘鹤没有注意照海的眼色。继续解释道:“凶手的刀子刺入部位很准确,头盖骨底部和脊髓连接处,正是致命的神经中枢。凶手知道从哪里下手正中要害。”

    朱乐沉思着说:“这么说是一个职业医生干的?”

    “孔效敏认识什么医生吗?或者她有什么关系特殊的医生朋友?”

    她摇摇头说:“不,没听说过。”

    “那么眼镜呢?孔效敏戴眼镜吗?”

    “眼镜?不戴呀,她的眼睛好得很。在学校体检的时候都是一点五的眼。戴什么眼镜啊。”

    “那么。她认识范毅吗?一个电影演员?”

    “认识,不过见面不多。她曾对我说,范毅是个很自负的男人。不值得交往。”

    餐厅的人已经陆续离开。她低头看了看表,立刻叫道:“天哪,我得走了。希望我对你们说的会有用。不过我敢说,效敏绝对不是凶手!”

    她嫣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带着那种特有的直率而精明的态度匆匆离开。

    涵冰起身准备结账。照海抢过来说:“还是我付账吧,一直欠你们的还没有还呢。”

    涵冰爽快地让到一边说:“当然,这是你欠我们的。”

    他们走出餐厅。照海要回警局去。涵冰准备在商业街上转转,她拉着妘鹤说好不容易逛回街。就好好消遣一下午吧。妘鹤无可无不可的,反正没什么事,转转也无妨。

    她们和照海道别,进入商业街。可巧的是,她们正要进入一家名叫‘帝都’的商店时,妘鹤的手机响起来。妘鹤停下来接了电话。没说两分钟,电话就挂了。她对涵冰说:“街不逛了,我们得赶紧回事务所去,有客人来访。”

    “哪个客人?什么屁客人这么不会捡时间,真是的。”涵冰免不了又是一番叨叨。不过最后还是不情愿地带着妘鹤回到事务所。

    来的客人是范毅。他似乎赶得很匆忙。一进门,他就不安地对妘鹤说:“我听说了,太可怕了,是不是?陈伶竟然真做了?我早知道会这样。”

    妘鹤让涵冰倒了一杯茶端给他,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能确定人一定是陈伶杀的呢?事实上,警察现在都不能确定人是谁杀的?”

    他急了,眼睛急得直往外突:“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认为陈伶和这件案子没关系?”

    他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无比悠长怨恨地说:“你们根本不了解陈伶,她不是一个简单的杀人犯。她是一个很自私的女人,根本没有什么是非感。她的人生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她自己。”

    “那么你是否听她说过威胁她丈夫的话?“

    “当然,好几次呢。”

    “她都说了什么?”

    “她说如果他不给她自由的话就干掉他。”

    “或者她是在开玩笑?我认识的很多女人在生气的时候也会这样说。”

    “她才不会,她是认真的。”

    妘鹤继续说:“我们了解到她想和陶恺文离婚是因为她想嫁给另一个人。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垂头丧气了,有气无力地说:“是的,我知道。韩浮林教授,国内有钱又很有学问的男人。”

    妘鹤没有立即说话。她的态度有些捉摸不清。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之前陈伶拜托我们去见一下陶恺文,希望他能同意离婚。我们去了,你知道结果怎么样?”

    “还能怎样?陈伶明明知道结果怎样,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并非认为你去就能成功。在离婚这个问题上,那个人是个偏执狂。”

    涵冰插进来得意地说:“你错了,帅哥,你绝对想不到他同意了,很爽快地同意了。”

    “啊!”他低声叫了起来。毫无疑问,听到这个消息他简直目瞪口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妘鹤,眼珠子几乎要掉下来:“这不可能!难道你当时没告诉陈伶吗?”

    “不,我们立刻告诉她了。”

    他看起来很失落,一言不发。妘鹤看着他,把手中的早报递给他说:“你也感觉到动机是个问题,是吧?还有更是问题的呢,你应该看看这个。”

    她让他看的就是早上她看到的那段关于陈猛在自家别墅举办慈善宴会的报道。他看了,但他丝毫不感兴趣:“那能说明什么?你认为这能证明她当时不在犯罪现场?”他把报纸慢慢地放下,很遗憾地说:“这个一点用也没有,陈伶没有参加那个宴会。”

    “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诉我的。”

    “谁告诉你的?”

    他抬起头直视着妘鹤说:“你现在是在审问我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反正有人对我说过,你爱信不信,可是我对你说,陈伶可不是那种轻易放手的女人。她说到一定会做到。”

    妘鹤微微一笑,有些揶揄地说:“看来你很希望自己的朋友是凶手,是吧?”

    他的脸变白了,支支吾吾地说:“不是那样的意思。只是,只是,我认识陈伶很长时间了~~~”

    在他垂下头的那一瞬间,头上的一缕头发滑下来恰好盖住了他的额头。涵冰恰好在那时盯了过来,愣了半天。她突然意识到,范毅还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她紧紧地盯着他半天,痴呆一样地咽着口水,心想,如果他不是来查案的雇主的话,或者他们可以好好发展一下。最近,妘鹤再三叮嘱说不能和案子有关的男人发生关系,否则就把她驱逐出事务所。唉,为了不被端掉饭碗,只好忍忍了。她咽了口水,转头看见妘鹤竟然也一样傻傻地盯着对方看。这丫头在干什么?自己花痴也就算了,妘鹤什么时候也被男人迷住了?她哼了一声,瞪了妘鹤一眼。

    妘鹤明白涵冰那一哼的意思,淡淡地对涵冰说:“不错,他是个很英俊的男人。是吧?”

    涵冰不乐意地回答:“是啊,这个我知道,我的眼睛也不是白长的。”

    “你记得在陶恺文家出现的那个男佣吗?也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我说得不错吧?”

    范毅有些不自然,他的右腿压到左腿上,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那个男管家啊,好像挺年轻的,按说长得应该不错吧。不过我们去了两次,那屋子黑乎乎的光线也不好,他又总是遮着脸,我没看清楚。”涵冰不知道妘鹤要说什么。在明星演员面前谈什么男佣嘛?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妘鹤把目光转向范毅,出其不意地问道:“说来那个男佣长得有一些像你。”

    “哦?”涵冰恍然大悟,难怪之前感觉男佣似曾相识呢,原来是这样啊。

    听妘鹤这么一问,他停止了右腿的抖动,笑着说:“这话说的,我都没有见过他。”他站起来准备离开。那一刻,她们感觉一下子他老了很多,憔悴得更明显了。

    范毅前脚刚离开,照海这面的电话就来了。他对她们说,陶恺文家那个叫刘力的男佣失踪了。
正文 第四十案第九章 范毅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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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毅前脚刚走,照海后脚就迈进来。一进门,他就直截了当地对妘鹤说:“我真笨,那个男佣竟然从我手上溜走了。”

    “溜走了,什么意思?”妘鹤站起来把照海让到沙发上,然后示意涵冰倒茶。

    “他逃走了,我真想到,从一开始我竟然没怀疑他?”一向镇定自如的照海竟然有些恼怒。

    妘鹤笑笑说:“我看你有些气愤啊,镇定一下。”

    “当然,话是那么说。但是换谁要在局里被人训斥一顿,恐怕这会儿也得暴跳起来。”他扯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脸痛苦的样子。涵冰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壶茶。里面泡着一壶上好的铁观音。涵冰知道,照海喜欢喝铁观音。

    闻着铁观音的浓浓茶香,他的脸色才算好看了些,心情也好了一点。涵冰倒了一杯茶,放在照海面前。她斜倚着坐在他旁边,搂着他的脖子说:“到底是谁把我们的队长惹火了啊?难道他吃了豹子胆了?用不用我出马撂倒他?”

    照海推开涵冰的手臂说:“算了,如果真能撂倒的话我自己就撂倒了。”他小心地抿了一口茶说:“不过说真的,到现在我也不能肯定他就是杀人凶手。当然,他逃走肯定有他的原因,也许有难以启口的原因。”

    “但即使这样,我们也不能确定他就是凶手,是吧?他的动机是什么?再说他能从陶恺文的死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呢?”

    照海点点头说:“是的,一点儿也不错。他也许有可疑的举动,但不一定是凶手。这一点,我也感到很困惑。如果他和这个案子没关系又为什么会逃走呢?”

    妘鹤站起来到窗口,若有所思地说:“是啊,他到底和案子有什么联系呢?”

    一阵沉默之后,妘鹤突然转过头来问道:“你们调查过范毅和陈伶关系吗?”

    照海正低头喝茶,被妘鹤这么一问有些懵:“什么?你说什么?范毅和陈伶不是同行吗?能有什么关系呢?”

    妘鹤把目光转向涵冰问:“你不是一直关注陈伶吗?那么陈伶应该有绯闻的吧?比如她和范毅的绯闻?没有吗?”

    涵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啊,是有这么一回事。前段时间她和范毅确实传说有绯闻。不过后来陈伶澄清了,说他们只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妘鹤低声说:“你还记得吗?陶恺文说陈伶要嫁给一个演员?”

    涵冰脑子依旧没有转过圈来,迷茫地说:“是啊,他是说过这样一句话,不过怎么了?”

    “为什么范毅不嫌麻烦,跑了几次专门来打听陈伶的案子呢?一再强调对我们说,陈伶是凶手呢。他的目的是什么?”

    涵冰更不明白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陈伶一开始确实想和范毅交朋友,所以他们传出了绯闻。可是后来陈伶遇到了教授,她变心了,甩了范毅。这才是事实真相。”

    照海放下茶杯惊问:“你的意思是范毅想陷害陈伶。因为陈伶甩了他。因为嫉妒和报复?”

    “是啊。范毅是个被观众宠坏的人。从未碰过钉子,因为感觉自己受伤了,所以他想尽办法想报复陈伶。我想这才是他的动机。凶手应该是憎恨陈伶的人。按照这个思路的话,至少我们能连成一条线。范毅出于报复找上孔效敏。答应给她一笔钱,然后让她冒充陈伶出现在案发现场。然后,他用便利的条件杀死了陶恺文,然后让大家认为当晚出现在陶恺文家的凶手就是陈伶。”

    照海疑惑地问道:“便利的条件?他有什么便利的条件?”

    这会儿,涵冰明白过来了。她推了照海一把说:“你笨哪,难道你没发现失踪的男佣和范毅很像吗?”

    “你的意思是:范毅就是失踪的男佣?”

    妘鹤点点头说:“我是这样想的,但我们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一观点,所以只能是猜想。”

    照海沉思着说:“无论如何,范毅都是一个很可疑的人。我会让我的队员密切关注他的。”

    电话铃响了。妘鹤事务性的接了电话。他们都没有想到来电竟然是陶恺文的女儿打来的。有时间的话她希望妘鹤能来别墅一趟。

    挂了电话后。妘鹤说:“我正想见见这位女儿呢?说真的,我们怎么把这么重要的证人给忽略掉了呢。”

    提起这个女儿,她就会想起她站在门口那一副受惊的面孔,苍白的脸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闪烁着惊恐的目光。

    再次来到东湖别墅。开门的是陶恺文的女儿陶婧。这一次,她脸上那种紧张的神情似乎更加重了。近观的话,她是个身材修长、眼睛很大的女孩。如果面色多一些红润的话,她一定会很引人注目的。

    她请他们过来在客厅坐下说:“很高兴你们能来。实际上,昨天早上我就该见你们的,可是我的压力实在太大,吴姐,就是我父亲的秘书坚持让我休息。她是个好人,对我非常好。”

    她说话时有一种奇怪勉强的味道,一看就是那种不敢畅所欲言,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状态。

    “是的,我们可以理解。”

    她犹豫地问:“我父亲被杀前,你们曾见过他?”

    “是的,案发头一天中午,我们曾见过面。”

    “为什么?是我父亲见你们过来的吗?”

    按说妘鹤应该立即回答她。但她并没有那么做。她似乎在考虑什么。不过,眼前的这个女孩是个急性子。她等不及地继续追问道:“他是害怕什么吗?告诉我,告诉我,我一定要知道。他怕谁?为什么?他对你们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说话?”

    看样子她的精神似乎要崩溃了。她身子向前弯着,双腿不安地抖动着。

    妘鹤竟然继续在卖关子:“我和你父亲之间的事是秘密的。”

    切,狗屁秘密!这丫头真会卖噱头。涵冰不屑地想着。

    妘鹤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她不安地说:“这么说,一定是和我们家庭有关的了。哦,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他已经死了。你不能这样折磨我,我有必要知道。”

    磨性子也差不多了,妘鹤总该吐口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谁知道她再一次慢慢地摇摇头,显得为难和困惑。

    她突然振作起来:“我是他的女儿。我有权利知道,我父亲在死的那一天究竟是在怕什么?什么都不对我说是不公平的,我是家属。”

    妘鹤温和地说话了:“那么,你很爱自己的父亲吗?”

    她像被蜜蜂蜇了一下往后一缩:“很爱他?”她小声地重复着:“深爱着他,我,我~~~”

    突然她的自制力崩溃了,哈哈大笑起来。她仰面坐在椅子上笑个不停:“你们在开玩笑吗?这真是好笑,竟有人问我这个?”

    她歇斯底里地笑着。门开了,吴娜走进来。她的样子依旧坚定干练。几年的时间让她很了解陶婧的性情。她劝阻陶婧说:“好了。好了。陶婧,你那样做是不合适的。别笑了。我是说真格的,立刻停止,别笑。”

    她连哄带吵的态度果然有效。陶婧的笑声小多了。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坐起来,小声说:“对不起,我以前从没有这样过。”

    吴娜依然焦虑地看着她。她的嘴角带着一种奇怪的苦笑,直直地坐在椅子上,谁也不看,目光中穿过窗户呆呆地看着外远处:“我现在好了,好了,刚才真是傻透了。”然后,她把目光转移到室内。看着妘鹤说:“你刚才问我是不是爱自己的父亲,当时我有些晕,不知道自己该说实话还是该撒谎。我想我该说实话。我不爱自己的父亲,我恨他,非常恨他。现在他死了。说真的,我很高兴。我可以自由了,自由、独立地生活。所以我从心底里感激那个杀死他的人,他一定有充分的理由杀死他。”

    吴娜痛苦地说:“陶婧,你这样想是不对的。”

    “那又怎样?枪毙一个人也不能让我父亲起死回生吗?”

    “不能。”妘鹤淡淡地回答说:“可是至少可以让其他人免受伤害。”

    “我不明白,这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凶手。凶手不会像你想的那样简单。他杀过人,也可能会继续杀人。事实上,我们有把握认为,那个凶手又一次杀人了。”

    她双手捂住面孔,连连说:“什么又杀人了?天哪,这太可怕了,难道我们遇到的是一个杀人狂吗?”

    这个时候,妘鹤准备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她说:“其实那天并不是你父亲叫我过来的,是你父亲的妻子派我过来的。”

    女孩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种宽慰的神情:“哦,我明白了。我刚才是不是太傻了,我以为是我父亲叫你们过来的,我以为他意识到自己有危险,我还以为是我哥~~~”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很快停下来找借口说:“哦,对了,看我这脑子,你们要喝水吗?”

    但妘鹤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掉的,她快速地问道:“你说什么,你哥怎么了?”

    “他,他~~~”她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

    “谁在说我呢?”

    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他看到一屋子的人,有些窘,愣了半天,走也不是,离开也不是。陶婧站起来对大家介绍说:“他就是我哥陶一然。”

    看到他的时候,妘鹤一下子想起来,他们在菲普顿酒店陈伶的房间见过。那时,他是和孔效敏一起过去的。妘鹤还记得,当时他叫陈伶叫婶婶~~~
正文 第四十案第十章 坏侄儿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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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陶恺文的去世给他的侄子陶一然带来非常利益:陶家的古董行只会传承给陶家的男人。所以,陶一然一夜之间从一个穷光蛋直接升级到坐拥几百万的有钱人。这对于每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这个年轻男人的眼睛很尖,他注意到妘鹤看到他时略略吃惊的表情。他不笨,立即友好地回答说:“啊,你想起来了。那天,在我婶婶的套房里,我们多喝了两杯。对了,你,就是仙鹤吧?啊,不对,应该叫白鹤。”

    “仙鹤,白鹤?”涵冰叫了起来。这算什么名字?她认识妘鹤这么长时间,怎么就没想到妘鹤还能有这样的外号?这名字不错,以后就叫仙鹤吧。

    妘鹤苦笑了一下,她也懒得解释。他自顾自地又说:“人的一生,真是怪事。今天被踢了出去,明天又成了主人。我再也想不到我的人生还会来这么一次大逆转。”他像主人一样环顾着这栋房子说:“啊哈,当年我叔叔把我从这里撵出去的时候,真没想到我还会再回到这里。”他走过去打开餐厅的门,从橱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瓶酒说:“你们要不要喝一杯?”

    他们都谢绝了。于是,年轻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继续说下去:“为谋杀干杯!”他高兴地说道:“只短短的一夜功夫,我本来是个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银行经理讨好的对象。这些都是因为我那伟大的婶婶。”他喝干了一杯,然后又对妘鹤说:“其实我知道你,你就是那著名的侦探是吧?你们到这儿干什么?难道是因为我婶婶几天前说,‘谁能帮我除掉他?’然后,一匹杀出来的黑马就把我叔叔给干掉了。这实在是奇迹!”他用眼睛斜睨着妘鹤说:“不会是我婶婶雇佣了你们做的吧?”

    涵冰切了一下说:“得了吧,我们是侦探可不是杀手!”

    陶一然又倒了一杯酒,对涵冰举杯说:“那么你们到这儿干什么?我看你们好像对我叔叔的死很感兴趣。”

    虽然他说的话不中听,但不能否认,陶一然是个亲切而讨喜的年轻人。他语气轻松调侃,气质中有一种不羁的潇洒。

    “你们也看出来了。那天晚上她根本不认识我。在她和我叔叔结婚的时候,我已经被我叔叔赶出家门了。她是一位漂亮女人,但是不够精细。我看过很多侦探小说,凶手都不会像我婶婶那样做。她太大胆了,手法也很粗糙。真正的凶手不会这么冲动的。真为她感到可惜,如果换我,我就不会这么做。”

    “你肯定杀死你叔叔的人就是你婶婶?”妘鹤好奇地问道。

    “当然,外面造就传开了。再说,那天她说的话你们不也听到了?”

    照海平静地说:“虽然如此,但我们只相信证据。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陈伶是凶手。有很多人证实。那天晚上。她参加了另一个宴会。”

    他愣了一愣。气愤地放下手中的酒杯,嘟囔着骂了一句。他愤愤地说:“原来她还是去了。她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人。那天下午六点钟的时候,她还说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呢。到底是什么让她改变了主意?”

    涵冰不怀好意地看着他说:“你了解得很清楚嘛。是啊,陈伶不是凶手。那么谁是呢?谁会从谋杀中得到好处呢?”

    他呵呵一笑说:“小样儿,你以为我没看透你们心里想什么。谁是当然的嫌疑犯?当然是不务正业的坏侄儿了。”他大咧咧地坐到椅子上格格直笑:“亏你们还是名侦探呢?既然你们怀疑我,那么你们谁看到我在附近转悠了吗?当然,我承认我有我的动机。我也曾经想过我叔叔死了我会得到古董行。可是你们省省吧,我可以告诉你们,案发的时候我不在现场。那天晚上,我在皇家大剧院陪人看演唱会呢。你们可以找郭英和郭霞问问。她们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很有钱,而且喜欢听音乐。没事的时候。她们总会找年轻又帅气的男人一起听音乐。很不幸,那天,她们邀请了四个男人,其中一个就是我。说真的,我压根不喜欢看演唱会。可是能怎样呢?男人也是要吃饭的,既然没钱就得有养家的本事。所以,我该说什么呢?当我叔叔倒在家里鲜血涌出的时候,我正在剧院陪年轻女孩低声细语说情话呢。”

    不得不说,自从干了这行之后,真的是什么样的人都能遇到。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眼中看到的不是亲人的死,而是自己即将得到的利益。不过话说回来,他是不是太坦诚了?以至于一点虚假的悲伤都没有,或者他确实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妘鹤可不会这么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她点点头,淡淡地说:“我相信你的不在场证明是可靠的。”

    “这就对了。”他的神态有些得意。

    “但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什么问题?你问吧。”

    “你认识孔效敏有多长时间了?”

    很显然,他没想到妘鹤会问这样的问题。他突然从椅子上坐起来,警惕地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这和我叔叔的谋杀有什么关系?”

    妘鹤呵呵一笑说:“好奇而已。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就是因为孔效敏吗?你是她的同伴,她带着你出现在你婶婶的房间,对吧?你知道,侦探都是这样的,对什么问题都好奇。”

    他迅速地瞥了妘鹤一眼。对于妘鹤的无所谓,他似乎不在意。但实际上,他只是在掩饰。他歪着头想了想说:“孔效敏?让我想想,好像是一年前吧,或者更早些。”

    “你和她很熟吗?”

    “相当熟。不过她并不是那种随便和人交朋友的女人。她很谨慎,不过对于我就不一样了,我的性格很讨喜。”

    “那么,你很喜欢她了?”

    “喜欢她?”他想不透妘鹤为什么会一直在孔效敏这个人身上纠结。他侃侃地回答说:“你为什么会这样说呢?是因为那天晚上我恰好和她一起出现吗?好吧,我承认我很喜欢她。她很有同情心,也不会因为我没钱就看不起我。”

    妘鹤一边听一边点头。等他说完后,她用一种平静而淡漠的语气说:“我明白。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恐怕你要伤心了。”

    “伤心?我为什么要伤心?”

    “孔效敏死了。”

    “什么?”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叫说:“效敏死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完全惊呆了:“你开什么玩笑?效敏怎么会死呢?前两天我见她的时候她还活得好好的。”

    “你什么时候见的她?”

    “好像是前天吧,我不太记得了。”他不安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效敏死了?她是怎么死的?心脏病?车祸?还是毒死的?”

    妘鹤看着他说:“从某种意义上讲,你说得不错,她是被毒死的。”

    “毒死的?她被谁毒死的?效敏不是那种人,她没有仇人,从不得罪人,谁会想要毒死她呢?”

    涵冰坦白说:“她吃了大量的安眠药。”

    “天哪,真没想到。之前她还很开心呢,说自己很快就要把妹妹送到德国学音乐去。她很喜欢自己的妹妹。他妈的,我真是太难过了。事情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到底是谁。到底谁想要她死?”

    妘鹤高深莫测地说:“谁知道呢?或者哪个想要她死的人?”

    这时。照海奇怪地站起来。对妘鹤说:“既然没什么再问的,我们就走吧。”

    “这么快就结束了?”他看起来有些吃惊。

    他们走出去,打开门走出去。就在要关门的时候吴娜从房子里跑出来拉住妘鹤说:“我想和你们谈几句。我要说是陶婧。我没想到陶婧会把你们叫来。她今天说了很多无意义的话。你们千万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实际上,她确实不喜欢自己的父亲。我的意思是。陶大哥是一个怪人,他喜欢看到别人怕他。他的前妻离开了他,所以他用一种病态的行为对待陶婧,想报复前妻对他的伤害。”

    妘鹤表示理解地点点头。里面传来一声叫唤,她答应一声,然后匆忙地道别说:“我该走了。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陶婧,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她不会做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情。”

    她关上大门急匆匆地离开了。

    涵冰郁闷地说:“她说的什么意思?陶婧不是哪种人?”

    “不是杀死她父亲的人!”妘鹤简单地回答她。

    涵冰睁大眼睛疑惑地问:“她是这个意思?哎呀,我什么也没听明白呢?”

    妘鹤敲敲她的脑袋说:“你能听明白什么呢?这脑袋里除了酒就是肉,然后还能有什么呢?”

    说到酒和肉。涵冰揉揉自己的肚子说:“说来真有点饿了。我们去吃炒酸奶吧?就在这道街后面新开了一家‘闺蜜’冷饮店。那家的炒酸奶很好吃,经常要排队一个小时才能轮到。我们去吃吧,好不好?”

    她摇着照海的手臂撒娇说:“求你了,照海,哥哥。欧巴,好不好?我们就去吧,我请客,好吗?”

    照海被她缠不过,用征求的目光看着妘鹤。妘鹤一点也没有注意他们。她若有所思地抿着嘴,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她开口说:“案发那天,陶婧也出去了。我记得管家说陶婧似乎也去看演唱会了?不会也是在皇家大剧院吧?”

    照海推开涵冰,认真地说:“他们都在皇家大剧院?这可太巧了。”

    妘鹤沉思着说:“皇家大剧院离这儿并不远,开车来回就半小时。中间有人退场的话不会有人注意的。如果他们中的一人中间退场杀死了陶恺文,这样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涵冰赌气地回答说:“得了,大不了就是合谋呗。两人一起合谋杀死了陶恺文!反正两人都是受益者。”

    妘鹤打了一下响指赞赏地说:“你说得不错。我们应该调查一下出租车司机,看有人能提供一下线索不能。”

    他们猜的不错,很快有司机反映说,12号晚上,有两个青年男女曾经坐他的车到过东湖别墅。他们在里面待了几分钟,又坐车回到皇家大剧院。几分钟,足够杀死一个人的了。
正文 第四十案第十一章 新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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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风平浪静,没什么好消息,也没什么坏消息。涵冰倒是说认识一个记者,可能在案发时跟踪过孔效敏。所以,今天十点,她出门联系记者去了,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进展。妘鹤一个人待在事务所,百无聊赖地看着最近的新闻。没什么新闻,马航还是没找到,大家实在无聊了,大多在愤慨明星的出轨。妘鹤对这些八卦娱乐性质的热点毫无兴致,翻了一会儿就扔一边去了。她起身正准备看蔡东藩的《清史演义》时,门开了,涵冰兴头头地闯进来说,自己已经联系上记者,对方会尽快回复她消息。

    妘鹤答应一声,然后就没什么下文了。涵冰从背后取出一杯炒酸奶,神秘兮兮地放到她面前说:“你最爱的蓝莓味儿。”

    妘鹤把酸奶拿过来,最近天热得要命,她还真想吃点凉的。别说,涵冰在吃方面真有眼力价儿。

    她打开盖子,用勺子小口地抿着吃。涵冰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给剧透一下呗,到底什么情况呢?你不知道我最近在一个群上聊我们侦破的那些案子,已经聚集了很多粉丝呢。这个案子,我刚给他们开了个头,下面一堆人摧我往下进行呢。你知道我这脑子,讲故事可以,要是编故事就困难多了。”

    这一次,妘鹤倒没有卖关子,她沉思着说:“让我困惑的是:陈伶之前一直闹着和陶恺文离婚,他坚决不同意,为什么突然之间改变主意了呢?还有,吴娜为什么要说谎?”

    “说谎?她什么时候说谎了?”

    “她说她当天晚上看见了陈伶的脸,而实际上她根本看不到。为什么她会这样说呢?那是因为从主观上讲,她认为来的人就是陈伶,那么她就是陈伶。所以她到底是不是陈伶又有什么关系呢?”

    涵冰歪着自己的小脑袋说:“你的意思是,陶恺文和吴娜有亲密关系,所以他才同意和陈伶离婚?”

    “不。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这一切难以解释。你要知道。对于那种说话太肯定的证人得抱有怀疑的态度。那种不肯定的证人因为记不清、没把握,会想想再答复,对于我们来讲,这样的人要可靠得多。”

    “那么吴娜和陶婧呢?至少我看她是真心喜欢陶婧吧,她一直在试图保护陶婧。”

    “或者吧。对于陶婧,我也有很多不理解。她说的不在场证明真的可靠吗?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排除她的嫌疑。毕竟照海那儿还没有完全落实呢。”

    “那么陶一然呢。我看陶一然还算比较坦白,他应该和这件事情没关系吧?”

    妘鹤摇摇头说:“不,你看,陶一然案发的时候也在皇家大剧院。他和陶婧在同一个地方,这只是一种巧合吗?还有他原来住在陶恺文的别墅里,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别墅的钥匙?他完全可以偷偷回去杀死陶恺文再悄悄潜回去。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无论如何,我们静等照海的消息吧。”

    涵冰叹了一口气,遗憾地说:“真可惜。本来我还感觉陶一然蛮可爱的,你看出来吧,他是个很讨人喜欢的男人。样子憨憨傻傻的,很有趣。”

    “不,你错了。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傻。”妘鹤快速地吃了半杯酸奶说:“事实上,我现在有四个问题。”没等涵冰提问,她又自言自语地说:“第一,谁杀了陶恺文?为什么在离婚问题上,陶恺文会突然改变主意?第二,那天我们离开别墅时,你回头看了一下,你看到他脸上有一种憎恨的表情,那是什么意思?涵冰,你能想出答案吗?”

    涵冰无辜地摇着自己的小脑袋,一点也想不明白。不过话说回来,能想明白的话就不叫涵冰了。

    妘鹤也没有回答,她继续提问第三个问题:“最有意思的是那副眼镜。陈伶和孔效敏都不戴眼镜,那么为什么孔效敏的手袋里会有一副多出来的近视眼镜?这一点,很有意思。第四,到底是谁派孔效敏去捉弄人,又不是愚人节,这种玩笑是谁想好的?”

    不和妘鹤聊天还好,越和她聊,涵冰感觉自己的头就越大。她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痛苦地说:“早知道这样就不问你了,问也是白问,真是的,还不如问照海呢。”

    她的话音刚落,事务所的电话就响起来。果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的节奏,电话是照海打来的,他说他已经找到出租车司机,这会儿就在警局,让她们尽快赶过来一趟。

    警觉审讯室,照海正在那里询问一个老头儿。那人头发乱糟糟的,戴着一副眼镜。他说起话来,慢悠悠的,似乎天塌下来都不会紧张的人。

    “哦,你们来了。”照海对她们说:“快进来吧,一切进展顺利。这人,他叫孙麻子,3月12日晚他曾在皇家大剧院门口拉过两个人。”

    孙麻子也摸不清刚来的两个女孩是什么身份,他以为可能是什么大人物吧,他再次叙述说:“是的,那是一个很好的夜晚,月亮很大很圆,不过灯光也很好。我本来说好一过十二点就不接客了,早点回家陪老婆去。那天是我老婆的生日。可是,有一位年轻的女孩和她的男友从剧院出来叫住我说,要到东湖别墅去。”

    “那是什么时候?”

    “十一点以后,具体时间我没看。应该是吧,当时我正在听广播《新湖之夜》,那个节目十一点开始。”

    “好,那以后怎么样?”

    “他们叫我开到东湖别墅去,还叫我开快一些,说一会儿他们还得赶回来。我就不明白了,什么人上车都让我开快一些,好像我愿意开慢似的。可是在这里,什么地方都有摄像头,我想开快也不行啊。我倒像开飞车呢,那什么《速度与激情》什么的。”

    涵冰噗嗤一声笑了。这老头,真有意思,这个老头竟然还知道这种电影呢。

    妘鹤看了涵冰一眼,把话题转回来问:“请继续,你把车开到东湖别墅了吗?”

    “是啊,我开到东湖别墅了,就用了七分钟。女孩和她男友下车。男友告诉我别走,说他们马上就回去。接着,女孩自己穿过马路,男友站在路边,背对着我看着他女友。大约过了五分钟,他好像不耐烦了,然后他也进去了。”

    “那么,你看着他推门进去了?当时门没有锁?”

    “不,他用钥匙进去的。我还想,这一定是个有钱人,年纪轻轻的就住那么大一栋别墅,一定是富二代什么的。”

    “然后他们出来了吗?”妘鹤算是明白了,听这位麻子大叔讲话就得不停地提醒他调头,否则一不小心他就拐弯了,离自己的目的地越来越远。

    “哦,当然出来了。五分钟后,他们一起出来了。他们上了我的车子,叫我开回皇家大剧院。他们竟然给了我五十元没找零钱。他们似乎急着回去。呵呵,开了这么多年的出租车,我第一次碰到不用找零钱的人。可能是我老婆子的生日给我带来的好运吧。于是,我高兴地给老婆买了一碗串串香回家了。”

    涵冰撇了撇嘴,心想,切,这算什么生日礼物啊,一碗‘串串香’,咋不买一碗‘臭豆腐’呢,比‘串串香’便宜一些。

    照海从文件夹里拿出大大小小七八张照片,说:“你现在仔细地看看这些照片,看那位女孩在不在里面。”

    孙麻子饶有兴致地看了几遍那些照片,肯定地指着陶婧的照片说:“就是她。我记得很清楚,她当时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裙子,面色很苍白。”

    “你能确定吗?”

    “当然能确定。”

    “那么那位男人呢?”照海又拿出一把照片让他挑选。他用心地看着那些照片,接着摇了摇头说:“我不敢说,我不能确定,其中有两张有点像他。”他不好意思地扰扰头,这就是人的本性吧,无论对方年龄多大,对方的关注力更多地放在异性身上。

    不过无论如何,他没有把陶一然的照片挑出来。等孙麻子离开后,照海把照片扔到桌子上郁闷地说:“他竟然没有把陶一然的照片选出来,不过我认为这不是问题。妘鹤你猜对了,所以,陶婧和陶一然的不在场证明全部推翻了。”

    妘鹤淡淡地回答说:“我也没有那么神,全部都是女人的直觉。他和陶婧都在皇家大剧院的时候,我就猜想他们可能休息的时候会在一起。很自然,和他们在一起的人会以为他们根本不会离开剧院,但是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足够他们跑一个来回了。当陶一然一再强调他不在现场的时候,我听着就觉得情形有点不对。”

    涵冰哼了一声说:“当然,妘鹤是谁呀。反正我是明白了,当别人说是的时候,妘鹤一定会说不;当别人说不的时候,妘鹤一定会说是。所以,她就是不按常规出牌的那个人。谁要能把住她的脉,那才是奇葩呢。”

    照海站起来说:“那么,现在我们该再去见见新‘继承者’了。看他对新的在场证明怎么说。”

    一听继承者,涵冰又来劲了,兴头头地问道:“天哪,老程同志,你还看《继承者》?里面的李敏镐帅吧?帅吧?”她眯着眼睛,一副花痴地遐想:“嫁给李敏镐就是我的梦想啊,梦想。”

    他们都没有理她,径直走开,打开车门,钻了进去。车子开动十米以后,涵冰才清醒过来,边追边大叫道:“等等我啊,你们怎么不等等我呢?”
正文 第四十案第五章 难以置信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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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以为这是一个新发现,大家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是在去东湖别墅的路上,妘鹤皱着眉,满脸迷惑不解。

    “你又在想什么呢?感觉跟我欠你钱似的。”涵冰手里拿着一把化妆镜,正在自己的唇上涂颜色。

    妘鹤长叹一声,从思绪中走出来,低声说:“不论怎样,我们可以先听听他讲些什么。”

    照海经验老道地回答说:“我认为他可不会那么急于承认事实。凶手都是越有罪,就越想唱高调,编出一些谎话来骗你。很多凶手都是这样,所以,我们最好不报什么希望的好。他们总是这样,谎话连篇,你别指望他能诚实地说出什么来。他们对待律师就不一样了。唉,律师就是警察的死对头。一次又一次,我本来弄得明明白白的案子,让律师搞得一团糟,他们想方设法歪曲事实,因为有人付钱给他们。”

    涵冰哼了一声说:“算了吧,在我印象中,律师要比你们警察吃香多了。这就是我不做警察的主要原因,被人骂的时候太多了。”

    照海无话。这种状况他不是不知道,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干得就是这份工作,就是被人骂也得做吧,只求问心无愧算了。

    他们来到东湖别墅,还好,陶一然这会儿正好在家。一开始,他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容,可当见到他们后,他的表情变严肃了,嘴唇绷得紧紧的。

    他对照海说:“队长,这是怎么回事?”

    照海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口气叙述说:“我们发现了一些新情况。我们有可靠的目击者说在3月12号晚上,见到你和陶婧一起从皇家大剧院回到东湖别墅。他亲眼见到你用钥匙打开别墅大门进去了。据我所知,你不是没有别墅大门的钥匙吗?吴娜说你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弄丢了钥匙。”

    照海说完后,三个人都盯着他,看他要怎么解释。至少他应该小紧张一下。谁知他淡定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又拿出烟盒说:“你们竟然找到了这个,好吧。我要说没什么好怕的,我又没做什么。”

    他点上烟。对他们说:“坐下吧,既然你们已经不请自来了,我也得做好主人最起码的招待礼仪,对吧?”他一边吐着烟圈一边面无表情地说:“我这人是不是有点小聪明呢?现在,不得不说,我那漂亮的不在场证词不管用了。我猜,你们找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我就知道。他会出卖我的。”

    “不管怎么说,在那个时间,你绝对有机会杀死陶恺文。”妘鹤的口气怎么听起来不像是质询,倒像是征求他的意见。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有机会杀死他。可是你很聪明,你应该了解,如果我真的计划去杀人,我怎么会傻到坐出租车过去,让他等在那儿。看着我进去杀人呢。当然,你也会说我是一时冲动杀的人。比如说,我坐在车里等着,突然我有了一种想法,认为这个时候杀掉他挺好的。然后。我就进去了。”

    他看着妘鹤,妘鹤微微一笑说:“这一点,我确实想到了,所以我也感觉很困惑。那么现在,请你给我们解释一下,你当时在干什么?”

    “恩,是的,我正要告诉你们实情。说真的,我迫切需要钱用。案发前一天,我试着求我叔叔,可是他拒绝了我。我又试着像我朋友借,可是朋友也爱莫能助了。这时,我正困窘的时候,恰好在剧院偶遇了我的堂妹。事实上,我住在我叔叔家的时候,她对我很好。我忍不住将我的事情告诉了她。我需要钱,第二天一早就得拿到钱,否则,我就会被法院抓起来。当时我没想到她会帮助我,我只是有些郁闷,想找个熟人诉诉苦。谁知听说我需要钱后她痛快地说,我可以把她的首饰拿走。”

    他停了下来,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真挚的感情。无论如何,那种真挚不是谁都能随便伪装出来的。他对自己的堂妹很有感情。

    然后,他继续说道:“当然,我接受了我妹的好意。我可以用她的首饰弄我需要的钱。我想,过不了几天,我一定会把它们赎还给她的。当时首饰在东湖的家中。我们决定,最好是立刻去取,于是我们就坐上出租车去了。我们让司机停在马路对面,恐怕有人听见汽车停在门口的声音。陶婧下车以后穿过马路,她身上带着钥匙,本打算悄悄地进去,拿到首饰后便马上出来给我。我们知道,我叔叔的秘书在九点半准时上床睡觉,而我叔叔,多半那时候在书房。陶婧进去了。我站在人行道上抽着烟。我不时朝房里看,看她是不是出来了。”他停下来,用一种近似于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说:“接下来,我要说的部分你们肯定不信,不过信不信由你们。有个人在人行道上从我身边走过。我转过身去看他,令我惊讶的是他走上台阶,竟然也进去别墅大门。但是,当时我离房子还有一定距离,所以没有看清来人是谁。我很惊讶,因为那人手中拿着钥匙,还有,我感觉那个人很眼熟,好像是某个影星。”

    “我很惊讶,于是决定进去看个究竟。有意思的是,我兜里恰好装着别墅的钥匙。我本来以为之前已经丢掉钥匙了,可是就在前一周,我竟然找到它了。本来我是打算还给我叔叔的,可是那天因为借钱的事情,我们大吵了一顿,争吵中我给忘了。后来,我让司机等着我们,我快步穿过马路,走上别墅的台阶,用我的钥匙开了门。客厅里空无一人,并没有外人刚刚进入的迹象。我站在那儿四处打量片刻,然后我走近书房的门。我想那个人可能在书房和我叔叔在一起,那么里面就会有隐约的谈话声,可我站在书房门口,什么也没有听到。”

    “突然,我感觉事情有些不妙,我不该这么随便地进来。我想,说不定我看错了,那个人根本没有在这里。可是我傻傻地站在这里,万一我叔叔从书房里推门出来,看见我怎么办?他会把我当成小偷。如果解释不当,还会连累陶婧。我想了一会儿,认为我最好还是离开的好。于是,我蹑手蹑脚地走回客厅,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这时,陶婧手里拿着首饰盒子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看到我很惊讶,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我将她拽出门,向她做了解释。可是有意思的是,我们谁都没有发现那个进入别墅的人。不过,那时我们也不想这个了。我们抓紧时间回到剧院。到的时候,正好是下半场开始。没有人疑心我们曾离开过。大家只是以为我们在楼下的咖啡厅喝了一杯咖啡、吃了块蛋糕,然后坐在一起叙叙旧。”

    还没等妘鹤他们发问,他又自作聪明地解释说:“我知道,我没有做过什么。可是你们一定很怀疑,当时我为什么不立刻告诉你们?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在事后知道某人被杀的那晚,你正好出现在案发现场,你会这样说吗?我也是个普通人,我感到很害怕。我怕因为这件事,我们会被人指责。到现在,我只能说,我们没谋杀,也没有看见任何事,也没听见什么。很显然,我们都认为是我的婶婶做的,所以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拖进去呢?”

    “那么陶婧也同意这件事—对我们隐瞒?”

    “是的,我们商量好了。第二天,我们就知道了消息。于是,我打电话告诉她,提醒她为了安全,千万不要说我们昨晚来过这里。在剧院里,中间休息的时候我们一直待在一起。我们在附近的咖啡厅坐了一会儿,就这些。她很聪明,自然明白我要说什么,所以她同意了。”

    他停了停,似乎也意识到大家对这番解释多半不信,所以他又说:“我知道说什么你们也不会信,可是,你们可以去找‘麦加当卖行’。就在商业大街上,是一家专门当卖珠宝首饰的当卖行。我把珠宝押在那里,然后承诺一周后绝对会把珠宝赎回来。我可以给你们看珠宝抵押的收据。你们也可以去那里查,那样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望着照海,又往往妘鹤。照海面无表情,一个字也没有说。

    还是妘鹤先开了口:“这么说,你认为是陈伶杀的人?”

    “是啊,大家都这么说的。再说了,不是还有吴娜这个证人吗?尽管你们不相信我,应该相信她,在我印象中,她可是个诚实可靠的秘书。她说的话不会有错的。”

    涵冰哼了一下,心想,得了吧,还诚实可靠呢?明明就是个骗人精,谈什么诚实?

    “那么,你和孔效敏打赌是怎么回事?”谁也没有想到,妘鹤竟然出其不意地说到这个话题上。一下子,陶一然懵了,他郁闷地问:“我和孔效敏打赌?我和她打什么赌?我不明白,效敏和谋杀有什么关系?你把我搞糊涂了。”

    “难道你没有和孔效敏打赌,让她在一个晚上去你叔叔那儿扮演陈伶,并答应给她一笔钱吗?”

    他惊讶地瞪着她说:“什么?你在说什么?给她一笔钱?胡说什么呢?抱歉,今天是愚人节吗?开什么玩笑?我如果有钱的话干嘛要给她?我自己欠的债还没有还呢?她这样说的吗?我得找她问问。”他拍拍自己的脑袋,气愤地说:“天哪,我忘了,她已经死了。这么说没有人相信我的话了?”
正文 第四十案第十三章 陶婧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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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真的,没有人会相信陶一然这套鬼话。可是,妘鹤却站起来,坚决地告诉他说:“不,我相信你。”

    从东湖别墅回来后,照海一直没有说话。他把她们送到事务所楼下然后开车走了。他要去调查陶一然说的是不是事实。她们下车后,涵冰闹着说肚子饿。于是,她们在附近的一家炸酱面馆简单地吃了一碗面就上楼去了。回到楼上,涵冰自己磨了两杯咖啡,给妘鹤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等歇下来的时候,涵冰一边品着咖啡一边问:“你刚才说什么?你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相信你’这样的鬼话,怎么感觉像是马伊琍对文章说的呢?听起来假得要命。”

    妘鹤沉思半晌,慢慢地说:“我们全错了,一开始就错了,我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得了吧,妘鹤,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简直和疯子差不多。你总是喜欢把事情复杂化,你总想把事情变得更困难。这就是你的优点,一直都这样,我说得不错吧。我就不喜欢复杂的东西,你为什么就不能把事情弄简单呢?再说了,事情简单又有什么坏处呢?”

    妘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举起手臂,慢慢地喝了一口苦咖啡。因为太苦,她皱起眉头,慢慢地摇摇头说:“算了,说了也是白说,不说了。”

    到这个时候,涵冰积极地说:“不管怎样,我们应该问问陶婧吧,看她怎么说?”

    妘鹤点点头。涵冰从沙发上爬起来,拿起电话,像模像样地询问了一番陶婧。不过,妘鹤早知道结果肯定会和陶一然说得一模一样。他们早商量好的。

    在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妘鹤对涵冰使个眼色。涵冰一只手捂着话筒。问妘鹤:“怎么了?”

    “你告诉他说,陶一然很快就要被抓了。”

    涵冰瞪大眼睛说:“你真的要这么说?”

    妘鹤坚决地点点头。涵冰把妘鹤的话重复了一遍,她们能听到那边的陶一然很伤心。说自己会抽时间来事务所一趟。电话中,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妘鹤没再说什么。把剩下的咖啡给了涵冰,自己习惯性地午睡一个小时。等她醒来的时候,照海那边已经有了消息。她们知道关于首饰的那部分,陶一然说得是事实。他确实在13号早上用首饰抵押了一笔贷款。可是,让照海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随身带着别墅的钥匙?真像他说得那样只是巧合吗?照警方的理解来看,他可能更像是预谋。他决定利用自己的堂妹。他知道把堂妹拉进去会更安全一些。他暗示说自己可能需要她的首饰。后来。善良的堂妹决定帮助他,他们一同去了。她一进去后,他就跟着进去了,他走入书房。他一刀毙命杀死了陶恺文。之后就像他说得那样,他找了一个荒谬的理由为自己解释,说什么有人进来什么的,这样的谎言谁会信?

    事实上,照海说得不无理由。可是。妘鹤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凶手真的是陶一然,那么他完全可以在剧场休息的时候独自离开,用他的钥匙偷偷把门打开,悄悄地进去刺死他的叔叔,然后再偷偷潜回剧院。就像他说的。他完全不用找出租车,也不用让司机在门口等,那样应该更容易些。

    听到这种话的时候,照海竟然在电话中自我调侃地笑了。他用一种近似于揶揄的口吻说道:“那是你可能做的事情,但陶一然没有你那么聪明。”

    妘鹤无语。在这一方面,她似乎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她应该怎么说呢?幸好她不是罪犯,否则她犯下的案子就是照海也破解不了吧?要这么说吗?

    照海又继续说:“我不明白你就那么相信陶一然说的话吗?他说有一个人偷偷摸摸进入东湖别墅,你相信他说的话吗?”他停了一下,公事公办地说:“恐怕我要通知你,无论你怎么相信他,他还是被抓起来了。他有绝对的动机,有作案时间,该有的他都有,现在还需要什么呢?凶器?得了吧,凶器早晚我们会找到的。”

    照海的话自然无可辩驳,至少现在,妘鹤还没有足够的理由来辩驳。她现在只能静等陶婧的到来,看看她是怎么说的。

    下午四点钟,陶婧来了。这位年轻的女孩看起来脸色更苍白了,眼睛看起来更大更深了,眼睛四周的黑眼圈儿很浓很厚。她的精神很憔悴。涵冰很同情这个女孩,虽然她还算有钱,可是她活得并不开心,加上最近的发生的事故,让她本来就脆弱的心理更加痛苦。涵冰热心地倒了一杯浓浓的茶递给她。

    她不安地坐下来,双手紧握着茶杯说:“我不知道该怎样熬下去,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非常担心一然。”

    妘鹤无奈地说:“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我尽力了。”

    “我刚见过一然了,他告诉我说你相信他,是这样的吗?”

    妘鹤亲切地点点头说:“是的,我是那样说的。”

    “那么你真的相信他说的话吗?”她看起来非常焦急,两手交叉放在胸前,身子激动地前倾着。

    妘鹤尽量平静地说:“我向你保证我说的是真的。我不相信你堂哥杀了你父亲。”

    她的脸上似乎有了血色,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那么,我可以相信你吗,你一定以为凶手是别人?”

    她的问题小心翼翼的。

    妘鹤肯定地回答说:“是的,我是这么想的。”

    她松了一口气,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么你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吗?”

    她的目光很急切,可是她不会得到答案,至少现在不会。

    “我有我自己的一些想法,我的怀疑,可以这么说。”和涵冰想的一样,妘鹤的回答始终是模棱两可的。

    “你就不能告诉我吗?求您了,求您了。”她用了尊称,双手搓着,像韩剧中的主角一样努力地求着妘鹤。可是她不知道,妘鹤从不看韩剧。用涵冰的话来讲,韩剧嘛,剧情自然没有美剧好,不过有一样,韩剧中有帅哥啊。她看韩剧的原因就是为了看帅哥,养眼啊。

    见妘鹤不为所动,她继续恳求说:“求您告诉我一点吧,我也许会帮助你们。”

    妘鹤依旧没有回答,相反,她提问说:“你的意见呢?你也认为人是你继母杀的吗?对于你继母,你能告诉我们什么?”

    “啊,我几乎不了解她。我父亲娶她的时候,我正在巴黎念书。当我回家以后,她对我还不错。我说的不错是她基本上没有注意我的存在。不过在我看她是个没脑子的女人,不过她很喜欢钱。”

    “那么你喜欢你堂哥吗?”

    “一然?当然,他,我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以前他住在这里。我们的关系很好,他很讨人喜欢,会开玩笑。在我们那座阴沉的房子里,有他在就不同了。他的存在给我带来了很多乐趣。曾经我以为我就是靠着他才有活下去的希望的。”

    涵冰立即插嘴说:“这样不好。作为姐姐,我劝告你,你和你堂哥有近亲关系,无论你怎么喜欢他,你们也不能结婚,为了下一代想想吧,万一是个畸形儿怎么办?”

    关键时候,涵冰打什么叉?妘鹤同情地看着陶婧说:“那么你肯定不希望看到他被当成杀人犯?”

    她听了很慌张,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一种结果。她身体颤抖着,不断重复说:“不,不,当然不喜欢。我,我,我真希望是她,是我继母干的。应该是她,唐阿姨也是这么说的,她坚持相信是我继母杀了我父亲。”

    “唐阿姨是谁?”

    “哦,是韩浮林的母亲。韩教授,你们认识吗?很有名的教授。”

    妘鹤暗地里吃了一惊,惊奇地问:“你认识教授和教授的母亲?”

    “是的,我们认识,我爷爷和教授的爷爷在很多年前就认识了。我们两家是世交。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我常和她在一起。她就像是我的母亲,有时候我会那么感觉。她好像一直在撮合我和教授。”她的脸有些绯红。

    妘鹤点点头,把话题转移过来说:“你堂哥说当时看见一个人进去房子了。你当时听到有人进去了吗?”

    “没有,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当你走进房子后你都做了什么?”

    “我径直上楼拿首饰,我费了一番时间,我找不到装珠宝的匣子。后来,我拿到首饰,下楼看见一然从书房门口走过来。”她咽了一口唾沫,不再说下去了。

    但这种微小的动作瞒不过妘鹤的眼睛,她笑笑说:“你看到他很吃惊。第二天,你知道自己的父亲被杀了,所以,你曾经怀疑过他~~~现在,你是来求情的吗?”

    她点点头,一直自制的情绪崩溃了。她的眼泪唰地留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到衬衣上。她站了起来,握住妘鹤的手,悲泣地说:“无论如何,你一定会救他出来,一定!”

    好不容易,妘鹤才挣脱开陶婧的手,对涵冰说:“送陶婧出去吧。”

    陶婧离开了,但不能不说,她给妘鹤带来一个新的切入点——那就是陈伶想要嫁的男人—韩浮林教授!这么长时间,她竟然把他给忽略掉了,谁能说他就一定是清白的呢?如果他要和陈伶结婚,那么他一定希望陶恺文死!她竟然遗漏了这一点,真是个天大的错误!韩教授,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正文 第四十案第十四章 专制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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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陶婧,她们很快到达林溪河畔韩浮林的别墅,那时已经快六点了。林溪河畔自然没什么好挑剔的:大宅子,很大的庭院花园。而这两位不速之客呢,对女佣诉说来意,征求过教授的同意后才被领进一个精美大客厅。客厅的正前面能看到餐桌,很长的一张实木大餐桌,桌子擦得锃亮锃亮的泛着光。

    “请这边走。”女佣领她们走上一座宽大的旋转式室内楼梯,走进二楼的一间可以俯瞰整个林溪河水的扁圆形的房间。

    这是一间比例搭配合理的房间,里面的灯发出幽暗的光亮,有一种回到古典世界的味道。房子的角落里摆着一张写字桌,后面是高高的大书柜。一个人坐在写字桌后面读书,看到她们的时候,他动也没有动,只略略点了点头。

    这个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教授吧。涵冰细细打量着他。《星星》她早看完了,对其中的男主角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帅是肯定的,毕竟韩剧里出来的角色长得都挺帅。可是相比较都敏俊来说,这教授也差太远了。他看起来还挺年轻,大约有二十七岁。因为很瘦弱,他看起来并不讨人喜欢。他长着一头难以形容的头发,两鬓秃秃的,还有一张小小的、刻薄的嘴,以及空洞、梦幻般的眼睛。房间里还有好几十个十字架和各种宗教艺术品。在那个宽大的书架上摆着的书籍,除了宗教作品以外,别的什么都没有。他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教授,倒像个不中用的土产杂货商。并且,他接受的是家长式的教育,压根儿没去过学校。所以,妘鹤可以想像。这样一个人在社会经验方面是多么的幼稚。尤其是要面对像陈伶那样经验丰富老道的女人,不被她吸引和控制才怪呢。

    他的态度很傲慢,跟她们说话的时候。也很不客气:“坐吧。”

    涵冰自我介绍说:“你可能听说过我们的名字,我是涵冰。她是妘鹤~~~”

    他头也不抬,冷冷地打断她说:“我没听说过。”

    涵冰傻了。在新湖,竟然还有人不知道她们,这实在太怪异了。

    妘鹤笑笑说:“那我就直接说了。我研究犯罪心理,是警察的特邀顾问。”

    教授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坐在写字桌后面,桌上摆着一些纸张,压在那些书上。看来他不是在看书。好像是在写信。也是,在这个年代,能手写书信的人只有像他这样的人了。他不耐烦地用笔敲着桌子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来见我?”

    她们坐在他对面,背靠窗子。而教授面对着窗子。

    妘鹤继续自己被打断的开场白:“目前我正在协助警方调查陶恺文被杀一案。“

    那张瘦弱而顽固的脸上,肌肉一动也不动,像僵尸一样煞白而面无表情:“是吗?我不认识他。”

    “但是,你认识他的妻子——陈伶。”

    “是的。怎样?”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生硬,像是喉咙被鱼刺卡住似的。

    “陈伶非常希望陶恺文死去。可巧的是他就这么被杀了。”

    他无动于衷地回答说:“我不知道这种事。”

    这样下去,妘鹤真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面的谈话。不得已,她不得不直截了当地提问说:“恕我冒昧,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要和陈伶结婚了?”

    他抬起头,目光空洞。没有注视任何人,也没有注视任何点,游离无目的地四处游荡说:“如果我决定和什么人订婚,我母亲会在报纸上宣布的。不过我认为你的问题确实很鲁莽,我没有必要回答。”他站起来冷冷地说道:“再见。”

    妘鹤不得不站起来。这是涵冰第一次发现现在的妘鹤竟然很窘,面对这样的逐客令,她有些茫然,试图解释:“我不是,我想说的是~~~”

    教授再一次提高嗓门说:“再见!”

    这回,妘鹤真的没话可说了。她做出绝望的姿态,然后她们不得不离开别墅。这种逐客方式真的让人下不来台。刚出大门,涵冰就愤愤地在外面的大铁门上踢了几脚。她为妘鹤感到伤心,从认识妘鹤开始,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在教授面前,高傲的妘鹤比一只被割掉尾巴的壁虎还要微不足道。

    “这家伙,真该去死。”涵冰为妘鹤打抱不平:“真不知道‘星星’是怎么编出来的?”

    “算了,其实也不算太坏。”

    涵冰鼻子哼了一下,她可真会安慰自己。

    不过,有一点她们还真没想到。正所谓是东方不亮西方亮,就在她们在教授面前碰一鼻子灰的时候,她们在另一个人身上得到了很优厚的补偿。她们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在事务所竟然见到了教授的母亲,传说中掌握教授命运的强势老太后。

    陶婧曾经提起过她,称她为唐阿姨。妘鹤和涵冰称她为唐老太。唐老太身材矮小,高高的鼻梁,长着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她身上穿着一套看起来很呆板的黑衣服,但即使如此,她浑身上下依旧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贵族气派。除此以外,她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凌厉的气势,毫无疑问,她和自己的儿子恰恰相反。他的儿子消极地接受命运或者自己母亲的安排,而她呢,很积极地掌控自己的命运。她的意志坚强无比,而且,和别人打交道的时候,无论是谈锋还是行动都要占绝对统治地位。

    “你就是妘鹤?”

    妘鹤微笑点头说是。

    她冷冷地打量了妘鹤,又无关紧要地瞥了涵冰一眼。妘鹤介绍说:“她是我的搭档涵冰。我们一起在这个事务所上班?请问我能帮您什么吗?”

    她脸上露着怀疑的神色,然后点头表示默许了。涵冰引导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她开口说:“我来咨询一件很微妙的事情,你们能保证保密吗?”

    “当然,为客户保密是我们的首要原则。”

    “我身边的一个朋友向我推荐了你。从他讲你时的态度以及对你的推崇,我想你可能就是能帮助我的人。”

    “谢谢,我会尽力的。”

    妘鹤知道,对付这种聪明又自命不凡的女人,最恰当的方式就是保持低调,等着对方开口。她好像还在犹豫。妘鹤亲自为她沏了一杯茶,端到她面前。她沉默好久,最后才好不容易说明来意。一旦她决定开口,她的方式和陈伶一样,单刀直入、简洁明了。

    “我想请你们确保我儿子不要娶陈伶这个女人,那个女演员。”

    换做其他人对于这种说话方式绝对要吃一惊,可妘鹤不一样,她见得人多了,即使有些吃惊也不会过于在脸上表现出来。面对他人的急躁,她最擅长的就是以静制动。她没有立即表态,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一笑,才慢慢回答说:“那么,您想让我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那是你们要做的。我要确保的是我儿子不能和她结婚。我认为这场婚姻就是个悲剧,它会毁了我儿子的一生。”

    妘鹤笑说:“看来您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我十分确信。作为一个母亲,我十分了解我的儿子,他有很崇高的理想,他对人情世故一点也不了解。对于身份和他相当的女孩,他反倒认为她们头脑简单、行为肤浅。但是,像陈伶这样的女人,他一点也不了解。当然,我承认她很漂亮,她有令男人倾倒的魅力。我的儿子已经被她迷住了。我也曾经想让他们这种关系自然发展,等过段日子,我儿子就会发现她是一个多么肤浅又庸俗的女人。随着时间长了,他对她自然就冷淡下来。再说了,她还是个有夫之妇,我儿子最终会明白这一点。”

    “有妇之夫怎么了?离婚就行了。这年代,离婚比结婚的还多呢,就跟菜市场买菜一样普遍。”涵冰插嘴说。

    “不,你们不明白。我儿子从骨子里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他绝对不会认可离婚。他认为婚姻是神圣的,从结婚那一天起,双方关系就牵系在一起,离婚是不负责的行为。但现在,她丈夫死了~~~”她突然停下来,很郁闷地说:“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结婚了。再过几个月,他们可能就要结婚。我儿子的终身幸福危在旦夕。”说到这里,她更果断而专权地说:“所以,妘鹤,你们,必须阻止他们。”

    涵冰感觉很无语。一个大男人,都老大不小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的母亲来主宰自己的人生?再说了,儿子幸福不幸福也好,和母亲什么相干呢?只要儿子感觉幸福就行了呗。有一个像这样专制的婆婆才恐怖呢。

    但妘鹤不会这样说,她只是委婉地拒绝说:“当然,每一个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找到幸福。从某一方面讲,我不能说您做得不对。可是,即使这场婚姻不合适,我又能做什么呢?”

    “你总得做点什么?”她狡诡地看着妘鹤,似乎她真的能明白什么似的。

    妘鹤慢慢摇摇头说:“恐怕我不能。我知道您的意思,从她的过去里找点麻烦什么的,可是,现在的明星谁没有点绯闻呢?我想那并不能阻止什么。”

    “我知道,我已经调查过了。”她沉重地说:“为了不让她和我儿子结婚,说真的,我什么都做了,我甚至~~~”

    她住口了,妘鹤机灵地问道:“您甚至什么?”
正文 第四十案第十五章 意外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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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并没有回答妘鹤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钱嘛,告诉你们,钱不是问题。你们要多少报酬,尽管开口。但是,你必须保证阻止这件事情。”

    提到钱,涵冰的眼睛又亮了。不过只亮了一分钟,它就又暗淡下来。实际上,她知道即使对方给得钱再多,她们也阻止不了别人的感情。与其把这些钱给她们,倒不如直接拿给陈伶让她离开呢。可是,如果陈伶看重的不是钱呢,她自己也不缺钱,所以即使是天才聪明的妘鹤,也有人力办不到的事情。这一个事实,她必须得承认。

    果真,妘鹤慢慢地回答说:“真的不是钱的问题。我实在爱莫能助。我没办法帮助您,不过我可以给您一个合理的建议,不知道您能接受不能?”

    “什么建议?”她的语气有些赌气。

    “别与您儿子作对。他已经到了自主决定婚姻的年龄,不要因为他的选择不合您的意就说明您一定正确。如果他们的婚姻真的是不幸的,您就要准备接受不幸。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随时帮助他。家长帮助孩子自然无可非议,但是家长没办法替孩子选择人生,他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的。”

    如果不是这个有钱又有地位的老太太就在她们对面,涵冰都要拍手鼓掌叫好了。从来没有哪一次她如此赞同妘鹤的意见。她说得太好了。

    她站了起来,嘴唇气得直发抖:“你,你一点也不明白。竟敢来教训我?”

    妘鹤也站起来,耐心而和气地解释说:“不是那样的,我很理解您的心情。我知道做母亲的心。可是根据我看人的经验来看,要想在这场婚姻保卫战中证明您是正确的,您需要的是时间。只有时间才能证明您是对的,在此之前,我认为您能做的就是坚忍,并且极力掩饰住您的感情。”

    她冷冷地说:“一个黄毛丫头。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我对你很失望,再见!”

    “真的很抱歉。事实上,之前陈伶已经来找过我。”

    她的声音更冷了,听起来像是一把利刃:“我明白了,你是在为她做事。她给的钱更多是吗?所以她才没有被警察抓走,是吗?你们是一伙儿的?”

    “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你当然明白我在说什么。她为什么没有被抓起来?她那天夜里在那里的。有人看见她进了那房子,走进他的书房。没有别人接近过他。而他死了。那个女人,她到现在竟然还没被抓起来,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这就是我们的警察系统,被彻头彻尾地腐化了。”

    她的脸气得被僵尸还白。她用颤抖的双手将脖子上的绿色丝绸围巾裹住脖子,然后高傲地仰起头,气势汹汹地离开了事务所。

    “她以为是谁?上帝啊,所以天上所有的星星都得按她的意志调整吗?”涵冰忿忿地说。

    妘鹤沉思着回答说:“是啊。她只是担心自己儿子的幸福。不过,你说教授和陈伶结婚真的是件坏事吗?”

    “谁知道呢?”

    “你是怎么看的?你比较了解像陈伶那样的女性。她真的爱他吗?”妘鹤认真地问道。

    “我?我才不认为他们之间是爱情。我敢说她爱的是他的地位、名望,总之像这样的东西。不过,你刚才说得很好,确实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如果是其他的还好说,可是破坏别人的婚姻,我做不来。你知道现在姚笛被骂得多惨吗?就因为她和文章出轨,想想真可怕。被骂成那样以后想在这世道上混开太不容易了。”

    “谁和谁出轨?”

    “三角关系啊。大家最近都在关注的娱乐八卦。文章和马伊琍的爱情神话在小三姚笛的攻势下彻底破灭了,伤了一大堆粉丝的心,说什么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了。现在可好。马上大家就可以把目光转移到陈伶身上了,老公惨死,妻子新婚,这样的新闻。总之,娱乐圈啊,就是没一天能让人省心的。”

    看妘鹤的表情,她似乎一点也没有听明白。事实上,她压根儿就没听到涵冰在说什么。她也不认识姚笛、文章什么的。她沉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涵冰,你注意到了吗?”

    “注意到什么了?我要注意到他们的绯闻我也不在这儿混了,干脆去当记者搞潜伏好了。听说记者跟踪了大半年才拍到那些照片。”

    “我是说唐老太的消息很灵通。她的报复心很重。所有不利于陈伶的证据,她都知道。”

    “这能说明什么?她巴不得陈伶被抓起来呢。”

    “是的,我当然知道,她憎恨陈伶。如果陈伶不是凶手,那么凶手一定是一个很恨陈伶的人。他幕后策划了这一切,请孔效敏扮成陈伶,让管家和秘书看到陈伶走进书房,而悲摧的是,书房里的陶恺文被杀了。如果不是陈伶做的,那么谁设计了这场谋杀呢?”

    涵冰明白了,她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妘鹤问:“你是说她?她策划了这一切?”

    妘鹤慢慢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涵冰认识的那个记者来消息了,可是毫无用处。之前,她确实一直跟踪着孔效敏,希望能找到这个未来新星的一些绯闻或八卦,可是这个女孩行为很谨慎,没有和任何男星或男人进出过酒店什么的。所以,从3月12号晚上开始,他就撤离了跟踪孔效敏的计划。

    “该死!”涵冰狠狠地骂道:“为什么偏偏是12号,难道就不能往后拖一天吗?那样我们就知道到底谁杀了陶恺文。”

    “这就是天意,算了,我们还是自己利用一下我们的脑细胞吧。只有它才是最可靠的。”

    “不过,他说到最近孔效敏经常和在商业大街一家叫‘暧昧’的店长见面。那个女人叫朱乐,是孔效敏的好朋友。12号的午饭,也是孔效敏和朱乐一起吃的。朱乐甚至还送给她一盒阿司匹林药片。”郁闷中的涵冰竟然还嘟囔了这么一长串话。

    妘鹤刚刚眯上的眼睛又睁开了:“阿司匹林?为什么一定是阿司匹林呢?谁能保证一定是阿司匹林呢?”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也可能是别的药片,比如安眠药什么的。谁会防备自己的好友呢?”

    “你说凶手是朱乐?太悬疑了吧?怎么可能呢?”

    妘鹤侃侃地说:“为什么不可能?任何一个牵涉在案子里面的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那么动机呢?朱乐为什么要毒死孔效敏?”

    不得不说,涵冰的这个问题让妘鹤有些泄气。总得有动机吧?为什么朱乐要找孔效敏扮演陈伶呢?她为什么要陷害陈伶呢?她和陈伶之间有什么过节?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几声咕噜咕噜声响过,涵冰弯腰揉着自己的肚子说:“哎呀,怎么忘了我的宝贝饿了呢?对不起啊。姐姐一忙就把你忽略了,现在就给你吃的,全是肉肉,可以吗?”

    看她那样子,俨然就是家长,正在精心呵护自己的孩子似的。妘鹤看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确实到吃午饭的时间。她站起来对涵冰说:“走吧,让你的宝宝吃饱些再做事。”

    涵冰愉快地搀着妘鹤胳膊笑眯眯地说:“那是当然,委屈谁也不能委屈她啊。”

    这一次,涵冰选了一家新开的麻辣香锅店。环境也还好,自选菜,烩一锅吃。涵冰选材去了,妘鹤环视一下餐厅。想找一个靠窗口又安静的地方坐。很有趣的是,她看到餐厅最后一个角落里的桌旁,她们刚刚才提到的朱乐正和范毅共进午餐。范毅戴着帽子,低低地压着自己的脸,但还是被妘鹤认出来了。实际上,妘鹤先注意到的是朱乐,然后才是范毅。她有些意外,但又会心地笑了。

    她走过去,在他们前边的桌上坐下,不经意地回首间。她很惊讶地说:“啊,原来你们也在这里啊。”

    朱乐正面对着妘鹤,她抬头看到妘鹤时候陡然吃了一惊。范毅转过头来,也看见了妘鹤,神色有些不自然。

    妘鹤淡淡地对朱乐说道:“原来你们很熟了,之前我怎么就不知道呢?我一直以为你只认识孔效敏呢。”

    “怎么会?我可是很有名的造型师,从我店里出去的明星多了去了。所以,认识范毅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她又对范毅说:“你呢?在陶恺文家做男保姆怎么样?”

    范毅瞪了妘鹤一眼气呼呼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很不幸,人不是我杀的。我是想报复陈伶,到还没到为她杀人的地步。”

    “那么你为什么在陶恺文家做男保姆?”

    “为了体验生活。我马上要出演一部《男佣复仇》的电视剧。去陶恺文家当男佣是为了角色需要,这有疑问吗?”

    妘鹤低着头慢悠悠地嚼着糯米茶说:“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警察还在调查这个案子呢,凶手还没有找到,谁知道会是谁呢?你,毕竟有作案的嫌疑,也有动机,还有作案时间,不是吗?”

    她陡然抬起头,对他们说:“现在你们有了更好的条件,朱乐认识孔效敏,还和她的关系非常好,更有意思的是,朱乐喜欢范毅。为了自己的男友,朱乐要怎么报复陈伶呢?如果我是侦探小说家,我会把剧情安排为:朱乐和范毅一起筹划了这起案子,他们准备报复陈伶。于是,范毅躲在陶恺文家假扮男佣,而朱乐呢,利用了自己的女友。她提出给女友一大笔钱,让她在12号晚上扮演陈伶出现在东湖别墅。女友孔效敏答应了,也实施了。那时,范毅杀死了陶恺文,然后声称案发的时候只见陈伶来过。这起谋杀策划得非常好,几乎就要成功了,但唯一的证人孔效敏必须除掉。朱乐用安眠药换走了阿司匹林,毫无防备的孔效敏就这么安乐走了。是不是呢?”

    范毅一下子跳起来,大叫说:“你,你,你在胡说什么?”

    朱乐也站起来,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冷冷地看着妘鹤说:“很精彩,但只是剧情,不是吗?如果有就拿出真实的证据吧,在这里费什么口舌?”说完,她拉着范毅转身走出了餐厅。

    他们在走道上碰见了涵冰,涵冰惊讶地看到他们说:“啊,你们也在这儿?一起吃吧。”

    范毅用右肩撞了涵冰一下,气匆匆地走了。涵冰纳闷地走过来问妘鹤:“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在一起?怎么走了?”

    妘鹤自顾自地喝着茶,无所谓地说:“没什么,他们可能吃饱了吧。”

    “吃饱了,我怎么看着是气饱了呢?”

    妘鹤笑呵呵地说:“管他们呢,天气不错,我们喝杯酒吧。”
正文 第四十案第十六章 神秘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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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后,妘鹤突发奇想说要去拜访陈猛。12号晚上他在自家的别墅内举办了一场慈善宴会,那次宴会为陈伶提供了可靠的不在场证明。涵冰当然不明白妘鹤的脑袋里到底想什么,但还是跟着妘鹤来到陈猛的别墅。

    那是一所大宅子,前面有很大的庭院。开门的女佣对这两位不速之客的态度很冷漠。妘鹤把自己的一张名片递过去,让她去告知陈猛,说她们是为了陶恺文的案子来的。五分钟以后,女佣通知她们可以进去了。女佣领着她们走进客厅,然后走上一座宽大的旋转式楼梯,走进二楼一间可以远眺风景的房间。

    这是一间比例相当合适的房间。里面的灯发出幽暗的光亮,有一种古典的气氛。房子的角落里摆着一张牌桌,刚好放在靠窗的位置。有四个人正坐在那儿打牌。当她们走进去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站起,迎上前来:“哦,你是妘鹤吗?我听说过你,请坐吧。”

    陈猛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人,他个子不高,大约只有一米七左右,一双小小的眼睛,可能是谢顶,头上戴着一顶精心梳理过的假发。

    “让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李安和他妻子宋玲。”

    那两位站起来说:“哦,我们见过面,前几天在陈伶的房间见过面。”

    “这是张宇。”

    张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一副讨人喜欢的面孔和黄色的卷发。

    妘鹤抱歉地说:“我们来得真不是时候,打扰你们玩牌了。”

    “没关系。我们还没开始呢。我们只是刚刚分牌。你们要来点咖啡吗?”

    妘鹤点头说好。

    一会儿,女佣端着茶盘和咖啡过来。当他们开始喝咖啡的时候,陈猛侃侃而谈。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卖弄自己的学问,他谈到日本的版画、中国古代的瓷器、波斯的地毯、法国的印象派画家,当然,更多的谈论到了现在的网络信息时代。毕竟,他是这方面的权威。

    等他的演讲过一段落之后,他靠在椅背上。亲切地对着她们笑。毫无疑问,他对自己的演讲很满意。在那昏暗的灯光下,他的样子很像一位地府里的鬼怪。

    妘鹤把咖啡放下,和气地说道:“那么,我们不想多打扰你们的时间,直接说明来意好了。”

    “不用忙,反正我们也闲着。有足足一下午的时间要打发呢。”

    李安赞同说:“是啊,打牌也很无聊,不如我们就听一听有趣的故事吧。我们知道你们是侦探,你们来到这里是因为陶恺文的案子吗?真想不到身边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认识陈伶有一段时间了,和陶恺文只接触过一次,他不是那种合群的人。脾气很古怪。陈伶就不应该和他结婚。好在,她当时在这里参加宴会,否则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最近的新闻已经炒得够热闹的了。先是文章出轨,然后是陈伶的谋杀嫌疑,我们这些演员在社会上真不好混啊。”那位叫张宇的年轻人回答说。

    李安的妻子说:“是啊,陈伶的运气真好。她一直想摆脱陶恺文,现在有人为她除去了障碍,而且省去了麻烦。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嫁给年轻的教授了。人人都在这么说,听说教授的母亲都要气疯了。”

    陈猛和蔼地说:“我对陈伶的印象很好。她对艺术有自己独特的见解。陶恺文就不知道了,大家都说他的脾气很古怪。说不定有家暴的历史呢。像他那样的人总会有几个敌人的吧,或者是那个敌人杀了他。”

    “不过,真有人把刀子刺入他的后脑吗?”

    涵冰认真地回答说:“当然,真真实实的,干得干净利落,就是专业的凶手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呢。”

    关于案子的细节,妘鹤不想多提。她转移话题说:“现在我们来切入正题吧。我想知道陈伶在宴会中间离开过吗?”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表示说从来没见陈伶离开过。她好像一直在这里。从八点半一直到宴会结束,她一直在这里,有张宇陪伴着她。

    “真的吗?”妘鹤看着张宇问。

    他的回答有些犹豫:“是的。”

    妘鹤看着他,又问:“张宇。你也是一位演员吗?”

    张宇回答说是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似乎很不愉快,或者是因为妘鹤竟然不认识他。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失落,因为妘鹤能认识的演员确实不怎么多。

    “那么你认识孔效敏吗?”

    “不认识,我们没有合作过。我是最近刷**的时候才知道她死了,听说是自杀,难道她有抑郁症?”

    妘鹤沉思着说:“不,我们认为她是被谋杀的。”

    “谋杀的?”一时,三个人都有些懵。过了片刻之后,张宇突然紧张地笑了:“说来,听说孔效敏的事情后,我还专门翻了她的微博,算是了解了她一下。她那类表演和我不是一个路子,但确实很奇怪。”

    “奇怪?哪一点很奇怪?”

    他格格地发出一种奇怪而兴奋的笑声说:“因为我提前离开了,并且我在宴会上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情?”妘鹤惊奇地问道。但张宇却怎么也不说了。在拜访过陈猛后,她们就离开了别墅。

    与此同时,照海正在一点一点地侦查,收集资料。他们在滨河街一家酒店里了解到一些信息。12号晚上十一点左右,一个叫李凤的女人曾经住过这里的209号房间。其中一个服务员认出来这个叫李凤的女人和孔效敏长得很像。这么说,孔效敏在当晚十一点完成任务和来到这家酒店和幕后凶手见面。每到关键时候就卡壳,可是没人知道和孔效敏见面的人是谁。

    除了这一点,照海他们还联系了孔效敏的妹妹,她倒是提供了一个更有价值的信息。她说12号下午她收到姐姐孔效敏的一封电子邮件。邮件上提到有人给她二十万,让她玩个游戏。游戏很简单,就是让她模仿陈伶骗过别人。如果她能骗过别人的话,就会拿到这二十万,如果事情不成功的话,那么她就拿不到这二十万。

    一切都和妘鹤预想的不错,但是在邮件中,因为保密,孔效敏并没有把这个人的名字提供给她的妹妹。于此,案子到这里又卡壳了。

    二十万?到底是谁肯出这二十万让孔效敏做这件事呢?恐怕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她接受这二十万的赌注时,她无疑签了自己的死亡证。

    整个案子到这里完全没有进展。事情又过了一周,妘鹤的热情似乎也慢慢冷下来。如果有可能的话,这将是妘鹤第一次没有侦破的案件。转眼间,四月一号来了。那天,涵冰被捉弄了,她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是有一项业务要交给她。如果事情成功的话,涵冰将会得到一大笔酬劳。涵冰兴匆匆地来到见面地点—春暖花开的艺苑。按照网上的描述,对方应该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杂志中间夹着一朵玫瑰花。

    涵冰到那里的时候,看见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已经等在那儿了,他的装扮和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样。涵冰走过去说起暗号:“天王盖地虎。”

    对方正低头看手机,闷声回答说:“宝塔镇河妖。”等他抬头的时候,涵冰惊讶地发现对方竟然是张宇。她有些气闷:“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业务,搞得这么神秘?”

    如果涵冰细心观察的话,她会注意到眼前张宇已经不再是一个星期前的张宇了,他好像真被什么事情所困扰。他面色苍白,神情紧张,两眼露出一种难以捕捉的神色。但这些,涵冰都没有注意到。

    她气呼呼地问道:“你为什么特别想见我?”

    “不,我不是特别想见你,我是想见妘鹤。我打过事务所的电话,可是没有人接。妘鹤的手机也没人接,没办法,我才联系到你。妘鹤在哪里,我想跟她谈谈。”

    “妘鹤有事回老家了。下午五点左右才能回来。她不接电话?可能是那里没信号吧。你可以到五点以后再给她打电话。”

    他的样子很困惑,也很失望,不过更多的是不安。他诺诺连声地说好,然后站起来就准备离开。

    涵冰急忙叫住他说:“到底有什么事情,和我说也是一样的,价钱,大不了给你打个折呗。”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说:“不,我还是和妘鹤说吧。下午五点,我会和妘鹤打电话的,如果可能,我还会去事务所一趟。”

    涵冰无所谓地摊开双手说:“随便你,你想找妘鹤就找妘鹤好了。”

    很快,涵冰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一天,她找了几个关系不错的男友去爬山了。一直到晚上七点才回来。那时,妘鹤已经回家了。当涵冰累得像死猪一样回来的时候,妘鹤正躺在沙发上看电影。

    “今天事务所没什么事吗?”她心不在焉地问道。

    “事?能有什么事?一切都太平无事。”涵冰脱下脏兮兮的衣服扔到地上。她突然记起张宇的事情,问道:“不过张宇找你干嘛?他给你打过电话了吧?”

    “张宇?张宇为什么要找我?我什么电话都没有接到。”妘鹤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涵冰愣了,把上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妘鹤。听完,妘鹤的表情异常严肃,想了一会儿,拉起涵冰就往外跑:“不好,要出事了!”

    涵冰还没有迷糊过来,挣扎说:“我还没穿衣服呢。”
正文 第四十案第十七章 眼镜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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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路上,妘鹤查到张宇的电话,不停地给他打手机。电话声嘀嘀地响着,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四分钟~~~五分钟~~~

    妘鹤的脸绷得紧紧的,神色很不安。她一直没有说话,只催促涵冰快开车。

    涵冰不满地说:“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回趟老家就神经兮兮的?”

    妘鹤严肃地说:“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一个已经杀了两次人的凶手,他会毫不犹豫地再杀人。他就像是一只老鼠,扭来扭去,为活命而出击。”

    “得了,张宇有那么重要吗?我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值得凶手杀他的?他和陶恺文的谋杀能扯上什么关系呢?”涵冰很怀疑妘鹤,她总是喜欢把事情复杂化。

    妘鹤没有辩解,阴沉着脸。她们终于到了。张宇住在“大公馆”公寓的二楼。大门口没有人守卫,陌生人能很轻易地进来。

    她们走上二楼的楼梯,妘鹤嘟囔说:“进来这栋公寓也太简单了,这不好。”

    二楼的202房间是张宇的公寓,门上是密码锁。如果没有密码,她们估计得折腾一天也打不开门。妘鹤上前推推门,令她们想不到的是,门竟然开了。

    妘鹤瞥了一眼涵冰。涵冰意会了。她进入戒备状态,慢慢走进去。里面有一个窄窄的客厅,客厅陈设的家具都很便宜,但却很舒适。可是房间里空无一人,似乎只有空气是流动的。

    妘鹤迅速地向前走一步。涵冰紧紧地跟随着她,随时准备出击攻击凶手。妘鹤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低声对涵冰说:“不在这里。”

    她们退回客厅,从另一个门走进去。那是一间餐厅。张宇就在桌子一旁的一张椅子上,他的上身斜趴在桌上。妘鹤俯身去看他,然后抬起身来,脸色更白了:“他死了。刀子是从后脑根上刺进去的。”

    那天晚上,涵冰的情绪一直不佳。虽然她认为这件事情和自己无关,她怎么能知道他会被人杀掉呢?但即使这样,涵冰的心情也不好。回到别墅。她喝了半瓶酒才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们去警局做了口录。警察询问公寓里的其他人,还有许多的例行程序在一一进行。在这一切过程中,妘鹤一直保持着与世隔绝的态度。她沉默得令人奇怪,她的眼中露出一种迷离而思索的神色。有好长一段时间,她把自己关在一间无人的房间里。涵冰知道,她可能在冥想。但谁知道呢。这件案子让人沮丧到家了。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三个人丧命,谁知道有没有第四个、第五个呢?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妘鹤的表情很严肃,她闷闷地说:“张宇有话要告诉我们。现在,我们知道他要说的话至关重要,否则他也不会被凶手盯上。”

    涵冰颓废地说:“那能怎样?他已经死了。我们也不能让死人开口讲话。”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涵冰的话后,妘鹤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她若有所思地说:“你说得不对,死人也会开口讲话。”

    “什么嘛,你倒是让死人开个口试试。”

    妘鹤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的心情又改变了。她突然站起来,兴致勃勃地说:“走,我们再去一趟东湖别墅。”

    东湖别墅?那里已经去过好多次了。涵冰并不认为再去一次能有什么效果。

    在去之前,妘鹤先去警局走了一趟。五分钟不到。她又匆匆下来了。不知道她去干什么,反正也无所谓了。只要能查出真相,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到了东湖别墅,一个新男佣给她们开门。毫无疑问,范毅已经不再做兼职了。妘鹤简单地说明了来意,说她们要见吴娜。一如既往,吴娜很快出现在她们面前,依旧是那个行动敏捷、着装整齐的秘书形象。涵冰不理解。她现在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她还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吗?老板已经死了,要秘书还有什么用?

    她看到她们的时候也很惊讶:“哦,原来是你们啊。”

    妘鹤笑着说:“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还留在这儿,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呢。毕竟~~~”

    “是啊,我是想离开来着,可是陶婧不让我走,她说她需要我。你不知道,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她需要有人照顾,有我在可能会好一些。你知道,这个家离开我真转不开圈。”她说话还真是不谦虚。

    不过,妘鹤却顺从地说:“是的,你是效率的代表。效率,是我一直很欣赏的一种准则。陶婧不行,她是没有现实头脑的人。”

    她点点头说,手扶了一下鼻子上的框架眼镜说:“她是一个梦幻家,一点也不实际。她不了解这个社会,这正是我担心的。不过,好在她父亲给她留下一大笔钱,她不需要自己去谋生。”她话题一转,看着妘鹤说:“但是,你们来这儿不是来和聊人生现实不现实的,你说呢?”

    既然对方问起来了,妘鹤也没有转弯抹角的必要,她坦率地讲:“我有几点问题想请你再确定一下,我知道你的记忆力是靠得住的,还有你的人品,我知道你的人品也是靠得住的。”

    “当然,要不我还当什么秘书?记忆和忠诚都是第一要素。”她冷冷地说。

    妘鹤没有在意她态度的冷淡,出其不意地问道:“陶婧很喜欢她的堂哥吧?“

    她有些意外,好奇地看着妘鹤问:“我不明白,这和谋杀案有关系吗?你为什么问这个?”

    “她前几天去过事务所。你知道吗?”

    她的表情很惊讶,有些不安地问:“哦,是吗?我不知道,难道,她说什么了吗?”

    妘鹤满不在意地说:“没什么,就是说了一些她喜欢她堂哥的话。”

    她松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那样啊,不过你问这个什么意思?”

    “那么你不喜欢陶一然吗?”

    “也不能那样说。我不习惯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他生活的态度不认真。不过我认为他还是蛮讨人喜欢的。起码他能花言巧语地骗住女孩子。其实我倒希望她能喜欢一个靠谱的男人。”

    妘鹤巧妙地提示说:“比如说韩浮林教授?”

    “我不认识教授。不过,无论如何,我听说他是一个很负责、态度很认真的男人。但是,他正在追求陶婧的继母。”她叹一口气感慨说:“很多时候,这就是现实,不是我们想怎样就怎样的节奏。”

    妘鹤点点头同意她的观点。然后,她的话题又跳跃了:“那么,你认为陶一然会被定罪判刑吗?”

    “不,我不认为是他杀的人。”

    “可是不利他的证据太多了~~~”妘鹤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完,她想让吴娜自己回答,但是她一个字也没有说。妘鹤不得不表示说:“好吧,我没有什么问题了。”妘鹤突然站起来说:“不过,你认识孔效敏吗?”

    “我看过她的表演,她很有才华。”

    “是的,她很有才华。”妘鹤似乎又陷入沉思。她们慢慢地朝门口走,在就要开门的时候,妘鹤突然转身说:“啊,我把手机忘在桌上了。”

    她转身碰到紧跟在后面的吴娜。她的手肘正好碰到吴娜耳边的眼镜框。眼镜掉下来。一时,吴娜有些懵,眼前陡然模糊起来。妘鹤急忙蹲下来,一边道歉一边把眼镜捡起还给她说:“真是的,太不好意思了,看坏掉没有,不如我还你一副新的?”

    吴娜揉揉模糊的双眼,把眼镜戴在鼻梁上说:“没事,没事,没关系的。”

    妘鹤她们慢慢打开门,准备离开。这时,吴娜的声音又把她们叫住了:“妘鹤,这不是我的眼镜。我戴上看不清东西。”

    “怎么?”妘鹤吃惊地转过身看着她,然后她的脸上竟然露出莫名的笑容:“看我笨的,怎么把自己墨镜给你了呢?太不好意思了。”妘鹤变魔术似的亮出手中的一副眼镜递给她说:“看,这付才是你的眼镜。”

    双方将眼镜换过来后,面带笑容地互相道别离开了。她们刚出去后,涵冰就诧异地问妘鹤:“刚才你在搞什么?什么墨镜,明明就是一付近视镜。幸好她眼睛不好使,否则早看出你的把戏了。”

    妘鹤若有所思地说:“是的,那不是太阳镜,那付是孔效敏手袋中的眼镜。”

    “孔效敏手袋中眼镜?那为什么要给吴娜?真不明白你在搞什么?”

    妘鹤沉思着说:“现在的疑点就在眼镜上。孔效敏不戴眼镜,为什么手袋中会有一付近视镜?我认为她在12号晚上和凶手见过面,凶手不小心把自己的眼镜遗漏在她的手袋中。我猜测那时,他们约定好事情结束后在某个地方见面。那时,凶手把她手袋中的阿司匹林药片换成了安眠药,不小心却把自己的眼镜放在了对方的手袋中。现在,我了解吴娜是与本案有关人士中唯一戴眼镜的。”

    涵冰明白了,正因为这一点,她似乎更迷惑了:“那么为什么眼镜不是她的?”

    妘鹤也陷入了沉思:“是啊,眼镜是谁的?”

    过了好一会儿,涵冰突然尖叫起来。尖叫声把路边的行人吓了一跳,用一种奇怪而异样的目光看着她。但涵冰现在顾不上这些,她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地说:“不对,你说得不对,还有一个人戴眼镜,还有一个人~~~”她哈哈笑着,仿佛自己成了范进似的,差不多可以直接送疯人院了。
正文 第四十案第十八章 玩火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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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涵冰并没有像范进一样得失心疯。她坚持着把蝰蛇开回到事务所楼下,除了在路上连闯了两个红灯之外,还好没出什么事故。但现在,闯红灯已经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她的发现给案件带来了转机,实实在在的转机。

    等涵冰把那个人名字说出来的时候,妘鹤大拍脑袋。她怎么把这个人给遗忘了呢?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还好,这次多亏了涵冰的提醒。

    上楼后,涵冰立即按照妘鹤的指示给菲普顿总台打电话。她要求陈伶包间的孙照芳接电话。对方说没有对方的允许,她不能把陌生来电转到贵宾房。涵冰在电话这头又是骂又是叫也无济于事。涵冰气坏了,不得不对酒店老总施压。何永说了一句话才算解决这个问题。

    几分钟之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涵冰开门见山地说:“你是孙照芳吧?我是涵冰,妘鹤事务所的涵冰,你知道我们的,我们负责调查陶恺文被杀的案子。”

    对方应该说记得。涵冰继续说:“那就好。现在发生了一些重要的事情,警察发现了新证据,这些证据对你很不利,你能马上来这里见我们吗?我们会帮你摆平一切。”

    无论是谁,在听到这么一个电话的时候都会慌张起来。其实,涵冰也不知道妘鹤肚子里在卖什么药,她只是按照妘鹤吩咐说话。挂了电话后,涵冰好奇地问:“你真找到对她不利的证据了吗?”

    “不,我只是想套取一些信息。”妘鹤平静地回答。

    “到底什么信息?”

    “关于一个人的信息。”

    “这个人是谁啊?”涵冰越来越好奇了。但妘鹤却不再说话。她让涵冰准备好茶水迎接孙照芳的到来。

    十几分钟过后。孙照芳到了。很明显妘鹤的话起了作用,她看起来紧张不安。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宽下摆衣服,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四周。

    妘鹤热情地迎上去:“你来了。请坐吧。涵冰,给孙姐倒杯热茶,我最喜欢的毛尖,倒一杯吧。”

    她按照妘鹤的指示坐在长沙发上。她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望望妘鹤,又看看端着茶过来的涵冰。她的脸毫无血色。小小的脸上努力露出镇定的样子。妘鹤能看出她在虚张声势,因为她双唇绷得很紧,这说明她的神经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妘鹤装作不在意地问:“没事,就是一些简单的问题。孙姐,你跟着陈伶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她简短地回答。

    “那么你对她的事情很了解了?”

    她没有回答。她露出不以为然的样子。妘鹤再一次问道:“是这样的,我知道你对陈伶很忠诚。关于凶手,我们是这么认为的:杀死陶恺文的人一定很恨陈伶。对方想借这个机会嫁祸给陈伶。把陈伶搞垮。”

    妘鹤的解释让孙照芳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你看,我们是想帮你。我想你应该知道陈伶的仇人是谁吧?”

    提起这个,她的双唇绷得更紧了:“很多女人都不喜欢她。你们没看过‘星星’吗?女人长得漂亮就是罪过,其实漂亮是谁的错呢?通常女人总是为难女人,那是因为她们有很强的酸葡萄心理,嫉妒她长得漂亮。”

    “那么男人应该都喜欢她了?”

    她的脸上露出自诩的笑容,好像陈伶是自家闺女似的:“那是当然。对于男人。一向是她想怎么着,就这么着。男人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妘鹤笑着说:“这点我同意。不过情况可能有点变化~~~”妘鹤停下来不说了,她看着孙照芳。孙照芳被她看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敢回声。妘鹤用另一种腔调说起话来:“你认识范毅吗?”

    “当然,同行嘛。”

    “那么你们很熟悉了?”

    “差不多吧,我们确实很熟。”

    “我想,差不多一年前,范毅曾经很喜欢陈伶。”

    “爱得不顾一切。不过你说错了,他不是曾经,一直到现在也一样。他非常爱陈伶,爱得有些变质了。在这方面,他很疯狂。”

    “至少那时候,范毅以为她会嫁给他?”

    “是的。陈伶当时也考虑过嫁给他,如果陈伶能和陶恺文结婚的话,那么当时她会嫁给他的。”

    “那么后来呢?”

    她回答说:“后来你也清楚,教授出现了,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教授出名了。他的气质和地位让女人迷乱得一塌糊涂。我不得不说,陈伶也一样。”她叹一口气说:“其实我很为他可惜。范毅也算不错,他现在也红了,赚得钱也不少。但我了解陈伶。相比较范毅,教授又有钱又有地位。所以,范毅和教授没法比。在听说他没戏的时候,他都要疯了。有好几次威胁陈伶,说要杀死她。那时我吓坏了。我说过,范毅的性格很极端,他是爱就爱得深刻的人。”

    “最后,他还是冷静下来了,是吗?”

    “看起来是这样,但他还缠着她。我已经警告过陈伶,让她少接触他。不过陈伶总是不以为然,身边多一个追求的男人有什么坏处呢?她喜欢这种被人追求的感觉。不过,最近我们没怎么见过他。我认为这是件好事,我希望他已经把陈伶给忘了。”

    “或者吧。”妘鹤的口气和态度让孙照芳吃了一惊,她担心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不会是陈伶有什么危险吧?”

    妘鹤严肃地说:“不错,我确实认为她有很大的危险,不过,怎么说呢?可能话说得不中听,即使有危险也是她自找的,她不该玩火自焚。”

    妘鹤无暇观察孙照芳脸上的不悦。她站起来,她的手漫无目的地在桌子上摸索着,突然她碰倒了一个紫色花瓶,花瓶掉了下来,里面的水撒到孙照芳的脸上和头上。涵冰不明白妘鹤这几天是怎么了,她还从来没有这么笨手笨脚过。妘鹤不安地拿来毛巾,殷勤地帮助她擦干净她头上、脸上和脖子上的水,并连声道歉。

    最后,妘鹤告知她可以离开了,并亲自送她到门口,感谢她的来访。到现在为止,孙照芳一直很迷惑,她们究竟为什么把她叫过来?不利自己的证据到底在哪里?

    孙照芳疑惑着离开了。涵冰对整件事情感觉很好奇:“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妘鹤对涵冰着急只是淡淡地一笑:“今天晚上到此为止,明天会很有意思。明天一早,你就打电话给照海,让他来一趟。你还要叫上范毅。总之,能叫上的人都叫上吧,我们等着看一场好戏。”

    涵冰明白妘鹤话中的涵义。看来,她已经找到凶手了。可是,汉滨还是不明白,她怎么就没看出凶手是谁呢?

    “真的?你是说明天一早我们就能看到结果吗?”

    她看着妘鹤,妘鹤正在想什么,脸上挂着只有她自己才明白的笑容。这么说,她是志在必得了。凶手就在眼前,真相明日就能揭晓?

    涵冰在脑中猜了半天,看她一直在询问范毅的事情,难道凶手真的是范毅?唉,天知道。涵冰在心里度量了半天问:“不管怎么说,你不能怀疑是范毅杀了陶恺文。听了孙照芳的话,你认为呢?如果是范毅杀了陶恺文,那可是为陈伶扫清障碍了,她该多感激范毅为她做的事情。哪个男人也不会笨到让自己得不到的女人顺利地嫁给另一个男人。反正我认为相比较报仇来讲,范毅宁肯直接杀死陈伶也不会杀死陶恺文,换我就一直拖着她。反正我得不到,他也不能得到。”

    妘鹤赞叹说:“很精辟的论点。我赞同。”

    涵冰有些喜上眉梢,能得到妘鹤的赞同很难得。她有些小得意,兴奋地问道:“妘鹤,你在看什么?低着头鼓捣半天了。”

    “我嘛,我在看孙照芳的眼镜。她把她的眼镜掉在这里了。”

    这时,涵冰才发现妘鹤的手里正拿着一付近视眼镜。可是,她又凌乱了,不对啊,她记得孙照芳出去的时候是戴着眼镜的。如果这付是她的眼镜,那么她出去的时候戴着的是谁的眼镜?

    “谁的眼镜?”妘鹤脸上露出笑容,那是一种自在必得的笑容。她把眼镜放在桌上,看着涵冰反问说:“你说是谁的眼镜?”

    涵冰想了一会儿才惊讶地说:“不会,不会是~~~”

    妘鹤抢答说:“你猜得不错!她戴的那付眼镜,是我在孔效敏手袋里找到的那付眼镜。我专门从警局里找照海借来的那付眼镜。”

    涵冰傻了。她半天才回过神来:“我不明白,这不会吧?你说过凶手是拥有那副眼镜的人。现在,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孙照芳才是凶手?孙照芳为什么要杀死陶恺文?她和陶恺文无冤无仇的。难道她脑子进水了?自己冒着被抓的风险杀死陶恺文只是为了帮助陈伶嫁给另一个男人?她对陈伶有那么深的感情?无论如何,我不相信,我压根不会相信。”

    无论涵冰怎么叫嚣,妘鹤一个字都没有回答。越是在关键时刻,妘鹤越是能沉得下性子。她才不在乎涵冰怎么想,反正自她要好好睡个觉,明天早上才有精神发表演讲。但对于涵冰来讲,这个晚上可能就是个不眠之夜了。她数星星、盼月亮地等着清晨的到来,恨不得找个外星教授直接把月亮推下去呢。

    好在,天终于亮了。
正文 第四十案第十九章 真正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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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涵冰就开始电话骚扰大家。她先给照海打了电话,告诉照海尽量早点来,最好七点就到事务所。然后,她又开始给范毅打电话,那时才刚六点多一点。范毅还从没有被人这么早叫醒过,除了拍戏的时候。他从沉睡中醒来,埋怨说自己最早也到九点了。最后,经过强制性的交涉,涵冰定在8点半。最后,她又打电话给朱乐,朱乐也同意了。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期间,涵冰意外地接到陈伶的电话。她一直在询问案件进展情况。涵冰兴奋地告诉她案子就要破了,凶手一定是范毅或者朱乐,要不就是他们两人联手的。如果陈伶有兴趣,她可以赶过来看妘鹤怎么揭秘。陈伶有一些犹豫,然后说自己还有其他安排,等以后有机会吧。

    照海是最早赶过来的,他急切地对涵冰说:“妘鹤有新进展了?她应该有新线索了吧?不瞒你说,我们现在迫切需要信息。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真是件神秘的案子。虽说抓到了陶一然,但你们也知道,没有绝对有利的证据能证明他杀死了陶恺文。所以现在,案子基本上处于一种停滞的状态。不是我说,我已经被上面骂得劈头盖脸的,再没点进展,我都不敢进警局的门了。”

    说话的机会,范毅竟然也来了。他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兴致很高,不过他有一点儿不安。朱乐差不多是接踵而至的。她看到范毅的时候似乎很惊奇,范毅也一样。但涵冰认为他们就是在装,保不准他们就是一起来的。现在来的人只有范毅和朱乐,除了他们还有谁是凶手呢?按照妘鹤的惯例,在最后的情节中,她一定会把凶手请过来,然后当面揭穿她的面具。

    妘鹤终于迈步进来了。她的神态轻松而自然。笑呵呵地和每个人打招呼,想让室内的气氛越加和谐一点。她安排大家坐下,然后让涵冰倒茶。准备点心。在他们看来,似乎他们不是来查看案情的。而是参加老朋友之间友好的茶话会。

    这些东西准备好之后,涵冰催促妘鹤快点开始演讲,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洗好耳朵就等妘鹤开口讲话了。妘鹤像往常一样慢慢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面对着大家,她看了看表,又喝了口茶,才缓缓开口说:“大家都想知道谁杀了陶恺文吗?大家也很想知道谁杀了孔效敏吧。还有谁杀了张宇呢?”

    妘鹤的开场白一点也不给力,极像是在学校里准备的演讲稿。她停了停,看大家没什么反应,于是。微微一笑说:“好吧,我就直接开始了。首先,我要从菲普顿酒店的晚餐开始。那时,陈伶邀请我,要和我谈谈她丈夫的事情。她想摆脱自己的丈夫。在谈话结束的时候。她说她会坐着出租车,亲自去杀掉他。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想范毅也听到了这种话。是吧?”

    她的问题指向范毅。范毅也不是傻子,在没有确定对方的问题是好意还是恶意的时候,他理性地回答说:“事实上。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她说这种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是的,所有人都可能听到这种话,但只有一个人会把这种话记在心上。我曾经想过为什么你会不厌其烦地告诉我说陈伶性格冲动,做事不顾后果,你在暗示我说陈伶一定会杀死陶恺文。还有,我去拜见陶恺文的时候,他对我说陈伶会嫁给一个演员。我想当时她想嫁的人是你。可是,现实很残酷。陈伶很快喜欢上了另一个男人,抛弃了你。那么试想一下,你准备怎么做呢?你当然会非常愤慨,想去伤害她,让她得到报应。”

    “那能说明什么?我没有杀任何人。”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回头我们再看看孔效敏。孔效敏身边有两位主要的男友,一个是陶一然,一个就是你。谁会给孔效敏一大笔钱让她扮演陈伶呢?答案很明确,不可能是陶一然。我们都知道陶一然是个穷光蛋,只有你才能拿出来那20万。”

    他嚷嚷着:“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我说过我没有杀过任何人。不错,我曾经这么策划过,但我没有做!”

    看他情绪激动的,好像自己承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妘鹤笑了。这个时候,她真是个魔鬼,看别人急得蹦跳蹦跳的,她倒乐了。这么一扬之后,她的语气和话题很快跌错下来,她平静地说:“是啊,你确实有很好的动机,可是还缺乏证据。当时孔效敏的手袋里有一付奇怪的眼镜,不是她自己的。当然也不是你的。好吧,现在,我要说的就是这付眼镜。”

    照海依旧不明白眼镜和凶手有什么关系。涵冰已经了然于心了,她忍不住想把答案告诉大家,但是如果她那么做的话,妘鹤一定会恨死自己的。她忍了忍,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

    “问题就在这付眼镜上。在这些人中,我只注意到吴娜戴眼镜。案发的时候,她也在房间里。并且由于她想加罪于陈伶,对我们提供了不正确的证词。同时她也是以为非常能干、非常有胆量的女人,是很可能犯这种罪的。唯一不利她的是动机,她的动机不明确。不过,她毕竟在陶恺文手下干了几年,也许可能有某种动机,只是我们完全不知道就是了。我曾经一厢情愿地以为眼镜如果是吴娜的问题就解决了。她在案发之前接触了孔效敏,答应给她一笔钱,让她扮演陈伶出现在东湖别墅。事情过去后,她们在约好的地方见面,她给孔效敏下了药,不小心把眼镜落在她的手袋里。案发后,她作证说陈伶杀死了陶恺文,这样警察就会抓走陈伶。”

    “那么眼镜是她的吗?”照海问道。

    妘鹤微微摇摇头说:“不是,我试过了,那付眼镜和吴娜无关。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不能解决,如果吴娜是凶手的话,那么怎么解释张宇的被杀呢?凶杀到这里的时候就可以完全结束了,为什么要画蛇添足地杀死张宇呢?无疑。张宇一定知道什么导致了凶手的注意?”

    “到底那付眼镜是谁的?你不是说那付眼镜的主人就是凶手吗?”朱乐提出问题,这个问题也是他们两个迫切想知道的。

    妘鹤转向涵冰,她用赞许的口气对大家说:“这一点要感谢涵冰。亏得涵冰一句话才让这起案子柳暗花明。这一部分,让涵冰来说吧。”

    等这个机会。涵冰等好久了。她自得地站起来,清清嗓子,像模像样地在中间背手转了两个圈。她是在学妘鹤故张声势,可是她没有妘鹤的气派。两步没走完,她就迫切地把自己的发现和结果告诉了大家。

    “什么,你说眼镜是孙照芳的?”照海吃惊地问:“这怎么可能?她为什么要杀死陶恺文?这太离谱了,一点道理都没有。”

    说到这一点。涵冰也有些纳闷,为什么今天到场的没有孙照芳呢?她才是主角啊,没有主角这戏还怎么演下去。

    妘鹤看出了涵冰的疑惑,她笑着说:“不用我们请。实际上,她会不请自来的。”

    “不请自来?什么时候?”

    涵冰的话音刚落,他们就听到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是陈伶。看情况,她还是耐不住好奇心。最终还是赶过来了。

    陈伶傲然坐在显眼的位置,用那种至高无上的语气问道:“听说你们查到真凶了?你们昨天把照芳叫过来了,事情和照芳有关系吗?放心,如果事情真的和照芳有关,我保证我不会袒护她的。”

    涵冰迎上前来问:“你不是有安排吗。怎么又赶过来了?”

    她淡淡地说:“我推掉了,目前还是查出真凶更重要。”

    妘鹤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说:“那是自然,真相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我们现在已经知道,那付眼镜是孙照芳的。那么孙照芳为什么要杀死陶恺文呢?或者我们可以解释为她想为陈伶清除障碍。那么张宇又是怎么回事呢?张宇又怎么影响到她了呢?事实上,我认为真正的凶手就躲在孙照芳后面。现在我来说说案发那天晚上的经过:孔效敏在七点钟离开家,来到‘滨河酒店’。之前她在这里用李凤的假名字登记了一个空房间209。在八点多一点的时候,陈伶过来找她。她进入孔效敏的房间。在那里,她们调换了衣服。然后就有一个戴着金色假发、穿晚礼服的女人离开酒店,驾车直趋陈猛的别墅。而这个女人为嫌疑人提供了无可辨别的不在场证明。可是,我要说,那个女人不是陈伶本人,而是乔装打扮过的孔效敏。只有她的演技才能骗过大家的眼睛。没有人能辨别出她是假冒的,除了一个人之外。不幸的是,他已经被杀了。”

    “于此同时,另一个女人穿上孔效敏的衣服,戴上眼镜,付了酒店费用,然后坐车来到东湖别墅。她开门说要见陶恺文,自称自己是陶恺文的妻子。她径直走入书房,杀死了陶恺文~~~”

    陈伶的脸阴沉下来,一开始,她还很淡定从容,到最后的时候,她愤然起身,指着妘鹤大叫说:“你在胡说什么?你是想敲诈我吗?因为我给你的钱不够多,算了吧,你说的话谁会相信呢?再说了,我为什么要杀死凯文?他已经同意离婚了,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杀死他?”

    无疑,妘鹤的一番话像重磅炸弹一样扔在房子中间。大家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样?妘鹤没有指出谁是凶手,可只看陈伶的脸就知道她承认了一切。

    妘鹤微微一笑,亲切地安抚她坐下来,平静地说:“既然你提出了动机,我当然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二十章 必须丧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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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接着说道:“做完这一切,时间还早。她在‘零点咖啡’里租了一个包间。她在这里静静等孔效敏的到来。她们说好要在这里见面。那时,陈伶建议说喝点酒庆祝一下。她在酒里放了足够多的安眠药。她友好地向孔效敏祝贺,说第二天就把钱打过去。毫无防备的孔效敏回了家,她很困。或者当时她想给一个朋友打个电话,但安眠药发作了。她睁不开眼睛,一头倒在床上再也没有醒过来。”

    这时,陈伶看起来像一坨塌下来的面团,有气无力,面色煞白,她挣扎着说:“不是‘零点咖啡’,是她家楼下的一家饭馆。”

    她的话等于侧面同意了妘鹤推论。照海走上前,掏出手铐,铐住了她的双手。一时,现场有些沉闷。过了好一会儿,范毅才问:“那么张宇是怎么回事?”

    “说到张宇,那就是第三个谋杀案了。在晚宴上,张宇应该和盗版的陈伶说过话。他之前接触过陈伶,应该知道陈伶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但孔效敏就不一样了,她出身贫寒,靠打工和贷款上完了大学。她读过很多书,这样的一个女人让张宇有些诧异。他可能意识到这不是同一个人。他非常吃惊,但他自己并不确信。他需要找人请教,于是他想到了我。当时我不在,他对涵冰说了。”

    “我不知道陈伶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她很机敏,马上意识到自己一定有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她知道张宇会在五点见我。在四点四十分的时候,她去了张宇的公寓。当时张宇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状况。我想我们的主角一定演了一场好戏。她向他编故事,或者他跪下,或者让他拥抱她,总之她能演的苦肉计全用上了。张宇毫无防备,就在这时。她迅速、利落如以往一样杀了他。他也许哽咽了一声,然后就再也没有发出声响。就这么,他也被灭口了。”

    又一片寂静。然后。照海用稳重而深沉的声音说话了:“你的推论无懈可击,可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就像你说的。之前陶恺文已经同意离婚了,为什么她还要费尽周折杀死他呢?她的动机是什么?”

    “因为教授是个很古板的人物。即使她离婚,他也不会同意和一位丈夫还在人世的女人结婚。他只能接受丧偶,但接受不了离婚。我想,之前陈伶暗示说要离婚,但教授并不同意。所以,她只能铤而走险。杀死陶恺文。”

    “那为什么还要找上你,让你去劝说陶恺文呢?”

    “她拉上我,是因为她想蒙骗我。她想让我证明她不会有杀死她丈夫的动机。还有谁比我更合适的呢。事实上,我确实被骗了。”

    这时。范毅得意地开口了:“我早告诉过你,她就是这样子的人。我告诉过你了,我知道她要杀他,我早感觉到了。她很聪明,又很自私。所以。我承认我想让她受苦,我早就想看她受苦了。”

    “好啦,好啦。”朱乐安慰他说。她说话的样子就像母亲对孩子讲话。

    “这一切做得一气呵成、精妙无比。她唯一的疏漏就在那付眼镜上。她去的时候借用了孙照芳的眼镜,但是后来她忘记拿回来了,放在孔效敏的手袋里。正是因为这付眼镜。才让我们找回了真正的凶手。不过我担心她还从孙照芳那儿借用了别的东西。”

    “什么?”

    “一把小刀。”

    涵冰感慨说:“真可惜了,亏孙照芳对她那么忠诚,她可好,一直在利用孙照芳。太让我伤心了,为什么偏偏是她呢?我多喜欢她啊。”

    范毅又开始说话了,他长松一口气感慨说:“不过,你可把我吓死了。今天把我叫到这里来,我还以为我~~~”

    妘鹤冷冷地看着他说:“当然是为了惩罚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老老实实告诉我呢。还假扮管家,你以为这真是在拍电视剧呢。”

    朱乐哈哈大笑。她笑了半天才对范毅说:“范毅,你真是活该。”接着,她转向妘鹤说:“我很高兴不是一然做的。他是不讨人喜欢的男人。我很高兴,效敏也不能白死。至于范毅呢,我想说,我要嫁给他。如果他认为可以像其他演员一样,可以随便离婚,或者每两三年再结一次婚,再不行就闹个出轨门之类的,那他就大错特错了。他要娶了我,就要与我一辈子厮守在一起。”

    范毅挑衅地看着她说:“这算是告白吗?”

    朱乐推了他一下,理直气壮地说:“你说呢?”

    转眼,案件已经结束半个月了,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的季节。那天午后,涵冰躺在沙发上懒懒地听着一首歌,应该是曲婉婷的《没有什么不同》:虽然没有天生一样的,但在地球上我们是一样的。尽管痛得哭得没说的~~~没有追求和付出,哪来的成功?谁说我们一定要走别人的路~~~

    成功固然重要,但追求和付出却不能踩在别人的鲜血淋漓中换来。陈伶的案子也判下来了,估计她没几天活头了。就在这天,妘鹤收到她的一封亲笔信:

    妘鹤,我一直在考虑,觉得我应该给你写信。我知道你身边的涵冰一直在微博上发表案件调查报告。我想我的案子是个很好的题材。这正是我最后出名的机会,我想让人人都知道,我究竟是怎么杀的人。到现在,我仍然认为我的计划相当周密。要不是因为你,一切都会过去的。想起这个,我真有些难过,但我想你不得不那样做。如果不那样做的话,你就不是妘鹤了。我相信,我把这个寄给你,涵冰一定会发表它。那时,大家都知道经过。在临死的时候,我想被人们记住。我确实认为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

    我是在上海认识教授的。我立刻明白,我丧偶后,他才会娶我。很不幸的是,他对离婚有一种很怪的偏见。我想方设法改变这个,但没有用处。我必须非常小心,因为他是一个很怪癖的人。

    我意识到。陶恺文必须死,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天衣无缝。这时。我突然看到孔效敏模仿我的表演,于是我立刻想到一个办法。在她的帮助下,我可以有不在场的证据。就在同一天晚上,我见到了你,我突生一个想法,如果让你去说服我丈夫是个不错的主意。同时,我要见人就说我要杀我丈夫的话。那么人们就越不会相信人是我杀的。第二次我和孔效敏见面的时候,我提出了这个想法。我说和她打赌,她立刻就同意了。她在某个宴会上装扮成我,如果她成功了。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钱。她非常热心,有好多主意都是她的—关于换衣服等等。你知道,我们不能在我那儿,因为我的套房有孙照芳;也不能在她那儿,因为那儿有她的保姆。于是。我们想出了酒店计划。当时,我拿了效敏的眼镜。

    很快,我意识到我必须除掉她。这时很可惜的事情。其实我还是蛮欣赏她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那个晚上,一切相当顺利。我趁照芳不在的时候。拿了她一把小刀,因为那刀很好,很锋利,能够一刀致命。至于手法,是一个外科医生告诉我的。他一直在谈论腰椎和骨槽的刺伤,他说要非常小心,否则碰到小脑部和延髓之间半球网状的地方,一直刺入延髓,可就危险了。因为那是神经中枢,如果刺中那里,人就会立刻死去。我让他几次演示给我看,确定是哪个地方。我对他讲,我想在电视剧中用这个材料。

    我非常仔细地计划了一切,当警察到来的时候,我就一切按计划做。我对那一切也很满意。我知道他们或者会逮捕我,但是最后还是要放掉我,因为宴会上有很多人可以证明我在那里。

    过后我觉得很开心和满足。我感觉自己是个天才。一切都会如愿以偿。教授的母亲很讨厌我,但无所谓了,教授对我很好。他想尽快娶我,而且对我没有一丝怀疑。

    我认为,在我的一生中,没有什么时候比那几个星期的生活更快乐了。我丈夫的侄儿被抓,让我觉得自己更安全了。

    张宇就是个倒霉鬼。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注意上了我。我不得不很快对付张宇,我的行动很利落。也许不是很利落,因为我没有时间想到一个证明自己不在现场的证据。但我认为自己以后就安全了。

    后来,照芳告诉我,你们曾叫她去问话,但我认为是与范毅有关的。我不明白你的用意。你并没问她眼镜的事情,也没有问和案件有关的东西,甚至没怎么牵连到我。我想当时你怕对她说了后,我就会起疑心。事实上,我当时大吃一惊,我简直难以相信。我忍不住去了事务所,发现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了如指掌,令人难以置信,好像你一直跟着我似的。

    我觉得一切都没用了。我无法和命运抗争。这就是我的运气,我的好运用完了,剩下的都是霉运。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从不后悔,也不会忏悔,我只是按自己的方式寻找自己的幸福。在这一点上,我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我只是从没有想到你会这么聪明,是我低估了你。

    说来好笑,我依旧是监狱里最美的女人。我敢说,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都不会有像我这样美丽又聪明的女凶手。这点我该庆幸吧。

    就这么吧,算是我的告别书。最后,我只想要求你,一定会把这封信公布于众吧,最好能找人写部自传什么的,那就非常感谢了。

    四十案结束,下一案第四十一案《蛇毒之谜》。
正文 第四十一案 蛇毒之谜 第一章 被杀的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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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听这铃声,妘鹤知道一定有非常紧要的事情发生。妘鹤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来是涵冰打来的。奇怪了,这丫头正在澳门很嗨皮呢,这会子打什么电话?涵冰去澳门一星期多了,原本说好要四月底才回来,现在才四月中旬,她怎么回事?难道卡里的钱赌光了?妘鹤诧异地接了电话,涵冰在那头早迫不及待地吼起来:“多长时间也不接电话,我都要急死了。”还没轮到妘鹤问怎么回事,她又嚷嚷着说:“你快点过来,马上、立刻过来!”妘鹤无语了,她要做什么?让自己直飞澳门吗?电话那头一片喧闹声,似乎还有警察的声音,妘鹤压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在反复问过怎么回事的时候,涵冰扯着嗓子吼道:“我被抓起来了!”

    一霎时,妘鹤愣了一愣:“你被抓起来了?为什么?被谁抓起来了?”

    “因为谋杀,我是重大嫌疑人。”

    “谋杀?你杀了人了?”

    “不是我杀的~~~”涵冰越急就越是说不清楚。尤其是现在这状况,也不是在电话中就能说清的问题。她直接吼道:“你赶紧过来吧,我在新湖飞机场。”

    话还没说完,她的电话就断了。妘鹤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在警告她不准打电话之类的。看来,涵冰真的有麻烦了。

    来不及思考妘鹤要面对什么事情,她急急忙忙地坐车来到飞机场。根本不用打听是哪架航班,因为远远地,妘鹤就看见涵冰被两个警察带着抛进了警车里。涵冰一直在踢脚扭身挣扎叫嚣着说:“你们会后悔的,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我警告你们,赶紧放开我。否则后果自负~~~”

    夹着她的两位警察毫不客气地把她塞进了车里,回应她说:“你是天王老子该进去也得进去。”说完,他们就把车门狠狠地关上了。

    妘鹤走过去。涵冰从车窗里看见她,看到救星一样又是拍又是打的:“妘鹤。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妘鹤来不及上前询问,警车呼啸着离开。妘鹤两条腿毕竟赶不上四条腿的。她没有追警车,观察一下周边环境,拉住一个刚从飞机上下来的人说:“怎么回事?飞机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个人叹息着回答说:“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vip舱有人死了。”他冲着涵冰被带走的那个方向说:“他们说那个女孩是嫌疑人。真看不出来,那么时尚的女孩竟然会是凶手?太可怕了。”

    妘鹤冷冷地说:“那个女孩才不是凶手!”

    说完,她拿起电话联系照海。照海也有些郁闷。他刚刚听说从澳门直飞新湖nx007班机上死了一个老女人。嫌疑人已经被带到警局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嫌疑人竟然是涵冰。实际上,嫌疑人并不是只有涵冰,他们只是在涵冰的座位下面发现了凶器。所以就把她当作第一嫌疑人抓起来了。

    妘鹤飞快赶到警局。她进去的时候,看到一群人不停地喧嚷着:“我们要被扣留在这里吗?我还有一个重要会议呢~~~”

    一个女人叫嚷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怎么能把我困在这里?”

    另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给她的老板打电话请假,说自己暂时回不去了,因为飞机上有人被杀了,她不得不到警局做笔录。

    总之。妘鹤眼前看到的是一片忙乱景象。她环视一遍,透过玻璃窗看到涵冰坐在询问室里,大嗓门忽高忽地地传出来。妘鹤推门进去,看到照海坐在涵冰对面。涵冰气得脸都绿了:“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没有杀她?我干嘛杀一个老女人?长得漂亮也就算了。那么丑的一个老女人我杀她干嘛?”

    “吹管就在你的座位下面。”

    “鬼才知道它怎么跑到我座位下面的。再说了,上面有我的唇纹吗?谁能证明我用那根吹管杀死了那个女人?开什么玩笑?”

    妘鹤走进来的时候,涵冰腾地站起来抱住可亲的妘鹤诉苦说:“天哪,你可来了,你可救救我啊,我都成了杀人犯了?他们诬陷我!”

    妘鹤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到底怎么回事?”

    不问倒好,一问涵冰更气闷了:“我怎么知道?我一直老老实实待在我的座位上,连厕所都没有去过一次。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晕机了,我难受得要死,趴在座位上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照海解释说:“我们也是刚刚知道情况。被杀的女人名叫唐悦,53岁。我们调查了她的身份,她在有钱人的圈子里还算小有名气。她靠借贷发家,是一个有名的放债人。”

    “放债?还在有钱人的圈子里?这么说她应该很有钱了?”

    “是的,难以想像的有钱。”

    妘鹤沉思着说:“那么谋杀她的动机就多了,可能是商业上的仇人,也可能是既得利益继承者。涵冰为什么要杀这么一个人呢?你借这个女人的钱了吗?”

    涵冰叫起来:“我借她的钱,我吃饱了撑得?我自己的钱还花不完呢?”

    妘鹤看着照海说:“是啊,涵冰又没有借她的钱,干嘛要杀死她呢?毫无理由嘛。”

    照海转着手上的笔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也没有办法,毕竟在飞机上发生了凶杀案。在现场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凶手。你知道,谋杀是在飞机上发生的。乘务员在飞机着陆前几分钟发现她死了。他们很快联系了地面,我们的人在第一时间赶到机场,拦住了所有嫌疑人。”他指着窗外说:“你看,那些嚷嚷着的人和被害者在一起,我的意思是,凶手就在他们中间。他不可能从飞机上凭空消失,也不可能直接从飞机上跳下来。”

    妘鹤点点头说:“我同意你的观点。不过在下结论之前,我们最好先了解一下案发情况,你说对不对?”

    坐在vip舱的有八个乘客。那个年轻的女人温娇娇是发型师,案发前买彩票赢了一笔不大不小的奖金。于是,她拿着这笔钱去澳门赌博,输得一塌糊涂的回来了。那个穿着名牌,极有气势的女人李贤惠是一家无公害农产品出口公司老板的媳妇,她刚从澳门旅游回来。那个外表秀气友善的男人是个牙医,他在幸福街开了一家声誉还不错的门诊。不过,这里还有一个名副其实的外科医生孙光,他是一个身材矫健的中年男人。一个蓄着胡子的老头子正和另一个年轻人激动地说着什么,手还在比划着。他们应该是一对父子,似乎刚从非洲回来。蓄着长长胡子样子外貌极像荷西的父亲叫温毅,个子高大、皮肤黝黑的儿子叫温少。侦探小说家董为民是一个中年男人,头发稀少,衣服口袋上总是插着三到四支钢笔,显示自己的学者身份。坐在最后座位上那两个漂亮女人是空姐,分别叫袁萍和王艳丽。

    飞机还差五分钟就要到新湖降落。袁萍试图叫醒每一位飞机上的乘客。她走过去,弯下腰对唐悦说:“醒一醒,请醒一醒,飞机马上抵达新湖。”

    可是,她没有醒,歪着头依旧趴在座位上。袁萍恭敬地用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实际上,袁萍认识唐悦,唐悦经常往来于新湖与澳门之间。她依旧没醒。她继续用力轻轻地摇她,没想到她身体突然瘫倒在座位上。袁萍俯身一看,马上脸色苍白地直起身子。

    她惊慌失措地跑回乘务舱,结结巴巴地对王艳丽说明情况。王艳丽有些不信:“啊?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告诉你,是真的!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不错,她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她说得有可能是真的。那个老女人可能真死了。可能是心脏病或者是其他的急性病发作,不过目前最需要做的是请医生过去看看,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她们犹豫了一两分钟,然后很快制定了行动计划。袁萍来到vip舱,低着头,挨桌轻声询问:“打扰了,您是不是医生?”

    张三忠听到后,轻声说:“我是牙医,不过要是我能帮什么忙的话~~~”

    “我是医生,出什么事了?”孙光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

    袁萍只说:“请跟我来。”

    孙光跟着袁萍来到2号座位上,一个身体结实的中年妇女,穿着一身黑衣,蜷成一团。

    医生俯身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她已经死了。”

    袁萍急切地问道:“她是死于某种急性病吧?心脏病或者脑梗什么的。”

    医生很镇静地说:“这个我没办法告诉你,不经过详细的坚持,我难以确定。不过你上次见她活着是什么时间。”

    袁萍仔细想想说:“我给她送咖啡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那是什么时间?”

    “可能是四十五分钟之前,大概是这样的,我们一般都会在一点半给客人送一回咖啡。我把咖啡端到她面前,她还好好的。后来我就没注意她,她的头一直趴着,我以为她在睡觉。”

    医生宣布说:“那么她死了至少半小时了。”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二章 用的是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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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谈话逐渐引起其他人的兴趣,其他人都把头转过来看着他们,脖子伸得老长,想听听他们在窃窃私语什么。他们感觉可能出了什么事,但是他们不能明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袁萍不想和死人扯上关系,一直在友善而期待地提醒说:“她应该是得了什么急性病吧?我听说过有人在飞机上得急性病,像是睡着了一样,其实已经死了。”

    医生没有说话,疑惑地摇头,他可不想贸然回到这个问题。

    这时,侦探作家董为民凑过来说:“你们看,她脖子上有个印子。”他的声音略带歉意,毕竟他不是专科医生,只是个写凶杀案小说的作家。

    “不错。”医生并没有在意他的话是不是冒失,他观察着说。

    女人的头向旁边耷拉着,喉咙旁边有个微小的针孔。

    “让我们看看~~~”又一个声音传过来。温毅父子挤过来说:“这个女人死了?脖子上还有印子?”

    说话的是温少:“我可以提点建议吗?刚才有只黄蜂在这儿飞,被我打死了。”他向人们展示了一下咖啡碟上的死黄蜂:“这个老女人会不会是被黄蜂蛰死的呢?我以前听说过这类事件。”

    孙光医生赞同说:“有这种可能。我也听说过。这种解释很有可能,尤其是当被蛰的人如果有心脏病的话~~~”

    袁萍惊慌地问:“那么我现在该怎么办呢?我们马上就到新湖了。”

    医生从里面挤出来,闪到一边说:“的确,不需要做什么。千万不要移动尸体,记住这个就够了。”

    “好的,我明白了。”

    医生正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身后又挤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她张着大眼睛,伸长脖子只管往里面看。嘴里还不停地嘟囔说:“怎么了,那个女人死了吗?她是怎么死的?不是被谋杀的吧?”

    王艳丽走过来对他们说:“请大家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去,我们马上就到新湖了。”

    那个女孩就是晕过来的涵冰。她不情愿地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刚才晕机晕得厉害,好不容易看见一件转移注意力的事情。怎么又要回去了呢。

    突然,她说:“下面好像有样东西~~~”

    “有样东西?”

    “没错,有样东西你们没有注意到。”

    她用自己的高跟鞋的鞋尖说明了问题。袁萍和医生顺着她鞋子移动的方向望去,发现女死者黑色裤脚遮着的地板上有块黄黑色夹杂的印迹。

    “难道又是一只黄蜂?”医生惊讶地说。

    涵冰跪在地板上,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夹着战利品站起来。

    “不错,看上去像黄蜂。实际上却不是。”

    涵冰来回摆弄着那个东西,好让医生和其他人看清楚。这是一团用黄、黑两色丝线编成的毛茸茸的东西,粘在一根长长的、样子很奇怪的刺上,顶部退了颜色。

    “天啊。这太厉害了!”董为民惊呼说:“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不可思议的东西了。说实话,我还真不敢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你认识这东西吗?能不能说得更清楚一些。”王艳丽问道。

    董为民摇着自己的脑袋,得意洋洋地回答:“我当然认识它。”他故意卖弄自己的学问说:“这就是某些土著部落制造的吹管里射出的那种刺。我现在还不太确定这是南美的某个部落还是从我所知道的非洲弄来的。不过这刺肯定是用吹管吹出来的。我很怀疑这刺尖上会不会有毒。”

    “有毒?”涵冰大叫一声,把那根刺抛到地上:“这算什么?难道是谋杀吗?”

    董为民依然激动地说:“这真的很奇特。就像我说的那样,太神奇了。你们不知道,我自己就是个侦探小说家,我正准备写一个和这有关的悬疑小说,可是我真没想到会在现实生活中遇见~~~”

    他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飞机微微地倾斜。站着的人们不由得摇晃起来。飞机终于降落到新湖机场。

    升降梯缓缓落下,乘客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鱼贯而出,等待他们的是警察和各种询问。没有谁会愿意摊上这种事情。他们纷纷表示抗议。李贤惠生气地叫着:“说什么废话?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绿丰农产品出口公司田晓文的妻子。你们怎么能让我留在这里?告诉你们,我一定要马上离开。”

    涵冰切了一下,冷冷地说道:“得瑟,以为自己是谁呢,就是慈禧老佛爷再世也不能例外。”

    孟娇娇跺着脚说:“我可不想和谋杀案扯上关系。我老板会把我辞掉的。再说了,让我们跟一个死人关在这里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董为民似乎并不着急,他慢条斯理地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倒是很愿意呆在这里呢,会很有意思。”他转身对袁萍说:“现在我可以抽烟吗?”

    袁萍一脸疲倦地说:“随便吧,也不会有人在意了。”

    很快,警察就把现场封锁了。一个穿制服的圆嘟嘟的警察走上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人说话带着官腔。

    随后,他向袁萍和孙光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接着飞快地朝那个缩成一团的女人看了一眼。

    他对旁边的警员吩咐一番,然后对烦躁不安的乘客们说:“请跟我来好吗?”

    他护送乘客们下了飞机,穿过机场,但没到平常的乘客休息室,而是去了一个小的会议室。

    这个警察开口说道:“我们会尽量不多耽误大家的时间。”

    李贤惠再次叫嚣说:“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约会,你们不能把我困在这里。”

    警察抱歉地说:“非常抱歉,但你们也看到了,这是谋杀案的调查,性质很严重。”

    孙光医生喃喃地说:“用的是蛇毒。”当他说出这么严肃的事情时,脸上竟然还挂着开心的微笑。

    警察怀疑地看着他,几乎不相信他的话。他想了想,然后对大家说:“请各位先呆在这里,我要跟这位医生讲几句话。”

    “我可以帮你们吗?我是很厉害的侦探。你们可能听说过我,我是涵冰,协助警方破过很多案子。”说这话的人自然是涵冰。

    警察转身对着她,嘴角蠕动着,然后有些勉强地说:“那么你也跟过来吧。”

    他把门打开,孙光和涵冰走了出去,剩下的人们满脸疑惑。他们来到旁边的房间,警察正在向孙光和涵冰问话。一位外表冷漠的警察把他们说得话全都记下来。按照惯例,他们依旧记下了口录者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等这一切准备好之后,他问:“作为医生,你可以对我们说说死者的死亡时间吗?”

    “我是在飞机抵达新湖前几分钟对她进行检查的,她应当是在此之前的半小时就已经死了。我只能准确到这个程度。不过,根据空姐的说法,他大约在一个小时前还跟她讲过话。”

    “对于死亡的原因,你有什么看法?”

    “我只是个外科医生,也不好确切地说是什么原因。这个得由你们的法医下结论。”他指着他们面前那个退了色的刺说:“我以前在报告中看过这种刺,好像来自非洲一种土著人使用的毒药。这种毒药能很快致人死地。”他笑笑说:“这种东西需要用吹管才行。我倒愿意让你们检查一下我身上是不是藏着吹管之类的致命武器。”

    “那是当然,这部分的工作会有人负责的,谁都不能例外。”

    涵冰见缝插针地解释说:“这都要怪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上飞机就开始晕机,难受得翻肠倒肚想死的心都有了。如果我清醒的话一定能发现谁是凶手,我是谁啊,我可是著名的侦探,对付这种谋杀,小菜!”

    那个警察似乎并不买她的帐,公事公办地问道:“你之前见过那个女人吗?”

    “我怎么会认识她,没有,没有,我就是去澳门玩的。”

    之后,警察又问了她一些常规性的问题,然后有意无意地对他们说:“没关系,我们的人正在搜查飞机,很快就会有发现的。现在,我们可以出去了。”

    他们走出去,外面依旧是乱纷纷的一片。见到他们走出来,一群人的目光全都挤过来,雷同的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疑惑和怀疑,谁是凶手?

    下一个就该轮到两个空姐了,在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这个时候,一个警察走进来,脸上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喜悦表情。

    “我们刚刚找到这个东西。”他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上面没有指纹,不过最好还是小心点,可能有毒。”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真的是一个土著人制造的吹风管。一直带着官腔的警察倒吸一口冷气:“天哪,竟然真的有这种东西,我难以相信,难以相信!你们在哪里找到它的?”

    “9号座位下面。”

    涵冰的眼睛瞪大了:“9号座位,那是我的座位啊。”

    那个警察立即转向她,冷冷地说:“现在看来,你可能就是重要嫌疑人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三章 我的吹风管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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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内,两位空姐正在接受询问。王艳丽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但依然显得非常激动。袁萍依然脸色苍白,战战兢兢。接上级通知,现在照海接管了这个案子。他坐在对面的位置上,旁边是和气亲切身穿便装的妘鹤。

    照海注意到被询问者的情绪还没有缓和过来,于是,他尽量亲切地问道:“没事的,这只是一些简单的询问,你知道什么真实地回答就行。”

    她们点点头,深呼吸了两次,神情才算平和了一些。

    “你们之前见过死者吗?这个叫唐悦的女人。”

    年纪大一些的王艳丽回答说:“是的,我们以前见过她。她经常在澳门和新湖间飞来飞去。“

    “哦,那么她可能在澳门有生意。你知不知道她做什么生意?”

    王艳丽摇摇头。袁萍开口说:“我也记得她。之前我和一个同事换班,我在早班飞机上见过她。听说她一般都坐那个班车,早上八点从澳门起飞的航班。”

    “你们谁是最后一个见到她活着的?”

    王艳丽指指袁萍说:“她。”

    “没错,是我拿给她咖啡的时候,应该是在下午一点半左右的时候。”

    “她那会儿看起来如何?”

    “我没太注意。我先把咖啡端给她,然后递给她方糖,可是她没要。”

    “你再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不过当时我真的没注意,她趴在桌子上,当时我还以为她睡着了。现在想想,她当时一定已经死了。哦,这真是太可怕了。”袁萍的声音发颤。

    “你那会儿有没有看到这个~~~”照海指指那个小小的黄蜂模样的刺。

    “没有,我没看到。”

    “那么,你呢?”

    王艳丽低头沉思了半天说:“我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我给她分派午餐。她那时候看起来还好好的。”

    停了一会儿,照海又问:“唐悦有没有跟飞机上的其他人讲过话,或者显得跟谁认识?“

    两个人同时摇摇头说:“不。我没看到。”袁萍补充说:“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很冷漠。从不和别人套话,像个苦行僧。”

    “在整个飞行过程中,她有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座位?”

    “没有,我没见到。”

    “我也没有见到。”

    “你们就想不出一点和这个案子有关系的线索吗?你们俩个谁都不行吗?”照海遗憾地问道。

    两个人努力地想着,最后都摇摇头。

    照海想了片刻,然后说道:“好吧,暂时就到这里吧。你们可以出去了。不过在案件没有结束之前,我建议你们最好不要离开新湖。”

    两个空姐看起来超级郁闷。她们嘟着嘴站起来准备离开。这时,妘鹤突然开口说:“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两个人愣了一愣。照海替她们回答说:“当然可以,你说吧。”

    “你们俩有谁发现飞机上有一只黄蜂吗?我听说有人在飞机上打死了一只黄蜂。说真的。在飞机上发现一只黄蜂还真是少见。你们在登机时没有发现吗?”

    “我不知道有黄蜂。”袁萍表态说。王艳丽的表情很夸张:“飞机上有黄蜂吗?”

    “事实上是有一只黄蜂。我们在一位乘客的咖啡碟子上发现了一只死掉的黄蜂。”

    “不,我们都不清楚。”

    “好吧,你们可以离开了,谢谢你们的帮助。”

    两名空姐惴惴不安地离开了房间。恐怕好长一段时间,她们都不能接受飞机上死人这个事实。

    房间里只剩下妘鹤和照海的时候。照海把笔放下。看着妘鹤说:“你在想什么?有想法吗?”

    妘鹤沉思着说:“乘客的行李和手提包你都检查了吗?我想我们最好得仔细地检查一番。”

    “我已经派人去了,还有涵冰也去了。”

    妘鹤抬起头笑笑说:“我知道,我让她仔细列了清单。”

    照海大吃一惊:“你是说涵冰?”

    妘鹤微微一笑算是回答。照海没有再说什么。

    房间门打开,李贤惠大踏步走进来,气呼呼地说:“现在轮到我了吗?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赶时间,难道你们要一直把我困在这里吗?”

    妘鹤走过去让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倒了一杯咖啡。她亲切地告诉她做个简单的口录就可以回家了。妘鹤的安抚起到了作用。她明显比刚才平静多了,她在椅子上坐下来,优雅地喝着咖啡,毫不迟疑地回答照海的问题。

    她说自己是‘绿丰’农产品出口公司老总田晓文的妻子,住在梦达广场315号。她刚从澳门回来,准备回新湖。她不认识那个死者。她整个飞行过程中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事。毕竟,她是对着另外一边,既飞机的前舱,她的位置在死者前面,所以没有机会注意身后发生的事。她整个飞行过程中没离开过座位。据她回忆,除了空姐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人从前舱到过后面。她只是模糊地记得好像有两个男人去过洗手间,但又不是很确定。她更没有看到哪个乘客手里拿着吹风管之类的东西,她也没有发现什么黄蜂。

    从李贤惠嘴里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她离开后,进来的是孟娇娇。她的证词也很简单:她说自己叫孟娇娇,是一个发廊的发型设计师。她买大乐透中了点小钱,然后去澳门,进了赌场,输得一塌糊涂地回来了。她说自己从没见过死者。整个飞行过程中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不过,她倒是看到机舱的另一头有乘客拍打黄蜂。她看到他把黄蜂拍死了。

    孟娇娇也出去了。照海若有所思地说:“看来你对黄蜂很感兴趣啊。”

    “凶杀案中出现黄蜂,这样的案子很少见。”

    照海点点头换个话题说:“要我说,那对父子才是问题的关键。他们跟死者就隔了条走道。这两个人衣衫褴褛,那挤扁了了手提包上还贴着外国标签。他们不会是刚从非洲过来的吧。”

    妘鹤淡淡地说:“是啊,他们确实刚从非洲回来。不过他们是著名的考古学家。他们就是著名的温毅温少父子,是考古界的泰斗。他们刚从非洲的一个遗址考古回来。”

    照海自嘲地笑笑说:“不过他们的外表可不像是那么有学问的人,不过,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就会会这两位杰出的考古学家。”

    温毅称他不认识死者。整个飞行过程中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一直在跟儿子讨论一个有趣的话题。他根本没离开过自己的位置。对,午餐结束前他确实注意到有一只黄蜂,是他儿子将黄蜂拍死的。

    温少证实了父亲的证词。他也没注意到自己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有只黄蜂在他身边飞,他就将它拍死了。他们讨论的话题也很深奥,是关于非洲地区的史前陶瓷。总之,他们讨论的话题不是他们想听的。

    董为民是下一个进来的,有意思的是,他对吹风管和毒刺知道得太多了。他进来的第一句话就不同凡响:“我当然知道这种东西,我自己就有一只这样的吹风管。”

    一霎时,妘鹤抬起头来吃惊地问:“你自己就有一只这样的吹风管?”

    “是的,我曾经有过。”

    “曾经有过?”

    “之前我清楚地记得自己有过,可是后来我不记得把它放哪里了。”

    照海提示他说:“可是这起凶杀案里用到正是这样的吹风管,而你的恰恰找不到了~~~”

    他立即激动地叫起来:“你们可不能,不能误解我。我的动机是单纯的。事实上,我曾经写过一部书,其中的谋杀案就是围绕吹风管和毒刺写的。”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说:“我知道了,你们在吹风管上面找到我的指纹了?我告诉你,我的指纹在吹风管上面的位置。还有,那只吹风管是我在两年前在李家大院董家老店买的,我无意间发现了这个东西突发奇想,认为应该可以写个谋杀案。然后我买了下来,在一部叫《猩红花瓣之谜》的书中提到过。你们可以去查一查。”

    “那么你还留着那个吹风管吗?”

    “我应该留着,我只是不记得把它放在哪里了。半年前,我好像还见过,我总是丢三落四的,也不太会整理东西,不过,我敢说我应该可以找到它,一定可以找到它。只要你们给我时间,我一定会找到它的,我不相信凶手会用我的吹风管杀人,这不可能。不过你们首先得相信我,我没有杀她的动机。我也不会傻到真的去杀人来证明自己在小说中的谋杀方式是可行的。”

    真好笑,照海还没说什么,他自己似乎都明白,动机、作案方式说得一清二楚,好像警察的这套完全都是按照他小说的剧情安排的。照海冷冷地看着他,对他的话表示怀疑。在这起案子中,有人用吹风管杀人,用的是一种常人难以想像的蛇毒,而飞机上恰好有人正好有这种吹风管,这真的是巧合吗?但这种独特的杀人方式在现实生活中也能巧合的情节概率比中彩票似乎还难。他真的是无辜的?照海不敢妄下结论,他需要继续试探他,找到他话语中的漏洞,然后用一箭中红心的力度把他撂倒。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四章 行李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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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飞机上的时候有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座位?”

    “没有,当然没有~~~”他又摇着头说:“不,或者我离开过,但至少我没有~~~”

    “你离开过?那么你去了哪里?”

    “我去机舱入口处我的外套口袋里拿了一本书,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

    妘鹤眨眨眼睛说:“那么也就是说你曾经靠近过死者的座位?”

    他有些慌乱:“哦,是那样的,不过,我没有~~~可能我是靠近过,但我去的那会儿还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们可以去调查。”

    接下来的问题全都是否定的。董为民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事。他一直在全神贯注地看他的书《火车道轨上的谋杀》。他在绞尽脑汁为凶手寻找可靠的不在场证明。

    这时,妘鹤继续提到了那只黄蜂。是的,董为民也注意到了那只黄蜂,那东西甚至还来骚扰过他。他很怕黄蜂,小的时候被它们群攻过,所以他见到飞行的小东西就怕得要死。他记得那时应该在空姐给大家送过咖啡之后。他用书拍了一下,然后黄蜂就飞走了。

    最后他确认口录无误之后才签上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离开了。作为交换,他想把口录原文拍下来,这样以后再写书的时候就有样本了,但被照海严词拒绝了。等他走后,照海说:“这个人很可疑。他真有一只吹风管,还有他的样子紧张得要死。”

    妘鹤没有做明确的表态,模棱两可地回答说:“或者吧。”在没有确定答案之前,妘鹤绝不会轻易说谁是凶手谁不是凶手。因为案件还没有明朗起来,尤其是现在还有两位嫌疑人没有询问呢。

    下面的这位嫌疑人叫张三忠。他是个牙医,在幸福街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牙科诊所。他刚从澳门度假回来。他在那里整整呆了一星期,查看各种新型的牙科器械。

    他是一位文气瘦弱的男人。年纪应该在30岁左右。他的性格很和善,有一种独特的亲切力。他阐述说自己从没见过死者,整个飞行过程中也没发什么可疑的事情。还有。他的作为对着前舱的那一面。飞行过程中,他离开过座位一次。去了洗手间,然后直接回到位置上,没到过机舱入口处。他也没发现什么黄蜂。

    最后进来的是那位年轻的女孩。她长得很漂亮,是一家发廊的发型设计师。她刚从澳门回到新湖。在谈到为什么去澳门这个问题时,她回答说自己买的一张大乐透中了一笔不大不小的奖金。她拿着那笔奖金去澳门旅行了。

    照海问道:“旅行?我怎么看着是赌博呢?”

    她的脸有些红,支支吾吾地说:“我,我~~~”

    赌博不赌博和案子有什么相关呢?在妘鹤看来。这根本不是问题,不过是有钱之后找的一点乐子罢了。但之后的问题就一点乐趣都没有了。她倒是在澳门机场见过死者,她对死者印象很深,主要是因为死者长得太丑了。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没有发现。吹风管也好,黄蜂也好,这些疑点她统统没有发现。她一直在考虑要怎么和老板解释,因为昨天她就该上班了,可是她耽误了一天。

    孟娇娇离开后。照海凝视着那个在涵冰座位下面发现的吹风管说:“真不明白,谁会想到用这种手段杀人呢?这是我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犯罪手法了。我看我们得找个专家问问,这个东西到底从什么地方来的?南美洲还是非洲?”

    之前,妘鹤已经详细端详过那根吹风管了,她指着上面的一个部位沉思着说:“可能以前是来自那些地方。不过现在我们完全用不着舍近求远。你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管子上有一张极小的价格标签。我想这根东西应该是从某个古董店里出来的。这样,我们的调查就容易多了。对了,董为民不是提供过买这样东西的一家店,我们先从那里开始吧。对了,涵冰这会儿也该差不多了,我想我们需要把乘客们所带物品全部列一个清单。”

    话音没落,涵冰就闯进来了。她已经没有之前的嚣张跋扈,又恢复到警察友好顾问的身份。妘鹤微微一笑说:“怎样?你差一点就吃牢饭了。”

    说到吃饭,涵冰嚷嚷起来:“说到吃饭,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飞机上的饭我也没吃下去,这会儿忙活半天,肚子早咕噜了。”

    妘鹤看看表,已经下午五点半了,差不多也到公务员下班的时间。她看了一眼照海问:“你要出去吃东西吗?”

    外边乘客已经陆续离开,剩下的队员分头收集情况去了,办公室内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照海点点头说:“好啊,就当我们为涵冰接风洗尘呢。”

    妘鹤赞同说:“那我们就简单吃点,不过饭也不能吃得太饱。你们没发现吃得太饱会妨碍思考?”

    涵冰嘟囔说:“我才没有感觉吃饱会影响思考呢,吃不饱才影响思考。”她揉着自己的肚子说:“想着它不能吃东西那才痛苦呢。”

    因为照海一会儿还想会警局做案情分析,所以他们选择在警局附近的餐厅吃饭。涵冰要了啤酒,她说要为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压惊。即使在餐桌上,妘鹤也不放弃思考的机会。她正在看照海他们找来的死者信息。说到死者,也算是一个神秘人物。之所以神秘是因为她本身毫无私生活可言。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人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份背景。她年轻时应该会好看一些,后来她生了一场病,又得了天花,脸被毁得一塌糊涂。有人说她没有私生活是因为她生性冷酷,绝不会让感情影响了她的生意。但她做生意一向谨慎而有诚信。

    看完这些资料,妘鹤喃喃着说:“这么一个女人谁会想要杀死她呢?没有亲人,不存在遗产纷争,生意也很诚信,几乎没有仇人。凶手为什么要杀死她?”

    照海刚喝下一口茶水,听到妘鹤的自言自语,立即回答说:“事情可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事实上她有很多被杀的理由。别忘了她是一个放债人,虽说比不上高利贷。利息也算很高了。敢放高利贷的人,你也知道都是一些什么人。当然,唐悦倒没有做那方面的事情,但她有自己的一套独特的收账方式。”

    “那是什么?”

    照海阴沉地说:“勒索!不过她的勒索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你知道唐悦的客户主要是有钱人或活跃在上层阶层的人。我可以说,基本上都是一些公众人物。这些人对社会舆论非常敏感。唐悦有自己的调查方式,在将大笔金钱贷出去之前,她通常会尽可能多地搜集客户的资料。她是一个诚实守信的生意人。对那些按期还款的人,她也很守信用。但是那些到期又不能还款的人,那么她就得用自己的手段来促使他们还款。”

    “我明白了。这些她收集过来的情报是她确保贷款安全的手段。这么说,那些还不起款又被她勒索的人就有杀她的可能了?这么说。下一步我们要做的就是调查她的客户群了,看谁有杀死她的动机。”

    照海遗憾地说:“如果能这样就轻松多了。当飞机上有人被谋杀的消息刚传出去后,她的心腹秘书在第一时间把所有的文件都烧掉了。”

    饭菜刚刚就上来了。刚开始,涵冰还在嚼一大块排骨,听到这里。她嘴里的骨头噗嗤一声吐出来,气急败坏地嚷着说:“烧掉了?是谁烧得?为什么要烧?”

    “这个心腹秘书叫李可。她一听说唐悦出事后,她就按照吩咐打开保险箱,将里面的文件全烧掉了。”

    涵冰骂咧咧地说了一个词,又开始继续啃自己的骨头。烧已经烧掉了。她也不能做什么,现在还是先填饱肚子是正事。

    照海继续说:“唐悦有自己的信条。只要别人对她忠诚,她也会为对方保守秘密。她向客户承诺她绝对守信。她是冷酷,但她仍是个守信用的商人。”

    这时,妘鹤突然转移了话题。她扭头问涵冰:“飞机乘客的行李清单你整理好了吗?”

    涵冰嘴里塞满了骨头,支支吾吾吐字不清地回答说:“我,哪有整理啊,我也不会整理。直接拍成照片,你自己看吧。”说着,她的手里正拿着一大块鸡翅,油腻腻的懒得擦它。她靠过来用腰部拱拱妘鹤说:“在口袋里,你自己掏。”

    妘鹤从她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照片夹翻看每一个乘客的行李。首先是孙光医生的行李:钱包里有几百元人民币。几张卡,香烟、打火机,还有一串钥匙。除了这些之外,和他身份不搭的是他的行李还有一个笛子。

    牙医的行李是:钱包里有些零钱、各种银行卡。两家牙科器械制造公司的名片。一家打印着某家宾馆的空火柴盒,一个银质打火机,还有香烟。一大串钥匙。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公文包。除了一些文件之外,还有一套宝蓝色女士制服,应该是门诊护士穿的制服。

    温毅父子的行李是:钱包、零钱、银行卡。眼镜盒和眼镜。香烟,打火机,名片盒。公文包里有:两本考古杂志。两张陶器的草图。还有一些照片,照的全是陶器。温少的行李和父亲差不多,除了钱和银行卡之外,也有香烟、打火机,两支铅笔。字迹潦草的笔记本。还有一些英文信件,翻译过来后都是考古上的专业术语,和案件毫无关系。

    侦探作家的行李是:漏水的钢笔。钱包零钱和银行卡。一些和凶杀有关的报纸报道。一个笔记本,上面潦草地记着案件情节构思。一大串钥匙。

    然后是孟娇娇的行李:唇膏一管,化妆盒一个,里面有各种化妆镜、粉饼、防晒霜、护肤水、护肤霜、睫毛膏~~~除此外,还有洗漱包一个,里面有牙刷、牙膏、肥皂、洗面奶。剩下的就是随身换洗衣服两套、换洗内衣三套,最后是一个小的手袋,里面剩下寥寥的一些零钱。

    最后是李贤惠的行李:五管不同颜色的唇膏,化妆包一个,里面的东西基本上和孟娇娇的一样。一只大钻戒、一些刚买的首饰珠宝,还有一些随身换洗衣物。

    看完这些清单,妘鹤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才说:“这些人当中,似乎只有李贤惠才是有钱人。”

    照海机敏地抬起头,用那种高深莫测的口气说:“你是说李贤惠可能向唐悦借钱了?”

    妘鹤点点头说:“有没有调查一下她的经济状况就知道了。”

    正像妘鹤说的,李贤惠向唐悦借钱了,借了一大笔钱,起码现在按照她的收入,她压根没能力还这笔钱。更悲摧的是,她有一些致命的证据被唐悦捏在手里。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五章 文件在暗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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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确定李贤惠是不是目标嫌疑人之前,他们先去‘天之遥’公寓查看了一下死者的办公室。一位上了年纪的保安把他们引进来,板着脸摇着头叹着气说道:“警察又来了,我们这里还有其他公司呢,这还让人做生意不做了?好多公司都准备搬走了。唉,我担心这里的房子会越来越贱。”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说:“唐悦的办公室就在一楼,里面不会有你们想要的线索,警察已经来过一次了。”

    涵冰嘟着嘴反抗说:“有没有线索我们自己看,一个大男人,嘴那么碎做什么?”

    保安瞪了涵冰一眼,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他们走进去,这个办公室密不透风,角落里放着一只过时的保险柜、一张办公桌和几把装饰破旧的椅子。仅有的一扇窗户脏兮兮的,好像从未打开过。真不敢相信,这样一间破旧办公室的主人竟然身价过亿,正所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照海看看四周说:“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

    妘鹤在办公桌后饶了一圈,坐到椅子上,看看桌子对面的照海。一如既往,她用手轻轻地抚过桌面,然后往下摸索,查看所有能入她眼睛的东西。

    她打开几个抽屉看看,里面有文具、日历、钢笔,但有意思的是却没有纸张。妘鹤仔细地一一看过,然后把目光转向那个过时的保险柜说:“我不明白,这个保险柜早已经从市场淘汰了吧。”

    涵冰只看了一眼说:“就是,现在有钱人谁还用这种保险柜。随便一把钥匙就能打开的保险柜怎么能保险呢?我不明白,她怎么能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呢?”

    妘鹤点点头说:“我想保险柜里应该什么都没有。”

    “是的,那个秘书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烧了。”

    “是啊,那个机要女秘书。我们得见见她。就像你说的,这房间什么线索都没有。这一点很有意思。”

    “没有线索还很有意思?”涵冰很不理解妘鹤的思维。她真的是从外太空来的外星生物吗?

    妘鹤沉思着说:“这个房间压根没有一点个人的生活痕迹。没有照片、没有一点能说明私生活的个人物品。”

    “这正说明她这个人非常冷酷。”

    妘鹤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无论如何,我认为我们必须立刻见见女秘书。”

    涵冰看看表说:“这个时候吗?我们还没有吃晚餐呢?吃完晚餐再去吧。”

    这丫头,明明五点半刚刚才进过食。怎么还算没吃晚餐?

    她解释说:“那怎么能算晚餐?我就吃了个半饱。”

    妘鹤可不管她是不是半饱,现在是晚上七点多。正是拜访的好时候。

    李可是个身材矮胖的中年妇女,面色红润。正所谓物以类聚,像唐悦那样的女人绝对不会找漂亮可爱的女生的。只有像李可这样貌不惊人但很精明忠诚的女人才是她选择心腹的首选目标。不过,说真的,她选对了。

    李可用那双精明的眼睛看着照海,又看看他的同伴,最后又转回到照海身上:“今天傍晚的时候。已经有警察过来问过了。我知道唐悦死于中毒,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难过地说。

    “我们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们才再次过来调查情况。”

    “我自然会尽我所能协助警方的,但我什么都不知道~~~一点儿都不知道。”

    “你知道唐悦有什么仇人吗?最近和谁有过矛盾冲突什么的?”

    “不会的。唐姐怎么会有仇人呢?她做生意从没坑过人~~~”

    照海冷冷地说:“放债这种职业,难免会跟人闹不愉快。”

    “这我知道,确实有一些客户有时候很难缠~~~”

    涵冰插嘴说:“你的意思是,这些客户会威胁她,甚至做出报复行动?”

    李可连连摇头:“不。不,你们搞错了。威胁人不是他们。他们哀求、抱怨,或者干脆说自己还不起~~~”她用一种厌恶的口气说:“可能他们真还不起,可是能怎样呢?那是他们自己的事。通常到了最后,他们还是会把钱还上的。”

    “唐悦很难说话吗?”

    “不像你说的那样。唐姐很公正。你们知道,做生意都一样,总得有自己的原则。”

    “她对受害者没有一丝同情吗?”

    她瞪了照海一眼,不耐烦地说:“受害者?你怎么能说他们是受害者呢?他们在外面大手大脚花钱的时候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还不了钱。要我说这是他们自找的。再说了,唐姐把钱贷出去,自然要把钱收回来。这不是同情不同情的问题。他们要说唐姐难说话,我也没啥好说的。但唐姐很善良。每次见到街上的穷人,她都会给钱,还会给慈善机构捐钱。”她一口气说了一堆,然后停下来,让憋通红的脸喘一口气。

    照海接着问道:“如果客户最后依旧没办法还钱的话,唐悦会采取什么手段确保对方还钱呢?”

    碰到关键的问题,她开始支吾:“我不知道,这个我不知道。“

    “可是你知道把重要的文件烧毁?”妘鹤心不在焉地问道。

    “那是她要求的。她曾经一再告诉我,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或者说她如果病重起不来了,我就要把她的文件毁掉。她是这么交代我的。我只是做我的本职工作。”

    妘鹤抬起头来,之前她一直在盯着脚下的地板,这个时候她看着李可问:“是办公室保险柜里的文件吗?”

    “对,保险柜里的商业文件。”

    “确定是办公室里保险柜里的文件吗?”妘鹤再次问道。

    她的一再盘问让李可有些恼怒,她的脸红了说:“是的,那是她要我做的。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她让我毁掉,我就烧毁了。”

    妘鹤表示理解,她笑着说:“我明白。明白你确实是按照老板的要求做的。但是~~~”她的话锋一转:“但那些文件不在保险柜里,对吧?那个保险柜太过时了,就算是一般人也能打得开。所以文件应该是放在别的地方,或许在唐悦的卧室?我知道。有些人都会把最保密的东西放到离自己最近的地方。至于办公室内的保险柜嘛,我想多半是空的。保险柜不过是为了转移别人的目光。”她看着李可,李可没有说话,脸似乎更红了。妘鹤笑着说:“带我们去看看,是在哪里吗?”

    李可不得不站起来,他们跟在她后面。卧室大小正合适,但由于放满了装饰华丽笨重的家具。人在里面很难自由活动。尤其是在房间内挤了四个大人的情况下,卧室看起来更小了。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笨重的大床。李可指着那张大床说:“就在床底下。中间有块暗板,把暗板扭开,下面是个盒子。文件就在盒子里面。”

    照海有些气闷。他严肃地质问:“之前我的队员问你的时候,你可没告诉我们这些。”

    李可狡黠地回答说:“对不起。当时你的队员问我放在保险柜里的文件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告诉他们已经烧掉了。那是事实,所以我说得没什么问题。”

    照海无语,他坚持说:“得了,无论如何。那些文件你不该擅自烧毁。”

    她闷闷不乐地低语说:“我有什么错呢,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妘鹤和涵冰正在合力掀开床垫,寻找暗板机关。照海耐着性子解释说:“现在你还不明白,你老板被人谋杀了。她可能是被某个给她抓住把柄的人杀害的,而这些把柄就在你烧掉的那些文件中。现在我要很严肃地问你。当你把那些文件烧毁的时候,你有没有偷看过文件的内容?”

    她深吸一口气,表情惴惴不安,最终,她断然说道:“没有,我压根没看。我什么都没看到。”

    照海盯着她的脸看了足足有两三分钟,确定她讲的是真话之后,失望地转过头去。

    妘鹤从暗板下面的盒子里取出一个黑色笔记本。涵冰凑过去看:“这什么嘛,全是编号,像摩斯密码一样,一点也看不清楚。恐怕只有唐悦再世才能给我们解释清楚了。”

    照海接过本子看道:1701:受贿。1805:外遇。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都是诸如此类的暗语。

    李可解释说:“唐姐就是这样,除了她自己,没人能看懂她的东西。在我面前,她从不谈自己的工作。她对我说,信息就是保证。她必须保证信息完全不泄露才行。”

    “唐悦在去澳门之前一直呆在新湖?她去澳门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她经常去澳门。她在澳门有一批顾客。她会在临走前一天才告诉我。”

    “那天晚上有客户来找过她吗?”

    “我想有一位。但我不确定。唐姐也没和我说什么。她自己把客户带进了书房,压根没让我进去。”

    照海从口袋中掏出当时出现在机舱里的嫌疑人照片问道:“这里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她把照片拿起来,一张一张仔细地看着,然后摇摇头说:“没有。”

    最后,照海不得不无奈地说:“好吧,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想起来一定记得通知我。这是我的电话。”照海把自己手机号码写下来递给她。她长松一口气连连点头说:“好。”

    照海和涵冰向门口走去,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发现妘鹤还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涵冰跑过来拉她:“你干什么呢?该走了。”

    妘鹤正在看封皮上的美女,笑意盈盈地对涵冰说:“怎样?漂亮吧?”

    涵冰瞥了一眼封皮上的女人说:“算了吧,都是镂空的,跟没穿一样,有什么好看?我要拍比她拍得还漂亮呢。”

    妘鹤没有搭理她,又问李可说:“你说呢?是不是很漂亮?”

    李可愣了,她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久久没有开口。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六章 为了钱你什么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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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唐悦家出来,涵冰嚷着要吃晚饭。下午不到六点的时候,他们刚刚吃过饭,这才八点多一点,她竟然又饿了。妘鹤说自己不想吃,多吃一点也难受,况且吃多了绝对会影响脑细胞运转。照海也没有吃饭的欲望。涵冰只好找了一家西点屋,简单要了两块慕斯蛋糕算是解馋。咖啡配蛋糕是最佳搭档,哪有吃蛋糕不喝咖啡的?所以,她又要了一杯炭烧咖啡。照海要了一杯绿茶。妘鹤晚上不敢喝茶,要了一杯牛奶慢慢呷着。她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笔记本,翻着笔记本上面记着的条目:1152。有钱女人,丈夫;1153。医生。医疗事故;1167。绯闻。

    看妘鹤研究得津津有味,似乎比自己嘴里的蛋糕还好吃,涵冰调侃说:“得了吧,那东西你能看懂吗?”

    妘鹤埋头在笔记本中间,头也不抬沉思着说:“实际上很有意思。在我看来,其中的好几条都能和飞机上的乘客扯上关系。我们试着来分析一下。1153指的可能是孙光医生,他的致命伤在他可能有一起医疗事故。还有1152,我想这个代号指的是李贤惠,她是有钱女人。我们也知道她赌博成瘾。这次去澳门她也是为赌博过去的,说她向唐悦借钱很有可能。唐悦的客户通常都是这类人。至于‘丈夫’这个词,我想要么是唐悦希望由她丈夫来还清妻子的欠款,要么就是她抓住了李贤惠的把柄,打算威胁她,若不还钱,就把秘密告诉她丈夫。”

    涵冰听得瞠目结舌,就凭着那几个字她竟然能推断出这么一大篇文字,这也算天赋吗?

    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断。妘鹤接着说:“我个人比较赞成后者。尤其是当我觉得出发前一天晚上来拜访唐悦的那个女人就是李贤惠之后。”

    ‘噗嗤’一声,涵冰把嘴里的咖啡吐到对面照海身上。照海听得正入迷,被涵冰这么一闹腾。他一边拿纸巾擦着污掉的衣服一边埋怨说:“你干嘛呢?难道不能好好管理你的嘴巴吗?”

    涵冰哼卿卿擦擦嘴边的咖啡渍说:“要怎么管?在上面装个拉链吗?要是能装你给我先装一个呗。”

    照海懒得和她计较,接着刚才的问题问妘鹤:“你刚刚说什么?在你发现那天晚上去拜访唐悦的女人是李贤惠吗?你怎么能确定她就是李贤惠呢?”

    妘鹤用那种独有的表情笑笑。那种微笑有一种自得和满足:“你们没有看出来,李可坚持说没有看到来访者的样子,这一点其实很关键。李贤惠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而且,当我把那张杂志封面上的女人拿给她看的时候,我发现她脸上的惊讶。实际上,封面上的女人就是李贤惠,只凭着这一点。我敢肯定,那天去唐悦家扰乱她的肯定就是李贤惠!”

    照海明白了,他慢慢地说:“这么说她跟着唐悦到了澳门,然后伺机杀死了她?她已经绝望到不惜铤而走险的地步了?”

    “或者吧。你说得也许不错。”

    涵冰把吃空的盘子扔到一边,兴冲冲地说:“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把她抓起来审问啊。”

    照海看看手表说:“今天太晚了,明天有时间再去。”

    涵冰很失望:“就这么结束了?”

    照海已经站起来说:“那么你还想怎样?”

    涵冰郁闷地嘟囔说:“还没有喝酒呢。酒都没有喝的人算什么接风洗尘啊,真是的。我可是受过惊吓的人。”

    妘鹤拍着她的肩膀说:“也好,今晚上睡个好觉,等这案子结束后好好给你接接风。”

    涵冰就是个小孩脾气,她立即喜笑颜开地同意了。

    田晓文站在餐具柜旁,心不在焉地夹着腰子。他是李贤惠的丈夫。今年三十二岁,窄窄的额头,尖尖的下巴。他的模样和他的身份很般配,一看就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他心肠很好,非常忠实保守,但脾气也相当倔强。

    他把装满食物的盘子拿回桌边,开始吃起来。他刚打开一张报纸。他有这种毛病,吃饭和上厕所的时候一定要看点东西。现在,他刚看了两行字,就皱起眉头,把它狠狠地扔到一边。他把还没有动筷子的那盘食物往旁边一推,喝了口茶,站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接着微微点点头,就离开餐厅,穿过宽敞的客厅走到楼上。他推开宽大漂亮的卧室。李贤惠躺在一张宽大的大床上。她穿着一件玫瑰色的丝质透明睡衣,金色卷发松散地打着结垂在若隐若现的胸前。身旁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盘子,里面还有喝剩下的橙汁。

    只要是男人,在见到这种美丽的画面时都会心跳加速。放在几年前,田晓文也肯定会意乱神迷。但现在,这种画面不会在让他心动。当年那种疯狂不顾一切爱上她的冲动在结婚后都结束了。

    李贤惠懒懒地翻着手机问:“怎么了?有事吗?”

    他生硬而表情呆板地说:“是的,我想和你谈谈。”

    她依旧在翻手机,漫不经心地回答说:“可以啊,谈什么?”

    “你为什么要到这儿来?我们已经分居一年了。”

    她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说:“我为什么就不能到这儿来?”

    田晓文冷冷地说:“我们已经协议好的。既然我们之间有那么多分歧,最好分开一段时间。你可以得到室内那套别墅和一大笔钱,我敢保证绝对是一大笔钱。那么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我想你了吧。”在她的嘴中,这些本来可以让人心动的词只会让田晓文更加恶心。

    “得了,我知道你来到这里的原因,除了钱还会是什么?”

    李贤惠把手中的手机扔到一边,大叫说:“天哪,我真恨死你了。你是世界上最自私的男人。”

    “自私?你说我自私?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赌博成性,我的‘绿丰’公司怎么会落到今天要抵押的地步?你竟然还敢说我自私?你才是个自私又贪得无厌的女人。”

    “算了,你就关心那些,种庄稼、无公害、绿色蔬菜,你就是一个百分百的老农,大老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那叫什么生活。”

    “我见过很多女人都这样生活。”

    “不错,像张燕红那样的女人。她自己长得就跟一匹结实的马一样。你真该娶个那样的女人,那样你们才更有共同语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你和她很合得来是吧,她就住在我们家隔壁。别挑战我的极限,否则我什么都会做出来,包括杀人。”

    田晓文重重地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说:“这正是我最后悔的事情,所以我在努力弥补这个过错。”

    她得意又恶毒地大笑:“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已经晚了,你别想甩掉我,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田晓文恨得牙痒痒,忍了忍,恨恨地说:“你来这儿到底是为什么?”

    她轻松地说:“当然是为了钱了。我看到你在报上登的消息,说我们已经分居,你公开声明说不再负责我的债务。你觉得,对于一个丈夫来讲,那合适吗?”

    “那么你做得那一切就合适吗?我曾经说过,我可以为你承担两次,但都是有上线的。你赌博起来天王老子都不管。你以为我是你的私人提款机吗?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提现?得了,我知道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报上都说了,我想问你,你一直在向那个女人借钱?在飞机上被杀的女人?”

    她的脸变色了,变得更白,可惜在昏暗的灯光底下,田晓文根本没有看清楚。她嘟囔着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女人?”

    “你很清楚我的意思。我是说从澳门过来的飞机上被谋杀的女人,就在你回来的那趟班机上。你向她借过钱吗?”

    她振振有词地回答说:“没有,当然没有。你的想法多奇怪啊。”

    “好吧,随你怎么说,我只想告诉你,如果那女人真的借钱给你,你最好告诉我。警察正在彻查这起案子,查明真相是早晚的事。如果这个女人够聪明,她一定会留下交易记录或借钱证明什么的。万一有什么证据将你跟她联系起来,你应该早做准备。还钱已经够郁闷了,我不想再和凶杀案扯上关系。”

    “够了,难道你没听到我不认识那个女人吗?”

    她丈夫冷冷地说:“我认为你说得话并不重要,问题是如果你确实跟唐悦有过来往,警察一定会查出来的。”

    她生气地从床上坐起来质问:“你的意思是我杀掉了那个女人吗?在飞机上站起来,用吹风管把毒刺射到她身上。所有这些疯狂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田晓文同情地看着她。她骂了一句大声嚷道:“得了,别用那种假惺惺的表情看我。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见鬼!要是我明天死了,你应该高兴得喝酒庆贺呢。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我会牵连到你吗?鬼咧,我才不会做那种蠢事,用毒刺杀死一个老女人?我还没有堕落到那种程度。要杀人的话我第一个杀的人就是你!”

    田晓文不想再听她的声嘶力竭,他厌烦地快步走到门后,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说:“我知道你为了钱什么都会做!包括杀人!”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七章 压惊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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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询问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孟娇娇战战兢兢地回到‘绾青丝’美发沙龙店。

    美发店的老板叫张军。他是个暴躁又势利的中年男人。此时,他正皱着眉头,不满地看着她。他责骂孟娇娇是个笨蛋。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坐那趟该死的班机。这样一来,他担心客人会因为谋杀事件影响到店内的生意。他把娇娇大吵一顿之后,打发她出去。娇娇离开办公室,外面等候她的好友小兰朝她挤挤眼睛。她对娇娇说:“别担心,那个老头子只是发发脾气,不会扣你工资的,我敢保证。”

    她们还没来得及好好叙叙旧,两位中年妇女就相伴走进来。小兰低声咒骂了一声,然后换了一副笑脸迎上去:“你好,要做什么呢?染发还是烫卷?我看您的发质很好,不如做个大卷吧,您的脸型很适合做大卷。”

    另一位红褐色头发的妇女正在等娇娇招揽自己。娇娇迎上去。她是老顾客了,定期来这里做护理。娇娇征求了她的意见后拿出她保存在这里的焗油营养膏。在等待的过程中,她无聊地翻着几周前的《人物》杂志,漫不经心地对娇娇说:“好久都没看到你了?你回老家了吗?”

    “去了澳门。”娇娇正在调理护发膏。

    提到澳门,那个女人立即兴奋起来,扭头对娇娇说:“你不会正好是乘坐的昨天那趟班机吧。听说飞机上死了一个女人。”

    娇娇无奈地点点头。

    “天哪,这是真的?快给我们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很恐怖的,死掉的那个女人是被毒死的,一种非常罕见的毒液。真是这样的吗?你确定你们不是被外星人绑架之后,外星人杀死了那个女人吗?”

    娇娇凌乱了。这种奇特的想法只有在她脑袋中才能编出来。拗不过她,娇娇尽量不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她的经过刚述说了一半。店里进来更多的人询问和谋杀有关的事情。似乎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必须来让‘那个飞机上的女孩’做头发。被问得有些烦躁的时候,娇娇竟然想出一个好办法。她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向老头子要求加薪。毕竟这起谋杀案让这个店火起来。

    听到娇娇的这种要求,张军气得脸都变绿了:“你要加薪?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跟谋杀案扯上关系。我还把你留在这里,已经是对你够好了。换了其他人可不会像我这么善良。”

    娇娇振振有词地说:“你也看到了,今天的顾客都是奔着我来的,我敢说有一段时间人们都会奔着我过来。如果你不让我这里干,我想我很快就能在对面的‘天龙’美发店找到工作。”

    这个时候,张军明白娇娇说得都是实话。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与此同时。她还接到了另一位男人的电话。电话是牙医张三忠打来的,他认为他们应该举办一次小型的聚会,把飞机上的嫌疑人召集在一起,喝点小酒。聊聊人生。毕竟一起在局子里呆过的缘分可不是一般人能遇到的。孟娇娇欣然答应了。

    晚宴在第三天举办,地点是幸福街的‘开荒者’餐馆。八点,如期到来的人有孟娇娇、涵冰。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侦探小说家董为民,温毅没有来,温少来了。孙光医生因为有一个紧急手术也没有来。李贤惠因为人不在市区所以没有参加。这么算来。来参加‘嫌犯聚会’的人只有五个:牙医张三忠,他是宴会的提倡者;美发师孟娇娇,涵冰和妘鹤,作家董为民还有温少。

    聚会的形式是自助餐,这样谁也不用过多承担别人的费用。大家聚到一起。聊聊和案件有关的事情,也算是为这些嫌犯的澳门之行压压惊。

    坐在一张大桌子上,大家先举杯庆贺在场的每一个人没有机会成为凶手的猎物,能从飞机上幸存下来这就足够幸运了。三杯酒下去后,大家开始互相倒苦水。

    首先发言的人是张三忠。他看起来落魄极了:“说什么好呢?从谋杀案被公布之后,我的诊所一个病人都没有。大家都取消了预约。他们取消预约的理由各种各样:出差、感冒、便秘,反正就是没法过来。我知道,当我举起牙钻的时候,他们都害怕我会拿牙钻直接捅进他们的口腔里。”

    他继续感慨说:“谋杀真是件奇怪的事情。你觉得这件事简单明了,其实不是那么回事。事实上,我们都被当成嫌犯了。这真是可悲。不过能怎样呢?这就是现实。”

    说到现实,孟娇娇笑了。她没有从谋杀中感到难过,相反,她从这起谋杀中享受到了乐趣:她涨工资了!因为这件事情,她和老头子协调很长时间,现在终于如愿以偿。

    温少没感觉凶杀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他们只专注于文物研究,其他的都无所谓。他喝着啤酒漫不经心地问道:“不过警察还没有抓到凶手吗?”

    涵冰自信地摇摇头说:“当然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会知道的。”

    他皱着眉头说:“我不明白,谁会费心思杀那么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呢?”

    涵冰点点头说:“那可不见得。我听说她在年轻的时候也很漂亮,还结过婚呢。”

    涵冰的话让大家开怀大笑。想想那女人的样子,怎么可能和漂亮扯上关系?如果能扯上关系,他们宁愿相信猪还长着翅膀呢。

    无论涵冰怎么解释,他们还是不愿意相信涵冰的话。只有张三忠站在她这一边,他很挺涵冰,不难看出,他在向涵冰献殷勤。

    涵冰也不是傻子,她观察了一番张三忠。他长得不算很男人,但有一种秀气的美。如果说他反串唱《贵妃醉酒》一定比李玉刚演得好。说真的,涵冰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男人,不过最近涵冰也没什么正经男友,像张三忠这样的男人也能凑合一下。

    温少从容地说:“就算她以前长得漂亮能怎样?人又不是我杀的,但我想知道谁会花心思杀那么一个女人呢?如果对方是李贤惠那样的女人还差不多,她长得很漂亮。我的意思是男人可能会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多半是因为嫉妒或者男女关系什么的。像唐悦那样的女人,男人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孟娇娇哼了一声说:“李贤惠?算了吧,她可是个奢侈品,一般男人可养不起那样的奢侈品。如果你们见到她在赌桌上迷乱的样子就不会说她漂亮了。”事实上,在澳门的时候,孟娇娇和李贤惠在‘皇马赌场’见过。

    一直没说话的妘鹤开口了,她看起来像一个外人,从她嘴里说出的话也像是来自遥远的天外:“男女关系可能不会,可是如果牵涉到经济,那就很有动机了。”

    大家终于注意到这个女孩。奇怪,这个女孩并没有在那趟班机上,也不是嫌疑人,她来这里干嘛?涵冰急忙介绍说:“她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她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介绍介绍自己了:“我们是侦探,知道吧,很厉害的侦探。警察比起她差远了~~~”

    妘鹤打断她的话,谦虚地说:“别管我,我就是个打酱油的。”

    之前在埋头思索的作家董为民把手中的笔放下,酝酿一番侃侃而谈说:“她说得很对。这起谋杀多半和金钱有关。你们想,唐悦很有钱,她死掉这些钱要给谁呢?我想唐悦一定有一个藏在背后的男人,多半是情人或前夫什么的,他觊觎唐悦的遗产所以把她杀了。”

    涵冰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吐出来:“她还有情人?笑死人了,哪个男人会想要那么丑的女人?半夜醒来还以为身边躺着个女鬼呢。用来吓鬼还差不多。”

    董为民摇摇头说:“丫头,你还不了解人性,也不了解男人。男人为了钱会这么做!”

    涵冰切了一下,挑衅地说:“这么说你是那个男人了?”

    董为民连连摇头说:“,我不是,不过我想我们中的一个人可能是。”

    “谁?”大家好奇地盯着他问。

    “孙光医生。我想他就是唐悦背后的那个男人。这起案件中竟然用到了蛇毒。谁能轻而易举地搞到蛇毒呢?当然是医生了。要知道他身边都是医学研究人员。我知道有时候蛇毒会用来治愈癫痫病。他可能以治疗患者为由找到蛇毒,或者直接进入一个实验室,顺手牵羊拿走了一试管的蛇毒。然后,谋杀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妘鹤淡淡地说:“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我不明白一个医生为什么要让别人注意到蛇毒呢?为什么不直接在飞机上说这个女人死于心脏病,或者属于任何一种急性病突发呢?”

    一霎时,大家都愣住了。现在他们对眼前这个女孩有些刮目相看了,她说得话很少,但说得每一句话都能说到点子上。涵冰大笑两声,嘲弄地看着董为民说:“你才是一个蹩脚的侦探。在妘鹤面前,你就是盗版货、复制品。你应该庆幸这起案子不是你做的,否则我敢说妘鹤一定能把你抓起来。”

    他干笑两声,有些恼怒,耐着性子又坐了两分钟有些无趣,然后悻悻地站起来说自己还有事,要先走了。这时,涵冰突然想道,如果他真的是凶手,在受到自己的暗示后,他会做什么呢?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邻座的张三忠。张三忠有一个更好的提议,这个提议和涵冰的想法一拍即合。

    紧跟着董为民,他们离开‘开荒者’餐馆,开始行动了。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八章 今晚上适合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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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为民走出餐馆,他一手拎着外套,外套不时拖在地上,慢慢地在新湖的街头闲逛。不得不说,他的形迹非常可疑,有时轻快地小跑一阵,有时却慢吞吞的像要停下来一样。有一次,他突然在马路边停下来,一只脚悬在半空,像电影中的慢动作回放。

    他走的路线也飘舞不定,似乎在围绕广场绕圈子,时不时鬼鬼祟祟地往后瞅一眼。涵冰见这套见多了,她兴致高涨,像专家一样用毫不质疑的口气说:“看到了吧,他害怕被人跟踪。他想看看后面有没有跟踪的人,然后把我们甩掉。不是我说,我做这样的事情多了,他在我面前不行,最多也是我孙子辈的技术。”

    说这种话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迅速转过头来。涵冰拉着张三忠机灵地躲到灌木丛另一边蹲下来,在躲避的过程中差点撞上他们的跟踪对象,幸好涵冰巧妙地躲开了。他又站在那儿盯着一家土产店。店门关着,里面隐隐地透出灯光。土产品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突然,他大声叫道:“哈哈,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我找到了,原来是这样。”

    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提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着什么,接着又突然轻快地走开了,嘴里还哼着小调。

    他又开始往前走。有几次他转头时,后面跟着的两人能看到他的嘴巴在动。

    涵冰悄悄对张三忠说:“他肯定有问题,他为某件事担心,他嘟嘟囔囔地念叨什么。”

    他来到红绿灯前等着过马路时,张三忠和涵冰紧紧地跟着他后面。可是他简直太笨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想境界中,压根没发现后面有人。涵冰说得不错。董为民在自言自语。他的脸在灯光下惨白惨白的,好像刚从墓地中爬出来的僵尸。他的表情很紧张。涵冰和张三忠听到他小声嘀咕:“他为什么要杀死她?为什么?肯定有原因~~~”

    灯变绿了。到了对面的人行道,他突然说:“我现在明白了。当然。这就是他杀死她的原因。我终于明白了~~~”他一直在重复这句话,和一个疯子没什么两样。

    涵冰狠狠地掐了张三忠一下。他现在走得很快。外套无望地拖在地上。作家大步穿过广场。显然没有注意到后面的跟踪者。

    最后,他进了一个小区,来到一楼的一所房屋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门,走了进去。涵冰看着张三忠点点头说:“这应该就是他的老巢了。好,我记住了。”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你们在干嘛?”

    说话的人向前一步。路灯下。她的眼睛看起来格外闪亮。没错,她正是妘鹤。妘鹤看着两位跟踪者说:“今天这天气很适合跟踪啊。”

    涵冰大叫一声。她明白了,他们一直跟着董为民,可是妘鹤却一直跟着他们。而可悲的是,涵冰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还自以为是地在张三忠面前显摆呢。这真是丢死人了。她的脸蹭地一下红了,好在皮肤黑,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看见她的窘样。她嗔怪地说:“你怎么来了?”

    妘鹤反问说:“你们在怀疑他吗。我们的作家先生?”

    “得了吧,你不也和我们一样,否则你也不会跟到这里来。”

    妘鹤笑了,无可无不可地回答说:“好吧,既然我们目标一致。不如合作起来一起调查。要知道,在我眼皮子底下私自查案是不明智的行为。”

    “你想怎样?”

    “很简单,既然你们怀疑他是凶手,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去一查究竟,你们说呢?”

    “得了,怎么查?他都认识我们。”

    “那就光明正大地进去呗。不过我建议三忠就不要去了。人太多,会让主人有负担。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零点咖啡’等我们。我们一个小时后在那里见怎样?”

    张三忠张着嘴巴,似乎不太同意妘鹤的安排,不过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好忍气吞声地同意了。

    妘鹤摁了门铃。董为民出来开了门,见到妘鹤和涵冰的时候有些意外。很快,他兴奋而开心地接受了这种安排。能找个专家来聊聊案子的感觉很不错。他把她们让进了客厅。

    他说得不错,他确实是不太会整理的人。整整一面墙上都是书架,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纸张撒得满地都是,桌上也散乱地扔着香蕉皮、啤酒罐、翻开的书、各种各样说不上来的东西乱堆在一起。

    他友好地和妘鹤打招呼:“你叫什么来着?妘鹤,你说你是一位私家侦探。呵呵,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私家侦探呢?我以为他们一直都活在民国时代。”

    涵冰笑着说:“嗯,不错,我们都是穿越过来的民国人。”

    “请坐!坐吧。哦,哦,不是那把椅子,那把椅子上面还有橙汁,我还没来得及擦呢。你坐这儿呢?好,我把这本书拿开。我告诉你,椅子后背有点问题,你不能往后靠,怕你摔跤。前天我一个朋友过来就摔了个倒栽葱。”他说着,自己也坐下来,盯着妘鹤看说:“我猜你们来这儿干什么,当然是因为唐悦的谋杀案吧。我已经想了好多遍。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认为凶手做得很奇妙,他实在是天才,竟然能在飞机上用毒刺和吹风管杀人。他一定是我的忠实粉丝,受到我那本《猩红花瓣之谜》书的启发。他真是天才。”

    妘鹤微微一笑说:“您很喜欢这起谋杀。”

    他自得地说是,但随即表情又黯然下来语气沉闷地说:“现在我成了最大的嫌疑,这真是悲剧。”

    妘鹤点头同意说:“是的,你说得不错。作为作家,您是有头脑有想象力的人。正因为这样,现在就案子这个问题我想请教您。”

    他兴奋得脸都红了:“当然,我可是凶杀作家,专门研究犯罪心理的。不是我说。我在这方面可是专家。不过,你想知道什么呢?”

    “这起案子中,您认为凶手是谁呢?”

    “哦~~~”他犹豫着。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拿了只香蕉啃起来。他应该是那种只有啃香蕉才能思考的作家。过了一会儿,他已经足足啃掉六根香蕉。接着,他才没精打采地摇摇头说:“你可真问倒我了。说真的,这和写作完全不是一回事。我的意思是写小说的时候,我想让凶手是谁就是谁。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肯定有某个人是凶手,但我没办法控制事实。”他把香蕉皮扔到桌上,摊开双手无可奈何地说:“这就是现状。我只能当作家,而你,才是侦探。”

    妘鹤笑了,他说得是事实。不过她需要鼓励他说话:“好吧,我们不用考虑事实,您依旧当您的作家,让您安排剧情的话,你会把谁安排成凶手呢?”

    “哦。我想是那两个考古学家。他们刚从非洲回来。从这方面来讲,他们最可疑。而且,他们就坐在走道对面离她不远地地方。”

    妘鹤若有所思地说:“可是动机呢?我们还要考虑动机的问题。我还是那句老话:谋杀对谁有利?”

    “我同意。事实上我认为飞机上很多人都可能会因谋杀而获益,我想他们可能欠了她的钱。”

    “你说得不错,可是我们不能光想。还要找出确实的证据,到底谁欠了她的钱?”妘鹤说道。不知为何,她突然转移了话题:“不知道您买的那个吹风管~~~”

    他急忙站起来兴匆匆地说:“说到吹风管,我真该死,我怎么把他忘了,我真后悔我不该提那个东西。事实上,我的吹风管找到了。”

    “哦,您找到了?”妘鹤有些意外。

    “是的,我找到了。”他走过去,站在一把摇摇欲坠的椅子上,从顶层的书架上摸出一把布满灰尘的吹风管说:“你看,它在这里。之前我已经给警察说过,这根吹风管是我在李家大院的董氏老店买的。你们可以去问一下,不过我想警察已经去询问过了,但我不能确定他们能不能找出一模一样的这支。因为店家不可能进太多货。这种货很稀有。”

    “好的,我想我们会去调查一下的。”这时,妘鹤突然站起来看看表说:“时间很晚了,我想我们已经耽误你太长时间了。我们得走了,非常感谢你的招待。”

    “不谢,不谢,我还没来得及招待你们呢,要不要吃两根香蕉再走?”

    “不,谢谢。”妘鹤急忙推辞说。香蕉皮已经变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吃下去的。

    “其实今晚上我很开心。我正在构思一个小故事,可是卡文了,一点也进行不下去,我想不出该给凶手编造一个怎样的合理动机。我从聚会上出来的时候,正好思路有点疏通,我走出来,走到一家土产店,突然就有想法了。我想应该让凶手因为一把铁钎的价格不合理杀死了店主人。事实上,这很有道理,你永远也不能因为这动机不合理就断定凶手不可能杀人。”

    涵冰哧了一下鼻子。难以想像,这世上还有因为一把不值钱的铁钎就杀人的。作家的想象力真是够奇葩的。

    他准备把她们送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又转回去,来到一个书架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书说:“这就是我说的那本《猩红花瓣之谜》。上面还有我的亲笔签名,你们可以拿回去看看。这上面凶手就用到蛇毒和土著人使用的毒刺。”

    妘鹤接过来连连说:“谢谢,谢谢,我们一定会好好看的。”

    最后,他们握手道别。他悻悻地说:“真希望我能为你们提供更多帮助。”他站在凌乱的房间里,热切地盯着她们两个的背影。

    刚走出房子,涵冰迫不及待地拉着妘鹤奔上一辆刚刚驶过来的出租车,对司机说:“零点咖啡。”

    涵冰还没有忘记,她的现任男友还在那里苦苦等着她们呢。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九章 非洲树蛇的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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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进去的时候,张三忠正落寞地用手机刷新闻看。涵冰一走进去,立即点了两份起司蛋糕和一杯浓浓的黑咖啡。夜已经很黑,妘鹤照旧要了一杯牛奶。张三忠面前的杯子里还有没喝完的咖啡,所以什么也没有要。

    “事情查得怎么样?那家伙是凶手吗?”张三忠很在意她们的调查。

    妘鹤回答说:“现在我还不能确定。我的调查方法是:先怀疑所有人,然后再把他们从名单中排除出去。”

    张三忠问:“那么,你现在排除多少人了?”

    妘鹤做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可能没你想像的多,事实上,我主要看动机来判断的,现在恐怕我还没有找到合理的动机。”

    “有没有~~~”他话说了一半突然又欲言又止。一两分钟后,他才又有些歉意地补充说:“我不是想探听官方的秘密,只是想知道死者身边有没有以往的交易记录什么的。我知道她是个放债者,如果有以往的交易记录的话,会好办的多。我们可以看看这上面有没有人正好出现在飞机上。”

    妘鹤遗憾地摇摇头说:“所有的记录都烧掉了。”

    他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说:“真是遗憾。”

    “是啊,这正是这件案子的难办处。唐悦在经营放债业务时好像会勒索对方,所以我们要调查的嫌疑范围扩大了。假设唐悦掌握了对方的一些秘密,而这些秘密对某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那么某人应该会痛下杀手。”

    “好了,我们先不谈这些。说点别的事情,比如说这起案子对你有什么影响吗?”妘鹤看着牙医说。

    牙医的脸阴沉下来,他有些难过地说:“像那个年轻女孩,还从谋杀案中收益了呢,她的老板给她涨了工资。我就倒霉了,恐怕以后也没有人敢来我的门诊看牙。想想吧,谁敢来一个有谋杀嫌疑的牙医这儿看牙呢?我真怀疑我是不是应该关掉这里的诊所再找其他的工作。”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妘鹤同情地看着他。涵冰则拍着胸脯对他保证说:“你才不会那么倒霉呢。我一定能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你就放心留在新湖吧。”

    张三忠感激地看着她。涵冰被他看得有些胆气不足,她求助地看着妘鹤说:“是吧,姐,亲姐,你会把凶手找出来的吧?”

    妘鹤微微一笑,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涵冰撒娇卖萌地摇着妘鹤的胳膊说:“求求你了,亲姐,改天我给你买套性感睡衣,怎样?”

    算了,再由着她说下去又不知道该扯到哪儿了。妘鹤妥协地说:“当然。不过有人帮忙的话。我解决问题会更快些。”

    涵冰立即问:“帮什么忙?你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全交给我涵冰好了。”

    妘鹤却看着张三忠说:“不,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三忠的帮忙。”

    张三忠吃了一惊,他愣了一愣。诧异地问道:“我能帮什么忙?”

    妘鹤停了停,语出惊人地说:“事实上,我需要一个勒索者。”

    “勒索者?”他们绝对没有想到妘鹤会这么提议。张三忠大叫,紧紧地盯着妘鹤,似乎在确定她说得不是玩笑话。

    谁知,妘鹤点点头,镇定地说:“不错,我需要一个勒索者。”

    虽然涵冰早该习惯妘鹤的反常思维,不过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还是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你说什么勒索者?我们要去勒索谁?”

    妘鹤平静地回答说:“为什么勒索是我的事情?至于我们勒索的对象嘛~~~”她想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道:“我来跟你们讲讲我们的计划。你写一封信~~~”这番话她是对张三忠说得:“确切地说,是我写一封信,你只要抄一遍,送给李贤惠就行了。在信中你要求对方和你见一面。然后你就会被安排跟她见面。你去了就按照我的指示跟她讲一些事。对了。别忘了你跟她要十万元人民币。”

    张三忠大惊失色:“你疯了!这是违法的!”

    妘鹤笑笑说:“别这么说,你看我像疯子吗?我说得可是非常正经的话。”

    “算了吧,万一她把警察叫过去怎么办?我会被抓起来的。”

    妘鹤肯定地说:“不,她才不会叫警察。”

    “谁信呢?被抓起来的又不是你。”他嘟囔了一句说。

    “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事。”

    妘鹤的郑重其事让他有些犹豫,随后,他还是连连摇头说:“不,无论如何,我不想这么做。”

    “你要知道,你不会真的拿10万的,所以你根本不用顾忌。”

    “但是,但是那会毁了我,我的门诊,我的人生,我的所有~~~”

    妘鹤再次肯定地说:“我绝对保证她不会叫警察的!”

    “那我也不会做。”

    “那么你想让你的病人全都跑掉,然后彻底毁了你的事业?”

    “不想,但是~~~”他想了一会儿又辩解说:“可是李贤惠不可能是凶手。她长得不像是凶手。”

    涵冰有些恼。男人怎么都是一个德行,见到漂亮的女人就没有抵抗力。她不满地说:“那么你看我像凶手吗?我还被当成凶手抓起来了呢?”

    张三忠可怜巴巴地看着涵冰,那样子委屈极了。

    妘鹤又说:“要想找到真相必须澄清事实,我必须弄清楚我要知道的事实。”

    他还是懦懦弱弱地说自己不想去做这件事。这件事不好,不合法,不够河蟹,会让他纯洁善良的人生蒙上污点。

    妘鹤摊开双手说:“又没有让你去真的勒索她。你不过是做做样子,然后,等万事俱备,我会出面解决的。你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我真的不会坐牢吗?”

    涵冰都快受不了这个磨磨叽叽、神神叨叨的男人了,她表态说:“不会,不会,你就放心好了。我在警察局认识很多人。要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会等你出来,ok?”她抱着几乎要哭出来的张三忠做最后的保证。

    他叹口气,妥协了:“好吧。好吧,”他看着涵冰说:“你会对我负责的吧?”

    涵冰急忙点头,她巴不得看场好戏呢。至于张三忠,如果真吃牢饭去了就让他好好吃吧,自己才不会等他呢。

    “对了,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妘鹤突然转移了话题。张三忠完全跟不上她跳跃的想法,想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确定,我没看过。不过听说有《美国队长》什么的要上映。”他总算跟上了妘鹤的思路:“你跳得也太快了。感觉我还没穿越回来呢,你就又穿越走了。”

    妘鹤呵呵笑着:“你感觉杂乱无章,但我感觉很舒服。我按一定的顺序和方法。靠逻辑推论。跳来跳去然后得出结论。涉及到案子中的每一个人都得用排除法。”

    涵冰立即同意说:“好吧。那么你排除了我们吧?”

    张三忠也说:“这么说你现在在排除李贤惠吗?”

    妘鹤无可无不可地说:“凶手总是在试图逃避别人的询问。要想知道真相,就要让他自己告诉你。这才是最可靠也是最安全的方法。要知道,大家都喜欢谈论自己的事情。要想打开他们的话匣子,就得从他们自己谈起。一个母亲。就要让她谈自己的孩子,她对自己的孩子总是兴致高涨;对一个成年男人,你就要和他谈漂亮年轻女人,或者是钓鱼岛纷争;对一个孩子,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聊游戏和玩具了。”她笑笑接着说:“如果你们稍微看点心理学的话,你们就会明白,这是基于人的天性基本需要——需要说话,需要排遣情感。”

    剩下来的话,他们一点也不感兴趣。每当听到妘鹤聊这些枯燥无味的东西。涵冰就昏昏欲睡,好像被打了镇静剂一样。她被妘鹤的演讲弄得迷迷糊糊的,勉强站起来说:“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回去睡觉吧。不过话说回来。他不会真的有事吧?如果他真的坐牢的话,你得给我配一个更好的男人。”

    听到这话,张三忠的脸上露出一种难过的表情。妘鹤没有回答,她只是在交代张三忠一定要扮演好勒索者,最好做得像个勒索者的样子。笑死人了,勒索者应该是什么样子?要不要弄个样品出来参照一下?

    张三忠去紧锣密鼓地准备自己勒索者的行头。这里,妘鹤和涵冰也没有闲着。她们分头调查李贤惠的行踪,试图找到隐藏在她背后的秘密。

    案件过去三天后的早上,她们被照海叫到警局二楼小会议室。在这里,案子中的几个人对案件进行了简略的分析。但实际上,这起案子还引起了众多媒体的关注。飞机上一个女人被谋杀,她的死亡方式耸人听闻,这足以让公众暂时放弃对马航的兴趣。即使局长一再要求大家对这件事严格保密,但警局外面还是拥挤了很多闻讯而来的记者。

    与此同时,法医提供的验尸报告很明确地指出死者死于蛇毒。事实上,是非洲树蛇的毒液。这是一种生活在南非的树蛇,是现有毒性最强的蛇之一。目前还没人知道它在人类身上的作用,但通过对土狼的试验,可以看出这种毒性非常强。把这种毒液注入土狼体内,针还没拔出,狼就已经死了。一头豺中了毒液死的时候就像是被打了一枪。这种毒液会引起皮下大出血,从而导致心脏急性麻痹。

    谁能想到有人竟会用这种一种方式杀死一个女人?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十章 勒索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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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梦达广场315号,李贤惠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她的面前放满了眉笔、爽肤水、乳液、面霜、粉盒以及讲究而奢侈的化妆品。然而卸下妆的她嘴巴干涩、面颊上的皮肤粗糙,显得非常难看。

    她再次盯着桌上的那封信,这已经是她第四次看那封信了,您好:

    您一定记得飞机上死掉的那个女人唐悦。很抱歉地告诉您,我手头正好有她生前的一些文件。如果您或者您丈夫恰好感兴趣的话,我很高兴和你们面谈。当然,我想您不会愿意让我和您丈夫谈的。

    明天中午十一点,我在‘零点咖啡’恭候您的到来。如果您届时不来的话,那么我只能对您说抱歉了。您知道后果是怎样的。

    信上最后署名李强。对于她来讲,李强就是个代号,她不会去在乎对方叫什么。她发愁的是那个死掉的女人,当初对自己信誓旦旦地承诺说就算死了,也会保护客户隐私~~~可现在算什么呢?

    该死的!她咒骂了一句。真是该死!我要怎么办?这件事一定不能让晓文知道,如果那样她就彻底完了。她要怎么告诉他,自己和一个男人维持了整整半年的婚外情关系?离婚还不算什么,关键是根据婚前协议,她将一分钱也拿不到。

    她的手颤抖着去够香烟盒,这样至少会让她平静下来。她点燃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好了,现在她可以思考了。不管怎样,必须得去见见他。可是钱怎么办?他在信中要十万元。该死的,自己连五千元都没有。她的卡已经不能再透支了,或者她可以找晓文要点。不,他绝对不会给自己的。或者她该去某个地方再赌一把~~~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以后再想钱的问题。现在她必须去会会这个家伙,看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她想着对着镜子开始化妆。无论到什么时候,见什么人。不化妆她是绝对不会出门的。

    眼前的这个人是张三忠吗?妘鹤诧异地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两分钟。涵冰倒没有妘鹤那么冷静,当场就笑闪了腰:“天哪。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是要上戏台唱京剧吗?”

    张三忠的脸红了,他喃喃地说:“你们说让我打扮一下,别让她认出我,所以我~~~”

    好不容易涵冰才止住笑,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镜子前说:“你看看你自己,看清楚!你以为自己是干什么的?你这形象一看就知道是假冒的。和戏台上的花脸包公没什么区别。再说了,你这是什么胡子,一看就是便宜货。说真的,你这样的打扮别说见人了。刚一出门,就被一大群人围起来当耍猴的看。还好现在是白天,如果是晚上,都可以拿出来吓鬼了。”

    他诺诺地解释说:“我不知道,我没做过这种事。很早以前。我上大学的时候参加过一些戏团,所以~~~”

    妘鹤意味深长地说:“你这样肯定不行。你现在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勒索者,不是一个滑稽的舞台演员。记住,你要做的是让李贤惠见到你的时候害怕你,而不是见到你的时候笑昏过去。”

    涵冰乐不可支、毛遂自荐地说:“还是让我帮他吧。在这方面,我有经验。”

    说着,她拽着张三忠进房间去了。等他们再出来的时候,张三忠立即换了一副模样,他看起来像是一个陌生人。涵冰嚷着说:“他真是个天才,化妆的天才。你看,他完全不需要我的帮忙。现在,连我们都认不出来了呢。”

    妘鹤赞许地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却很凝重。

    走出门的时候,妘鹤再次交代了他要做的事。他看起来有些不安,嘟囔着说:“我希望我过去的时候面对的不是她丈夫或者是一大堆警察。”

    妘鹤再次向他保证说:“你根本不用考虑那个问题。我敢保证到时候你一定会大开眼界的。”

    张三忠依旧倔强而不满地说:“那是你说的,被抓起来的人又不是你,是我!”

    他情绪低落地离开了,去执行这个让他讨厌的任务。

    到了‘零点咖啡’,他被带到一个隐蔽而安静的小房间。不一会儿,李贤惠也进来了。她完全没有认出张三忠来,也或者她压根就没注意他长得像谁。张三忠勉强打起精神。还好,警察和她丈夫都没有来,不过也说不准,可能就在他们刚刚谈判好的时候,警察会推门进来。但现在,他必须打起精神,不能让她看出自己是个新手。

    “你就是李强?”

    张三忠阴沉地一笑说:“您说对了。我就是李强。”随后,他在心里诅咒了自己一把。这算什么,感觉像在背电影中的台词。他得再自然些,不能让她看到自己在怯场。于是,他小心地咳了一下,挺了挺后背,让自己看起来气势更嚣张些。

    她落寞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恹恹地说:“我收到你的信了。”

    他立即蛮横地大声说:“不错,信是我写的,您想怎么样?我做这种事情至少也有几十次了,我劝您最好还是识识相点。”

    李贤惠没有马上被他吓倒,强撑着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得,得,一定让我说得太明白吗?谁都知道,海南,海边,在那里度假一周,很爽快吧。哦,我不是说那里的天气爽快,我是说人爽快。我知道,海边还有很多成人漏下的东西。美女,那是什么呢?您懂的。当您丈夫知道这些的时候,会怎么做?我就不猜测了。唐悦可是个聪明的女人,所以在我手里有的是确凿的证据。”

    李贤惠的脸刷地白了。她感觉自己就像被人剥光了衣服,所有的隐私都被曝光在太阳底下。她知道自己在海边都干了什么。她后悔当时不该拍那些愚蠢的照片,傻瓜极了!她懊悔地锤着自己的脑袋。真是够笨的。

    张三忠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他小得意了一把,继续要挟说:“现在的问题是,谁最想要这些证据?是你,还是您丈夫田经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她坐在那儿,浑身发抖。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晓文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话,即使离婚她一毛钱的家产也得不到。

    此时的张三忠已经渐入角色,他真把自己当成了勒索者,声音听起来也正常了很多:“我是卖家,问题就看您是不是买家。您看我对您还是仁慈的,起码我在第一时间内通知的是您而不是您丈夫。”

    “你是怎么得到那些证据的?我知道,唐悦的为人一向诚实可信,她说会替我保密的~~~”她还想垂死挣扎。

    被她这么一激将,张三忠马上虚晃一枪:“贤惠,那可不是关键,也不是我们该谈的。证据就在我手上,这才是正事。难道你要花一天功夫来讨论我的证据从什么途径得到的吗?不是我说,您的身材真的超棒!”

    “我不相信你。照片拿出来让我看,否则我绝不会相信你!”

    张三忠狡猾地撇她一眼。这下清楚了,原来她拍了不雅照片。他摇摇头说:“那可不行。我可没那么傻,在我们没达成协议之前,没那回事。当然,您如果先付一半定金的话,我会立即把您美丽的照片给您欣赏一下的。”

    “五万吗?”

    “是的,货真价实的毛爷爷。整整五沓子,多一张我也不要,少一分也不行。”

    她诺诺着说:“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如果你能给我时间,一周时间,我会想办法给你钱的。”

    张三忠仿佛洞悉一切。他老成地说:“得了,您可别在我面前装穷。你要是真心要弄钱,很快就能弄到的。看您手上的钻戒,咋地也值一万多。还有您身上的这身衣服,买的时候有五千了吧。钻石就算没有买来的时候那么值钱,但总归是钻石。这样吧,看在您是女人,还是漂亮女人的份上,我给您打九折,九万怎么样?这是我最后的底线。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清楚。”

    她悠长地叹口气,垂头丧气地说:“钻戒是我们的婚戒,我不能拿它卖钱。我身边所有的卡全透崩了,怎么也凑不够那么多。”

    张三忠很会把握时机。他知道这个时候再谈下去就没什么意义了。再说,耳麦那头,涵冰兴奋得都快大叫出来。他表演得实在太好了。这时,她正嚷着让他赶紧离开呢。只有他离开,才能让妘鹤上场。

    他摇摇头说:“看来我们只能谈到这里了,很不幸我恐怕要把这些照片拿给您丈夫看。那时,您可能会被迫和他离婚,并且您一毛钱的赡养费也拿不到。好了,不说了,两天时间,您可以好好考虑清楚。”他爬过来,在李贤惠耳边轻声说:“记住,那些照片!”

    然后没等李贤惠接话,他就快速离开了房间。刚走出房间,他就把鼻子下面粘的假胡子撕下来扔到垃圾筐里。他擦擦额头上的汗,嘟囔说:“哎哟,谢天谢地,总算结束了,真是要命。”

    可是,涵冰却不这么想。她冲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个男人,做得太好了!他真该去做一个间谍,而不是手里拿着牙钻给病病哀哀的人看牙。

    张三忠怕她喊出声,急忙把她拉出来。很快,李贤惠就会从房间里出来,他可不想让他白费力一场。他们要给这个女人思考的时间。权衡一下利弊,她才会接受妘鹤的意见。

    妘鹤的策略成功了,她的目的就是让嫌疑人自己开口讲话,这一点,她达到了。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十一章 出面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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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刚过一个小时,门铃叮铃铃响起来。李贤惠不耐烦地走过去,凑过门孔窥视外面的人。这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可是她并不认识这个女孩。可能是记者什么的,她现在可没有心情见什么记者。她冷冷地问道:“谁?”

    “妘鹤。”

    她回答说:“不认识,请回吧。如果你是来采访飞机上的谋杀事件,我没什么要说的。”

    妘鹤淡淡地回答说:“我是敲诈者李强派来的。”

    李贤惠愣了一愣。她再次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她竟然是和敲诈者一伙的?她心烦意乱,可是暂时又不能得罪信使,不得已开了门让她进来。

    “你真的是敲诈者李强派来的?”

    “我们坐下说吧。”妘鹤反客为主地坐下来,语气很和气,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她机械地坐下,局促不安,好像这里不是自己的家,而是妘鹤的家似的。妘鹤微微一笑,微笑里带着很强的善意:“好吧,李姐,我就开门见山了,您要相信我是来像您提供建议的,绝对没有害您的心。我知道您惹上了大麻烦,而我正好能帮您把麻烦解除。”

    她无力地咕哝说:“我没有~~~”

    “您没有,您当然没有杀她,是吗?”

    她瞪大眼睛吃惊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当然,我是一个侦探,一个私家侦探,事实上,我还是警察的犯罪顾问。”

    “那么你来是?”

    “我知道就在一个小时前,你和一位敲诈者见过面,是吧?”

    她很无力地回答说:“是的,他~~~”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她,如果要告诉她,她势必会接着问那是一些什么证据。她还不想让很多人知道那些私房照片。

    妘鹤理解地说:“当然。您不用说。我知道他手头有一些证据,而那些证据之前一直由唐悦保管着。现在那个男人得到了那些证据,他想要十万元去交换这些证据。”

    “不,他给我打折了,是九万元。”

    “不管是九万元还是十万元那都不重要,我知道您可能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

    她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难道这个女孩是要借自己钱吗?那真是太好了。她装可怜地博取同情:“我弄不到,我真的弄不到。我已经欠债了,欠了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帮帮我吗?”

    “冷静点,我就是来帮助你的。”

    她立即兴奋起来,眼冒精光。她果真是来借给自己钱的。她紧紧地盯着妘鹤说:“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准备借给我钱吗?我可以保证。半年内把钱还上。”

    妘鹤笑笑说:“我说过我是一个侦探。一个在侦探界还算小有名气的侦探。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尤其是我想知道的话。好吧,不用担心,那个敲诈者就交给我吧,我会帮你摆平的。”

    她警觉地挺直身子问:“那么你要多少?只能比九万少。多一些我也没有。”

    妘鹤笑笑说:“我晓得,很简单,您给我一个签名就行了。这不过分吧?”

    她更加诧异了:“你说什么签名?玩我呢?你的要求这么简单?”

    妘鹤表情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说:“实际上我分文不取。但我有一个条件,您相信我,我会帮您把敲诈者搞定,但是我需要知道事实,全部事实,什么都别隐瞒的事实。”

    她有些犹豫:“你真的会帮我把那件事搞定?”

    “我向你发誓。你再也不会受到敲诈者的骚扰。”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吧,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

    “你认识唐悦,你从她那里借过钱吗?“

    她点点头。

    “是什么时候?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向她借钱的?”

    “一年多前。我那会儿陷入绝境了。”

    “因为赌博?”

    她有些羞愧,但转瞬即逝:“是的。我那会儿运气差到极点。”

    “你借了多少钱?”

    “一开始很少,后来就多起来了。那时,我想借多少就借多少。那会儿觉得这真是奇迹。她就是我生命中的天使。”

    “但你很害怕你丈夫会知道?”

    提到自己的丈夫,她生气地叫起来:“不要给我提他,我恨死他了。他就是个混蛋,他厌倦我了,想跟别的女人结婚。他想摆脱我和我离婚。男人都是一个样,一个混蛋样。”

    “看来你不想离婚?”

    “我干嘛要离婚?我傻了?离婚后我什么都不会得到。女人不会轻易放弃到手的取款机。但是,最近~~~”她神色黯然地说:“最近,他不肯替我还钱,而我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于是,那个女人,老女人开始显露出让人恶心的一面。她知道我和小路的事情。她知道了我们约会的时间、地点等等。”

    “小路?”妘鹤提示说。

    “是的,他是我在俱乐部里认识的男孩,年纪才刚二十,长得很漂亮,他对我很好,我们一见钟情,我们的关系持续了一段时间。”

    妘鹤点头表示理解说:“你还不起钱,而这个时候她威胁说要把那些照片交给田晓文—您丈夫?所以她的死对于您来说真是太幸运了?”

    她急切地说:“这似乎太神了。我盼着她能被人杀死,而她就神奇地被人杀死了,这简直就是奇迹。”

    妘鹤语气一顿,平淡中带着一种威严:“那我要怎么说呢,我不得不提醒您:恰恰在那架飞机上,只有您和她有债务来往,也只有您一个人具有希望她死掉的动机。”

    她恍然醒悟,猛然大吸一口气叹息说:“我知道,所以我一开始就否认认识她。不过,”她殷切地看着妘鹤说:“不过,我没有杀她,难道你不是来帮我的吗?”

    “可是在她起身去澳门的头一个晚上,你还去拜访过她,和她大吵一架?”

    “我也没办法。我向她提出希望能拖延一段时间。可是那个老不死的。她一步也不肯退让。哦,那时我真想杀死她算了。我走的是时候气得都快虚脱了。你一点也不明白。”

    “警察呢?您要怎么对警察说呢?相信我,我知道的警察也早晚会知道。过不了多长时间,您就会因为谋杀而被逮捕。”

    她的眼睛瞪大了:“谋杀?天哪,我没有杀她,我真的没有,我很想杀她,可是我真的没有~~~”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妘鹤,把她当成了能救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放下自认为很尊贵的身份,跪在妘鹤面前。哭泣着说:“求你了。你一定得救救我。我保证,我发誓,你必须得相信,我从没有离开座位。我没有杀她~~~”情急之中激发了她的记忆,她想到在飞机上有人确实离开过座位,但那人是谁呢?就算是模糊不清的记忆也是线索,她急着说:“我看见有人离开过座位,朝她的位置走过去,那是谁,我记不起来了,但绝对不是我~~~”

    妘鹤轻轻地把她扶起来,温柔中带着抚慰的神情看着她说:“我相信你!因为飞机上出现了一只来路不明的黄蜂。”

    “黄蜂?黄蜂能救我吗?”

    妘鹤点点头说:“算了。我们还是不要谈那些吧。我承诺我会把敲诈者摆平。我向你保证,你永远不会再见到或听到他。作为报偿,我想给您一个建议?”

    “建议,什么样的建议?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既然您和丈夫的婚姻已经没办法维系下去,为什么您不理智些试图放手呢?”

    她神色黯然地说:“你不会明白的。我需要钱。”

    “我想您和他离婚,他会给你很大一笔赔偿金,总比让他发现你的秘密然后分文不给好得多。”

    突然,她笑了,想醍醐灌顶一般豁然开朗,她开心地说:“你真会劝解人,等这件案子结束后,我会这么做。”

    其实说起来,从李贤惠这里套来的信息并没有多少对案子有用。她确实提到自己认识死者,也借了一大笔钱,可是她没杀唐悦。涵冰不愿意相信她的话,飞机上还有人比她更想让唐悦死吗?妘鹤这时不该只听她一个人的意见,她可能在糊弄妘鹤。这一次,涵冰说得不错,李贤惠的证词并不能让她在法庭上洗脱嫌疑。妘鹤要想排除她,就得拿出一些得力的证词证明她没有杀死唐悦。比如说,毒刺是从哪里来的?

    董为民说过他曾经在李家大院董氏老店购买过一根吹风管,那么很可能凶手也在那里购买过同样的东西。她们需要去古董店看看,看店家能不能提供有用的信息。毕竟吹风管和非洲属蛇的毒刺可不是一般人会买的。店家一定应该对购买者有印象。

    李家大院是一个统称,它位于老城区,整整一排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其中的董氏老店在最后面一家,是一家较为高级的古董商品店。董氏老店在李家大院内很出名,不是因为这里买的东西比较昂贵,当然,那是其中一条原因。但更重要的是,这里卖的东西通常是别家店里没有的。这里就是为了满足另一类人的需要而存在。胆小的人千万别进去,小心被吓破胆。这里,有的是各种刀光剑影触目惊心的古代刑具,还有古人用来自杀的液体水银,除此以外,还有道士写的黄符,传说从宫里传出来的蛊具,阴森森的木头人、关在罐子里不停吐信子的‘七步要命蛇’。总之,这里的东西是没有恐怖,只有更恐怖。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十二章 航班贿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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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们。他自称自己叫王涛。妘鹤自我介绍说她们是警察的聘请顾问,来这儿了解一下吹风管和毒刺的售货信息。王涛具备一个优秀推销员的特质,他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警局来的顾问?啊,这太刺激了。他兴奋第说他的私人办公室还有一些更刺激的东西,有时间的话可以请她们免费参观一下。至于吹风管和毒刺嘛,那些东西他得到好几年了,是他从南美弄来的古玩。他当初买的时候只是感觉好玩,没想到真的会有人买那个东西。

    几天前,店里进来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想要一些制造奇特的东西。他立即想到了毒刺,一开始,他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真的买它,因为他要价很高,谁知道这个男人压根没打算还价,直接把东西拿走了。

    涵冰专业地问他店里有没有装着监控什么的,她们想看一看。可王涛说店里太小,光线也不好(光线太亮就没有氛围了),所以店里压根就没什么监控。说完,他笑笑解释说:“没有人会偷这些东西。”

    他说得不错,难以想象,哪个小偷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背着一个装满毒蛇的罐子离开?

    然后,妘鹤又问他这个男人什么特征?他回答说,就是个普通的男人,基本上没什么特征,唯一算是特征的话,那就是他说话鼻音很重。除此以外,他还注意到这个男人身材高大,戴着帽子,应该是个年轻人。

    最后,涵冰把手机中的男嫌疑人照片让他看,看他能认出其中的一位不能。他摇摇头说自己认不出来。

    在这个店里得到的有用信息很少,唯一能确定的是几天前店里有一个男人买过一个吹风管和毒刺。这个信息对李贤惠倒是件好事,因为王涛的证词证明买这个东西的是一个男人,和她无关。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她的嫌疑,万一是她和男人一起做的事情呢。像这种谋杀,一个人很难独自完成。

    从董氏老店出来,涵冰问妘鹤下一程去哪儿?妘鹤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吩咐说直接开往新航公司办公室。当然,涵冰一如既往地不清楚妘鹤为什么要去航空公司,但问也是白问,她能做的就是闷头只管开车就好。

    过不了一会儿,她们就到航空公司,找到了公司办公室。几个人正坐姿端正地在电脑前忙着。到这里。涵冰傻了。她不知道妘鹤要怎么开口让对方接受询问。照海恰恰也不在这里。这里可不是董氏老店,随便说点什么他都乐意回答。

    妘鹤倒挺淡定。她悠悠然地向其中的一个男人走过去。这个男人正在打电话,似乎在接受电话预约班机班次。等她挂了电话后,妘鹤开口说:“您好。您知道nx007班机吗?上面有个老太太出事了。”

    男人惊异地打量着妘鹤,戒备地回答说:“之前我们已经做过笔录了,恐怕没什么告诉你们的。”

    妘鹤笑笑说:“我们不是警察。”她俯下身,附耳对男人低语说:“实际上我是老太太的女儿。”

    那男人吃惊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勉强回答说:“你要怎样?我只是负责接电话的,要找你找我们经理吧。”

    涵冰听着乐了。没看出来妘鹤也很会忽悠嘛,还女儿呢?全天下都知道唐悦没女儿,没老公,又从哪儿蹦出来的女儿?不过。她肯定不能在这里揭穿妘鹤,只能由着她继续往下编。

    妘鹤安慰她说:“放心,我只是来打听一些事情,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犹豫着问道:“你们想了解什么?我不敢肯定我能回答。”

    “您肯定能查到。”妘鹤用眼神会意一下她面前的电脑。她没有表态。妘鹤接着问:“我母亲是在什么时候定的机票?”

    他翻看着电脑上的记录回答说:“她打电话定的是第二天中午12点的班机。”妘鹤没有回答,他继续翻看着说:“等等。她一开始定的是早上八点的班机,但那班飞机已经订满了,所以我们给她订了中午十二点的。”

    妘鹤点点头。接着,她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口气说道:“不过有一点很奇怪,非常非常奇怪。”

    男人诧异地看着她。

    “我的一个朋友正好在四月九号早八点的飞机上,他告诉我说那趟班机上有一半的位置都空着。”

    他的目光有些闪躲,支支吾吾地说:“可能你的朋友记错了~~~”

    “不可能,正好就是四月九号那一天。因为我朋友说他差一点就晚点了,他差一点没赶上飞机。他很庆幸自己赶上那趟班机,否则他也会成为谋杀案中的嫌犯了。”

    在妘鹤温和而质疑的盯视下,对方有些不安。他勉强说道:“我不太清楚,或者是我们的人搞错了~~~”他感觉自己的说法不太靠谱,没有继续往下说,眼睛也不知道往哪儿看。外面湿湿哒哒地下着雨,他的头上却渗出点点汗珠。

    妘鹤的语气有些严肃起来:“你认为我该相信你说的话吗?难道你不觉得坦白承认更好些吗?”

    他急速抬起头,看着妘鹤反问:“坦白承认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妘鹤摆出一副尽在掌控中的表情,语气严厉地说:“算了,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这是一起谋杀案,受害者是我的母亲,你真的以为我会擅自罢休吗?如果你不想以同谋罪被起诉的话,我劝你最好坦白告诉我。这样,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细节上,我可能不会追究你的过错。”

    他扭扭捏捏地仍然不肯说。妘鹤不得不再次强调说:“说吧,我是带着善意来的,作为她的女儿,我只想知道真相。身外之物,我不会追究的。你得到多少钱?谁给你的?”

    涵冰终于明白了妘鹤的言外之意。现在,再看对方,虽然没有明确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承认了:“我没,我没想到会~~~”

    “多少?谁给的?”妘鹤再次严厉地询问。

    “五千元。我从没见过那个人。我不~~~”他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妘鹤说:“求求你,一定不能告诉我的领导,这会毁了我的~~~”

    “真正会毁掉你的是你不肯对我们说实话。告诉你,我们知道最坏的结果,现在说吧,我们要确切知道事情的经过。”

    涵冰想,如果妘鹤是警察的话,她一定是一个出色的审判高手。

    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男人急得结结巴巴地说:“当时有个男人走进来。他说他要找飞机上的一个女人,她叫唐悦。他要和她在飞机上谈生意。可是他又不能让她知道,这样机会更大些。他要我对唐悦说,早班飞机已经订满了,给她订中午十二点的飞机,座位是2号位置。他给自己预留了1号位置。说真的,当时我真没有想到有什么不对劲。我当初想,这有什么?我只要说两句废话就行,坐什么时间的飞机有什么关系呢?”

    妘鹤打断了他的话。她环视着办公室问道:“这里有监控吗?”

    他摇摇头说没有。妘鹤再次问道:“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他身材高大,有点佝偻,头发灰白,戴着近视眼镜,留着一小撮胡子。”

    “他用的是什么名字?”

    “乔英。”

    涵冰摇摇头。在她的记忆中,1号位置压根就没人,整个vip舱里也没有叫乔英的男人。她们明白,从男人的嘴里她们得到的信息一点用也没有。名字是假的,外貌特征也是假的,所有的信息都是假的。她们现在能明确的是:一个男人贿赂了工作人员,给唐悦预定了中午十二点的航班。而之前的唐悦一般都是乘坐早上八点的飞机飞新湖的。

    这个男人策划了这起谋杀。他想让唐悦坐中午十二点的飞机,想让她坐2号位置,然后,他没有给1号安排人,这样,在飞机上的凶手就可以用安排好的地利条件杀死唐悦。

    涵冰越来越迷糊了。一开始她们以为凶手是李贤惠。事实上,李贤惠有杀死唐悦的动机,她借了唐悦一大笔钱,而且唐悦掌握着她出轨的证据。案发那天,她也确实在那趟飞机上。现在呢,一切都乱套了。女人变成了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不知道长相和年龄的男人。这么大的世界,普通男人多了去,去哪儿找这个男人呢?总不能见人就问,你是nx007航班上的凶手吗?你策划了一起谋杀杀死了唐悦吗?说不通嘛。

    想也是白想,涵冰才不用费这个脑子呢。饿都要饿死了,哪有精力想这些头疼的问题。想到饭,涵冰瞬间感觉自己肚子饿了。她揉揉自己的肚子对妘鹤说:“亲爱滴,我们吃饭吧,好饿!啤酒炸鸡怎样?你不知道现在这个很火吗?”她抬头看看湿漉漉的天气深情地叙述说:“这种天气就是喝啤酒吃炸鸡的天气啊。”

    妘鹤还没有吃饭的心情,现在她的思路正高速运转着。愣怔了一会儿,她紧迫地对涵冰说:“现在还没有时间吃那个,我们还要去见一个人。不,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十三章 嫌疑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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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十四章 穴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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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摊开双手笑笑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暂时记下这条线索,再来看看8号位置董为民。”

    一直以来,董为民是个很神秘的作家。他对蛇毒有兴趣、有研究,除此以外,最致命的是他还曾到过2号唐悦的位置,乘客中只有他一个人到过那儿。

    他可以从很近的地方使用吹风管,他自己就有一个。他站立的位置刚好可以不被人注意。

    然后,照海总结说:“他有一只一模一样的吹风管,对蛇毒很熟悉。至于动机嘛,我想作家整日想着构思犯罪情节,时间久了,在不知不觉间就产生了犯罪想法。他以为自己是在模拟犯罪现场。”

    无论如何,董为民都是一个很可疑的嫌疑人。

    最后是温少和温毅父子。他们是著名考古学家,刚从非洲回来。只是他们视事业为生命,他们对事业非常执着,从这方面来讲,他们不会拿着自己的事业和名声冒险,于此,他们不像跟谋杀有关。

    无疑这起案子是他们所处理过的最不可思议的案件。一个女人在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内被谋杀,因为是在空中,所以可以排除自杀或意外。毫无疑问,凶手不可能是飞机外的人,他必然是飞机乘客中的一员。在飞机上,没有人可以逃跑,而这个凶手一定是极其可怕的人物。

    这个罪犯非常凶狠,也很胆大。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吹风管放到嘴边,向空中吹出致命毒箭,居然没有人发现。这真是奇迹。

    还有一个重点就是乘客们携带的行李清单。从外表上看,那些清单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妘鹤并不这么认为,她认为一份清单看起来有问题,不太合理。

    涵冰对此很不屑。得了吧,从一份清单上就能看出凶手吗?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夏洛克呢。如果能从一份清单上就能判断谁是凶手,那才是见鬼呢。

    再说了,那些清单就是涵冰自己拍的。她能记得的东西只有钱包、零钱各种银行卡~~~这都是再普遍不过的东西,那些东西和谋杀能有什么联系?

    总结了大半天,最后的结果依旧是:孟娇娇,动机不足,也没有足够的可行性。张三忠:动机不足,同样不具备可行性。李贤惠:动机很足,可行性,几乎不可能。医生:动机和可行性都存在。最后是温毅父子:动机不足,不过获取毒药的主观可能性都存在。

    无论如何,嫌疑人还是不明确。

    沉默一会儿之后。妘鹤站起来。习惯性地走到窗口。远眺窗外,沉思着说:“这个案子有一点我一直都想不通,孙光医生也提醒过我,我认为这个问题还真是难以解释的问题。”

    “什么问题?”

    “吹风管怎么会在涵冰的座位下找到?”

    涵冰点头表示同意。对啊。到底是谁干的?害她差点被抓起来。不是她说,等找到凶手后,她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个家伙,让他知道涵冰是不好惹的。

    妘鹤继续分析说:“我的意思是凶手为什么要把凶器推到椅子下面?”

    这点似乎不难解释。不管是谁杀了唐悦,第一反应都是把凶器给藏起来。他总不能让凶器在自己身上找到吧。

    妘鹤理解他们的困惑,解释说:“我注意到飞机上尽管窗户无法打开,但每扇窗户上都有一个通风口,就是玻璃上的那个小圆洞,只要转一下玻璃窗叶就可以将那个圆洞打开或关上。那些洞的大小足以容纳一个吹风管。相比较推到椅子下。我认为直接扔出去会更简单。再说管子从空中扔到地面,被人找到的可能性很小。”

    涵冰歪着脑袋想半天,最后给出了一个神回复:如果他通过通风口将吹风管扔出去,可能会有人发现。

    她的想法真够奇葩的。妘鹤说凶手不至于这么笨。试想凶手把管子举到唇边都不怕发现,难道还会怕被人看到从窗户外扔吹风管?

    是的。妘鹤分析得有道理,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把吹管推到椅子下面呢?妘鹤认为凶手是故意让他们发现吹管的。听到这样的结论,照海和涵冰都有些吃惊,凶手为什么要让他们发现吹管呢?有什么目的吗?

    要回答这个问题就有些难了。妘鹤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依旧理不出头绪。看来今天上午的讨论会只能到这里了。涵冰正想出去找点乐子玩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电话是张三忠打来的,他想请涵冰吃饭,单独请。涵冰小心地瞅瞅妘鹤,看她还在冥想,正好不想打扰她,所以借口拉肚子离开了。

    自从勒索事件结束后,他们还没有见过面。这一次,张三忠诚心诚意请涵冰吃午餐。

    他举起手中的啤酒杯,一脸亢奋。可能是因为终于有机会和涵冰单独见面了。他笑着说:“还好,我们的勒索者死了,愿他一路走好。”

    涵冰乐了。这话说得多让人难受啊,勒索者死了,愿他一路走好。他自己不就是那个勒索者吗?

    酒过一巡之后,牙医深情款款地看着涵冰说:“我恐怕要离开新湖了。”

    “离开新湖?你要去哪儿?”涵冰咀嚼着满嘴的肉哼哼嗤嗤地说。

    “是这样的,我并不想成为牙医。我成为牙医是因为我父亲就是牙医,他想让我过来帮他。可是他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现在呢~~~”他叹了一口气,呷了一口酒,闷闷地说:“诊所的状况你也知道,几乎没什么病人。事实上,我想离开这里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跟着我~~~”

    这就等于是表白了吧?涵冰愣了一愣。之前有异性对自己表白很正常,但还从没有一个男人敢邀请自己私奔的。他可真够大胆的。涵冰吐出嘴里的骨头,笑意盈盈地回答说:“我还不想离开新湖,我在新湖干得挺好的。”

    一瞬间,空气似乎凝成了冰块。他的嘴巴半张着,好半天没说话。过了两分钟,他才诺诺地站起来,拘谨地说:“我知道了,我忘记自己还有一个约会,不好意思,我先走一会儿~~~”

    涵冰一把拉住他坐下,柔情似水地看着他说:“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新湖呢?实在不行,你可以跟着我们干啊。我可以保证我们的工作绝对让你热血沸腾。”

    他婉言谢绝了她的好意,说自己计划好久,等过段时间再说吧,然后他就匆匆离开了。

    回到事务所的时候,妘鹤已经回来了。她盘坐在里面的房间冥想。涵冰推开门,看了一眼,又轻轻走出来。刚关上门,妘鹤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去哪儿了?”

    涵冰走进来,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吃饭了没有?我给你买了米线。”

    妘鹤从床上跳下,踢拉着拖鞋走出来。她坐进自己的椅子中,拿起筷子夹了两口。没什么胃口,她又放下筷子,沉思着说:“这太奇怪了,想半天还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涵冰没什么特别想说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聊闲话的时候,她把刚才和张三忠的见面说了一遍。妘鹤感觉这个很有意思。想了半天,她才说:“他想做什么?为什么要你和他一起走?”

    这个傻瓜,简直就是情场白痴,连这都看不出来?他当然是对自己有意思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该发生什么?她真够笨的。

    于是,涵冰像教育小学生一样给她讲课。事实上,涵冰认为小学生都比她知道得多。她娓娓地告诉妘鹤,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叫出去,是想和她发展关系。发展关系后呢,他们就会结婚,然后有孩子。说完,她煞有其事地看着一脸茫然的妘鹤问:“懂了吗?”

    妘鹤摇摇头,继而又点点头,恍然大悟地说:“说到结婚生孩子,我还有一点不明白:像唐悦那样的女人为什么不结婚呢?她的房间也是,没有私人照片,没有小说,没有书籍,没有手机,任何可以和她有关的个人物品都没有。这一点很奇怪。涵冰你能做到这一点吗?”

    妘鹤的问题太怪了,涵冰又不是唐悦。说真的,唐悦就像是盘踞在洞穴中的巨龙,守着一洞穴的宝藏过着贫穷的生活。她涵冰是谁啊,懂生活、会享受,怎么能和一个怪物相比呢?

    “婚姻呢?你会结婚的吧?”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简单多了:“当然,我当然会结婚,前提是那个男人多金、长得帅、海拔够高。”

    “孩子呢,孩子也会要的吧?”

    涵冰犹豫了,孩子,她感觉离自己还很遥远。用她的话来讲,她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养孩子?不过也难说,恐怕年龄大了会考虑养个玩玩。

    过了一会儿,妘鹤让涵冰从电脑上再次调查唐悦的资料。可惜的是,依旧一无所获。唐悦就像是活在原始森林中的洞穴人,完全和信息化世界绝缘。

    垂死挣扎之后,妘鹤死心了。她开始享受自己的午餐,补充能量。米线吃完后,她突然又来精神了。她从抽屉中翻出一张纸片,上面记着某人的电话号码。一阵谈话过后,妘鹤挂了电话,得意地对涵冰宣布:“你,你们说得不对。唐悦真的结过婚,她还有一个女儿。”

    女儿?她算是一匹黑马吗?如果她真的存在的话,那么谋杀的动机会不会为了遗产呢?关键是这个女儿是谁?她又在哪里?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十五章 突然出现的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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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妘鹤是从唐悦秘书李可那儿了解到的信息。经过再次询问,她们知道唐悦年轻的时候,那时,她还长得不错,可惜有一点致命伤——没钱。她可能结过婚,也可能没结婚,反正她后来生了一个女儿。女儿生下来没几天,她把孩子托付给一个好人家,让他们把孩子带大。

    如果这样算来,女儿现在的年龄应该在三十岁左右。就这个孩子的去向,妘鹤继续追问。李可说她也不清楚,只是在偶尔闲聊的时候,唐悦会聊起这个女儿,说女儿生活条件很好,长大后会做生意,当然,她会把自己的钱全部给女儿。

    至于孩子的父亲,李可完全不知道。

    接下来,妘鹤一遍遍地在脑海中重复一个问题:谁会在谋杀中得利?首先出现在脑海里的是孟娇娇,但她和唐悦基本上没有能交集的地方,当然,如果唐悦冒险去她的理发店做头发那就说不准了。不过,假使她谋杀了唐悦,得到的唯一好处就是老板给自己涨薪水了。在妘鹤看来,为此而去杀一个人成本太高,基本上没什么可能性。

    牙医张三忠就不一样了,他看起来是得不偿失,因为谋杀他的病人几乎全跑完了。

    侦探小说家董为民,谋杀对他来说是有利的,他可以通过销售谋杀改编的小说赚钱。

    孙光医生,似乎没什么影响。

    温毅和温少父子,目前看来也没什么影响。

    现在呢?现在不一样了。之前的嫌疑人可能就他们几个,现在陡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女儿。女儿在哪儿?她会不会参与了这起谋杀,毕竟她才是谋杀中最大利益既得者。

    还有另一个疑点。吹风管可以轻易地通过通风口抛到窗外,为什么还会被发现?当然,之前她猜到,吹风管之所以被发现,是因为凶手希望它被人找到。如此,他想让吹风管被人找到的目的是什么呢?

    她想来想去,想了半天。最后唯一能解释的理由是:凶手压根就没使用过这个吹风管。

    毒刺,没错,死者确实死于毒刺,但是他没有使用吹风管。那么他使用了什么东西来把毒刺射出?他自然而然地把什么东西衔在嘴里,而不会引起他人注意。她想起了那些烟,可以把烟嘴掏空然后射出毒刺吗,那么她现在要调查谁在机舱里抽烟?不对,机舱里是不允许抽烟的。这样一来,又行不通了。

    还有那只黄蜂,那只黄蜂又是怎么回事。她实在想不出黄蜂是怎么飞进来的。

    她的思路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妘鹤顺手拿起电话。电话是照海打来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妘鹤。是我。你知道吗?是那个女儿,唐悦的女儿~~~”

    “女儿怎么了?”

    “她来认领遗产了,我接到唐悦律师的电话,你赶紧来警局一趟。”

    妘鹤兴奋地站起来。这才是她一直等待的,她早应该料到这个女儿早晚会出现的。

    从里屋拽起正在打游戏的涵冰,她们直奔警局而来。

    他们在会客室,亲切而友好地接待了唐悦指定律师代理人。

    简短的问候之后,这位性情沉稳、表情呆板、语气僵硬的律师开始谈唐悦的继承者。

    他说他收到一封信,信是从澳门发来的。就在今天早上,他又亲自接待了这个女儿。她结婚了,年龄在二十七八岁上下。她有备而来,来的时候带来了能证明她身份的所有文件。

    说完。他打开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里面有出生证明,上面的名字叫常红霞,除此以外,还有各种证明文件。

    从这些文件上可以看到。常红霞幼年时代在孤儿院长大。年龄稍长一些,她离开孤儿院,跟随一些不良少年在社会上混。几年前,她嫁给了其中的一个男人王宽。事实上,唐悦老早就知道这个女儿的存在,每到月底,她都会给这个女儿寄一笔钱供她零用。

    律师走后,照海征询妘鹤的意见。妘鹤没有表态,她还在思索。虽然女儿出现了,但女儿的出现似乎对案件没什么帮助。她一直在澳门,对唐悦一点也不熟悉,她甚至都不知道母亲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更要命的是,出事的时候,她并不在飞机上。

    门开了,一个警员走进来对照海说:“常红霞来了。”

    照海站起来对她们说:“好,我们现在可以亲眼见见这个继承者了~~~”他嘘了一声,小声念叨着:“真厉害啊,几亿的遗产,难以想像这笔钱她会怎么花?”

    涵冰切了一下,在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知道你想什么?有钱的女人,是你要娶的女人吗?别想了,人家可是结过婚的人。贿赂一下我,可能我会考虑一下。我也多金啊。”

    照海哼了一声。

    这时,唐悦的女儿已经走进来。她的皮肤很黑,但长得还不错。她穿着很朴素,但看起来很精明,应该继承了母亲的良好基因。

    她与在座的三个人一一握手,对他们的工作表示感谢。不过她也表示,自己恐怕没有太多做女儿的悲伤,她从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提到自己的人生经历,她说自己记事起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18岁的时候,她离开孤儿院,开始在社会上打工赚钱。后来,她遇到自己的丈夫王宽,然后他们结婚了。

    听完她的惨痛经历,妘鹤和气地说:“你母亲的事情,我们感到很抱歉。不过你是怎么听说这起事件的?”

    她镇定地回答说:“我根本不知道,是孤儿院的院长找到我。她给我打电话说了这起事件,说案子中的受害人就是我母亲。后来,她给了我这里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妘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之后,他们又交谈了一会儿。照海例行了问了一些问题。不过,常红霞显然对案件毫无帮助。她对母亲的生活及生意状况一无所知。当知道可能会继承到几亿的遗产时,她很吃惊。

    对于一个过惯苦日子的人来说,这真的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之后,照海领着她去看唐悦的遗体。即使看到躺在停尸床上的女人,她依旧毫无所动。悲伤,她没有什么好悲伤的?恐怕她现在高兴得都快飞起来了。

    最后,在照海记下她在新湖下榻的宾馆和联系方式后,她就离去了。

    如果之前,妘鹤会怀疑这个女人是冒名顶替的,可现在看来不是。她带来的证件很真实,照海也落实过了,文件真实有效。

    涵冰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在想什么。很难得她竟然还能对案子这么上心。

    “我敢肯定她不是冒名顶替的。事实上,我要说,这个女人真够运气。”照海感慨说。

    费半天脑细胞的涵冰突然打断他的话,开口说:“不对,不真实,我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要不就是她让我想起了谁,是谁呢?”

    照海疑惑地问:“长得像唐悦?不会吧,她长得一点也不像死者。”

    “不,不是,我肯定她的脸让我想起什么人~~~”

    照海乐了。这是涵冰的惯有台词,每当遇到可爱的男人时,她总会用老一套和男人搭讪。可这次是怎么了?对方是个女人,活生生的现实女人,她什么时候改变取向了?

    妘鹤一直没说话。她沉默了好几分钟。之前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她从没想到这个女儿会在飞机上的地方。她曾经想过,孟娇娇可能是这个女儿,她的年龄正好和唐悦差两轮;也想过李贤惠可能是她的女儿,她之前是个舞女,年龄也比较年轻。如果她们中有一个是女儿的话,那案件就清楚多了。

    可现在,现在这个女儿竟然出现在飞机外的地方,这让她很困惑。

    虽然对常红霞带来的文件深信不疑,照海还是慎重地打了越洋电话。电话打给常红霞住的孤儿院。从那里他们知道常红霞在孤儿院的情况。院长说常红霞小时候性格很讨喜。稍微大点的时候,她在孤儿院做修甲师,稍大一点的时候,她还为一个有钱的太太做了一阵子女佣。再后来,她遇见了她的老公王宽,那家伙不是个好人。结婚没多久,他就抛弃了红霞,自己回大陆去了。

    信息已经没什么好确认的了,毋庸置疑,常红霞确实是唐悦的女儿。如果妘鹤还有所怀疑的话,他们可以做dna鉴定,但他感觉身份这点没什么疑问。总之,常红霞变成有钱人了。如果她好好活着的话,那笔庞大的遗产可以让她挥霍一辈子。

    忙了半天,照海提议去休息室喝点茶或咖啡什么的。妘鹤同意了,她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包。刚拿起来,一不小心,她的指甲被包上的拉链挂劈了。

    妘鹤懊恼地看着劈成一半的指甲问照海:“有指甲刀吗?我得修一下指~~~”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尖叫。尖叫是涵冰发出来的,她的声音很奇怪,像发现巨大的金矿一样欣喜万分:“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常红霞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熟悉了。”

    他们惊奇地看着她。

    涵冰继续嚷道:“我见过她,确实见过她,在飞机上,谋杀案发生的飞机上,李贤惠让她去拿指甲刀。她就是跟着李贤惠的女佣。”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十六章 飞机上的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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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上,李贤惠正气急败坏地盯着自己断裂的手指甲。她刚刚修的指甲,指甲上是她最喜欢的图案。

    空姐正好从走道上走过。李贤惠叫住她说:“把我的女佣叫来,她在另外一个机舱,她叫付红。”

    空姐恭敬地回答说好,马上转身离开了。很快,走进来一个黑头发、身穿黑衣服的女孩。她垂着头卑微地站在李贤惠面前,等着李贤惠问话。

    李贤惠颐指气使地说:“付红,把我的化妆盒拿来。”

    女佣穿过走道到了机舱的另一头。那儿堆着她们的行李。女孩把一个红色的盒子拿过来,递给李贤惠。

    她接过盒子就把女孩打发走说:“就是这个,你可以走了,这个盒子就放在我这儿吧。”

    女孩转身离开。李贤惠打开盒子,里面装饰得非常精美,她拿出一个指甲锉,稍微修修指甲,然后久久地盯着镜子里面的脸,这儿扑点粉,那儿补点妆,最后又在嘴上涂了点唇膏。

    孟娇娇不屑地撇撇嘴,眼睛朝窗外看去。

    涵冰顾不上这些。她晕机晕得难受。她趴在桌上,好像睡着了。

    在涵冰旁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高个子老人。他就是孙光医生。他面前放着一本杂志,应该是医学书籍。他鼻梁上驾着厚厚的眼睛,正在看那本苦涩难懂的书。

    走道的这边,是穿着蓝色套衫的张三忠。他时不时地瞄一眼趴在桌上的涵冰,心想:“那个女孩真漂亮,我还没见过像她那么漂亮的女孩。她笑起来的时候非常迷人,尤其是那副牙,它们很健康,牙床没有肿胀,她的牙龈非常好~~~”

    他们后面是温毅和温少父子,温毅脸上蓄着一小撮可笑的胡子。他们正激动地讨论什么。

    实际上,机舱里只有他们两个讨论的声音。

    温毅兴奋地在位置上转来转去。对旁边坐着的温少大声说:“毫无疑问。他们都错了,那些德国人,美国人,还有英国人,说那是什么史前的陶瓷,其实不对。看看那些撒哈拉瓷器,我敢说~~~”

    温少,个子高大,皮肤晒得有些黑,他对自己老爹的话似乎有些不以为然:“你要有全面的证据才行。比如说古哈拉夫、撒卡亚石碑什么的。”

    他们的谈话还在继续。

    温少用力拧开一个已经走样的公文包:“那这些库尔德烟杆来说。看上面的装饰以为是公元前5000年时候的东西。其实才不过刚刚出厂的。”说着,他奋力一甩,差点打翻空姐要放在他面前的盘子。

    董为民坐在牙医张三忠后面的位置上,这时候。他站起来,轻轻地走到机舱的尾部,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一本书,又回到座位上,继续为他的案子构思合理的不在场证明。

    张三忠起身去了洗手间。他刚走,孟娇娇就拿出一面镜子,焦虑地审视着自己的脸。她也涂了点口红。她在心里想道:即使她简单地收拾一下,自己的样子绝不比李贤惠差。

    董为民依旧在处理他的案子,一只黄蜂在他的头顶嗡嗡地盘旋。他随手一挥,黄蜂又去造访温毅父子的咖啡杯了。

    温少干脆利落地把黄蜂打死。

    机舱里又安静下来。他们的谈话停止了,每个人都沉浸在思索中。

    就在机舱的尾部,2号位置上,唐悦的头无力地向前倾斜。乍一看。还以为她在睡觉,但她没有睡觉也没想事情。

    飞机很快就要抵达新湖。空姐袁萍最后一次给乘客倒咖啡。她一边倒咖啡,一边不住地鞠躬说:“还有其他的需要吗?很高兴您乘坐本次班机。”来到那温毅父子的位置时,他们正手舞足蹈地忙着讲话,她只好多等了几分钟。

    一直到最后一位乘客的位置时,她正在睡觉。袁萍尽量不想打扰她睡觉。飞机到新湖还差五分钟时,袁萍才站到她身边,弯下身子叫她:“醒醒,请醒醒。”

    袁萍恭敬地用手轻轻拍她的肩膀。她没醒。袁萍稍用力轻轻地摇她,没想到她身体突然瘫倒在座位上。袁萍俯身一看,马上脸色苍白地直起身子。飞机一阵晃动,袁萍差点没摔倒~~~

    这个突然的发现让在座的三个人都惊呆了。它为案情打开全新的视觉。

    常红霞不再是和案件无关的人,事实上她曾出现在犯罪现场。一时间,所有人都无法将自己的思路调整过来。

    妘鹤想了好久。她不安地在屋子中央不停地走动着,嘴里自言自语地喃喃:“等会儿,等会儿,我得想想,搞清楚这个结果会对我的判断有什么影响。我被完全打乱了,我得重新想想,我得重新想想~~~”

    照海说:“这么说案件就明朗了。她那会儿就在飞架上,这么看来,她的嫌疑很大。”

    涵冰半闭着眼睛思考说:“我记得,形象很清晰,她是个皮肤有点黑的女佣,李贤惠叫她付红。我当时趴在桌子上,胃难过极了。我抬起头,看到她走过去。当时李贤惠让她拿什么化妆盒子。”

    “这么说,她经过她母亲坐的位置?”

    “是的。”涵冰睁开眼睛,完成了回忆过程,肯定地回答。

    照海长长地叹口气说:“真为她可惜。动机有了,下手机会也有了,现在,还要说什么呢?恐怕她这辈子花不了那笔钱。”

    想到这里,照海为这个轻而易举得到的信息郁闷。他陡地把手中的笔扔到桌上,恼火地说:“我们早该发现她的,可是之前为什么没有人提起这件事?为什么没把她列在嫌疑人名单中?所有的人都没有提起这件事,包括你,涵冰。”

    照海竟然把涵冰当成了出气筒。涵冰郁郁地说:“怎么能怪呢?我当时正胃疼呢。你破不了案子和我有毛关系,冲我叫什么?”

    这时,妘鹤逐渐镇静下来,淡淡地问涵冰:“当时是什么时候?”

    “哪个时候?”涵冰不理解她要问什么。

    “我说李贤惠让她拿指甲刀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涵冰又闭上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好像是飞机刚刚离开澳门吧,吃午饭前了。”

    妘鹤连连摇头。这不对,完全不对。法医说唐悦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午餐后一点半左右。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她还好好地活着。

    这个问题的提出让照海再次凌乱了。是啊,如果她不是在那时下手又是在什么时候呢?会不会是毒药延长时间了?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问题?总之,依旧很难解。

    妘鹤走到窗口,右手习惯地抚着下巴。常红霞的出现绝对是个转折点,但这个转折点似乎让案件更加复杂了。她想不通,自己一开始的推断全错了~~~

    照海对涵冰说:“无论如何,我们目前不能引起她的怀疑。你最好仍然装作不认识她。我马上派人跟着她,只要她有可疑的行动都瞒不过我们的眼睛。我们只要盯住她,一切都能解决了。无论如何,我认为她是最可疑的嫌疑人。她具备两点——谋杀动机和作案机会。当然,我们还得指证她能弄到蛇毒。只差这一点了,只要我们能找到任何和她扯上关系的证据,她就完蛋了。”

    最后这句话,照海说得斩钉截铁。似乎,一夜之后,这个案子就可以结案了。

    妘鹤久久地没有说话。她一直在思考。黄蜂,黄蜂是怎么回事?更有意思的是,就在案件几乎要水落石出的时候,她竟然要求再乘坐一次从澳门飞新湖的班机。她是疯了么?

    不管那些,妘鹤确确实实地行动了。她先从新湖飞到澳门,然后在机场直接订了中午的机票。她和涵冰也订了vip舱。机舱里除了她们两个还有七八名乘客,妘鹤像往常一样打算利用这次飞行机会做一些试验。

    涵冰一直在生闷气。她不明白案件都可以结案了为什么还要花这个钱?再说了,就这样在飞机上飞来飞去有意思吗?

    旁边的妘鹤看起来更搞笑。涵冰只想在机舱里表白说自己和这个女人毫无关系,她们不认识。

    妘鹤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竹片,先后三次将竹片举到嘴边,对准2号位置。一次是蹲在自己座位一角,还有一次头稍微偏向旁边,最后一次是她像模像样地去了洗手间,然后从洗手间回到机舱。

    不过无论她做什么动作,都会引起其他乘客的注意。事实上,最后一次机舱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气馁地坐回到座位上。涵冰放肆地取笑她说:“查到什么线索了吗?你用吹风管进行谋杀,可是你看到了吧,所有的人都看着你。”

    一名空姐笑盈盈地走过去,乘客若无其事地各干各的事,毫无所动。空姐走到她们前面的位置上,放上一杯咖啡,然后又离开了。这种情形没有人注意,位置上的乘客依旧在看杂志。

    仿佛豁然开朗般,妘鹤微笑着说:“不是所有的人。”

    涵冰被她唬得懵懵的:“你说什么?”

    “事实上,每一次都有一些人能注意到你的行为,但对于一次成功的谋杀来说,这还远远不够,它要保证没有一个人看到你。或者其他人做不到,但有一个人能做到。”

    涵冰吃惊地抬起头问:“谁,谁能做到?”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十七章 两个咖啡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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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妘鹤不再回答她的问题了,她认为自己现在需要思考,动用自己的灰色脑细胞。她说自己最好在飞机上冥想一下。说完,她往后一靠,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在动用自己的脑细胞,但涵冰可以肯定的是:刚过五分钟她就睡着了。

    不过一下飞机,妘鹤就又有精神了。她拉着涵冰直奔嘉宝公寓。

    涵冰不知道她们去嘉宝公寓干什么。这个时候,妘鹤才解释说:事实上,飞机上只有某一些人的出现不会让乘客注意,那就是空姐。

    在飞机上,她注意到,空姐从过道走来,小心而恭敬地把咖啡或点心送上来的时候,没有人会注意她们。飞行过程中,没有谁走下自己的位置来到2号位置上。在他们的询问记录上,只有三个人离开过座位。一个是侦探小说家董为民,他朝机舱尾部拿过一本书。不过那时应该是飞机刚离开澳门的时候,不在谋杀时间范围内。另一个人是唐悦的女儿,她从外面进来穿过她母亲的座位,不过那也是谋杀开始一个小时前的事情了。

    当然还有牙医张三忠,他也曾离开过自己的座位,不过他是去卫生间,卫生间的方向和唐悦的位置相反。正是这一点才解除了张三忠的嫌疑。

    但另一些人从走道经过的时候,乘客压根就不会注意她们。她们就是飞机上的乘务人员,或者是空姐。妘鹤设想如果空姐正好走到唐悦的座位,坐在一号位置上,用毒刺杀死唐悦的话,那么谁会注意呢?

    嘉宝公寓302房间是空姐袁萍在警局登记的地址。

    袁萍和她丈夫刚坐下来准备吃午餐。这些天她在休假,刚和老公出去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回来就快一点了。忙忙活活又做饭,所以到快两点才坐下来吃午饭。

    他们刚要坐下来吃饭,就听到门铃大作响个不停。

    袁萍不满地嘟囔了一下,打开门,看到来访者是出事飞机上的乘客——涵冰。她更惊奇的是和她一起来的搭档。竟然是那个在警局询问她的女孩。她还以为那女孩是犯罪专家什么的,所以见到来客的时候,袁萍多少有些惊讶。

    不在乎袁萍怎么惊讶,她们很从容地走进来。妘鹤看到他们正在吃饭。她连连说抱歉,打扰他们吃饭了,不过没关系,他们可以把她们当空气,继续享受温馨的二人午餐时光。

    涵冰瞥了她一眼,心想,她喝多了?脑子进水了?旁边有两个人坐着怎么能享受二人世界?再说了。她不饿自己还饿呢?

    不过。妘鹤看起来很自如。她先是惬意地聊今天的天气。等那些八竿子和案子打不着关系的废话说完之后,她才诚心诚意地说明来意。

    她说自己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再确认一下。在她看来,警方现在的思路是错的,她想证明自己的推断才是正确的。

    袁萍放下筷子。不解地看着妘鹤问:“我一直想问,你是谁?你为谁工作?”

    这个问题当然轮不到妘鹤回答。涵冰自告奋勇地介绍了她们的身份,并拖泥带水地把她们侦办的那些丰功伟绩一道表彰一番。

    他们边听边点头。

    袁萍的老公是个能言善辩的男人。他对谋杀事件很感兴趣。等涵冰的话刚落下,他就兴致勃勃地说:“自从发生那件事情后,我老婆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她总是从梦中醒来,心里一直在想那件可怕的事情。我告诉她说,谋杀和她一点也没关系。再说,人生经历这么一起骇人的事件也不错。”

    她老公的话让袁萍很愤怒。她涨红脸对老公说:“张凡,你这样说不对。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总觉得我负有责任,我要是早点发现她就好了。”

    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谋杀,更何况袁萍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她完全没理由责备自己,这不是她的错。

    妘鹤安慰她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觉得你太敏感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是你的错。”

    她老公急忙点头为自己开脱说:“是的。我也是这么说的,可她就是不听。”

    她低垂着头说:“不,我应该早点发现她,早点发现她可能还有救~~~”

    妘鹤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这没有什么区别。死亡是一瞬间的事情。就是警察在,恐怕也阻止不了她被杀。凶手早蓄谋好了。我们谁也阻止不了他。”

    或者是袁萍年纪还小,也或者她本性善良。自从飞机上发生可怕的谋杀事件后,她一直没有从这件事的影响中恢复过来。她很紧张,出门总是在东张西望,似乎自己一不小心就可以找到一个可疑凶手似的。

    “这些天,我一遍遍地问我整个飞行过程中有没有特别的事发生。我想我一定是忘记了什么事,我尽量告诉自己,应该想起来。如果我能想起来或者就能很快查到凶手。”她难过地摇摇头:“很遗憾,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在谋杀发生之前,一切都非常平静。”

    张凡对谋杀细节有浓厚的兴趣。他兴致盎然地问道:“我听说那个女人是被非洲蛇毒毒死的。天哪,难以想像,身边竟然还有人会用这种方式杀人。太刺激了!”

    为了讨他们的好,妘鹤又非常详细地介绍了树蛇的毒理原因。张凡听得津津有味。和自己丈夫的表情不一样的是,袁萍脸上阴云密布,她不安地绞着双手,眉头紧紧地皱着。

    讲完树蛇蛇毒后,妘鹤才把目光看向袁萍:“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事实上,这才是我来这里拜访的主要目的。”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已经把知道的事情全告诉你们了,真的,我不知道~~~”

    “不,我只是随便问问。我只是想知道唐悦桌上的东西,我是说她桌上的东西,有没有弄乱?”

    “你是说,我发现她死的时候?”

    “是的,盘子、碟子、勺子,任何这一类的东西。”

    她摇摇头:“桌上没有这类东西。除了咖啡杯,其他东西都收走了。我自己没注意。我也不可能注意到。我当时惊呆了。但警察可能会注意这些吧,他们在飞机上搜索了好几遍。”

    再问下去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她看起来更加紧张,以至于她丈夫都不得不请她们暂时回去。他说他会安慰自己老婆,等情绪稳定下来的时候再回复她们。

    从嘉宝公寓出来,妘鹤决定再去拜访一下王艳丽。

    一路上,涵冰一直在追问,凶手可能会是她们中的其中一个吗?妘鹤没说话,她只是在自顾自想自己的心事。

    不一会儿,她们就到了德诚小区。王艳丽住在这里。她们还没有摁门铃。门就应声而开。从里面窜出来一个只穿短裤的男人。他双手抱着头。后面跟着披头散发举着一个大铁锅的女人。这个女人正是王艳丽。

    涵冰看得眼睛冒火。这是灰太狼现场版演出吗?她迅疾地拉过妘鹤,闪到一边,笑嘻嘻地等着看这场好戏。

    王艳丽没有想到门外有客人。见到她们的时候,王艳丽愣了一愣。然后停下来脚步,把铁锅塞给男人,很不客气地问道:“你们来干什么?警察不是都问过了?”

    妘鹤很想在走廊里谈话,可是这样对只穿着短裤的男人太不公平了。于是,她建议进屋里谈。王艳丽瞪了男人一眼,才愤愤地把她们让进客厅。

    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摔碎的盘子、碟子、被撕成一堆碎片的婚纱照~~~

    涵冰满意地看着这些成果,笑嘻嘻地说:“这是离婚前奏吗?”

    王艳丽瞪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不关你的事。你们来干嘛?”

    妘鹤尽量和气地把先前问袁萍的话又问了她一遍。

    王艳丽干脆地回答说:“没有弄乱,没有,一点也没有。”

    她回答太快了。妘鹤担心她没有仔细想,再次提醒她说:“麻烦您再好好想想,桌上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多出或不该出现在桌上的东西?”

    或者是妘鹤和缓的语气起了作用,她的情绪总算渐渐平静下来。她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回答:“你说对了,好像确实有点东西。当时,袁萍走过来告诉我说2号乘客死了,我还不相信。我跟着她过去,发现死者好像真的死了。我撇了一眼,似乎看见死者的咖啡碟子里有两个咖啡勺。”接着她解释说:“那应该不是什么事,干我们这个工作,忙乱的时候会出那样的差错。上次我还给一位乘客多摆了一副刀叉。不过多放总比少放好吧。”

    涵冰认为这种问题其实真的不是问题,但妘鹤对这个多出来的咖啡勺很有兴趣。她喃喃着说:“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到底怎么不正常她也没有解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事实上,我认为那个咖啡勺是凶手留下的。”

    此言一出,连躲在房间里的男人都吓出来了。他已经兜上了一条裤子,愣头愣脑地闯进客厅问妘鹤怎么回事。

    在三个人的注视下,妘鹤淡淡地说:“我认为凶手并不是用吹风管把毒刺吹出去的。”说着,她让涵冰在自己面前坐下,用手比划说:“孙光医生说得不错,凶手是用手把毒刺推进唐悦的颈上。像这样~~~”

    妘鹤的手刚比划过来,涵冰就啊地一声倒了下去。紧接着,她又跳起来说:“这不可能!唐悦傻了吗?她为什么要让凶手把毒刺推进自己的脖子里?好像她愿意死似的。”

    妘鹤镇静地说:“如果是你不在意的人就可以,这个人的身份很特别,这个人推着餐车走过的时候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而这个时候,正是谋杀的好机会。”

    就连迟钝的涵冰也开窍了,她说的是空姐吗?如果凶手是空姐中的一个,那么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目前只有这个推理还算合理。涵冰以为案子终于可以结案了,可是另一桩谋杀正悄然实施~~~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十八章 常红霞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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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海那里的调查一点也没有松懈。闲下来的功夫,他一直在考虑为什么常红霞要说谎?为什么要隐瞒自己是李贤惠女佣的事实?她当时明明就在飞机上,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母亲?

    他可以解释成当时她并不知道真相。她只是跟随李贤惠,李贤惠到那里,她就到那里。只是后来,事情发生了转折,她才知道飞机上死去的女人就是自己的生身母亲。

    为了把常红霞的身份搞得更清楚一些。照海又打电话找到李贤惠。此时的李贤惠还不知道常红霞的身份。她正懊恼自己的女佣说走就走,太不负责。照海不想解释太多,简单地问了她几个问题,她说常红霞是一个朋友介绍过来的。她人很老实,干活也还算踏实。她提到很关键的一点:她是突然决定回新湖的。一直到案发前一天晚上,常红霞都不知道自己要坐中午的航班回来。

    李贤惠的证词让照海很困惑。这么说,常红霞就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备好吹风管和毒刺,并在飞机上伺机杀死自己的母亲。她还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如果常红霞不是凶手,那么谁是凶手?

    照海用力地用笔敲着桌子。每一个案件都这么伤脑筋,真头疼。妘鹤呢,妘鹤这丫头去哪儿了?需要她的时候,她就消失不见了。

    一个警员敲门走进来。这个警员是照海派去监视常红霞的人。照海要求他们每过八小时换班,换班下来的人回来要汇报情况。

    此时,警员就是来汇报情况的。在过去的八小时内,常红霞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她叫了一次外卖,送的是炸鸡和啤酒。没有人和联系,也没有人去见她,她更没有去见任何人。总之,她看起来一切都正常。

    照海看看表,现在是下午五时,还不到晚上。他有耐心等常红霞走出房间。如果她是凶手。她一定会有行动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他不知道常红霞再也出不来了~~~

    六点的时候,照海准备下班。接连好几天他都睡在办公室,今天晚上,他认为不会出什么事,想简单吃点饭,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保不准,明天一早常红霞就会出洞了。

    他站起来,穿好外套。打开门。一个女人从外面旋风似的闯进来。正好撞进他的怀里。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妘鹤。后面还有气喘吁吁的涵冰。这是怎么了?妘鹤什么时候也这么火烧屁股了?

    妘鹤抓着他的胳膊往外拽:“快点,快点,我们必须赶紧去她的宾馆。现在我们一刻也不能耽搁。”

    照海还没有明白她在说什么:“谁,你在说谁?”

    “常红霞。常红霞。”

    照海盯着她,不理解地问:“常红霞有我的人盯着呢,她要想杀谁根本不可能。”

    此时此刻,人命关天,一分一秒也不能耽误。她抓起照海的胳膊,只往门口拖。

    一路上,妘鹤只催着涵冰快开,可着劲地闯红灯好了。有了妘鹤的懿旨,涵冰越加来劲。飞车几乎飙到了200码。

    十几分钟后,他们赶到了常红霞所在的宾馆。车刚停下,妘鹤就钻了出去。她冲下去开门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正往外走的年轻人。

    妘鹤突然停下来,盯着那人的背影。那个人好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对,涵冰说过的反串角色李玉刚。是的,他的装扮和李玉刚太像了。

    妘鹤还要往里面冲。这个时候,照海上前拦住了她。他想让妘鹤的心情平静下来:“妘鹤,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要干什么?我们就这么冲进去告诉她,外面一大堆人在外面监视她?这么做不合适。”

    妘鹤立即打断他的话:“我明白你很紧张,但不用过于担心,我什么时候‘贸然行事’过?但现在是非常时刻,一分一秒都很重要,否则你会后悔的。现在我们只需要问一问服务台,常红霞还在这儿,就没事了,但如果她离开了,那么我敢保证她出事了。”

    看妘鹤表情很严肃,照海妥协了:“好吧,好吧。但我希望我们这么做是对的。“

    他们穿过旋转门,走到服务台。照海跟着他。

    妘鹤喘着气问道:“这里住着一位叫常红霞的女人吗?”

    两个接待员看了看她,原本想以客人信息不便透露什么的拒绝她。但这时,照海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她们中的一个老实回答说:“她前几天一直住在这里,不过刚刚退房了。”

    照海也愣了:“你说她走了?”

    “是的,刚刚离开。”

    “什么时候?”照海也有些紧张了。如果她离开了,为什么一直跟着她的警员不知道?这帮人是干什么吃的,这个月的工资别想要了。他在心里暗暗骂道。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他们要抓紧时间找到常红霞。

    “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她说没有。常红霞没有留下任何地址。常红霞是突然离开的,她原本计划在这里住一星期。她提到之前有一个男人说要见常红霞,他们一起吃了饭,回来以后,常红霞就退房了。离开的时候,她是自己离开的。出去的时候,她好像听到常红霞说要到新湖火车站。

    新湖火车站,她要离开吗?可是很明显,现在不是她离开的时候。别忘了她是来这里领遗产的,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新湖?这一点不正常。

    追踪到这里结束了。照海派出一波又一波的人分散到火车站、汽车站和机场,指望能从中找到常红霞的身影。可是一天一夜过去了,常红霞彻底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这一夜妘鹤没有好睡。她辗转难眠,一直在等待照海那边的消息。随着一分一秒过去,妘鹤感觉越来越不安。从本能来讲,妘鹤感觉常红霞生还的机会越来越小。他们比凶手晚了一步,他已经等不及要下手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终于等来照海的电话。他比妘鹤还要受挫。他们找到了常红霞,不是活着的常红霞,而是死人常红霞。

    涵冰懒洋洋地伸展四肢,双腿双脚在头顶高举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转身,睁开双眼。又是新的一天,这一觉真睡透了。舒服啊舒服。可是妘鹤呢?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妘鹤在什么地方?

    她鼻子警觉地溴溴,奇怪了,也没传来饭菜的香味啊。平常这个时候,妘鹤不是喜欢自己做点东西吃的吗。今天怎么没动静,难道她出去了?

    又迷怔了一会儿,她才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让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她光着脚丫,四处寻找妘鹤的身影。客厅没有、厨房没有,连她最喜欢的书房也没有。她去哪儿了?

    就在她感到难以理解的时候,从洗手间传出来一种奇怪的声音。难道她拉肚子呢?涵冰走过去,推开门,竟然发现妘鹤一脸伤感地盘坐在马桶上,神色愁闷极了。

    涵冰很诧异:“你不会是躲在这里哭鼻子吧?”

    妘鹤摇摇头,举起手中一罐啤酒说:“我在这里喝酒。”

    大早上的,喝什么啤酒?还躲在厕所喝?这丫头抽什么疯呢?

    涵冰原想刺激她两句,可是看到她落寞的神情,最终还是把喷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走过去,搂过来妘鹤的肩膀,安慰她道:“你花痴了?还是被男人甩了?不如把张三忠卖给你吧。说真的,我最近对他有些动心,真想跟他私奔呢。”

    妘鹤的眼珠终于咕噜转了一下。一夜没睡的眼睛肿得像个大寿桃。她恐怖地盯着涵冰,暗哑着嗓子说:“别那么做,我不想你那么做。”

    涵冰笑了:“我也说呢,离开我,你怎么活下去?要我说,我们就这么一辈子厮守算了。白头偕老什么的,就这么定了。”

    妘鹤把啤酒放在马桶盖上,痛苦地说:“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张三忠不是合适你的对象。你应该另找一个和你兴趣相投的男人。”

    涵冰切了一下。算了吧?和我兴趣相投的,什么意思?找个花花公子类型的。看她难受怪可怜的,其实还是那德行,就不能聊天,说个字就能立即气死人的节奏。

    “生活很现实,谋杀也很现实。很多时候我们都不能改变什么。”妘鹤口气中满满的都是无奈。

    “怎么了?被谁刺激了?”涵冰敷衍地问道。

    妘鹤抬起眼睑,慢慢说道:“k55次列车到达广州的时候,人们在卧铺里发现一个人,她已经死了。”

    涵冰急转回身,瞪大眼睛看着妘鹤:“你说什么?他死了?谁死了?不会是张三忠吧?我招谁惹谁了,怎么找谁谁死?我怎么就这么克夫啊?”说着,涵冰把妘鹤拉下来,自己盘腿坐上去,拿起那罐啤酒,咕咚咕咚喝起来。一边喝一边擦鼻子倒苦水,那情形似乎自己比窦娥还冤呢。

    “是常红霞,常红霞死了。她手里捏着一个蓝色的玻璃小瓶,里面装着氢氰酸。官方的意见是自杀。”

    涵冰立即止住了哭声,睁大眼睛,大叫说:“什么,是常红霞?你怎么不早说啊,害我浪费那么多表情。不过常红霞为什么要自杀?”

    “不!”妘鹤斩钉截铁地说:“她不是自杀。她的死只会让一个人收益!”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十九章 逼婚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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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连续几天的阴雨霏霏,天气逐渐晴起来了。一旦晴起来,气温骤升。街上拥满了穿着短袖、短裙的年轻女人。因为过季需要,涵冰少不得淘汰一大批去年过时款,又买进一大堆今年流行款。

    这两天难得没人管,她可玩过瘾了。妘鹤不在就是好啊,事务所也不用开门,晚上可以彻夜喝酒,白天还可以睡一天,这小日子过得多滋润啊。不过这样的日子过去两天后,她就开始厌烦了。说真的,没妘鹤在,这游戏还怎么玩下去?

    她给妘鹤打了几十通电话都关机。这家伙,到底想怎样?万一她哪天出事了连个鬼都不知道。

    从商场里出来,她恹恹地准备去找照海,看照海那儿有进展没有。这时,电话突然响起来,是一个陌生来电。涵冰按了接听键,烦躁地吆喝了一声:“谁呀,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姑奶奶忙着呢。”

    妘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中午的吃炝药了?”

    听到妘鹤的声音,涵冰开心地蹦起来,头碰到车顶,硬生生地磕了一下。涵冰顾不上这些,连珠炮地说:“死丫头,你死哪儿去了?还不回来啊。事务所还开不开了?再说,你用的是哪儿的电话?你的手机呢?”

    妘鹤回答说自己的手机没电了,她现在用的是车站公用电话。如果有时间,让涵冰来接自己。

    涵冰当然有时间,事实上,她很有时间,就是没事做。无聊,太无聊了。只要有妘鹤,这游戏就能继续玩下去。

    一路上,涵冰飞驰电擎地驾驶着蝰蛇。不一会儿,就飞到了火车站,这离妘鹤打电话才刚结束不到十分钟。

    妘鹤站在一个书报亭下面,专心致志地翻着一本杂志看。

    涵冰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她的后背上猛地拍了一下。她指望能看到妘鹤吃惊的表情。谁知道她又失望了,妘鹤头也没抬,把书放回到摊面上,转身看着涵冰淡淡地说:“我们回去吧,中午休息一下,晚上还有任务呢。”

    以前,妘鹤说这席话,涵冰一定会叫嚣着说,凭啥啊?一天到晚忙个不停,连找男人的时间都没有。可今天不一样。破天荒头一遭。涵冰想知道任务是什么。

    套了妘鹤一中午的话。她就是闭口不谈,硬撅撅的像罩在孙悟空头上的金钵,任你有金器法器就是撬不开她的口。一直到睡醒午觉之后,她才把晚上的任务告诉了涵冰。

    说到任务。妘鹤从来就没让涵冰失望过。她布置的任务,一向以奇葩为主,大有不做奇葩不如死的境界。在听到这个奇葩的任务后,涵冰一如既往地表示了吃惊,但短暂的吃惊过后,她立即开始着手准备工作。

    说真的,晚上的这场逼婚记一定会很好玩。

    接到涵冰电话的时候,张三忠正在和人交接门诊的后续工作。这些日子,他已经低价把门诊转让出去了。据说新来的老板娘准备在这里开美容院。无论如何。门诊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电话中,涵冰邀请他晚上一起吃饭,她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谈。说真的,张三忠喜欢涵冰,从在飞机上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喜欢她。作为一个已经三十又过半的男人。他已经不再是谈恋爱的年龄,可是他就这么一眼相中了涵冰。他想和她结婚,纯纯粹粹的结婚,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结婚。

    可是涵冰怎么想的?那一次,她好像拒绝了。他在心中暗想,这一次她是来和自己示好的吗?如果那样一切就太完美了。一丝笑意浮上来,若隐若现的,带着一种神秘。从这里看,他真是一个美男子,他有一双迷人的眼睛,还有他脸上迷人的微笑,这些都足以让一个女人迷乱。

    晚上八点,红珊瑚餐厅,涵冰性感而妖娆地走过来。她身着一身紫色蕾丝短裙,几乎透明的裙子越发衬得她身材凸凹有致。她笑意盈盈地拉过来一把椅子,优雅地坐下。那一刻,张三忠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这就是他一直追求的女神啊,彻彻底底的女神。

    涵冰点了自己喜欢吃的香辣虾、辣子鸡丁、毛血旺等一堆又辣又香的菜肴,菜还没上来,她先灌了一瓶啤酒进肚。润完嗓子她才大咧咧地说:“我也不饶弯子了,今天找你来就为一件事。你同意不同意吧?”

    张三忠愣怔地看着她,一时还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什么同意不同意?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第一锅虾上来的时候,涵冰用手抓了两只,熟练地掐头去尾,啧啧地嚼着说:“还能有什么?当然是结婚啊。你不是想和我结婚吗?我现在同意结婚了,你说我们明天领证怎么样?”

    明天?张三忠彻底晕倒了。说真的,他不是不想和涵冰结婚,可是他没想到会这么神速。他想等过段时间再说,等这件案子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的时候。现在,涵冰这么火急火燎地摧自己结婚,他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涵冰把虾皮扔到桌子上,又捞了一大筷子毛肚,放进自己的盘子里,用纸巾擦擦嘴角的渣滓,继续逼婚:“你不愿意吗?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结婚的。再说你不是想和我结婚吗?我们结好了,大不了再离呗。反正我妈也摧我结婚呢,所以只要是男人,管他怎么样,只管结就行了。再说~~~”她放下筷子,用一种猥亵的眼神贪婪地看着他说:“再怎么看,你长得也还算不错,就是太秀气了些,跟个女孩似的。”她撇撇嘴,叹口气接着说:“不过没关系,只要是男人能用就行,你说呢?”

    张三忠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了。他哼哈了半天才犹豫着回答说:“明天领证太仓促了,再说,明天周六民政部也不开门是不是。”

    “嗨,这算什么啊。我一个关系不错的男闺蜜在民政部上班,直接让他给我们办证就行,分分钟的事情就解决。”涵冰拍着胸脯保证。

    面对涵冰的强烈逼婚来势,张三忠有些招架不住。他见过很多女人,多半时候都温柔可爱。可能是他见多了腼腆的女人,突然见到涵冰的时候竟然有些迷乱。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女人。原本,他是想和她处一阵子的,可是现在,他不能答应,因为他不方便。

    不方便,开什么玩笑?难道男人也会每月见姨妈吗?真是的,不方便什么不方便。房子咱有,想要明天就买三五套的没问题。家具咱有,直接买拎包入住的公寓,ok吧?这些条件都有了,还有什么不方便的?

    此时的张三忠倒像是被抓到的贼一样,低着头,半天不敢说话。

    涵冰又灌了一瓶啤酒下去,然后翻开手机,找到其中一页,拿给张三忠看说:“我看你是因为这个不方便吧?”

    他只看了一眼,脸上的汗珠直冒,拎起外套就走。涵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说:“想走,没那么容易。我结个婚容易呢。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合适的,怎么能说走就走。”

    张三忠狗急跳墙,扯掉涵冰就想夺路而逃。涵冰早料到他会这样,死死地拉住他,使出吆喝功夫,委屈地抽泣着:“这算怎么回事啊?我都跟你私奔了,抛弃我父母,抛弃我工作,把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你,你怎么能甩掉我?用完了就像破抹布一样扔掉,男人怎么都一个德行。哎呀,我的命好苦啊,我上辈子做什么孽了?”

    张三忠急得挥汗如雨。餐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此时的他要离开更难了。

    此时的涵冰越来越入戏,索性坐在地上,拽住张三忠的裤腿嚎哭起来:“你要走,除非我死,我死了算了,可是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那是你下的种,你连我们娘儿俩一起扔了,你好狠的心。”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围观这场好戏。再留在这里,张三忠害怕自己会被人给剥了吃。他玩命想甩开涵冰逃离餐厅,可右腿却被涵冰死死地拖着。

    黔驴技穷的当口,妘鹤出现了。她后面还跟着照海和两个队员。照海一脸严肃地走过去,掏出自己的证件。事实上,张三忠早认识照海了,不过这时候,照海这个动作有更多公事公办的性质。

    他掏出整件亮了一亮,面无表情地对张三忠说:“我们已经调查了你的身份,你的真实身份并不是张三忠,你是常红霞的老公—王宽。我们怀疑你谋杀了唐悦,然后又谋杀了你的妻子~~~”

    照海还没有说完,张三忠挣脱开涵冰的双手,大跳着吆喝说:“你们胡说!胡说!有证据吗?拿出证据来!”

    涵冰从地上笑嘻嘻地站起来,拍拍透明裙子,对围观的人飞吻一下,然后拉着妘鹤重新走回到位置上说:“别理他们,他们忙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我还没这么吃呢,这么大一桌子,不吃太浪费了。”

    妘鹤没有心情吃饭。她现在要跟着照海一起回警局录口供。在他没有开口承认自己的罪行前,这件案子还没有完。

    他到底是怎么实施谋杀的?妘鹤又该怎么让他供认罪行,这实在是一个问题。为此,妘鹤还真的费了一番脑筋。
正文 第四十一案第二十章 犯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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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珊瑚餐厅那一桌子涵冰付款的菜肴,涵冰一滴不剩地打包回来。照她的话说,这是自己第一次订婚宴,怎么能说扔就扔呢,不吉利。

    在警局审讯室这顿晚饭吃得很愉快。照海表情很轻松,妘鹤兴味盎然,涵冰呢,那神情简直像一开始看到那枚毒刺时一样激动。

    吃了晚饭后,他们又喝了警局最好的咖啡。当然,为了招待妘鹤,照海特意请她喝的酸奶。

    之后,妘鹤才像往常一样开口说:“案子进行到这里,几乎可以结案了,可是我们还缺一个人的重要证词,所以,少不得我还要再啰嗦一番。”她有意停顿一下,有意地看着张三忠说:“希望警局的咖啡能合你的胃口。”

    这意思就是说,恐怕他以后得这样一直喝这里的咖啡了。当然前提是得有咖啡喝才行。

    “好吧,无论如何,我们把目光重新投到案发那天的飞机上。就在飞机抵达新湖前,空姐袁萍发现2号位置上的唐悦死了。此后,温少提出这个女人可能是被黄蜂给蛰死的,有的人在被黄蜂蛰过之后会导致心脏衰竭而死。他提出这个想法是因为他刚刚在飞机上打死一只黄蜂。”

    “一开始,我们以为这种说法有一定的可信度。死者的颈部有个印记,非常像被蛰过留下来的,而且飞机上确实有一只黄蜂。”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涵冰:“这个时候幸好有我们的无极斗士涵冰,她在死者的位置下面发现地上有个东西,乍看那东西很像是死掉的黄蜂。但实际上我们知道那是土著人用的一种毒刺,上面沾着绒毛。”

    “这时候,作家董为民过来了,他说这是从非洲某些部落所使用的那种吹风管里吹出来的毒刺。后来我们都知道,警察在涵冰的位置下面找到了那只吹风管。”

    “这起案子首先吸引我的是凶手犯罪手段,他竟然想到用毒刺,这种想法太奇妙了。除此之外,我感觉更神奇的是。竟然没有人看到凶手。是凶手太胆大,还是其他原因,谜底我们一会儿再说!”

    “后来我们发现吹风管完全可以从通风口扔出去,但凶手没有这么做。我想这时因为凶手想让我们发现吹风管。针对凶手的目的,我们只有一种合乎逻辑的说法,那就是凶手压根就不是用这种方式行凶的。但法医报告上显示,死者的死因确认是中了毒刺的毒。那么凶手是怎么做到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用手。”

    “按照这个推论我们继续往下走,凶手要想用手做到这一点的话,那么他一定近距离接触过唐悦,他一定到过死者的身边。并且曾经俯身靠近她。”

    “只有四个人这么做过。一个是作家董为民。他曾去舱尾拿过书;一个是李贤惠的女佣。还有两个是空姐。这四个人中,谁才会靠近死者,而其他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呢?”

    “我们暂且放下这个问题往下走。我们的凶手靠近受害者的桌子,将毒刺刺进唐悦颈部。然后释放出黄蜂。蛇毒药效很强,她马上就死了。就算唐悦叫出声音,在飞机巨大的噪音中其他人恐怕也听不到。就算有人听到了,嗡嗡飞着的黄蜂也能解释一切。人们会以为唐悦是被黄蜂蛰死的。”

    “原本,凶手想把毒刺收回,但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他只好把吹风管扔在一个很容易就能找到的地方。这样,警察找到吹风管之后,便有了确定的怀疑对象。这也是一种障眼法,可以把凶手自己排除在外。”

    “好吧。既然提到黄蜂,解决这个问题很关键。很长时间,我一直纠结这个问题。如果真的是凶手把黄蜂带到飞机上,瞅准心理最佳时机将它释放的话,那他必须有一个可以装黄蜂的小盒子。”

    她停了一下。喝了一口酸奶,继续说:“这就要用到乘客的随身行李。谁的随身行李中可以有这么一个小盒子呢?”

    涵冰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这个环节是她做的,她的记忆很好,她知道:孙光医生的行李:钱包里有几百元人民币。几张卡,香烟、打火机,还有一串钥匙。除了这些之外,和他身份不搭的是他的行李还有一个笛子。

    牙医的行李是:钱包里有些零钱、各种银行卡。两家牙科器械制造公司的名片。一家打印着某家宾馆的空火柴盒,一个银质打火机,还有香烟。一大串钥匙。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公文包。除了一些文件之外,还有一套宝蓝色护士制服。

    温毅父子的行李是:钱包、零钱、银行卡。眼镜盒和眼镜。香烟,打火机,名片盒。公文包里有:两本考古杂志。两张陶器的草图。还有一些照片,照的全是陶器。温少的行李和父亲差不多,除了钱和银行卡之外,也有香烟、打火机,两支铅笔。字迹潦草的笔记本。还有一些英文信件,翻译过来后都是考古上的专业术语,和案件毫无关系。

    侦探作家的行李是:漏水的钢笔。钱包零钱和银行卡。一些和凶杀有关的报纸报道。一个笔记本,上面潦草地记着案件情节构思。一大串钥匙。

    然后是孟娇娇的行李:唇膏一管,化妆盒一个,里面有各种化妆镜、粉饼、防晒霜、护肤水、护肤霜、睫毛膏~~~除此外,还有洗漱包一个,里面有牙刷、牙膏、肥皂、洗面奶。剩下的就是随身换洗衣服两套、换洗内衣三套,最后是一个小的手袋,里面剩下寥寥的一些零钱。

    最后是李贤惠的行李:五管不同颜色的唇膏,化妆包一个,里面的东西基本上和孟娇娇的一样。一只大钻戒、一些刚买的首饰珠宝,还有一些随身换洗衣物。

    在脑中迅速过一圈之后,涵冰快速回答说:“这些人当中,只有张医生有一个空火柴盒。”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我发现了我要找的对象。但这个对象也让我很迷茫。乘客说,张牙医从未到过机舱这一头。他只去过洗手间,然后就直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张三忠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他知道自己做得很巧妙,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实施谋杀的。

    可是他高兴得太早了,妘鹤话锋一转:“但这不代表我们的张牙医没办法实施谋杀。他的随身行李里还带着另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件护士服,还是女士的。一个男牙医为什么会带着女护士服?我想了又想,最后得到的答案是:因为护士服很像空姐的制服。”

    这么一说还真是。

    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妘鹤接着说:“下面我们来说说张牙医的犯罪经过。咖啡送上来后,空姐去了另一个机舱,牙医起身去了洗手间,换上制服,然后走出来。”她笑了一笑,调侃说:“看看我们的导演,他很像一个女人。是吧?在角色反串上面。他绝对不亚于李玉刚。”

    “他从厨房里抓了一把咖啡勺。像空姐一样小跑着到了机舱另一头,那是唐悦的位置。他把毒刺插进她的脖子,打开火柴盒把黄蜂放出来,又赶紧回到洗手间。换上自己的衣服,再若无其事地回到他的位置上。整个过程只用了几分钟时间。”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害怕的神情。他哼了半天,诺诺地问:“我为什么要杀唐悦?我能从她的被杀中得到什么好处?”

    妘鹤呵呵一笑说:“你当然能得到好处。因为你是常红霞的丈夫。你小心翼翼地计划了这一切:和她结婚,签订婚前协议,无论谁出现意外,另一个人都会得到所有遗产。要我拿出证明吗,比如你们的结婚证什么的。”

    他艰难地动动嘴唇,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可是他还是要垂死挣扎一下。毕竟她没有证据能证明自己杀了唐悦,他可以把所有的行动都推卸到死去的常红霞身上。想到这里,他脸上再次露出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微笑。

    这种微笑躲不过妘鹤的眼睛。她犀利地看了他一眼,最终一巴掌把他拍死在沙滩上:“你还在侥幸,正是因为你的仓促毁掉了你的计划。当你发现宾馆附近有警察出没的时候。你慌了。你不能让人发现你和常红霞的关系。你跟你妻子说,她必须隐瞒事实,否则你和她都可能成为怀疑对象,因为唐悦被害时你们俩个都在飞机上。你后来偷偷跟她通过电话,知道她和我们见过面,于是你加快了步伐。你怕我们从常红霞那儿听到事实真相,或者她本人也开始怀疑你了。你骗她离开宾馆,上了火车,然后灌她喝下氢氰酸,再把空瓶子放在她手里。”

    他愤怒地站起来暴喝说:“证据呢?拿出证据来!就凭着你一派胡言~~~”

    妘鹤笑得更加灿烂了:“不,我不是胡说,她脖子上有淤青。”

    “这能说明什么?”

    “瓶子上也留下了你的指纹?”

    他更加急躁了,脸憋得紫红:“你,你,胡说,我戴着~~~”

    妘鹤大笑:“啊,你戴着手套~~~你终于肯承认自己是个笨蛋了。”

    这时,照海砰地关掉录音记录,一本正经地结束了审判过程。原来妘鹤在使诈。张三忠激动地面目全非,他从椅子上跳起来,朝妘鹤扑过去:“你这个骗子,该死的骗子!”

    就在他张牙舞爪地把手伸过来的时候,涵冰一个右旋腿撂倒了他:“你才是骗子呢?幸好我没有跟你走!”

    张牙医趴在地上,像快要死掉的狗一样喘着粗气。

    最后,妘鹤淡淡地说:“一个温柔的杀人犯,和其他杀人犯一样,对女性很有吸引力。”

    涵冰的脸红了,她气愤地直拍胸脯吼叫道:“哎呀呀,妈呀呀,像我这样人见人爱、鬼见鬼愁的女人,为什么只会吸引杀人犯?”

    妘鹤会意地和照海对望一眼,然后迈着疲惫的步子离开了警局。她长长地打个哈欠,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个觉。

    下一案《死婴》。
正文 第四十二案死婴 第一章 死婴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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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时四十分,事务所内黑漆漆的,窗帘严严密密地拉着,门也被关得一点缝都没有。涵冰趴在沙发上,两眼瞪得圆溜溜的,双臂紧张地支着自己的身体。

    大办公桌后面,妘鹤在自己的沙发椅中端端正正地坐着,手里是一本厚厚的书。一阵恐怖的声音传出来,涵冰的脸都快吓绿了。她啊地大叫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躲到妘鹤背后,双手紧紧地抓着妘鹤的脖子。

    妘鹤被她扯着几乎透不过气来。这丫头真受不了她。大白天的,还是工作时间,竟然在办公室看恐怖电影,还把气氛搞得煞有其事的跟恐怖片似的。妘鹤想看会儿书还得开台灯。这也就算了,就当抚慰她受伤的幼小心灵吧。她是这么说的,谁让她被张三忠那个变态杀人狂盯上了?吸引谁不好,偏偏就会吸引这些变态,她的人生好悲惨哪。

    百无聊赖的时候,她找部恐怖的电影,冲淡一下受伤的心,这不算过分吧。随她怎么说吧,妘鹤受了。可这会呢,她抓着自己的脖子,妘鹤没法动弹。忍无可忍的时候,妘鹤一把推开她,抢过她的大平板,直接摁了关机键。

    涵冰正看得上瘾,被妘鹤这么一闹腾,气坏了。她气急败坏、大吵大闹地嚷嚷着:“干嘛呢?快给我,快给我,马上就出来了。一群死婴,马上,马上就出来了。我告诉你,你赶紧给我啊,别让我给你急。这部电影比《怨咒》还好看,求求你,赶紧给我吧。”

    死婴,死婴有什么好看的?不过说到死婴,妘鹤的记忆中突然冒出一些很清晰的镜头。她记得上初中的时候,那时还是在老家孟县。凌晨,她就要从家里出发,爬很长的山路去上学。晚上。她还要一个人骑着单车孤零零地走回来。

    山路很偏僻,通常走几里路都不见一个人。一片片的田地里,时不时会出现一个新出的小土堆。妘鹤知道,那准是谁家新近死了人,刚填进去的坟堆。

    在她的印象中,曾经有几次,她和几个同学在山路上逗留很久。在树林和山洞里冒险,希望能找到古人埋藏的保藏。

    那一次,他们再次玩起了探险的游戏。妘鹤找到了一个大坑。他们以前从没有发现这个大坑,上面是虚掩着的草垛。细心的妘鹤把草垛掀开。第一个跳了进去。她想或者这就是一个藏宝洞。等她到达洞尽头的时候。她会看到一些惊世骇俗的东西。

    她失望了。因为映入她眼帘的不是什么宝藏,而是几个血淋淋的死婴。几个婴孩的肚脐上还挂着长长的脐带。其中一个婴孩完全就是一个老头的样子,浑身皱巴巴的打着褶子。

    一个男孩大叫一声,惊慌而逃。其他的孩子也跟着爬了上去。只有胆大的妘鹤仔仔细细地观察好久才慢腾腾地爬上来。

    第一个逃走的男孩坐在田埂上气喘吁吁,汗流雨下。他喃喃着:那个刚死的婴孩看起来就像他刚死去的爷爷。他对天发誓说,自己的爷爷曾经托梦给自己的母亲,说他会重新回来的。现在,那个婴孩就是他爷爷吗?他长得和他爷爷实在太像了。

    妘鹤倒不相信什么脱胎转世的说法。她分析说,这些孩子多半是女婴。附近的村子里通常会遇见这样的情况。当女人生下孩子时,如果是男孩就留下,如果是女孩就不管了,扔进密封的洞里或坑里。任她自生自灭。

    在那个贫穷、信息又闭塞的年代,村子里的人很多都会这么做。迷信的人会说晚上经常能听见女婴的惨叫声。如果一个人走在山路上,听见身后有婴孩的哭声,一定不能回头。如果回头的话,就会看见一个血淋淋的婴孩。双目如电,人就像被电着一样晕倒在地,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满是死婴的大坑里。

    听妘鹤这么一讲,涵冰感觉一阵阴风吹来,她汗毛倒竖,寒意一阵一阵袭来。她乞求妘鹤别讲了,太吓人。她这辈子都不想和死婴打交道。死婴是最具杀伤力的咒怨,还没好好享受人生就死了,心里该有多大的怨气啊。

    妘鹤拉开窗帘,让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一霎时,似乎满屋子的怨气也跟着跑了似的。

    涵冰还沉浸在刚才的情节中,半天没反应过来。突然口袋中嘀嘀地一阵震动,差点没把她的魂吓出来。她一蹦三尺高,定定神,才明白原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涵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老爸的手机号。她还生气呢。老爹老妈竟然扔下自己享受蜜月去了,欧洲游,还要住上一段时间才回来。真气人,老夫老妻有什么好玩的,竟然还不带自己,这会儿还好意思给自己打电话。

    涵冰用力地划了一下接听键,气哼哼地嚷着:“干嘛干嘛,老冷同志?告诉您老人家,最近一段时间我离家出走了,别对我说抱歉,我也不领你们的情。”

    谁知老爹一点也没有让她领情的习惯,他用严肃的口气对她说:“你姑奶奶最近身体不好,疗养院打电话了,你帮我们去看看她吧。我和你妈在飞机上呢,不方便过去。”

    涵冰气得血都快吐出来了。他们好意思?老两口玩去了,让她去照顾姑奶奶,真有他们的。她不想再说下去了,噗通挂了电话,气呼呼地坐进沙发椅中。

    “姑奶奶,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姑奶奶?”妘鹤的耳朵尖着呢,早听见了。

    涵冰哼了一声。说起这个姑奶奶,她原本不是讨人待见的老太太。她的这个爱玲姑奶奶可不是省油的灯,年轻的时候还好些,可她一辈子没结婚,到老了以后,脾气越来越怪,已经达到人见人烦、鬼见鬼愁的境界。

    没有谁会让姑奶奶满意。一开始,老爹给她找了n个保姆,可她不是嫌人家太老就是嫌人家太年轻。没办法,老爹只好把她安排在养老院。一开始,她还算老实,说养老院条件好,服务好,还有一堆老太太可以聊天。就在他们每个人都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养老院立即就会传来她已不辞而别、愤然出走的消息。

    “不行,那地方我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她总会这样说。在一年之内,姑奶奶先后进出了十一家养老机构。最后她说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适合的结婚对象,并准备将自己的遗产全部给这个年轻人。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她遇到的是什么人,骗子,绝对的骗子。可是姑奶奶压根不听他们的,还兴头头地说别人是在嫉妒她。好吧,最后警察带走了她的小情人。他们已经通缉他很长时间了,罪名是使用欺诈手段骗取钱财。

    姑奶奶呢,当然对此义愤填膺,指责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不过,再怎样又能如何呢?

    最近,她安定下来了,住进山清水秀的‘夕阳红’疗养院。那是新湖最大、条件最好的疗养院之一。疗养院有一流的设备、专业的医生和护理人员,就是伙食也是按每人每餐200元的高昂标准配置的。涵冰想,这下她该满意了吧。

    现在,她又想闹哪出呢?再说,姑奶奶压根就不喜欢她。不,应该说她从来就没喜欢过任何人,除了她帅气无敌的小情人。

    “无论如何,她都是你的姑奶奶,你应该去看看她。她现在多大年纪了?”妘鹤这么劝她说。

    “八十二,或者是八十三,谁知道呢?”

    妘鹤喃喃着说:“那样啊,如果一个人活得比其他人都久,应该也很痛苦吧。”

    涵冰切了一下,反驳说:“得了吧,那是我们的感受,她可不这么想。她总是幸灾乐祸地说,‘啊哈,小霞知道吧,我听说她活不了六个月了,好像是淋巴癌什么的。以前还说自己身体好呢,这真是造化弄人。’你没见过她,她说这种话的时候总是得意洋洋。”

    “可是~~~”妘鹤还没有说完就被涵冰打断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觉得我该去看她,她是我的姑奶奶,我老爹的姐姐,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中有一种悲哀到死的腔调:“我不明白,为什么因为他们老了我们就应该怜悯他们?我们老的时候也会这么讨厌吗?很多时候,不怕被雷劈,我真希望她就这么死了算了,一了百了,早死早投胎,你说不是吗?”

    妘鹤立即正色纠正说:“你说得不对,这世上只有生命才是最可贵的,你怎么能亵渎生命?再说她不是别人,她是你的姑奶奶,照顾她是你的责任。”

    涵冰颓废地叹了一口气说:“不知道这会又闹出什么乱子了?我这个姑奶奶,没人会喜欢她。等我们过去的时候,她会对我们说,‘你是谁啊?你来干什么?是他们派你们来杀我的吗’?好像别人都闲得没事干,唯一的事情就是杀她是的。”

    妘鹤微微一笑说:“或者这次不是呢?我想这会是一次有趣的冒险。”

    听妘鹤的口气,她要陪自己去吗?涵冰乐了,妘鹤去的话,她就不用当出气筒了,有一个更合适姑奶奶的。她这样想着,偷偷乐了半天。
正文 第四十二案第二章 夕阳红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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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红’疗养院在地势平缓的山脚,环境安静远离尘嚣,相当适合老年人居住。疗养院有一个很大的花园,但是造型没什么特色。房子全都是平房,修缮完好。院子的树木林荫遮蔽,令人赏心悦目。院子里更多的是长椅,放在可以晒得到太阳的地方。院子正中心是一个鱼池,鱼池上面有一条长廊。老人们可以坐在这里赏鱼看花。

    一个年轻的女人接待了她们。她把她们领到一间很小的会客室,有些透不过气地说:“我去通知一下冷奶奶。你们可能要等一会儿,我真是要头疼死了。因为王奶奶出事了,她又吞了一枚顶针,还好发现得早,周医生把她抢救过来了。”

    涵冰诧异了。她只知道老年痴呆、老顽童,竟然还有吃顶针玩的?

    女人顾不上给她们解释,匆匆走开了。

    涵冰遐想吞顶针的情况,不可思议地说:“她是怎么把一枚顶针吞下去的,不感觉噎的慌吗?”

    她们等了一会儿,接待室的门打开了。一个身穿紫色套裙的女人走进来,她是疗养院负责人梁娟。她身材高大,体形稍胖,年纪在五十左右,一派镇定自如、见惯大世面的样子。

    她落落大方地走过来,对她们说:“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这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有时候难免会顾此失彼。你们体谅一下吧。”

    涵冰对那个吞顶针的老人依旧牵肠挂肚,她不问姑奶奶的情况,反问说:“听说有人吞了顶针。”

    她点点头说:“哦,是王颖。她总爱吞东西。这种事情我们也防不胜防。你们也看到了,这里的人手不够,我们总不能一刻不停地守着她们。”她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要是小孩子还好些,可是这些老太太也经常这样。她们可能感觉好玩,可是愁怀了我们这些护理人员。”

    可能她认为这样在外人面前抱怨不太好,立即转移了话题:“我已经告诉冷阿姨。说你们要来看她,不知道她能听懂我的话不能。”

    “怎么,她现在也痴呆了吗?”

    “不,还没有到那程度,不过她的记忆力急遽衰退。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少女时期。提到你这个侄女的时候,她竟然说你已经死了。不过你不用介意,一旦你们见面,她可能就会认出你来。”

    涵冰无语了,自己活得好好的,或者在她的记忆中死过很多次了。

    “她的身体怎样?”涵冰象征性地问道。

    梁娟脸上洋溢着一种悲伤的表情:“坦白说。我认为她活不了多长时间。她虽然没什么大病。但她的心脏机能已经大不如前。所以。我打电话告诉你父亲,让他最好做好准备,以免她突然过世时,你们感觉意外或措手不及。好吧。你们还是进来看看她吧。”

    她们起身随着梁娟走出接待室。她领着她们穿过大厅,沿着右侧的走廊穿行,走到其中一个房间前面时,房门猛地开了。一位高约1米五的小个子老妇迈着碎步跑了出来,一边高声尖叫着:“我要喝可乐,我要喝可乐,我要喝可乐。”

    一位身着护士制服的妇女立即从隔壁房间里冲了出来,连声对她说:“好,好。宋阿姨,别激动。你已经喝过可乐了,二十分钟前你刚刚喝过。”

    “不,我没喝,不对。我没喝,我渴了,我现在就要喝可乐。”

    “好吧,你要是想喝,可以再喝一杯。”

    她固执地说:“我不是‘再‘喝一杯,因为我一杯也没有喝过。”

    她们继续争执着。梁娟越过她们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上轻轻叩了一下,便推门进去。

    “冷阿姨,您的侄女来看您了,您高兴不高兴?”

    临窗的床上,一位倚靠在垫高了枕头上的老太太猛地端坐起来。她灰白色头发,瘦削而布满皱纹的脸上长着突兀的鼻子,露出一副对任何事情都不满的神态。

    涵冰走上前去:“姑奶奶,您还好吧?”

    姑奶奶没有理会她,反而生气地对梁娟说:“她是谁?你为什么要把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带进来?难道她不是被派来杀我的吗?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他们杀死吗?”

    涵冰傻了。自己是多么单纯的一个女孩,竟然被说当成了杀手?不过说真的,她还真希望自己能成为像黑兰那样的女杀手呢?

    梁娟温和地劝慰说:“好了,好了,您别再耍小孩脾气了,这样不好。”

    涵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姑奶奶,我是涵冰,您不记得我了?”

    “得了吧,少在我面前装好人!我知道你们这种人。呵呵,你竟然还带了一个帮手,她是谁?”她厌恶地打量着妘鹤。

    妘鹤笑着走过去,想拉住她的手:“我是涵冰的好友妘鹤。您看,我给您带来了满天星。”

    姑奶奶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气愤又不屑地说:“把你的花拿走!我讨厌花!我更不喜欢在病房里放花。它们会把氧气吸光。”

    涵冰撇撇嘴,耐着性子继续套近乎:“我爸让我看您来的,你记得我爸吧,您兄弟冷振强,振强,您总该记得吧。您小时候喜欢叫他强子的那个。”

    她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强子这个名字似乎勾起了她的一些记忆,紧接着她又说:“强子,强子不是死于胃癌了吗?十年前就死了。我记得我还去他的墓地看过呢。还有你,你说你是我侄女,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怎么不记得强子有个女儿?他没结婚就死了,那时我还是个青春靓丽的小妮。”

    看来在她的心中,死去的人不光是自己,还有强子。涵冰无语了,她想自己真不该来疗养院,一点意思都没有。

    姑奶奶把头重新靠回枕头上,转过头对梁娟恹恹地说:“带她们出去吧,我不认识她们。你真不该把这些杀手带进来。”

    梁娟苦笑一下解释说:“我本以为这次会面会让您开心一点呢,看来我搞错了。我不该打电话让您侄女过来。”

    姑奶奶低声吃吃笑了两声,仿佛在心中窃喜。

    看姑奶奶下了逐客令,涵冰倒轻松了。她笑着说:“好吧,再见,姑奶奶。”

    姑奶奶一直沉默不语,目送着她们走到门外。

    突然,她开口说道:“回来,你回来。”见对方没反应,她提高声调说:“涵冰,你回来,我完全认得你,但你的朋友我不想见她。谁知道她是什么人,可能她假装成你朋友来杀我的。我很清楚,你回来,我们谈谈你老爹。不过,你朋友得走开。”

    妘鹤有些发懵。涵冰只好留下,梁娟拉着妘鹤急忙走开。

    “今天她的情绪不稳定,你就原谅她吧。”梁娟对妘鹤解释说。

    妘鹤宽容地笑笑,说没关系。事实上,这又不是她姑奶奶,她完全没必要在意。

    里面的涵冰就惨了。她只能在姑奶奶指定的椅子上坐下,摆出一张苦瓜脸,郁闷地听她聊过去的事情。

    姑奶奶抱歉自己一开始没认出她来,不过不能怪她。这里经常有人会随便进来,装成认识的人,然后抢劫像她这样的老太太,把她们杀死在床上。

    当然,对她这种说法,涵冰死也不会相信的。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姑奶奶继续说:“你当然不相信,你才多大啊。让你在这里住几天你就知道了。你知道这里很多人都被毒死了。我听说是要拿她们的心脏去做移植,或者偷偷卖钱什么的。如果我放松警惕,那么他们一定会毒死我。”

    简直是胡扯。涵冰在心里这么想。谁会拿这些老太太的心脏做移植,都七老八十的人了,没移植两天就衰竭了,移还不如不移植呢。可是涵冰没办法反驳,只要她一开口,姑奶奶就会用更离谱的理由来反驳。有什么办法呢?她现在唯一念叨的是赶紧听她唠叨完,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大厅内,梁娟满带着歉意领着妘鹤走进一间小客厅。

    “真是的。不过你要知道老人都是这个样子。他们喜欢什么或不喜欢什么完全没规律,但他们又十分固执。很多时候,我们也只能体谅他们。谁没有老的时候,或者我们老的时候,比他们还糊涂呢。”

    妘鹤感慨说:“对付一个老人就够难过了,要照顾这么多老人一定很难。”

    “其实还好,我倒很喜欢这个地方,而且我也很喜欢这些老人。对一个人照料久了,你就会喜欢上他。虽然他们性格很怪异,各自有各自的烦心事,但还是很容易管理的,如果你知道如何管理的话。”

    毫无疑问,梁娟就是一个懂得管理的人。她似乎生来就是一个良好的管理者。

    梁娟继续宽容地说:“她们就像小孩子一样,只是小孩子比她们有头脑,有时很难对付。老人就糊涂得很,只希望你宽慰她们,告诉她们她们想得没错。她们就会高兴起来。我的护士也很好,她们很有耐心,脾气温和,而且不很聪明,因为如果雇用太聪明的人,她们容易缺乏耐心。文红,有事吗?她转身看见一个戴着眼镜惊慌失措跑过来的女人。

    “又是王奶奶,她说她快死了,要立即叫医生来。”

    梁娟无动于衷地应了一声说:“哦,这次她的死因是什么?”
正文 第四十二案第三章 壁炉里面是你的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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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昨天的汤里有蘑菇,所以里面一定混了毒菌,因此她中毒了。”那个叫文红的女人回答说。

    梁娟笑笑说:“这倒是个新理由。我最好过去和她谈一谈。”她转身对妘鹤说:“很抱歉,我得过去看看。你可以在那间房间里看看杂志和报纸。那是一间阅览室。”

    “恩,好的。”妘鹤回答说。

    她走进了梁娟指给她的房间。房间布置得很舒适,透过窗户可以望见院子。里面摆着几张安乐椅,每张桌子上都搁着几盆花。有一面墙被书架占满了,书架上摆着现代小说、古典小说和各种杂志,还有一些可以称之为怀旧经典的书,老人见到它们应该都会感到欣喜。

    这时,房间里只有一个人。一位老妇人坐在一张椅子上,她的满头银丝整齐地梳到脑后,她正凝视着握在手中的一杯牛奶。她面色白中透粉,能看出来年轻时应该是一位美女。见到妘鹤,她和善地朝妘鹤笑笑。

    妘鹤对她大增好感,她会是疗养院里唯一正常的老人吗?

    她友好地和妘鹤打招呼:“你好,你是来这里常住,还是探望亲友?”

    妘鹤傻了。看来正常只是她的表面现象,一般人都能看出来,她的年龄还不够条件住到养老院来。不过,妘鹤还是回答说:“我是来探望亲友,我朋友的一位姑奶奶住在这儿。现在我朋友和她在一起。”

    她很香地喝了一口牛奶,热情地说:“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我请客。只要我叫她们来,她们就会过来。你看,你可以喝点茶或者是牛奶?”

    妘鹤婉拒了她的好意:“不,不用,谢谢。”

    她笑了笑说:“喝杯牛奶吧,我敢说今天的牛奶里没有毒。你看我都喝过了。”

    “不,不,什么都不要。我想我们可能马上就要走了。”

    “好吧,你坚持不要我也没办法。其实真的不麻烦。这里的人没谁会觉得麻烦。她们人真的很好,除非是你提出的要求别人没法达到。”

    妘鹤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可是我朋友看的那位亲人,就不是一位很容易满足的人。她姓冷,住在最里面房间的那位。”

    “哦,爱玲啊,我知道。”

    她的声音中有些压抑。

    妘鹤坦率地说:“我听说她很难对付。我朋友说她一向都是这样。”

    她点点头说:“是的,她的确如此。我以前也有一位姑奶奶和她很相像,尤其是上了年纪以后。不过,我们都很喜欢爱玲。她高兴的时候说话很有趣,当然。是谈论别人的时候。”

    妘鹤附和说:“是啊。我敢说她是那样的。”

    “她评判起人很尖刻。好吧。我是秦小萍。她们总是亲切地叫我小萍。”

    妘鹤温柔地笑笑,自我介绍说:“我叫妘鹤。”

    “说起来,人有时挺爱听尖酸的批评。某些住在这里的老人让她形容起来、评论起来都相当刻薄。当然我们不该觉得她的话有趣,可是我们就是很爱听。”

    “那么。您住在这里很久了吗?”

    “已经很长时间了。让我算算~~~七年,八年。是啊,足足有八年多了。”她叹道:“在这里等于与世隔绝,见不到其他人。剩下的几个亲戚也都住在国外。你是不是感觉我很可怜?”

    妘鹤笑笑不予回答。

    “实际上我一点也不可怜,反正我也不喜欢他们。我的病很重,非常严重。他们认为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挺好,我也很喜欢这里。这里的人很好,院子也很大。虽然这样,但我有时会很糊涂。十分糊涂。”她边说边拍拍自己的额头:“我这儿糊涂。我会把事情混在一起,发生过的事情,我不能全部记下来。”

    她还算不错了,至少还知道自己糊涂。很多老人明明很糊涂却认为自己比谁都聪明。

    妘鹤安慰她说:“我们谁都会有些小病痛,不在意它就没事。至少我是这么处理的,不管它,过两天就好了。”

    她爽朗地一笑说:“有些病痛很磨人。我们这里有两个可怜的人,风湿性关节炎很严重,她们痛苦极了。所以我想,如果只是有时记不清发生过事情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身体上不会感觉痛苦。”

    她说得有道理。

    这时,门开了,一位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孩走进来。她端着一个茶盘,上面放着一个茶壶和一个盛着一碟饼干的浅碟。她把茶盘放在秦小萍身旁。

    她继续劝说妘鹤:“或者你该喝些茶。这里的茶还是很正宗的,味道很正。”

    “当然,当然好。”妘鹤这么说。

    女孩给她们倒了茶,又退了出去。两个人喝着茶默坐了片刻。妘鹤把盛着饼干的碟子递给老人,她却摇头拒绝了。

    “不,我只喜欢喝牛奶。”

    她放下手中的空玻璃杯,向后靠在椅背上,双目闭合。那样子和平常妘鹤闭目养神时的状态一样。妘鹤没有打扰她,心想,或者她也需要小憩一下。

    她放松下来,正想站起来看看窗外。猛地一下,秦小萍又突然醒了过来。她陡地睁开双眼,看着妘鹤说:“我看到你在看壁炉。”

    壁炉?刚站起来的妘鹤又坐下来。她环视一下房间。是的,在窗户下面,确实有一个土黄色壁炉。可是她想自己当时在看壁炉吗?

    “是的,你确实在看壁炉。”她坚定地说。然后,她探身凑向妘鹤压低声音问道:“里面是你的孩子吗?”

    妘鹤吃了一惊,她莫名其妙地回答:“不,我想不是的。”

    她摇摇头说:“不,你没说实话。我想你就是为此而来的。有一天总会有人来的。也许他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然后他们就会盯着壁炉看,像你刚才那样。他们就在后面,壁炉后面。”

    妘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事实上,她完全不知道秦小萍在说什么。可即使如此,她还是感觉一阵心惊肉跳。

    她低声说道:“总是在同一个时间,总是在一天中的同一个时间。”她仰头渴望着壁炉上方的挂钟,说:“十一点十分,你知道吗,总是在每天上午的同一个时刻。我能听到那些孩子的哭泣声。他们全都在壁炉里,被扔在壁炉里。”

    她叹口气又说:“可是人们都听不懂我的话。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他们,他们都不相信我说的话。他们以为我是疯子,可是我知道我说得是真的。你一定要看看,壁炉里真的有很多孩子。一个又一个,他们对我呵呵笑。”

    门再次被推开,涵冰走进来,妘鹤松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来,对涵冰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说着,她走向涵冰,转身对秦小萍告别:“再见,秦阿姨。”

    秦小萍的神色看起来很失望。她还想就壁炉后面的孩子继续和妘鹤讨论。可是妘鹤和其他人一样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

    她们走出房间,走进客厅,涵冰似乎比妘鹤还痛苦。访问时间结束,她可以心安理得的回家,至少这半年内不用再来疗养院。

    刚要走出院子,涵冰开口问妘鹤:“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女人是谁?她看上去还算正常,不讨人厌,是吧?还为你准备了茶水和点心。”

    虽然是这样,但妘鹤并不认为她是正常的,她比住在那里的任何人都有问题。妘鹤把刚才的谈论一点不漏地告诉了涵冰。

    “壁炉后面有死孩子?还是你的孩子?真是笑死人了。你什么时候有私生子了?”涵冰开玩笑说。

    妘鹤的表情很严肃,她认为这件事一点也不好笑。

    就在她们要钻进蝰蛇的时候,梁娟再次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冷阿姨似乎记起来你,对你的来访感到很高兴。希望你们有时间就能来看看她。这里的老人都很孤独。”

    涵冰做了一个痛苦的表情。

    妘鹤还在念叨刚才的问题,她开口问:“刚才我和一位老婆婆聊天,她说她叫秦小萍?“

    “哦,是她,是个很不错的人。”

    “可是,她,她是不是有些特别?”妘鹤用了一个很中性的词。

    梁娟笑笑,她理解妘鹤的意思:“嗯,她有些幻觉。在这里有好几位老人都有幻觉,但都不是很严重。她们以为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严肃地告诉我们。通常我们都会置之不理。过一段时间,她们又会编出更离谱的事情来。无论如何,人老了就是这样。”她自嘲地解释说:“好在她们没有受迫害妄想症,或者夜游症,如果晚上起来随便切西瓜砍人头我们就郁闷了。”

    告别梁娟,她们开车回市区。一路上,涵冰的心情无比畅快。终于完成任务了,老爹再过一个月就回来。那时,照顾姑奶奶的任务就交给老爹吧。她可以从这种无聊又没趣的任务中脱身出来。

    正所谓世事难料,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刚过去一周,她就得再次回到疗养院。这次,她要去处理姑奶奶的后事。她去世了。

    有意思的是,从姑奶奶的死亡开始,一连串的死亡事件接连发生。疗养院阴云密布,被死亡气息所笼罩。
正文 第四十二案第四章 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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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疗养院打来的丧电,涵冰凌乱了。长这么大,她还第一次处理丧事。老爹那儿根本回不来,姑奶奶又没有其他至亲,所以丧事只能让年轻的涵冰来置办了。好在涵冰对这位姑奶奶也没什么感情,她的意思是丧事越简单越好。

    安排好事务所的工作,挂上‘休假两周’的牌子,她们再次回到‘夕阳红’疗养院。姑奶奶没什么亲人,涵冰也没开追悼会,很快将尸体拉到火葬场,火化后安葬在冷家墓地。

    连续处理几天后,事情终于忙完了。这一天,她们终于可以在宾馆睡个安稳觉了。涵冰准备了小酒、两个下酒菜,要和妘鹤对饮一番。这几天忙坏了,今夜放松一下吧。

    无论怎样,丧礼只会让人伤感。妘鹤慢慢脱下身上的黑衣黑裤黑鞋,换上暧昧的粉色睡衣。像姑奶奶这样的丧礼,老人的丧礼,没有人会悲伤。大家只是在送别一位年迈、孤独、也不会被人想念的老人。

    妘鹤的感慨没有引起涵冰的共鸣。说真的,姑奶奶在她的记忆中存在的份量太少。她是一个孤僻又不讨喜的人,她的一生,活得自私又安逸,对于别人,她压根就不会付出。

    涵冰吞下一大杯酒,干脆地说:“梁娟说她睡了一觉后就再也没有醒来。唉,她就是享福的命,生前享福,就是死亡也这么享福,所以我们知足吧。我现在担心的是还有一堆后事得处理。”她叹一口气遗憾地说:“我就是光干活的命。想想吧,忙活半天,什么都不会得到。姑奶奶没什么遗产,能花的她都花了,给她的小情人也不会给我这个侄女。她就是这样的人。”

    妘鹤坐下,叼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人已经死了,再说死人的坏话很不厚道。再说,无论如何,她毕竟是涵冰的姑奶奶。对此,妘鹤不想发表任何评论。

    “除了那些破桌子、烂椅子。她恐怕什么都不会留给我。梁娟给我两次电话了,让我尽快处理她的遗物。别说,疗养院还挺火的,好多人都在排队等空房间呢。”说到这里,涵冰的眼睛开始放光:“说真的,不如我们把事务所关了开疗养院吧。不是总说中国是老人国嘛,以后养老肯定是个问题,我想开疗养院肯定很挣钱。”

    妘鹤不想理她,沉思着呷着杯中的酒。忙了几天,她一直想再次见到那个妇人。那个对她说壁炉后面有死孩子的老人。她想再和老人谈谈。不知道是不是妘鹤的神经太敏感。总之。她感觉有问题。她说这席话的时候。是她回忆起来的往事,还是凭空想像的东西呢?这件事很蹊跷。难道真发生过有关壁炉和死孩子的事吗?还有她为什么会认为那个孩子是妘鹤的孩子?妘鹤看上去像有夭折孩子的人吗?

    这些促使妘鹤想再次回到疗养院,她要再次见到那位老太太,问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涵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她要集资多少开个什么规模的。疗养院建在哪里,年收入将达到多少。只要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她的眼睛就会喷出火光来。妘鹤注意到,此时她的目光中就有一种灼热的感觉。让她尽情想像吧,而妘鹤,需要一些酒麻醉一下疲惫的神经。至于明天,她还有一些事要办,最要紧的是见那位老太太,那位叫秦小萍的老太。

    早上。妘鹤和涵冰已经站在夕阳红疗养院的台阶上。涵冰吸了一口气说:“和我们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妘鹤淡淡地说:“外观或者一模一样,但本质已经发生太大的改变。时间在喧闹中匆匆过去了,各种事情都有潜移默化的变化。”

    涵冰切了一下,心里想,老讲那么深奥的东西干什么?时间?算了吧。她只知道这里发生了一件事:姑奶奶不在了。现在她们阴阳相隔。除此以外,秦小萍依旧喝着牛奶讲壁炉的故事,某位老太还会吞下顶针,然后可乐婆婆还会从房间里冲出来,嚷着要可乐喝。最后是梁娟,她穿着套裙带着怡然自得的神情走过来~~~

    门开了,一位身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问道:“你们谁是涵冰?院长正在等你们。”

    她正要把她们领进上次那间接待室,梁娟循着声音走过来,和她们打招呼。她的动作和之前一样恰如其分,举止庄重,而且面露悲伤,但并不造作。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那句老话说得好,人生七十古来稀。像冷阿姨那样的,算是喜丧,我们每个人都会迎来死亡。从这一点来讲,我想阿姨走得很幸福。”

    涵冰无所谓地点点头。事实上,她也没什么好悲伤的。

    梁娟打开她们姑奶奶的房间。她说:“房间一直保持着原样。”

    床上罩着防尘床罩,隐约现出下面叠好的被子和摆放整齐的枕头形状,这让整个房间有一种别遗弃的感觉。

    衣橱门打开,原先放在里面的衣服已被整齐地叠放在里面。

    涵冰对那些老太太的服装不感兴趣,她随意翻了翻说:“你们平常怎么处理这些衣服?”

    她专业地提出建议说:“我可以向你们推荐两三家机构,他们一向愿意接收这些衣物。不过,我看到阿姨的衣服中有一件相当名贵的貂皮坎肩,你们不会有用吧?”

    涵冰摇摇头。她总认为死人的东西不吉利,即使再名贵的衣服她也不会留下的。

    梁娟继续说:“她有一些珠宝首饰,为了安全起见,我把它们收起来了。你们可以在梳妆台的抽屉里看到它们,知道你们要来,我专门放进去的。”

    这么大一会儿,妘鹤始终没说话。她正盯着壁炉上面挂着的一幅画。这是幅小型油画。油画上有一座幽静的小宅院,旁边是一条小河,一座小拱桥横跨在桥上,桥下靠近河岸的地方泊着一只小船,远处有两株杨树。说真的,画上面的景色很美,很安逸。涵冰想,油画多半是那样的吧,有什么好看的?可让涵冰诧异的是,妘鹤盯着那幅油画看了好久,神情十分地专注。

    突然,妘鹤自言自语说:“奇怪,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完全没有这副油画。它突然出现了,更奇怪的是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所宅院。它很像是我见过的某所宅院。”

    涵冰不屑一顾地说:“得了吧,你老家很多都是这样的院子。你再去苏杭看看,很多院子都和画中的一样。我看你是没事找事,吃饱了撑得。”

    “哦,这幅画吗?”梁娟凑过来解释说:“这幅画确实是刚挂上去的。这幅画是秦小萍送给你姑奶奶的。”

    秦小萍?妘鹤的心猛地抽了一下。那种所谓叫女人直觉的东西再次冲上脑门来。陡然,她感觉有些不安,一种莫名的不安。

    一个女声在外面叫院长。梁娟答应一声抱歉地说:“你们先收拾,我出去一下。如果有需要,请随时叫我。”

    她笑着离开房间,并随手关上了门。涵冰边端详抽屉里的珠宝边说:“她人倒是不错,不过我不喜欢她的牙。你没感觉她的牙太大太多了吗?感觉很恐怖,好像晚上张开嘴就能吃掉谁似的。”

    妘鹤深有同感:“是的,她长得很邪恶。”

    邪恶?妘鹤总结得太对了。涵冰还来不及回答就尖叫起来。抽屉里有一些宝石首饰是她喜欢的。那是一些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碧玺戒指、手串和耳环。那些东西至少有一百年的历史了,式样古朴,真是难得的稀罕品。

    涵冰喜上眉梢。这些宝石是她最钟爱的东西,其他的该送人送人吧,只有宝石永不过时。什么石榴石、紫水晶、粉宝石、红宝石,中间还镶嵌着一颗钻石。哈哈,涵冰总算没白来这一趟。

    除了这些首饰,姑奶奶还给她留下一张大书桌。涵冰知道那张书桌也是难得的好东西。她准备搬到事务所的办公室。除此以外,姑奶奶其他物品她准备全部捐出去。

    妘鹤依旧在纠结那张画。她想把壁炉上的那幅画拿走。不过她也担心秦小萍会不会同意。

    离开房间的时候,她们找到梁娟。涵冰把准备好的方案告诉了她。她当然没什么反对的。这时,妘鹤开口说:“我能再见一下秦小萍吗?我想拿走那幅画,所以我认为应该征求一下她本人的意见~~~”

    梁娟打断她的话说:“可是她已经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是什么意思?

    梁娟继续解释说:“是的,一切都很突然。她的一位亲戚李荣大约一周前把她带走了。她刚从美国回来。她在那里生活了五、六年。现在,李荣好像在家照料秦阿姨。不过,秦阿姨并不愿意离开这里。她非常习惯这儿的生活,走的时候还难过呢。可是我们也没办法,秦阿姨更没办法,因为这里的开销都是李荣支付的。我也曾建议过,既然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而且也很开心,或者应该让她继续留在这里。”

    “秦小萍在这里住了多久?”妘鹤突然问道。

    “六年左右吧。她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

    莫名地,妘鹤感觉秦小萍有一种突然消失的感觉。而这种凭空消失,背后会不会有阴谋?

    或者是因为侦探的警觉,她刨根问底地继续追问:“您能多给我们讲讲秦小萍的事情吗?她的亲戚李荣是什么样的人?她又是怎么住到这里的?”

    梁娟怀疑地看了一眼妘鹤,想了想,然后才回答说:“说来秦阿姨这个人,确实很奇怪~~~”
正文 第四十二案第五章 一连串死亡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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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在疗养院的接待室,梁娟缓缓地道出秦小萍的身世:“大约六年前,我们接到李荣的来电。电话中,她详细地询问了这里的条件。不久,她又亲自过来考察一番。她说她是听一位朋友说起夕阳红,还咨询了各项费用的开销,然后,她就走了。大约一两周以后,她再次来电问是不是有空床位。那时我们正好有空床位,她说她想安排秦小萍进来。”

    “李荣到底是秦小萍的什么亲戚,你们一点也不清楚吗?”

    “我们不是很清楚。秦小萍似乎是李荣丈夫的什么亲戚,她们的关系不是很近。那时,他们准备去美国了,他们很为她担心。所以,在临走前,想找一家设施好的疗养院安排秦小萍。不过,说真的,我对我们这里的条件还是很有自信的。这一点,他们大可以放心。事实上,秦小萍在这里住得很舒服。”

    “秦小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嘛,这里所有的人都喜欢她。但是有一点~~~”她暧昧地指指自己的脑袋说:“她这里有点问题,老是爱忘事,头脑不清,还常把很多事情混淆在一起。”

    “在这期间,有人来看过她吗?”

    “好像李荣和她丈夫给她来过一次信,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我想秦小萍的朋友和亲戚大多已经过世,所以不会有人来看望她。”她感慨说:“老人,就是这么回事。就是有子女的老人也未必会经常有人探视,何况她无儿无女呢?很多时候,所有的人都把老人忘了。”

    “她只是爱忘事吗?这里没什么问题?”妘鹤想问清楚壁炉里的死婴到底是不是她杜撰出来的故事。

    “哦,哦,我十分清楚你的意思。”聪明机灵的梁娟立即会意了她的意思:“我们这里可不是精神病院,我们不收精神病患者,不过我们的确收了一些精神有障碍的老人。他们确实有一些痴呆、行动迟缓、或者有些奇思怪想。不过,我敢保证这些老人没有杀伤力,他们不会伤害别人。几年前。我们这里接待过一个老人,她经常幻想自己是玛丽莲梦露;还有一位老人他常说自己是开膛手杰克,杀了一二十个女人。不过这种事情通常半个月才发生一次,多半是因为健忘。”

    “我明白了。”妘鹤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这并不表示她真的要放弃。她想了一会儿,又问:“我知道秦小萍常会提到这房间的壁炉,你知道壁炉的事情吗?”

    还好,妘鹤没有提死婴的故事。

    即使这样,梁娟还是一脸的愕然:“壁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有那么一回事,事实上我也没有搞清楚。她对我提起过壁炉。说了一些和壁炉有关的事情。我想会不会是她看到过什么恐怖故事?”妘鹤并没有把事实全部告诉她。她给自己还留了一手。

    “或者吧。谁知道呢?”

    看自己再也套不出什么话了,妘鹤又说:“可是那幅画怎么办?我直接拿走那幅画合适吗?”

    梁娟摇摇头安慰她说:“我真的认为你没有必要担心。我想她早把那幅画给忘了。她也不珍视那幅画,否则她也不会送给冷阿姨。我想你把画拿走她会很高兴的,因为有人喜欢它。会让这些老人有成就感。”

    但妘鹤依旧没有放弃,她尝试着问道:“那么你可以把秦小萍的地址给我吗?我想我可以给她电话或者写信,问问她的意见。”

    涵冰感觉妘鹤实在太麻烦。让你拿,你就拿走呗,说那么多废话干啥?

    好在,梁娟依旧耐着性子回答说:“我手头唯一的地址是他们在新湖的宾馆地址,新湖大酒店,应该就是这家。李荣来的时候,她曾对我们说她要带着秦阿姨在那儿住上一段日子。然后。我就不清楚了。”

    “是李荣亲自来接她的吗?她长得什么样?”

    就是颇有耐心的梁娟也被妘鹤搞郁闷了,她不耐烦地回答说:“我们这里不是警察局,不会太在意人家的长相。”

    “大概长什么样子,你能描述一下吗?”妘鹤温和地笑笑追问道。

    “四十多岁的年纪,一个瘦小的女人。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这是梁娟的回答,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像这样的女人,大街上一抓,能抓一大把。

    这时已经中午了。梁娟建议她们可以留下来吃饭。疗养院今天中午准备了饺子,荤素都有。涵冰当然嚷着要吃饭。这世界上她频死都不会放弃的东西就是食物。像她所说,什么吃撑啊,她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吃撑的感觉。

    疗养院有个大餐厅,开饭的时候行动自由的老人都会来这里吃饭。为了照顾身份特别的老人,餐厅里甚至还有vip套房。涵冰当仁不让地要去套房。疗养院的伙食确实不错,菜品干净,味道也不错。梁娟因为要照顾别人没有作陪,不过她请一位叫燕姐的女人过来了。燕姐身材高大,脸上长着雀斑。她介绍说她生前是姑奶奶的贴身护理师,专门照顾姑奶奶的。她很喜欢姑奶奶。

    “她的脾气很暴躁,不过她精神一向很好,什么事情都不会让她沮丧,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不是我说,她锐利得像针一样。”她这么评价姑奶奶。

    涵冰热情地招呼她进来,并慷慨地把那条名贵的貂皮坎肩送给她。她收到坎肩的时候,欣喜若狂,少不了再次感谢,并一再称姑奶奶是个讨人喜欢的老人。

    妘鹤一直没有说话,她还在沉思。凉菜上来的时候,涵冰用牙齿咬开了啤酒盖,为每个人倒了满杯。现在,她心情很好,姑奶奶安静地走了,丧事也都处理完了,现在该是喝酒的时候。

    她举起杯正要让她们开怀畅饮,这时,妘鹤又犯病了,她突然用筷子指着其中的一盘西芹说:“菜里没有毒吧?”

    正要喝酒的氛围中,她竟然提到下毒的事情,这丫头早上又没吃药?

    燕姐尴尬地笑笑,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妘鹤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说:“上次我们来这里的时候,我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下毒的事情。她总嚷着喝可乐。”

    燕姐的表情放松下来,她轻快地说:“哦,是宋丽阿姨。她每天都来这套,我们早习惯了。不过,”她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她已经走了。”

    妘鹤呀了一声,奇怪地看着她问:“走了?你是说她离开这儿,走了?”

    “不,是血栓症病发去世了,很突然。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就再也没有醒来。”

    姑奶奶也是这么走的,可乐太太也是这么走的,似乎这里的每一个老太太都会选择在睡觉中离开人世?巧合还是预谋?或者只是妘鹤的神经太敏感了?

    “我听说秦小萍也走了?”

    她嗯了一声,回答说:“是的,她的家人把她接走了。她不想离开这里,可是我们也没办法。”

    为什么妘鹤总要在吃饭的时候打扰人?新上的热菜也凉了,真是的,涵冰再次举杯对她们说:“来,先喝一杯,我们开吃吧,饿死了。”

    妘鹤没再说什么,淡淡地抿了一口酒,夹了一筷子菜吃下去。第一筷子刚结束,她没有给燕姐更多咀嚼时间,继续开口问道:“秦小萍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关于壁炉的故事,你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吗?”

    她呵呵笑着说:“她的故事可多了,至于你说的那个,我也听说过,和死孩子有关,对吧?这都是她们凭空想像出来的,什么孩子死了,被绑架了,屋里有个连环杀手,总之都是一些阴谋论。你可以尝尝我们今天的菜到底有没有毒?”最后一句话她用一种调侃的口气回答。

    妘鹤点点头说:“是啊,在这里工作,照顾这些老人,一定很累,尤其是这些老人还想象力很丰富。”

    “不,虽然会觉得累,但这是我的工作。我在学校学的就是护理,是我的饭碗,即使累也得受,你们说呢?”

    “你在这里工作很久了吗?”

    “一年半了,”她停了半刻,接着说:“不过,下个月我就要走了。”

    妘鹤猛地抬起头,惊奇地问:“为什么,你不是喜欢这个工作吗?”

    燕姐的神态中第一次流露出紧张迟疑的表情:“我,怎么说呢?在一个地方工作久了就会厌烦,我只是想让身体调节一下。”

    说完,她径直站起来,手里拿着那款坎肩说:“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吃吧。谢谢你们的坎肩,我想我该走了。”

    涵冰仰脖鼓咚咚灌下去一瓶啤酒泻火。她痛苦地挠着头,心想,妘鹤她到底想干嘛?赶紧忘了那个秦小萍吧?饭都不让人好好吃。

    妘鹤没有看到涵冰的郁闷情绪,她自言自语说:“太蹊跷了!姑奶奶死了,可乐太太死了,秦小萍失踪了,这难道正常吗?”

    “拜托,你怎么能确定秦小萍一定是失踪呢?我敢说她这会儿正躺在新湖宾馆里看韩剧呢。”

    可是涵冰错了,新湖宾馆里压根就没有秦小萍,他们也从来没有接待过李荣的女人。秦小萍完全从她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无论如何,妘鹤感觉这一切事情的来由一定和死婴有关。她想秦小萍对她讲的故事绝对不只是故事,或者在某一个宅院的壁炉里就曾发生过死婴事件?是谋杀吗?

    突然,她灵光一动,难道死婴发生的地点就是画上的那个院子?
正文 第四十二案第六章 蹊跷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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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秘的画作被妘鹤搬进来,挂在事务所的墙上,每天清晨她常常一边喝茶,一边端详着它。

    至于秦小萍,她一回来就联系了新湖大酒店。但酒店的回复很简单,他们从没有接待过名叫秦小萍的老人,也从没有谁用李荣的身份在那里订过房间。

    涵冰对妘鹤的执着有些无语。她劝妘鹤把那个老太太早点忘了吧,或者她已经跟着李荣回美国去了。

    当然,妘鹤可以这么安慰自己,但前提是她要知道涵冰说的是事实吗?

    夕阳红疗养院,一位和善的老太太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死去孩子的故事。这些让妘鹤很感兴趣。她原本计划再次去疗养院的时候能看到老太,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套出一些东西,可是没有下次了,因为姑奶奶去世,而老太失踪了!

    “得了吧,她才没有失踪,是她的家人把她接走了。”

    “不是失踪吗?没有可以追踪的地址,没有回信,那是有计划的失踪。我敢说这才是事实。”

    涵冰痛苦地摇着头。她知道妘鹤就是这么一个固执的人,她认定的事情一定要查个清楚才行。

    妘鹤接着说:“你看,假设某个时间有人犯了罪,表面上一切都很自然,遮掩得很好。可是家里有人看见了什么事情,或是知道什么事情,这个人年迈、唠叨,爱跟别人喋喋不休,家人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对他们是一个潜在危险,那么家人会怎么处理?”

    涵冰想了想,嘴里哧溜哧溜地吸着棒冰,笑嘻嘻地说:“在她的咖啡里放毒鼠强,要不煤气中毒。煤气中毒好,无声无息,大家会以为是意外。”

    妘鹤沉思着说:“这些都太极端,暴毙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凶手会找一个更简单的办法—一家体面的养老院。家人会巧妙地告诉负责人说这位亲戚爱幻想,而且她的幻想不着边际。她老了。所以别人不会在意她的话。而有一个人注意到了,那就是可乐太太。她嚷着说牛奶被下了毒,诸如此类的话,这种话让凶手感到恐慌,他最终下手了。”

    涵冰切了一下,毫不在乎地说:“拉倒吧,就你会编,像模像样的,你干脆别做侦探,直接写小说好了。”

    “她被人神秘而迅速地带走了。因为什么呢?我想唯一的理由是因为她的话越来越多。在他们看来。她越来越麻烦。她回忆起更多的东西,话说得更频繁,甚至是她认出了什么人,还是什么人认出了她。对她讲了什么事情,让她对以前的事情有了新的看法。不管怎样,由于这或那个原因,对某些人而言,她变得危险了。这才是她失踪的理由。”妘鹤侃侃而谈。

    “妘鹤,那全是编出来的故事。压根儿就没有什么谋杀、死婴什么样的事情,更没有什么人来请我们调查死婴事件,所以你还是省省心吧。”涵冰说着进入里屋自个玩去了。

    在毫无头绪中,又过了一星期。这一星期中。妘鹤安静了很多。她不再提夕阳红的事情,不再提秦小萍,涵冰长舒一口气,看来妘鹤已经放弃这件事了。

    可是,下午事务所接待了一位特殊的访客。访客的到来让涵冰意识到妘鹤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来客是疗养院的周医生。他说有些事想和涵冰谈谈。

    涵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让他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咖啡,把香烟摆在他面前。他客气地摇摇头,喝了一口咖啡。

    涵冰开门见山地问:“你找我有事?婚外情调查?看你在夕阳红工作的份上,我给你打八折怎样?”

    医生放下杯子,淡淡地说:“事实上,我是来讨债的,你应该给我报酬才对。”

    听医生话头不对,涵冰立即瞪大双眼。这世界上,只有她向人讨债的,还没有别人向她讨债的。她气咻咻地反问:“凭什么?凭什么我给你钱?我告诉你,想敲诈我窗户都没有。”

    “我了解过你们,知道你们做过的那些事情。我现在要说的是夕阳红确实疑云重重,连续发生了一系列死亡事件。”

    “一系列死亡事件,你的意思是这些死亡都不正常?和我姑奶奶有关吗?”

    他摇摇头说:“那个我倒还不知道。不久前,我们的一位病人死了。她叫宋丽。不知道你们见过她没有,你的姑奶奶没提起过她吗?”

    “宋丽,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涵冰坚决地摇头说。

    “她在我们养老院的老人中年纪不算大。她才六十出头,也没有什么大病,只不过她没有亲近的亲戚,家里也没人能照顾她。她习惯性地忘记是否吃过饭,总是嚷嚷说没人给她送饭,但实际上她已经吃过一顿了。她还嚷着说要喝可乐。”

    说到可乐,涵冰想起了那个老太太。是的,她们在疗养院见过她,不过涵冰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可乐太太,她怎么了?我记得上次我们去的时候,妘鹤还问过一个叫燕姐的女人,她说可乐太太去世了,血栓什么的病。”

    周医生点头说:“是的,一开始她的死并没有让我觉得诧异。毕竟很多人都是在睡梦中去世的,不管是气管炎还是流行性感冒,都会要你的命。所以,作为一个养老院的医生,我对这种意外死亡并不惊奇。可是宋丽的死还是有些蹊跷。”

    “怎么蹊跷?”一直静静听着的妘鹤突然问道。

    “她是在睡梦中过去的,死前没有任何患病的迹象,我只能把它归入意料之外的死亡。要知道医生也不是万能的,他不能预测一个人什么时候该死,因为什么而死。要想知道这一点,我只能验尸。可是一旦一个医生提出验尸,而结果表明死者是自然死亡,那么这个医生的事业可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所以,在没有家属要求的情况下,医生轻易不会做验尸的建议。”

    “然后呢?”妘鹤迫不及待地问道。

    “但是,宋丽的亲属都是远亲。我自作主张地和他们联系了。当时我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上,如果能从医学角度查出她的死因。那是很有意义的。我联系了他们,可是他们压根就不在乎。我心里觉得轻松多了。尸体解剖之后,若一切正常,我就可以问心无愧地在死亡证明书上签字了。任何人都可能因为不同原因的心脏衰竭,但宋丽的心脏,以她的那个年纪而言,应该还能正常运转。她患有关节炎和风湿病,但这些病都不会让她在睡眠中死去。”

    周医生停下来。妘鹤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打扰他。她们都知道,解剖结果绝对不会是自然死亡。否则医生也不会来这里了。

    可是死亡原因是什么呢?

    “死因是吗啡过量。”

    “什么?”涵冰大叫。

    涵冰当然知道吗啡是什么东西。镇痛剂。医院都会有这种东西,但用量是严格控制的。

    “是的,我也难以相信这个结果。我不明白这些吗啡是怎么来到她体内呢?她根本不需服用吗啡。她的病不会带来肉体的疼痛。她也够不到吗啡,不可能误吃这种药。唯一合理的理由是她被人故意派给了致命的过量吗啡。可是谁给她配的药?更可怕的是。我查了查最近的死亡记录,有三个人都是在睡眠中死亡的。我认为这些人的死亡不是意料之外的死亡,我认为她们不是自然死亡。我想了又想,只有一种理由可以解释——在夕阳红疗养院,或者是因为精神方面的原因,有个精神杀人犯。一个从来没有被怀疑过的杀人犯。”

    涵冰没有接话。她不敢相信这种话,她的姑奶奶也是被谋杀的吗?这太可怕了!

    过了好一会儿,妘鹤才沉思着说:“如果你认为这些死亡是谋杀,那么你认为谁是凶手?”

    “不知道。似乎没有任何线索。如果说凶手精神不正常。这种不正常在有些时候是非常难以确定的。我们能不能说,是某个不喜欢老人、被老人伤害过的护理人员做的?也或者有人对安乐死有自己的见解,他认为六十岁以上的人都应该被出于好意地结束生命。当然,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凶手。病人、护理人员或清洁女工~~~”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这不在我的学识范围之内。我不知道。”

    “事实上,我的确对一件事感到不解,对于一位老人,一位叫秦小萍的老人。”妘鹤开口说。

    “秦小萍,她怎么啦?”

    “我认为秦小萍的失踪和谋杀有很大的关系。我查过她的这位亲戚,可是什么结果也没有。我对她的离开很不安。我认为她可能出事了,如果夕阳红真的存在某种阴谋的话,那么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医生的眉头挑起来:“哦,真的吗?我倒不会这么认为,秦小萍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妘鹤打断了他,把之前和秦小萍的谈话告诉他,最后,妘鹤总结说:“本来我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可是现在你告诉我夕阳红发生的事情,说有人被人蓄意谋杀了。假设这位老人真的看出了他们的阴谋,目睹了什么事情,而且开始向人唠叨,那么凶手一定会用某种方式让她闭嘴,于是,她突然之间被人带走了,带到了别人找不到的某个地方。我觉得整件事环环相扣,凶手还会有下一步的行动。”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涵冰凌乱了,谁会对一个养老院痛下杀手?还有,谋杀和那幅画有什么关系?

    说到画,妘鹤有办法了,她要从画上着手调查。
正文 第四十二案第七章 画中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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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一幅庞大的画上街真是个问题。涵冰现在就干着这件愚蠢的事情。她从蝰蛇上跳下,腋下夹着那幅画。她不明白妘鹤为什么一直要和一幅画纠结不清。即使夕阳红真的发生了一连串的谋杀,能和一幅画有关系吗?画会杀人吗?

    她艰难地迈上台阶,进入新湖这家最大的画廊。她在这里有一位朋友。按照妘鹤的吩咐,她要调查清楚这幅画的作者是谁,最好能查到画中的院子在哪里。

    见到涵冰,一位长头发、穿着满身洞洞衣服的男人笑着迎过来:“啊哈,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胳肢窝下夹的是什么?你不会来卖画的吧,我们这里刚好举办了一个画展。”

    涵冰把那幅画塞给男人,喘吁吁地说:“少废话,你给我看看,这幅画是谁的作品?”

    男人李阳熟练地从涵冰手中接过画框,娴熟地除去了笨拙的包装,表现出他对各类大小包装都很熟稔的技艺。他把那幅画架在一把椅子上,专注地凝视着它,随后又后退了五六步。然后,他把目光转向涵冰:“你真的确定这幅画不卖吗?”

    涵冰不耐烦地摇摇头说:“不卖,我就是想了解一下这幅画的作者是谁?说真的,现在有比卖画更重要的事情。”

    李阳用生意人的口吻说:“其实,如果你想把它卖掉,它现在很值得出手。十年前不会是这样的,可是最近树森的作品又开始流行了。”

    涵冰满脸疑惑地问道:“树森?是画家的名字吗?”

    “哦,它确实是树森的作品。他在二十五年前曾风行一时。他的画作售价不菲,常常举办画展。人们确实买了不少他的画。就画技而言,他是位十分优秀的画家。后来,他的画不再流行了。最后几乎没什么人愿意买他的画,可是最近又开始流行他的风格。”

    “树森?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他最近还在画画吗?”

    “没有,他已经死了,几年前死的。死时年纪很大了。六十五,是的,就是这么大。他一生相当多产。市面上他的油画作品很多。说真的,我们打算四五个月后在这里举办一次他的画展。我想应该能大赚一笔。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感兴趣?”李阳嘻嘻笑着说。

    涵冰严肃地回答说:“说来话长,过几天吃饭的时候,我给你慢慢从头说起。不过,你知道画中的房子在什么地方吗?”

    李阳摇摇头说:“这我可不知道。他画过很多这样的画。有时是乡下的小宅院,这种宅院往往坐落在人烟相当稀少的地方,有时是一间瓦房,有时附近有一两头牛。有时是停在农场的一辆马车或拖拉机。都是乡村的景色。构图不是略图式的。也不凌乱。有时画布表面光亮得像涂了油。这种技法不同寻常。深受人们喜爱。”

    对技法什么的。涵冰没什么兴趣。不过李阳还在滔滔不绝地说:“就像这所房子,没有人,只有房子,给人一种孑然独立的感觉。似乎他把所有的人都给搬走了,没有人的存在,乡间的平和才更加纯粹。我想这才是最近人们喜欢他的原因,他的画给人一种平静的祥和,不像现在,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汽车,马路上都是噪音,到处人声鼎沸。乱糟糟的~~~”

    涵冰再也没耐心听下去了,她烦躁地打断他问:“我问你知道画里的房子在什么地方吗?”

    他似乎才明白涵冰的意思,迷茫地问:“你想让我找到它吗?”

    涵冰迫切地点点头:“你知道吧?”

    “不,我不知道。”李阳斩钉截铁地回答。

    这个回答把涵冰气坏了。费了这么大劲,连个有用的屁都没有。这算什么事啊。涵冰气呼呼地抱起画作,扭头就要走。

    李阳拦住她说:“不过,你可以去问问他老婆。他娶的是张敏,一位雕塑家,十分有名,不过作品不多。她的作品相当震慑人心。你不妨去问问她。我可以给你她的地址。最近因为我们正在筹办她老公遗作画展,就一些问题和她有过联系。我去给你找地址。”

    他走到办公桌前,翻开一册记事本,在一张卡片上抄了几个字,又走回到涵冰身边:“给你,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秘密。不管怎样,你手中这幅树森的作品是一幅很好的代表作。如果你要卖,一定要第一个联系我。”

    涵冰懊恼又疲惫地从车里钻出来。她抱着这幅画四处在街道上转像个傻瓜。好不容易才找到张敏的地址,她一手夹着那幅画,一手摁响门铃。没人应答。她等了一会儿,又死劲地摁了门铃,这次摁的时间长一些。

    门突然开了,她几乎被撞倒。门口站着一位女人。第一眼看去,涵冰觉得这个女人长得真丑。她的脸庞阔大,像薄煎饼一样扁平,两只眼睛不成比例地一只大,一只小,宽阔的额头上,乱纷纷的头发直立,就像灌木丛。她身上的紫色大衣到处是斑斑泥点,不过她的双手长得很漂亮。

    “哦,你有事吗?我还忙着呢。”张敏的嗓音低沉,十分迷人。

    “你是张敏吗,树森的老婆?”

    “是,有什么事吗?”

    涵冰把画靠着墙角放下,介绍说:“我是涵冰,我想进去和你谈一谈。”

    她的眼睛瞥了一眼涵冰放在墙角的画,似乎猜到涵冰要说什么:“不谈不行吗?我很忙。”

    涵冰累坏了,她不想继续和这个女人寒说废话,直截了当地回答说:“我还是进去好了,想想我抱着那幅画走了大半个新湖的心情有多郁闷。”

    女人没再说什么,打开门,让她进入一间类似于工作室的地方。工作室的一角有一尊雕像,大小不等的斧、凿等工作,还有一颗黏土做的脑袋。这个工作室看上去像是被贼光顾过一样乱。

    她把放在一张木凳上的各种什物扔到一边,把凳子推到涵冰面前说:“这里没地方坐。”她打量了涵冰一眼说:“你真该谢谢我,要不是看在你辛苦的份上,我才不会放你进来。不过你找我到底什么事?你是画家吗?要卖给我画?”

    涵冰喘了一口气,拆开包装,把那幅画递到她面前说:“这是一幅你老公的画,我想知道这幅画里的房子在什么地方?”

    张敏看了看那张画,又看了看她,一大一小的眼睛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兴趣:“这幅画的房子?你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你就告诉我不行吗?和这幅画有关的一切。事实上,我的搭档让我过来查这幅画,因为这幅画可能和一桩没发现的谋杀有关。”

    “谋杀?”这次,她眼睛里的兴趣更浓厚了,她兴致勃勃地说:“我记得这幅画,画中的房子很漂亮,是吧?”

    “你知道这个房子在哪里吗?”

    她闭上双眼,回忆着:“房子?那所房子很漂亮,那里有一座小拱桥,桥畔正是这所房子,那个地方叫旺沙镇,这所房子离旺沙镇有十多公里左右,风景迷人,与世隔绝。”

    总算打听到房子的位置了,涵冰一直以为这次会白跑一趟呢。她原来就没有指望张敏能记起房子的位置,可是奇迹出现了,她记得很清楚。

    她走到画近前,弯腰仔细看着:“奇怪,很奇怪。”

    可是涵冰对她的奇怪一点也没在意,继续问道:“你知道哪里住着谁吗?”

    “我不知道,我们去的时候那里住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那个女孩好像是跳舞的,好像是芭蕾舞。她相当漂亮,但郁郁寡欢,好像有抑郁症什么的。他们总是在吵架,好像还有一个孩子,后来孩子出事了。不过说真的,我真记不起来了,这幅画创作都有二十年了。”

    “你记得这幅画卖给谁了吗?是不是一个叫秦小萍的女人?”

    “我不记得了。有一次他开了画展,卖掉其中的一大批画,可是现在我不记得它的买主是谁。”

    休息片刻,涵冰站起来,准备离开。她认为她听到的这些可以回复妘鹤了。

    女人不理解地说:“你还没有问我,为什么这幅画很奇怪?”

    “这幅画奇怪吗?”涵冰似乎比她还不理解。

    女人伸出一只黏着黏土的手指,点了点桥下面的一个地方:“这儿,你看到了吗?桥下面拴着一条小船,是吧?”

    涵冰瞥了一眼画说:“是,小船怎么了?”

    “以前没有这条船,我最后一次见到这幅画的时候没有。树森从未画过这条船。当初开画展的时候,什么船都没有。”

    “不会吧,你是说别人后来在这幅画上加了这艘小船?”

    她点点头说:“是的,怪得很,我觉得很奇怪。不知道是谁加上去的,而且不知道什么目的?”她看着涵冰惊奇地说:“不会和你说的谋杀有关吧?你说的谋杀能和我说说吗?”

    涵冰包起画作,径直离开工作室。她现在很累,不想对一个丑女人唠谋杀的事情。她甚至怀疑这个女人能不能记起二十年前的画作。唯一算是成绩的就是她知道了房子的地址—旺沙镇。那是个什么地方?等她吃饱睡够后,她要好好查一查。
正文 第四十二案第八章 奇怪的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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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颠了两下,把酣睡中的涵冰颠醒。她睁开眼睛,发现列车在一座小桥边停了下来。这座拱桥横跨在一条小河上面,在小河另一边的不远处屹立着一所房子。那是一座被笼罩在夕阳金色光芒中,一所恬静而安谧的房子。

    附近见不到一个人影,没有狗,也没有家畜。不过,绿色的窗户敞开着。涵冰想,看来这所房子里应该有人住,不过,现在这一刻,里面空无一人。

    涵冰摇着正在看书的妘鹤,大叫说:“看,那就是画中的那所房子吧?”

    妘鹤从书中间抬起头,看到涵冰手指的那所房子。不错,那就是画里的那所房子。

    火车一颠,又摇摇晃晃,缓缓慢慢地向前驶去。这样子一直持续行驶了十多分钟以后,火车才在最近的一个车站停下来。

    她们赶紧从车上跳下来,眼前应该就是旺沙镇。在旺沙镇稍微休息一下,简单吃了一顿晚餐之后。涵冰租了一辆破‘飞度’,驶上一条二级公路。这条公路和一条铁路线并行,在树木繁盛、小河纵横的乡间穿行而过。

    她们要沿着铁路往回走,直到找到那所房子。

    找那所房子花费了她们很长时间。她们不知道那所房子位于什么村子,唯一能做的就是沿着铁路线一直向前。

    又过去了两个小时。涵冰越来越烦躁。有一次她几乎要发现一条和画中一模一样的小河,但是走近以后才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明明在火车上很容易看到的建筑,在公路上却什么也看不到。

    剩下的路上,涵冰一直在埋怨,埋怨路上没有路标,她们就是在瞎转悠。发了一通牢骚后,涵冰闷闷不乐地把车开上一条泥巴路。天越来越黑,这条小路似乎是能离开这里的唯一一条路。而且,凭着微弱的方向感,她认为这条路能带她们到那所房子那里。

    很快。她见到了一个交叉路口,两条路一左一右伸展开去。立在路口的路标已经残破不堪,指出方向的指示牌模糊不清。

    “走哪一条路?”涵冰没好奇地问。

    妘鹤无所谓地回答:“向左吧。”

    涵冰开着车向左边的那条小路走。路很崎岖,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最终转了一个大弯,路面变得更开阔了;爬过一座小山,穿过一片树林之后,又是一块空旷的低凹地。破飞度开出凹地后,又急转而下。

    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哀鸣。

    涵冰兴奋得几乎要大叫起来:“这是火车的声音。”

    是的。就在前面不远处。一列货车从她们右侧上方的道轨上飞驰而过。铁轨的另一边是一条小河,小河的另一边就是那一所房子。她们一眼就认出了它,小河上面横跨着一所砖砌小拱桥。

    宅院就在她们前面。涵冰兴奋极了。

    整所房子看上去安静、寂寥,似乎无人居住。在夕阳中显得平和、安谧。没有任何事物显现有人住在那里。涵冰开着车往前开了一点,离房子更近了。她的左手边是围墙,右手边是绿色的田野。

    大门出现在她们的视野中。涵冰把汽车停在路边,下了车。妘鹤也饶有兴致地下车。她们走向铁门,从外往里望去。她们踮着脚尖刚好可以穿过围墙看见里面的东西。她们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院子。这应该是房子的正门,但这里鸦雀无声,一点也找不到人的气息。

    她们绕着房子走到房子的后面。这里有一个侧门,从这面看,房子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首先。房子不是空的,这里有人住。窗户敞着,窗帘在里面随风翻飞,门口立着一个大垃圾桶。

    院子里面,一个高大的男人在锄地。

    房子里面的门打开了。一个妇女走出来。她放下一个暖壶,然后直起身子朝门口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有些吃惊。她看到了两个女孩。

    她的神情有些异样,然后她定定神,果断地走向她们两个。她年纪在五十上下,头发披散着,风一吹,便向后四散飘开。这个女人既不年轻也不漂亮。她人到中年,满脸皱纹、衣着有些邋遢。

    女人犹疑地走到铁门旁,用一种带着乡间的土音问她们:“你们在找什么吗?”

    虽然她的样子有些怪,但她似乎是个友善的女人。

    即使涵冰聪明伶俐反应快,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要说她们找到一幅画,然后才找到这所房子吗?理由感觉很离谱。涵冰难以开口。

    妘鹤淡淡地说:“我们对你们的房子很感兴趣,它看起来很美。”

    女人打量了她一下,然后问道:“你们是画家吗?很多时候画家会来这里画画。不过,你们要进来看看房子吗?”

    女人对她们毫无戒心。

    妘鹤立即接受了她的邀请:“那太感谢了。你们的院子真漂亮。”

    “哦,还不算太差。我们种了些花、蔬菜之类的。可是我老头子今年体力不行了,我也忙这忙那,没有功夫整理。你们要到屋子里看看吗?我看得出来你们对这所房子很感兴趣。这是座相当老的房子,不过我们只住了这所房子的一半。前面那部分更好些。”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我们看到这所房子被一分为二。”

    “这其实是房子的后半部分。那面是前半部分,就是你从桥上看到的那面。”

    “这是你们的房子吗?”

    “不,我们只是租住在这里。我老头子退休后,我们希望能在乡下找一所便宜的小房子,可以安安静静地生活。这所房子很便宜。房子孤零零的,四周没有什么村落,正是我们想要的房子。”她从火炉上提下嗤嗤叫的水壶,问道:“你们要喝杯茶吗?我正准备煮茶喝。”她把双手拢到嘴边大叫:“清华,清华。”

    远处那个高大的男人转过头来:“再过三分钟进来喝茶。”她大声说。

    他举起手表示他知道了。她转身招呼她们坐下介绍说:“我姓乔名翠,乔翠。”

    妘鹤也介绍了涵冰和自己。

    她们进来客厅后,发现里面光线很暗,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你们在这里坐着,我去倒茶。”她转身进入厨房。

    涵冰和妘鹤对望了一眼。现在她们找到了这所房子,可是有什么用呢?似乎没什么异常的情况,没有壁炉,没有死婴,也没有失踪的秦小萍。这就是一所被人遗弃的房子,一所地处乡间孤零零的房子,和其他的所有房子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一两分钟后,乔翠端着茶盘回到客厅。茶盘上摆着三套茶杯和茶壶。

    她注意到了涵冰脸上的失望,笑笑说:“我想你们进来后,一定觉得失望了。房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对不对?”

    妘鹤摇头回答:“不,我感觉挺好的,很安静,远离尘嚣。”

    她解释说:“实际上,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感觉。房子并不相称,我是指房子的前面和后面。不过住在里面还不错。房间不是很多,光线不是很亮,但价钱相当便宜,空气也很好。”

    “谁把房子分成两半的,房子前面有人住吗?”

    “不知道,我听别人讲以前住着一对年轻夫妻,后来好像出什么事了,他们搬走了,只留下这所房子。”她环视着房子说:“这所房子给人一种感觉,好像发生过什么事情似的。”

    这时,外面的门开了。刚才在锄地的大个子男人走进来。他走到洗碗槽边,拧开水龙头,洗完手,然后,一路走到客厅。

    乔翠介绍说:“这是我老头子梁清华。我们有客人,妘鹤和涵冰。”

    她们站起来和梁清华握手。

    他看上去个子很高,但看上去很呆滞。他走路很缓慢蹒跚,可是身体很强壮。

    他进屋之后,大家的谈兴渐淡。乔翠不停地说着,可是她的态度却变紧张了,她对她丈夫很在意。

    妘鹤适时地站起来说:“我想我们该走了。实际上,我的这位朋友有病,我正在找一所安静的房子疗养。”

    涵冰瞪了妘鹤一眼。有病,谁有病?你才有病呢。

    乔翠热情地说:“那你们应该看看前面,前面的房子很漂亮。”

    这话正是妘鹤想要的,她问:“前面出租吗?我很乐意租下前面的房子。”

    梁清华回答说:“我们不知道。我们什么人也没有见过,没人在那儿住。”

    天更黑了。她们必须得离开。当妘鹤再次表达要离开的时候,乔翠对梁清华说:“你送她们出去,正好让她们看看你种的月季花。”

    梁清华自然没什么说得。他领着她们穿过客厅,来到院子里。院子的一角用砖石垒了一排整齐的花圃。里面的花红红粉粉正鲜艳。

    她们简单看了一眼,妘鹤再次对他表示感谢,说她们要离开了。天越来越黑,她们想回到镇上找过夜的地方。

    他突然说道:“等一下,”他俯身剪下一朵正鲜艳的红月季。他一把抓住妘鹤的外套领子,把花穿过衣领扣子别了上去,然后深情脉脉地看着妘鹤说:“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一霎时,妘鹤有些晕。莫名地,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这个高大、呆滞、好脾气的男人把她吓着了。他低头深深地看着她,微笑着,然后一直重复那三个字:“很好看~~~”
正文 第四十二案第九章 壁炉里的死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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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也被男人的突然举动吓坏了。迷瞪了片刻后,她抓着妘鹤就往外走。那个男人,不是神经病也是精神病,总之,一定不正常。这所房子太诡异了,还是离开得好。

    房子的大门还开着。她们穿过厨房外面的窗户,里面的乔翠正在清洗茶具。她们对女主人再次表达谢意,就要离开。

    突然间,厨房的墙里,某个地方,传来高声尖叫和粗厉的鸣啼,以及抓剐墙壁的声音。这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让人颤栗。

    “这是什么声音?”涵冰尖叫。

    乔翠停止清洗的声音,淡淡地回答说:“不用紧张,那是一只乌鸦,掉到那边的烟囱里。也不知道是房子遭邪了还是咋回事,经常会有乌鸦掉进来。上个星期有一只飞进我们这边的烟囱里了。它们在里面做窝,我们也没办法,总不能撵走它们吧。”

    “什么,在那半边房子里?”

    “是的,这次它们又掉进来了。”

    可怜鸟儿的抓剐声与哀鸣声又传入他们耳中。乔翠说:“反正那边是空房子,没人会觉得困扰,只是烟囱真该清扫一下了。”

    抓剐声继续着。涵冰听不下去了,问:“我们就这么干听着?它会死在里面的,不是吗?”

    “啊,是的,它当然会死在里面。上一次也有两只鸟儿掉进来,其中一只飞走了,另一只就死了。”

    乱了方寸的撞击声和尖叫声继续着。

    妘鹤怜悯地说:“真希望能把它救出来。”

    乔翠回答说:“谁也没办法。别的不说,就是吓也能吓死它的。”

    “那么多鸟死在烟囱里,没有尸体的腐臭吗?”

    梁清华开口说:“放心吧,在这里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你们女人哪,心太软。”他说着有意无意地又看了妘鹤一眼说:“不过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哦,我们能从窗户里爬进去吗?”涵冰想,老家的院子都是这样的,小的时候,她经常从窗户里爬进去。

    “我们不用爬窗户。可以从大门进去。”

    “大门?”

    “外边院子里的大门。钥匙就挂在那边。”

    他走出房子,直接走到院墙尽头,那里有道小门。小门那头就是前面的房子。在小门边的一支钉子上,挂着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

    梁清华取出其中的一把钥匙说:“就是这把钥匙。”

    他拿着钥匙,把它插到门锁里。一阵费力的扭转和摇撼之后,钥匙在锁眼里艰涩地转动了。

    他解释说:“我以前进来过一次,当时我听到里面有水声,有人没关好水龙头。”

    听他这么一说,涵冰觉得汗毛倒竖。明明没有人住,为什么水龙头会被打开?

    他在前。三个女人紧随其后。小门通向一个面积不大的房间。里面的一个架子上还摆着各种各样的花瓶。还有一个装着水龙头的水池。

    “这应该是一座花房。以前他们在这儿种花,看到了吗?还有不少花瓶留了下来。”

    花房的另一道门通向外面。门根本没锁。他打开门,他们从门口穿过。那种感觉就像是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中,像梦幻中的世界。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

    门外的通道上是条小路。几步之外,有一道门半开半合,身陷不幸的小鸟声从里面传来。梁清华把门推开,她们相继走进去。

    窗户的玻璃被一株山楂树叶挡着,不过透过树叶的缝隙、透进一些光线。隐约的微光中,可以看到地板上铺着一张早已褪色但美丽依旧的地毯,颜色是深灰绿。一个书架倚墙而立,却没有桌、椅。无疑。家具已被搬走,窗帘和地毯留下来。

    妘鹤环视房间,正前面有一个大壁炉。乔翠向壁炉走去。一只小鸟躺在炉栅里,一边挣扎着一边发出粗厉的悲声高鸣。她弯腰把它捡起,说道:“清华。你能把窗户打开吗?”

    梁清华走过去,拉开窗户上的栓头,向外推开窗户。下面的窗子嘎吱嘎吱地被他推出去。一扇窗户一打开,乔翠便探身出去,把手中的鸟儿放了。它噗地一声落在草坪上,单足跑了几步。

    梁清华淡淡地说:“还不如杀了它,它已经不行了。”

    “让它去吧,”乔翠说:“或者它很快就能恢复呢,鸟都是这样。全是因为害怕,它们才不能动弹。”

    的确如此。过了一会儿,只见那只灰土色的鸟儿挣扎了一下,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拍了拍翅膀,便飞走了。

    乔翠欣慰地说:“我唯一希望的是,它不要再从烟囱上掉下来了。不明事理的东西,根本不知好歹。进了屋子之后,自己就再也出不去了。哦,这里真够乱的。”她突然转移了话题,扭头看着壁炉说。

    他们都朝壁炉的方向看去。从烟囱里落下的一堆烟灰和碎砖瓦堆在那里。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修理烟囱了。

    “这里真该有人好好整理一下了。”乔翠说着,一边四顾看着。

    妘鹤应和说:“是该有人来维修一下,整理整理,否则整座房子很快就会坍塌。”

    “房顶似乎已经渗水了。是的,瞧那块屋顶,已经渗到那里了。”

    涵冰插了一句说:“太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座房子毁了。”

    他们四处转着欣赏这所房子。妘鹤蹲下身捅壁炉里的碎瓦乱砖,发现了两只死在里面的鸟,羽毛已经干结,看来已经死了不短时间。

    “那是好几个星期前掉进来的一窝鸟。奇怪的是,没有平时的味道浓。”梁清华说。

    “这是什么?”妘鹤用脚尖拨了拨在瓦砾中的什么东西。然后她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乔翠大步跨过来想拦住她:“你千万别动死鸟,不吉利。”

    妘鹤端详着手中的东西说:“不是鸟,有什么别的东西动烟囱里掉下来了。我不知道这是~~~”她盯着手中的东西停下不说了。

    涵冰感觉后背上一阵冷气袭来。她突然想,难道妘鹤手里的东西是死孩子吗?秦小萍说的故事:壁炉里有死婴的故事,还有画中的那套房子。那套房子绝对就是这里,难道死婴也在这里?这里就是发生谋杀的地方?

    她急忙凑过来,盯着妘鹤手中的东西看。可是妘鹤手里的东西不是死婴。

    “是个布娃娃,是个孩子玩的布娃娃。”

    他们一起低头看着它。布娃娃破破烂烂的,身上的衣服早已成了碎片,脑袋垂在两肩中间,看得出原本是给小孩子玩的。它的一只玻璃眼珠已经掉了,露出一个恐怖吓人的窟窿。

    乔翠嘟囔说:“奇怪,小孩子的布娃娃怎么会在烟囱里?简直是怪透了。”

    她们没有在烟囱里找到死婴,但依旧让人很惊悚。事实上,一个布娃娃可能就是问题的关键,它暗喻那里曾经有个孩子生活过,只是现在孩子消失了。

    从房子里离开后,她们在狭窄弯曲的土路上慢慢驱车前行。此时的涵冰明确了去旺沙镇的路线。这条路周围没有人烟,在路上见不到任何房屋,只有一片又一片的田地,时不时冒出一两个坟堆。这让妘鹤陡然回想起小时在老家的生活,这种情景,似乎一瞬间从记忆中穿越而来,一切都似曾相识。

    终于,她们开车回到旺沙镇上。镇上没有什么像样的宾馆,只有一两家挂着住店牌子的民居。此时,她们迫切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否则这个晚上,她们恐怕要睡在车里了。

    这个挂着田园之家牌子的民居,看上去很舒适,但面积不大。前面是一个整洁的院子,门口的台阶刷成白色,两边两个石牌,有一两个行人正蹲在石牌上吃饭。

    听到汽车熄火的声音,一个女人走出来。她个子很矮,人很胖,至少有二百斤左右。一开始,当她蹒跚着向她们走来的时候,涵冰还以为是一只皮球滚了过来。走近的时候,才发现皮球上原来还有一双骨溜转动的眼睛。她烫了一头金毛小卷,热情地招待她们:“诶呀,我没想到这么晚了还会有客人来。我们这里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很少有人来。不过,你们要住在这里吗?我想你们没有别的选择了,附近几十里只有这一个像样的镇子。”

    涵冰只问有饭吗?

    这个叫王利的女人连连回答说有饭有饭。晚上新熬的小米粥,有刚蒸好的馒头,配菜是一碟咸菜,不过她可以炒两盘菜,鸡蛋韭菜什么的,都是自家母鸡下的蛋,韭菜也是院子里种的,很新鲜。

    情况到这里,她们也没有选择了,凑合着吃一顿吧。

    于是,王利带她们上楼,挑了一个相对来说干净的房间住下。

    把她们安顿后,王利又忙着下楼去了。她要准备两个下饭菜。炒个土豆丝、拍个黄瓜什么的。如果运气好,或者她们会在这里住上几天。这样,她就能赚上一小笔钱了。

    解决晚饭后,涵冰想好好休息一下。忙了一天,她的骨头都要断了。在这个没有vifi,没有电脑的地方,只有尽早睡觉才是能做的事情。

    但妘鹤没有闲着,吃完饭后,她和这个像球一样的女主人干上了。倒不是打架什么事情,事实上,她们志同道合地聊了半宿,没把涵冰给吵死。
正文 第四十二案第十章 房子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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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天的奔波之后,涵冰懒懒地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可惜的是妘鹤并不这么想,她希望从王利的嘴里能套出点东西,小河畔那栋房子的历史、什么人在那里住过,那所房子有什么传闻,以及类似的问题。

    王利实在太给力了。她就像是一台有线电视或无限收音机,只要打开旋钮,她的话就会滔滔不绝地流泻出来,附带着各种手势和不同的面部表情。现在,她不仅仅像一个皮球,她的脸仿佛橡胶制品。经过她的模仿,她提到的各色人物,都在妘鹤面前活生生地出现了。

    不过这台收音机有些杂乱无章,她可以从十五年前直接蹦到一二年前,然后再跳到上周,接着又退回到二十年前。

    妘鹤努力地接收这些信息,小心地换了一个台。她提到秦小萍。

    “不,我不记得这里有人姓秦,没有什么秦小萍。我从来不记得这里有谁姓秦。镇东头有一个秦老头,你说的是他吗?”

    “不,我想不是。她是个女人。”

    “不过你问这个女人干嘛?”

    “我这里有一幅画是树森的画作。这幅画~~~”

    妘鹤话还没有说完,王利就打断了她:“哦,树森,一个画家,我知道。他总是穿着样式很滑稽的外套,手肘部分总是有洞。看起来很搞笑,我喜欢他的画,颜色很干净漂亮,不像现在年轻人的画。”

    “这儿经常有画家来吗?”

    “不是很多。去年,这里有一两位女画家到这儿画素描,可是我不觉得她们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们画的任何一幅画,我都不喜欢。乱七八糟的颜色搅在一起,什么东西都认不出来。就那么一幅破画,就值那么多钱。我想那些买画的人一定疯了。”

    妘鹤接着画中的房子问询。她想了解更多和房子有关的事情。妘鹤刚说了一半,她又插嘴说:“啊,我知道那所房子,房子孤零零的,我不愿意住在那所房子里。一个人也看不到。”

    如果任她说下去,不知道又穿越到哪里去了。妘鹤不得不再次跳台,把话题引到乔翠和梁清华身上来。果真,她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他们是一对奇怪的夫妇。不和别人来往,真的,很怪。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正常人。我想他们应该有精神病。那个女的,更可怕,我听说她会招魂术,是个专门和死人沟通的人。反正我不会进去那所房子,听起来就恐怖。”

    “他们只住了房子的一半吧?”

    “当然。他们住的那一半没什么问题。”

    妘鹤诧异了。听她的意思。房子的另一边有问题吗?

    “房子的前面有很多人没人住了。人们说那地方很怪。讲了很多怪事。不过我听说的故事都很久了,没人亲眼见过。听说那房子,以前是一个高官盖的,他在里面藏了一个女人。后来我听说。一个晚上他们吵架后,男人把她的喉咙割破了。”

    涵冰尖叫着坐起来。她忍无可忍地说:“真的假的?男人被枪毙了吗?”

    “没有,没有,那时这里很乱,谁管谁呢。我听说,他为了销尸灭迹,把她砌在壁炉的墙里了。”

    涵冰吃惊地看了妘鹤一眼重复说:“砌在壁炉的墙里!怎么会?”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他亲自动手,把壁炉通道都用墙堵了起来,据说在外面还钉了一张铁皮。不管怎么说。后来再没有人见过她。可怜的女人,总是在半夜出来穿着丝绸衣服到处乱逛。人们总能听到响动,看到灯光,好多人天黑的时候够不敢靠近那栋房子。”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很多,我也说不完整。后来房子被卖了。卖给一个叫曹阳的人。他住的时间不长,又过了一段时间,房子又被卖了。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房子被转手过好多次。后来,我都不知道房子的最后主人是谁。一直到树森来到这里。他那时才四十多一点,对女人很有吸引力。他对刘玲的女儿有些着迷,但是没什么结果。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可是对他来说她太年轻了。她当时还不到二十岁。”

    从王利的嘴里又冒出一个新人物,妘鹤急忙问这个叫刘玲的女人是谁。但说真的,妘鹤这时已经开始厌倦谈话。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而她呢,傻傻地坐在这里听了一堆废话。她只是听了一些废话,就想当然地找到这所房子,以为壁炉的墙里砌着一个孩子。这想法真的太荒谬了。

    她眼巴巴地望着王利,希望她一刻不停的话语中中断一次,这样她就可以趁机说谈话结束,大家都休息吧。

    “刘玲?哦,她曾在那所房子里住过一阵子,刘玲和她的女儿。她是个好人,我想她是一位军官的遗孀,她租住在那里,养了很多花。每到春天到来的时候,红红绿绿的很好看。”

    妘鹤耐着性子喝了一口牛奶,暗自下定决心,要让王利就此打住,关掉这台收音机,然后各自上床睡觉。

    “刘玲在这里住了一两年,后来她的女儿出事了。刘玲的女儿叫莲莲,我记得很清楚。她的女儿惹了麻烦,然后刘玲害怕了,带着女儿离开了这里。”

    涵冰的好奇心上来了。莲莲惹了麻烦?是和树森发生了孽缘吗?还是她跟着树森私奔了,不会就是张敏吧?她越想越离谱,只好问道:“她的女儿惹什么麻烦了,和树森有关系吗?”

    “不,不是树森,是另外一个人。他不住在这里。莲莲是学芭蕾舞的,经常要跑到新湖学舞蹈。后来她不知道怎么认识了那个家伙。刘玲不喜欢他,不让她见他,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她的女儿完全不听她的话,他们常常偷偷见面。据说还有孩子了。”

    “就是这种麻烦吗?”

    “不,那倒没有。莲莲长得很漂亮,但神经很脆弱。她不是那种能经受挫折的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把她扔在这儿一走了之。然后,莲莲崩溃了,她疯了似的来回走着。时常自言自语。刘玲害怕了,放弃这里,带着女儿走了。”

    涵冰叹了一口气。这故事没有一点意思。早知道就该不问了。现在可好,这台收音机关不上按钮了。

    王利继续滔滔不绝地介绍说:“这个故事当然没什么意思,有一些人就编得有意思多了。”

    涵冰恹恹地问道:“什么故事啊?”

    “时间很久了,其实我不是很想说。说这个故事的人是张大妈的女儿小芳,她可会说谎了,所以,她编得这个故事大家都不怎么信。她说莲莲把自己的孩子杀了,然后又自杀了。还说她的母亲刘玲伤心得疯疯癫癫的。她的亲戚把她送到老人院了。”

    妘鹤挺了挺后背。心里疑窦丛生。她终于说到点子上了。难道刘玲就是秦小萍?她的脑子不正常,是因为被女儿的行为折腾不休?这样也不对,秦小萍的年龄应该没有那么大。

    王利毫无同情心地讲着:“我自己对这件事一个字也不相信。那个小芳什么都说得出来。当初我们对那所房子的故事也不大在意,我们更担心比这更可怕的事情。我们被吓坏了,当时发生的事情让这附近的人都害怕起来。大多数人一到晚上七点就关好门窗,再也不出门。真的,太可怕了~~~”

    到底旺沙镇发生了什么更诡异的事情?妘鹤和涵冰都感觉惊异不已。旺沙镇,远离闹区,平静而安详,能发生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呢?

    “我敢保证你们当时一定在报纸上看过这件事的报道。让我想想,大约是二十前了。你一定读过相关的报道。”

    涵冰有些无语。二十年前,自己还在幼儿园玩泥巴呢。知道什么啊。不过,这不算什么,她现在更想听那个骇人听闻的事情。

    “当时在镇上发生了一连串谋杀事件—谋杀小孩子。第一起是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有一天放学后她没回家。住在附近的人都去找她,最终在长满灌木丛的小山谷里找到了她,她被勒死了。现在我都不能想当时那样子。这只是第一起。大约三个星期后,又发生了一起。案件发生在菜市场的另外一边,是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她的母亲卖鱼的,孩子在身边玩。等她忙完的时候一转身,孩子已经不见了。后来一起接一起的发生。有时隔一两个月不会出事,可是突然又是一起。其中有一起就发生离这儿几百米的地方,你说不可怕吗?出事的都是孩子。后来,大家只好专门找人寸步不离地看着孩子。真的,吓死人了。”

    “凶手呢?警察没有找到凶手是谁吗?”

    王利沉重地摇摇头说:“没有,警察抓了很多人,但过不久,就因为证据不足把他们放了。闹了半年多,将近一年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发生类似的案件。我想凶手一定是个流窜犯,他已经离开旺沙镇了。”

    “没有谁是重点嫌疑人吗?”

    “有人说是梁清华,乔翠的老头子。他很怪,他很有可能干这种事。”

    什么?当时他们就住在这里吗?

    王利的回答不是,不过他们住在隔壁的镇子,离这里很近。警察也监视过他的行踪,但最后不了了之。一年又一年,当年震惊全国的谋杀孩子事件就这么挂在那儿了。

    时钟已经指向十二点,妘鹤不得不礼貌地站起来表示可以休息了。但王利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至少现在没有,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话不说完,她不会轻易离开的。

    “不过,要说谁是凶手的话,我宁肯说是杨振刚。”

    在她的口中,再次出现一个新人物。杨振刚,又是谁?他和一连窜的杀害孩子事件有关吗?
正文 第四十二案第十一章 孩子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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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振刚,祖辈都住在旺沙镇。他很有钱,不过都是他父亲赚得,经营炼钢厂什么的。杨振刚是个怪人,他的工厂在老远的东北,可是他自己却住在这里,也不和人交往。他脸色苍白,瘦得皮包骨,还喜欢花花草草。一个男人,喜欢花草很奇怪,是不是?对了,他很聪明,非常聪明。他老婆也很漂亮,不过她老婆也很怪。”

    “你怎么会怀疑他呢?他和孩子有什么仇恨?恋童癖?”

    “不,他很喜欢孩子,非常非常喜欢孩子。可是他自己没有孩子。有时在路上见了哪个孩子,他就把他叫住,给他塞块糖,或是给他几元钱让他买糖吃。不过你们不感觉这很奇怪吗?他做得太过头了。反正,我感觉他是个怪人,自从他老婆离开他之后,他就一直不对劲。”

    “他老婆离开?”

    “嗯。大约是那些孩子被杀事件发生六个月之后,当时已经连续有五个孩子被杀。他老婆突然去了美国,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你们想想,她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他?我觉得是她一定发现了什么,发现杨振刚有问题,或者发现他杀死孩子的证据,她忍受不了,然后突然离开了。”

    “杨振刚,现在还住在这里吗?”

    “不常来住了。每年他只来一两次。对了,小河旁的那所房子就是他的,我想起来了,他最后买下了那栋房子。他老婆后来在美国死了,他更抑郁了。我想,这里没再发生杀孩子的事情真好。不过,我还是劝告那些孩子远离那个老头。他很危险。”

    涵冰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她眼皮打着架,即使这会儿李敏镐过来她也睁不开眼睛了。好在王利也没电了,她停下话头,收拾桌上的碗筷说:“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都这个时候了,确实够早的。

    她端着盘子走出去,帮她们带上门。

    涵冰已经倒头呼呼大睡。妘鹤也累了。拖着疲倦的身子洗漱完毕,也一头倒在床上。

    这一夜,她也没有好睡。一晚上都在做梦。刚才听来的东西在她脑中一一闪过,各种人物和可怕的设想飘来飘去,就像一个万花筒。所有的事情都和孩子有关,死去的孩子,太多死去的孩子。烟囱里传来抓剐的声音,孩子的哭声从里面传来。继而又是秦小萍的脸,她端着杯子,正在喝牛奶。牛奶是红色。那不是牛奶。而是人血。她的脚底下是一个血淋淋的死婴。她呵呵笑着。笑容狰狞而恐怖~~~

    一阵鸡啼把妘鹤从昏乱中吵醒。她睁开眼睛,原来是新的一天到了。早晨的旭阳从头上的窗户里射进来,让她精神有些迷乱。等脑细胞适应新环境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身在异乡。涵冰还在昏睡不醒。

    几分钟后。妘鹤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一番后,踏着清晨的旭阳下楼。

    楼下,王利已经准备好早餐。看到妘鹤下楼来,她转着满头金毛小卷精神奕奕地说:“早啊,我正想要不要叫你们下来吃饭呢。诶,那丫头呢,把她叫下来吧。”

    妘鹤说不必管她。涵冰睡到中午能起来就不错了。

    早饭喝的是玉米糊,烙的油饼。配菜是一小碟盐拌胡萝卜。吃完后,时间还早,妘鹤决定四处走走。

    漫无目的的走了半上午,什么都没有发现。小镇很安谧,除了有几辆乘客寥寥的中巴车过去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外人。就像王利说的,现在是淡季,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

    又转过一个弯道后,妘鹤倦意袭来,她准备回王利的农家小院。就在这时,她看到一座面积不小的庙宇。从外面看,富丽堂皇,高大的门廊,金碧辉煌的彩漆,把整个庙宇衬托得庄严而不可侵犯。

    庙宇里供奉着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她手托净瓶,面目慈善而安详。和其他观音不一样的地方是,她膝下围绕着众多肉呼呼、可爱伶俐的婴儿。妘鹤知道,观音又被人称为送子观音。这里供奉着观音大士,难道这里的人们希冀多子多福?

    一个颤巍巍的老头从庙堂里走出来,他的步履相当疲惫。迈过台阶的时候,他差点摔倒。妘鹤连忙过去搀扶住他,嘱咐他小心些。

    他抬起老花浑浊的眼睛,看着妘鹤:“谢谢,你是来这里旅游的?”

    妘鹤笑笑说:“我看这座庙很有特色。”

    “哦,有一定的时间了。人们对观音娘娘十分爱戴。人们捐了很多钱,盖了这座庙。”

    妘鹤注意到门廊右侧有很多功德碑,上面镌刻着某人某年赞助多少的事迹。在这些功德碑上,妘鹤惊奇地看到了杨振刚的名字,他捐资最多,竟然有十万。

    这个自称姓袁的老人详细地介绍了庙宇的建筑史,叙述自己在庙里当差,常年供奉观音娘娘。他还介绍了另一个女人,也在庙宇当差的田静。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手里拿着一些信件走出来,正和他们撞上。袁大爷介绍说她就是田静,然后又向田静介绍了妘鹤。

    田静话不多,性格沉稳不怎么喜欢见人。她阴郁地看了妘鹤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从左侧的一个房间里传来水壶发出的一声尖鸣,应该是水被烧开的声音。田静冲回厨房去处理,把几封还没有寄走的信件放到板凳上,其中一两封散落在地上。

    妘鹤弯下腰捡起了信,把它们重新放回到板凳上。这时,她注意到放在最上面的一封信收信人地址是夕阳红疗养院。妘鹤很诧异,或者她也有家属呆在那里?

    袁大爷颤巍巍地唠叨说:“我正要去庙后面的墓地。杨家花一大笔钱在后面盖了一座墓地。我现在正要去找一个小孩子的墓地。实际上那片墓地埋葬的都是杨家的人。从他曾曾祖父开始,他们就被葬在这里了。”

    “为什么要找一个小孩子的墓?”妘鹤不解地问道。

    “昨天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要找一个小孩子的墓地,孩子叫杨莹。”

    这件事很奇怪,为什么有人会打听一个小孩子的坟墓,再说他是孩子的什么人。

    袁大爷回答说:“听说他是小孩子的父亲。杨家现在没什么人在这里了。以前,他当军官的时候,在家的老婆和别的男人跑了。他不知道当时他还有一个孩子。可能他最近才知道自己有个孩子,只是可怜的孩子已经死了。”

    是你那可怜的孩子吗?不知道为什么,妘鹤心头突然涌上秦小萍说过的这句话。

    袁大爷由妘鹤搀扶着来到墓地的小路上。他趴下来艰难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他说得不错,墓碑上全都是杨什么,也有一些女人,应该是他们的妻子或祖母。

    这里的墓碑大多年代久远,墓碑上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妘鹤看老人走了两步就开始喘,他似乎还有风湿病,双腿站立得不是很稳。

    妘鹤让老人坐在一块石板上,自告奋勇地承担起这个任务:查找一个叫杨莹的孩子是否被葬在这里。

    墓地比她想像得大。一目之下,以为就是尽头,其实不然,路的尽头竟然还有一个拐角。拐角后面还有一小片墓地,墓地的年代几乎可以追踪到20世纪初。这里的墓碑无人理睬,杂草丛生。寥寥的几个墓碑已经平躺在地上。

    妘鹤俯身查看其中一块石板,石板已经翻倒在地上。妘鹤艰难地把它掀开,上面一部分的字已经长满青苔,原来的字已被风化得无法辨别。

    她蹲下来,停在那儿,用食指摸着刻在碑上的字:“任何~~~侵犯~~~这些孩子的人~~~死~~~”再往下,是某位生手刻出边缘不齐的几个字:莲莲。

    莲莲?妘鹤知道这个名字。乔翠曾提到这个名字,刘玲的女儿,她和一个新湖的男人维持了一段关系,据说还有一个孩子,后来,后来,莲莲死了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她看到身后有一团阴影正袭过来。她正要转身,可是没有来得及去看,后脑勺就遭到一击。她倒在眼前的墓碑上,在痛楚中陷入一片黑暗~~~

    涵冰睡得正香,一阵疼痛袭来。谁在打她?笑话,谁敢打她?一定是做梦呢。可是这不是梦,她能听到被人拍打屁股的吧唧吧唧声。

    涵冰痛苦地睁开眼睛,看到乔翠那张像煎锅一样又大又平的脸。她果真在打自己的屁股。涵冰睡意瞬间消失,蹦跳起来嚷着:“你要干嘛?你要干嘛?幸好我昨晚上留一手,没有裸睡,否则不被你看光了?”

    乔翠满不在乎地撇一眼她屁股说:“有啥啊,都是女人还不是一样。”

    涵冰还想争辩,自己的内裤可是ck牌子的。但即使涵冰吐得满嘴翻飞唾液,但乔翠对她的内裤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和妘鹤一个德行,压根就不懂得听别人讲话。她盯着外面的院子看了半天然后才突然说:“妘鹤消失了。”

    涵冰张开的嘴停止在空中,一分钟后,她惊叫:“妘鹤怎么消失了?她在哪儿?”

    乔翠轻轻摇头,淡淡地回答说:“不知道,从早上吃过早饭后,我再也没有见到她。”

    涵冰看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该死,她咒骂了一句,心想,一定出事了!
正文 第四十二案第十二章 那丫才是涵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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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过去了,妘鹤杳无消息。涵冰急不可耐,可是她这脑袋瓜儿,怎么也想不起来妘鹤能去哪儿。她一定出事了,可是涵冰毫无头绪。她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找妘鹤,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夜没好睡,早上七点刚过,涵冰就从床上爬起来,她要去找妘鹤。迈步在旺沙镇这个鬼地方,她傻了。来来往往的人,还有这么多小道,妘鹤到底在哪儿?

    乱无头绪的时候,涵冰竟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前出现了幻觉。她揉揉眼,睁眼再看,那不是照海是谁?

    她冲上去,躲在照海怀里大哭:“妘鹤丢了,妘鹤丢了,我找不到她了。”

    在这里见到涵冰,照海比她还吃惊。他推开哭得一塌糊涂的涵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涵冰擦干鼻涕,断断续续地把之前的事情讲述一遍。照海边听边点头。

    “你们在找的人叫李荣吗?”

    涵冰一哆嗦,他怎么知道李荣这个名字?自己还没有见到李荣呢?她刚刚才说了夕阳红养老院,还有秦小萍的画。

    照海叹了一口气,案子又纠结到一起了。他这次来旺沙镇也是为了李荣。实际上,他对李荣感兴趣不是一年两年了,他们跟了她五六年,但毫无进展。

    涵冰惊异地问:“那么李荣到底是什么人?”

    照海简单地说,他们怀疑李荣是一系列犯罪活动的重要策划者。

    “犯罪活动?什么样的犯罪活动?”

    实际上,照海他们现在只是对李荣表示怀疑,他们没有找到一点不利于李荣的证据。然而每一起大型有计划、有组织的抢劫案背后,都有这位李荣的影子。在过去的六年里,发生了一系列抢劫事件,每次案发涉及的钱都数目庞大。所有案件都是按照同一种手法计划的。警方怀疑做计划的是相同的人,但指挥和执行计划的人从不参与实施。他们的头目告诉手下的人去什么地方、做什么,而警方怀疑这个头目幕后策划者就是李荣。当然,可能还有她的丈夫。但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李荣的丈夫到底是谁。他们怀疑她丈夫才是真正的幕后策划者。

    不知道是涵冰愚钝还是照海讲述得不清晰,涵冰不明白抢劫和谋杀有什么关系?她和妘鹤在追踪的是一系列杀婴案,而照海追踪的是抢劫银行案。抢劫银行和谋杀小孩子有什么关系?难道策划者是个变态?要拿小孩子的血祭奠才能抢劫成功?

    实际上,照海也不明白,这两起完全性质不同的案件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照海承诺会联系旺沙镇的警方,全力追查妘鹤的线索。其他的,只有等找到妘鹤再说了。

    此时,妘鹤正躺在镇医院里。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她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她试着把头从枕头上抬起来。可是一阵刺痛袭来。她吓得不敢在乱动。把头重新枕在枕头上。她闭上眼睛,却又马上睁开双眼,眨了一下。

    好在,她所在的地方四壁都是白色。也没有被人绑着捆着。她躺在医院的病房,头痛得厉害。

    她为什么会躺在这儿?妘鹤闭上眼睛,试着小心翼翼地用脑子想了想。那个颤巍巍的老头身影出现在她面前,模模糊糊地一闪而过。到底因为什么自己躺在这儿?是车祸吗?

    一位护士见她醒来走过来说:“你感觉好些了吗?好多了,是不是?”

    护士端来一杯茶水,扶着她一口一口喝完。她的头又是一阵疼痛,她哎呀叫了一声。

    “头痛吗?很快就会好的。”护士安慰说。

    她端走了水杯,对在路上碰到的护士长汇报说:“十四号醒了,不过。我看她有些虚弱。”

    “她说什么了吗?”

    护士摇摇头说没有,她只是头痛。

    护士长轻轻哼了一声说知道了。

    妘鹤依旧半清醒半迷糊地躺着。她一时还无法让在脑中飘来飘去的杂乱念头停止下来。

    她应该找一个熟人过来。她环视了四周一圈,但身边什么人熟人也没有。

    她这是在哪儿?这是什么地方?

    这时,护士长出现在她的床边问:“感觉怎么样了?好一点吗?”

    妘鹤努力抬起头问:“我是怎么了?”

    “你的头部受伤了。”

    “可是我在什么地方?”

    “旺沙镇镇医院。”

    护士长手里拿着笔和住院登记薄说:“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妘鹤没有出声,想了想。她的名字。她叫什么?真可笑,她竟然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她用力地想了想,头再次疼起来。突然,那个年事已高的老人又出现在她脑中。她到底叫什么?

    实在想不起来,妘鹤只好胡乱编了一个名字:“涵冰,我好像叫涵冰。”

    “你姓什么?”

    “姓什么?”妘鹤又迷糊了:“冷,好像是姓冷。”

    很快,登记完毕了。护士长转身离去,她还有很多事要忙。

    护士长从病房出来,到值班室汇报情况。在她面前是一个四十多的男医生。

    护士长报告说:“她似乎已经恢复了意识,她说她叫冷涵冰,不过她记不起自己的地址,她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孩子。我想她可能是个未婚妈妈。”

    医生平静地说:“嗯,很好。我们再给她二十四小时。她从脑震荡中恢复得相当好。”

    中午饭,涵冰是在照海那里解决的。照海在旺沙镇住了有一段时间了。他在旺沙镇租了一套一居室的房子。中午,他们就在这里吃的午饭。原来他们还想出去吃,可照海异想天开要自己做饭。涵冰无可无不可的,随便吃什么吧。

    照海准备炖鸡,然后和涵冰喝上两杯酒,让涵冰精神放松一下。他把酒放在桌上,让涵冰从街上买了两个小菜,只要鸡一炖好,他们就可以开吃了。

    电话响了,是照海的手下打来的。他调查了旺沙镇所有的医院和车站。现在有情况了。队员在旺沙镇医院找到一个刚住进来的女孩。她应该是在某个偏僻的地方被人重击头部。然后,她被装到汽车上,运到路边的某个角落,假装成肇事逃逸的现场。后来有人发现了她,把她送进了镇医院。但她说自己不是妘鹤,她说自己叫冷涵冰。

    听到这里,照海竟然噗嗤一声笑了。真有她的,竟然想到盗用冷涵冰名字。

    涵冰在一边等得有些不耐烦,等着喝酒呢,这鸡到底好了没有。照海端着一盘黑得跟煤炭似的鸡上来。

    涵冰讶异了,瞪大眼睛,用筷子戳着那只硬邦邦的黑鸡说:“你这什么东西?这是鸡吗?确定不是石头?”

    照海抱歉地说:“凑合着吃吧,刚接了个电话,忘了它,结果烧成黑炭了。”

    涵冰把那盘鸡哗啦一下倒进垃圾桶里,倒了满杯酒,一仰脖喝了进去,眼睛眨都没有眨。

    那时,照海真想告诉她妘鹤找到了。

    涵冰嘟嘟囔囔着:“这死丫头,到底跑哪儿去了?看我这两天,吃也没吃好,睡也没睡好,糟蹋死我了。”

    说到线索,照海一直想她们是怎么追踪到李荣身上的。刚才在路上小谈了一下,涵冰只说妘鹤丢了,也没说清情况。

    她们是跟着一幅画找到这里的。照海仔细地看着那幅画照片,从涵冰的手机上。如果妘鹤真认为这幅画藏着什么秘密,这秘密到底是什么?画和谋杀孩子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解决这个问题当然得问妘鹤,可现在的妘鹤能说清吗?医生说她有轻微脑震荡后遗症。连自己都记不清的人还怎么分析问题?

    突然,照海又翻到一张照片,那是涵冰姑奶奶留下的那张书桌。书桌的某些状态吸引了他,他盯了好久才闷闷地说:“你们翻过这个书桌吗?我曾经办过一次案子。凶手也用了这么一张书桌,这种书桌下面有暗屉。”

    暗屉?涵冰有些小吃惊,接着又灌了自己一杯酒。看她那情形,似乎要不醉不归了。但照海担心她如果真醉了,怎么归回去?算了,吃完饭还得找妘鹤呢,她要真醉了怎么办事?涵冰的酒品他在学校就见识过,照海不想在这里闹事。

    “我们找到妘鹤了。”照海淡淡地说。

    刚刚还很郁闷的涵冰瞬间清醒,她扔掉筷子,不相信地大叫:“你说什么?你找到妘鹤了,她在哪里?这死丫头,见到她我一定好好收拾她才行,也不吭一声跑哪儿玩去了?害我操了半天心。”

    照海把之前接到的电话内容告诉她。妘鹤被人袭击了,有轻微的脑震荡,她不记得自己名字,她在医院用的身份是冷涵冰。

    涵冰哭笑不得。不过现在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妘鹤活着就好。照海说一会儿吃完饭他们就去镇医院接她。可涵冰一分钟也等不及,站起来扯起照海就往外跑:“吃什么饭啊,就你炖的那煤炭鸡,谁能吃下去?得了吧,我们还是先接来妘鹤再好好吃一顿。”

    镇医院里,妘鹤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等涵冰闯进来的时候,她立即顿悟了。原来那丫才是涵冰!
正文 第四十二案第十三章 暗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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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医院开心地小聚之后,妘鹤终于被恭送出院。虽然医生一再嘱咐让妘鹤不要操心,不要动脑,尽量减少体力活动,但妘鹤是那种随便听人说的人吗?

    刚迈出医院的大门,妘鹤就说应该重新调查。调查从她被人袭击头部开始。到底是谁下的手呢?

    妘鹤的思维一点一点恢复。当时她正在看墓碑,然后嗡地一声就倒下了,会是谁袭击了她?

    首先不会是袁大爷,他太老了,做不了那样的活儿,他可能还有哮喘,所以他不可能悄悄潜到妘鹤身后而不被妘鹤听到。如果把袁大爷排除在外,那么只剩下一个人了,那就是田静。可是她有什么动机?她为什么要对妘鹤动手?

    后面的墓碑墙都倒了,任何人都可能跨过围墙进来袭击她。是王利吗?可是她的话太多,无论在什么地方,她都不可能走到妘鹤后面而不说话。从这点来讲,可以把王利排除掉。

    也可能是梁清华,就是住在河边小屋的男人。他的样子很怪,思维简单,而且身强力壮。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把任何人击昏。从这一点来讲,他是最合适的嫌疑人。

    妘鹤沉思着说:“现在我也迷乱了。一开始我以为这一切的重点是房子,可现在看来,那所房子并非这一切的重点。我们到这里寻秦小萍,可是这里没有一个人听说过她。我一直怀疑是不是我的推理方向错误了。秦小萍身陷险境,我依然确信这一点,那是因为她是那幅画的主人。我始终认为那幅画意味深长,它在某种程度上是对某一个人的威胁。”

    如果任由妘鹤这么费脑筋,估计一会儿又该犯病了。照海建议先让她们回新湖休息一下,这里由他盯着。等妘鹤稍微好一点了,她们可以再过来。

    涵冰当然同意,虽然妘鹤坚持说自己没什么问题,但最终拗不过他们两个人。

    回到新湖,她们并没有立即回别墅。因为涵冰在路上突然提到了暗屉。照海说过姑奶奶留下的书桌应该有暗屉。如果事实是那样,里面会藏着什么机密的东西吗?

    打开事务所的门,她们直奔那张书桌。涵冰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暗室,沿着它的左边摸过去,里面什么都没有。她又朝右摸去。真的,在右侧的里面有两只薄薄的暗屉,一边一个。暗室的顶部被挖去一个小小的半环形。她的小手指勾住环形的东西,慢慢朝自己拉过来。

    一个长条形的小暗屉露了出来。她把它拉出来,摆在她们面前。那样子,得意极了。

    上面的暗屉里。有一个被封住的薄信封。她们惊喜极了。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或者这就是姑奶奶给她们留下的重要线索。

    涵冰取出暗屉中布满灰尘的信封,上面还矫情地缠着一个橡皮圈。因为时间久远,橡皮圈一碰就断了。

    信封上面还有姑奶奶留下的亲笔字迹——机密!涵冰欣喜极了,看上去这东西很有价值。

    涵冰手忙脚乱地把信封里的东西抽出来。里面有半张信笺。字迹已经褪色,笔迹也很潦草。涵冰凑过去,仔细地辨认上面的字迹,因为太激动,她的呼吸有些粗重。

    上面写着:郭老大的奶油鲑鱼秘方:出于他对我的爱恋,特意传授给了我。半斤中段鲑鱼肉,50克奶油,一杯啤酒和一根鲜黄瓜~~~

    涵冰把那张信笺扔到桌上,气愤愤地说:“这算什么啊。什么机密?我姑奶奶真会开玩笑。”

    妘鹤安慰她说:“没关系,还有下面那一封信。”

    但涵冰失望而不满,估计再看下去就变成中药方子了。

    第二个信封看上去不及前一个古旧,上面用胶水贴得很结实,还在上面缠好了透明胶带。上面画着一朵玫瑰花。

    妘鹤一把撕开信封。很快,妘鹤的眉头也拧起来。十张叠得整整齐齐、面值十元钱的钞票掉了出来。

    涵冰无语了。她痛苦地敲着脑袋。姑奶奶就是死了,也要逗她们玩两下。

    妘鹤顺着抽屉再摸进去。刚才涵冰说过里面是两个暗屉。这次,她摸出来的又是一个信封。看来,姑奶奶没事就爱写信了。

    这个信封比前两封鼓一些,似乎里面装的东西更多,信封上还有三朵封印的玫瑰花。

    信封里,是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字迹凌乱、潦草,有些地方几乎无法辨认。妘鹤轻声念道:

    我,冷爱玲,在此写下我所知道的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是我现居的夕阳红养老院的院友告诉我的。我不能保证以下的信息确切无疑,但是似乎有理由相信,一些可疑的、或许是犯罪的活动正在此地发生,或已经发生。宋丽是一位脑袋痴呆的老婆子,可是我认为她还比较诚实。她声称她认出了一位有名的罪犯。我们中间可能有一位下毒者正在活动。我本人并不是完全相信这些听来的事情,但我还是感到怀疑。我要求我侄女涵冰对它进行全面调查。

    此时,涵冰欣喜若狂地叫道:“看来,姑奶奶确实留了一手。”

    现在看来,宋丽被解决掉,是因为她千真万确地认出了一个罪犯。

    “是梁娟吗?她长得很邪恶。”涵冰皱着眉头说。

    “目的呢?她的目的是什么?”妘鹤沉思着说:“我说我们还是关注那幅画。你对我说树森的妻子张敏说这幅画很奇怪。”

    “是的,她提到那条船时所说的话很怪。就是那幅画原本没有那条船,后来有人故意在上面画上那条船。我不明白谁在上面画条船做什么?”

    “让我再看看那幅画。”

    涵冰把手机掏出来递给妘鹤。妘鹤仔细地看那张画,一点一点地放大。突然,她看到船的右下角还有一朵很小的莲花。莲花,莲莲,不知道为什么,妘鹤竟然想到这个名字,墓碑上曾出现的名字,刘玲的女儿莲莲。她们应该是一个人吧。转来转去竟然又回到房子那里。

    关于那所房子,有很多传闻。秦小萍说一个小孩被砌在壁炉墙壁里。而王利讲的传闻似乎更多:被老公杀死砌在墙里的女人、被谋杀的小孩、杀死亲生孩子的母亲、情人、非法出生的婴儿、自杀~~~全都是很久以前的故事,包含闲话、道听途说、传说、全都被搅在一起,像最壮观的麦片粥一样。但实际上,在那所房子里,她们只发现一件真实的事情。

    “什么?”涵冰问道。

    “在那烟囱里,掉下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小孩子的布娃娃。它在烟囱里很久很久了,上面沾满了煤烟、碎石~~~”

    妘鹤现在想的竟然是那破旧的布娃娃。涵冰才不会认为那布娃娃有什么重要的。再说了,谁会把那么破旧的布娃娃拿回来,脏兮兮的。

    妘鹤艰难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从洗手间拿出一个抱在报纸里的东西。

    “你看,我把它拿回来了,在这儿。”

    布娃娃,涵冰不屑地哼了一声。妘鹤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残破的布娃娃拿在手中。它的双臂和双腿软软地垂了下去,裙子褪色的花边一碰就掉了。布娃娃似乎是极薄的绒面革皮缝制的,里面原原本本地鼓满了锯木屑,如今松垮垮的,因为绒面皮革破了几个洞,锯木屑已经漏得差不多了。妘鹤把瘪掉的布娃娃在手中翻了个身。她的动作很轻柔,可是布娃娃的一个大裂口突然之间全部绽开了,里面有大约一茶杯量的木屑摊落在地上,还有许多小石子前前后后滚了一地。妘鹤仔细地把它们捡了起来。

    “啊!”妘鹤轻轻地惊呼一声。

    涵冰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说:“一堆石子儿,不就是从烟囱里掉进来的石子儿吗,有啥大惊小怪的?”

    “不,可是这些石子儿塞在布娃娃里面。”

    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把地上的石子儿收集了起来。她把一只手伸进布娃娃里面捅了捅,里面又掉出一些石子儿。她把石子儿拿到窗口,在手中反复观察。涵冰不解地看着她。她的脑子还没正常呢,盯着一堆石子儿看个没完?

    “为什么要把石子儿填进布娃娃里面?”

    妘鹤严肃地说:“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子儿。”

    不是普通的石子儿,难道是钻石?涵冰鄙视地想。不过就是石子儿,有的很大,有的很小,值得那么兴奋不?

    妘鹤摩挲着手中的石子儿轻轻地说:“这果真是钻石。”

    涵冰大叫:“什么?你说是钻石?”

    涵冰蹲下来,抢过布娃娃,乱抖里面的东西。从里面冒出一堆石子儿。初看的话,似乎就是普通的石子儿。但仔细看,确实是没经过打磨的灰扑扑的原生钻石。

    此时,妘鹤的思路一下子全部清晰起来。画着小河之屋的那幅画,就是隐藏赃物的地方。现在,她们明白了,像照海说的,他们是一个抢劫犯罪集团。他们从银行抢劫来东西,然后需要一个体面正常合法的地方,像夕阳红那样的养老院。

    至于那幅画,画中的房子在旺沙镇。她们可以理解为那所房子一度是犯罪集团的巢穴。

    虽然这样,但整件事情和秦小萍有什么关系?
正文 第四十二案第十四章 危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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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一时还找不到夕阳红和犯罪集团有什么关系,但照海还是很欣慰。最近五六年来,这起犯罪团伙犯下数起大宗抢劫案,而警方对他们一无所知。原本照海不该牵涉到这种案件上来。但因为上面对他们的进展很不满意,才专门调照海过来协助调查的。没想到,没多久,他们就找到了犯罪集团的巢穴。这是突破性的进展。

    照海一再感谢妘鹤的帮忙。他们从来没想到那样一所房子会是巢穴。那房子看起来很体面,体面的房子里住着体面的人,但里面的人住上一段时间就离开了。

    因为妘鹤对那所房子的关注,然后注意到烟囱和死鸟,他们才能顺利找到房子里藏的赃物。不得不说,他们的这套运作系统很聪明。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房子居住的梁清华夫妻和案子有关吗?

    照海说正在调查,目前还没有结论证明他们和犯罪案子有关。不过不用担心,警方已经派人盯上他们了。

    实际上,照海意味深长地说:“我们怀疑梁清华和多年以前旺沙镇发生的一系列谋杀案有关。据他们调查,梁清华的精神不健全,从医学角度看,他很有可能一时发疯,杀害了众多儿童。不过一直没有直接证据,他的妻子也很迫不及待地提出他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抢劫犯就可能要挟她,让她替他们看着房子,他们知道她什么都不会说出去。也许他们的确握有对她丈夫不利的证据。妘鹤,你见过他们,你的看法呢?”

    照海突然把话题转向妘鹤。

    妘鹤坦白说,她很喜欢乔翠,她感觉乔翠很善良。但梁清华就不一样了,她对这个高大笨拙的男人很害怕。就像照海说的,她感觉他脑子不正常。

    照海回答说:“但我们不能因为他脑子不正常就拘留他。律师会说这样的人很多,但他们往往根本没有危险。”

    听他们聊了半天。涵冰好不容易才插嘴说:“我听说今晚上镇上有个小聚会,我们也会参加吧。”

    照海点头说:“是的,他们确实在镇上举办了一个聚会。那时,我们的人也会出现,巧妙地问一些人,一些问题,然后找出一些对我们有用的东西,挖出更多资讯。”

    “杨强也会出现吗?就是给庙里袁大爷打电话要找孩子墓地的那个男人。”

    照海语出惊人:“根本没有杨强这个人!我们挪开旧墓碑,下面葬着一只棺柩,一个不满一岁婴儿的棺柩。上面用铅封了口。我们打开后。里面全是赃物。都是珠宝和金饰。杨强应该也是犯罪团伙之一,他打电话的目的是为了查找赃物,而不是找人。”

    再次见到妘鹤的时候,袁大爷感到非常抱歉。他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欢迎她的到来:“真的。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都是我的错,我真不该让你做那种事情。不过,你没啥大事吧。”

    妘鹤温和地说自己没关系,他也不用太自责。

    田静突然从他们身边冒了出来,劝解袁大爷说:“大爷,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再说我看妘鹤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是吧。”

    妘鹤微微一笑算是回答。她真心不喜欢田静。她有一种阴险的气质,从头到脚都有那么一种气质。不过,现在妘鹤身边有涵冰。至少她要再做手脚的话还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来吧,请坐吧,你得靠个软垫。”田静虚情假意地把妘鹤让到沙发上。但妘鹤拒绝了她的好意。相反的,她选了位于暖气片另一边一个不太舒服的椅子坐了下去。

    这时门上传来一声脆响,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田静急忙奔了出去。

    客厅里一阵低声低语之后。田静领着一个高大的妇女走了进来,她身穿植棉衬衫。再定睛一看,那个女人竟然是树森的老婆张敏。在她身后,跟着一位高高瘦瘦的男人,他面色死灰,像具死尸。涵冰一直盯着他看。他的双肩上环着一袭风衣,瘦削的脸孔和古旧的打扮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纪。

    他径直走到袁大爷面前。袁大爷对他说道:“真高兴见到你,”然后,他又转身对妘鹤和涵冰介绍说:“这是杨振刚和我们的老朋友张敏,这是妘鹤和涵冰。”

    他们友好地打招呼。之后,他们重新找位置坐下。妘鹤感到有些疲惫,可能是脑震荡的缘故。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双目微合;不过,她一刻不停地仔细观察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她有一种感觉,仿佛他们是一场戏里的几个人物,一场她不知不觉中卷了进去的戏。

    杨振刚和张敏的到来,就像两个迄今尚未露面的人物突然在舞台上亮相一样。其实,他们一直在圈外存在着,可是如今他们走进了圈子。他们多多少少与这场戏有关,相纠缠。

    可是,妘鹤不明白,他们今晚上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她感到茫然。毫无疑问,中心点一定在旺沙镇,事情就发生在这里。不是最近,可以确定不是最近发生的。是很久之前,它与秦小萍没有任何关系,可是秦小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入其中。那么秦小萍人在何处?

    妘鹤觉得背脊一阵微凉。

    难道,难道她已经死了?

    如果事实真的如此,秦小萍的尸体在哪里?妘鹤感到她算是失败了。她之所以出发追寻这一切,是因为她替秦小萍感到担心,觉得她正受到某种危险的威胁,所以她决心找到秦小萍。可是,她现在失败了吧?

    旺沙镇,最初暗示具有危险的事情就是从这里发生的,小河边的房子是其中的一部分,也许它是各种事件的中心。在这个地方,人们生活过,来了又去,逃离过,消失过,去了又来,就像杨振刚。

    妘鹤没有转头,只是用眼睛的余光瞥着杨振刚。除了在王利对她们讲的那些传说之外,她对他一无所知。沉默寡言,学识渊博,还是个企业家,至少拥有众多企业股份。因此是个有钱人,喜欢孩子。她又回到了这一点,又回到孩子身上。小河的房子,烟囱里的布娃娃。孩子的玩具里藏着很多钻石,一连串犯罪的过程。这是大型犯罪集团的总部。可是还有比抢劫更加邪恶的罪行,王利说,他是杀害一系列孩子的凶手。

    杨振刚—谋杀犯?在半合的双目遮掩下,妘鹤在思考他真的是杀害那些孩子的谋杀犯吗?

    他多大年纪啦?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也许更老。一张经过风雨历练的脸;一张痛苦不堪的脸,还有瘦削的躯体。

    他今晚到这里来是为什么?她不知道。她把目光移到田静身上。她焦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不是把桌子稍稍向某人推近,递过一个软垫,或是挪动摆在桌上的香烟、打火机。焦虑,不自在。田静看着杨振刚,每次她放松下来的时候,眼睛就向他瞟去。

    像小狗一样的忠诚。妘鹤突然这么想。或者她爱过他?也许从某种程度来讲,她依旧爱着他。爱情和年龄无关系。难道她就是李荣?不知道为什么,妘鹤竟然这么认为。

    继而她又想,如果他们是凶手,他们为什么要杀害那些孩子?

    她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杨振刚,正好和他身边的张敏相遇。张敏和这些事情有关系没有?她为什么突然来到这里?要想看透她很难。她似乎感受到妘鹤的琢磨,猛然站起来对田静说:“我要去洗手间。”

    田静也刷地站起来说:“我带您去。”

    “我自己知道怎么走。请别费心。”她转身对妘鹤说:“妘鹤,如果不介意,你可以陪我吗?”

    妘鹤微微感到愕然。稍后,她乖乖地站起身,像个小孩子。

    这个时候,张敏已经走出客厅,妘鹤跟在她身后。张敏向院子走去,妘鹤也跟着她一步步走了上去。

    “院子外面好像有洗手间。”张敏没有感情地说。

    在这里,她停下来,对妘鹤说:“我听说你的事情,我很为你担心。”

    担心?她为什么要替妘鹤担心?

    她走到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那样子好像是两人在进行秘密磋商。

    她继续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旺沙镇是个危险的地方?”

    妘鹤承认这一点。旺沙镇确实是个危机四伏的地方。

    她不答反问说:“我知道这里,它一直很危险,不过,我想知道为什么?”

    妘鹤微微一笑说:“您知道吧?您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清楚,是吗?”

    她坦然说:“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不是。我听说了,抢劫集团什么的,我感觉不可思议~~~”她突然不说了。

    妘鹤慢慢说道:“我朋友的姑奶奶,有人告诉她,在她死前居住的那所养老院里,有一个杀人犯。”

    她没有感觉吃惊,缓缓点了点头。

    “在那所养老院里,有两位老人的死很值得怀疑。”

    “那么你是为此到这里来的吗?”她看着妘鹤表情诡异又认真地说:“那么我告诉你,趁早放手!你很危险,至少在这里很危险。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妘鹤诧异地问:“你是在警告我还是威胁我?”
正文 第四十二案第十五章 关于那所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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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敏笑笑,自如从容地问:“你告诉我,在养老院发生的事情,是什么让你开始行动的?”

    妘鹤简单地过程诉说一遍。她说得很简单,但情节线索很清晰。对方一点也不会感觉杂乱无章或者不明白。

    之后,她点点头说:“我明白了,这么说你现在不知道那位秦小萍,她去哪儿了,是吗?”

    妘鹤摇摇头:“不知道。”

    “你觉得她死了吗?”

    妘鹤沉默两分钟说:“我想她,也许死了。”

    “因为她知道内情吗?”

    “是的,她知道一些东西,关于谋杀的事,和被杀的孩子有关。”

    张敏淡淡地说:“我想你在这点上想错了。我看孩子是偶然被搅进去的,也许是她糊涂吧,我是说你的老妇人。她糊涂得把小孩和别的事搅在一起,别的谋杀事件。”

    “我觉得有这种可能。老人的确脑筋退化。可是这里的确有个杀害孩子的凶手还在,不是吗?这是王利告诉我的。”

    “是的,在这一带的确有过几起孩子谋杀案,可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不清楚那些事件,我听说过,袁大爷也不会知道,不过,田静当时在这里。是的,她在这里,那时,她还是个年轻的女孩。”

    妘鹤想了一会儿才犹疑地说:“她一直爱着杨振刚吗?”

    她愣了一愣,然后笑笑说:“原来你看出来了。是的,我想是的。她对他绝对忠诚,比偶想崇拜更忠诚。我们刚来这里时就发现了,树森和我。”

    “你们为什么来这儿?你们曾在那所房子住过吗?”

    “不,我们从未在那里住过。他喜欢画那所房子,画了好几幅。对了,你朋友涵冰给我看过的那幅画后来怎么处理了?”

    “我想她又把它带回家了。她对我说了那条船的事~~~您说您的丈夫没画过那条船,那条叫画着莲花的船?”

    “对,我敢说它绝对不是我丈夫画的。我最后一次见到那幅画的时候。还没有那条船,是别人后来加上去的。”

    妘鹤沉思着说:“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画上加条船?还有一个叫杨强的人,一个不存在的人,打电话查问一个小孩的墓地,一个叫莲莲的女孩子。然后葬在那里的根本不是小孩子,只是一口空棺材,里面装满了大批赃物。我猜不透这一切的联系是什么?”

    “或者是吧~~~”

    她突然停下来,急急地说道:“她过来找我们了,快到洗手间去。”

    “谁?”

    “田静。快进去。把门锁上。”

    她们很快钻进了洗手间。田静在外面礼貌地敲门。轻松地打招呼问里面的东西齐全不。有没有什么需要?

    张敏回答说没什么需要的,她们马上就出来。等她们打开门的时候,发现田静依旧等在门外。她追上她们,重新安排她们坐下来。

    这时。那个像死尸一样的男人凑过来,他用一种遥远又奇怪的声音问道:“听说你出事了,真抱歉,到处是车祸。”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妘鹤想,他一定在研究她,就像开始她在研究他一样。她目光敏锐地看了看涵冰,发现涵冰正和一个年轻帅哥聊得热火朝天。她很快适应了这里的氛围。

    “你最初到旺沙镇来是为了旅游吗?”

    “哦,我只是想找一间乡间的房子。我的朋友身体不好,我想四处看看。最好能找一个幽静适合静养的地方。”

    “我听说你去看过河边的房子。”

    这里的人似乎都明白,只要提到河边的房子就是那所房子。

    “那所房子很漂亮,从外面看的话。”

    “对,不过我认为那所房子真的好好修葺一下,不安全。你说是吧?”他幽灵般的眼睛盯着妘鹤。妘鹤被他盯得有些发憷。

    但妘鹤不会那么认输。她问道:“那么您在那里住过吗?”

    “不,没住过。我在这里有很多房产,那所我们没住过。我们住的那栋房子很多年前被一场大火烧毁了,现在还可以看到一些当年的影子。我想你一定已经见到了,或者别人已经指给你看过。我父亲大约在五十年前修建了那所房子。那是一座很有气势的大宅子,可是我并不喜欢。事实上,我父亲一直对我不满意。他希望我可以继承家业,但我没有。”

    “现在您还常回来住吗?”

    “我已经很久不在这儿住了。事实上,自从我妻子死后,我就没有回来住过。”

    “哦,真抱歉。”妘鹤知道王利说他的妻子在若干年前去了美国,之后在美国去世了。但说真的,妘鹤对他妻子很感兴趣。她长得好看吗?人怎么样?他还留着她的照片吗?

    “不,我什么都没留下。房子早空了。所有的家具、照片等都被运到别的地方了。”他叹了一口气,长长地说:“本来我父亲期望在这里建立一个繁荣的杨氏家族。我要继承他的家业,我的子女再继承我的一切,一代又一代这样传下去。”他停了片刻,哀怨地说道:“可是我和我妻子一直没有孩子。”

    “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妘鹤这么说。

    “所以,到这里来也没什么意义,所以我很少来。这里的事务都由田静为我打理。”他对着她远远地微微一笑。

    即使这样,妘鹤依旧感觉很困惑。既然他不住在这里,这里又没什么意义,为什么不把杨家在这里的庞大家产全都卖掉呢?

    “我有我的道理。”杨振刚回答说。他严肃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也许我还是从我父亲那里继承了一点商业头脑。这块地方的价码正在逐日上升。如果现在把它卖掉,会比花钱投资别的事情赚钱得多。每天都在升值。也许有一天,谁知道呢,我们会在这块土地上建立一个全新的别墅度假村。“

    或者吧,那时他就发财了。可是像他这样的人还缺钱吗?赚得钱又准备给谁花呢?他没有子女。

    聚会上什么发现都没有。第二日上午,照海正在和妘鹤说话。那时,妘鹤正凝视着壁炉,心思早飘到了远方。

    照海沉沉地说:“我们走到哪一步了?”

    妘鹤收回渐去渐远的心思,悠长地说:“在我看来,还是一团迷雾。昨晚的聚会,什么发现都没有。”

    “难道我们追查的不是同一件事?”

    “或者吧,可是现在我更担心秦小萍。到现在,秦小萍依旧没有找到。一个人不可能这么凭空消失掉。”

    “那你得先找到李荣,否则你可能永远找不到秦小萍。”

    妘鹤突然想到什么。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杨振刚,你们了解吗?”妘鹤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她感觉杨振刚不像是罪犯。可是王利怎么说来着,他对孩子做得太过头了。

    照海不知道妘鹤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简单地介绍说:“杨振刚的介入是因为他提供给我们许多有价值的资讯。他是这里以及附近地区的最大房产拥有者。”

    “小河畔的那所房子也是他的吗?”

    “应该是。附近的房子好像都是他的。”

    照海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他接电话,听了一会儿然后对妘鹤说:“我们已经查清了2003年那桩建行大劫案,新湖珠宝行劫案,以及t301列车劫案。我们找到了部分赃物。”

    警方对抢劫案基本可以告一段落了,但幕后指使人呢?警方找到了吗?

    这一点,照海也可以给她答案。其中一个是一家夜总会的老板,人们称他为黑泥鳅,滑头得和泥鳅一个样。从泥鳅嘴里,他们知道很早以前集团里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杀手玫瑰。他说杀手玫瑰很漂亮,但她很危险,她的精神状况有问题。

    杀手玫瑰,这倒是个新出现的人。

    “那么小河之畔的屋子是他们藏匿赃物的地方了?”

    “曾经是。”

    房子和那幅画到底有什么关系?如果秦小萍的失踪是因为那幅画,那么那幅画隐藏了什么呢?那幅画里唯一多出来的地方是那条船,那条上面画着莲花的船。这些有意义吗?

    莲花,莲莲,有那么一刻,妘鹤就这么想,莲花和莲莲是一个人吗?或者有一个寓意?无论如何,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小河旁的房子,它是整个事件的起点。妘鹤相信,这也将是事情的终点。在那里住过的人,现在的,以前的,有些事情可以追溯到很早的年代。这其中就有莲莲,曾经在那里住过,她在小河旁的房子住过。可是她后来怎样了?她找了一个男人,然后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她死了吗?庙宇后面的墓地上有她的名字,可是棺柩却是一副小孩子的,里面没有尸首,全是赃物。这些和抢劫、还有谋杀孩子的事件是怎么串联到一起的?

    她很想再去考察一下墓地,重新再读一读那些刻在墓碑上的文字。那些文字很有意思,和孩子息息相关。

    当她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立即被照海否决了。虽说这个建议很好,他不能再让妘鹤以身犯险,万一再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妘鹤说自己不会再去墓地里找东西,她只想去庙宇里找袁大爷聊聊。
正文 第四十二案第十六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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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租车在观音庙旁停下来,妘鹤仔仔细细地向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可疑人员之后才走下来。毕竟,距离上次被袭事件才过了一周多一点,妘鹤有这种反应很正常。不过这次,似乎在观音庙周围没有潜藏的伏击者。

    中午很热,煦暖的阳光照得人软绵绵的。大家都在午睡,很少有人来到这里。

    即使如此,庙宇里依旧有虔诚的信徒。妘鹤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一位年纪很大的老妇人正跪在地上擦拭神像。妘鹤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大概摸了摸神像下面肉嘟嘟的婴儿塑像。她的动作立即引来老妇的注意,擦神像的老妇不满地抬头看着她。

    “我只是看看。”妘鹤为了让她安心,就这样说了一句。然后,她又轻手轻脚走出来。

    她原想再去不久前被挖出赃物的地方仔细看看,可是她已经向照海承诺过,无论如何也不会过去。妘鹤的承诺可是比金子还贵重。

    “任何侵犯这些孩子的人~~~”妘鹤自言自语地重复了这么一句。

    庙宇一侧,应该是袁大爷的住所。她顺着小道走到门前,轻轻地在木门上敲门。

    里面没有人答应。妘鹤想或者他去镇上了,也或者他回家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袁大爷从她左面的房门里走过来:“哦,你来了,找我有事吗?”

    “我,啊,是的,我~~~”一时,妘鹤有些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再次拜访。

    “我只是来看看。”

    “那快进来吧,外面怪热的。”大爷让她进去。

    妘鹤没有跟着他去。她神思恍惚地站在外面,眉头紧锁地思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一个雕塑。

    尽头的房门开了,她猛地抬头望去,田静从里面钻出来。她可能听到外面的谈话声。现在,她手中托着一只非常沉重的金属花瓶。

    在妘鹤的脑中,几件事情电光火石般地撞击着。

    “哦,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田静的表情吃惊极了。

    突然,妘鹤抬起头惊奇地问:“是的,我知道了,你就是李荣是不是?”

    沉重的花瓶砸落在地板上。妘鹤弯腰把它拎了起来。她用手掂量了掂量说:“相当方便的凶器,正好用来从背后袭击,你就是这么对付我的。是不是。李荣?”

    “我~~~我~~~。你说什么?我,我,我从来没有~~~”

    可是妘鹤认为自己没必要再留在那里了。她已经见到她的话语所产生的效果了。她第二次说出‘李荣’的时候,她已经毫无疑问地泄露了她心中的秘密。她浑身颤栗。惊慌失措。无可非议,她就是李荣。

    思路很清楚了,妘鹤侃侃而谈说:“那天在这里,你掉了一堆信,最上面的一封是写给夕阳红疗养院的。对吧,李荣,是你把秦小萍从夕阳红带走的~~~”

    妘鹤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牙齿嘎吱嘎吱狠狠地咬着。似乎瞬间就能把妘鹤吃掉似的。

    再留在这里似乎不明智,妘鹤猛地一转身,走出观音庙。在她身后,田静依旧站在原地,双手颤栗地扶着门框。勉强支撑着自己。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妘鹤走了出去。她反应过来,意识到妘鹤要做什么。她尖叫一声,冲出来就要抓住妘鹤。

    妘鹤回头看了一眼,飞奔下来,正好过来一辆车。她跳上车,直呼司机快走。

    她回头望了望前门,奇怪的是,没人从里面出来。原本,妘鹤计划立即回去,她要见照海,把这个发现告诉她。可是就快到镇上的时候,她又改变了主意。她让司机调头,原路开了回去,再左拐,驶上了通往小河之畔屋子的那条公路。

    汽车很快停在道路旁,眼前就是乔翠的院子。她下了车,看是否有人正好在院子里,可是他们两人都不在。她走过去,顺着院中的小路走到后门。门锁着,窗户也紧闭着。

    妘鹤感觉有些不安。也许他们去镇上买备用品去了。她此刻十分希望见到乔翠。妘鹤敲了敲门,开始的时候,她只是轻轻叩门,后来她开始重重地锤击门板。没人应门。她转了转门把手,可是门还是紧闭不动。门被锁住了。她站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做。

    有一些问题,她很想问乔翠。可是附近一个人也见不到。这所房子附近从来都是一个人也见不到,也几乎没有车会驶到这里。想找个人问问乔翠夫妇去什么地方,那根本不可能。

    妘鹤皱着眉头站在原地。这时,奇迹般,门十分突然地打开了。妘鹤倒退一步,一时呼吸不上来,她以为自己见到鬼了。

    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见到的人。门口站着的那个人,装扮和她在夕阳红疗养院时一模一样,笑容也带着同样淡淡的和蔼。她正是秦小萍。

    “这~~~”好不容易开口,妘鹤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是你啊,你在找乔翠吗?她和她老头子去镇上了。能让你进来还真是够巧的。刚才我找了好一会儿钥匙。我看这钥匙一定是后来配的,你说呢?快请进。走了那么远,我想你一定想喝杯茶什么的。”

    恍如身在梦境之中的妘鹤不知不觉地迈进门槛。秦小萍依然保持着女主人的优雅风度,把妘鹤领进了客厅。看来,至少她不是被绑架进来的。

    “请坐,我要找找茶杯,恐怕我找不到那些茶杯放在什么地方。我在这里刚呆了一两天。让我想想~~~不过,我以前见过你吗?我见你好面熟啊,我们一定在那里见过,对不对?”

    “是的,我们确实见过面,那时您住在夕阳红疗养院。”

    “夕阳红,夕阳红。这名字好像让我想起了一点东西。哦,对了,你是来见爱玲的,对吧?那是个好地方,我很喜欢那里。所有的地方中,我最喜欢那里。”

    “可是后来您仓促离开了,不是吗?我们一直在找您。”

    “他们总是不通情达理,他们把我催来摧去的,不给你时间安排其他事情,或是收拾行李什么的。不过李荣也是出于好心,当然,我是这么想的。”她的后背笔直地挺着,继续说道:“她是个不错的秘书。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她的想法我难以琢磨。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坚决地把我从夕阳红接出来,把我带到这里。”

    “您现在住在这里?”

    “可以这么说吧,这种安排很怪。我在这儿才呆了两天。让我回忆一下,我们见过面。你去过夕阳红,你去那里见了爱玲。对了,我记起来了。壁炉后面不是有你的一个孩子吗?”

    妘鹤否认说:“不,那不是我的孩子。”

    “可是刚才你还说你找我很久了。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个,不是吗?这里的一个烟囱有问题。有一只鸟掉进去了,我看是这样。这地方急需修葺,我根本不想住在这里。我必须见到李荣,我要告诉她,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您和乔翠夫妇住在一起吗?”

    “恩,从某种角度讲是的,从某种角度讲不是。我想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可以吗?”

    妘鹤认真地说:“当然,你可以相信我。”

    “哦,其实我不住在这儿。我是说,不住在房子的这面。这一面是乔翠夫妇住的。”她又往上挺挺后背。难以想像,像她年龄这么大的人,依旧能保持着这么好的气质。妘鹤想,她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她是跳舞的吗?

    “我住房子的那一边。你知道吗?在楼上,我带你去看看。”

    妘鹤站了起来。她觉得这一切都是梦。

    “我先把门锁上,这样更安全。”

    她带着妘鹤登上一段狭窄的楼梯,上了二楼。然后,她领着妘鹤走过一间有人居住的卧室——大概是乔翠夫妇的卧室,穿过一道门,进了那间卧室隔壁的房间。房间里还有个洗手盆,还有一只高高的衣橱,此外别无他物。

    秦小萍走到衣橱近前,用一只手在它的背面摸索了一会儿,便轻而易举地把它推到了一旁。衣橱底部似乎装着小脚轮,可以相当容易地把它推离墙壁。衣橱后面,出乎妘鹤的意料,居然是壁炉。壁炉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下端是小巧的灯台,下面有几只瓷鸟。

    壁炉,在此时此刻,竟然再次见到壁炉,藏在墙壁里的壁炉。一霎时,妘鹤想到那个故事,和孩子被杀有关系的壁炉,是在这里吗?

    或者是女人的直觉,见到这个机关的时候,妘鹤感觉有些不安。见秦小萍不注意,她有意无意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在衣橱外面的角落里。

    接下来,更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她一把抓住架子中间位置的瓷鸟,猛地向怀内一拉。显然那只瓷鸟是固定在壁炉架上的。秦小萍这么一拉,“咣当”一声,整个壁炉从墙面上脱开了,再一拉,便露出了后面的墙面。

    “很巧妙,不是吗?”秦小萍说道:“要知道,这是很久以前设置的机关,他们修理这所房子时弄的。‘壁炉的洞穴’,他们这么称呼这个房间。进来吧,我现在就住在这里。”

    她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她嘴中的‘他们’应该就是照海说的犯罪团伙。可是,妘鹤不明白,秦小萍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正文 第四十二案第十七章 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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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秦小萍又推了一把。她们面前的墙向后移开了。顷刻之间,她们已置身于一间布置得十分雅致的大房间之中,透过窗户可以俯瞰整条护城河,对面的小山也遥遥可见。

    “这个房间很漂亮,不是吗?”秦小萍开口说道:“如此美丽的景致,我一直很喜欢它。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妘鹤开始迷迷蒙蒙地明白了。

    “这是个凶宅,我经常这么说。好吧,我看我还是把这道门关上,安全起见。”

    她伸出一只手,把她们刚才进来的门关拢了。机关恢复原位的时候发出一声‘哐当’的脆响。那一声,让妘鹤听得有些胆颤。

    妘鹤开口说话了:“我想,这是他们试图把这所房子改成藏匿赃物的地点时,对它所进行的改动。”

    秦小萍点头同意说:“他们做了不少改动。坐下,请坐下,不用那么拘束。你喜欢高一些的椅子,还是低一些的椅子?我自己喜欢高椅子。因为我的风湿很严重。我想你觉得这里也许有一具孩子的尸体,这种想法很怪,你不这样认为吗?”

    到这里,她竟然还质问自己,也不说是谁把这种想法植入到妘鹤脑子里的?

    她淡淡一笑,继续说道,她的语气很宽厚:“警察和劫匪,你现在要告诉我这些吗?真有意思。我以前也这么认为,当老大是件很酷的事情,当老大的情妇酷毙了,我曾经一直这么认为。有时候,人不仅仅得有钱风光,这根本不算什么。就像小偷偷完东西顺利逃离现场,根本没什么刺激的。还需要一个良好的犯罪组织,这才是大手笔,你说呢?”

    “您是说田静还是李荣,您怎么称呼她?”

    “哦。当然,我一直称呼她李荣。可是处于某种原因,据她说是为了方便,她自称是田静。其实她一生未嫁,没有,她一直独自生活。”

    妘鹤明白田静为什么没嫁人。答案很明确,她喜欢杨振刚,这么多年,她一直喜欢他,一直默默支持他。为他做一切。这么想。如果田静是犯罪团伙中一份子。那么杨振刚肯定也是。不,杨振刚才是真正的幕后策划者。

    楼下响来一阵敲门声。

    妘鹤小心试探着说:“不知道是谁,但我认为应该让他们进来。”

    “不,你不能这么做。我受不了人来打扰我。我们在这楼上聊天多好。我想我们就一直待在这儿吧。恩。他们跑到窗户下面叫喊了。你去看看是什么人?”

    妘鹤乖乖走到窗前:“是梁清华。”她回答说。

    楼下,梁清华大声叫喊:“莲莲,莲莲。”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妘鹤煞是吃惊。

    秦小萍恨恨地说:“没规矩。我不允许像他那样的人喊我的小名,绝不允许。别担心,妘鹤,我们在这里很安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天。我要把我知道的一切统统告诉你。我的一生很有意思,经历丰富,有时我真觉得应该把它们写下来。我以前交往的人很复杂。我还是女孩的时候性子很野。和一个,嗯,其实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犯罪集团老大混在一起。他们中有的人十分令人讨厌,不过说真的,里面也有一些好人。”

    虽然此时。妘鹤知道自己身处险境,可是她依旧不打算逃离。就像她说的,她很想知道秦小萍的经历。正是如此,她才执意来到这里,所以,现在她不想放弃。

    楼下,梁清华的声音更响亮了。妘鹤再次提议说:“难道我们不该让他们进来吗?他们越来越心急了~~~”

    此时的她脸上,不再有和蔼的神情,她坚决果断地说:“不,我不会把他们放进来的。等我,嗯,等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之后再说。他们进来就会搅乱一切。你千万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最好老实坐好,否则对你没好处。对,就像是睡觉一样,没有任何坏处。”

    她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妘鹤安静地坐了一分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即跳起来,朝墙上门的方向走去。

    秦小萍呵呵一笑说:“你不可能从那儿出去的。你不知道机关在什么地方。你根本想都想不到。只有我知道。我知道这里所有的秘密机关。我还是个女孩的时候,和一帮劫匪住在这里,后来我和他们断绝了一切来往,金盆洗手不干了。因为上天赐予了我一个礼物,你知道吗,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可是,我把他弄死了。我以前是舞蹈演员,我不想要孩子。你看那边墙上,画的就是我,跳舞时的样子。”

    妘鹤的目光顺着她伸出的手望去。墙上挂着一副油画,画中的少女全身舒展,身着一片片白缎叶片所连缀而成的服装。画的标题是“睡莲”。

    “睡莲是我最成功的角色。所有人都这么说。”

    妘鹤明白了,画中的小船,还有小船上的莲花指的都是秦小萍。她就是莲莲,刘玲的女儿莲莲。

    她得意地看了一眼妘鹤。与此同时,妘鹤脑中的思维正电光石火一般撞击着。当她在夕阳红见到秦小萍的时候,她对自己说:“是你那可怜的孩子吗?”当时,妘鹤很害怕,但是,她现在也很害怕。眼前的这张脸依旧慈祥和善,那笑容和老家的奶奶没什么区别。可是,妘鹤感觉有一种透骨的寒意袭上全身。

    “我是上天派来的使者。我遵循上天赋予我的使命,毁灭的使者。总得有这样的使者。我被选中了,我接受了使命。要明白,他们不再有罪孽了。我的意思是,那些孩子不再有罪孽了。他们年纪还小,不会造孽。所以我就执行我的任务,把他们全部送到天国去了。他们还纯真无邪,不知道什么是罪恶。不得不说,我一直喜欢孩子,但是我自己没有孩子,这多么残忍啊。不过,你一定知道我做过什么。”

    “不。我不知道。”妘鹤回答,这才是她以身犯险留在这里的目的。

    她歪着头撇了撇嘴说:“哦,我以为你知道很多呢。当时我才十七岁,我偷偷去找一个医生,他告诉我说没事,可以把孩子拿掉,那样就谁都不会知道什么了。可是还是有问题,明白吗?我开始做噩梦,我梦见我的孩子阴魂不散,追问我为什么她没有出世就死了。我的孩子告诉我。她想要人有陪伴。她是个女儿。她告诉我的。她来找我。说她希望有别的孩子和她作伴。在那以后,我就赋予了新的使命。我无法生孩子了。我嫁了人,以为自己会有孩子。可是那次手术毁了我,我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我老公热切希望能有几个孩子。可是没办法。因为我受到了诅咒。”

    她停了一下,打开一瓶水,递给妘鹤。妘鹤摇摇头,她自己拧开盖子,喝口水,然后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我的孩子一直来找我,我想我还有一个办法,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赔偿我可怜的孩子。我所做只能是杀死那些孩子。我希望能洗刷我的罪恶,而想要洗刷杀人罪。我必须继续杀死孩子,因为那以后,杀人不再是罪行,而是献祭。他们应该被奉献上去。这样,他们就可以去陪伴我可怜的女儿了。所以。你知道吗,我杀了很多孩子。当然,我谁都不能说,谁都不该知道。我必须确保这一点。可是还是有人知道,或是怀疑。于是,嗯,我的意思是,这些人也必须死,这样我才更安全。所以我一直很安全。你明白我的意思,不是吗?”

    她的笑容安详温柔,这么一个慈祥的老太太,妘鹤怎么也难以和一个杀人凶手联系到一起。可现在,似乎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我不明白。”妘鹤的声音低低的。

    “别想瞒我,你其实很明白,所以你才来到这里,我知道。你也明白。我在夕阳红的时候问你,你就明白了。我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我说:“是你那可怜的孩子吗?”我想你会来的,因为你是个母亲,被我杀害孩子的母亲。我希望你什么时候再来一次,那么我们就可以一起喝杯牛奶。我一般都只喝牛奶。有时是可乐,但没有像宋丽那么上瘾。她是个傻瓜。所有认出我的人都一样,一个下场。”

    她慢慢挪到房间另一头,打开房角的食品橱柜。

    “王颖也是其中之一吗?”

    “哦,你知道她?她不是孩子的母亲,她是我们剧团的造型师。她认出了我,所以她不得不死。”她猛地转过身朝妘鹤走过来。她手捧一杯牛奶,劝诱地冲她微笑着。

    “一饮而尽吧,一饮而尽吧!”她的声音有种蛊惑力,就像催眠师的催眠术一样。

    “那么,爱玲奶奶呢?她也是其中之一吗?”

    “不,她倒不是。我想她是自然地离开人世的。不过,现在你不该喝牛奶吗?”

    妘鹤先是默坐了片刻,随后一跃而起,冲到窗前。她抓起一把椅子,砸向玻璃,可是椅子被弹回来,窗户连条裂缝都没有。

    妘鹤在窗前大叫:“救命!救命!”她企图做最后一次挣扎。

    秦小萍哈哈大笑。她把手中的牛奶放在一张桌子上,向后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你太愚蠢啦,你没有他们说得那么聪明。你认为有谁能进来?他们得先把门砸开,他们得把墙凿穿,到那时,还有别的,不见得非是牛奶。牛奶是最轻松的方式。牛奶、可可、甚至是茶水。对付宋丽,我把它放在可乐里,因为她喜欢可乐。”

    “吗啡?你怎么弄到它的?”妘鹤颓然地坐下来继续垂死挣扎。
正文 第四十二案第十八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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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还不容易吗?很多年前我和一个男人一起生活过。他得了癌症,医生把药交给了我,由我负责给他注射,还有别的麻醉剂,我说以后会把它们全部扔掉,可是我把它们全部留下了,包括麻醉剂和镇静剂,我想有一天可能会派上用场,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还有不少呢,我自己从来不服用这些东西。我不相信这些东西能治病。”她把牛奶推向妘鹤说:“把它喝光,这是最简单的方法。另外的那种方法,我想对你没有好处。对了,那种方法在哪里,我就是记不清把它放在什么地方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开始绕着屋子一圈圈地打转。

    “我把它放在哪儿了?放在哪里?我现在什么都记不起住了,我开始老了。”

    妘鹤徒劳地又喊了一声救命,可是外面依旧空无一人。而秦小萍还在房间里来回逡巡。

    妘鹤想,拼死一击吧,毕竟她还年轻。而秦小萍,看起来都有五十出头了。妘鹤应该可以制服她。

    就在妘鹤打算和她对抗的时候,突然她走过来,陡地伸出左臂,一把抓住妘鹤的肩膀。她的右手从身后举到前面。在她的右手里握着一把刀身长而薄的匕首。等待的时间,她已经找到了另一种杀死妘鹤的方式。妘鹤奋力挣扎。她想毕竟她还年轻。

    泛着寒光的匕首在一点一点地向她逼近。妘鹤高声尖叫,希望楼下的乔翠夫妇能听见她的呼喊。可是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了,似乎外面什么也听不见。

    即使如此,她隐约听到楼下有人在喊叫,在砸门。从楼下的声音可以分辨出他们正试图把门或窗户砸开。妘鹤悲哀地想:“可是他们永远也到不了这里了。他们如何也穿不过那道墙,除非他们知道机关。等他们进来的时候,自己一定已经死了。”

    妘鹤竭尽全力地挣扎着,她想把秦小萍推开。可是秦小萍比她高,是个高大而强壮的老妇人。她的脸上依然泛着笑容,可是却不再和蔼。现在。她脸上漾开的是满足而快乐的表情。

    妘鹤想到一个名字,杀手玫瑰,一定是她。

    当她轻声念叨这个名字的时候,秦小萍得意地说:“你知道我的绰号?可是现在我已经老了,不再像以前那么有力。不过,你明白吗,你是无法反抗的。”

    妘鹤被紧紧地压在一张大椅子的侧面。秦小萍的一只手臂把她抵住,她的力量越来越大,妘鹤不可能再向后退了。她右手的匕首一点点逼近着。

    妘鹤尽量告诉自己,不能惊慌失措。一定要保持镇定。可是她脑中又这么痛苦地想。我打不过她。我能怎么办?或者这就是天意~~~

    她感到恐慌,在面对生与死的时候,她妘鹤也感到恐慌,就像她在夕阳红第一次受到暗示时的感觉——是你那可怜的孩子吗?

    这其实是一种警告。可是她会意错了。她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警告。

    她的眼睛盯着逼近的钢刃,可是奇怪的是,使她感到恐怖而全身瘫软的并不是闪闪发光的匕首给她带来的威胁,而是匕首上方的那张脸——秦小萍那副慈祥的面孔,愉快、满足的微笑。她杀人,但她认为杀人是一件心安理得的事情。

    秦小萍看上去没有疯,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她之所以表面正常,是因为她自认为是正常的。她是个完全正常、和一般人一样的人。

    她被一阵眩晕和疲软淹没了,她的肌肉松软下来。她听到什么地方传来“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终于碎了。这巨响震得她发晕,她眼前一片漆黑,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看到照海那张熟悉而焦虑的脸:“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喝点这个~~~”

    一个冰凉的玻璃杯压在她的嘴唇上。这是什么?有毒的牛奶吗?

    “不。这是让你放松的东西。”

    果然,闻起来不是牛奶。她喝了一口,原来是白酒。她感觉有些苦。

    “来,再喝几口。”

    妘鹤把杯子推到一边。再喝几口,就真的放松下去了。

    她仰靠在软垫上,看了看四周。窗口露着一架长梯的上半截。窗前的地板上是一堆玻璃碎屑。

    这么看,她还躺在之前的房间里。她推开眼前的酒杯,目光从拿着杯子的手和臂膀上,一直移到照海的脸上。

    “莲莲。”她喃喃着,声音很低。

    “你说什么?”

    她看了看屋子,再次问道:“她到哪儿去了?我是说秦小萍?”

    “她在休息,在隔壁房间。”

    她的记忆开始渐渐恢复。她犹疑地问道:“是他?我说得对吗?”喘了一口气,她又说:“我犯了一个错误,在夕阳红。我把她想错了,当时,我很惊恐。我把她想错了,我不是怕她,我是替她担心。我以为她要出事,我想保护她,我~~~”她似乎累了,停了一下,疑惑地看着照海说:“我凌乱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照海点点头说:“是的,我明白,恐怕我是这里最明白的人了。”

    妘鹤皱起眉头问道:“她是谁?真实的她。”

    不,事实上,这里最明白的人不是照海,而是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一直躲在房间角落,垂着头。这时,他走过来声音粗哑地说:“她是我妻子。”

    “可是您的妻子不是已经死了吗?大家说她去了美国,然后死在了那里。”

    “她死于美国,那是我散播的谣言。”

    “您把她带走,是因为那些孩子?”妘鹤欲言又止。

    杨振刚沉重地点头说:“是的,我发现了那些孩子。大部分时间她相当正常,不过警方开始怀疑她,我必须得采取行动保护她。”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曾是那么可爱,是我最喜欢的莲莲。”他指着墙上的油画说:“睡莲,她是个疯狂的丫头,一向都是。可是他们家族有精神病史,莲莲也如此。年轻的时候,她追求刺激,和一帮劫匪在一起。想追求刺激。她嫁给我的时候,已经告别了过去的一切。她想和我在一起,养几个孩子。可是我们没有孩子。这让我们两人都很伤心。于是,她的病发作了。当时,我以为这不重要,因为我爱她。”

    他绝望地摆了摆手说:“我爱她,一直深爱着她。不管她成了什么样子,她做了什么,我希望她平安无事。我想保护她的安全,而不是让别人把她关起来。我们确实做到了。很多年。也很顺利。”

    “您说我们?”

    他说的我们是谁。如果妘鹤猜得不错,应该说的是田静。

    果真,他继续说得:“田静,我忠诚的田静。她能力很强。她计划并安排了一切:挑选养老院,使她享受到所有可能的舒适和奢华。她选的养老院离这里很远,在那里,没有人会认识她。”

    妘鹤还有疑问:“谁在那幅画上加了那条船——那条上面画着‘莲花’的船?”

    “是我。她很高兴,那使她想起了在舞台上的辉煌时光。那幅画是树森的作品。她喜欢他的画。”

    墙上的暗门“呼”地一声被推开了,乔翠走进来。

    她看了看妘鹤,又把目光从妘鹤身上移到杨振刚身上,干巴巴地问道:“她的精神好多了吧?”

    妘鹤点点头。其实她发现乔翠除了和善还有一个优点,她对任何事情都不会大惊小怪。

    “你的搭档就在楼下。在汽车里等你。我对她说,我会把你送到楼下,你认为这样可以吗?”

    “可以。”

    她朝隔壁房间的门口望了一眼:“她在里面?她怎样了?”

    乔翠走进去,不一会儿,又走出来。平静地对杨振刚说:“她让我喝牛奶,我不喝,我没有拦住,她自己喝了。”

    她自己喝了?妘鹤知道这句话的涵义。这么说,秦小萍要死了吗?

    “我已经给医生打了电话。”乔翠说道。

    杨振刚沉重地摇摇头,痛苦地说:“没必要。这可能是最好的结局。”

    他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把头埋在双手里。妘鹤认为此时她应该早点离去。在乔翠的搀扶下,她穿好鞋,准备下楼。

    他突然抬起头,坦率地说:“还有一件事,那天,在观音庙把你砸倒的人是田静。她慌了手脚。她认为你是在追踪我们的秘密。她也很痛苦,这么多年,自己忍受这些压力。”

    妘鹤点头说:“我猜到了。她爱着您。不过,您放心,我们不会再追查李荣的下落了,如果您不希望我们寻找的话。“

    “谢谢,我深表感谢。“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妘鹤最后看了一眼这所房子,示意乔翠可以离开了。

    从房子里钻出来的时候,涵冰倚在车门上焦急地东张西望。看妘鹤从房间里出来才扑上来,又是捏又是抓的说:“没事吧,我就说我进去接你,可是他们说没必要。”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根据手机定位系统吗?”

    涵冰哼了一声说:“早告诉你打开定位了,你什么时候听过话?是田静告诉我的。”

    妘鹤点点头,穿过院子,钻进车子。

    涵冰的手机再次响了。电话是照海打来的,劫案的另一个主凶已经查到——夕阳红的院长梁娟。他们已经把她拘留了。

    涵冰嘟囔着说:“早知道是她,长得就很邪恶。不过~~~”她看着妘鹤说:“死婴的案子结束了吧?你不会再一个人跑到这里查什么死孩子的尸体了吗?”

    妘鹤笑笑说:“不会了,这里我再也不想回来了,虽然小镇很安逸,可是我想它不适合我们修养。”

    涵冰大拍胸脯说:“对头!现在我们要回家,好好吃一顿,王利的小米粥都快把我喝傻了。不过我们要吃什么好呢?”

    无所谓了,妘鹤现在就想回家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下一案到明天醒来再说吧。

    下一案《谋杀在疯人院》!
正文 第四十三案第一章 果岭坠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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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把球放在球座上,轻轻挥动一下球杆,然后慢慢后摆,接着以闪电般的速度向下一击。

    在五号铁头球杆的轻松一击下,小球会呼啸着腾空而起,飞越沙坑,又直又准地沿着球道落到十四号果岭吗?

    但事实并不如涵冰所想。小球掠过地面,结结实实地陷入了沙坑。

    涵冰气愤地骂了一句粗话,然后郁闷地闪到一边。

    她心说妘鹤的水平才次呢,据她所知,妘鹤一向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是能打出让人振奋的球,那才是奇迹。

    或者涵冰说得不错,妘鹤很少打高尔夫。其实,所有的运动她都很少参加。

    这一次,不知道涵冰的脑袋被什么门给夹了,非要跑到深圳打高尔夫。

    “到你的洞了。”涵冰侥幸地想,她的球一定更臭。

    妘鹤叹口气,把球放上球座,再重放,不停挥动球杆好一阵子,然后僵硬地后摆,闭眼抬头,压下右肩,做出在她看来可能发挥最好的一次发球。

    球通过球场中央飞得很远。

    涵冰再次骂了一句粗口。

    她走过去,迈向十六球座,甩出一记漂亮的右曲球。她大笑,进而凝视着她的右边。光线很暗,太阳正在下沉,直看过去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而且悬崖下面的海面上还升起了一层薄雾。

    可是她高兴得太早了,她竟然没有找到球飞到了哪儿。好不容易才发现躺在花丛中的球,但已经无法击出。涵冰折了两根树枝把球挑起,向妘鹤大声叫喊自己弃权。

    由于下一个球座正好在悬崖边上,妘鹤迈步朝涵冰走来。

    第十七洞特别叫涵冰头痛。此时她不得不把求远远打越峡谷。实际距离并不遥远,但下方深处的引力却很难抵御。

    她们穿过下面的小道,沿着悬崖边缘绕行。

    妘鹤一记铁杆,球落到了另一边。

    涵冰深深地吸口气,然后拼死挣扎,快速击球。球向前飞出。然后消失在峡谷边缘。

    “妈的,每次只要我快速击球,就会出现同样的结果。”涵冰气咻咻地说。

    她绕过峡谷,眺望过去。远处的下方,海波闪烁,峡谷深处没有球击落下去。峡谷顶部非常陡峭,但下半部逐渐趋缓。

    涵冰缓慢地走着。她小的时候经常和表哥偷跑到这里玩。她知道有个地方可以相当容易地爬下去。球童们也经常这么做,她们可以火速翻过崖边,随后气喘吁吁地带着失落的球再度现身。

    这时,正在四处张望的涵冰突然挺直身子。尖声叫唤说:“妘鹤。快过来。你看那是什么?”

    大约一百米开外,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看上去像是旧衣服。

    一开始没当一回事的妘鹤屏住呼吸说:“不会吧,有人掉到悬崖下面去了?我们得到那儿去。”

    两人并肩往悬崖下爬。身手比较敏捷的涵冰边爬边拉妘鹤一把。最后她们终于来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旁边。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虽然失去了知觉,但还有呼吸。

    幸好,妘鹤具备一些急救常识。她做了一番简单的检查,摸了摸他的四肢,抬头看着涵冰,最后无奈地摇摇头:“应该没救了。我们也不能动他,他的脊椎摔断了。”

    涵冰看着那个男人,感觉有些恶心。这倒霉的人。他的运气太差了。小的时候,和表哥来这里玩,也听过很多传言,说这里有海鬼什么的,招引人下去自杀。但现在。应该不是海鬼的问题。她看了看天,雾蒙蒙的,一定是他不熟悉路径,失足掉下来的。

    “他看来还有呼吸。”涵冰这么说。

    “相信我,他没救了,他不会撑太久。他的脉搏越来越弱,顶多能活二十分钟。断气前,他可能会恢复一下意识,但也可能不会。”

    “那要怎么办?”涵冰傻了。一碰到这样的紧急情况,她就束手无策。

    妘鹤从包里掏出手机。糟糕,这里的位置太低,四周被悬崖挡着,一点信号都没有。

    她对涵冰说:“你留在这里,我上去打120。”

    说完,妘鹤转身而去,艰难地往悬崖上爬。

    “那我要怎么办?我和你一起走。”

    “不,你得留在这里守灵。”妘鹤坚决地回答。

    奶奶的,这辈子,涵冰还没给独自一人守过灵呢。现在,她却要留在这里给一个陌生人守灵。这样的活儿,她说什么也不干。想到这里,她上前一窜,抓住妘鹤的脚把她拽下来:“天很暗,你又不熟悉路径,还是我上去,你守灵好了。”

    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涵冰两脚并作两脚爬上去了。无奈,妘鹤只好留下来。她沿着狭窄的岩脊走了一两步,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坐下。

    她看着她前面的那个濒死的男人:他一头黑色的头发向上卷曲,两鬓的头发略带灰色,鼻子很大很厚实,张开的双唇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两肩宽阔,双手强劲有力,双腿奇怪地盘着。她打了一个寒噤,心想,这个男人长得应该还不错,不过他可真够倒霉的,这么一不小心就掉下来。然后,生命就这么烟消云散了。人们不是经常说,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想想这样的人生,其实真的没什么想不开的。用涵冰的话说,该吃吃、该喝喝、该找男人找男人吧。

    她正七想八想的,那人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他的眼睛很漂亮,清澈的眼神,不带一点杂质,和孩子的眼睛一模一样。难以想像,像他这么大岁数的男人,依然拥有这么一副清澈无邪的眼神。

    这双眼睛直视着妘鹤,没有闪烁不定或朦胧含糊,看起来神智完全清醒。眼神带着警觉,同时又很有疑问。

    妘鹤迅速站起身来,走近那个人。在她靠近之前,那个人开口说话了,声音并不微弱——清楚又洪亮。

    “他们为什么不找小洁?”那个人说。

    接着,那个人全身奇怪地抖了一下,眼睑下垂,下颚松弛~~~

    他死了。

    妘鹤跪在他身旁,但毫无疑问,这个人已经死了。他在最后一刻苏醒,突然发问,接着,见上帝去了。

    虽然妘鹤认为人早晚也有一死,但还是有些不忍心。她把手伸进死者的口袋,抽出一张纸巾,盖住死者的脸。现在,恐怕她能做的只有这点。

    随后,妘鹤发现,在她抽出那张纸巾的时候,也拉出了死者口袋里来的另一样东西。那是一张照片。她看了一眼照片:这是张女人的脸,气质非凡,使人难以忘怀。她面容标致,看起来和少女差不多,她一定不到三十岁。但引起妘鹤注意的不是长相,而是女人散发出来的迷人气质。

    这个女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或者是他老婆,或者情人什么的,无论如何,他死了,留下一个伤心或者高兴的女人。

    妘鹤把照片又放回死者的口袋,然后坐下来等涵冰回来。

    涵冰这丫头,跑哪儿去了,这半天也不回来?她看了看表,时针指向晚上六点。她突然想起来,今晚八点她还有一个约会。实际上是她和初恋情人的约会!那时,她还小,这个叫付涛的男生是很多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时隔十五年,想到再次和初恋情人相见,妘鹤多少还是有些心动。

    她坐着那儿想着他,同时又感慨自己不该在死人面前想这些。就这么纠结着,她有些坐卧不安。

    涵冰去的时间太久了,她怎么还不回来?

    这时,她听见上面有动静。她欣喜地抬头看去。这丫头,终于来了。可是来的人不是涵冰,而是个穿高尔夫运动裤的陌生男人。

    “那人出什么事了?发生意外了吗?我能帮什么忙吗?”

    这个人身材高大,声音高亢悦耳。妘鹤看不清他的模样,因为当时天越来越黑,并且头上有雾。

    妘鹤在下面把刚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这位陌生人不时表示震惊。

    “真是的,我能帮什么忙吗?求救什么的?”

    妘鹤说他不用担心,已经有人去求救了。不过,现在她确实需要帮一下忙。她和别人约好八点见面,她这人一向不会爽约,可是现在~~~

    “哦,你需要我帮什么?”男人回答说。

    “我八点钟有个约会,必须到的约会,现在快六点半了。我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妘鹤苦恼地说。

    对方似乎很理解她的要求,爽快地说:“好吧,我下来替你,我会待在这里等救护人员来。”

    那人从旁边的小路下来,直到站在妘鹤面前。他大约三十五岁,面部长相很难用文字说清楚。

    “我在这儿是个陌生人。我刚从惠州过来,对了,我叫王诚,来这儿看房子。”他瞥了一眼死者说:“天哪,他死了吗?”

    妘鹤点点头,迫不及待地顺着原路往上爬。虽然,妘鹤轻易不会对男人动心,但今天的约会她还是有些期待。倒不是为了男女之情什么的,就是见一面也是好的。

    可是,初恋情人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正文 第四十三案第二章 他们为什么不去找小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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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失望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十五年的时间,付涛由一个印象中帅气的男生变成这么一副样子?他穿着油污的牛仔裤,头发像一坨牛粪吧唧在头上,更悲摧的是他说话还结巴。

    他真的是妘鹤心中的男神吗?妘鹤目瞪口呆地盯着在眼前坐下的男人,好半天没说话。

    对方也在仔细地打量妘鹤,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妘~~~鹤,你~~~是~~~妘~~~鹤?

    在这种氛围中,妘鹤竟然也开始结巴了:“你~~~不会是~~~涛子吧?”

    付涛热情地抓住妘鹤的手,激动地连连说:“太~~~好~~~了,真~~~没~~~想到~~~~”

    虽然妘鹤一向脾气好,但还是有些小不耐烦:“抱歉,我还有事,我们赶紧点餐吧。”

    她的意思很明显,赶紧吃完赶紧走。

    第二天一早,妘鹤在早报上看到了那条新闻。报上这么写:位于深圳果岭的高尔夫球场,昨晚坠落一中年男人。根据他随身携带的照片看,死者的身份已经被证实。照片上的女人叫高媛。高媛接到通知后立即赶到果岭分局,在该地指证死者是其弟高翔。高翔是个地质勘探者,最近他刚从开罗回来。

    涵冰翻个身,睁开眼睛。她一点也不喜欢深圳的气候,太潮湿了,整天都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她伸了一下懒腰,问妘鹤说:“你又在想什么呢?那个男人吗?唉,想他干嘛?人已经死了,还能咋地?对了,你昨天的约会咋样?不是见初恋情人嘛。”

    妘鹤放下报纸,漫不经心地说道:“别提了。他老发出一种傻乎乎的笑声,说话还结结巴巴。我想在我离开这里的时候,他的脑袋一定被门板夹了。更悲摧的是,他干什么什么赔。一开始自己经营了一家养鸡场,结果鸡全瘟疫了;没办法。托人进了一家证劵交易所,一个月后就被解雇了,现在,他还想找我参股搞什么旧车行。我真服了,看在好歹也算是我初恋情人的份上,我随便给他投资了几千元。他拿到钱,屁颠屁颠地离开了。饭钱都是我掏的。看来,我命中无桃花啊”

    涵冰听完,笑得差点没滚到床底下,没想到。妘鹤也有这么一天。

    吃完早餐后。当地警方联系到她们。希望她们最好在上午来警局录个口供。

    好吧,作证就作证吧。反正到目前为止,她们身边不出现死人那才奇怪呢。

    先从妘鹤开始。妘鹤简单地介绍了当天的情况。当时,死者还没有死。他还在呼吸,但没有生还的迹象。按照妘鹤的推断,他当时应该是摔断脊椎了。

    一旁听审的法医点点头。妘鹤说得很好。

    对于死难的原因,妘鹤没有做更多说明。事实上,那是警方要做的事情。

    至于暴力袭击什么的,妘鹤说没有看到。同时,她说明当时天已经黑了,还起了雾,所以视线不好。

    涵冰的解释和妘鹤的证词没什么区别。她猜测那个可怜的男人不小心越过悬崖掉下去了。当时有雾。不熟悉路径的人很容易掉下去。

    记录口供的人公事公办地记下来,通知她们可以离开。在警局接待室,她们竟然见到了照片上的女人。

    涵冰很诧异,那个女人真的是照片上的人吗?死者口袋里那张照片上面孔在哪里呢?当时,妘鹤心想。现在的技术真是坑死人的节奏。照片上是个大眼的美人儿,看到的这个女人呢,眉毛稀疏、脸上皱巴巴,看起来咋地也得四十岁的女人是她?她身边还有一个貌不惊人的男人,应该是她老公。

    她们听到,这对叫高雷和高媛的夫妇住在惠州广厦街17号。死者高翔是高媛唯一的弟弟,她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惨案发生的前一天,那时他声称要去深圳旅行。

    妘鹤她们没有离开,找个地方坐下来。因为职业关系,妘鹤似乎刻意想多了解一些情况。

    “他当时看起来心情愉悦、正常吗?”

    “是的,高翔总是高高兴兴的,没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他最近没什么心事吗?”

    “我保证没有。他满心期待这次旅行,是个放松的好机会。他刚从开罗回来,对这里改变的一切都很新奇。”

    “他最近没有什么金钱上的麻烦吗?或者其他感情上的麻烦?”

    目前来看,深圳的警察询问方式和照海的方式没什么区别。接下来如果一切正常,那么死者高翔就会以意外事件结案。然后,一条生命就那么永远消逝了。

    高媛想了一会儿,皱着眉头沉闷地说:“这点我实在不清楚。我说过他刚回国,在此几年我都没有见过他,而且他性格很孤僻,不经常和我们联系。有时,逢年过节会寄张贺卡,但通常情况下,我们不会有联系。他没有固定的地址,总是换来换去的。但前几天,他回来还请我们吃大餐,送我们奢侈品,所以我认为他并不缺钱,而且他的心情也很好,我看不出有什么事。”

    涵冰心想,早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再经常不过的意外。一个男人,徒步旅行,结果,一不小心,掉到悬崖里,生命终结。人生就是这么回事。

    “这么说来没有什么原因致使他自杀了?”

    他们连连摇头,异口同声地回答说没有。

    询问的警察完全详细地记下口录,边写边说:“可是有一点我们感觉很奇怪,你弟弟并没有携带任何行李,甚至连个背包都没有,指点对于徒步旅行的人不是很奇怪?”

    这一点,连妘鹤都没有注意到。涵冰点点头,是的,他说得不错,死者的身边确实什么都没有。不过这也不算太大的问题,她出门也不喜欢带大包小包。现在交通、商场都很方便,到哪儿都可以买啊,干嘛非要带那么多随身物品。

    实际上,高媛也是这么回答的:“他不喜欢带背包。这是他的习惯。”

    接着,高媛继续说明,警方是如何通过弟弟口袋里的那张照片联系到她的,于是她和老公一起到宝安来,而且立即认出死者是她弟弟。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就大声吸鼻子,瞬间,像变魔术似的,痛哭起来。

    警察说了几句劝慰的话,她老公搀着她坐到一边。

    接着,其中的一位队长做了简短的死亡陈述。他说此案情况非常简单。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高翔曾经忧心忡忡或意志消沉,进而产生自杀的想法。正好相反,他身心健康,一直期望去度假。不幸的是,当海雾升至崖边小路上时,情况十分危险。

    最后,大家一致表决:死者的死因是由于不幸事故。到此,高翔的案件结束。

    看来,高翔的死没有任何疑点,一起卑劣简单的意外事件。涵冰不想再听下去了,拖着妘鹤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们听到有人叫住她们。

    她们回头看,原来是高雷和高媛夫妇。此时,因为高媛丧弟之痛,轮到高雷和她们说话。

    他紧紧地握住妘鹤的手,让她有一种疼痛感。他是一个身躯肥大、脸色红润的男人。他刻意热络地感谢:“我们过来谢谢你,当时,我内弟死的时候,你正好陪在他身边。”

    妘鹤扒拉开他的手,温和地说:“是的,是的,当时我确实在现场,很抱歉,我没有帮上什么忙。”

    他紧张地咧嘴一笑,尴尬地说:“不是那样的,我们想知道他临终前说了什么吗?”

    妘鹤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没有啊,他什么都没说。”

    这时,涵冰悄悄地凑上前,低声说:“不过你们不会怀疑他是被推下去的吧?我当时好像听见附近有谁啊了一声。你内弟不会有仇人什么的吧?”

    他不安地扭动一下身子。高媛立即深深地叹口气说:“这样也好,至少他死的时候没有感觉到痛苦。说真的,我们欠你一个大人情,无论如何,我们太希望他会留下一句遗言。”

    “他有钱吗?”涵冰好奇地问道。

    他们同时摇摇头。

    涵冰满不在乎地说:“那你们问遗言干嘛?要我说,人已经死了,早点让他安息吧。”

    他们点点头再次对妘鹤表示感谢,邀请她们有时间可以到惠州来玩。说完,他们蹒跚着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妘鹤突然轻轻啊了一声。轻呼声吓坏了高雷夫妇。他们转过头来吃惊地看着她。

    妘鹤慌不迭地解释说:“我刚想起来一件事。他确实对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尽管他们的语气还算正常,但她们能感觉到他们有一丝不安,表情似乎很紧张。

    “他说,为什么不去找小洁?我不明白,小洁是谁?这话说得莫名其妙的,是不是?”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他只是睁开眼睛说了那句话,很突然,接着就死了。”

    他们放松了,淡淡地说:“不用担心,这句话无足轻重,一点意思也没有。”

    妘鹤有些小郁闷,但无论如何,她们不想再和这起案子有任何联系,就这么结束吧。
正文 第四十三案第三章 追魂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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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此同时,妘鹤的初恋情人在最快时间内给她来电。他通知妘鹤尽快投入到旧车行来,毕竟,妘鹤也算是股东之一。按照他的理论,旧车行是稳赚不赔的行业,只要花很少的钱把旧车买进来,然后再涂一道薄漆就行,对于一般人来讲,他们能看的就是这点。

    妘鹤对旧车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要是书店还差不多,所以她直接回复他说不必了,等需要的时候再说吧。事实上,妘鹤想,她一辈子恐怕都不会投资他的旧车行。

    下午,妘鹤和涵冰又打了一会儿高尔夫。妘鹤一直在担心事务所的事情。她对涵冰说,如果没什么事情,度假就这么结束好了,她们还得赶回新湖,尽快处理事务所的事。昨晚上,妘鹤还接到照海好几个电话,说有几起案子希望妘鹤能过来处理。

    涵冰想想,好像确实没什么要办的事情了。当初来深圳,是因为姨妈家的表哥结婚。现在,人家都度蜜月去了,她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于是,她们一致同意,涵冰今晚上就定机票,明天一早飞新湖。说真的,深圳的天气太潮湿,她也不想再待下去。

    从高尔夫球场回来,妘鹤的手机又响了,竟然又是付涛打来的。他可真执着。妘鹤想既然决定要走了,还是去见一面好些。

    虽然妘鹤很懒于应付,为了面子,只好懒洋洋慢悠悠地同意了。车开了几分钟,她感觉口很渴。正好前面有个小型超市,妘鹤让司机停下,她走进去,挑了一瓶冰凉的脉动出来。

    太阳火辣辣的,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她一手拿着脉动,一手从口袋里套太阳镜。一个女人正低着头找东西,一不小心和妘鹤撞到一起。妘鹤手中的脉动和眼镜都掉下来。妘鹤有些小郁闷,那女人连声道歉,弯腰去追滚远的脉动。

    到此时。妘鹤也不好说什么了,之后悻悻地从地上捡起地上的眼镜。不一会儿,对方拿着脉动恭敬地递给她。妘鹤也没有再说什么,喃喃地说以后注意些。

    妘鹤打开脉动,口渴难耐,她一股气喝了小半瓶下去,饮料有些怪,但确实很解渴。她感觉很疲惫,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超市旁边有棵大树,下面有张长椅。妘鹤走过去。把脉动喝了个底朝天。

    睡意瞬间袭击了她。

    她倒在长椅上睡起来~~~

    她睡得很沉。睡得不省人事~~~

    涵冰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妘鹤竟然会中毒躺在医院里?

    她快步从车上跳下来。迎接她的是医院的护士。护士边介绍病情边带着她走进妘鹤的病房。

    病房里,妘鹤倒没有什么反常,她的气色很好,肤色依旧红润。护士一直在说:“真是奇迹。太稀奇了。你知道她喝了多少吗啡吗?整整八粒。这在国内还是首例,可以登上《医学杂志》了。吗啡是药效很强的镇静剂,一般来讲,半粒吗啡就能致人死命。”

    涵冰插嘴说:“这么说,八粒够她死上十六次的了,不过你看,她还是好好地活着。”说着,涵冰走过去,摸着妘鹤的肚子。嘟囔说:“这肠胃,不是一般的牛啊,我看干脆我以后也吃素食算了。别人下毒再也不怕了,啥事没有,对方白白浪费顶级的吗啡。”

    妘鹤无语了。到现在。这丫头还在说这些不靠谱的话。

    好不容易,妘鹤才开口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超市老板发现我一直躺在门前的长椅上,睡得像个死人,他怕我死在他家门前,所以报了警。一开始,这里的医生以为我自己故意吃了吗啡,后来等我醒来,我告诉他们事情经过后,他们派人去找瓶子,然后警察做了化验。唉,我竟然是被人毒倒下的。”她沉思着喃喃自语:“会是谁这么做呢?”

    “当时都发生了什么?”

    妘鹤简单地把过程讲述一遍。

    涵冰分析说:“一定是那个女人。你出来的时候,她撞了你一下,然后脉动掉地上了。我想一定是那个女人掉包了。”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涵冰又问。

    “我没注意,我当时口渴得冒烟,压根就没注意她长什么样子,只知道那是个女的。”妘鹤有些郁闷。平常这样的事情自己都会记得很清楚,可这两天,她是怎么了?明显不在状态,该不会是被付涛影响了吧?

    “为什么有人想要杀死你?你又不是一笔财产、或什么的继承人。你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仇人,谁会对你下毒呢?”

    涵冰确实说到点子上了,到底谁对妘鹤下毒手呢?再说,吗啡也不是轻易能弄到手的东西。

    “你不会在这里找了一个医生男友吧?你把人家甩了?”

    妘鹤连连摇头。

    妘鹤沉思半响。最近能和自己扯上关系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悬崖上死去的那个男人。难道男人的死不是意外?有人故意把他推下去的?凶手或者认为我看见或听见了重要的事?

    涵冰切了一下说:“少扯了,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凶手,为什么别人不毒我呢?再说,他们认为我看见了什么?”

    这个问题很难推测。或者凶手怀疑她看见他们推人的动作,如果事实如此,他们一定很担心,害怕妘鹤会对别人提起这件事。为了安全着想,凶手一定会痛下杀手,直到把所有和案件有关系的人全都杀死。

    无论如何,这件事,如果她们猜得不错,一定和死者的身份有关。死者是个重要突破口。他是谁?他从哪儿来?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有了解了这些,才能找到侦破案件的突破口。

    这时,一个女生提着涵冰定的甜点过来。来得太匆忙,她还没顾上吃饭呢。

    涵冰邀请妘鹤一起吃提拉米苏蛋糕。这是她专门在定的,那个店可出名了,要买到新鲜的提拉米苏要排队一个小时左右。

    妘鹤拒绝了甜点,坐下来,喝了一口红茶。涵冰喝着纯手工磨的咖啡,嚼着提拉米苏嘟囔说:“提拉米苏配咖啡喝最有味儿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再过半小时,妘鹤就得定时睡觉了。她开始催促涵冰离开。涵冰还不想走,可是在这里又不能玩游戏,害怕影响病人休息,只好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没啥事,我明天一早再过来,你也早点睡吧。”涵冰这样说。

    妘鹤连连摆手让她离开。她想安静一会儿,好好想想案子的事情。她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毫无头绪。想翻开手机看看新闻什么的,才发现手机当时丢在超市门口。

    没什么好派遣的,妘鹤开始环视四周。桌上有一部枯燥乏味的小说,也不知道讲什么的。她翻了翻,是一本通俗的爱情小说。妘鹤没什么兴趣,又放了回去。她又看到一张当地的早报。算了,就看这个吧,看上面还有最近的新闻没有。

    她错了,这份报纸是案发第二天早上的报纸,她当时就看过了。就在她准备放下的时候,她突然叫护士进来。

    护士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小跑着进入病房:“出什么事了?哪儿不舒服吗?”

    妘鹤急切地说:“我身边没有手机,请你打这个电话找涵冰,让她十分钟后赶来。”

    护士愣了一愣,那个叫涵冰的女孩不是半小时前刚离开吗?

    妘鹤语气低沉,但很严肃:“有紧急的事情,麻烦你快点通知她过来。告诉她这里有追魂令,只要你说追魂令,她就明白了。”

    听她说这么神秘的事情,护士有点懵,八成药效还没有完全恢复呢。她来到护士办公室,拨起电话委婉地告诉涵冰说,妘鹤要什么追魂令,希望她能尽快回到医院。

    谁知道对方一听这个,很兴奋,很快挂断电话。五分钟不到,涵冰飞一般赶到医院。那时,妘鹤坐在床上,两颊通红,手里挥动着那张《深圳早报》。

    “看这儿,涵冰,看这儿我发现了什么?之前我只顾着看文字,竟然没注意到这个。”

    涵冰看着她说的那地方。那则新闻是关于高翔意外坠入悬崖身亡的报道。她看了看,有点无头绪,没什么啊,她们早知道了。涵冰一点也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妘鹤指着报上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说:“看这里,看到这张照片了吗?”

    涵冰当然看到那张照片了,她不明白那张照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张照片怎么了?这不就是高翔的姐姐高媛的照片吗?”

    “不”妘鹤有些兴奋地说:“这案子有猫腻。这压根就不是我见到的那张照片,我敢说这这绝对不是我放在死者口袋里的那张照片。照片被人掉包了~~~”

    涵冰吃了一惊,瞪大双眼盯着妘鹤看了半天。最后,才兴奋地开口问:“如果是这样的话,谁把照片掉包了?”

    妘鹤果断回答说:“一定是他,王诚,那个男人叫王诚!”
正文 第四十三案第四章 冒险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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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妘鹤讲述涵冰打急救电话之后的情况。她如何见到王诚,他又怎么提议要替换自己~~~叙述完之后,她们互相凝视了好一会儿,同时尽量使自己适应这突变的情况。

    妘鹤总结说:“不可能是别人,他是唯一有这种机会的人。”

    “也可能有两张照片。”

    妘鹤连连摇头:“我认为这不可能。如果有两张照片,警方一定会用两张照片来力证死者的身份,而不是只用一张。”

    顺着这条思路,妘鹤接着说:“不管是几张,这件事很容易搞明白。我们可以问警方。目前,我们假定只有一张照片,就是我看过之后放回他口袋的那张。我离开他时,照片仍在他身上。但警方来时,那张照片竟不见了,所以唯一能拿走那张照片并换上另一张照片的人,只能是王诚。”

    涵冰接着问:“既然这样,那他长什么样子?”

    妘鹤皱着眉头尽力回忆:“我真没看清楚,我没注意他。当时我忙着和那该死的付涛见面呢。我担心我会失信,我只看了他一眼,他是一个不好用词语形容的人。声音很好听,也算有风度。对了,他说他不是本地人,来宝安找房子。”

    这倒是一条线索。至少她们可以查找一下附近的房屋交易所,看登记的人中有没有人叫王诚。她们期望最好能找到王诚的联系方式。

    妘鹤突然开口说:“你想过没有,如果高翔是被谋杀的,那么王诚一定是凶手~~~”

    涵冰吃了一惊,真的是他吗?一个风度翩翩的凶手?再说,现在也不能明确一定是谋杀。

    但妘鹤坚信高翔很有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尤其是她被人下毒之后,她更坚信这一点。她出乎意料地卷入进来,她发现了照片,所以凶手才想要毒死她。

    涵冰依旧在摇头。不知道她的脑袋是不是被门夹聪明了,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不。不会是这样。现在,我们假定那张照片很重要,重要到非得干掉你才行。但是他为什么要换掉照片呢?他们怎么能保证你不会看到那张照片?他们应该早点下手才对,而不是等录完口供之后。他怎么能确定你不会对警察说那张照片被替换了?”

    妘鹤承认这点,这确实是个漏洞,但她坚持认为这里面一定有名堂。

    “而且还有一点,在你把照片放回死者口袋的时候,王诚并不在现场。他是在五分钟或十分钟后才到的。刚才,你就是这么对我说的。”

    “可能他一直在监视我的行动。”妘鹤反驳说。

    “我看不出他能够怎么监视。站在上面,只有一个地方能往下看到我们的位置。再远一点。悬崖就挡住视线了。根本看不到什么。只有那么一个地方。所以,王诚一到的时候,你应该马上听见他的声音。”

    还有那句话:他们为什么不找小洁?这句话会不会就是关键呢?

    “我看不出这句话有什么重要的?”涵冰嘟囔说。很可能那是一个人临死前的胡言乱语。至于吗,妘鹤揪着这个问题死死不放。

    妘鹤继续推理。她认为高雷夫妇一定参与此案。在警局门口。他们走来试探一番,看她到底了解什么。事实上,她并不了解什么。但他们依旧不放心,他们认为干事还是应该干脆一些。所以,他们跟踪妘鹤,然后偷换了妘鹤手中的脉动,让妘鹤喝下掺着足够致死的吗啡。谁知道,她肠胃太好了,啥事没有。这一点。他们知道后一定会很吃惊。但是,就这点来讲,他们会不会继续对妘鹤追杀呢?或者,他们会再次制造一起意外事故?

    但如果那样,他们就太冒险了。几天内。连续出了两起意外事故,那可能暗示两者之间有联系,这样一来,警察势必会重新调查高翔的谋杀。

    再说,吗啡也不是容易能搞到手的东西。

    于此同时,王诚是一个线索。现在涵冰要着手调查王诚。她要大量筛选叫王诚的人,然后找到最有疑点的那一个。至于妘鹤嘛,等身体恢复就立即出院,然后去涵冰小姨家安静地躲起来,剩下的事情交给涵冰来做。现在,凶手要对付的人是妘鹤,而这正是涵冰的机会。

    首先,涵冰着手去中介公司查找有没有叫王诚的人,他是不是来过这里,他准备在这里买房子吗?

    一开始,妘鹤认为这件事没她想得那么简单,可是她还真错了。事实上,涵冰很快打听到了王诚的地址。一家中介公司告诉她,5月13号这一天,有个叫王诚的人来过。他询问了各种小型房产,有意要购买其中的一套。由于他第二天赶着回去,所以没办法看更多房子。职员也说了,这个叫王诚的人压根不急着要房子,因为他走后,有几家合适的房子进来,职员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有回应。不过,中介所有他的家庭住址。

    看来找到王诚这个嫌疑人不是什么问题。

    接着,涵冰又走访了警察局,接见她的警察还算和蔼可亲。涵冰和警察套近乎,套取案件信息。虽然警察认为她没必要问得那么清楚,但还是告诉她:死者的口袋只有一张照片,那就是她姐姐高媛的照片。除此之外,他的口袋里还有一包纸巾、一些零钱、一包烟,全都是零零星星的,没有证件。

    高翔的意外死亡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他们调查了附近的目击者,其中有人看见有辆车牌号为8282的黑色凯美瑞经过。他们调查了车牌号,发现是本市教育局长的车牌。经过落实,那是个套牌车,实际上,13号晚上,局长和司机在广州开会呢。

    官方线索到此为止,现在,只剩下涵冰的调查了。说真的,要调查这个王诚还真是个问题。想了好久,涵冰想出了下一步计划,不过实施这个计划确实是个问题。

    在深圳修养的时间很无聊,又经不住付涛软磨硬泡,妘鹤终于投资他开了旧车行。

    这一天,妘鹤正被付涛带着参观破旧的车行时,涵冰带着一个表情阴郁的年轻人走来。

    妘鹤不明白涵冰为什么带这个男人?

    涵冰介绍说:“妘鹤,这是孟真,他是位医生,我们会用得着他的。现在,我们找地方聊聊下一步计划吧。”

    涵冰看了看,附近脏兮兮,哪有能聊天的地方。没办法,付涛只好请他们去卧室坐坐。

    卧室小得不能再小,除了一把上面堆满衣物的椅子之外,完全没有能坐的地方。付涛把衣服扔到地上,让他们坐到床上。这会儿,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涵冰开口说:“我想了一个计划,前提是我们得需要一辆旧车。就在你们车行吧,随便哪一部都行。”

    付涛惊讶了:“你是说,你要买我们车行的车?”然后,满怀歉意地说:“不过,你没这个必要。我不会让朋友为难,妘鹤已经拿了很大一部分钱。”

    涵冰坦率地说:“不是那么回事,我们确实需要两部车,一部旧车,我需要制造一起车祸。”

    妘鹤有些诧异:“你哪根筋又不对了?”

    孟真医生无奈地点点头说:“她真的要出一起车祸。”

    “为什么?”

    涵冰解释说她正在追踪王诚。王诚住在惠州苏河街8号别墅。房子是他哥哥的,他和他哥哥和嫂子住在一起。而她的计划是:她开车撞在别墅附近的墙上。车全撞坏了,车上的人也受了重伤。然后,受伤的人可以冠冕堂皇地进入别墅,调查王诚是不是和高翔的事件有关。

    当然,车祸都是假的,要想让里面的人相信车上的人受伤就得有医生,这也就是涵冰带孟真医生来的主要原因。她不能冒险让一个陌生的医生说她没事,否则就得有人把她带到医院去,那样什么调查都做不了了。

    实际情况是:孟真正好开车经过那里,目睹了车祸,他急忙跳下车,告诉别人说必须立即把人抬到屋里进行检查。接着,她就被抬到屋子里,接受全方位检查。很幸运,检查后,情况不是很严重,骨头没断,但有脑震荡的危险。两三天内绝对不能移动。这么一来,她就可以顺利进入别墅,调查王诚和那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听涵冰说得这么有意思,但妘鹤还是有些担心。这也太冒险了,万一以假乱真怎么办。如果真要做,也得她来做。

    一听,涵冰不干了。凭什么啊?自己干挺有意思的。再说了,妘鹤刚被人追杀过,如果她再出现,明摆着就是等着挨宰呢。

    这话也是。虽然妘鹤很不乐意这个计划,但由不得她。涵冰已经拉着医生蠢蠢欲动地离开了。

    然后,付涛给他们挑了两辆性能还凑合、基本不会出问题、差不多能载他们到惠州的翻新车。那是两辆崭新的别克车,涵冰钻进去一辆,那一辆孟真医生开。

    接下来,车祸如期发生了。
正文 第四十三案第五章 制造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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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车刚走了半小时,后面一辆白色宾利横冲直撞地赶上来,紧接着,宾利横挡在他们面前。原来,为了赶上他们,妘鹤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直接撞到旧车上面。如果可能,设计的车祸在这里就发生了。

    涵冰气坏了,停下车,拉开宾利的车门吆喝说:“你干嘛呢,干嘛呢,你把我的车当飞机开了?”

    果真,涵冰摘下大太阳镜,经过修饰的脸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她趴到妘鹤的破车窗口,笑着说:“这装扮可以吧,我敢说没人能认出我来。你就让我去吧,好不好?”

    妘鹤不好意思地笑笑。她也不想自己开车,毕竟没什么车技可言。一般来讲,都是涵冰开车。左想右想,妘鹤还是感觉不放心,所以她决定一起去制造车祸。

    有妘鹤一起去,当然没什么问题。按照计划,伟大车祸的地点定在苏河街8号一千米左右的地方。

    再次勘测一番地形之后,妘鹤下车指明她选定的车祸地点。

    她解释说:“我看,这个地方再理想不过了。你们看,顺着山坡径直下去,然后路突然很陡急的转向那堵凸墙。那堵墙就是别墅的围墙。如果我们发动车,让车冲下坡去,车就会笔直地撞上围墙,发生相当壮观的撞击。”

    虽然妘鹤的考虑很周到,但医生却说:“你的计划确实不错,但是应当有人在转弯的地方监视,确定没人从相反的方向过来。”

    妘鹤同意说:“说得很对,不能让其他人搅进这场混乱中,也许会造成他们终生残废。医生可以把他的车停在那儿,然后调个头,让它看来好像是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然后我们就等他招手示意。表明路上没有障碍。”

    一切都准备好了,妘鹤再次打量一下涵冰。涵冰这丫头,果然是化妆高手。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她的肤色很白,惨白惨白的。

    涵冰在一旁做最后的检查,她拿着镜子得意洋洋地说:“看吧,我很厉害吧。想想,一会儿我就要扮演一个脑震荡病人,我总不能红光满面地被抬进去吧。”

    妘鹤赞赏地回答说:“好,确实不错。很像一只病猴。”

    这话说得,涵冰放下镜子,瞪了她一眼,然后走向别墅的大门。她要好好考察一番。看自己的破车要撞到什么地方。

    等她回来后,妘鹤看她兴头很足,不由担心地说:“你自己还是要小心一些,别导致一场真车祸。”

    涵冰用力地拍拍胸脯说:“放心吧,我生来就是演动作戏的。这种程度,太小意思了。你看,我只要发动车,慢慢开动,等车开始往下冲的时候。我神速地一个滚地翻,屁事都没有。”

    妘鹤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涵冰钻进那辆破车里,好不容易才发动车。她慢慢地踩着刹车,缓缓地让车溜下山坡。妘鹤和医生站在那儿目送着她。

    此时,医生对妘鹤说:“你得走了,再留在此地不合适,万一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因此,妘鹤没机会目睹那场精彩的车祸。等涵冰开车下坡的时候,妘鹤开着宾利缓缓地离开现场。

    那里,涵冰缓缓地放开刹车。坡越来越陡,车速也渐渐快起来。涵冰老练地稳住方向盘,在最后关头,她跳下车,滚入草丛里。

    汽车顺着山坡往下冲,撞上了围墙,撞击力果然强大。一切顺利,车祸成功了。

    涵冰再次出现。她飞快地跑到车祸现场,“噗通”一声跳进撞坏的车中。医生将车开过转弯处停了下来。

    车祸现场一片混乱。医生从车里钻出来。

    涵冰睁着一双大眼睛快速说道:“快给我脸上抹点泥巴。”

    医生听从她的吩咐,在她的脸上擦了点泥土。

    这时传来一阵自行车轮胎摩擦的声音。涵冰对医生挤个眼色,急急忙忙闭上眼睛,咿咿呀呀痛苦地叫起来。

    的确,就在这时,一个大约十七岁的男孩子正吹着口哨、骑着自行车转弯过来。他看到车祸的时候,一下子停住了,兴高采烈地看着这个奇观。

    突然,他大叫一声:“哇塞,出车祸了!”

    真有他的,见到这种车祸,他竟然还在兴高采烈地围观。医生没好气地回答说:“不是车祸,这个女孩闲着没事干,故意开车撞墙。”

    男孩一点没领会医生的挖苦,依然兴头十足地说:“看来很糟,她死了吧?”

    那会儿,涵冰真想翻身起来骂他几句:奶奶的,你才死了呢?可是这会儿不是泄私愤的时候,再怎么也得继续装下去。

    医生慌不迭地说:“还没死,马上得把她抬到什么地方去,我是医生,要对她进行全面检查。”

    男孩立即自告奋勇地说:“把她抬进这里吧,这是王斌的房子,他和他老婆人都很好。”

    男孩把自行车扔到一边,合力将涵冰抬进王斌的别墅。他们靠近别墅的时候,一个女佣惊慌失措地从里面跑出来,边跑边问:“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地震了?”

    医生简短地说:“出车祸了,这里有空房间吗?我必须马上对她进行全面检查。”

    女佣急忙打开门领他们进来,他们抬着涵冰的身体紧随其后。走进别墅大厅的时候,一个女人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她身材高大,红头发,年龄在三十岁上下。

    她处理问题非常迅速。在简短地了解了情况之后,她快速而利落地做了以下安排:“一楼有间空房间,你们把她送到那儿去就可以了。我该给医生打个电话吗?”

    医生急忙阻止她说:“不用,我就是临床医生。我正好开车路过,看见这桩车祸。”

    女人没再说什么,领着他们进入一间舒适的卧室。卧室的窗户朝着外面的院子。

    女人看了看涵冰问:“她伤得严重吗?”

    此时,医生既不能说很严重也不能说严重,只能含糊其词地回答说:“我还不敢说。我需要做一下检查。现在,可以吗?”

    医生看着女人,女人立即领会了医生的暗示便退下了。那个男孩陪着她一起离开。并开始向女主人描述车祸的场面,好像他真正在车祸现场似的。

    女主人连连道谢。称赞男孩的勇敢行为。

    房间里,医生正和涵冰小心地耳语。其实,这会儿医生已经没什么工作要做,他只要静待几分钟时间,然后从容出去告诉对方,一切都好,基本上就没他啥事了。

    之后。撞坏的车报废处理,这里就没医生什么事了。涵冰承诺等这件事结束后,一定会给医生一笔出场费。

    医生叹口气,作为医生。他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几分钟过后,医生看了看表,以轻松的口气说:“好了,我可以出去了。这里没我什么事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至始至终。这都是一桩蠢事,医生这么认为。

    医生整理一下衣服,出去找房子的主人,结果发现女主人正在客厅里等他。

    医生生硬地介绍情况:“很高兴,她的情况没我想的严重。很轻微的脑震荡。已经没问题了。尽管如此,她还是应该安静地躺上一两天。”他停了一下又说:“她好像叫白雪。”他咽了一下口水,犹豫为难地说:“我也是路过的,我不知道她留在这里是否方便,不过她确实需要静养,一天两天内最好不要挪动她。”

    谁知道女主人很爽快地答应了:“哦,当然可以,当然没问题,谁碰到这样的事情都会帮忙的。”

    医生松了一口气,急忙说:“那么,没我什么事,我还要赶着回去做手术。”

    女主人热情地送他出门,然后走进涵冰住的房间:“白雪,你还好吧?医生都已经告诉我了,你尽可以放心,就安心留在这里好了。”

    涵冰有气无力地说:“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真是够倒霉的~~~”

    涵冰还想继续说话,但却被好心的女主人拦住了。她说涵冰现在需要休息,然后轻轻离开了。一霎时,涵冰感觉王斌的老婆,这个叫赵淑玲的女人,她的确是个好人。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尤其是像涵冰这样爱动不爱静的人,像僵尸一样干挺在床上很难过,但现在她必须这么做,虽然整个下午很枯燥乏味。

    期间,赵淑玲来看过她两次,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晚上,女佣给她端来了一碗稀粥,差点没把涵冰肺气炸。折腾了这么久,累死累活的,就让喝这么一碗稀粥?可是能怎样呢,女主人说,她现在身子很弱,只能喝易消化的粥。

    第二天一早,涵冰迫不及待地表示自己很孤单,顺其自然,赵淑玲愉快地和她坐了好久。一天结束的时候,她俩发现她们彼此很喜欢对方。

    赵淑玲一直在聊自己的老公和儿子涛涛。她似乎是个平凡的女人,深深地依恋着自己的家庭。

    第三天,涵冰已经可以下床。于是,她被赵淑玲领着见男主人。

    男主人—嫌疑犯王诚的哥哥王斌。他身材高大,下颚厚实,神情温和但有点心不在焉。他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七岁的涛涛和其他孩子一样淘气,赵淑玲很溺爱他。

    不该见的人都见了,可该见的人呢?涵冰知道,她来这里是了解王诚背景的,现在,他在哪里?

    下午的时候,涵冰和赵淑玲在院子里边荡秋千边聊天。这个时候,赵淑玲突然停止晃荡绳子,她从涵冰背后走过去,迎着对面一个男人说:“王诚,你来了。”

    听到这么一个声音,涵冰激动不已,梦寐以求的男人终于到了。

    眼前是一个身材高大修长的年轻男人,三十岁左右,眼睛非常美丽。

    只看了他一眼,涵冰的心就砰砰跳个不停,她激动地想,这个男人,他是我的菜。
正文 第四十三案第六章 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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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带着爽朗地笑走到涵冰面前介绍说:“我听说车祸的事情了。你就是我们的病人白雪?”

    涵冰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真是够倒霉的,我从一个朋友那儿买了一辆破车,结果刹车失灵,直接撞上来了。现在的人,真是连朋友都不能信啊。”

    涛涛来了,欢呼着扑入叔叔的怀中:“叔叔,你给我带陀螺二代了吗?你说你会带的,你说会的。”

    赵淑玲制止他说:“涛涛,你不该跟叔叔要东西。”

    “没关系,嫂子,我答应过他的。我把你要的陀螺二代带来了。”他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陀螺递给涛涛。

    涛涛欢呼着从叔叔身上跳下来。

    空闲的时候,王诚漫不经心地看着嫂子问:“我听说晚上,陈医生会来这里吃饭?”

    赵淑玲不愉快地回答说:“不,他们今天不来了,好像有事。”

    他们好像做了一个眼色,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明白的眼色。一时,涵冰感觉这里似乎有猫腻。

    涛涛让叔叔和他一起玩陀螺。涵冰注视着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看来,他不像是把人推下悬崖的那种人!这位帅得让人瞎眼的男人不可能是杀手!除非涵冰眼睛瞎了。

    那么,她和妘鹤至始至终都弄错了。错在这一部分上。问题是,如果王诚不是凶手,那么又是谁呢?

    涵冰或者可以相信高翔是被人推下去的,是谁推的呢?又是谁把吗啡放进妘鹤的‘脉动’里?

    想到吗啡,王斌那双异常而微小的瞳孔给了她启发。难道王斌是个吸毒者?

    说来也怪,还不到第二天,她就证实了这种推论,而且是从嫌疑人王诚嘴里证实的。

    他俩在外面打了一会儿网球之后,坐在一起喝冰镇过的饮料。

    他们一直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涵冰原来就是花痴,尤其是在帅男人面前,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现在。她发现自己越加迷恋这个男人。

    在聊过一些奇闻轶事之后,王诚突然停下里。然后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白雪,我打算办一件很特殊的事情。我认识你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但是凭直觉,我认为你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涵冰受宠若惊,真的吗?还没有人这么说过呢?于是,她继续摆出一副善良又精明的样子,诚挚地问道:“你说吧?我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他闭口不言。在两膝之间晃动着球拍,焦虑不安地说:“这事和我哥哥有关,我准备了两种方案,但我不知道该用哪一种?”

    “你哥哥?”涵冰大概猜到了一半。

    “是的。我哥哥吸毒!我发现这事有一阵子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毒品的,不过现在的途径很多,有各种各样的渠道~~~”

    涵冰故作沉思地点了下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我嫂子坦白?”他提出了问题所在。“她还不知道,你认为我该告诉她吗?”

    “这很难,她很爱你哥。”涵冰说的是实话。

    “是很难。这就是我认为你可以帮忙的原因。我嫂子很喜欢你。她从不关心身边的任何人。但她却很喜欢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可以让你哥戒毒。”

    “是的,我想过这种方案。这附近就有个地方,是一个叫陈济业的医生办的私人疗养院。我想把我哥送到那儿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如果治疗成功。就没必要让我嫂子知道了。可是我担心,我哥不会同意。你知道吸毒的人~~~”

    他住口了,嘘了一下轻声说:“小心,我嫂子来了。”

    果然,一阵脚步声传来,赵淑玲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在聊什么?”

    王诚和涵冰交换一下眼色。他解释说:“我们正在聊陈济业一家。”

    她点了一下头说:“哦,是他们啊。我和他妻子聊过几次,她是个可爱的小女人,长得很漂亮,但我感觉她活得很压抑。”

    涵冰提问说:“我听说他在附近开了一家疗养院。”

    “算不上疗养院,里面都是精神病患者和吸毒者。医生是个很特别的人,治疗这些人有自己的方法。但我不喜欢他,私底下,我们常说那就是个疯人院。”她叹了一口气说:“不过有时,人必须得和不喜欢的人打交道。明天,他们要来我们家吃晚饭。你见见他就知道了。“

    快吃晚饭的时候,涵冰一直在心里盘算,要不要在吃饭的时候摊牌?她可以出示死者的照片,观察王诚的反应。如果王诚承认当时确实在果岭,那么要特别注意他的反应。

    她对自己的决定感到紧张,这意味着必须把问题公开化。她很期待结果,也很担心结果。

    晚饭时间到了,涵冰尽量装作自然地把案件提出来。她坦率地对王诚说:“说真的,我总感觉我们之前见过面,不会是在15号吧,你恰好在深圳果岭附近?”

    赵淑玲立即抢答说:“十五号不可能,当时王诚人在这儿。那天,涛涛领着他的同学来家里玩,没有王诚,我早炸锅了。”

    她说罢向小叔子投去感激的一瞥,王诚冲她微微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夫妻呢。

    继而,他把目光转向涵冰,亲切地说:“我觉得我以前没见过你,如果见过的话,我会想起来的。”

    他说得话非常得体。

    涵冰心想,妘鹤中毒那天,王诚不在深圳。还有一点,十三号呢?十三号是发生坠崖事件的那天,那天他在现场吗?

    “你们知道吗,十三号那天,我们那儿有个男人从悬崖上摔了下去,真可怜。”

    提到这件事,王诚有了反应,他突然问道:“不会是那个叫果岭的地方吧?“

    涵冰点点头。

    赵淑玲叫起来,她对王诚说:“那他一定是你见到的那个人。”

    涵冰心中窃喜,看来事情有戏。

    王诚解释说:“我当时就在死者身边,警察来之前,我一直和死者在一起。”

    “我原以为是一个年轻女人守在那儿呢。”

    “哦,是的。她当时有个约会,赶着回去呢。”

    涵冰继续演戏,她吃惊地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确实听说过有人在现场,但警察没透露他的姓名。这么说就是你了?”

    于是,现场顿时出现了那种常见的“多奇怪啊!世界不是太小了吗?”之类的惊叹气氛。涵冰暗自得意。到目前为止,她的表演没有让对方产生怀疑。

    “也许那正是你觉得见过我的原因,那是在深圳宝安,一个叫果岭的地方吧?我当时想在那里买套房子~~~”

    赵淑玲打断他,气哼哼地说:“真是胡闹!你一点也不需要房子,再说如果想买房的话,你可以住在这里附近,没有必要跑那么远。”

    王诚笑笑,然后对涵冰说:“那桩意外事故还有什么有趣的情况吗?还没弄清自杀还是别的原因吗?他不会正好被人推下去了吧?我去的时候,那个女孩告诉我说,他从悬崖上掉下来了。真是一场悲剧。”

    涵冰遗憾地说:“案件已经结束了。有个自称是死者姐姐的人来证实了死者的身份。他当时似乎正在旅行。我听说他长得还不错。你们看见报上登载的照片了吗。”

    “我想我看见过,不过我记不起来了。”赵淑玲含糊其辞地回答。

    “我可以给你们看看。”涵冰一溜烟地跑到自己的房间,从包里抽出那张早报。她将报纸递给赵淑玲。王诚也凑过来越过她的肩膀看。

    涵冰继续问:“你们不觉得他长得很帅吗?当然,年纪是有些大了,不过越大的男人越有魅力吧。”

    赵淑玲看着照片说:“长得确实不错,不过谁知道呢?可能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是只死鱼眼。”

    那时,涵冰真想说,不会的,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更帅。妘鹤说过,他有一双透明精湛的眼睛。

    “他似乎很像一个人——吴恩基。你不觉得吗?王诚?我记得我当时就这么说过。他是杜超的朋友。”

    王诚表示赞同:“这张照片和吴恩基确实很像,但你看到这里了吗?他们真正相似的地方并不多。”

    “是的,报纸上的照片很难说。”说着,赵淑玲把剪报递还给涵冰。

    涵冰不得不忍着说是。自然而然,谈话转向了其他事。关于案子的事情只能到此为止。

    睡觉的时候,涵冰依旧感觉很多问题都没有解决。他们每个人的反应都十分自然。王诚确实在果岭附近找房子,这件事完全不是秘密。晚上六点半左右,他从果岭附近经过,去了最近的中介所,第二天因事赶回了惠州。这些情节都能对上,以至于她都开始怀疑,会不会真的是她们多心了?

    不过,她也不是一点成绩都没有。这次试探,她毕竟获知了一个人的姓名,那就是吴恩基。死者的名字不是高翔,而是吴恩基。当然,要证明这一点,还需要她们拿出具体证据来。

    第二天晚上,别墅内举办了一次普通的聚餐。陈济业和他的妻子受邀而来。见到陈济业的时候,涵冰吃了一惊,和涵冰无关,是陈济业这个人太可怕了。
正文 第四十三案第七章 神秘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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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睡醒之后,涵冰就吴恩基的问题继续追问赵淑玲。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昨晚上你提到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吴恩基?我以前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他在他那一行里很有名气。他是个勘探家,还是个探险家。我其实不认识他。之前,医生夫妇带着他来这里吃过一次饭。他以前从没到过这里。他和房产商大亨杜超是好友。可惜去年,杜超得了癌症,悲伤不已自杀了。”

    至此,涵冰越来越相信掉进悬崖的那个男人是吴恩基。他符合所有的条件。在此地他没有亲朋好友,就算失踪了,别人也不会太注意他。

    如果是这样,吴恩基就是死者,下一步就得了解和他有关的更多情况。涵冰不着急,此时的她表现出了最大的耐心。相比较而言,她宁肯小心行事。想想妘鹤的遭遇吧,她可不想因为调查吴恩基就被人下毒或敲碎脑袋。

    晚上,陈济业和他妻子受邀来吃晚饭。涵冰在自己的房间好好收拾一番,她刚换好衣服就听见他们的车驶至大门口。窗户正对着马路,她朝外看了看。

    一个高个男子正从一辆黑色凯美瑞车上下来。又是凯美瑞!涵冰心说,警察也是这么说的,13号傍晚,有目击者曾在果岭附近见一辆套牌的黑色凯美瑞经过。

    这辆黑色的凯美瑞让涵冰很心动。虽然,涵冰自己也认为凭这辆车就做出结论太过草率,不过这不也暗示了些什么吗?

    陈济业医生身材魁梧,言行举止好像大权在握的皇上一样。他说起话来慢条斯理,话不多,但他试图让每一个字听起来都意义重大。他戴了副厚厚的眼镜,镜片后面有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的妻子身材苗条。二十七岁左右,长得十分秀丽。她似乎有些神经质,说起话来相当亢奋。仿佛在刻意隐瞒什么事实。

    淑玲安排大家坐下,恰好坐在涵冰这边的人是陈济业。一开始的话题依旧围绕着车祸开始。

    涵冰再次重复讲述了车祸的经过。车祸的过程讲了好几遍。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叙述的时候感到特别紧张。实际上,陈济业态度平和,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会点点头表示同意。即使如此,涵冰依旧感觉自己好像在法庭上做无罪辩诉。医生没事干嘛怀疑她发生车祸的事?

    这次的车祸过程,涵冰讲了好长时间。不过最后,她还是把故事讲完了。

    听她讲完后,医生抬起头漫不经心地说:“听起来车祸挺严重,可是你恢复得太好了。让我有些不相信你是出过车祸的人。”

    一霎时,涵冰有些无语。淑玲热情地说:“我们认为她还没有好,就把她留在我们这里再住几天。白雪是个很可爱的姑娘,我很喜欢她。有时候我真想让她嫁给我小叔子呢?你们看,他们是不是很般配?”

    涵冰竟然脸红了。王诚笑着说:“我倒很乐意。可是人家可不见得愿意呢。”

    医生严肃地说:“是的,我也会建议她尽可能留在这里。”

    一时,现场有些沉默。坐在王斌对面的刘珊珊,她是医生的妻子,似乎更加尴尬。一直没有说话,只有在面对王诚时才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她与王诚说话时漫无边际,但涵冰发现她的目光从没有离开她的丈夫。

    涵冰心想,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太爱自己的老公,就是很怕自己的老公。

    热菜缓缓地上来。淑玲以女主人的姿态招呼大家愉快用餐。菜过一旬之后,医生放下筷子,突然看着涵冰问道:“恕我冒昧,可是我这人就这么个毛病,我对小事很感兴趣。你出事的情况我听说了,不过有一件事我非常感兴趣。”

    一时,涵冰感觉心跳突然加速。他想问什么?他为什么一直纠缠车祸的问题?他想干什么?

    医生不知道她的心情多么复杂,依旧淡淡地问:“那位路过的好心医生,就是送你到这儿来的那位。”

    “怎么了?”涵冰吃惊地问。难道他们认识?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我说那位医生的性格太古怪了,他在动手救人之前还把自己的汽车调了个头。”

    涵冰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当然不明白,你当时失去了知觉,难道你还知道这些吗?”医生怪怪地冲她一笑说:“你知道,现场还有一个叫小刚的男孩,他骑着一辆自行车过来,他见到了车祸发生的过程。他说他骑到拐角处时,发现了你撞坏的汽车,然后这时候,那位医生的车头朝着他骑车的方向。你明白这点吗?那位医生在救人之前竟然还把车头调了一下,好像很期待车祸发生似的。”

    涵冰傻了,她还真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细节。当时,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点呢?她哼哼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透过厚厚的镜片,医生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涵冰阴沉地问道:“那么,当你下坡出车祸的时候,他的车就一直停在那个地方,是吗?”

    此时,涵冰只能装马虎,她支支吾吾地说:“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当时晕过去了,什么都不记得。是吧,淑玲姐?”涵冰及时抓住淑玲这根救命稻草。

    果然,赵淑玲又解围了:“真是的,陈医生,干嘛对一个病人追根问底的,她已经够难过了。再说,你说得这些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陈济业冷冷地说:“我感兴趣的就是小事情,再说这些很有意义,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涵冰的内心正在翻江倒海地排练降龙十八掌。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他怎么对车祸的情况了解得这么多?涵冰回忆起那辆黑色凯美瑞,想起陈济业说话的口气,涵冰心说,这个家伙,一定是个阴险卑鄙下流无耻的家伙。

    晚饭后,涵冰尽量避开陈济业。她感觉自己一个人对付不来他。不过,她又不甘心浪费一个接近他们的机会,于是,涵冰选择了性格温柔和脆弱的刘珊珊。她发觉刘珊珊的目光仍然一直注视着她老公。涵冰再次感慨,她是爱呢?还是怕呢?

    好在,陈济业似乎放过了涵冰。他一直专心和赵淑玲说话。十点半的时候,他觉察到刘珊珊对他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起身告辞。

    等他们离去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王诚问涵冰说:“怎样?你认为我们的医生怎么样?我们都说他有一种强悍的个性,你说呢?”

    涵冰坦白说:“我和淑玲姐一样,我想我不大喜欢他,我比较喜欢刘珊珊。”

    王诚笑着说:“她啊,长得很漂亮,但有些痴呆。她若非十分崇拜她丈夫,就是怕他怕得要命,我不知道是哪一种。”

    巧的很,有意无意间,涵冰和他的看法竟然是一样的。涵冰立即赞同说:“是的,这也正是我的感觉,很奇怪,是不是?”

    淑玲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来:“我不喜欢他,但你得承认,他很有魄力。我相信他有一种神奇的方法来治疗吸毒者。对于那些绝望的家人来说,他的疗养院是最后的港湾。他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到那里去,出来时却完全治好了。”

    很少说话的男主人王斌突然开口了:“说得没错,但你们知道他们是怎么治疗的吗?你们知道那些恐怖的伤害和精神折磨吗?他们断绝吸毒者的毒品,切断所有来源,让他们因为缺乏毒品趋于疯狂,把头往墙上撞~~~这就是他所做的事,折磨患者,折磨他们,害他们发疯,那些住在那里的病人都是这么被逼疯的~~~”

    王斌的身体激烈地摇晃起来。突然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淑玲吓了一跳,她奇怪地问王诚:“你哥哥是怎么了?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涵冰和王诚不敢对视。

    涵冰斗胆说:“整个晚上,他好像都不对劲,郁闷、双手乱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淑玲回答说:“是,我也注意到了。他最近情绪起伏很大。对了,陈医生邀请他明天去疗养院一趟,不过我不喜欢他去那儿,不想让他和那些古里古怪的精神病人和吸毒者在一起。”

    王诚安慰她说:“医生不会让他和那些人接触的。再说,他似乎很喜欢小孩子,那样一个人,不会是坏人。”

    “可是他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她媳妇也是这样,她看起来很悲伤,而且非常虚弱。但这种话题我们外人也不方便问。”

    涵冰突然想到涛涛的生日聚会,15号妘鹤被下毒那天,他在这里吗?

    想着,涵冰漫不经心地问:“他那么喜欢小孩子,15号那天,他不会恰好参加了涛涛的生日聚会吧?”

    “不,那时他不巧正好离开了一两天,好像去深圳开什么会。”

    涵冰的心腾腾跳个不停。这是要激动呢,还是要激动呢?无论如何,该妘鹤出马了!

    很快,涵冰联系了妘鹤,让她开着自己的宾利到别墅来。她还特别提醒妘鹤一定要稍加修饰一下,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涵冰的司机。
正文 第四十三案第八章 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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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开着宾利一路飚着30码用了很多小时才到别墅。此时的妘鹤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妘鹤,她身着工装,短发,样子绝对是一个恭敬有礼的司机。

    她把车停在别墅门口,下车请女佣叫白雪出来。

    很快,涵冰从屋里跑出来,装模作样地对妘鹤说:“家里没事吧?我不是早说我没事嘛,玩几天就回去了。我爸真是的,摧什么摧。我告诉你,你把车开到‘苏河宾馆’住下来,等我需要车的时候,我会给你电话的。”

    妘鹤不得不说,涵冰真是矫情够了。即使如此,妘鹤还得恭恭敬敬地说好。

    她好不容易调转车头,在大家的注视下努力将车开走。

    淑玲感慨说:“这车真漂亮。”

    王诚笑着说:“她是土豪嘛。”

    涵冰也不傻,她一直在观察王诚。她想看看在见到妘鹤的时候,他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她很庆幸,王诚脸上没有显露认出妘鹤的惊慌之色。毕竟,他们在果岭只见过一面。好在,妘鹤的妆容很好,和她平时的形象反差很大,就是涵冰不仔细看的话也认不出来。

    妘鹤顺利地住进‘苏河宾馆’。在此之前,她还没有和涵冰碰头,电话中,涵冰总是说不清楚她的计划。当然,妘鹤也不是能闲住的人。在住进宾馆的第一天,她就开始了自己的调查。

    首先,她先从宾馆服务员开始。她无意间问道:“我看了看,王诚家的别墅很漂亮,对吧?”

    “除了他家,陈济业的疗养院也不错。”女服务员一边换床单一边摇头说:“不过,我宁肯住我的小平房也不会去那里。那里有些古怪的勾当。”

    “古怪的勾当,到底是什么?”

    服务员脸色阴沉地回答说:“我说不上来,一到晚上,呻吟声和各种尖叫声不停地从那儿传出来。听到那些声音,你浑身都会起鸡皮疙瘩。”

    “当地警察没人管吗?”

    “哦。算了吧,别人认为这很正常。里面都是精神病人,就是说,都是一些疯子。对于疯子,没人会管的。有一次,我听说有个女孩穿着睡衣偷偷逃出来,刚跑到外面,立即被医生和两个护士抓走了。女孩一路叫着挣扎着,真是可怜。”

    服务员换好床单就离开了,闲谈结束。吃过晚饭后。妘鹤想出去散散步。

    之前。她已经了解过。疗养院在别墅另一头,于是她就朝那个方向走去。听别人这么说让妘鹤疑窦重生,难道疗养院是个强行关人的地方吗?疗养院会不会只是个幌子?

    沉思中,妘鹤来到一个一堵有大铁门的高墙前面。她走到铁门前。轻轻地摸了下门,门锁着。想想也是,像这样的疯人院怎么可能不锁门呢。

    即使如此,妘鹤一摸到紧锁的大门,立即感觉这个地方像座监狱。

    她沿着墙外的路走,用眼睛打量着围墙。有可能翻墙进去吗?不行,墙面平滑,墙太高,即使不高妘鹤相信自己也爬不过去。如果是涵冰还差不多。她叹口气继续往前走。她走近一扇小门。没抱多大希望她推了推,门出乎她意料地开了。门竟然没锁。

    实在太意外了,妘鹤心中有些小窃喜。

    她轻轻地溜进小门,在身后轻轻把门带上。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路上,两旁都是灌木丛。她顺着这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走。心中忐忑不安。

    路突然猛地一转,通向离房屋不远的一块空地。这是一个有着皎洁月光的夜晚,空地被照得非常明亮,时不时更有探照灯循环往复,让妘鹤越发感觉这里不是疗养院,而是一座阴森恐怖的监狱。

    就在这时,一名女子的身影从屋角处出现,她蹑手蹑脚地潜行,东看看,西瞧瞧,像只被人追逐的动物般警觉。突然,她停住脚步,站在那儿,身子摇晃起来,像要立即倒下似的。

    妘鹤急忙冲上去扶住她。她的嘴唇发白,妘鹤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害怕恐惧!

    一开始,妘鹤并没有完全看清楚她的脸,加上之前那些先入为主的思想,妘鹤用很低的声音安慰她说:“没事了,完全没事了。”

    这名年轻女子轻轻地哼出声来,眼睑半合,她喃喃着说:“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

    妘鹤问道:“出什么事了?”

    女子只是摇头,有气无力地重复说:“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

    突然,她似乎听到什么声响,连忙挺直身子,从妘鹤手中挣脱出来,扭过头对她说:“走吧,马上走。”

    妘鹤低语说:“我想帮你。”

    “你?”女子很怀疑地看着她,足足盯了有一两分钟,那是一种奇怪的目光,敏锐又闪烁不定,似乎想一眼就想抓住妘鹤的灵魂。

    后来,她摇摇头说:“不,没人能帮我。”

    “我能,我想我能。告诉我,什么东西把你吓成这样?”

    她继续摇摇头:“现在不行。”她朝身后看看,语无伦次地说:“他们来了~~~你现在要不走,就帮不了我了~~~马上,马上走吧。”

    妘鹤在她的催促下屈服了。她轻声对女人说:“我住在‘苏河宾馆’,你可以过去找我。”

    然后,她往原路上走,在她最后回头的时候,看到的依旧是她那副摧她快走的急迫姿势。

    突然她听见前面的路上传来脚步声,有人从小门那儿向这边走来。看来,原路是回不去了。她急中生智,一下跳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她没听错,一个男人正沿路而来。他从妘鹤身边走过去,她没有看清他的脸。

    此人走过后,妘鹤继续后退。她觉得今晚上再也做不了什么事了。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各种情节在她脑中走马观花一样穿过。突然,她认出了那个女人。不错,她就是那张神秘消失照片上的那个人。

    终于接到了涵冰的碰头电话。第二天一早,涵冰装模作样地告诉她,马上要用车,让她开着宾利立即马上赶到别墅来。

    小样儿。涵冰一会儿一定在得意,她终于可以使唤一下妘鹤,感受一下黛玉小姐的待遇。至于妘鹤嘛,也尝尝作为紫鹃的感觉吧。

    挂掉电话的时候,涵冰在院子里看见王诚。他探寻地看着她,她故作轻松地说:“我今天得回市区一趟,买些必需品回来。”

    王诚笑着说:“是吗,我正想问问你,能不能载我一起去,我正好有事也要过去。”

    一下涵冰有些发懵。如果这样。她和妘鹤还怎么秘密接头。

    “怎么。不方便吗?”他反问。

    停顿一两分钟后。涵冰欣然回答说:“当然没问题。”

    不过,他却笑着说:“算了,我逗你玩呢。我的事情明天再处理也行。你会很晚回来吗?”

    “可能,可能会到晚上。”

    王诚说好。最后嘱托她不要再出什么车祸了。他说话的样子很怪,似乎在暗示什么。

    外边传来两声喇叭。涵冰知道妘鹤到了。她和王诚说晚上见就坐进妘鹤的车里。宾利顺着车道缓缓启动,涵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王诚还在门口久久地凝望着她们,目光深情而专注。

    涵冰乐了。妘鹤从前面的镜子中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又花痴了?”

    涵冰嚷着说:“才不是呢,是他爱上我了,一定是这样的,你看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

    妘鹤没有说话。她不赞成在调查案子的时候掺和私人感情。这点是侦探大忌。为了转移涵冰的浓情蜜意,妘鹤叙述了昨夜发生的事情。涵冰吓了一跳,她压根没有想到照片上的女人竟然是刘珊珊。

    难怪涵冰一直感觉医生怪怪的,现在看来,这一切的幕后制造者就是他。他是个阴险而狡诈的家伙。

    之后。涵冰也把之前她调查的情况告诉了妘鹤。她说高翔可能就是吴恩基。她分析说一定是医生诱拐控制了刘珊珊,吴恩基恰好是刘珊珊的初恋情人什么的,他找到刘珊珊,准备解救她,却被心狠手辣的医生推下悬崖。所以,在吴恩基的口袋里装着刘珊珊的照片。

    案件越来越复杂,要知道当时出现在果岭现场的人是王诚,不是医生。王诚和案件有什么关系,他把照片换走的目的是什么?

    既然他已经坦白案发时本人就在现场,妘鹤建议直截了当地问他。这样也好,虽然对涵冰来说有些困难,毕竟她认为王诚正在喜欢她,她也承认他是个有魅力的男人,继续发展一下不失为一件好事。

    车子开到市区的时候,她们在一家餐厅吃了饭,交换了所有的信息,然后准备回去继续潜伏。

    她们回来得比预计时间早。涵冰洋洋自得地对妘鹤说,王诚见到她这么早回来一定会高兴。哪有热恋中的情人希望分开太久的?

    那时是下午两点半,屋子里显得很安静。或者大家都在午休。她悄悄走进客厅,突然一下子在门口停住脚步。

    医生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握住淑玲的手。

    一下子,场面很尴尬。淑玲跳起来,朝着涵冰走来。她的神情很哀怨,心情很压抑。她一把抓住涵冰的手,抽泣着说:“白雪,医生告诉我了,我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王斌他竟然吸毒?”

    涵冰明白了。原来,医生还是把真相告诉她了。他请求淑玲把王斌送到疗养院去。

    想想医生的真实面目,涵冰认为那就是赤裸裸的谋杀。她不能允许淑玲这么做!她必须得制止下一个受害者,如果医生真的是凶手的话!
正文 第四十三案第九章 奇怪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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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回到苏河宾馆的时候,在宾馆客厅见到照片上的女孩。她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神情非常紧张,两手夸张地颤抖,紧紧地抓住沙发上的扶手。

    妘鹤有些诧异,她没有想到女孩会真的过来。看到妘鹤的时候,她急忙站起来,蠕动了一下嘴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双大眼睛里蕴含着急切求助的神情。

    “哦,你来了?”妘鹤开口问道。

    她看了一下四周,好像到处都潜伏着cia似的。停了一会儿,她依旧一言不发,那双神色吓人的大眼睛直视着妘鹤。妘鹤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微微一笑说:“到我的房间坐一下吧。”

    她点点头,毕竟有些事情在外面不方便说。

    妘鹤带着她来到自己的房间,让她坐在一把椅子上。她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才低声说:“你说,你会帮助我的~~~我不知道,也许我不该来~~~”

    妘鹤安慰她说:“话不能那样说,你当然该来,我会尽可能帮助你。别害怕,你在这儿很安全。”

    女孩的脸上有了血色。她突然说道:“你是什么人?你,你不是白雪的司机,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么听起来她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但妘鹤还是理解了她的意思:“事实上,我确实不是司机,但这点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助你,你也可以信任我,把一切都告诉我吧。”

    妘鹤的语气非常恳切,她的脸更红了。

    她喃喃地说道:“你一定认为我疯了,你一定认为我疯了。我和一群疯子关在一起,很多人都会这么认为。”

    妘鹤轻轻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很慢很慢地说:“不,不,不是这样子的,我相信你和我一样是个正常人。”

    她依旧喃喃着:“我太害怕了。怕得太厉害了~~~”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她停下来,双眼睁得更大,好像看见极为恐怖的事情。

    妘鹤抓住她的手更紧了一些:“听我说,听我说,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顺利的。你现在很安全,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妘鹤能感觉她手指的弹压。她好像放松了一些。声音很低很低。似乎是风的轻语:“那天晚上,你来到疗养院的晚上,那就像,那就像一场梦。一场拯救我的梦。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你从哪儿来,可是这给了我希望,于是,我下定决心来找你,来告诉你。”

    当然,她开口了,可妘鹤感觉她每说一句话都很抒情,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或者又在刻意强调什么。即使这样,妘鹤还是鼓励她继续往下说:“那就对了,告诉我吧,把一切都告诉我。”

    她突然抽回手去,口气有些强硬:“如果我说了。你会认为我疯了,认为在那个地方和那些人住在一起,我的脑子一定出了毛病。”

    “不,我不会。”

    “你会的,这事听起来很疯狂。”

    妘鹤不想再坚持下去,她有些疲惫。她妥协了没再强调这件事。她笔直地坐着,双眼凝视着前方,现场冷了一会儿。

    这样子僵持了两分钟后,她突然又说:“事实上,我害怕自己会被人谋杀。”她的声音干巴巴的,而且嘶哑,有明显的自我克制,但是她的双手出卖了她,它们一直抖个不停。

    “是吧,听起来很疯狂,就像他们把这叫什么来着?迫害妄想症。”

    妘鹤微微一笑说:“听起来不疯狂,说真的,我见到很多事情比这个疯狂。你告诉我,谁要谋害你?为什么?”

    她又沉默了一两分钟,两手一会儿扭紧,一会儿松开,后来她压低嗓音,生怕被人听到似的:“我老公。”

    “你老公,你老公是谁?”

    她看起来很吃惊:“你不知道?”

    妘鹤轻轻摇摇头说:“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她自我介绍说:“我叫刘珊珊,疗养院是我老公开的,他叫陈济业。”

    “这么说你不是那里的病人?”

    “病人?哦,不!”她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她感觉自己受伤了:“看来你感觉我说话像个病人喽。”

    妘鹤急忙解释说:“不,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老实说,我不是那么想的。好吧,请给我继续谈谈你丈夫想谋害你的事情。他为什么想要杀你?”

    “我知道,这听起来一定像疯人疯语。但不是,它不是!从他的眼睛中我能看出来,而且在我身边发生了很多意外事故。你可能感觉是意外事故,实际上不是,都是经过刻意安排的。所以,我的神经看起来更紧张,我要尽力保护自己的性命。”她痉挛地吞咽着口水。

    妘鹤见机行事,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她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杯下去,连声道谢。

    “那么你丈夫为什么想要除掉你呢?”

    一开始,妘鹤并不期望她能有确定的回答,毕竟像她现在的精神状态,能正常回答很难。可是她的回答很迅速:“因为他想和赵淑玲结婚。”

    这个理由妘鹤真没想到。她吃惊地问:“什么?他要和赵淑玲结婚?她已经结婚了啊?”

    她轻轻哼了一声,喃喃着:“那有什么啊。”

    “到底是什么状况,他想怎么做?”

    “我不清楚实际情况,但我知道他正打算把王斌当作病人带到疗养院。”

    妘鹤明白了。疗养院的情况大家都了解,关押的都是精神病人和吸毒者。再说,关于疗养院有很多恐怖的传闻,听起来更像是《美国怪谈》里的精神病院,在那里死个把人算什么呢,大家会以为是正常死亡。

    下面她的话证实了这种传闻:“我不知道谁给王斌的毒品,但我想我老公一定可以把他弄到疗养院,假装给他看病,一旦他到了那儿~~~”她住口不谈,浑身发抖:“那种情况,你懂的。在疗养院,各种各样的情况都会发生。什么事都稀奇古怪的。病人来时希望能好一点,但他们病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

    她说话时,尽量在她身边酝酿一种陌生、邪恶的氛围。妘鹤感觉有某种恐怖的东西长时间封闭了她的生活。或者,这正是她感觉紧张的原因。

    妘鹤琢磨了一会儿,问道:“你说你丈夫想和赵淑玲结婚,那么她的想法呢?”

    她慢吞吞地回答说:“我不知道,我确定不了。表面上她似乎很爱她老公和儿子,日子过得悠然自得、平平静静,像个头脑简单的人。不过有时我觉得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有时我甚至怀疑她是个完全相反的女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演戏而且演技高超~~~我不知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她摇着头。陷入思索中。

    “王斌的弟弟王诚怎样,你了解吗?”

    这时候,妘鹤开始朝自己的嫌疑目标调查。

    “我对他了解不多。我看他人挺好的,但他是那种容易上当的男人。谁知道呢。我和他不熟。”她忽然身体往前一靠,抓住妘鹤手哀求说:“你能帮帮我吗?别让王斌到疗养院来,如果他来了,可怕的事就会发生。我知道会发生的。”

    “那么你和陈济业结婚多久了?”

    “才一年多。”她的声音发抖。

    妘鹤有些不太明白,现在离婚压根就不是什么事儿,离婚就行了呗,为什么非要等他来杀自己呢?

    她的回答很悲愤:“我怎么离开?我没地方能去,也没钱。”

    妘鹤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决定某个行动方案。她在想。死者身上的照片和她有什么关系呢?这个问题纠结了她很长时间。虽然,现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很唐突,但妘鹤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只有解开这个谜。才能找到解决案子的方法。

    妘鹤突然开口问:“好,我开门见山地问,你认识一个叫吴恩基的人吗?”

    她的脸上立即泛出了一层红晕。她羞涩地问:“你为什么问这个?”

    妘鹤坦率地回答说:“因为这很重要,我必须知道。我认为你一定认识他,因为他随身带着你的照片。“

    她沉默了一会儿,双眼低垂。随后,她抬起头来盯着妘鹤说:“好吧,我承认,我认识他,婚前就认识他。他是我的初恋情人。他一直在外面,最近才回国,那时我已经和陈济业结婚了。他很伤心,我没有告诉他很多,不过我想他可能猜到我过得不好。”

    妘鹤点点头说:“我想是的。”

    照这么说,吴恩基,那个死在果岭的男人,因为不甘心初恋情人被人折磨,他看出什么阴谋来了吗?因为他知道得太多,所以被医生杀了?

    妘鹤想了很多方案,然后沉思着问:“你认为你丈夫是个爱吃醋的男人吗?”

    “当然,哪有男人不吃醋的,他非常爱吃醋。”

    “可是,很奇怪,他依旧爱你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即使他不爱我,但也不会放我走。我是他的私人财产,你要知道,他是个怪人,很怪很怪的人。”她又突然发起抖来,警觉地问:“你和警察没什么关系吧?”

    妘鹤诚实地回答说:“我,不,没有。”

    她又喝完杯中的水,满意地看看手上的表说:“我该走了,时间太长,他会怀疑我的。你说了,你会帮我的,对吧?”

    妘鹤点点头。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触到门把手时,她又犹豫了:“恩基,你见过他吗,最近几天,我一直没联系上他。”

    她竟然不知道他死了。妘鹤缓了缓,慢慢地说道:“是的,我见过他,他死的时候~~~”
正文 第四十三案第十章 谁拿走了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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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想像当时刘珊珊的吃惊表情。她大惊失色好一阵子,才张口大叫说:“这不可能,不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明白!”

    妘鹤把之前在果岭的遭遇叙述一遍。刘珊珊认真地听着,之后,她热切地说:“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你怀疑王诚拿走了那张照片,我想你说的是对的。尽管这样,我依旧不相信王诚把恩基推下了悬崖,他不会这样做。据我所知,他们只见过一次面,别的场合从来没碰到过。所以这事完全缺乏动机。”

    妘鹤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么到底谁把他推到悬崖下的?”

    一抹阴影抹上刘珊珊的面孔,她声音很不自然地回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临走之时,妘鹤说:“对了,你介意我把这件事告诉我搭档吗,关于你害怕的那些事。”

    她把头扭开,冷冷地说:“你想说就说,不过那些事听起来一点不像真的,有时我自己也不敢相信。”

    她的表白赤裸裸的,带着一种冷酷,让人感觉很怪异。她拉开门把手,坚忍地说:“有时我觉得自己傻透了,我建议你们别把我说的当回事。我只不过有点神经质,好了,我得走了。”

    她关上门快步离去。

    接待完刘珊珊,妘鹤和涵冰通电话。她把之前和刘珊珊的谈话告诉涵冰,并警告她,王斌可能有危险。

    涵冰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好半天没吭声。现在,妘鹤迫切想知道死者口袋里的照片到底哪儿去了?谁把它拿走了?案发时,只有王诚在现场,是他干的吗?他为何要这么做?

    “我要怎么做?你不会让我直接问他吧?”涵冰傻乎乎地问道。

    妘鹤明明白白地回答说:“是的,我正是这么想的,你一定要开口问他。”

    最终。涵冰同意妘鹤的看法。事实上,虽然这种问题比较尴尬,但无疑是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她决定立即行动。

    她的运气不错。她在离院子不远的地方与王诚相遇。

    王诚也没想到涵冰回来这么早,原来不是说要到晚上才回来。这会儿才刚下午五点。虽然这样,王诚的表情很严肃,他刚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你进屋子了吗?我发现,陈济业在对我嫂子谈我哥的事情。嫂子一定很难受,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件事。“

    涵冰沉沉地回答说:“我知道,我进去时,他俩就在客厅。淑玲姐很难过。”

    王诚心事重重地说:“听我说,白雪,绝对要治好我哥。赌瘾好像还没有牢牢控制住他,他吸毒的时间并不长。他现在的生活有我嫂子还有小侄儿。这一切都能鼓励他戒毒。还有,前几天,我和杨医生有过一次谈话,他好像对这种事情很有信心。”

    涵冰在心里哼了一声。她想,如果他知道对方的企图就不会这么说了。

    王诚依旧在滔滔不绝:“我们要劝说我嫂子。要尽快把我哥弄到疗养院去~~~”

    再这么说下去,到明天早上,她也说不到照片的问题上。涵冰不得不打断了他的侃侃而谈:“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就一个问题,你会诚实回答我的吧?”

    “什么事?”王诚聚精会神地问。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不是从那个人的口袋里拿走了一张照片?就在果岭悬崖摔下去的那个人。”

    涵冰仔细地观察着他,注视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但是,她很欣慰,王诚表现得很正常:有些烦恼,有些窘迫,但没有一丝内疚或沮丧的表情。

    他淡淡回答说:“唉,你是怎么猜到这件事的?难道是刘珊珊告诉你的?但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啊!”

    一时,涵冰有些语塞。真是的,她竟然没想到当时在现场的人是妘鹤,不是自己。她想了一会儿,没有合适的回答,但她很狡黠,反问说:“这么说,是你拿走了照片喽。”

    “是的,我拿走了照片。”他坦诚说。

    “为什么?”

    王诚有些左右为难:“好吧。我当时在现场,守护着一具陌生的死尸。死者口袋里露出了东西,我就好奇地看了一下。巧得很,那是一张我认识女人的照片。当时我想,这样可不好,也没有想太多,拿了照片,把它撕了。”

    涵冰喘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想想王诚还挺仗义的,他这样做是为了避免刘珊珊陷入困境,没有人会想和警察扯上关系。可是她还是有一点小小的疑问,他认识死者,为什么没有对警察说明呢?

    王诚很莫名其妙地看着涵冰说:“认识死者,怎么会?我怎么会认得他呢?我不认识他啊。”

    “但你在这儿见过他,在坠崖事件发生一个星期之前,就在这里,吴恩基、陈济业和刘珊珊来这里吃了一次晚饭。你们见过一次,他就是吴恩基。”

    “和医生两口子一起来到这里的那个人,但他不是那个人啊。”

    涵冰警觉地看着他,他们相互凝望着。一时,涵冰又起了疑心,会是他吗?

    他似乎也猜到了,解释说:“天很暗,事实上,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他的脸上盖着一张纸巾。”

    涵冰明白了。至少妘鹤是这么说的,在吴恩基死去的时候,她人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盖住他的脸,照片就是那时掉出来的。即使这样,他竟然没想到解开纸巾看看死者的脸,他还真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想想,从死者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认识女人的照片,他竟然没想到看看死者是谁,这一点太奇怪了。

    王诚继续解释说:“我当时想,可怜的刘珊珊,她的生活很不幸福,她总是一副被吓得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不明白她到底在怕什么?”

    涵冰脱口而出:“怕她老公。”

    “为什么?”

    “她觉得她老公想要杀死她。”

    王诚尖叫一声,难以置信地盯着她。涵冰意识恢复过来,感觉自己有些失口了。不过,她还是诚实交代了刘珊珊告诉她们的一切。一开始还只是讲述刘珊珊的故事,到最后,问题越来越多,她索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他,当然,她隐瞒了假车祸这件事,这一点,涵冰还是有底线的。

    王诚似乎被她的叙述完全迷住了,这是一个相当精彩的故事。听完后,他沉默好久,眉头紧锁:“说真的,如果不是从你嘴里出来的,我真难以相信。我想那个叫高翔或者吴恩基的男人一定是被谋杀的。但我不明白,这件事和医生有什么关系呢?我看你好像把陈济业当成了嫌犯。”

    “他这个人太阴险,而且他有辆黑色的凯美瑞。妘鹤中毒那天,他不在这儿。”

    王诚理智地说:“警方不会采纳这些证据的。”

    不,当然不止这些,还有刘珊珊的叙述。她也认为老公提供给王斌毒品,毕竟他有这种途径。他爱上了王诚的嫂子,所以想把王斌弄进来然后再害死他。

    王诚点点头,深沉地点燃一根烟,郁郁地说:“这点我知道,很多人都说,疗养院是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里面怪人很多。我认为刘珊珊的话也不能完全相信,她住在那个地方,那里的气氛会让一个女人情绪失控。”

    涵冰不以为然地哼了一下,虽然她不喜欢刘珊珊,但不认为她是一个胆小如鼠、神经紧张的人。

    王诚接着往下分析:“当然,如果我们可以证明发生坠崖事件的那天,医生在果岭,事情就很不一样了。或者,我们可以发现他谋害吴恩基的动机也行,但我认为这点不太好找。其实,我认为你们忽略了真正的嫌疑犯,那就是高雷和高媛两口子。”

    涵冰如梦初醒。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是呢。她和妘鹤怎么就忘了这一点呢?高雷和高媛,他们才是真正的嫌犯吧?他们也可以假定照片被高媛换掉了。假使这样,问题又来了,他们该怎么追踪高媛和高雷这两个人,他们用的肯定是假身份,这会儿也肯定逃之夭夭了。再说,涵冰也不能说,她们一直在追踪王诚本人,所以把高媛他们两个给忽视了。

    突然,涵冰开口问道:“不过,我们要怎么帮助刘珊珊呢?她现在会不会很危险?”

    王诚满不在意、出人意料地说:“事实上,我认为她根本不是问题。”

    不是问题,这话怎么解释?

    王诚回答说:“我只认为她就是一个神经紧张的女人。你想,如果你真认为有人要谋害你,你不会乖乖地留在那儿等着被杀。无论如何,你都会想办法逃走,会努力求生存,要不你会先杀了对方,要不就被人杀死,她会选择被人杀死吗?”

    他说得不错。如果是涵冰,肯定会选择先把他杀死,绝对不会束手待毙。现在,她感觉把整件事情告诉王诚是明智的,他的智商绝对达到250。

    “是的,我一定会采取行动的。”涵冰这么说。

    “问题在于你有胆量而她没有。”王诚说得很果断:“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利用男人做任何事,不是吗?或者这会儿你就在利用我,你说呢?”

    涵冰感觉自己的脸火涨火涨的。此时,她恨不得自己找个洞钻进去。她承认自己似乎被他看穿了。转念一想,涵冰是谁?可不能被他吓倒,她很快转移话题说:“你哥哥怎么办?你真的要把他送到疗养院吗?”
正文 第四十三案第十一章 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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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诚想了一会儿,犹豫地说:“不,我不那么认为。他可以接受治疗的地方很多,没必要非要去疗养院。我认为重要的是要取得我哥的同意。”

    涵冰还想,要征求王斌的同意很难吗?没几个吸毒的自动愿意戒毒的?涵冰正要说什么,看见王诚正在给自己使眼色:“我嫂子来了。”

    赵淑玲从屋里走出来,四下看了看,看到他们两个后,就穿过草坪朝他俩走来。他们看出她忧心如焚,紧张万分。

    “王诚,我一直到处找你。”

    涵冰看他们似乎有话要谈,准备借机离开。她随口对涵冰说:“白雪,别走,何必瞒来瞒去的,反正大家都知道了。你对这件事也知道很久了,是不是?”

    涵冰点点头,心想,即使知道这件事也不好开口。

    赵淑玲抱怨说:“就瞒着我一个人,你们都知道这件事,可我却像个傻子。”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稍停片刻,接着语调略有改变地继续说:“医生一告诉我真相后,我就直接去找王斌。我刚才离开他。”她停住口,难过极了。

    情绪稍微稳定一下,她接着说:“我刚和你哥商量了,他同意了,明天他就去疗养院,把自己托付给陈济业医生。”

    “不行!”王诚和涵冰齐声叫道。

    她吃惊地盯着他们俩个。

    王诚局促不安地解释说:“你知道,嫂子,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总之,我认为去疗养院不是个好办法。”

    “你的意思是让他自生自灭?”赵淑玲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有别的地方,别的地方,离家不远的地方。我想,让他待在疗养院不是一个好办法,他不喜欢那里。”

    “我也这么觉得。”涵冰也帮着王诚说话。

    这一次。赵淑玲反倒很坚决了:“我不同意。他去别的地方,我受不了。再说,医生为人厚道,善解人意。王斌由他来治疗,我才会感到安心。”

    他们郁闷了,之前赵淑玲不是很讨厌他么。这一天半天的时候怎么就喜欢上了。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他呢?”王诚说。

    “不,我已经改变看法了。”她直率地说:“今天下午,没人比他更亲切、更厚道的了,我对他怀有的那种偏见早消失了。”

    谈话冷场了一会儿,局面很是尴尬。涵冰和王诚都不知道下一步该说什么。

    赵淑玲侃侃着说:“我看出来了。你哥他彻底崩溃了。由于我知道他的事。他非常不安。为了我和涛涛。他答应一定戒毒,但他说我对赌瘾不了解。虽然医生解释得很充分,但我还是缺乏那种概念。医生说,那是一种摆脱不了的迷恋。它使人们无法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医生说的话很诚恳,我信得过他。”

    “我仍然认为最好还是~~~”王诚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赵淑玲怒气冲冲地对他说:“我搞不懂了,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呢?半小时之前你还赞同把你哥去疗养院呢。”

    王诚开始支吾。涵冰明白,如果没有她和王诚刚才的谈话,或者王诚也没有看出来医生是什么样的人。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怎么会再把自己的亲哥送进去呢。

    “这件事,我认为还是再考虑~~~”

    赵淑玲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不管怎么说,我已经打定主意了。王斌就去疗养院,不去别的地方。”

    他们默默地看着她。气氛很尴尬,大家似乎在赌气。好一会儿,王诚开口说:“好吧,我看我去给医生打个电话,他现在在家。我想先和他谈一谈。”

    还没等赵淑玲回答,他就转身快步进屋里去了。两个女人站在那儿目送他进去。

    一时,涵冰也不知道怎么打破这份沉默。好在赵淑玲没感觉到冷场,还在不耐烦地说:“我最近越来越搞不懂王诚,就在半小时前,他还积极督促我安排王斌去疗养院呢。”她的语气中明显有怒气。

    涵冰不能告诉她太多,只能委婉地说:“不过呢,我倒赞同他的看法。说真的,我信不过陈济业。”

    “那都是道听途说,没人见过里面到底是怎样的?”

    涵冰感觉进退两难。今天,她终于见识到眼前的淑玲姐有多固执。一瞬间,她强力站到医生那一面,而最开始,她是坚决反对他的。她在考虑能不能把全部真相告诉她,但是她会相信吗?就连王诚对医生有罪的推测都不置可否。那么,刚刚才与医生建立友好关系的淑玲,更不可能相信这件事。她甚至会把听到的全部告诉医生。这事很难办。

    突然间,涵冰想起刘珊珊的话。她怎么说来着,医生喜欢赵淑玲,难道是他们两个商量好的?如果这样,王斌不是很危险?

    天越来越黑了,一架飞机从头顶低低地飞过,飞机引擎的巨大轰鸣弥漫苍穹。她们两个同时抬头凝望着飞机,并为出现飞机感到庆幸,因为她俩简直不知道下一步该说什么。猜疑已经在涵冰心中产生,而赵淑玲有时间从勃然大怒中镇定下来。

    飞机在林子上方消失,轰鸣声渐渐在远方逝去。赵淑玲突然转身面对涵冰,神色沮丧地说:“太可怕了,你们都似乎想把王斌送得离我远远的。”

    涵冰无语了。她不想说正因为这样才是为了保护王斌,除非是她本人不想保护王斌的安全。

    不过,涵冰还是劝解说:“实际上,我认为陈医生有点骗人,他可能不是好人。”

    “我不相信,我认为他是个聪明人,正是王斌需要的那种人。”

    她以一种挑战的神情看着涵冰。涵冰为医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控制了她而感到惊异,之前,她对医生的不信任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涵冰不知道接着该说什么,或做什么才好,再度陷入沉默之中。这时,王诚从屋里出来,看起来有点气喘吁吁的样子:“医生还是不在家,不知道去哪儿了?”

    赵淑玲生气地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见医生。你提议的这个计划都安排好了,而且王斌也同意了。这件事看起来都解决了,我不明白,这件事我越来越不明白。”

    王诚的声音很轻柔:“在这件事上,我毕竟是他的弟弟,我认为还是应该慎重些。”

    赵淑玲固执地说:“算了吧,原本这件事就是你提出来的。”

    “但,我后来听说了医生的一些事。”王诚没有明白说出来,涵冰理解他的意思。

    “算了吧,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相信。你们爱咋就咋,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也会这么做,谁也阻止不了我。”她紧咬嘴唇,转身冲进屋里。

    王诚注视着涵冰喃喃地说:“问题有些棘手了,我嫂子有时候是很固执的。”

    他们重新坐下来,认真考虑这件事。王诚同意涵冰的意见,幸好之前她没有对赵淑玲坦白。事实上,把全部情况告诉她是个错误。最后,他们认为,目前最好的办法是对医生施压,建议他不要干涉王斌的事情。如果可以,他们可以对他进行暗示和威胁。他们要阻止王斌去疗养院,无论如何也要阻止。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从屋里传出来。他俩个先是楞了一下,紧接着,双双跳起来。王诚惊慌地说:“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接着,他自言自语:“不对,是我嫂子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涵冰感觉出问题了。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连忙朝房子跑去。他们从客厅的落地窗进去,走进客厅。赵淑玲站在那儿,脸色苍白。

    她指着书房的门说:“是王斌,王斌!”

    她身子一晃,然后倒在了王诚的怀中。

    涵冰顾不得这些,她轻轻走到一楼的书房门口。门轻掩着,露出一道缝。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太阳正在下沉,窗帘也紧紧地拉着,没有灯,屋子中的光线很暗。

    涵冰小心地拧开灯,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

    紧跟着她进来的赵淑玲和王诚也进来了。王诚震惊地说:“医生来了。我哥晕倒了吗?”

    话音还没有落,后面的赵淑玲一眼就瞥见了趴在桌上的老公,她一头扑在他身上,发出一声哭嚎。

    医生迅速地拉开她,检查王斌的伤口。他摸了摸他的鼻息,又查看了一下腕上的伤口,最后沉重地摇摇头。

    赵淑玲哇地大哭起来,她眼一花,几乎再次倒在地上。

    医生镇定地说:“把她弄走,她不能待在这儿。”

    王诚体现出男人处变不惊的能力。他上前扶住嫂子,拖拽着她走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涵冰和医生。王斌已经死了。他趴在桌上,头深深地埋在右手胳膊上,左手耷拉在桌子内侧,下面流了一滩血。

    医生声音低沉地说:“他最终选择了这种方式~~~”

    涵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狗屁!什么选择,难道他不是被谋杀的吗?

    涵冰凑过去,想看一下具体情况,医生连忙拦住她说:“不能触动任何东西,我们要立即报警!”

    涵冰感觉他很恶心,超级超级恶心!
正文 第四十三案第十二章 姗姗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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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妘鹤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她和涵冰约定在一家咖啡店小聚。涵冰来的时候竟然有些神色不安。她惊慌不已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妘鹤。

    当然,妘鹤也不相信王斌是自杀。可是如果不是自杀,那么是谁杀了他?

    当时,王诚和涵冰在院子里,赵淑玲在客厅里,是她吗?可是这也太明显了。或者是医生,他赶来说自己忘带钥匙了,可是这种借口太招眼了吧。妘鹤还有些小犹豫,假如医生是个第一流的罪犯,这种简单不过的手法对他来说是小把戏。

    一字不漏地听完涵冰的叙述后,妘鹤深沉地说:“不要轻易相信那些有不在场证明的人!”

    这句话太高深莫测了,涵冰一时半会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不过,这期间倒使涵冰想起王诚的提醒,她们似乎太专注这里的事情了,实际上,他们对高媛夫妇完全忽视了。

    妘鹤摇摇头。她认为现在再找什么高媛于事无补。她们会发现,高媛夫妇早逃得无影无踪。与其担心查不到的事情倒不如专注现在。假设医生真的想和赵淑玲结婚,有两个障碍必须清除,而其中一个已经死了。那么其他一个呢?

    涵冰诧异了:“你是说刘珊珊?”

    是的,妘鹤确实在担心刘珊珊。她认为现在她命在旦夕,她们应该马上采取行动,最好现在就让她离开疗养院。

    说做就做,她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疗养院。涵冰从前没到过这儿,两扇大铁门和繁茂的灌木丛使她倍感压抑。毫无疑问,这就是现实版的《美国怪谈》。刘珊珊在这儿感到不安宁,一点儿也不感到奇怪。

    她们把宾利开到正门,涵冰下车按响了门铃。好长时间都无人应答。最后。一个全副武装的女人开了门。

    “刘珊珊在吗?”涵冰问道。

    女人犹豫了一下,然后退进去把门开大一些。涵冰跳进车内,发动汽车。开进门内。大门在她们身后关上了。门关上时发出讨厌的叮叮当当的回声。她们注意到门上横着粗大的门闩。她们产生一种荒谬的感觉,似乎她们已经成了这里面的逃犯。时刻都会演绎现实版越狱。

    护士领着她们上了楼,顺着一条走道过去。护士打开一扇门,她们便进入一间小客厅。室内用赏心悦目的墙纸布置得很优雅,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百合花。她的精神为之一振。护士口中喃喃地说了些什么后,离开了客厅。

    大约五分钟后,门开了,医生走进来。

    看到他的时候。涵冰有种不能控制的紧张,但她还是靠微笑和握手掩饰了这种心情。她心想,总不能让司机做这些吧。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该让妘鹤来演这个角色了。

    他开门见山地说:“早啊,不是淑玲又有什么问题了吧?”

    “不,我离开别墅的时候,她还睡得很好。”

    医生长长地叹口气,一时无话可说。

    妘鹤捅捅涵冰的胳膊。涵冰停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好吧。我是来见你老婆的,刘珊珊,她在吗?”

    “来见姗姗?”他的表情很怪异,依旧是那种深不可测的目光盯着她看。

    “是的,她不会还在睡觉吧?”

    “不。没有。”他竟然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可是,我妻子今天一早就离开了。”

    离开了?两人都愣了,很茫然地问:“她去哪儿了?”

    他轻松地说:“唉,我也没办法。你们了解女人,对一个年轻女人来讲,这个地方太阴沉了点。姗姗觉得太压抑,想离开一阵子,我没反对,她就走了。”

    妘鹤迫不及待地问:“您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我想是深圳吧,或者是香港。逛逛商店、看看电影什么的。”

    他的微笑是涵冰见过最讨厌的东西。涵冰这样想。

    妘鹤耐住性子探寻地问:“我今天要去深圳,您可以把她的地址给我吗?”

    “不,她没有告诉我地址,但不管怎么样,我在一两天内会有她的消息,就怕她不是一个好联系的人。我认为丈夫和妻子之间应该有充分的自由。”

    说真的,这借口牵强极了。

    然后,他引着她们离开客厅,打开门,护士把她们客客气气地送出去。宾利老实地停在院子里,她们钻进去,妘鹤发动汽车,驶上车道离开疗养院。

    车开出疗养院有一段距离后,妘鹤刹住车,焦急地看着涵冰说:“情况不妙,她已经离开了。”

    这会儿,涵冰反倒镇静下来,她肯定地回答说:“或者已经被他杀了。”

    她一定还活着,妘鹤这么想,因为处理尸体等问题很麻烦。当然,妘鹤相信,即使她死,她的死亡也会被安排得很自然,像意外事故引起的。也可能她会被强行带走,或者还被控制在疗养院。

    下一步怎么办?问题不能总梗在这里啊。妘鹤的想法是,涵冰去追查高媛两个人的行踪,而妘鹤留在这里继续监视医生。她想刘珊珊很有可能还留在疗养院里。

    虽然,涵冰不是很喜欢妘鹤的安排,但是到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再说,妘鹤说得确实有道理,她留在这儿毫无益处。

    按照警方提供的地址,涵冰找到惠州广厦街17号。可是她彻底失望了,这里一个鬼影子都没有。显而易见,这里压根没住人。到此,涵冰追查高媛夫妇的计划以失败告终。

    她漫步走出17号,在一个鲜奶吧那里要了一杯草莓冰激凌。她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咬着冰激凌吃。电话想起来,是妘鹤打来的。她问这里进展怎样。涵冰回答得有气无力,没啥进展,别说高媛了,连低媛都没有。

    电话中,妘鹤停了一会儿。涵冰想她一定在思考。可是能怎样呢,已经这样了,什么进展都没有。

    冰激凌快啃完了,涵冰想挂点电话,等想好了再打给我吧,她想这么说。这时,妘鹤突然开口了,她向涵冰建议去一下律师所,查一下杜超的遗嘱。

    杜超?杜超是谁?涵冰一时还有些晕乎。第三次提到杜超的时候,涵冰想起来了,死者吴恩基是杜超的朋友。难道吴恩基的死和杜超有关系?这也太扯了吧。

    不过妘鹤的建议好像容不得质疑。涵冰嘟嘟囔囔地答应了,一肚子不乐意。

    当然,要从堂堂正正的律师嘴里套出话很难,不过涵冰自有涵冰的方法。她经过一个律师界泰斗的介绍,找到了杜超的律师。没费多少时间,这个杨律师就开口了。

    杜超是去年十一月从美国旅行回来的。他是房产界大亨,超级有钱,但没有近亲。在这次旅行中,他认识了一个叫高丽的女人,她很漂亮,并且很聪明。高丽有一个丈夫好像叫张丰。

    在旅行中,杜超被高丽吸引了。他接受高丽的邀请,来到高丽和张丰在惠州的松林别墅,并住了下来。

    在别墅住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自己患上了癌症。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他的根据是他的家人中都是患癌症去世的。

    在最后一段时间内,他为癌症痛苦不已,他拒绝接受治疗,宁愿选择平静地离去。在一个晚上,他服下大量安眠药,留下一份遗嘱,然后平静地去世了。

    这么一推论,高丽和张丰就是高媛和高雷夫妇。他们影响或干脆杀死了杜超,然后骗取了全部财产。

    后来吴恩基出现了。他是杜超的好友,他了解杜超的性格,他一贯主张把钱全部传给血缘亲属,如果没有,他宁肯捐给慈善机构,但他绝不对不会留给两个陌生人。

    继而,吴恩基开始调查杜超的死因。这引起了这两个骗子的恐慌,他们跟着吴恩基来到果岭,制造了一起坠崖事故。紧接着,他们冒充死者的姐姐把尸体领走了。

    是这样的吗?那么这两个骗子是谁?还有,死者最后那句话:为什么不去找小洁又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妘鹤对刘珊珊的失踪感到十分焦虑。她认为刘珊珊不会被贸然干掉,那样很不明智,但妘鹤也不相信她会突然失踪,至少她应该给自己留个口信。

    假设医生真的是事后主谋,那么他一定会立即采取行动。很快,刘珊珊的尸体就会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出现,或许从海水中捞出来,或者在悬崖底下被发现。要知道,医生很擅长此道。

    妘鹤知道,要想制造一起意外得需要一定的时间,至少要二十四小时才行。早上,她们出现在疗养院,这已经引起了他的恐慌,他得抓紧时间了。

    在这段时间过去之前,如果刘珊珊还在疗养院,妘鹤决定冒险将她找到。

    想了一会儿之后,妘鹤就匆匆离开了。

    当天晚上,一位戴着头盔和眼镜的帅哥出现在疗养院附近。妘鹤骑不好挂档摩托车,只好勉强租了一个脚踏的。她仓促地把摩托车推到后面的丛林中,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下来。

    她沿着围墙走到一扇小门前。这门跟以前一样没锁,他再次四下看了看,确信没人注意,便悄悄地溜进门去。

    奇怪的是,今天晚上,疗养院万籁俱寂。妘鹤制止了脑中那些乱七八糟恐怖的想法,心想,如果刘珊珊还在里面,她一定要把她救出来。
正文 第四十三案第十三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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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绕着房子仔细地侦查着。楼上有些窗户还有灯光,一楼的一扇窗户也亮着灯。

    妘鹤向这扇窗户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窗帘掩住了窗户,但当中有一条缝隙。妘鹤一条腿跪在窗沿上,悄无声息地抬高身子,从缝隙中往里窥视。

    她可以看见一个男人的手臂和肩头在移动,好像在写字。不久这男人变了一下姿势,身体侧面进入了视线。这个人正是陈济业医生。

    这个位置很奇怪。医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人窥视,还在不停地写着。一种古怪的念头偷偷涌上妘鹤心头:她与这个男人离得这么近,要不是中间隔层玻璃,她几乎可以伸出手臂摸到他。

    妘鹤第一次真正地看清了这个男人。侧面看去此人身强力壮,鼻子硕大醒目,下颔突出,下颚轮廓清晰,双颊刮得干干净净。妘鹤还注意到他的耳朵很小,平贴在头上,耳垂几乎连着面颊。这种耳朵,实在太奇怪了,妘鹤这么想。

    医生镇定自若、不慌不忙地写着,时而停下笔,好像在斟酌词句,然后又继续往下写。他手中的笔在纸上刻板而平滑地移动。他摘了一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鼻梁。

    最后,医生叹了口气,悄悄地滑向地面。看来,医生要写好一阵子。现在正是进入这栋房子的大好时机。

    如果妘鹤能趁医生在书房写字的当口,强行从楼上的窗户进去,那她就可以从从容容地搜索一下整栋楼房。

    她又绕着房子走了一圈,选中了二楼的一扇窗户。窗框的顶部是打开的,然而屋内没有灯光,里面应该没有人。她发现窗户附近有一棵树,似乎是一条便捷的通道。

    问题出来了。妘鹤并不是爬树高手。小时候在老家孟县的时候,男孩子会爬到树上,摘槐花吃。女孩子也有爬树的。但不多。妘鹤爬树并不老练,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往上撞。

    几分钟后,妘鹤顺利地爬上了树,正当她伸出手想抓牢窗框时,她攀援的树枝发出了一种刺啦断裂声。瞬即这根枯树枝突然折断,妘鹤出其不意地掉了下来,头部先落进下面一丛灌木丛中,这簇灌木丛幸运地阻止了她落下去。

    医生的书房就在眼前。妘鹤听到医生的呼叫声和窗户被猛地推开的声音。妘鹤从坠落的震惊中恢复理智。她跳起来,从丛林中挣脱出来,越过树荫里那块漆黑地面,逃上通往小门的那条小路。她顺着路没走多远。连忙潜入丛林之中。

    她听见了喧哗声,看见灯光移近那压断的灌木丛。妘鹤静静地待在那里,屏住呼吸。他们可能顺路找过来了。如果这样,他们就会发现小门开着,于是就会断定有人从那里逃走。而不会进一步彻底搜索。

    几分钟过去了,并没有人过来。不一会儿,妘鹤听见医生高声在问什么。她听不清楚问话,但她能听见答话人的声音粗哑又粗野。

    “都看过了,没事。我看过了。”

    声音逐渐消逝,灯也灭了。人们似乎已经回到屋内。

    妘鹤非常小心地从藏身之处出来,走上小道,倾听着动静。万籁俱寂。她往那栋房屋走了一两步。

    接着,在黑暗中有样东西击中她的后脑勺,她向前一倾,跌入黑暗之中~~~

    三天后,涵冰还是没有联系上妘鹤。这太不正常了,有一种不妙的直觉告诉她,妘鹤出事了。

    很快,涵冰赶到妘鹤所在的宾馆。宾利老老实实地躺在那儿,但妘鹤已经离开好几天了。她的行李还在房间内,可人却消失不见了。

    在焦急中又等待了一天,涵冰心急如焚。妘鹤,到底出什么事了?

    傍晚的时候,前台服务员交给她一封信。看到信的时候,涵冰心跳加速,竟然是妘鹤的笔迹。她急忙把信撕开,上面写着:

    涵冰:

    我终于发现了一条线索。尽快随我到松林别墅来。那时,我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最后,她慎重地写道:记住,别告诉任何人!别开宾利,宾利太显眼了。

    涵冰激动万分地撕掉信。这么说,一切正常,妘鹤没遇上可怕的事。

    有意思的是,案件的线索再次集中到松林别墅来。这么说,这一切和杜超大有关系。

    涵冰把车留在淑玲家的别墅,然后坐火车尽快赶到松林别墅。虽然松林别墅和苏河街都在惠州市,但一个在最南,一个在最北,涵冰不得不选择坐火车过去。

    到达那里的时候,天色渐渐地黑下来。在涵冰看来简直就是午夜时分。坐十几分钟的火车,对于急性子的涵冰来讲,感觉就像是骑了几个小时的马似的。

    天又刚刚开始下雨。涵冰在心里骂了一句,奶奶的,老天也跟她作对。

    一下车,涵冰立即按照妘鹤在信中的指示到达松林别墅。说是松林别墅,其实在一个非常偏僻的村子里面。涵冰先是上了一条小路,然后转向右边的岔道,不久就看到一小群房子位于她的下方,构成了一个村庄,房屋前围有一片松林。最后,她来到一栋干净的门前,用手机的灯光晃了一下,见门上写着‘松林别墅’。

    四周空无一人。门虚掩着。她可以勉强分辨出松林后面的房屋轮廓。她在林中找了个有利地势,在那里能更清楚地看到房子。这时,她心跳加快了一点。她尽其可能地模仿猫头鹰叫了一声。当时,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或者她认为这样才更适合现在的氛围?

    几分钟过去后,没有动静,她又轻轻叫了一声。

    别墅的门开了,涵冰看见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出现。是妘鹤吧?她忙无目的冲外面打了个手势然后退回屋里去,门又被拉开一些。

    光线更暗,天色阴沉得很,蒙蒙的雨下得更紧。说真的,涵冰并没有看清她是不是妘鹤,看着像,又看着不像。但此刻已经由不得她怀疑,她走出树林向大门走去。没有一扇窗内亮着灯。一切都沉浸在黑暗和寂静当中。

    这情形,怎么感觉像是在寂静岭呢?这死丫头,吓死人呢,为什么不开灯?

    涵冰小心钻进去,进入黑漆漆的客厅。她停住脚步,凝视着四周。

    “妘鹤?”她低声呼唤。

    没有人回答,相反,一阵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涵冰大叫一声不好,转身就要反击对手。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攥住了她。她张嘴尖叫,一块湿布捂住了她的嘴,芳香的腻味充塞了她的鼻孔。

    她奋不顾身地挣扎,身子扭动,双脚乱踢,但无济于事。虽然奋力挣扎,但最后她还是屈从了。她觉得耳朵里嗡嗡地直叫,胸口发闷。最后,她失去了直觉~~~

    涵冰醒来的时候,感觉郁闷极了。她躺在一个十分坚硬的木地板上,手脚都被捆住。她设法使自己翻了个身,头部几乎猛然撞到一个旧煤炉。

    几分钟过后,涵冰虽然还不能站起来,但至少能注意四周的情况了。

    她听见身旁传来微弱的呻吟声,便四下看看。就她能辨别出的来看,她似乎是在一间阁楼里。唯一的亮光来自屋顶的天窗,而此刻光线又极其微弱。几分钟后又会是一片漆黑。几张破烂不堪的画靠墙放着,还有一张破铁床,几把烂椅子。

    呻吟声好像传自角落。

    涵冰身上的绳子并不很紧,这使得她可以像螃蟹似地爬行。她就在肮脏的地板上蠕行着。

    “妘鹤!”她突然叫起来。

    的确是妘鹤,她的手脚也被捆着。此外,还有一块破抹布勒住了她的嘴。

    她差不多已经弄松了嘴上的布。涵冰过去帮她。尽管手脚被捆在一起,她的手仍旧能发挥作用,最后用牙齿用力一扯,终于把破抹布扯了下来。

    尽管说话的声音很僵硬,妘鹤还是突然喊了一声:“涵冰!你怎么在这里?”

    涵冰用螃蟹似的身体碰碰她,算是友好的握手。她苦笑一下说:“真高兴我们又在一起了,但看来我们都被当笨蛋耍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妘鹤追问说。

    “得了吧,还不是你给我写的信?”

    妘鹤惊讶地说:“信,我从没有给你写过信!”

    涵冰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局。如果现在有手,她一定会狠狠地敲自己的脑袋,她怎么就那么傻呢?

    之后,妘鹤娓娓叙述了她在疗养院的冒险经历以及后果,当然,最后的结果就是她被捆在这里了。

    她的眼前有一个盘子,上面有些吃的、喝的东西,但这些东西似乎有一定的麻醉作用,因为一旦妘鹤吃完这些东西马上就睡着了。她甚至自己被关在这里几天都不知道。

    最后,妘鹤问涵冰:“你是怎么回事?”

    涵冰也叙述了自己的经历,她调查了高媛夫妇,可压根找不到那两个人。后来,她又去找律师,了解到杜超和高丽的邂逅。

    听完,妘鹤思索片刻,皱着眉头说:“事情原来是这样!”
正文 第四十三案第十四章 他不是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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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到底是怎样?这一点涵冰很困惑。到底谁击中了妘鹤,谁麻醉了她?真的是医生做的吗?

    事实上,妘鹤认为,高媛和高雷就是高丽和她老公张丰。天知道他们的真名叫什么,但妘鹤可以肯定,他们是一对经验老道的骗子。他们骗取了杜超的钱,然后伪造了杜超的死亡。这些情况被回国的吴恩基发现了,他了解自己的朋友杜超,提出了疑问,就在快要查到真相的时候,他被人推落进悬崖下面。

    这么看来,似乎医生更适合这个身份,那么另一个人是谁呢?刘珊珊?不像,她是一个受害者。不会是赵淑玲吧?涵冰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浑身一颤,她难以想像把亲爱的淑玲姐和凶手联系在一起。

    现在先不说那些,目前的情况怎么解决?她们要逃出去才能查到真相。

    “我们要怎么离开这儿?我们能怎么办?”

    “我们可以呼喊。”涵冰提议说。

    得了吧,这荒郊野岭的,就是喊谁能听得见?妘鹤看看涵冰的绳子,建议她试着用她的牙齿帮妘鹤松绑。要知道,涵冰的牙齿一向很尖利的,喝啤酒都不用开瓶器,牙一咬,嘎嘣就开了。为此,涵冰一直很得意呢。

    接下来的五分钟是牙齿和绳子的搏斗,这场搏斗让涵冰有些气喘。

    就在绳子渐渐松了的时候,妘鹤突然说:“小心,有人来了!”

    涵冰还算反应利索。她像个球一样快速从妘鹤身边滚开。她们可以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步子踏得很重。门的下方出现一丝光亮。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门慢慢被推开了。

    “哈哈,你们在笼子里还好吧。”真是医生的声音。

    他手上拿着一只手电筒,虽然他的帽子压住了双眼,穿着衣领竖大的衣服,但讲话的声音明显是他。他的双眼在厚实的镜片后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摇着头,看着涵冰,戏谑地说:“你太没用了。我亲爱的姑娘,你太容易上当了。这么快就掉进陷阱了。”

    涵冰很想说上几句,但最终只是低低地哼了一声,没有搭腔。优势明显在医生那一方,所以现在不说话更理智。

    他把手电放在一张椅子上说:“让我来看看你们够不够舒服。”

    他先检查了妘鹤身上的绳子,得意地点点头,又检查了涵冰的。他摇摇头说:“这样不好。小时候,老人常对我说。手指是用来拿叉子的,牙齿是用来吃东西的。但你呢,我亲爱的姑娘,你的牙齿太活泛了。”

    屋角上有把笨重、断了靠背的椅子。医生提起涵冰。把她放在椅子上,然后把她结结实实地捆在上面。

    他亲切地拍拍涵冰的头,笑着说:“没事,再坚持一会儿,时间不会太长的。”

    涵冰很生气。怒怒地问:“你打算拿我们怎么办?”

    医生走到门边,拿起手电,笑着说:“涵冰小姐~~~”

    他竟然知道她叫涵冰,而不是白雪,可见他是一个知道她们底细的人。

    “你到底准备怎么办?”涵冰再次气咻咻地问道。

    “看在你我情投意合的份上。我愿意告诉你一些后续细节:我们可爱的白雪小姐开着车,她的司机坐在她身边,方向转错,开进了一条废弃道路,车子撞上路边。车内的两位姑娘双双死亡。怎样,还不错吧,一场真正的车祸!而且,你们在那边也不寂寞,是不是?”

    这实在是一个绝好的计划,涵冰没什么好说的。屋内沉寂了片刻,妘鹤接着说:“但我们也许不会死,计划有时会出错。你在对付我那件事上就失败了。”

    “你对吗啡的抗药性的确很惊人,从我们的角度来看,真令人遗憾。”医生回答说:“但这次你就不必担心了。你和涵冰被人发现时一定已经气绝身亡。”

    涵冰身不由己地颤抖起来,那是气愤的颤抖。医生的口气很怪,满是胜利的挑衅,他对自己制造的这些意外乐在其中。

    涵冰容不得别人得意,于是气哼哼地说:“得了吧,你别太得意了。告诉你吧,在我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和你有关的一切全告诉了王诚。如果我们真出了事,我想王诚一定知道该找谁负责,那时你就等着被抓吧。要我说,你还是快点放我们走,然后逃得远远的,这样对你还好些。”

    医生沉默了一阵,然后淡淡地说:“精彩的骗局!但我不会相信的!”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突然,妘鹤开口质问道:“刘珊珊呢,你妻子怎样了?你也杀了她吗?”

    “不,她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他转身嘲弄地说:“再说,我得花几个小时来完成我的安排。你们可以尽情聊天,我想这是你们最后的快乐时光了。”

    他走了出去,把门关上,锁紧。

    涵冰泄气了。刚才还有些希望,可现在呢,她一点也动不了。指望别人来救她们吗?除非上天开眼,否则,她不知道谁会跑到这里来援救她们?她哀叹地想,真应该把这件事告诉王诚。现在,她肠子都要悔青了。

    医生比她们想得要精明的多,这倒也算了,让妘鹤郁闷的是,她们现在都要死了,可是小洁是谁,她们依旧不知道。

    越想越郁闷,最后,妘鹤决定问问他。至少这是她们最后的请求,他应该不会拒绝她们。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涵冰气愤地说:“难道我们不该大声呼救吗?这是最后的机会啊,大概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妘鹤摇头说:“我不相信有人能听见,还是省点力气吧。我们盘子里的水已经很少了。不过,你现在感觉真的是医生杀了人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想赵淑玲绝对也参与其中。”

    那时,涵冰都快恨死她了。到这个时候,谁杀了吴恩基有那么重要吗?她们都要死了。

    “你想想,为什么她对吗啡的感觉那么迟钝?为什么她要求把自己的丈夫送到疗养院。还有,王斌死的时候她就在屋子里,说是自杀太牵强了。”

    涵冰难以想像赵淑玲会是凶手?可是现在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即使这样,涵冰还是难以相信她是凶手,她不接受这种推论。

    妘鹤纠正说:“这就是你的问题,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你只相信你愿意相信的事实。要我说,表面上看起来善良而正常的人实际上并不正常。我们识别罪犯的特征不需要感性,我们需要的是具体的特征,眉毛、耳朵或别的特征~~~”

    说到这里,妘鹤突然停下来,愣怔了几秒钟后,低声严肃地说:“涵冰,刚才来这儿的人不是医生。”

    涵冰傻了,她完全不明白妘鹤在说什么。他明明就是医生,为什么说不是,不是医生又是谁?

    妘鹤解释说:“我不知道是谁,但那不是医生。我一直觉得不对劲,但不能识破,直到我刚才说到耳朵,是的,就是耳朵。那天晚上,我透过窗户监视医生时,我特别注意到他的耳朵,他的耳垂连到了脸上。但今晚这个人,他的耳朵不是那个样子。”

    “可这能说明什么呢?”涵冰失望地问。

    “一个高明的人假扮成医生,他想嫁祸给医生。”

    “但为什么~~~可能是谁呢?”

    妘鹤一字一字地说:“王~~~诚!”

    “什么?”涵冰的嘴巴张大得可以塞下整颗鸡蛋。怎么可能是王诚?

    妘鹤屏住呼吸轻轻地说:“我们一开始就盯对了人,后来却像傻瓜似的,跟在一些不相干的线索之后走入了迷途。”

    涵冰彻底傻了。这么一来,她们的希望完全破灭了,事情真的结束了。本来,涵冰还偷偷地抱着一线希望,或者王诚靠某些奇迹查探出她们的行踪,但现在连这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刘珊珊成了囚犯,她们的手脚被捆牢了。别人一点也不知道她们在什么地方。游戏结束了。

    但除此以外,涵冰更有一种愤怒袭上来。如果妘鹤推理正确,那么长期以来涵冰的信任被扔在什么地方了?屎坑里了吗?他把自己当猴耍了?

    想想,涵冰都恨得牙痒痒。她恨不得立即跳起来把那面具撕开,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如果他真的是王诚,她一定会,一定会,狠狠地揍扁他!

    于是,涵冰在椅子上蹦了两下,但绳子绑得结结实实的,没有一点要松绑的迹象。她索性倒下来,努力滚到妘鹤面前,说:“来,用用你的牙齿,看能咬开我的绳索不能。”

    她话音刚落,头顶上传来一阵响动。一会儿,伴随着一阵可怕的撞击声,一个沉重的身体从天窗上掉进来。

    天黑得什么也看不清。

    “谁?”妘鹤警觉地问。

    从一堆打碎的玻璃种,一个声音传来:“妘~~~鹤~~~~吗?”

    此时此刻,再没有比听到这个声音更让人亲切的了,竟然是付涛!天哪,老天真的开眼了吗?

    而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一种上楼的脚步声。容不得她们犹豫,妘鹤急快地说:“快,快,付涛,快脱掉我脚上的运动鞋,用力拽下来,扔到屋子中间,你,你,快爬到床底下去。别看我,快按照我说的做。”

    脚步声越来越近,钥匙在锁中转动。
正文 第四十三案第十五章 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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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假冒的医生,站在门口,手上拿着手电筒。

    他进来的时候发现地板中央是一大堆碎玻璃,碎玻璃中还有一只运动鞋!

    医生惊奇地注视着鞋子,又注视了妘鹤一会儿。当然,妘鹤的左脚上没穿鞋子。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说:“很厉害,竟然能想到这一招。”

    他走到妘鹤身边,检查了一下捆绑的绳子,又打了两个死结,奇怪地盯着妘鹤看:“真看不出来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太不可思议了。”

    他朝她俩个看了看,抬头望了一下天窗,然后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房间。

    “快,付涛!”他刚出门,妘鹤快速地说。

    付涛从床下爬出来,他有把小刀,很快把她俩身上的绳子割断。

    涵冰伸展了一下身子说:“哎呀,总算解放了,我全身僵硬!嗯,不过妘鹤,我们现在拿医生怎么办?我怎么也不相信他就是王诚,他和医生一模一样。”到现在,涵冰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

    这时,付涛开口了:“大学,我有,有一个同学,也,也叫王诚。他,他是个坏,家伙。毕业的时候,犯了,诈欺,还有,伪造~~~不过,他爸爸,有钱,把事情,给瞒住了。”

    真没想到,缘分是这么的捉弄人。一直不被关注的付涛竟然还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奇迹地解救了她们。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呢?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她们走后,付涛进了一批车,可是最后发现这批车和进价严重不符。付涛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他买进这批车的时候,全部是借的钱。现在,他瘫痪了。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想或者应该找股东再借点钱。

    当然,她们走的时候。他只听到她们说要去惠州苏河街。所以,他在别墅附近看到了涵冰的宾利。要知道,在那么大点的地方找一辆宾利很容易。

    他见到车的时候,宾利就停在一家小酒吧的外面,车里没人。他没有想那么多,他钻进车里,把毛毯拉来盖在身上。他想给妘鹤一个惊喜。

    最后,车子启动了,他偷偷看了一眼,吓了一跳。开车的不是妘鹤。也不是涵冰。而是一个陌生人。

    一时,付涛有些晕,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也不能现在跳出来解释原因,况且。车的速度很快,付涛很难说清楚具体情况。他再次躺下来,想等车停下来时再偷偷溜出去。

    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松林别墅。司机把车开进车库就离开了,但他走的时候关上了车库门。这样,付涛就成了囚犯。车库的一边有扇小窗。大约半小时后,付涛透过这扇小窗注意到涵冰接近了这栋房子,然后学猫头鹰叫,最后进入屋内。

    这事弄得付涛十分莫名其妙。他开始怀疑出了什么事。无论如何,他决心查明自己周围的情况。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靠车库里摆放着的工具,他打开了车库的车锁,进行一次搜查。一楼的窗户全关着,但他想,爬到屋顶可以看清楚状况。于是。他沿着车库的一根水管爬到车库顶上,再从车库顶爬到别墅顶上。很不幸的是,在爬行过程中,他压到了天窗,然后,他150斤重的体重压垮了天窗。

    现在,涵冰对付涛的体重感恩戴德。这将军肚,简直就是她命中的救星啊。

    妘鹤也庆幸地想,这就是天数吧。如果当初没有和付涛见面,如果没有投资他那破车行,现在,她和涵冰早变成了两具冰凉的尸体。

    来不及问清情况,付涛对现状很疑惑:“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办?”

    妘鹤观察一下四周,门依旧锁着,从天窗上爬出去,也不太可能,附近没有可以爬的东西。想想,只有一种办法了。她沉思着说:“我们到门后面占据一个舒服的位置,当嫌犯返回来时,我们出其不意地撂倒他,这样可以吗?”

    涵冰夸张地转转头、扭扭肩膀。此时的她可不是被关起来的鸟,她是狮子,一定要狠狠地修理那个家伙,看看他到底是人是鬼。

    一阵脚步声再次响起。

    妘鹤立即示意他们说:“快,躲起来,有人来了。”

    上楼的脚步声很近了,一丝灯光从门缝中透了进来。钥匙插进锁内转动一下,门开了。灯光下,涵冰垂头丧气地坐在椅上。医生走了进来。

    就在这时,付涛一个猛扑过来扑翻了他,紧跟着,涵冰一个饿虎扑食爬了上去,反剪住他的双手,迅速抽出他的腰带,捆绑结实。

    这只是瞬间的事情,凶手脸上还挂着惊慌失措的表情。手电飞得老远,妘鹤捡了起来,照着他的脸,沉稳地说:“好吧,让我们看看你的本来面目。”

    地板上的那人向上怒视着他们。他的眼镜和帽子都被打掉了,不可能再进行伪装。他的眉毛上隐约可见化妆的轻微痕迹,但可以肯定,这张脸绝对是王诚的面孔。

    他以他那悦耳的男高音讲起话来,口气一点也不颓废:“很有意思,今天晚上越来越有意思了。我早该清楚,像你们被捆得那么结实,不可能把鞋子扔向天窗,我真是太傻了。无论如何,你们也算小胜了一回。很意外,我还以为我巧妙地骗过你们了。”

    “是的,你确实骗过了我们。不过我还是不清楚,那天晚上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疗养院。”

    他欣然地微笑着,自得地说:“我知道你会去疗养院,我只需在道路附近的丛林中等候。当你笨手笨脚地从树上掉下后,往后退的时候,我刚好就在你身后。喧闹声消失后,我用一块板砖干净利落地袭击了你的后脑勺。然后,我把你塞到座位上,扔到这里,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家中就ok了。”

    “那么刘珊珊呢?你把她也骗到这里来了吗?”

    王诚竟然嘻嘻笑起来,似乎这个问题很好笑似的。一阵嬉笑过后,他含糊其辞地说:“你们猜呢?”

    “你为什么要装成是医生呢?”涵冰问道。

    “我为什么?”他好像在自己问这个问题:“我想,更多时候我想逗你们玩。你们十分确信医生和此事有关。我想干脆将计就计,这样让游戏玩起来更有趣,是不是?”他大笑起来:“他只是盘问了你一些车祸的细节,要知道,他一向都是那么一个人,他是医生,关注细节是他的本能反应。”

    涵冰脸红了,轻声说:“这么说,医生完全是清白的了?”

    他点点头说:“是的,不过有一点他帮了我。他使我注意到你的那场车祸。从那时起。我就开始防备你。又专门调查了你们的来历。”

    涵冰气急败坏地想抽他。太伤自尊了,他一直在玩弄她,而她竟然什么都没有看出来,还傻傻地以为他爱上了自己。她真是个傻瓜。

    妘鹤把涵冰拉到一边。继续问道:“告诉我们,小洁是谁?小洁和案件到底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竟然放声大笑,笑了又笑:“啊!这么说你们还不知道喽。太好笑了,看来你们没有他们说的那么聪明,你们真是太笨了。”

    涵冰狠狠地给他一脚:“说,小洁到底是谁?”

    他收敛笑容,严肃地说:“我不会告诉你们。如果你们不知道,那么我决定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你们就好奇死吧。”

    他们都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形势变得奇怪起来。他们本来以为占了王诚的上风,但他却以某种独特的方式夺取了他们的胜利。现在是躺在地板上那个被捆着的家伙控制了局面。

    他盯着妘鹤反问说:“我想问一下,你们打算干什么呢?”

    说真的,到现在为止,他们完全没有下一步计划。涵冰犹疑地说要找警察。

    一听这个建议。王诚兴奋起来:“太好了,赶紧去做这件事,打电话把我交给警察。那时,我的罪名是什么呢?绑架,还是诱拐?算了吧,我不会否认这一点的,我会立即说,我有罪,请把我抓起来吧。“

    这一次,妘鹤的脸红了。她要的不是这个罪名,她想告他谋杀罪。

    王诚猜到这一点,笑嘻嘻地说:“算了吧,妹妹,你没有任何证据,绝对没有。你好好想想,能找到我谋杀的证据吗?“

    妘鹤明白,她手里真的没有。

    涵冰嘟囔着说:“我才不管呢,无论如何,我要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说着,她弯腰去检查他身上的绳结。

    他继续用那种玩弄的态度说:“捆得很紧,放心吧,如果你想要,我的口袋里还有一把刀,反正放我这儿也没什么用处,你们拿去吧。”

    涵冰没理会他那种嘲弄人的口气,俯身下去抽出了刀。接着,他们拿着手电离开了房间。当然,他们没有忘记把门锁好。

    下楼的时候,妘鹤轻声说:“我承认他是个洒脱的输家。”

    涵冰郁郁地说:“是啊,他很帅。”到现在,她还没有完全从王诚的个人魅力中解脱出来。

    摇摇晃晃的楼梯往下通往一楼的客厅。万籁俱寂。妘鹤从扶梯扶手上看下去,电话就在下面的客厅里。

    涵冰提议说:“要我说,我们最好检查一下这些房间,我可不希望背后受袭。”

    付涛依次推开一楼的每扇门,四间卧室有三间是空的。而第四间的床上躺着一个身材苗条的身影。

    “是刘珊珊!”妘鹤叫道。
正文 第四十三案第十七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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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涵冰有些懵怔,等她理解出来正要行动的时候,妘鹤又拦住她。

    妘鹤沉思着说:“这里有点不对。涵冰你说说,如果房间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做饭的,一个是打扫房间的,你会给哪一个人小费?”

    涵冰想了想说:“当然是打扫房间的那个,没有人会给做饭的小费,你根本不会注意到她。”

    “对,而且她也根本不会留意你。如果你某个时间到厨房去,她也许多少会看你一眼。而打扫房间的保姆必须时常和你见面,这样说来~~~”

    妘鹤一语不发地站着,半天没说话。涵冰郁闷了,这样说来怎样啊?

    事实上,妘鹤在想,既然房间里有两个人,如果要在遗嘱上签字的话,那么也是房间呢两个女仆更合适,而不是司机。可是为什么是岳伟和杨江美签字,而不是韩洁呢?突然,她想通了,沉稳地回答说:“他们为什么不叫韩洁签字,因为韩洁知道那个立遗嘱的人不是杜超。”

    涵冰似乎更懵了。这是什么意思?立遗嘱的人不是杜超,那么那个人是谁?

    当然是王诚!妘鹤慢慢地回答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我敢说,是王诚扮演了杜超,请来了律师,签订了遗嘱。这是他的长项不是吗?”

    妘鹤的回答可以理解,但问题来了,当时真正的杜超在什么地方?

    对此,妘鹤的解释是:王诚和他的同伙用药迷昏了他,把他弄到阁楼上,让他在那儿待了十二个小时。此段时间,他们实施了狸猫换太子的卑鄙伎俩。最后他们把杜超放回床上,害死了他。早上的时候,韩洁发现杜超死了。最后,她的意见是她们必须找到韩洁,因为韩洁可能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涵冰终于明白了,但要怎么才能找到韩洁呢?

    事实上。她们很快就弄到了韩洁的地址,杨江美那儿有现成的地址。她说韩洁从松林别墅离开后,找了个男人嫁了,后来,他们一起去了果岭。

    原来这才是吴恩基到果岭的原因,这是他最后一句话说,为什么不去找小洁的原因。原来,解开谜底的钥匙在这里。她们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又回到案件开始的地方。

    随便在超市买了些吃的,她们准备返程会果岭了。一路上。妘鹤郁郁的。心情看起来很糟。涵冰不明白为什么。案子都要结束了,眼前看来,很快她们就要查到真相了,为什么她还是闷闷不乐呢?

    是的。案子就要结束了,可妘鹤依旧很担心,她有种快要出事的感觉。如果她们能猜到这一点,那么凶手应该也能猜到。当然,王诚已经离开了,但不代表另一个凶手也离开了,她会不会狗急跳墙,杀死最后一个证人呢?

    她们到达目的地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来不及休息。她们尽快赶到了韩洁的家——果岭家具厂,她老公是个木工。

    她们把车停在家具厂门外,跳下车直往里窜。

    她们已经问过外面的值班人员,韩洁和她老公就住在家具厂的简易棚房里。就在她们快到棚房的时候,一个苗条的身影站在贸然出现在她们面前。她们同时认出了她。

    涵冰叫道:“刘珊珊!”

    是的。眼前的女人真的是刘珊珊。她转过身来,身体略有些摇晃:“啊,竟然是你们,你们能来太好了,说真的,我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呢。”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妘鹤问道。

    刘珊珊笑笑说:“当然和你们是一样的原因啊。”

    这么说,她也知道小洁是谁了。

    刘珊珊点点头说:“说来话长,不过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谈吧。在你们见小洁之前,有件事我一定得告诉你们。这里附近有没有咖啡馆或茶馆类似的地方,我们一定得坐下来好好谈谈。”

    妘鹤有些不乐意,她看了一眼屋里说:“我们可以~~~”

    刘珊珊跺跺脚,恼怒地说:“我告诉你们后,你们就会明白。哦,走吧,一分钟都不能耽误了。”

    在她的催促下,她们跟着她离开了,来到一家名叫‘情语’的小咖啡馆。她们相继进入,这时正是九点半,人不算很多。

    她们在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边坐下来。然后,涵冰要了两杯咖啡,妘鹤是一杯柠檬水。

    之后,妘鹤很快地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刘珊珊倒不急,慢慢地说:“慌什么,咖啡还没上来呢,先坐下来喘口气。”

    终于,服务生懒洋洋地把两杯咖啡和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放在她们面前。

    这次,妘鹤再次提议说:“现在说吧。”

    刘珊珊慢慢地喝着咖啡,不紧不慢地说:“我简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讲起,那是在去深圳的路上,真的,事情惊人的巧合,我沿着车厢走道走着的时候~~~”

    突然,她停住口。她的座位正对着门,她往前一倾,凝视着门外的什么。她们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神色大变,惊慌地说:“他一定在跟踪我。”

    “谁?”她们异口同声地说。

    “王诚。”她小声回答。

    “你看见他了?”

    “他就在外面,我看见他和一个红头发的女人在一起。”

    涵冰立即想到,那个红头发的女人一定是高媛,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

    涵冰拉着妘鹤就往外跑,一定是他们,这回一定要抓住他们。刘珊珊的神情有些不自在,但她们俩都没注意到。她们在街上东张西望,但根本没有王诚的影子。

    刘珊珊过来加入她们:“他走了吗?”她的声音在颤抖,样子恐慌极了:“千万要小心啊,我知道他是个危险分子,不,是恐怖份子,那些在车站刺杀旅客的事情就是他策划的,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她简直就是在胡说。一时,涵冰有些诧异地转头看着她,心想,该不会她真被逼疯了吧?

    妘鹤很快反应过来,拉着刘珊珊走回到座位上说:“算了,我们找不到他,接着说下去,你到底遇见了什么?”

    接着,涵冰端起了咖啡杯。这时,妘鹤突然失去平衡,往涵冰身上一靠,咖啡全倒在了桌上。

    涵冰有些小怒:“你怎么了?喝多了?真是的,没喝酒怎么醉了?”

    妘鹤没说什么,神情严肃地拿起桌上的醋瓶,一股脑儿把醋倒进了下面的垃圾桶,然后把自己杯里的柠檬水倒进瓶子里去。

    涵冰更加郁闷了:“你要干什么?”

    妘鹤淡淡地回答说:“取点柠檬水的样品,给警察拿过去,最好化验一下水里的成分。”

    继而,她转身对刘珊珊说:“够了,游戏结束了,刘珊珊!刚才站在门口,一瞬间我全明白了。我撞到涵冰的手肘,害她把咖啡泼掉时,我看见了你的脸色。当你打发我们出来找王诚的时候,你在我们的杯子里放了东西。游戏结束了,高丽,或者高媛,或者是刘珊珊,到此结束了,收起你的面具吧!”

    她就是高丽?阴谋杀死杜超的高丽?

    涵冰吃惊地盯着她。她看到的依旧是那张迷人、神思冥想的脸,但很快,因为狂怒而全变形了。那张美丽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倾泻出一连串肮脏而可怕的咒骂。

    她把手伸进了她的手提包中。涵冰虽然还分不清状况,但因为她的行动比思维快,还是很快抬起了右腿,一个右旋,刘珊珊倒在地上,一把尖刀甩到一边。

    女服务生还没遇见这样的事情,尤其是三个女人打在一起的状况,她急忙赶过来,然后大叫说:“快来人啊,杀人了!”

    涵冰心想,得了吧,这种程度离杀人还远着呢。

    刘珊珊被抓起来了,从审问到判案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们没有再跟着案子继续走下去,她们要尽快赶回新湖,处理一起更紧迫的案子。

    涵冰只知道,吴恩基的案子最终以谋杀起诉,这样对他来说,即使在地下,也可以稍稍欣慰一下了。不过,涵冰还是不明白,妘鹤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呢?他们又是怎么谋杀了杜超的?王诚和刘珊珊真的是一伙儿的吗?

    涵冰的微博依旧火爆,这个没有谜底的案子吸引了更多的粉丝,大家纷纷追问案子最后怎么了?因为追问的人太多,涵冰不得不求教妘鹤,求求姐姐了,给个标准答案行不行,这样没有答案的答案要郁闷死人吗?

    但无论涵冰怎么央求,这次,妘鹤竟然真的没有公布标准答案。因此,涵冰气得三天都没和她说话。

    一直到案子过去一周后,涵冰突然收到一封信,信上没有地址,邮票竟然是来自远在非洲的一个不出名的小国家。

    当时,涵冰还傻呢,这是哪儿的人哪,自己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没什么亲戚,从哪儿来的信啊?

    妘鹤接过信来只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笑说:“打开呗,你要的答案到了。”

    是真的,信竟然是王诚写的。他在信上说,他和自己的女友一起策划了吴恩基的谋杀,如果没有妘鹤她们的出现,压根就不会有人注意到那起案子。她们破坏了他一生的计划,不过没关系了,王诚已经死了,他又开始了新生活。

    他说的女友,竟然就是刘珊珊。
正文 第四十三案第十六章 找到小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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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很快涌进屋里。刘珊珊像个死人一样躺在那儿,只有胸部还在微弱地上下起伏。

    付涛轻轻地问:“她睡着了吗?”

    妘鹤走上前,摸摸她的脉息,回答说:“我看她是被下药了。”

    她四下一看,窗户附近有张桌子,桌上的盘子里有一个注射器,桌上还有一盏小灯和一支吗啡注射器。

    检查一番后,妘鹤说:“我看她没问题,但我们应该立即找个医生过来。”

    涵冰立即建议说可以打电话。电话就在客厅。他们来到客厅。一开始,妘鹤还担心电话线可能被切断,但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他们一下就打到了警察局,但发觉把事情说清楚很不容易。因为他们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叙述这件事。

    但无论如何,他们还是同意说派辆车过来。最后,涵冰挂断了电话,长长地叹口气,这一切,真累啊。

    十分钟后,两个警察带着一个医生乘车到达。

    他们接待了来客,再次简单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领他们上了阁楼。涵冰把门锁刚打开,接着便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傻脸了,地板中央是一堆绳子,打坏的天窗下面是一张铁床,上面还放着一把椅子。这些东西都被拖到天窗下面。

    鬼咧,他们竟然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招。

    从此,王诚消失得无影无踪。

    警察疑惑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看来,更像是一场恶作剧。

    涵冰解释说,刚才还在的,她把他捆得结结实实。可这听起来更不像是理由,如果她真的那么做了,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警察咳嗽了一声。更加相信,这三个人脑子一定有问题。

    为了让警察相信他们的脑子没问题,涵冰和妘鹤给他们讲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的冗长故事。但这故事似乎只会让警察越来越迷惑。

    最后,医生解救了他们。

    当医生走进刘珊珊躺着的那个房间时。他立刻证实对方确实被吗啡什么东西给迷昏了。他认为她的情况不很严重,她会在四五个小时后就会苏醒。

    即使这样,警察依旧不相信他们编的什么谋杀故事。没有受害者,没有凶手,只有一堆烂绳子。说到刘珊珊,她压根算不上什么受害者,醒过来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于是,这件案子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疲惫地从当地警局出来。一切都结束了。王诚跑了,关于吴恩基的坠崖事件,警方很早就宣布是意外事故,现在,他们还能证明什么呢?

    在警局外面的咖啡厅。他们大吃特吃一顿。培根、披萨、火腿、汉堡,乱七八糟得吃了一大堆。最后,涵冰悻悻地说:“得了,就这么结束吧,我再也不想调查吴恩基的案子了。”

    妘鹤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沉思着说:“不。案子还没有结束。事情的起因一定是始于杜超之死和他的遗嘱。只有这件事不对劲,要么那份遗嘱是伪造的,要么杜超就是被谋害的~~~”

    涵冰一拍脑袋说:“对啊,如果事情和王诚有关,那么伪造遗嘱很可能~~~”

    付涛支支吾吾、吭吭嗤嗤地说:“他,他就是我的,同学,曾经,伪造~~~”

    涵冰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匹萨,堵住他的嘴,再次兴奋地说:“我知道了,我们可以去找遗嘱证明人。我去律师事务所的时候,看到遗嘱的复印件,上面的证人是厨娘杨江美和司机岳伟。我们可以去见见他们。”

    “那,我做什么?”付涛不解地看着她们说。

    她们异口同声地回答说:“回家!”

    他不乐意地说:“那,我的债务,怎么办?”

    涵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甩给他说:“先用这张,无限透支的,你先用着,别在这儿捣乱,我们有正经事。”

    付涛哼了一声,捡起那张卡,然后掏出一张脏兮兮的照片给妘鹤。

    妘鹤立刻叫道:“是高雷,你在什么地方弄到的?”

    “昨晚在电话机后面。”

    妘鹤恍然大悟。这么说,高雷和高媛就是骗取杜超遗产的高丽和张丰。他们绝对是老手了。如果高雷和张丰都是王诚扮演的,那么高媛又是谁呢?

    稍微休息后,她们立即开始分头行动。涵冰开着宾利去拜访律师,打听一下遗嘱有没有伪造的可能性。妘鹤去见司机岳伟。

    中午的时候,她们在一家叫‘惠州饭馆’的地方见面。

    涵冰的结果是:遗嘱压根没有伪造的可能性。签写遗嘱的时候,律师就在场,他看着杜超写好遗嘱,请司机和厨娘签名作证,接着律师就把遗嘱带走妥善保管。

    那么现在只剩下谋杀这一说了,但现在要证明杜超是被人谋杀的困难重重。给杜超签死亡证书的医生已经死了,所以要了解真相只有去阴间对质。这一点,她们还真做不到。

    妘鹤沉思说:“看来,他们杀死的人又多了一个。”

    涵冰很诧异。这怎么可能?他们凭什么能做到见一个杀一个?这有点太离谱了。

    接着,妘鹤说了自己的经过。司机前段时间得了中风,话能说清就不错了。

    现在只剩下一线希望,就是厨娘杨江美。她们希望杨江美至少还活着,并且没有失忆或中风什么的。

    下午,她们见到了杨江美。她是个身体肥大、表情迟钝的女人,长了一堆金鱼似的眼睛,明显患有甲状腺肿大。

    她呼吸苦难地看着她们,面无表情。

    妘鹤开口解释来意:“听说你和高丽在一起住过,我们想了解一下情况。我想她现在人在国外。”她努力做出一副和这家人很熟的口气。

    “我不知道,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我听说你曾在一张遗嘱上签了字~~~”

    “是的,我当时不想签字,可高丽让我签的,她平常对我也不错,所以我就签了。我进去的时候,里面坐着杜超,他看起来吓人极了。律师说话很和气,他说没什么好怕的,要我在那位先生签过名的地方签上我的名字,我就签了。不过,说真的,那位叫杜超的先生脸色真是吓死人。”

    “杜超是什么时候死的?”

    “第二天早上。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那个房间里,不让任何人走近他。高丽早上去叫他的时候,他已经死得硬邦邦的,床边留着一封遗书。他说自己对癌症感到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痛快地结束自己的生命。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高丽对我说她要到国外去住,不过临走时她还给我安排了一个非常稳定的工作。她真是个好人。”

    妘鹤站起身来,感谢她的招待。

    涵冰也跟着妘鹤出来,她看起来心事重重。

    涵冰嘟囔说:“没什么了,我们掏空了她知道的一切。”

    妘鹤没有说话。事实上,事情都联系到一起了。杜超确实留下了那份遗嘱,这看来没什么疑问。他对癌症的恐惧也是真的。凶手也不可能买通一个医生和正派的律师。或者,他们是在杜超的遗嘱刚刚签订,在他改变主意之前就害死了他。不过,他们到底是怎么害死他的呢?

    也或者,高丽给他服了‘让他睡着的东西’,但现在,她们无法查证这件事。再或者,王诚也许伪造了那封遗书,但现在她们也无法查证。和案件有关的东西都消失了。

    还有,王诚和他的同伙为什么对她们这么害怕?

    就在她们就要钻进宾利的时候,妘鹤又转身回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兴匆匆地再次敲响门。

    门开了,依旧是那张肥大的脸。妘鹤笑容满面地说:“你看,我们又回来了。不过这次的问题很简单,你和高丽在一起很久了吗?”

    “不,我只和她在一起住了两个月。一个保姆跟着她的时间要久一些,好像有半年多吧。”

    “你们两人都在那儿?”

    “对,她打扫房间,我做饭。”

    这会儿,妘鹤在心中盘算。奇怪了,屋里有一个打扫房间的保姆,为什么高丽要找一个司机过来签字呢?况且,司机的身体也不好,她叫近水楼台的保姆应该更合理吧?

    想到这里,妘鹤颇有兴趣地问道:“对了,这个保姆叫什么名字?”

    “韩洁,别人都叫她小洁。”

    妘鹤愣了一愣,继而,恍然大悟,原来,原来一切如此。

    追过来的涵冰问:“怎么了,大白天见鬼了?”

    尽管妘鹤心中万分激动,但还是平静地说:“你听我说,当时,吴恩基临死时说,为什么不去找小洁?我知道了,小洁就是韩洁,她以前是松林别墅的保姆。”

    小洁,原来在这里?原来转了个大圈子,她只在这里,她们终于查出来了。

    当时,吴恩基一定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就像她们一样四处打探,寻找可疑的人和事。当然,他也认为这件事可疑。或者,他就是为此才去果岭的。他追踪小洁到了果岭,有人在后面跟踪他,但是,他根本没有找到小洁。在最后一刻,他遭到暗算了,所以,小洁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如果是这样,那么小洁很可能就是揭开谜底的关键人物。她可能看见或听见什么,而那些正是案子的关键因素。如此一说,小洁不是很危险?

    想到这里,妘鹤立即说:“快,快找韩洁的地址。我们要马上找到她。”
正文 第四十三案第十八章 美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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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全部信中的全部内容,或者正好解答涵冰粉丝们的疑惑。信件内容如下:

    我在大学的时候,出了点小差错,那时父亲解救了我,把我送到了云南。

    不久,我在云南遇见了刘珊珊。她真是个天生尤物。我碰到她时,她正被云南警察追捕。

    我和她情投意合,我们准备实施一些计划。

    首先让她嫁给可怜的陈济业医生。这样一来,她可以跟着医生回到惠州。那时,医生正好打算在惠州开一家疗养院。于是,刘珊珊跟着他来到惠州。

    当然,那时,她依旧维系着一些老朋友,她依旧和这些老朋友一起贩毒。医生并不知道她的事情,她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我一直有两个野心,一是想成为别墅的主人,二是想拥有巨大的财富。以前,我们家在惠州也是声名显赫,可是轮到我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我认为我可以东山再起,但前提是我必须有钱。

    因为贩毒,刘珊珊用了很多假名。其中一个就是高丽。她在去云南的旅途中,遇见了杜超。她对杜超和他的财产了如指掌,她认为她可以对付他。

    为此,我们拟定了一项计划。杜超也是男人,为了艳遇而来,我呢,就扮成不知情的老公。他第三次来到松林别墅的时候,我们执行了计划。一切都像你搭档想的一样,我们把老杜超弄到二楼的洗手间,请来律师,然后由我来扮演杜超签写遗嘱。

    刘珊珊弄到钱后,谎称自己到国外,实际上是回到惠州的疗养院。

    同时,我也在执行自己的计划。我想成为别墅的主人,当然,我哥对我很好,但相对于我的计划来讲。我哥不算什么。有一次,我们聊天的时候,他对我抱怨说自己有严重的风湿病,于是,我向他推荐了吗啡。他很快就上瘾了。我的安排是让他进入疗养院。然后在那儿‘自杀’,那时,刘珊珊会处理这件事。压根都不用我动手。

    然而,那位愚蠢的吴恩基出现了。我想杜超应该在老友聊天的时候提到了高丽,还随信附上了她的照片,这些为爱疯狂的老男人,我真拿他们没办法。

    无论如何,他从国外回来了,听说了杜超的死亡和遗嘱的事情,他产生怀疑。他断定这件事有蹊跷,杜超不会担心自己会死。他也不相信他会对癌症产生恐惧。还有,遗嘱上的措辞让他觉得不符合杜超的性格。

    杜超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虽然他随时会和一个女人发生关系,但他不会把自己的全部遗产留给她。

    吴恩基来到这儿,决定调查这件事。他开始四处查访。

    我们立刻感受到了危机。他查到了医生那儿,医生带着他去别墅吃了一次饭。那时。他立即认出了刘珊珊。

    我和刘珊珊开始提心吊胆。

    他查到了小洁,也查到了小洁的地址,然后他动身赶到了果岭。

    情况越来越严重。如果小洁证实了刘珊珊和高丽是同一个人,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我决定必须除掉吴恩基。不是我找上他的,是他自己在给自己找麻烦。巧的是。那天正好有雾,我紧跟着他,悄悄地靠近他,然后猛地一推,便除掉了他。

    但我仍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我不知道他手上有什么证据没有。然后,你的搭档很乐意帮助我,我一个人留在尸体旁边待了一会儿,我拿走了刘珊珊的照片和他身上所有证件,接着放进去另一个同伙女人的照片。

    一切进展顺利。假冒的姐姐和姐夫赶来认尸,证实了死者的身份。所有的事看来圆满地结束了。然后你搭档再次把事情搅乱了。似乎吴恩基死前恢复了意识,说了什么话。他提到了小洁。

    我承认我们当时慌了手脚,有点慌张了。刘珊珊坚持要干掉你搭档,我们试了一次,但失败了。刘珊珊说她负责此事。她坐车到了果岭,抓住了一个极好的机会,她偷偷换掉了妘鹤手中的饮料,把放着大量吗啡的饮料递给她。可是很不幸,你那位搭档肠胃太好了,啥事都没有。

    事情很曲折,事情再次有了转机。一开始,我并不知道那是你们的计划,我认识你搭档,并不认识你。医生的盘问使我怀疑你不像是真出了车祸。那天晚上,刘珊珊偷偷出来准备和我见面,恰好和妘鹤碰个正着!想想看她会吓成什么样子,她一定以为自己见鬼了。

    好在她很快恢复了镇静,后来她明白妘鹤怀疑的不是她,她才松了一口气,大肆夸张一番,说自己被害什么的,全是她临时编出来的。我就说,她是个尤物嘛。

    过后,她去了宾馆,编了一个很精彩的故事。她谎称吴恩基是她的初恋情人,并夸张了她对医生的恐怖。她还尽了最大努力消除你们对我的怀疑。看到了吧,她就是这么一个有魔力的女人。

    但情况还是很严重。我们得到了钱,我们顺利执行了对付我哥的计划,而且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们会很快除掉医生。可是,你们来了,你们已经怀疑到了我。

    你们当然明白我哥不是自杀的吧,是我杀了他!当我与你在院子里谈话时,我明白机不可失,直接进屋把这件事给办了。

    我进屋杀死了我哥,然后伪造了自杀遗书,擦掉指纹,然后悄悄离开了房间。

    一切都进行得很完美。

    你的搭档依旧紧跟着刘珊珊,没办法,她只好躲到松林别墅去。我们认为医生对他妻子的解释,必定会引起你们的怀疑。

    刘珊珊真正显示她的勇敢之处是在松林别墅。楼上传来的喧闹声使她明白我被打倒在地,她迅速给自己注射了大量的吗啡,躺在床上。在你们下楼去打电话时,她乘机上到阁楼,割断了捆我的绳子。接着吗啡发作了,医生及时到达,她正好处于被麻醉的昏睡之中。

    但是她的精神还正常。她担心你们找到小洁,识破杜超的遗嘱和自杀是如何制造出来的。她又担心吴恩基在去找小洁的时候给她通过电话什么的,于是,她急急忙忙赶到果岭,但巧的是居然在门口和你们碰个正着。于是,她决定把你们两个都干掉。她的做法有些太莽撞,但我相信她会侥幸成功的。

    但是,你搭档识破了她。她也昏了头,最后在审问中把我出卖了。

    无所谓,反正我现在已经离开了,你们不会查到我在什么地方。于是我依旧会开始新生活,毫无疑问,依旧会获得成功!

    或者,以后有一天,你又会遇见我,那时,我变成另外一个人,我们依旧会坠入爱河呢。你说呢,我亲爱滴~~~

    涵冰把信递给妘鹤,叹口气说:“他是个有魅力的杀人犯,不是吗?”

    妘鹤用笔敲着她的脑门说:“你想也别想了,跟他在一起,你就会明白地狱是什么样子。”

    “但是,我还是感觉他很有魅力,刘珊珊也是,她太聪明了,怎么会想到用那种方法骗过我们,换做我早傻了。”

    接着,涵冰想到了什么:“不过,你是怎么识别出她的呢?我一直以为她是个被害者。”

    “一时的突发灵感吧。在我们赶到家具厂的时候,她竟然也在那儿。我想,这事一定不简单。我想,假设她就是高丽,那么一切都解释通了。”

    涵冰承认妘鹤的这种灵感,但这种灵感恐怕只有她自己才具备,不是所有人想有就有的。

    再次回想这个案子的时候,涵冰郁郁地说:“可怜的淑玲姐,这对她一定是个打击,她人挺好的,可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小叔子杀死了老公,还想霸占别墅。这下好了,小叔子跑了,老公死了,这些对她来说太可怕了。”

    妘鹤轻轻摇摇头说:“不,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要明白,虽然刘珊珊一直在说谎,但至少有一句话是真的,陈济业已经深深为她着迷,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接到他们寄来的请柬。”

    这么一说,还真是的,涵冰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又过了一周,吴恩基的案子渐渐淡出了大家的视线。也就在这个时候,妘鹤再次接到了一封奇怪来信。她再也没有想到,信件竟然是付涛写来的。

    其实信中只有一张请柬,他要结婚了。在涵冰老爹的公司,他遇上一个可爱的女孩,他们要结婚了。

    付涛的机遇要多亏涵冰的推荐。他经营的旧车行一直在赔本,没办法,涵冰求老爹在自己的公司为他谋了一份差使——保安。他做得很好,不久,他就认识了公司的一个女孩,两个人结婚了。

    到此,每件事每个人都有了美好的结局,除了那倒霉的吴恩基,这样也好,虽然事件的开始很卑劣,但结果还是美好的。

    至于涵冰嘛,没过多久,她就新人换旧人,移情别恋了。这次,她碰到的是一个更有魅力的男人,事实上,是一个被警察通缉的嫌疑犯。这事,要从一次奇怪的邂逅开始。

    请看下一案《神秘的嫌疑犯》。
正文 第四十四案 神秘嫌疑犯第一章 地铁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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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铁,无疑,在整个新湖,地铁是很方便的交通工具,尤其在没有开车的情况下。当然,出租车也很方便,但涵冰,从来不喜欢出租车。用她的话说,不知道多少人在那个座位上坐过,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醉酒的、有病的,也不知道上面沾染了多少病菌。无论如何,这是涵冰的一种偏见,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打车的。

    从地铁里出来,涵冰向站台一端的尽头走去。她不经常坐地铁,她不知道前面是否有出口。站台上的人不多,站台的尽头只有涵冰和另一个男人。当她走过他身边时,她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涵冰对气味很敏感,尤其是那股讨厌的樟脑丸味,但此人身上就有一股浓浓的樟脑丸味。

    涵冰不满地捂着鼻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涵冰,他站在站台边缘,似乎沉溺在一种思绪中。涵冰放肆地打量着他,他身材瘦削,面色黑黄,有短小的胡须。

    那人转身好像要沿着站台往回走。他看了一眼涵冰,然后目光移向她身后的某样东西,顿时脸色大变。他面孔扭曲、惊恐万状,后退了一步,好像出自本能地躲避某种危险,却忘了他正站在站台边缘,以致一下子掉了下去。

    涵冰还来不及喊出声来,就听见铁轨发出强烈的闪光,还有噼啪的爆裂声。涵冰尖叫起来,人们也跑了过来。两名车站职员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惊慌失措地指挥现场。

    涵冰傻了,她压根没想到出来转一圈就能发生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虽然她历险无数,但没有一次见过掉到车轨上摔死的。她的双脚好像生了根似的无法动弹。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她感到惊恐,但于此同时。长时间的侦探经验促使她努力镇静下来,冷静客观地观察人们将那男子从铁轨上搬回站台的过程。

    “请让我过去,我是医生。”

    一个蓄着胡子的高大男人推开人群,走过她身边,俯身检视尸体。

    涵冰感觉诧异。让她吃惊的是这个医生太奇怪了,不是他的长相奇怪,而是他的行为。他的动作一点不像是医生,倒像是在搜身。他翻遍了死者口袋里的所有东西。然后站起身,摇摇头说:“他死了,没救了。”

    人们好奇地向前挤过去,一个愤愤不平的公职人员说:“凑什么热闹,有什么好看的?人已经死了~~~”

    刚才还活生生、鲜灵灵的,转眼就变成眼前这副血肉模糊的样子。突然。涵冰感觉胃里一阵恶心,似乎刚才的冷饮全部都要吐出来似的。她捂着嘴,奔上台阶。快步朝电梯跑去。说真的,涵冰感觉很恶心,似乎要喘不过气来。

    刚才验尸的医生正好走在她前面。电梯正要往上升,医生快跑进去,匆忙中,一张纸条从口袋里掉下来。

    涵冰好奇地停步,捡起纸条。也不知道为什么,涵冰对这张纸条怀有很强的好奇心。她看看电梯门,已经关上。反正已经找不到他了,涵冰自我安慰一番。打开纸条,看上面写着什么。

    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1 7 1 . 22 的黎波里。

    这什么意思呢?表面上看来。内容似乎毫无意义。然而,出于一种女人的直觉,涵冰竟然鬼使神差地没扔掉它。她站在那儿等第二部电梯,她再次闻到一股樟脑丸的味道。原来纸条上也有这种味道。

    涵冰认为,这张纸条属于那个不幸掉到铁轨上男人的。

    回去后,涵冰夸张地对妘鹤叙述了地铁事件。死者到底是自杀还是事故。这是个疑点。涵冰看到的事实是:不知什么东西吓到了他,他只顾着后退,然后掉了下去。

    但是到底是什么东西呢?那个东西让他看来很惊恐。

    听到这个事故后,妘鹤一直忍着没说话。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报上刊载了这则地铁事故。死者没有留下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什么资料都没有,也没有人来认尸。警方的处理意见是,一起不幸的意外事故。

    原本这起事故可能很快就被人们忘记了,但是这起意外竟然还有后续报道。第二天,在水岛别墅内发现一具年轻貌美的女尸,她是被人扼死的。水岛别墅的主人刘阳正在国外度假。

    有意思的是,也无人去认领女尸。

    又过了几天后,警方在报纸、电视和网络各种传媒上公布:六月八号下午三点钟,一个穿着讲究的女人来到水岛别墅,想租这套别墅住。别墅看房人米大婶让她进去看房子。几分钟后,来了个年轻男子。米大婶说他是个高个子、宽肩膀、面色黑黄,穿了套褐色衣服。他告诉米大婶说,他是刚才那个女人的男友,他刚才打了个电话耽搁了一会儿。米大婶没想那么多,直接让他进去了。

    五分钟男人下来了,说那房子恐怕不适合他们。当时,米大婶没见到那个女人,还以为她先走了。但她察觉到那个年轻男人很焦虑。他像见了鬼似的,匆忙而去。

    第二天,另一对夫妻来看房子,发现楼上一个房间里躺着一具尸体。米大婶证明那就是昨天来看房子的女人。随后,法医认为她已经死了二十四小时。联系前后情节,《新湖早报》直接下结论说,地铁站的那个男人杀了那女人后畏罪自杀。然而,地铁站的那个男人是两点死亡的,而那女人直到三点还活得好好的,因为唯一的结论是,两者毫无关系。

    与此同时,警方和记者都忙着找那‘褐衣男子’。由于米大婶很肯定那位女人进去时屋里没别人,而直到第二天下午之前,除了那年轻男人也没别人进去过,所以唯一合理的结论就是他杀了倒霉的女人。她是被一条黑色的带子扼死的,很显然没来得及叫出声。她提的丝绸手袋中有一个华丽的钱包和一些零钱,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事实上,涵冰知道褐衣男子是谁。如果她猜得不错,褐衣男子应该就是地铁上的‘医生’。当然,他不是真正的医生。涵冰见过很多医生,一般来讲,医生大多专业、冷静,更不会外行地在死者身体右侧摸心脏。

    还有,这所谓的医生走进电梯时,他掉下一张纸条。涵冰捡起来了。纸条有樟脑丸味,而死者身上也有。医生身上却没有。所以,涵冰知道,纸条是医生从死者身上取下来的。

    凭此种种,涵冰认为,褐衣男子就是那个医生,他才是真正的嫌疑犯。毫无疑问,地铁上的死者和女人是一伙儿的,医生先跟着地铁上的男人查到女人的行踪,然后直接去别墅杀死了女人。

    听过涵冰的分析后,妘鹤没有说话。她在考虑涵冰分析的可能性。如果事情真如涵冰所说,那么,三人之间到底有什么隐情呢?

    褐衣男子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目前为止,她们手里唯一的线索只有那张纸条。一张看起来毫无意义的纸条。

    纸条上只写着:1 7 1 . 22 的黎波里。

    的黎波里还好解释,它是叙利亚的一个港口城市。那前面的这几个数字代表什么呢?

    十七,一百二十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看起来毫无意义。

    妘鹤反复看着这张纸条,开始累加这些数字。一加七等于八,再加一等于九,再加二等于十一,再加二等于十三。十三,还是毫无意义。

    无论妘鹤怎么反复推演这些数字,结果依旧是毫无头绪。最后,妘鹤不得不放弃这种无聊的演算。

    现在来看的黎波里。这是一个地址,这是肯定的。这件事和叙利亚有关吗?

    青天白日之下,妘鹤感觉这有点离谱。新湖离叙利亚有点远。妘鹤唯一清楚的是,叙利亚正在大选,巴沙尔正在竞选总统。其他的,妘鹤一无所知。

    这起案子和叙利亚有关吗?一起普通的刑事犯罪还是国际犯罪。想想这些,妘鹤的脑中像七彩虹似的,五颜六色,红的,紫的,绿的,个个冒着警示灯。

    盯着那张纸条足足看了有三个小时,涵冰都快傻了。她看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从早上到现在,妘鹤连窝都没离过呢。她还好,涵冰屁股上都要结痂了。这样可不行,涵冰眉头一皱,想想说:“得了,你别盯着那个看了,又不是相老公至于吗?要我说,我们还是去犯罪现场看看,或者我们能发现警察忽略的线索。”

    这倒也是,光盯着这张纸条能干什么呢?这张纸条也不会写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刻钟后,她们已经站到水岛别墅的门前。她们的车刚熄火,一个高个子中年妇女就直接冲过来,她挥舞着手臂喧嚷着说:“不可以靠近那所房子,你们听清楚没有?你们这些记者真讨厌~~~”

    原来她把她们当记者了。妘鹤冷静地说:“事实上,我们是来租房子的。”

    中年妇女楞了一下,放下手臂,诧异地说:“哦,是吗?真是的,我被记者吵得太烦了,没一分钟平静。不过你们真的要租房子吗?大家都说房子不吉利,刚发生过谋杀~~~”

    涵冰大咧咧地说:“那有啥,我们就冲着凶房过来的。只有鬼怕我们,我们不怕鬼。”
正文 第四十四案第二章 17号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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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话音刚落,妘鹤冷冷地插嘴说:“我们对谋杀什么的没有兴趣,我们是来租房子的。”

    涵冰不解其意。妘鹤脑袋是被门夹了吗?说什么对谋杀没有兴趣,明明就是在骗人。

    谁知道妘鹤的冷漠反倒刺激了女人。她义愤填膺地叫起来:“你们竟然对谋杀没兴趣!天哪,报纸上和电视上都在说这个新闻。我真心希望警察早日抓到凶手。那个女人长得蛮漂亮的,她当时还站在你刚才站的地方。”

    妘鹤露出不经意的一笑。女人果真中招了。她漫不经心地继续问道:“她长得什么样,皮肤白皙还是黝黑?”

    “挺白的,白得有些不自然。我觉得她的嘴红得吓人,抹了太多的口红。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擦那么多呢,怪吓人的。现在的女孩都那样,让人受不了~~~”

    有了顺利的开始,下面的交谈就顺畅多了。

    妘鹤像个老手一样询问道:“她看来神色慌张吗?”

    “一点也不,她笑容满面,好像因为什么事情开心。所以,当那些人四处奔跑叫警察,并说有人被杀时,我差点傻掉。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栋房子里竟然会有谋杀。我在这里几乎住了一辈子,这太吓人了。天黑后我再也不去那间屋子了,吓死人。”

    “房子的主人呢?”

    “刘阳刘大哥啊,他人不在这儿住,好像在叙利亚吧。谁知道。他总是窜来窜去的。不过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他马上就要回国了。他的秘书董航给我加了一倍工资让我留下。我家老头子说这样也好,多给点钱也行。”

    涵冰立即点头同意。是滴是滴,只要多给钱,凶宅又如何?

    “对了,那个年轻人,”米大婶突然又转回到前面谈过的话题,“他很焦虑。我注意到他的表情很不安。他很激动,他尽量不想让我注意到。当时我确实没注意到,但事后一想,他当时的神态不正常。早知道当时出事了,我就该拦住他。”随后,她又摇摇头接着说:“这样也不行,万一他是杀人犯,我肯定很危险。看来我回家得给老头子商量,这件事不能再干了。太危险。”

    “他在这栋房子里待了多长时间?”

    她的思想终于回来了,不假思索地回答说:“不长,最多也就五分钟。”

    “他多高?”

    “一米七多。应该在一米七五左右。”停顿一下后。她突然醒悟过来,迷惑不解地问:“对了,你们不看房子了吗?”

    妘鹤立即回答说:“当然,当然,我们马上就进去。”

    说完,她们慢慢地走进凶宅。路上。涵冰得意地对妘鹤说,她猜得不错,因为米大婶说的嫌疑犯和她在地铁遇见的医生很像。

    受害者,也就是樟脑男和女人约好在别墅见面,可能他们感觉这种方案让人放心。结果呢。樟脑男在地铁发现被人盯梢,盯梢的人就是冒充的医生。他见到假医生的时候很吃惊。也很意外,惊慌中掉下去。接着,假医生跟着女人来到别墅,杀死了女人,然后逃之夭夭。

    她们走进别墅,别墅因为久无人住,所以客厅的空气很不好,散发着一股霉味。

    她们快步上楼,走进发案现场。那天发现尸体时,外面还下着雨,地板上横七竖八地都是脚印。

    除此,房间没什么特殊情况。房间几乎是正方形的,有两个大窗户,普通的白墙,地板也没铺地毯,上面都是泥巴。妘鹤仔细搜寻,但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发现。可见,警察也不傻,有的线索他们都拿走了。

    最后,她们失落地离开房间,下楼,钻进汽车离开了别墅。到此,疑案就这么晾到那儿,除非能找到褐衣男子。

    事情又过了两天。那天,妘鹤无所事事地打开早报,在第四版中缝中,看到一则旅游信息:一艘名为‘北京’号的豪华油轮将航海到达叙利亚的黎波里港口。

    一下子,妘鹤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22,原来22日的意思,的黎波里是地点,但十七呢,十七是什么意思?

    先不管这些了,起码她发现了纸条的线索,原来竟然是这样的。

    涵冰进来的时候,妘鹤已经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她兴冲冲地告诉涵冰说:“我们要开始旅行了,去叙利亚。”

    涵冰顿时就愣住了。什么?叙利亚?她疯还是涵冰疯了?叙利亚,什么好地方?反动派和政府派,两派打得火热火热的,去哪儿干嘛?一不小心,一个火箭筒飞过来,顿时玩完。妘鹤不想活,她涵冰还想多活几十年呢。

    不管涵冰怎么不愿意,妘鹤还是义无反顾地拉上她,旅行就这么定了。

    一上船,妘鹤就吐得翻天覆地的。涵冰心里乐坏了,就该让她吃点苦头。涵冰倒是如鱼得水,因为她遇见了一个很帅很帅的帅哥。

    他叫齐敏。他个子高大,黑发,古铜色的皮肤,看来像是军人。他老是在甲板上踱来踱去,好像世界等着他拯救似的。他大约三十五岁左右,是船上最好看的男人。

    在甲板上听海风的时候,涵冰还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脸上表情异常凶狠的男人。当时,涵冰还好奇地问那个男人是谁。

    一个男服务员告诉她,那个人是刘阳的秘书,他叫董航。不过刘阳有两个秘书,还有一个也晕船,躺在里面休息呢。

    这个消息让涵冰有些兴奋。这么说水岛别墅的主人刘阳也在船上。这真的是巧合吗?

    无论如何,一个女人在他的别墅被杀,总和他脱不了关系吧?

    服务生又低声告诉她:“看,坐在齐敏身边的那个人就是刘阳,他很有钱,但也很自负。”

    涵冰注意了一下刘阳,他年纪有些大,好像在五十岁左右,从外表看,他和善又有风度,是个彬彬有礼的老男人。这么一比较,涵冰越发看不过他身边的那个秘书,他的表情神态太诡异了,总之,他一定不是善类。

    涵冰的舱房原来是十三号,可是她不喜欢那个房间,她问服务员能不能换到其他的房间。

    经不住涵冰的软磨硬泡,服务员说,还有十七号舱,今早空出来的,但好像已经给了别人。

    涵冰很感谢他给出的这个建议,立即兴冲冲地找船长。很快,涵冰得意洋洋地回来了,对服务员做了一个ok的动作。

    服务员提着她的行李往十七号舱走。但就在这时,那个长相凶狠的秘书出现了,他恶狠狠地拦在十七号舱口说:“对不起,这个房间是我老板刘阳订的。”

    服务员立即笑脸相迎地解释说:“没关系,我已经帮你们安排了十三号,那个房间很不错,房间很大,也很安静,比十七号好多了。”

    但他完全不吃这一套,依旧坚持着说:“不,不行,我就要十七号。”

    “十三号更好呢,空间大很多。”

    “不行就是不行,我特别选了十七号,我们当时说好的。”

    涵冰什么时候吃过这亏。别说是你订好的,就是天王老子这会儿也得给涵冰腾房子。咱要的不是房子,就是一个面子。咋了,他有钱,姐没钱不是?

    于是,涵冰从他手里接过行李闯进去说:“这间房归姐了,你爱谁谁去。”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来:“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我的房间干什么,来,服务员,把我的东西拿进去,这是我的房间。”

    这人,涵冰也见过,他叫何远,好像是教堂的什么牧师。

    一个十七号,竟然有三拨人来抢,涵冰感觉更有意思了。这房间,说什么也不能让,否则涵冰的老脸放哪儿去?

    她双腿一叉,横在门口,两手掐腰,气势汹汹地说:“算了,这房间是我的,我的地盘我做主,谁也不想进来。告诉你们吧,此门是我开,此房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抢我的房间。”

    那两个人也争吵不休,谁也不肯让这个房间。

    过了一会儿,他们陷入了僵局,没人愿意让步。服务员再次安慰那两个男人,一再强调说,其他的两个房间比这个好,但他们谁也不同意。

    这时,那个可恶的董航开始失控了。牧师也嚷嚷着让涵冰出来,但即使这样,涵冰照样我行我素。打从涵冰出生,涵冰还没为谁退让过,凭什么啊?

    服务员见说不动每个人,只好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他领着船长过来了。船长还是有能力的,他大步走过来,对争吵不休的两个男人说十七号房间给女人了,他们可以去十三号或者二十八号,再不行,他们也可以选择睡在甲板上。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悻悻地离开了,涵冰全胜。

    战斗胜利后,涵冰乐呵呵地去餐厅喝咖啡了。等她回来的时候,闻到房间内有一股怪味。那是一种让人恶心的怪味儿。奇怪了,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是怎么了?

    想了一会儿,涵冰突然明白了,有人故意在她的房间放了这种怪味。他的目的很清楚,就是逼迫涵冰离开。为什么呢?不就是一个十七号房间,至于吗?再说,涵冰也承认,其他两个房间比十七号好多了,但为什么两个大男人非要抢十七号呢?

    十七,十七,这个数字一再出现,在哪里呢?涵冰突然明白了,那张纸条上前两个数字就是十七!17 1.22,它的意思是十七号房间,22日。而明天,就是22日!
正文 第四十四案第三章 凌晨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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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差不多都要把肝胆吐出来了,第二天的时候,她全身无力地躺在床上,什么都动不了。涵冰没有把这惊人的发现告诉她,她心想,她倒要看看,22日到底会发生什么?

    照这样推论,中间的“一”代表的是时间,中午一时,或者是凌晨一时。涵冰认为应该是凌晨一时。

    在兴奋中,涵冰终于等到22日的晚上。她按时躺在床上,脚上都没有脱运动鞋,这样一来,一旦有什么情况,她能立即下床,追查凶手。

    她一直在期待什么事情发生,在凌晨一点的时候,一定会发生一些事情。涵冰这么安慰自己。

    有一段时间,涵冰陆续听见别人上床的声音,也有其他人谈话的声音从窗口传进来,然后是一片寂静。这个时候,正是发生事情的好时候。灯光大部分都黑了,只剩下外面走廊的灯还亮着。

    涵冰看看夜光表,才刚八点。郁闷,时间过得真慢。

    她暗自想,如果一点钟这艘船依旧平安无事,那就证明她和妘鹤是一个傻瓜,那么她们只好灰溜溜地坐回程船回家。一切都是她们的瞎想,想案子想疯了。

    在胡思乱想中,一点钟到了。涵冰郁闷了,竟然屁事没有。她暗骂了一声,准备倒头睡觉。不对,那是什么声音?就在这时,她听见轻微、快跑的脚步声跑过走廊。

    那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涵冰房间的门被猛然撞开。一个男人摔进来。

    黑暗中,涵冰看不清他的面容,只听他沙哑的声音说:“救救我,快,救救我,他们在追我。”

    涵冰来不及思考。她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大约只有四十秒的行动时间。涵冰急忙从床上爬起来,面对这个陌生人。

    她看看房间,压根没什么地方能藏住一个一米七多的男人。好在涵冰思维敏捷。急中生智,拖出自己的行李箱,挡在他面前。他躲到行李箱后面。涵冰呢,则站在行李箱前面,装作对窗赏月的样子。实际上,天上压根没什么月亮,有的只是乌黑乌黑朦胧不清的云。

    门口有敲门声,没等涵冰说进来,门已经被推开了。

    涵冰优雅地转过身。心想,会不会看到董航正在挥舞一把手枪什么的,或那位牧师拿了根铁管什么的致命武器。毕竟他们都在跟她抢十七号。但涵冰没想到。眼前只是一个穿着服务员服装的女人,她满脸诧异的神情,对涵冰毕恭毕敬地问道:“对不起,我以为你喊人了,你有什么需要吗?“

    涵冰冷冷地回答说:“我没有喊,我是个诗人。正在肚中写诗呢。你出去吧,别打扰我,灵感马上就来了。”

    女服务员看了看房间,然后抱歉地说:“对不起,有一个男人喝醉了。我怕他会闯进女人的房间。我们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一个男人喝醉闯进一个女人的房间,直到早上。女人才发现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吓坏了。”

    涵冰镇静地说:“不会吧,我一直在这儿,没见谁进来。”

    女服务员鞠躬离开了房间。涵冰警觉地打开门,朝走廊窥探一番。除了离开的女服务员,没有别人。

    涵冰再次转回房间,拖开行李箱说:“出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可陌生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好像睡着了。涵冰用力拖他的肩膀,他仍然一动也不动。

    难道他真喝醉了?涵冰诧异地想。但地板上有些东西吸引了她,原来是一些斑斑红点。那是人滴出来的血迹。

    涵冰用尽全力,将那人拖到房间中间。他面色死白,显然晕过去了。涵冰很快发现他晕厥的愿意按,他左肩胛被深深地刺了一刀。这个时候,涵冰不得不充当一下白衣天使。她脱下他的衣服,做紧急包扎处理。

    不一会儿,男人抖了几下,醒了。看来他是那种身体机能恢复很快的男人。他吃力地站起来,有点摇晃。

    他冷冷地看着涵冰,态度很挑衅:“你在干什么?乘人之危占我便宜!”

    涵冰瞬间傻了。长这么大,她还第一次听到男人说自己占便宜,有这么占便宜的吗?真是好心没好报!

    当然,涵冰也不是好脾气的,猛然把他推到床上,冷冷地说:“随便你,现在就出去满船洒血去吧。”

    他终于感觉涵冰的话很有道理,于是,安静地坐在床上,什么话也没有说。

    一时,涵冰有些心软,她走过来,静静地把剩下的纱布包扎好。

    最后,涵冰看着自己的成果,歪七扭八的,不够总算止血了。这时候,他总该告诉她发生什么事了吧?涵冰怎样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谁知道,他邪恶地一笑,狠狠地说:“如果你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那么我会让你好看。”

    涵冰气坏了,她也恶狠狠地说:“我现在就去宣传今晚的事,你能把我怎么办?”

    他腾地站起来,直愣愣地看着涵冰。说真的,这个男人的眼睛很漂亮,涵冰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他们像仇敌似的互相盯视了良久。这让涵冰第一次有机会好好打量他:平头、瘦下巴,黑褐色的脸上有道疤痕。

    “你想把我怎样?杀掉我?我救了你的命。”涵冰妥协了,语气软下来。

    他后退一步,把目光从涵冰脸上移开:“别指望我会说谢谢。”他转身离开。在就要打开房间出去的时候,他轻声说道:“不过,我承认我欠你一个人情,这个人情我早晚会还你的。”

    除此以外,那天夜里再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事了。第二天一早,涵冰就从床上爬起来。她迫不及待地进入71号妘鹤房间。妘鹤已经好多了,她坐在床边能简单地吃点东西。一开始,涵冰想告诉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没有说昨晚的事情。和她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之后,她就退出房间。

    她在餐厅吃了早餐,但她的情绪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她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房间乱了套。很明显,有人搜过她的东西。她所有的东西都被打乱了,现场一片狼藉。

    涵冰傻了,虽然没有丢什么东西,但是这种状况还是让她有些郁闷。谁搜过她的房间?他们想找什么?是那张字迹潦草的纸条吗?

    还有,昨晚上闯进来的男人到底是谁?之前,她压根就没见过这个人。他是船员还是旅客?谁刺伤了他?他们为什么要刺伤他?看来,她们侦查的方向是对的,17号房间一定有问题。

    目前看来,和案件有关系的人有三个。

    一个是刘阳。他是水岛别墅的主人,在他的别墅里出现了一起谋杀,无论如何,他和这件案子似乎都有一定的关系。还有,他出现在这艘船上绝对不是巧合。

    二是他的秘书董航。他是讨厌无礼的家伙。他之前还和涵冰抢过17号房间。

    最后一个是那个叫何远的牧师。他和这件案子扯上关系也是因为17号房间。

    在房间自己思索了一会儿,涵冰再次回到甲板上。那时,刘阳和齐敏坐在一起。见到她的时候,他们同时冲她笑了一下。

    他们正在谈论董航。齐敏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你的秘书可靠吗?他看来跟着你好长时间了,你调查过他吗?他那张脸,不是我说,很像杀过人的样子。”

    一言中的,涵冰立即加入了这个话题,对于董航,她想了解得更多。

    “对,杀手一般都长着像他那样的一张脸,最好能在船上逮住他。”涵冰附和说。

    这时,他们身后有轻微的响声。她迅速回头。何远的表情夸张而吃惊,他的手一抖,手中的咖啡杯掉在地上。

    晚上的时候,妘鹤已经差不多行动自如了。那时,涵冰感觉再对妘鹤隐瞒天理不容。她进去的时候,妘鹤身上穿着一件休闲家居服,正躺在床上看书。

    涵冰故作声张地咳嗽一下。妘鹤没有抬头,声音沉闷地说:“有事吗?”

    涵冰语速很快地把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她。涵冰语言表达能力很差,通常是说着这个忘了那个,好在妘鹤分析能力强,经过一番推敲,总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理解透了。

    现在的问题是躲在17号房间里的男人是谁?

    涵冰回答说,下午的时候她已经打探清楚了。他叫姚帆,是刘阳的另一个秘书。

    妘鹤思索着。刘阳还真能找男秘呢,他身边竟然有两个秘书。有意思的是,那女人是在他的别墅里被杀的,而且他身边的一个秘书在夜里一点钟被神秘地刺杀。看来刘阳也不是简单人。

    除此以外,妘鹤还对那个女服务员很感兴趣。她长什么样?

    但涵冰说不上来,当时她没想那么多。她太紧张了,女服务员的出现让她喘了一口气,一开始,她以为会是个黑脸杀手什么的。不过这时候想想,那个人好像很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她是谁。到底是哪里见过呢?难道她长着一张大众脸?

    “你再想想。”妘鹤提醒说。

    想是想不起来了,但涵冰不怕,咱有攻略。她掏出手机,在手机屏幕上七画八画的,然后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大叫说:“看吧,我就知道是他。”

    她的手机上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牧师那张脸。
正文 第四十四案第四章 71还是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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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愣了,果然是他。白天,他们在谈论凶手时,他吓了一跳,面色发青,还将咖啡杯掉落在地上,还有,他也想要十七号房间。

    目前为止,一切都吻合。但这意味着什么呢?十七号在一点钟时究竟要发生什么?不可能为了刺伤那个秘书。没必要在一个特定时间、特点地点做那种事。一定是他和谁有某种约定,而他是在赴约时被刺的。但他是去和谁约会?

    妘鹤没有说话,坐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突然改变了话题问:“你搜过房间吗,里面是否藏着东西?”

    “这种可能性很大,要不他们也不会去搜查我的房间,但我确定房间里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那张纸条呢,让我再看看。”

    涵冰从手袋里掏出那张纸条,递给她。她又相面似的盯着那张纸条好半天,最后,她皱着眉头说:“‘17’后面有一个小点。但为什么下面那个‘1’后面没有呢?但是,前1后面有空格~~~”

    突然,她起身盯着纸条看,并将纸条尽量靠近灯光。然后,她有些小激动地说:“涵冰,那不是个小数点!那是纸本身的污点!我们忽视这一点了。我们不用管污点,只用考虑空格——空格!”

    这是一个大发现。涵冰起身站到她身边。现在她也看清楚了,并念出声来:“1 71 22.”

    一下,妘鹤明白了。它们的表示方法是一样的。但意义不同。仍然是22号,一点钟,但却是71号房间。71号,那是妘鹤的房间。

    她们坐在那儿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涵冰恍然大悟地惊叫说:“那么,妘鹤,二十二号一点钟你这儿发生什么了?”

    妘鹤的脸很凝重,事实上。什么也没发生。

    她们是临时准备乘这艘船的,所以,一开始,她们并没有在船上预定房间。妘鹤的71号房间也是临时空出来的。船长说,原来,这房间是一个叫常烁的女人预定的。关于常烁,有很多传言。她是个有名的女人,官方文件说她是个隐蔽高明的盗窃犯。她加入了一个国际犯罪组织,但因为行事隐蔽没有被人发现过。据说。她的上司是一个叫教官的头头。

    这么说,有人要在二十二日凌晨一点和常烁约会。但她现在哪里?她为何没上船?

    妘鹤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常烁倒想上船,可是她死了。被人杀害了。常烁就是在水岛别墅被勒死的女人。

    涵冰喃喃着:“奇怪了。你这里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也没什么多出来的东西,难道我们的方向又错了?”

    说到东西,妘鹤低声叫了一声。她跳下床,从抽屉里取出一瓶药水说:“我刚上船的时候,有人递给我的。我以为是船上的福利呢,就把它扔这里了。”

    这是个普通的塑胶瓶子,外面标签是止泻神水。从外表看,瓶子毫无特色,瓶口被锡纸封得很结实。涵冰激动地接过它。心怦怦地跳着。

    她用略略颤抖的指尖撕开锡纸,打开盖子。一串亮晶晶的石头滚到床上。

    可涵冰不傻,这可不是什么石头,是没被加工过的钻石!

    有意思的是,第二天上午,她们就从齐敏嘴里听到一个神乎其神的故事。

    他告诉大家,实际上,在叙利亚的黎波里有一些很出名的矿山。几年前,两位年轻人来到这里,他们认为在附近丛林中的岩层里可能潜藏着一个巨大的钻石宝矿。这两个年轻人是好朋友,一个叫付岚,一个叫张强。他们两个冒险到原始地带,经过生与死的考验,最终在那里发现了五颜六色的钻石。

    那时那地,的黎波里竟然发生了一起银行钻石盗窃案。经过一番搜索,警察在付岚和张强住的公寓里发现了丢失的钻石。

    付岚是个有钱人,他的父亲是金融业的巨子。当时,付岚的父亲付了一笔等价于那批丢失钻石的金钱,他们才没有被起诉。没有人知道盗窃案发生的内幕,但后来,付岚在一次车祸中丧生。伤心的父亲中风,突然去世,他手底下的遗产留给一个几乎不认识的陌生人。

    就在齐敏讲完这个故事的时候,刘阳的新秘书姚帆突然出现。他黑黝黝的脸很不安,毫无疑问,齐敏的故事深深打动了他。

    这时,他注意到大家都在审视他,尤其是涵冰那双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他,这让他很不自在,转身匆忙离去了。

    涵冰急忙问刘阳:“你这位秘书跟着你很久了吗?”

    “没有,刚上船的时候,一个熟人介绍来的。”

    她没有再追问,但对另一个问题表示出浓厚的兴趣。这个问题是针对齐敏的:“你知道谁拿到了付岚的遗产吗?”

    当然,相比较传奇故事,涵冰更关心既得利益者。要知道,那可是一笔庞大的遗产啊。

    齐敏笑了,乐呵呵地说:“我当然知道,那个人就是我啊。”

    说什么呢,这么大的玩笑都敢开。涵冰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对这个人,她又惊又怕,深不可测似乎有柔情绵绵,谁知道呢,反正难以捉摸。

    一切都在围绕着钻石。故事和钻石不可能只是巧合,毫无疑问,齐敏是故意讲这个故事的。

    “齐敏是个什么样的人?”妘鹤问道。她承认在她上吐下泻的过程中,错过了很多精彩的情节。

    涵冰不好说。她只感觉齐敏是个很神秘的人物。

    关于这个故事,还有一个漏掉的细节,另一个年轻人怎样了?付岚的好友——张强,他最后怎么了?

    齐敏没有说。她们也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齐敏说当时丢失的那批钻石只有部分被追回,但不是全部。也就是说,还有一部分没有被找回,那么这批钻石是妘鹤发现的钻石吗?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在追逐宝石。那个‘褐衣男子’一定是为了夺取钻石杀死了常烁。妘鹤表示不理解,如果米大婶说得不错。褐衣男子是在她进去三分钟后进入房间,出来时面色苍白。他进去的时间只有几分钟,这么短的作案时间可能吗?

    还有一个可能是,凶手早就藏在屋子里了。褐衣男子就是在地铁里出现的医生,他跟着线索来到别墅,发现女人已经死了。

    那么,他后来到了哪里?

    所有的过程中,只有涵冰和褐衣男子打过照面。关于褐衣男子,她了解的最清楚。不过。这个时候,涵冰竟然一言不发。在妘鹤强烈的盯视下,她嗫嚅地说:“我想。我想。褐衣男子,也就是在地铁出现的医生,和刘阳身边的新秘书姚帆是一个人。我是后来才发现的,后来,他躲到我的房间里,被人刺了一刀~~~”

    或者她感觉到妘鹤的怀疑。她再次强调说:“真的,我是后来才发现的,我~~~”

    妘鹤直视着她,肯定地说:“可是你喜欢他!”

    涵冰慢吞吞、不好意思地伸出小拇指说:“一点点,我不确定。我只是感觉他很有魅力。他身上的那道疤,你不感觉很有男人味道吗?”

    妘鹤无语。这丫头一定疯了,她竟然对嫌疑犯有好感!如果妘鹤现在把消息发出去,那么她相信国内的所有警察和记者都会赶过来,一睹褐衣男子的风采。就算涵冰怎么替他辩解,她都得承认他有可能杀死那个女人。他是个重大的嫌疑在逃犯!涵冰为什么一直对这种男人感兴趣?!

    中午的时候,涵冰和神秘男齐敏有一次亲密接触。当时,他们一起在甲板上散步。他们倚靠着栏杆。海面风平浪静,亮光闪耀,五颜六色纷呈。偶尔银色闪动,飞鱼腾跃,很有种《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的景象。

    只要面对这个男人,一向洒脱的涵冰都拘谨起来。一阵沉默之后,涵冰鼓起勇气问道:“上午的故事很精彩。随便问一下,另外一个年轻人怎么样了?你当时说两个人。”

    “你说的是张强吗?”

    “是的,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吗?”

    他的眼睛只盯着海面。他的脸上像蒙上了一个面具,毫无表情,但涵冰不傻,她知道他不喜欢这个问题。然而,他还是回答说:“不知道,有人说他回国了,也有人说他一个人住在原始森林中,过着新石器时代的生活,反正他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涵冰没再追问下去。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遇到的最难对付,也最难解释的男人,无论如何,他就是一个谜,一个难以解开的谜。

    在北京号上的最后几天过得很快。她们越来越接近的黎波里,她们需要好好考虑她们的下一步计划。

    为此,她们列了几个重要嫌疑人:刘阳、何远牧师、齐敏,最后一个重要嫌疑犯就是刘阳的秘书董航。

    在船上的最后一个晚上,他们都坐在甲板上。后来,在下面一层举行了一个舞会,庆贺航行愉快结束。其他人都去跳舞去了,甲板上只留下涵冰和董航。涵冰牺牲了纵乐的机会,迅速坐到他身边。她决心查个水落石出。

    “我一直想去叙利亚,特别是的黎波里,我也希望能参加一次大选,最好选巴沙尔。不过,说真的,那里真的会在路上发射火箭筒吗?”

    但董航一点也不想和她坐在一起,他快速站起来说:“我还有一些事,老板安排给我的一些事~~~”

    涵冰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撒娇说:“你不能走,你得陪着我,我一个人不敢待在这儿。你害怕我吗,还是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时,涵冰的说还放在他的手臂上,她能感觉他的手陡然惊了一下。毫无疑问,他绝对有秘密。

    他急切地说:“没有那回事,绝对没有,我真的还有事~~~”他越是辩解,涵冰越感觉他有问题。

    涵冰恶狠狠地说:“哦,董航,你别再装了,我这就去告诉你老板~~~”
正文 第四十四案第五章 黑夜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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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故意停下来,没往下说。他惊跳了一下。涵冰发现他的神经处于惊吓状态。最终,他妥协让步地问:“那么,你想知道什么?”

    涵冰扭身偷笑了一下,然后转头严肃地说:“很奇怪,我记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难道是在新湖?”

    她直盯着他。他眼里有种被逮住的神色。他的舌头在干焦的嘴唇上舔了一下:“哪儿,在哪儿,不会吧?”

    涵冰肯定地说:“是的,我见过你。在新湖,水岛别墅,我记得那应该是你老板的房子。”

    他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找个借口,起身溜走了。

    涵冰兴冲冲地闯进妘鹤的房间,激动万分。她语无伦次地把刚才的试探讲了一遍,然后急促地说:“你看,妘鹤,我查出来,案发的时候,他在新湖,在别墅。要我说他才是嫌疑犯,怎样,你现在还认为‘褐衣男子’有罪吗?”

    是的,当时以为他和刘阳在国外,可现在他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了。这么说,董航也是重要的嫌疑人了?

    涵冰继续说:“我们必须得盯紧他!”

    最后,她们决定由妘鹤盯着刘阳和董航,涵冰盯着何远,但这样子的话,齐敏就处于自由解体状态。但只能这样了,她们只有两个人,不能所有的人都看着。

    晚上,涵冰有些小激动。她想,这个案子终于展现出涵冰的能力了,她能证明自己也是一个出色的侦探。董航的线索只是个开始。涵冰认为自己会做得越来越好的。

    第二天,船就到的黎波里了。这是他们在船上的最后一晚上。从明天开始,她和妘鹤将分头行动,保持联系,抓住凶手。

    因为睡不着,涵冰悄悄地走上甲板。海风清新、凉爽,船在滔滔波浪中有些摇晃。甲板上一片漆黑、空无一人。夜已经很深了。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磷光闪闪的浪花。她的前面就是叙利亚了。行过黑茫茫的水面。他们朝它直奔而去。涵冰心潮飞扬,看着海面,久久地站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涵冰突然感觉背后似乎有动静。她凝神听,但什么也没有听见。她本能地转过身去,一个黑影从她身后偷偷地走来。她一转身,他跃起扑来。涵冰原有些功底,但惊觉之间,被黑影紧紧地卡住喉咙。她喘不上气。也喊不出来,她拼命挣扎,但对方手上有些蛮力。她毫无挣脱机会。涵冰感觉自己就要死了。至少被扼得半死。一时,她想到了别墅里的女人,被扼死的女人。她也会那样死去吗?

    无论如何,涵冰的力道越来越小,挣扎越来越微弱。这时,他抓住涵冰。准备扔下海去。这时,又有一个黑影迅捷、无声地窜过来。只一拳,先前的那个黑影被他打倒在甲板上。涵冰又活过来了,她猛地喘口气,靠着栏杆难受地喘着。

    救了她的那个人迅速转向涵冰:“你没受伤吧?”

    他的嗓音粗野。对攻击涵冰的人来说是个威胁。不过,即使他没有开口。涵冰也认出他来了。他是涵冰的人,带疤痕的男人,躲进她房间的男人。

    在他注意力转向她的那一刻,倒地的敌人已恢复过来,疾如闪电地向甲板下逃去。

    带疤痕的男人骂了一句粗口,奔着追他去了。

    这种热闹涵冰怎么可能错过,再说,那个人竟敢对她动手,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无论如何,涵冰也得抓到他,折磨他,再看看他长着什么样的三头六臂?

    涵冰有些笨拙地加入追逐的行列。他们绕着甲板,来到船的右舷。在大厅门口,那人缩成一团躺在地上。疤痕男姚帆弯腰看着他。

    涵冰气喘吁吁地赶上来,问他:“你又打他了?”

    他低哼了一声,阴森地回答说:“没必要。我过来时,他已经倒在门口。或者他受伤了,打不开门,不过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清楚这一点。现在,我们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涵冰走近他。她发现攻击自己的这个人体型很大。姚帆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照亮他。他们发现这个人竟然是董航,刘阳的秘书董航。

    似乎,姚帆被这个发现弄得目瞪口呆。他喃喃着说:“啊,怎么会是他?”

    涵冰倒没有什么吃惊的,她怀疑董航很久了。他闷闷地继续说:“我从未怀疑,是你?”突然,他转过身对涵冰说:“你是怎么回事?你毫不吃惊吗?还是他攻击你的时候,你已经认出他了?”

    他怀疑地打量着涵冰:“你是怎么牵涉进来的?对这个案子,你知道多少?”

    涵冰竟然笑了,笑得很爽朗,也很开心。她得意洋洋地说:“对这个案子,我了解得不比你少,张强,不过,我更喜欢称呼你为‘褐衣男’或‘刀疤男’。”

    他紧紧地抓住涵冰的手臂,力气很大,涵冰叫了一声,挣扎开说:“你干嘛?疼死了,真是的,你要把我的胳膊拧断吗?”

    他的表情很颓废,似乎被吓坏了。他无力地松开抓住涵冰的手,退了一两步说:“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不知道涵冰怎么想的,反正看他那样子,她就感觉很好玩,她想再次调戏他:“我嘛,一点也不可怕。相信我,我是你的朋友,是一条战线上的。”

    他的回答很粗暴:“不,我不和你或任何女人发生牵扯。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涵冰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气哼哼地说:“切,不想和我发生牵扯,你以为你是谁呢?你还不明白我手中握有你的把柄,我可以去告诉‘教官’~~~”

    他嘲笑说:“尽管去吧。想告诉谁告诉谁去。你还不清楚,你现在的小命就握在我手里吗?我也能像刚才一样扼住你的喉咙,”他迅速地付诸行动,掐住她的脖子,很轻的捏了一下。这力度太小了,抓的涵冰直痒痒,她呵呵笑了一声。

    这一笑让气氛缓和了很多,他松开手问:“你叫什么名字?”

    涵冰回答说:“涵冰。你也可以叫我冰冰。”

    他又低哼了一声,短促地一笑。然后用脚踢踢昏迷的董航说:“这蠢货怎么处理?扔到海里喂鲨鱼去?”

    涵冰无所谓地回答说:“随便你。”

    他最后哼了一下说:“我真佩服你这种性格,你生来就这么残忍吗?好在我不想那么做,我还是把他扔在这儿让他自己恢复吧。他没受重伤。”

    涵冰得寸进尺,继续试探问:“看来你是不想再杀人了?”

    “再杀人?我什么时候杀过人?”他很讶异,一脸茫然。

    “别墅的那个女人,不是你杀的吗?我在地铁站上见过你,‘褐衣男子’不是吗?全国人民都在追捕你,你应该庆幸你遇见的是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救了你两次。”

    他脸上出现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自言自语地说:“我杀了她。呵呵。”他冷笑一下说:“我有时真想杀了她。”

    他那种声调和语气,让涵冰领会到他一定深深地爱过她。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他转身准备离去。涵冰有些惘然,拦住他说:“我们会再见面的,那时你会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吗?”

    他语气坚决地吼道:“别痴人说梦了,我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

    他粗野地回答完问题。快速地闪入黑夜中。涵冰呆呆地站在原地,心说,这个男人怎么说呢?他身上背负了很多说不上来的东西,那种沉重,涵冰不知道怎么说?刚才她是怎么想起那个名字的?不知道。事实上,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就像墓道里唬人的噱头,可是他被明显吓着了。这么说,他真的是钻石盗窃案里的张强吗?齐敏说的那个故事:张强和付岚找到的钻石矿,可是被人诬陷盗窃钻石。这件事真实性有多少?这事又和别墅里的女人什么关系?涵冰感觉迷雾重重,要想揭开谜底,只有刀疤男能回答,可是他太神秘了!这种神秘深深地吸引着她,她不认为这个人会是凶手!

    有意思的是,董航醒来是这么解释的:他醒来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他看到这个人鬼鬼祟祟地在深更半夜乱逛,他立即感觉这个人有点不对劲。他偷偷摸摸地溜上大厅旁的楼梯,他紧紧地跟着这个人,竟然发现这个人竟然是刘阳的另一个秘书姚帆。

    涵冰才不会信这种鬼话。姚帆才是和黑衣人搏斗的那个人,如果不是他,涵冰早被那人扔到海里喂鲨鱼了。

    这件事当然得找姚帆对质,但是让人奇怪的是,姚帆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于是,涵冰遭到攻击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早上天色微明的时候,的黎波里到了。涵冰站在甲板上,看着天际那一抹圆日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因为昨天的事情,涵冰一夜没有睡。她迷糊地看着眼前这景象,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表达这种心情。

    后面甲板上有轻微的脚步声,然后边听见一个镇静低沉的声音:“涵冰。”

    涵冰扭过头,惊讶地再次看到他——神秘男。

    他的神态似乎冷静了很多,态度诚恳地说:“昨晚上,我太冒失了,我向你道歉。”他主动伸出右手和涵冰浅浅一握。不等涵冰回答,他神色异常严峻地劝诫说:“听我的,你现在回去还不晚,你已经卷入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中了。”

    涵冰呵呵一笑说:“当然,我知道,我就是追求危险来的。”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不,你压根猜不出事情有多严重。再说,这件事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别让好奇心要了你的命。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和谁打交道,这些人绝对不能惹。他们相当心狠手辣。你已经很危险了,想想昨晚吧。他们觉得你知晓内情。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告诉他们,说他们弄错了。如果他们不相信,你也要明智些,我只能告诉你的是,说实话,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听这语气,他似乎和这件事毫无关系,可是他为什么要突然现身特别说这话?为什么要特地来警告涵冰?难道他又要有所行动了?
正文 第四十四案第六章 被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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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涵冰提出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有一两分钟保持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回答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件能帮你的事。一旦船靠岸,我什么都做不了。你要知道,船上不只你一个人知道我是‘褐衣男子’。也就是说,我是嫌疑犯。”

    他嘲讽地大笑起来,但涵冰注意到他的脸色非常严峻。他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即使生活对他有各种不公,他也只会仰头大笑的那种。如果妘鹤在的话,可能会用各种形容词来表达这种感情——沧桑、沉重,或者其他的什么词,但涵冰这会儿,什么都说不上来。

    “无论如何,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涵冰突然感觉很伤感,她喃喃着说:“不,不会的。”

    “那,再见了。”他放缓语气说。

    他最后一次紧握住涵冰的手。有一会儿,他眼中闪耀着一种奇异的色彩。或者是曙光升起带来的错觉,涵冰感觉这目光中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情。他紧紧地盯着涵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猛然转身离去。涵冰眼中突然湿润了一下。

    好在船靠岸了。这个地方很美,这种美稍稍冲淡了涵冰的郁闷。涵冰找到妘鹤,她晕船的呕吐劲在脚踏实地的时候终于好起来了。

    妘鹤当然不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见到刘阳秘书的时候,她还在问涵冰:“董航是怎么回事,他脸上怎么青了一块?他干什么了?被人打了吗?”

    涵冰回答说是。确实被人打了,他昨晚上差点把涵冰扔到海里去喂鱼。

    之后,妘鹤仔细地听了涵冰昨晚的历险记。毫无疑问,这件事越来越神秘了。鉴于放长线钓大鱼的目的,妘鹤建议涵冰这件事最好先不要声张,她们还要再盯一阵子。

    她们在订好的酒店住下,休息了一阵子。中午,她们就在酒店吃了午饭。吃完午饭。她们决定先欣赏一下这个城市再说,最好购物吃点地方小吃什么的。

    这么一天过得很安逸,一直到傍晚时候,她们才再次回到酒店。刚进酒店大厅,涵冰就收到一张便条。便条是一个叫苏薄辉的人写的。上面苏薄辉说他是冷振强的老朋友,冷振强是涵冰的父亲。他知道涵冰是老朋友的女儿,所以特意邀她来家里坐一下。

    听说对方是父亲的老朋友,涵冰当时就想过去。妘鹤说自己累了一天,想回房间休息一下。涵冰没说什么。反正她知道妘鹤也不怎么喜欢应酬。

    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收拾了一番后,涵冰去便条上留下的地址。她好容易才找到那栋别墅。别墅很偏僻。和其他别墅分开。单独建在山坡上。涵冰摁了门铃,一个笑容可掬的男孩出来答话。

    涵冰不会说当地语言,好在男孩看出了她的窘劲儿,他用生硬的汉语问道:“你在谁?”

    涵冰回答说找苏薄辉。男孩打开门,领他进去,走过客厅。打开一扇门。涵冰正要进去的时候,却突然有些犹豫了,而且十分不安。鼓起很多的勇气,她迈进去,身后的门便猛然关上了。

    一个男人从桌子后面起身走上前。他伸出手来热情地说:“哈哈,你还是来了。”

    他很高。显然不是中国人,竟然还留着大胡子。一霎时,涵冰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电光石火之间,涵冰想到早上她和姚帆的谈话。他告诉涵冰,如果遭遇不测,最好的办法就是讲实话。可是涵冰也很郁闷,要怎么讲实话呢?难道要说她这么做仅仅是因为一张带有樟脑味的纸条?这太离谱了,涵冰自己都难以相信,要怎么让诡诈的凶手相信?

    容不得涵冰有思考的时间,对方冲她狞笑着说:“坐下,我们聊聊人生。”

    涵冰努力镇静下来,应付他说:“是我父亲的朋友苏薄辉叫我来的,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还是离开得好。”

    说着,她乖巧地往后面退。对方上前一把抓住她,把她摁在一把椅子上说:“既然来了,就好好待一会儿嘛。”

    涵冰不得不坐在椅子上,虚张声势地说:“我告诉你,我搭档完全知道我的下落,今天晚上如果我没有回去,她会来找我的。”

    他呵呵笑着:“谁啊,你搭档吗?你来这儿的时候压根没见过她,电话也没打,是不是?”

    他一直在跟踪涵冰。但涵冰不能束手就擒,她脑子快速地运转,很快,她镇静地回答说:“得了吧,难道非要见面才能说话吗?昨晚上我就告诉她了,如果我失踪了,她要到什么地方来找我。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把戏吗?得了吧,别做梦了,我搭档可是很聪明的人。”

    一种不安的表情掠过他的脸,这让涵冰很满意。看来她的谎言起作用了。涵冰继续忽悠他:“你知道了吧,很快她就会派人找到我的,到那时,有你好看的~~~”

    对方粗暴地打断了她:“够了!在你搭档还没有赶过来时,我们会把你转移到一个不碍事的地方。我们可以好好折磨你,相信我,我们有很多可以让对方开口的方法。你说呢?”

    他狞笑了一下,站起来,打了一个呼哨,然后两个人走进来把她带到楼上。虽然涵冰努力反抗着,但手脚还是被捆起来了,嘴也被塞上了布条。他们把涵冰带到顶层的阁楼上,里面灰尘很多,应该很久没人住过。他们把涵冰推到里面,锁上门,走了。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的绳子捆得很结实,身边也没有妘鹤出谋划策,更悲摧的是,绝对不会有人从天窗上跳进来。涵冰挣扎了好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做不了。过了很久,她累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涵冰醒了。她睁开眼看看,应该是深夜,窗外有月光洒进来。口里的布条堵得她几乎窒息,更难过的是全身麻木、酸痛难忍。

    她无力极了,心想自己可能就要命丧此处,即使这样,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涵冰很后悔,真不该贸然一个人过来这里。当时,她应该把地址给妘鹤,可她竟然什么都没有说。妘鹤可能发现自己不见了,也能猜到自己出事了,可是她不知道地址。真该死。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一片闪光的东西。那是墙角的一片碎玻璃,一缕月光正好照射在它上面。涵冰看着它,心中一喜。她笨拙缓慢地滚到那里,尝试把碎玻璃靠着墙。做这个动作,涵冰用了很长时间。不过无论如何,她做到了。她来回磨着绑她的绳子,尽管她很吃力,但最终还是割断了手腕上的绳子。

    剩下来的工作就好做多了。她使劲搓手,恢复血液循环之后,就拿掉口里的布条。做完这些东西,她才感觉又活过来了。

    她坐着等了有几分钟,肚子饿死了。现在,她真希望身边有个火腿或猪蹄子吃。如果能在房间找点东西吃就好了。她脱掉高跟鞋,踮着脚尖无声无息地走到门口。她高兴极了,门竟然没锁。她轻轻打开门向外面窥探。

    外面一片宁静。月光从窗户上照进来,涵冰看清外面是一架楼梯。她小心翼翼地爬下去。还好,仍然没有声响,或者人都睡了。

    她爬下楼梯,这时,她听到有人轻声说话声。她不敢动,老老实实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冒险靠近门口。

    一个人守在门口,他好像睡着了。这个时候是出去的好时候,涵冰完全可以蹑手蹑脚地跨出去,那时,她就自由了。

    谈话声再次响起,鬼使神差般,涵冰竟然再次转身回来,朝发出声音的房间走来。她冒着守门人随时醒来的风险,跨过客厅,跪在书房门外。

    她眯上眼睛凑到门口往里看,其中一个就是骗她过来的苏薄辉,另一个人看不清,不在涵冰视线范围内。

    忽然,他起身给自己拿饮料喝。她看到这人竟然是那个牧师何远。

    他们的谈话声隐隐约约地传出来:“尽管这样也十分危险,她的搭档可能会找上来。”

    “才不会,她只是在虚张声势。我们什么都不用怕,一切都有教官给我们撑着呢。”

    何远沉吟一会儿回答说:“是的,教官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信息。”

    下面的话,涵冰就完全听不懂了。他们说了好长时间,多半是一些地址、价格、型号什么的东西。最后,她听见何远说:“好吧,明天一早我就去叫教官,把这些给教官看。”

    “那个女孩怎么办?”

    “不用管她,我来的时候她还睡得好好的。教官来之前谁也不能进去。”

    听声音他们好像要出来了。涵冰赶紧避开。这个时候已经不能从门口走了,她明智地原路返回,回到阁楼上。

    又过了一小时后,涵冰再次爬下楼梯。但这时守门人已经醒了,对着月亮吹小曲儿。虽然涵冰很想出去,但没有办法,只好等机会。

    这样的等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一早,涵冰一点脾气都没有。何远已经离开了,早餐已经结束,此后一片宁静。涵冰快速溜出来,飞一般穿过客厅,开门出去。到了阳光下,她发疯般跑起来。

    等到见到行人的时候,涵冰的心才算舒坦一点。何远并不知道涵冰已经见过她,他还会继续执行下一步计划,而此时,涵冰知道,何远才是她要找的人,他就是为教官寻找钻石的人!
正文 第四十四案第七章 危险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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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快速回到酒店,推开房间的门。妘鹤正焦急地等着她,当她看清是涵冰时,阴沉的脸色立即变晴了:“你这丫头去哪儿了,该不会又去夜店喝酒了吧?我都快急死了。”

    涵冰一把坐进沙发里,喘了一口气,然后把自己的历险经历全盘告诉了她。她讲完后,妘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半天没说话,她需要时间好好理理头绪。

    过了一会儿,涵冰才问:“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妘鹤沉吟着说:“按照计划进行。我来跟踪刘阳和董航,你继续跟着何远。”

    但这个方案现在看来也不太容易实施。首先,她们不知道何远现在去了哪儿。无论如何,现在看来,何远的嫌疑更大一些。

    接着,她们下来在酒店餐厅吃午饭,涵冰都要饿坏了。从昨晚上到今天中午,她粒米未尽,这让一向好吃好喝的涵冰很痛苦。她要了一大堆肉,然后大嚼特嚼一番。

    远远地,齐敏走过来,和她们坐在一起。他已经吃完了午餐,这会儿,他似乎是故意来搭讪的。

    他们聊到刘阳。但这会儿刘阳不在,他在生闷气,因为一下船,他的另一个秘书姚帆不见了。涵冰心想,到现在他不知道姚帆就是“褐衣男”。因为秘书的消失,董航准备再给刘阳介绍一个秘书。真有意思,刘阳身边的秘书好像都很神秘。

    很快,她们见到了刘阳的新秘书。她是个高大而魁梧的女人,穿着褐色的衣裳。戴着近视眼镜,一看就很利落的样子。刘阳见到她们的时候,高兴地为她们介绍说,这是他的新秘书丁王婷。介绍她的时候,他的语气有些埋怨,他有意无意间看着涵冰说,他宁肯要一个漂亮而年轻的女孩。涵冰不傻。她当然理解刘阳的言外之意,但是她不想以身犯险。刘阳毕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而且女死者就死在他的别墅里,事情难道真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下午,妘鹤和涵冰很单纯地做了一回游客。回来的时候,她们手里拿着一堆当地人雕刻的木头动物,还有一些手工艺品。女人,通常都是这样的购物狂,喜欢买一些无用的东西。

    更有意思的是,她们在路上偶遇了齐敏。齐敏邀请涵冰一起出去走走。涵冰答应了。于是,妘鹤独自回到酒店,临走的时候。她叮嘱涵冰一定要小心些。现在看来,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很可疑,包括这个面色阴沉的男人。

    他们慢慢地在陌生的街上转悠,半天没说话。和齐敏在一起。总是让一向潇洒的涵冰感觉不自在。他很神秘深沉,谁也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有什么样的感情。他把他的思绪深藏在那深不可测的眼睛里,使她有些害怕,又很惶恐。

    他们沉默地走着,来到一个空无人烟的地方。齐敏拉着她继续往上爬,下面是垂直的悬崖。齐敏先上去。然后伸出手拉涵冰。涵冰累坏了,半天没上去。他又下来,态度认真地说:“我最好把你举起来!”

    他这么说着,迅速地把涵冰抱起。有一刻,涵冰有些害怕,如果他那么一松手,她就会坠落悬崖。她感觉自己的心砰砰跳着,可是她多虑了。他轻轻地把她放下,一点也不费力。在抱着他的时候,涵冰感受到了一个男人的力量,不得不承认,他很有力。在和他对视的几秒钟内,涵冰有些羞涩,也有些害怕。

    “涵冰,你来到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突然这么问。

    涵冰愣了,然后淡淡地回答说:“没什么啊,就是来旅游的。”

    他嗯了一声,然后说:“旅游吗,来叙利亚?这样的季节,大家都会去马尔代夫什么的,可你选择了叙利亚?”

    他的眼睛直视着她。涵冰理解他想要她告诉他什么?有那么一刻,涵冰都要动摇了,真想告诉他实情。可是她忍了忍,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微微一笑:“我喜欢挑战!”接着,她又反问说:“那么,齐敏同志,你到叙利亚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一开始,涵冰并没有期待他能做出回答,但他却很认真地说:“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人生追求,在工作中实现的人生追求。”

    涵冰想想,又问:“那么你是警察吗?”

    回答之前,涵冰感觉他确实犹豫了一下,然后他说:“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来到这里绝对不是为了自己。”

    之后,他们谁也不再说话,眼睛都看着远方,似乎一味地沉浸在当前的景色之中。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转身看着涵冰说:“涵冰,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相信吗?”

    涵冰彻底傻了。虽然她一向很自信自己的魅力,但在这样一个男人面前,接受这样的表白,她还是吓了一跳。她完全不知所措地愣了。

    还没等涵冰回答,他呵呵一笑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酒店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和齐敏分开后,涵冰一直沉浸在一种莫名其妙地兴奋之中。似乎是女人的预感,她总感觉似乎要发生什么。她没有告诉妘鹤下午发生了什么,她还没有确定齐敏的话是不是玩笑话。

    半夜时分,涵冰被手机短信铃声震醒。她打开手机,上面是一个陌生号码,简短地写着:我必须见你。我不敢去酒店。你来大峡谷旁边的空地好吗?看在十七号房间见面的份上,请务必前来。你认识的姚帆。

    涵冰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他竟然在这里!神秘的刀疤男,他就在这里,这个时候,他找自己。难道是要告诉她真相吗?

    涵冰瞅瞅妘鹤。妘鹤侧身睡着,压根没听见手机震动声。涵冰穿上外套,悄悄溜出去。她必须谨慎,这会儿她长记性了。

    她悄悄地走出去,经过刘阳的房间,从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刘阳和新来秘书的谈话声。她继续偷偷地前行。齐敏房间的门开着,透过缝隙。里面竟然没人。这么晚了,他去哪儿了?尽管满腹狐疑,但现在不能再耽搁了,她迅速溜出酒店,朝大峡谷的方向走去。

    她走小路。过桥,爬到白天大峡谷的方向,然后在阴暗处等着。这回涵冰聪明了,她藏在阴暗处,静静等着对方的到来。这样只要有人,她就可以确定对方是谁。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没有任何人前来。没人跟踪她,这是件好事。她焦急不安地从暗处爬出来,前后转了个圈。焦急地等着刀疤男的出现。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沙沙响。她立即感受到一种不安,这种感觉和她在船上感受到的一样,一种警告她危险正在逼近的确切直觉。

    她突然回头看去。一片沉寂,什么都没有。涵冰继续前行了一两步。蹲在一个角落里。又是一阵沙沙作响。涵冰害怕了,她警觉地看过去。黑暗处一个男人的身影走出来。他可能已经知道涵冰看见他了,迅速地跳出来准备抓住她。

    四处漆黑一片,涵冰认不出这个人是谁。她本能地想掏手机,可却被来人狠狠地扔进了峡谷下面。涵冰看出来这个男人个头很高。涵冰努力挣脱他,撒腿就跑。她听见他的脚步声紧跟在后,于是加快速度。迅速地逃命去。

    忽然间,涵冰的脚踏空了。她听见身后的男人大声恶毒地笑着。笑声在涵冰耳际回响,她一头栽进了毁灭的深渊,整个身体不停地往下跌~~~

    那一刻,涵冰以为自己死了。痛苦地醒来,她只觉得头疼。一开始,她的记忆有些短路,什么都记不清了。等能记起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到了阴间。她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非常粗糙的木墙小屋中。墙上挂着很多兽皮和象牙。她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上面铺着兽皮,而她的左手打着绷带,全身僵硬而难受。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一个人躺在这里,然后她看见一个男人坐在她和灯火之间,他的头转向窗户一侧。他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木雕像。

    忽然间,他转过头来,涵冰倒抽了一口气,是姚帆,真的是姚帆!

    他起身走过来问:“你好些了吗?”简单的一句慰问,从他的嘴里冒出来很不自在。

    涵冰一句话也说不上来,经历生死之危的她有些难过。他站在那儿就那么看着她,眼睛里流露出一种不同以往的神情。那神情中有些许关怀,有些许担心,也有些许难过。

    他握着涵冰的手喃喃地说:“没事了,你现在没事了,你安全了,没人能伤害你。”

    他站起来拿出一个木头做的杯子递给她:“来,喝点纯牛奶,无公害,绝对不加防腐剂。”

    她哭笑不得,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她需要补充体力,也需要牛奶来定神。

    他坐在涵冰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额头,一手梳着她的头发,一手轻轻地拍着她,安慰她,很快,涵冰再次睡着了。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醒来的时候,太阳已高高升起。她独自一个人在小屋里,当她转身时,一个年迈的当地老妇跑进来。她长得非常丑陋,但是却和善地对她露齿而笑。她端来一盆水,帮她洗脸和手。然后她又端上来一碗叫不上名字的汤,涵冰把它喝了个精光,她还没喝过这么美味的汤,如果里面有肉,再配上两个大火烧就更好了。涵冰问了她几个问题,她只是笑,明显听不懂涵冰在说什么。

    突然间,她站起来,毕恭毕敬地退到一边,原来是姚帆进来了。他点头示意她离开,她走了出去,剩下她和姚帆。涵冰一阵心动,她想,单打独斗的时候到了,也可能是了解真相的时候,或者也可能是一场迟来的艳遇。
正文 第四十四案第八章 刀疤男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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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着涵冰看了一会儿,审视一番她的神色,笑着说:“你今天看起来好多了。”

    “是的,不过我现在在哪儿?”

    他开玩笑说:“你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小岛上。”

    “那我的搭档呢,我搭档知道我在这里吗?”

    他摇摇头说:“在这里,可没人知道这个地方。现代仪器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那么,我在这里待了多久?”

    “差不多两个多星期了。”

    涵冰吓了一跳,两个多星期,天哪,妘鹤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子了。这该怎么办?她记得自己跳下悬崖,然后昏迷不醒,难道这一昏迷就昏了这么久?

    他似乎猜透涵冰的心思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发现你的时候,你挂在树枝上昏迷不醒,手臂严重扭伤。你应该庆幸,如果不是树枝钩住你的衣服,你早就摔得粉身碎骨了。”

    涵冰打了个寒战,然后猛然想起事发前的那件事:“那个短信是怎么回事?”

    “短信,什么短信?你看我这里能用手机吗?即使有手机会有信号吗?我不知道你的手机号,也没有给你发过任何短信。”

    涵冰脸红了,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愚蠢到这种地步。还好,涵冰很机灵,很快转移了话题说:“那么,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还有,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住在这儿。”他简短地回答说。

    “你独自一个人住在这荒无人烟的岛上?”

    他冷冷地回答说:“是的,我喜欢这里,与世隔绝。过着最原始的生活,让我很有安全感。”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很巧。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似的。最后我乘船上岸,漫无目的地步行到了瀑布区。我刚到那儿,就听见你的尖叫声。后来,你昏过去了。我爬上树。把你像扛麻袋一样扛过来。你可以住在这里,好好养伤。老巴塔妮会照顾你,我曾经治好了她的高烧。她沉默寡言、忠诚可靠。”

    涵冰点点头,虽然她很想立刻回去找妘鹤去,但明显她现在的身体不允许。再说,和一个孤身男人困在这样一个岛上,这也是涵冰从没遇到的事情。这是一次历险,很刺激的历险。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一个简易的壁炉:“想再喝点汤吗?”

    “快拿来吧。我饿得可以吃掉一头河马。”

    “那就好。”

    她看着他在那儿忙着生火,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是真正的农夫农妇似的,让涵冰产生一种错觉,似乎这就是一辈子。

    她迷乱地说:“等我可以下床时,我来替你做饭。”

    他头也不回淡淡地说:“我不认为你会做饭。”

    涵冰笑了:“我可以煮泡面。”

    “说得好,可是这里不会有泡面。”他大笑说。当他大笑时,他阴沉的面部起了明显变化。变得快乐而孩子气,表现得很接地气。

    她喝汤喝得津津有味。当她喝着汤时,他若有所思地说:“我建议你最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告诉过你。你的对手很危险,可是你没有听我的。你待在这里也好,可以让他以为你已经死了。或者他们会来找尸体,即使找不到尸体,他们会认为你掉进峡谷里被水冲走了。当你身体恢复的时候,你再悄悄回国。那时你就安全了。”

    涵冰嘟着嘴。放下汤盆说:“我才不会那么做,太窝囊了,我一定要把他抓住。”

    他转身盯着她,全身上下看个遍,哼了一声说:“那是愚蠢的做法,像你这样单薄的女孩,压根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生气了,激动地站起来,毫不示弱地辩解说:“得了吧,我可不是女学生什么的,我是一个女人,一个聪明的女人。我警告你,千万别小瞧女人的智商和能力。”

    他没有反驳:“的确,你说得对。”他喃喃自语忽然走了出去。

    不愧是年轻人,底子好,很快涵冰就康复了。涵冰遭受的两处伤是头的撞伤和手臂上的扭伤。尤其是手臂上的扭伤比较厉害,一开始,涵冰还以为自己的手臂断了,可是后来,经过姚帆的精心调理,她的手臂尽管疼得厉害,但还是好起来了。

    这一段时光让涵冰有种恍若梦境的错觉。他们与世隔绝,过着闲聊和不停争吵的生活。但无论如何,涵冰一天天好起来了,她知道自己要走了。但同时,她又在想,姚帆会怎么想?他会留下自己吗?

    这天晚上,他们简单地吃了饭,坐在小屋门口。夕阳正在西沉。

    在这里,一切化妆品都是罕有的东西。涵冰素颜朝天,卷曲的头发披散下来。头发长长了,但没有发夹,甚至连根束头发的皮筋都没有。她坐在门前,大眼睛盯着那轮夕阳,久久不语。该说的说了很多,不该说的也说了很多。

    突然,涵冰感觉一双温暖的双手穿过自己的头发。她扭头看见姚帆正在盯着她看:“你真是个尤物!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留下。”

    涵冰开玩笑说:“你当然可以把我留下,我们在这里生活也不错。”

    他恨恨地说:“不行,你不要勾引我。你知道我,我是一个通缉犯,但是你不一样,你的生活很明朗。跟着我,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的语气中有一种颓废,也有一种伤感。那时,涵冰几乎要被感动了。

    “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我准备去做我该做的事情。我可以洗刷我的罪名,或为此而死,而你没必要这么做。最后,我想我要把那天晚上想谋害你的人勒死!”

    他说话凶巴巴的,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看起来可怖吓人:“第二天,我回到那条小路上,一切看起来没有异样,但从地面的痕迹来看,有一块石头被移开,边缘那儿长的都是高高的灌木,他为你设计了一个陷阱。”他停了一会儿,语气稍稍缓和下来:“涵冰,我们从未谈过这些事,但现在时机已经成熟。我想让你知道故事的全部。”

    涵冰心中有些窃喜,她终于可以知道他的神秘面目了。但在眼睛和他对视的时候,她又有些不忍,毕竟他承受的太多了。虽然涵冰不知道他的故事是怎样的,但她能猜到一定不简单。有什么样的事情值得他用守在这儿,像卧狮一样冒着生命危险复仇呢?

    但最终了解真相的本能战胜了同情。涵冰等待着他的回复。他沉默了一两分钟。太阳已经下山,逐渐散开来的夜色,像斗篷一样笼罩着他们。

    “其实我猜到你的真名叫张强。”

    因为他的沉默,涵冰说了这么一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故意的,但多半有鼓励他说下去的意思。

    他仍在犹豫着,不正视涵冰,两眼盯着前方。涵冰难以揣测他心里在纠结什么,最后他的头猛然往前一抬,好像做了无言的决定,便开始用那种沉稳的语调讲述他的故事。

    “你说对了,我的真名确实叫张强。我想齐敏已经告诉过你,我和我朋友付岚的故事。我们是好朋友,我们一起跑到叙利亚挖钻石。我和他是那种非常密切非常密切的朋友。后来,你知道,我们成功了。当时我们很欣喜。付岚还没有什么,因为他家很有钱,钱对他来说只是个概念。但张强就不一样了,张强一直很穷,但无论如何,我们的成功给我们带来无比的欣喜。”

    “后来呢?后来你们遇到了那个女人?”

    “是的,我们发现了钻石,我们带着精心挑选的钻石准备找专家鉴定。这时,我们在酒店里见到了她。她叫常烁,是个演员,年轻貌美。当时,我们为她神魂颠倒。我们从没想到,这是她设计好的一个局。当时她已经结婚了,老公是戴比斯钻石场的分类员。她对我们发现的钻石很有兴趣,我们也拿给她看我们的钻石。然后,戴比斯钻石盗窃案发生了,警察逮捕了我们,没收了我们的钻石。那个女人呢,竟然消失了。这时,我们才发现,我们被她骗了。”

    “随后的情况,你可能都清楚了。付岚的父亲救了我们,随后,付岚在一场车祸中丧生。我恨死了这个女人,发誓一定要找到她,我们曾那么信任她,曾经不顾一切地爱着她,可是她出卖了我们。”

    “后来,我来到这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我无所谓快不快乐,一切感情都麻木了。当时我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人。直到有一天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这件事情让我意识到我必须复仇!”

    “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偶然的一次机会。那天,我站在一艘船上,那上面都是游客。这时,其中一个游客发出一声惊呼,引起我的注意。这个男子身材瘦小,留着胡子,惊恐万状地盯着我,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鬼。他强烈的情绪引起了我的好奇心。随后我调查了一下他的身份,原来他是戴比斯钻石场的分类员,他就是常烁的老公付岭。瞬间,我似乎被晴天霹雳震醒,我想我应该复仇。于是,我跟着他到了新湖。”

    这会儿,涵冰明白了,付岭就是掉在车轨下面的男人。
正文 第四十四案第九章 案件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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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继续讲道:“我跟踪他,等他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时,我掏出手枪。他吓坏了,很快说出他所知道的情况:他是整个犯罪集团中的一份子,常烁是他老婆,教官策划这起钻石盗窃案,常烁是联系人,所以他也认识张强。他从报上知道他们已经死了,所以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吓坏了。”

    “我知道他是个胆小鬼,故意恐吓他,说要杀死他。于是,他把他所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我。他说教官不太信任常烁,常烁背着教官私自藏了一部分钻石。我想常烁私藏的那批钻石就是我和付岚的,这批钻石完全没有加工,所以很容易辨认。如果我找到这批钻石,那么我的钻石被掉包之说得到了证实,那么我的罪名就可以洗脱。在我看来,教官之所以对这件事重视,是因为常烁掌握他的把柄。常烁以为自己很聪明,她可以拿这些把柄借以控制教官。同时,我通过付岭联系到常烁,和她达成协议,我付给她一笔数目可观的钱,她把钻石还给我。”

    “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放心。我跟着付岭和常烁。他们在餐馆碰面,我只听到一个地名,水岛别墅。后来,他们分手,我怕常烁认出我,转而跟踪付岭。那时,他应该正要取钻石,我跟着他到地铁,他突然看见了我,竟然惊慌地掉到轨道上。我知道他一直是个胆小鬼。当时,我也吓坏了。但随后,我过去假装自己是医生,拿走他口袋里的东西。包括:一个钱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二十二日在船上的一次约会。为了不惹上麻烦,我赶紧离开现场,匆忙之中把纸条也弄丢了。还好,我还记得上面的内容。”

    “后来,我走进最近的洗手间。换了衣服,然后我回到酒店,那时,常烁还在酒店吃午饭。接着,我跟踪她到水岛别墅,而我向看门人说自己是她的男友,因此也走了进去。”

    他说累了,停了下来。涵冰也不敢插言。一阵令人紧张的沉寂。其实,涵冰不是猜不到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是此刻从当事人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小激动。

    他态度严肃地看着涵冰,郑重其事地说:“涵冰,你相信我吗?我对天发誓,我下面的话句句属实。说真的,当时我真想杀死她。她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最好朋友的生活。很多时候我都想杀死她。我怀着一种必杀她的决心,在她之后走进那栋房子——而她却死了!尸体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很恐怖!我不过晚了三分钟,她就死了。而房子里没有他人来过的痕迹。我马上清醒过来,意识到形势对我很不利。这是教官设好的一个局,他等着我进来。正所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就是那个可怜的螳螂。被敲诈威胁的人不但聪明地除掉了敲诈者,而且还嫁祸对他不利的人。我承认这一招真的很高明!我再次成为牺牲品。我真是太笨了,这么容易地走入他设下的陷阱。并且是再一次。”

    他叹了一口气,幽怨而悲愤地说:“后来你就知道了,我成了全国通缉犯。好几天我不敢露面,也不敢采取任何行动。后来,机会来了,我听到街上有人在谈话,其中一个人就是刘阳。我想这是个机会,我可以假装成他的秘书。我一直以为刘阳和谋杀有关系,毕竟常烁死在他的别墅里。后来,我逐渐了解到,他可能不是教官。他的房子被指定为谋杀地点纯属偶然。”

    这会儿,涵冰插嘴说:“可是你知道吗,案发的时候,董航在新湖。”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这就对了。我一直以为他和刘阳在叙利亚。”

    “是的,当时他应该在叙利亚,可是他没去。我敢说是他杀了常烁,可是我没有证据。”

    “太不可思议了,要不是那晚董航想把你扔进海里,我做梦也不会怀疑他。他真的太不简单了。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选中水岛别墅了。董航可以自由出入而不被人发觉。当然,他没反对我当刘阳的秘书,可能他想看看我有什么行动。显然他们没料到常烁竟然没带钻石去别墅,我猜钻石可能在付岭身上。可是他已经死了,钻石到底在哪里呢?”

    涵冰呵呵一笑说:“钻石嘛,那就是我的故事了,你现在该听听我的故事了。”

    接着,涵冰向他重述了上面的内容,他听得很专心。她说钻石在她们手里,更确切地说,钻石在妘鹤手里。这个故事让他很吃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这也正说明了常烁很聪明。即使警察搜到钻石,也不能证明钻石是他们偷的。

    现在看来,背负盗窃和杀人罪名的姚帆无疑是无辜的。但就目前情形看来,他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们的话题再一次转到教官身上,他到底是不是董航呢?

    只有他可能在别墅内杀人,并且案发的时候他在新湖,更可恶的是他试图把涵冰扔进海里。但即使这样,证据呢?他们需要证据。

    这样想了一会儿,他们相对无语地坐着,好半天没说话。又过了一会儿,姚帆,不,这个时候应该叫他张强,他慢慢地问:“你说你离开酒店时,妘鹤已经睡着了,而且你还听见刘阳和女秘书在谈话,那么齐敏在哪儿?”

    其实这个问题涵冰当时也郁闷过,那么晚了,齐敏在哪儿?不会是他才是跟着涵冰到大峡谷的人吧?这太可怕了,难以置信!涵冰不相信齐敏会是教官,虽然她有点怕他,他的个性也很强,但要说是教官太离谱了。再说,再说,涵冰知道,他可能对自己有意思~~~他曾经表达过对涵冰的爱意,如果他真的是教官,涵冰就太无语了,她的魅力怎么只招惹罪犯呢?

    张强看着涵冰,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涵冰没有做声,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虽然她承认自己有点怕他,但无疑,齐敏是个很男人的男人。

    “钻石盗窃案发生的时候,他也在叙利亚。”张强慢慢地说。

    “不会的,我不相信,可能是巧合。”

    他低哼了一声说:“得了吧,我怀疑董航就是受雇于他,他很狡猾,也很聪明。好好想想,你在船上被袭击的事情,他是怎么说的?”

    涵冰重述了一遍,张强专心地听着:“董航见到一个人从刘阳的房间走出来,鬼鬼祟祟的。他跟着这个人上了甲板。你知道吧,刘阳对面的房间是谁?齐敏的房间。我们不妨说齐敏悄悄溜到甲板上要对你下手,却没有得逞,于是绕甲板逃掉,在大厅门口正好碰见董航,便一圈打倒董航,然后跳进大厅关上门。我们随后赶来,发现董航躺在地上晕倒了。这么解释如何?”

    “可是董航一口咬定是你把他打昏的。”

    “他当时并没有看清是谁,也许他醒来时,正好看见我的背影在远处消失。正因为这样,所以他认定我才是攻击他的人。”

    他站起身来说:“好了,涵冰,夜已经深了,我们要进去睡一会儿。天一亮我就用船把你送走。”

    “可是我还不想走。”涵冰说。

    “不,你必须得回去。这里的事是男人的事,交给我处理。”

    涵冰有些不舍。说真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强烈的依赖情绪。张强再次催促她回去睡觉。没办法,涵冰只好走进小屋,躺在铺着兽皮的卧榻上,却失眠了。她能听见张强在外头黑暗中踱步的声音,脚步声持续了一段时间,最后他叫涵冰说:“起床了,涵冰,我们要走了。”

    涵冰顺从地起床出来。天色依旧漆黑,但从地平线上可以看出来,黎明已经不远了。

    涵冰正要说起这么早干嘛,张强突然捂住她的嘴说:“嘘,有动静!”

    涵冰竖起耳朵听,但什么都没有听到。他的耳朵比涵冰尖,毕竟他在野外生活了许多年。精心听的话,涵冰也听见了一种微弱的船桨击水声,从河的右岸传来,并迅速朝他们的小船坞逼近。

    他们在黑暗中努力瞪大眼睛,勉强看到水面上有个黑点。那是一条小船,然后有火光闪了一下,有人打开手电。靠这亮光,涵冰认出其中一个人是那个抓她的红胡子男人。其他都是当地人。

    “快,快回到屋里。”张强一把将她拉在他后面,然后,他从墙上取下两支手枪:“你会装子弹吗?”

    涵冰傻了。自己确实用过枪,不过就是用猎枪打打兔子野鸡什么的,其中还打偏了。现在呢,这可是真枪实战,货真价实的真家伙,说不害怕,涵冰真有些心虚。

    迫在眉睫,考虑不到那么多,张强很快做了一番演示,还好,涵冰在这方面接受能力强,她很快学会了。而这时,小船马上就要靠岸了,他们离对方近在咫尺。
正文 第四十四案第十章 惊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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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躲在窗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面的小船。船几乎要靠岸了,张强从屋里搬出一个大家伙。涵冰不知道它的型号,但应该是什么火力威猛的家伙。他在窗口架起枪,喝了一声:“谁?”

    船上的人立刻将注意力转向他们,废话不说,一排子弹朝他们打来。还好他们没有被打中。张强愤怒了,不停地扣动扳机。接着,涵冰听见两声惨叫和噗通落水声。

    “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冷酷地低哼了一声,一边拿起另一只手枪:“涵冰,站后面一点,你差点没打到我的头。”

    涵冰无语了,刚才她兴奋之中把子弹打歪了。她正要表示说自己会注意点,但另一波子弹呼啸而来,其中一个擦过张强脸颊。涵冰紧张又激动,这就是现实版《植物大战僵尸》啊,得,她就把他们全当僵尸打就对了。涵冰正想大展身手一番,但张强伸手过来,一把搂住她,重重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什么什么啊,这个时候他竟然有心情调情了?

    涵冰还没有从调情中适应过来,他就大叫着说:“他们走了,撑不住了。在水上他们是个极好的活靶子,而且他们搞不清我们有多少人。他们暂时逃走了,但还会再回来。我们要做好准备。”他丢下枪朝涵冰走来:“涵冰,你真是太神奇了,你真勇敢!”

    涵冰晕了,这什么话?勇敢是她的强项吧,但准头就不敢保证了。

    他走来紧紧地搂住她,深深地一吻。那时。涵冰感觉天旋地转,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可以把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

    就在涵冰还沉醉其中的时候,他突然放开她说:“好了,现在该干正事了,把那些锡罐装的石蜡取出来。”

    涵冰晕头晕脑地照做了。他在屋里忙来忙去。不久之后她看到他在屋顶上爬,手臂里夹着一些东西。一两分钟后。他又像猴子一样利落地下来:“到船上去,我们必须划到岛的另一边去。”

    涵冰又照做了。他捡起了石蜡。这时,涵冰转身看着他,仿佛电击一样软绵绵地说:“他们又来了,我看见河面上有小黑点。”

    他立即跪下来查看说:“好,我们还来得及。”

    他拉着她跑到岸边,船上两条船都被砍断缆绳,在水上漂流着。张强轻松地吹了一个口哨。冷冷一笑,对涵冰说:“我们的逃亡要开始了,不过我们的处境不妙,你感觉怎样?”

    涵冰双手狠狠地击打一下,斗志昂扬地回答说:“很刺激,我感觉棒极了。”

    “是的,和你在一起,这一切变得好玩起来。”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小屋里燃起一道熊熊火焰。

    “快,我们该走了。”

    他紧紧地抓着涵冰的手,跑到小岛另一边。岛与对岸之间只有一条狭窄的水道相隔。

    他看了一下地形说:“我们只好游过去。你会游泳吗?不会也没关系。我可以带你过去。这儿不能行船,岩石太多,却适合游泳。”

    涵冰很想说自己游得棒极了,只是现在没有比基尼可穿。如果可以,她很愿意在这里展示一下自己的魔鬼身材。

    “可是,你知道吗。这河里有鳄鱼。”

    鳄鱼?涵冰傻了。她还从没有用自己的肉体挑战鳄鱼的反应能力,更不会和鳄鱼比游泳速度,但现在已经没更多的考虑时间。张强首当其冲地跳进去,不由分说,一把拽下来涵冰。

    那段旅程走起来真像一场噩梦,好在身边还有张强,他像扛麻袋一样将涵冰扛在背上,让涵冰舒舒服服地享受了一次日光浴。

    爬上岩石,就是涵冰之前来的地方。他们在这里分手了,涵冰要去找妘鹤,至于张强,他有他的事情要做。分手的时候,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涵冰突然说:“喂,如果我遇见一个好男人,我能和他结婚吗?”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过来,紧紧地扳住她的肩膀,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敢嫁给别人,我就扭断那人的脖子,再把你扛回来痛打一顿!”

    不知怎么回事,听到这种话,涵冰竟然感觉自己很幸福。

    与此同时,在涵冰去大峡谷的第二天早上,妘鹤发现涵冰不见了。纯粹是女人的直觉,她感觉事情不妙,而此时,涵冰更不该只身犯险,她太冒失了。

    吃早饭的时候,涵冰还没有回来。妘鹤坐不住了,她内心焦急如焚,直奔向刘阳的房间,有些激动地问道:“涵冰在这里吗?她去哪儿了?”

    刘阳正在口述信件,他的新女秘正在电脑前按照他的指示敲打。妘鹤这么一问,他倒愣了,涵冰不见和他有关系吗?他又不是她的老公?

    尽管对她的贸然到访,刘阳有些不乐,但还是安慰她说:“她一定出去玩了,或者她和齐敏在一起,他们一起上街吃饭去了,或者购物,或者偷偷去大峡谷了?放心,涵冰是我见过的很聪明的女孩之一,她会照顾好自己的。”

    但无论他怎么安慰妘鹤,妘鹤都有些心神不宁。事实上,涵冰没有和齐敏在一起。在听到涵冰失踪的消息后,齐敏几乎急疯了。他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就差把每块石头都翻过来,那劲头比妘鹤大多了。他动员了一切可动员的关系,方圆百里之内的熟人都被请来协助找人,而由当地人组成的追踪队伍也把每一寸土地都搜过,一切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但依然没有涵冰的下落。

    很快,大家认为,涵冰可能半夜梦游呢,然后不小心走到悬崖边上,掉下去粉身碎骨了。

    又过了一星期,又有人说在河上有某处神秘的小岛,据说那里住着一男一女。齐敏知道这个消息后。比妘鹤还高兴,立即派人去查看。结果只是空欢喜一场。那男人住在岛上有好多年了。那女人只是个本地的女人,毫无特点可言。

    这样等待了几天后,刘阳因为生意关系,要离开的黎波里去大马士革。奇怪的是,在知道刘阳要离开后。妘鹤也要求一起同行。为了便于行路,她甚至还请求刘阳帮自己保管她和涵冰一起买的旅游纪念品。

    刘阳知道那些纪念品,都是大型的木质动物,其中还有一只硕大的长颈鹿。刘阳不想保管那些大家伙,最后,他们达成协议,刘阳替她保管两个小木箱,里面装满了易碎物品。而其他那些木质动物则交给当地快递公司,装箱钉牢,再派送过去,这些事情会有他的秘书董航负责寄存。

    给那些大型动物装箱实在有些困难,必须另造特殊的箱子。刘阳一直建议妘鹤把这些动物扔掉,但妘鹤的态度很坚决,她说要等涵冰回来以后再决定这些动物是否要扔掉。

    就在他们出发去大马士革的时候,妘鹤接到了涵冰的电话。可以想像妘鹤接到涵冰电话时候的惊喜之情。她们很快回合了。

    见面的时候,涵冰激动极了,抱着妘鹤久久不撒手。除了上学时放寒暑假分别的够久。还从没有这么长时间没见过,况且涵冰还经历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枪战。

    等涵冰的情绪缓和之后,她才坐在床边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全部经过都告诉了她。

    听涵冰这么说,她好像一直在怀疑齐敏。可妘鹤并不认同,涵冰失踪时,他找她都快找疯了。再说凭什么张强的话就一定是可信的。他鲁莽而冲动,用那种所谓的男人粗暴魅力迷惑了涵冰很有可能。毕竟,涵冰对于男人,没有任何抵抗力。

    无论怎么解释,涵冰宁死也不会怀疑张强。她现在唯一想到的就是钻石。她知道钻石在妘鹤身边,她现在很需要钻石,只有钻石才能洗脱张强的罪名。

    “钻石呢,钻石在哪儿?”涵冰不想再听妘鹤说教,不耐烦地说。

    妘鹤四处张望一番,仿佛隔墙有耳似的,然后低声说:“你知道我不能把钻石戴在身边,不安全,我把钻石~~~”

    “什么?你把钻石放那里了?你疯了?刘阳把箱子怎样了?小箱的也给他们了?”涵冰跌足捶胸,恼怒不休地指着妘鹤说:“你真傻透了,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明明知道董航可能是教官,你真是的。如果他是凶手,我们的钻石不就没了。你呀你,说你什么好,关键时候怎么掉这么大的链子?”

    妘鹤自信满满地说:“放心吧,钻石很安全。”

    涵冰才不信呢,她恨恨地说,如果钻石有啥问题,她就半年时间不理妘鹤。太伤心了。

    下午的时候,涵冰在酒店吃饭。多长时间没好好吃肉了,所以这次,涵冰好好开怀吃了一大顿。等她腆着肚子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竟然碰见了董航。

    一见到涵冰,董航和往常一样紧张起来,这一次似乎更严重:“天啊,涵冰小姐,你怎么,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失踪了吗?”

    涵冰斜睨着他挑衅地说:“是啊,我又出现了,你怎样,不想见到我嘛,怕我揭穿你的秘密。得了,我严肃地告诉你,我早晚会查到你的不法事情告诉刘阳,那时,你就有好戏看了。”

    他明显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说:“我知道,我不应该瞒着刘阳,当时我在新湖,幸好他那天没认出我,但我猜他已经知道了。他是个古怪的人,不喜欢别人瞒着他做事,他还有很多古怪的性格,我准备向他坦白这件事。他准备揭穿我吗?”

    涵冰听得云山雾罩的,根本没办法沟通。不过,他肯定有难以启齿的秘密,涵冰一定要查到这个秘密是什么。
正文 第四十四案第十一章 贩卖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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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马士革并不太平,时不时有反对派份子杀进政府机关,不是一个飞弹,就是自杀式爆炸,就是走在街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遭遇死亡的威胁。武器在这里随处可见,只要有钱,大家可以人手一只手枪。

    不知道刘阳为什么要待在这么一个地方,相比较的黎波里,这里似乎太乱了。

    他把董航和那位女孩留在的黎波里,让他们处理好事情后再过来。这天,刘阳刚刚吃过早餐,坐在房间看早间新闻。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他关掉电视,以为是酒店服务员进来收拾房间的。他喊了一声进,然后看到一个当地政府官员。他亮了一下证件,然后说,有一些事情想找他谈谈。

    刘阳有些意外,他客气地把对方让到沙发上,礼貌地问对方有什么事情。

    一开始,他用一些外交辞令说了一大堆废话,感谢刘阳对本地经济带来的重要影响力,希望多有一些像刘阳这样的人来这里投资。总之,这样的废话刘阳听多了。

    这么说了一大堆之后,他才说正题,他建议刘阳暂时离开这里。据政府知道的信息,本地可能会发生一场大的暴动。这些人通过一定的渠道弄来各种武器。他们查获了一些文件,由此得知进口军火的方式。他们有一整套密码,如马铃薯代表‘雷管’,西蓝花指得是‘冲锋枪’,其他蔬菜代表不同的炸药或武器。

    刘阳煞有其事地听着,不时地点头说:“啊,这样啊。真没想到,他们太高明了。”

    还有呢,刘阳先生,我们有足够理由相信那个在幕后主使整个事件的天才。此刻就在大马士革。”

    说完,他恶狠狠地盯着刘阳,似乎在怀疑他就是那个人。这让刘阳心惊胆战,虽然他出生在叙利亚,可是他却是在中国长大,长这么大。他还没受到这么严重的指控。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这些事件的背后和刘阳有什么关系。

    就在刘阳汗流浃背不知道如何应付的时候,电话响了。原来是妘鹤打来的,她告诉刘阳涵冰回来了,她们一切都好,很快就要在大马士革再次相见。

    这个消息明显让刘阳有些讶异,他没想到涵冰竟然又奇迹般地回来了,她似乎有化险为夷的本领。

    接完电话,刘阳礼貌地告诉那个官员。说自己还有事,要出去一会儿。官员没有拦他,只是希望他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出现什么不测,就怨不得他们了。

    摆脱了政府官员,刘阳穿上外套出门。他想在本地买些纪念品。既然政府出面让他离开,那他就离开呗,他可不想被人当成恐怖分子。

    有意思的是,他在一家商店门口竟然再次碰见了齐敏。这家伙,总是像鬼魂一样缠着他,好像他到哪儿,他就跟到那儿,真是讨厌。

    他热情地和刘阳打招呼,在异地再次相遇太巧了。但刘阳看他显然有些烦躁不安,不知道他在筹划什么。刘阳客气地打招呼说:“不知道你也来这里了。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齐敏简单回答说。

    “那你住在哪里,酒店吗?”

    “不,一个朋友家。”

    一时,他们没有其他话可说,两个人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或者那两个女人到的话会好一些。但现在。两个大男人竟然找不到可以聊的话题。

    想了一会儿,刘阳提到涵冰,他看出来齐敏对涵冰的关注,于是故意提起她:“你知道吗,涵冰还好端端地活着。”

    他点了点头,那样子好像是他早就知道了似的。

    刘阳快活地说:“还好她啥事没有,她把我们吓坏了。那天晚上,她到底去哪儿了,我真想弄个明白。”

    “她一直在那个岛上。”

    “哪座岛?不会真的和一个年轻男人私奔了吧?奇怪,到底是哪个男人呢,这么有魅力。我知道,涵冰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一定很招男人喜欢。可是到底哪个男人会把她拐走呢。要是董航在这儿又该说了,他一向看不惯涵冰,说她不像个贤妻良母。董航,那个木头,他对女人一点不懂,我想他这辈子都得打光棍了,可怜的男人,我真该给他找个女人,他才能开窍一点。”

    “那个男人,正是我们都想抓起来的人。”

    刘阳吃了一惊,他激动地说:“不会是那个‘褐衣男子’吧?那个在我的别墅里杀人的嫌疑犯?”

    他点点头说:“是的,你的秘书姚帆,又叫张强,他的真实名字。他竟然又从我们手中逃脱一次,但我们一定会抓住他的。”

    刘阳有些不可思议:“啊,不会吧,不会吧,他竟然是杀人犯,这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那个政府官员又出现了。他贸然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友好谈话,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一两个问题要请教你。”

    此刻,刘阳想快点打发他走,不耐烦地说:“好的,你问吧,我没有多少时间。”

    “关于你的秘书~~~”

    一开始,刘阳以为他问的是姚帆,毕竟现在他在这里也成了重要嫌疑人,于是,他急忙回答说:“我对他毫无所知,他是我熟人介绍过来的,说他人很本分,我不知道他和犯罪份子有什么联系,后来他从我身边消失了,我再也没有联系到他。这不,我刚刚才知道,他在一座小岛上,可是我不知道那小岛在哪儿。”

    刘阳一口气说了很多,在他停下来喘气的时候,他才开口说道:“不是他,我说的是另一位秘书。”

    刘阳更吃惊了:“什么,你们在说董航吗?他更不可能,他跟了我八年。是一个非常老实可靠的人。我信得过他,他绝对不会和任何恐怖组织有联系。你要说他贩卖军火,那只能是天上下元宝才可能。”

    他竟然笑了,淡然说道:“不。我们谈的仍然不是一个人,我说的是那位女秘书。”

    刘阳惊呼出声:“丁王婷?天哪,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一个姚帆,一个丁王婷,我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多可疑的人?”

    “是的。有人看见她从阿格沙古玩店里走出来。”

    “啊,算了吧,今天下午我也去了那家店,并从里面走出来,对了,齐敏也看到了。我从里面买了一些纪念品。我知道那家店是附近最好的一家店。”

    官员解释说:“和你的情况不一样,我们发现她不止一次在那里,而且是在十分可疑的情况下。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怀疑那是一个秘密组织的聚会地点,而该组织就是贩卖给本地反对派武器的幕后黑手。所以我想知道那位秘书的一切。你何时何地用什么方法雇到她的?”

    愣了一会儿,刘阳冷冷地回答说:“她是借来的,是你们的政府借给我的,我从不知道她和任何组织有任何联系。如果有,那还是从你们内部查起吧。”

    他听后彻底垮掉了。

    第二天,董航到了。最近一段时间。尤其是涵冰出现之后,他一直神情沮丧,惶恐不安,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打从那个官员来过之后,刘阳的女秘再次失踪了。这让刘阳很无语,他发誓说以后再也不找什么秘书了,只有董航是唯一可信可靠的人。

    下午,刘阳依旧要工作,无论如何,生意还是要做的。因为没有秘书。董航只能自己来做。刘阳要他取出行李箱,搬出来笔记本电脑,他要口述一些电子邮件。

    不一会儿,董航来了回复说他把所有的行李箱全打开了。刘阳吃了一惊,急忙问:“你说。所有的行李箱?”

    “对啊,其中还有两个小箱子,里面全都是女人用的东西,你要那些东西干什么,不会是老板你有女人了吧?”董航天真地问道。

    刘阳生气地说:“那不是我的箱子,那是妘鹤的,她让我替她保管的。董航啊董航,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有时候我真希望你别那么好管闲事。”

    董航傻了,看起来特别垂头丧气。事以至此,刘阳只好说:“算了,你再把它们好好包起来,然后你就可以四处走走,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有消息说这里要发生一次大暴动。”

    董航答应一声,悻悻地准备离开。在就要出门的时候,他突然转身支支吾吾地问道:“老板,如果你现在有时间,我想给你坦白一些事情。”

    刘阳冷冷地回答说:“我现在没空,现在我一点空都没有。”

    董航答应一声,准备退下。这时,刘阳在他身后喊道:“对了,妘鹤的箱子里都有什么?”

    “没什么,就一些化妆品,瓶瓶罐罐的东西,我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刘阳点点头,又问:“对了,董航,你为什么替我挑了一个这么可疑的秘书?你知道吗,警察怀疑他是一个犯罪组织的头头。”

    董航比他还冤枉。他说自从登上船,他就一直遇到可疑的事情。半夜时,他看见一个服务员把一瓶药水扔进了71号房间,还有他发誓说看见一个人跟着涵冰,差点没把她扔进海里,总之都是一些古怪离奇的事情。刘阳压根不相信这些。丁王婷是他恰好在船上遇见的,她就像是上天派过来的秘书一样,时机正合适。

    刘阳被他越来越离谱的话搞得有些晕,他摆摆手,让他快点离开,他想安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最近,发生在身边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一开始是个女人被杀在自己的别墅里,然后谋杀女人的嫌疑犯登上了船,当了他的秘书。后来,这个嫌疑犯在船上岸之后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然后另一个女秘是警方怀疑的犯罪组织的头头,更悲哀的是他经常去的一家古玩店也成了犯罪组织联络地点,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有点太玄了?
正文 第四十四案第十二章 大马士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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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航没去多久,很快,他就再次出现在刘阳的房间。这次,他兴冲冲地,好像自己刚拯救了世界似的。但刘阳感觉他更像是一只猎犬嗅到了猎物似的。刘阳从来不喜欢猎犬。

    他说自己在街上看到了齐敏。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刘阳今天早上也看见他了。

    董航说自己跟踪了齐敏,他看见齐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停下。他紧紧地盯着齐敏,看着他敲门,然后看见消失的丁王婷从里面出来。他们在门口交谈了一会儿,一起走进了那家古玩店。

    刘阳不由自主地惊呼了一声,难道齐敏和她串通在一起了?

    董航继续兴奋地说:“我在外面等了好久,但他们没有出来。最后我走进去。老板,你知道吗,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奇怪了,那么大一家店怎么会一个人也没有,他们去哪儿了,我怀疑里面一定有另一个出口。这么说,警察的怀疑是对的,那地方确实是犯罪联络点。”

    刘阳傻了,呆呆地看着董航半天没说话。

    “后来我回到酒店,就像你说的,我对她一点不了解,现在,我要了解一下。我对她做了一番调查,”这时,董航压低声音,呼吸沉重地说,每回他要讲秘密时总是如此,“老板,昨晚有人看见一个男人从他房间走出来。”

    刘阳郁闷了,睁大眼睛喃喃地说:“丁王婷,太不可思议了,我看她不像是个随便的女人,怎么会有男人从她房间里出来。”

    董航没理会老板的话。继续说:“我没有那么想。趁她不在,我直接进去搜查她的房间,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刘阳摇了摇头,现在。他对身边的人越来越不明白了,他们总是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

    “这个东西!”他举起一个刮胡刀和一管刮胡膏,并得意地说:“看到了吧,女人要这东西干什么?”

    刘阳不明白他要说什么,女人房间有这东西很正常,可能是男人过夜留下的。也可能是男友留下的,为什么一个女人的房间就不能有男人的东西呢?

    董航再次高高举起一个东西说:“可能你说得对,还有这个假发,我猜这是男人戴的假发。”

    “你想说什么?”

    “我要说的是,丁王婷其实个男人。”他捶着自己的脑袋,气愤地说:“我早该看出来,她那双大脚,压根不是女人的脚,真是的,我竟然一点也没发现。”

    刘阳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但董航还没有罢休的意思,依旧谈兴十足地说:“好吧,老板,现在我告诉你一件我自己的隐私。我想你已经发现我的事了,你不会开除我吧?”

    刘阳心不在焉地回答说:“说吧,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事情?”

    “当时我离你很远。所以你没有认出我来!”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刘阳疑惑地问道:“在哪里没认出你?”

    “在新湖。”

    “在新湖,你去新湖干什么?”

    “我以为你明白~~~”

    刘阳有些不耐烦,恼怒地说:“我压根就不明白。从头开始说起,你去新湖干什么了,你什么时候去的,在什么地方看见我了?”

    “你当时让我去的黎波里,可是我并没有待在哪儿,办完事之后我就回新湖了。”

    “老天,你回新湖干什么?”

    “我回家了!”

    “回家?我怎么不知道你在新湖有家?”

    “是的。我骗了你,我在新湖有老婆,我们结婚八年了,还有两个孩子。我们在水岛别墅附近有栋小房子,她在哪里生活了五年多。那天。她身体不好,我特意回去看她~~~”

    刘阳没功夫听他瞎掰,恼怒不已地瞪了他好一段时间后,他闷闷问道:“你将此事告诉过别人吗?”

    “只告诉了涵冰。”

    刘阳继续盯着他。他在刘阳的目光下越来越局促不安:“你在生我的气吗?我承认我不仅有老婆,还有两个孩子,我瞒了你八年~~~”

    刘阳站起来气呼呼地说:“老实告诉你,你把我的事全搞砸了!”

    刘阳走出去。路过转角的那家古玩店时,刘阳身不由己地突然走进去。店主人讨好热情地走上前来搓着双手招呼他:“您需要什么吗?皮毛、瓷器、手工艺品还是珠宝?”

    “我想要一种非常特别的东西,”刘阳说:“特别的时候用的。你能给我看看所有的存货吗?”

    “当然,我所有的存货都在后面的房间,您要过去看看吗?”

    刘阳犹豫一下,转身跟着店主人走进去。从此,他犯了一个大错,一个一辈子也弥补不了的错误。

    于此同时,妘鹤和涵冰也到了。火车就要抵达大马士革的时候,涵冰又收到一个短信,短信说要她下车后,那里有一辆奥迪车等着接她。短信的署名是张强。

    妘鹤认为这件事不好,张强没必要给她发短信,他会直接打电话告知她哪里见面。但涵冰执意要去,决战的时候到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即使这次是面对面的是一头老虎,她也要拔两根虎须下来。

    妘鹤一再叮嘱她小心从事,涵冰答应了,还准备了好几套ab备案。

    刚下车,果真,一位留着短黑胡子的男人走来接她。她从未见过此人。他们上了在那里等候的小车。

    涵冰对这个城市压根就不熟悉。车子不知道开往哪里,七拐八拐、左转右转迂回绕了很久。后来车子在一座摇摇欲坠的大房子前停了下来。一个皮肤黝黑的小孩打开了门。男人示意她进去。涵冰走进去,迟疑不决地站在昏暗的方形大厅里。那人走过她身边,打开了一扇门。

    “我们要见的涵冰小姐到了。”他说道,然后不怀好意地大笑。

    门内答应一声说:“让她进来。”

    涵冰应声走了进去。这房间没什么家具,而且闻到一股浓浓的烟草味儿。桌子后面有个男人正在写字。他抬起头,动了动眉毛。

    “啊哈,这不是涵冰小姐吗?真高兴再次见到你。”

    涵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说:“我一定是眼花了,你是谁呢?我该怎么称呼你呢?何远牧师还是丁王婷秘书?你们俩个长得太像了。”

    他呵呵一笑说:“这两个角色现在都不存在了。我脱去了女人的裙子,还有牧师服。不过,你要一直站在哪里吗?”

    涵冰泰然自若地坐下说:“不过我为什么要在这儿?是不是我走错地方了?”

    “哦,不,那是你的想法,对于你,我想说女人真的太笨了,一而再地落入圈套!今天还是这样,很悲哀吧?”

    以前听到这样的话,涵冰肯定会暴跳如雷,可今天,她却温和地承认说:“是的,我确实不够聪明。”

    她的态度让对方更加迷惑不解:“你好像无所谓。”

    “算了吧,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让我钻进来,那好,我让你如愿了,你不该感谢我、给我摆两桌肉、拿两瓶酒、好好地让我喝一顿吗?不过,说真的,你有易容术吧?你是个天才化妆师,你的化妆术太神奇了,简直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说真的,如果可以,案子结束后,你当我的化妆师倒不错。”

    他用手中的铅笔轻拍着桌面:“好吧,即然这样,我们必须回到正题。或者,你能猜到我们为什么要你来这里?”

    涵冰冷冷地看着他,一脸鄙视和嘲讽:“我倒想这样,可是让你失望了,我这人从来不和小角色谈判,让你的老大过来和我谈。”

    很久之前,涵冰曾在电影或电视剧中听到这些台词,当时她感觉这些台词酷毙了。现在,她终于有机会说出这话,就是旁边没有欣赏者,早知道应该请人过来拍个微视发到网上。

    即使这是句涵冰盗用他人的台词,但这句话依旧对他产生了摧毁性的作用。他张大嘴巴后又合了起来,手中的铅笔不停地敲着桌子。涵冰得意地冲他大笑,神态得意得很。

    最后,他努力镇定下来,恶狠狠地威胁说:“我想你最好放聪明点,改改你的语气,你在我面前,就是个黄毛丫头。”

    涵冰不耐烦地拍拍嘴,打个哈欠,恹恹地说:“我们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我没兴趣和你这种小马仔说话。你最好也省省力气和时间,直接带我去见刘阳。”

    “去见~~~”他一脸惊愕的表情。到这里,涵冰的话真正起到了震慑的作用了。

    涵冰接着说:“对啊,去见刘阳。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也知道我在说什么,所以,我们别浪费时间了。让刘阳过来,让他和我说话!”

    撕下他伪装的面具,他像只待宰的兔子一样眨了眨眼睛,神情颓废极了:“你,你~~~”

    涵冰笑眯眯地,悠闲地从自己的手提袋中掏出化妆镜,补了补妆,神情淡定而悠闲地说:“是啊,我什么都知道。现在你还认为你很聪明吗?身上没个三头六臂的,谁敢上你的车?所以,请你的老板出来吧!”

    他惊慌不已,然后又像只兔子般跑出去说:“我,我,我想我要出去一下~~~”
正文 第四十四案第十三章 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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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悠然地坐在那里,等待重要角色过来。不一会儿,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刘阳带着亲切的微笑走进来,热情地握着涵冰的手说:“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来,坐下,要不要喝咖啡或茶什么的?”

    涵冰当仁不让地说自己要喝咖啡。刘阳拍了两下手,一个男孩进来,刘阳用当地语言交代他两句,他跑着离开了。

    他坐在涵冰对面的椅子上,笑说:“你坚持直接见我是对的,老五是个傻蛋。你刚才见到的就是老五。不过,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你知道我是“教官”多久了?”

    “从董航告诉我他在新湖见到你,而大家当时都认为你在叙利亚那时开始。”

    刘阳懊悔地点点头:“是的,我就知道是这样,那个笨蛋把我的事搞砸了,当然,他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他也不会明白。他的整个脑子都在想我是否认出了他,知道了他的秘密。他从没有怀疑我到那里干什么。这就是命,我把一切都安排得那么周密,把他派出去,告诉酒店的人说我要出去一两天。然后,等谋杀案被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回到叙利亚了,没人会想到我曾经离开过叙利亚。”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么多,涵冰难以相信他真的是罪大恶极的“教官”!

    慢慢回想着之前经历的一切,涵冰问:“那么,是你在船上袭击了我?董航那天晚上跟踪到甲板上的人也是你?”

    他耸耸肩。亲切地起身拍拍涵冰的肩膀说:“我向你道歉,我亲爱的孩子,我真心地道歉。我一直很喜欢你,但是你妨碍了我做事。我不能因为一个黄毛丫头而让所有的计划全泡汤。”

    “那么大峡谷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出去的时候。你好好地待在你的房间。”

    他轻松地笑了:“那个啊,压根不算什么。老五就这点才能,他能扮演任何一个人,并能熟练地模仿他的声音。说真的,这次冒的风险太大了,我真不该来这儿。但是。我不得不说,这次的利润很大。我负责往这里供应武器和弹药,高价出售,这是生意,和犯罪压根没什么关系。即使这样,我也会全身而退的,你明不明白?我不是恐怖份子,我也没有参与任何犯罪活动,我只是一个外国人,不幸走进了一家古董店。然后我被绑架了。明天,或者后天,有人会发现我被绑在某个地方,挨饿而且吓得半死。但是你嘛?”

    他停下来,看着涵冰,然后温和地说:“你呢?处境不妙啊。你看。我把你找到这里来,事实上是你自己找到这里来的。但是,我要怎么处置你呢?最简单的办法~~~”

    涵冰脖子一扭,哼了一声,心想,杀人不过头点地,能咋样?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个时候,她很想把这些豪言壮语朗诵一遍。

    但对方的回答实在吓了她一跳。他慢慢地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你和我结婚。这样你也如意,我也如愿怎样?你知道在这里,结婚后。妻子得全权听老公的,不能起诉老公。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也喜欢有个年轻漂亮的妻子,说真的,我注意你很久了。”

    涵冰怒了。这样倒还不如头点地呢?涵冰承认他有钱。这不是问题,年纪不是问题,可是他是一个罪犯,一个罪大恶极的罪犯,涵冰这点绝对不能忍。

    “我就不叫醒你了,继续做你的梦!”她愤慨地说。

    刘阳无奈地叹口气说:“唉,你看我也不是什么恶棍。再说了,你也喜欢我的钱不是。你不要告诉你喜欢那个混小子。别傻了,他是重要嫌疑犯,和他在一起还不如跟我呢。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接受刘太太这个头衔,那么我只好动粗的,方式可能有些粗鄙。”

    涵冰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绝对能做出来任何粗鄙的事情。

    他继续说:“事实上,碰到你,我真的心软了,我不想采取那么极端的手段。这样吧,你从头到尾把整个事情经过告诉我,你是怎么牵涉进这件案子里的,那时,我再看看能怎么办好了。但是不要说谎,记住,我要的是实情。”

    这个时候,涵冰也不想隐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她详详细细地把整个经过告诉了他,一直讲到她被张强救走为止。刘阳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一样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着头表示赞同。

    等涵冰说完后,他优雅地双手鼓掌,赞扬地说:“聪明,你真的很聪明!虽然开头有些荒诞,但我相信,你和其他女孩不一样。尽管如此我也没办法,你是业余的,当业余选手碰上专业选手,失败是肯定的。你要知道,当时常烁知道得太多了。只要不受到阻挠,我就是一个和善随和的老好人。常烁阻扰到了我,她背叛了我,所以她只能死。一切都进行得很好,只是那个白痴董航,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败在他手里。”

    他沉思了一会儿,涵冰也没有回答,淡然地看着他。那个男孩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两杯本地咖啡和一碟烘焙饼干。刘阳非常绅士地请涵冰喝咖啡,吃点心。涵冰毫不客气地该吃吃该喝喝。

    “好吧,我们言归正传。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处置你。还有,有一件事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些钻石在哪里?”

    “在张强那里。”涵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

    “好吧,我要那些钻石。”

    “有本事就去拿吧。”涵冰针对相对地说。

    刘阳呵呵一笑说:“我不想弄得不愉快,但是我想提醒你,一个女孩的尸体会在这一带被发现,并不是一件什么稀奇的事。楼下有人会专门处理这种问题。你很聪明,我建议你打电话给张强,要他带着钻石到这里来找你,用钻石来换取你的性命。”

    事实上,这没什么不行的。毕竟现在涵冰的小命捏在刘阳的手里。即使涵冰爱钱,但比起自己的小命来说,钱也不算什么。问题是他的话可信吗?

    当涵冰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刘阳笑笑说:“现在你没有能选择的权利吧?你不得不信任我,不是吗?”只要你把钻石带来,并保证以后不再干扰我做事,我会放你走的。”

    是的,现在似乎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涵冰不得不接过刘阳的手机,发了一个短信给张强。内容很简单:我找到了刘阳,你带着钻石到格拉沙的古玩店。

    在等待的过程中,气氛很沉默。过了一两分钟后,涵冰耐不住寂寞,饶有兴趣地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绅士地摊开右手,那意思是请问好了。

    “为什么你让张强做你的秘书?你明明知道他的身份。”

    “我需要那些钻石。该死的常烁,她威胁我,除非我给出的价格够高,否则她就要把钻石卖给他。当时,我以为钻石在她身边。但是她太聪明了,她的丈夫也死了,钻石藏在什么地方,我一点线索都没有。然后我想办法弄到一些信息,就是你捡到的那张纸条上的内容。我以为钻石在船上,张强会在船上和常烁见面,所以我把张强留在身边,那样我就能跟着他找到钻石了。那天,何远想单独行事,我阻止了他。没有得到十七号房间让他很心烦,而且当时我们不知道你的身份。当张强那天晚上准备去十七号房间时,何远出手了,你知道的,他刺杀了张强,但他被你救了。”

    “那么齐敏呢?齐敏是什么来头?”

    “他是个讨厌的家伙。他曾在叙利亚探查常烁,当时我就怀疑他跟着常烁查到我了。他只是手里没有证据,我讨厌他!”

    一阵铃声大作。刘阳拿起话筒,听了一两分钟后,他挂了电话说:“呵呵,你的情人和你一样上当了。现在,让我们好好照顾他吧。”

    他对着门外叫何远,何远屁颠屁颠地进来。刘阳吩咐他说:“把她带进去,好吃好喝好招待着。”

    何远领着涵冰进入一个破旧的房间里。何远老实地交代完刘阳的吩咐,然后离去,仿佛涵冰真是来这里做客的。涵冰坐下来,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提包。手提包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女人常用的化妆品、湿巾、零钱什么的。意外的是,涵冰在摸手提包底部的口红时,竟然还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涵冰掏出这个东西打开看。

    使她诧异的是,涵冰掏出了一支枪托镶着珠宝的手枪,当涵冰出来的时候,她敢说她包里还没有这种小玩意儿。涵冰小心翼翼地检查它,发现它已经装好了子弹。

    涵冰握住它,欣喜若狂,这会儿总算能喘口气了。在这种环境里,手枪是能让人踏实的东西。涵冰对着墙壁假装打了一枪,从镜子里欣赏她装酷的样子。最后,她把手枪别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用外套小心地藏好。现在,没什么要担心的了,只要等张强过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事情没她想得那么简单,她低估了刘阳的智商。几分钟后,刘阳再次出现在房间里。他的眼中没有一点不安和烦躁,他很悠然自得。他淡淡地对涵冰说:“张强马上就到了,当时你要我相信钻石在他手里,当时我假装相信了你,这样才方便我能完成自己的计划,把张强引诱到这里来,然后痛快地解决他。但是,我很不幸地告诉你,钻石一直都在我手里!”

    涵冰诧异了,睁大眼睛说:“原来你知道?!”
正文 第四十四案第十四章 巢穴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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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涵冰知道了这个事实。原来,在涵冰跌落大峡谷的时候,妘鹤把纪念品交给了刘阳照管。在过度热心下,能干的董航把她的箱子也打开来了。在其中一个小箱子底下,他发现了用强力胶粘住的痕迹。他问涵冰:“你知道,这箱子里藏的是什么吗?”

    涵冰大惊失色,正要说什么,楼梯外传来了脚步声,门突然开了,张强被两个彪形大汉推进来。刘阳得意洋洋地看涵冰一眼说:“按照计划,你们这些业余选手要和职业选手决斗。”

    张强一边挣扎一边高声喝道:“你们要做什么?放了涵冰,我留在这里!”

    这个时候,刘阳依旧保持着绅士的风度,诙谐着说:“我的意思是,蜘蛛对苍蝇说,你们走进了我的地盘。我不得不说,张强,你的运气太差了。”

    张强温柔地看了一眼涵冰说:“你怎么回事?短信说这里是安全的~~~”

    “哦,我的朋友,千万别责怪她。短信是我口述的,她也是不得已,要怪只能怪你太傻了。你轻而易举地相信了她的话,按照她的指示去了古玩店,经过密道来到这里,结果却发现自己落入对方手中!”

    张强看着我。涵冰明白他的眼色,便向刘阳靠近。

    刘阳依旧沉浸在这种已被自己掌控的现状中:“你真是太倒霉了,从钻石被盗到现在,你一直都很倒霉,是吧?朋友。我只能说,你的人生就是个悲剧!”

    张强镇定地说:“是啊,我承认我真的是太倒霉了。可是中国人怎么说来着,乐极生悲。苦尽甘来,今天,我们赢定了。涵冰,瞄准他!”

    等这一刻等好久了,涵冰早就准备好了。她立即从裤腰带上掏出手qiang对准刘阳的头。看住张强的两个人直扑过来。涵冰耀武扬威地吼道:“谁敢动?谁动我一枪毙了他!”

    在涵冰的淫威下,刘阳制止了手下的冒失行动:“别。别过来~~~”

    此时,他的绅士风度早没了,他就像果冻一样瑟瑟发抖:“停在哪儿别动。”虽然声音发抖,但命令还是命令,那两个人乖乖地站住。

    涵冰继续吆喝着:“让他们出去!”

    刘阳立即重复了涵冰的指令。那两个人听话地出去了。张强将门关上,上了门闩。

    接下来,他过来把涵冰手中的枪拿过来坐下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刘阳松了口气,用手擦着前额上的汗:“我真是吓坏了。你很聪明,你知道怎么用枪,所以我不用担心你。但涵冰就不一样了,我不相信她。我怕她一枪打偏。好吧,我承认你们的确占了上风。我不知道那把枪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真是的,我真该好好搜搜她的手袋。”

    张强用枪敲着桌子:“别装傻了。要不是看在你满头白发的份上,我老早就毙了你。你这恶棍,我真想那么做~~~”

    他头上青筋暴露。上前一两步,刘阳则身手敏捷地躲到桌子后面。他责备地说:“年轻人总是那么莽撞,不动脑子,只用蛮力。让我们冷静一点吧,你们要明白,你们还在我的地盘上,外面都是我的人,打死我对你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张强呵呵一笑,继续用枪指着他说:“真的是这样吗?坐下,刘阳。好好听我说,这次你的运气不好,先听听那声音吧!”

    楼下传来沉重的敲门声。接着是叫喊声、咒骂声,然后是一连串枪声。一片嘈杂声过去后,刘阳脸色大变:“外面怎么回事?你带着人过来了?”

    张强淡淡地说:“你说得不错。齐敏和他的人来了。你没想到吧,教官,这一切都是我们设计好的局。我和妘鹤、齐敏一直都有联系。我收到涵冰的短信,其实这早在我们的计划中。于是,我和齐敏商量好。他知道古玩店有条密道,但他不知道入口。现在好了,我带着跟踪器,很轻易就把他们引到这里来。不得不说,这次该你走霉运了!”

    一阵呼啸的撕裂声传来,接着是沉重的爆炸声震撼了整栋屋子。

    张强继续用枪对着刘阳说:“你知道,游戏结束了。是你自己邀请我们进入你的巢穴之地。齐敏的人正看守着秘密通道的出口。”

    形势逆转,但此时的刘阳已经恢复了镇定。他很快采取了新的攻势:“很聪明,很值得赞许。但我仍有一句话要说。我要是死了,你也好过不到哪儿去。你永远证明不了谋杀常烁的人是我。你唯一能指控我的证据,就是那天我人在新湖。甚至没人能证明我认识那个女人。但你认识,你也有杀她的动机,你有前科,你是个贼,记住,一个贼,钻石还在我手里~~~”

    他突然弯腰,把什么东西甩出窗外,落在对面一堆破铜烂铁里时发出了玻璃碎裂的声音:“现在,唯一能证明你清白的东西没了。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我和你谈个条件,齐敏会在这里找到他要的资料。没关系,如果我能逃掉,我就还有机会。如果我留下来,我就彻底完了。隔壁房里有个天窗,只要让我先走一两分钟,我就没事了。我已做了一两个小时的安排,你让我从那里出去,给我点时间,我就给你写一份自白书,承认是我杀了常烁。”

    无论如何,这是个好的提议。涵冰脱口而出说:“好,张强,快答应他!你还在犹豫什么?”

    张强严峻地看着她说:“不,绝对不行,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涵冰郁闷了,他们需要刘阳的自白书,有了自白书,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若是这么做,我就永远无法面对齐敏了。我要冒一次险。如果我让这老狐狸逃走了,那我就不是人。涵冰,这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刘阳低声轻笑。两手摊在腿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在等待时间,给他考虑的时间,到底是对齐敏的承诺重要,还是他本人的名声重要?

    屋里死一般的沉寂。已经来不及了,外面传来木头的破裂声。然后是上楼梯的脚步声。张强打开门,齐敏第一个走了进来。他看见他们之后,脸上露出容光。

    他转向刘阳:“我追查了你好久,我终于逮着你了。”

    此时,他故作镇定地说:“每个人好像都疯了,这些年轻人用枪威胁我,还指控我一些惊人的罪名。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敏冷冷地说:“可能吧,不过我想我们找到了真正的教官。你可以说你是无罪的,但你说的任何一个字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得了吧,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是教官?”撕下面具的刘阳面目狰狞。凶狠无比。

    “不,我们有证据。现在,我就带他进来。”

    说着,齐敏摆摆手,何远牧师,又曾叫丁王婷的的人走进来。他脸色苍白紧张。但言辞很清楚。无疑,他背叛了自己的主人:“我受教官——也就是刘阳的吩咐,扮成富商和常烁见面。她告诉我目的,我警告了她,但她不听劝告。我知道他杀了常烁,还有,更多犯罪行为~~~”

    刘阳狠狠地瞪着他,冲过去,一把抓住他,何远快速躲到齐敏身后。齐敏拦住他。把手kao拷在他手上,冷冷地说:“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你扔出去的盒子里没有钻石,只是普通的鹅卵石。钻石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事实上,钻石正在大木雕长颈鹿的肚子里。妘鹤留了一手。她把长颈鹿掏空,用棉花包上钻石,使它们不发出响声,放进去后再用塞子堵住缺口。”

    长颈鹿,该死的长颈鹿!涵冰想,他一定恨死了那个长颈鹿。

    一切又恢复平静了。酒店的早餐很美味,涵冰一边吃着一片牛油土司加香肠面包,一边喝着可口的咖啡。这时,一个男人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来人竟然是齐敏,涵冰有些意外。像往常一样,再次见到齐敏,让她有种迷恋和害怕交织的奇特情感,他身上有这种魅力。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刘阳再次逃狱了,这是我的疏忽。”

    涵冰啊了一声,什么,他竟然又跑了?

    他继续陈述着:“是的,没人知道他是怎么逃的。昨晚上他还被老实地待在牢房里,今天早晨那里空无一人。他逃跑了。”

    涵冰回应了几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齐敏问到张强。涵冰告诉他张强一大早就出去了,今天早晨她一直没见到他。

    “你知道,除了形式上的手续外,他已完全洗清罪名了。当然,还有些专业的细节问题要处理。我想你和他会在一起吧?”他说这句话很慢很慢,好像卡掉的录音带一样。

    “他可以用他的本名了?不过你知道他的本名吗?”

    涵冰笑了,她早知道他叫张强,她也一直这么称呼他。谁知道,齐敏却说:“他就是付岚!”

    他的回答让涵冰很吃惊。付岚?那个富商之子吗?这是怎么回事?

    等张强回来的时候,他发现涵冰正在门口怒视着他。他知道情况不妙,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该坦白。

    涵冰怒叫说:“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叫付岚?为什么骗我?”

    付岚低下头,嗫嚅着说:“当初,深爱上常烁的男人是我,可是她只喜欢我的钱。我怕女人和她一样,爱的不是我本人,而是我身上的钱!”

    涵冰愣了,想了一会儿,然后愤然地说:“我们完了!再也没有以后~~~”

    其实,在回去的飞机上,涵冰一直在责问自己,在知道他是付岚后,她更喜欢的是他本人还是他的钱?她说不清。如此,倒不如以爱情的名义来个潇洒的告别!

    下一案《犯罪集锦》!
正文 第四十五案案例集锦 第一章 暴风雪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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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海赶到菲普顿酒店的时候,瓢泼大雨正好倾盆下来。照海抬头看看如浓墨一般的天空,感慨说,台风来了,这场雨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何永也是的,这个天把大家召集到酒店干什么?

    这么想着,照海走进电梯,看电梯缓缓升到17层。何永的私人会客室在702室。电梯门打开,照海轻车熟路地向左拐,702室的门虚掩着。照海正要敲门,门却打开了,一个苗条的身影撞进他怀中,呵呵笑着:“诶呀,你可来了,大家等你半天了。”

    不用说,她肯定是涵冰。涵冰拽着他走进房间。偌大的办公桌后面,何永笑嘻嘻地说:“该罚你多喝两杯,说好晚上六点,这会儿已经六点零五分了。”

    照海不想说路上堵车了,这个时间,这种气候,大家都赶着回家,谁也不让谁,路好走才怪呢。他撇了一眼房间,只见妘鹤背对着自己,站在书柜前专心致志地看书。这丫头,到那儿关注的都是书,干脆嫁给书算了。

    见人都到齐了,何永从后面的办公桌后面出来,双手击掌说:“好了,我们开始吧。”

    一时,大家都有些晕。开始,开始什么呢?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每次都急匆匆把大家召集到一起,但每次都不说明原因,这家伙没谱的事情没少做。

    涵冰放开照海,又飞到何永面前说:“有什么活动?快说吧,正无聊没事干呢,弄个刺激点的吧?”

    话没说完。天空一个响雷震天价响起,然后又是惊天闪电从天空划过。天空像被黑墨铺上了一样伸手不见五指。涵冰看看窗外,无奈地说:“不过这天气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吧?”

    何永呵呵一笑回答说:“我早想好了,今天正好是周末。又赶上这天,我们就来个秉烛夜话吧?”

    涵冰一点不客气地在他背上打了一拳:“说人话,还秉烛夜话呢?说得文绉绉的,好像你是文化人似的。”

    何永故意跌了一跌说:“你干嘛呢?把我打残废怎么娶媳妇?”

    涵冰打趣说:“得了吧。你还缺媳妇?正儿八经的高富帅,一堆女人等着当你小妾呢。不过,你说那个秉烛夜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听听好玩不?”

    何永解释说:“其实也没什么,就像我们当初在宿舍讲鬼故事一样,每个人讲一个故事~~~”

    涵冰立即打断他说:“我知道了,不过我们得有酒啊,好酒好肉伺候着,谁讲不出来就罚谁喝一大杯酒,这样才好玩。玩什么都得有酒肉陪衬才好玩。”

    何永连声答应说小意思。酒肉都现成呢。实际上。这样的天正好做这类事情。喝着小酒,找三两好友聊天,人生一大乐事。一向对聚会不感兴趣的妘鹤也转过身来提议说:“这个注意不错。不过我建议别讲什么鬼故事了,我们就聊案子。每个人聊一个案子,看谁的案子更离奇,你们说好不好?”

    真有她的,在恶劣天气下聊谋杀,这注意不错,够刺激!涵冰拍手叫好。刚拍了一会儿,立即又摆手说不好。她倒不担心别的,就怕自己肚里的‘货’没他们的精彩。妘鹤不用说,她是真正的行家,照海也不说了,正牌货;唯一能和她旗鼓相当的就是何永,这家伙毕业后一直都在酒色中混,肚里应该没什么料。考虑再三,她心想,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垫底,于是也就同意了。

    虽然不是很赞成聊案子,但何永思忖一番,自己也曾经约会过那么一两次悬疑的事情,拿来说笑一番也好。再说,他叫他们几个过来的主要原因是聚聚,至于用什么样的方式都无所谓。

    很快,何永的秘书安排了一桌精致的下酒菜,何永又拿出正宗纯粹上好的伏特加。照海和妘鹤都连说不好,这种酒太烈了。涵冰却连连竖起大拇指,这鬼天气就得喝来劲的。随后,她定下条规说,讲出精彩案件的,大家陪喝一杯,讲不出来的,自己连喝三杯。她倒要看看,谁先倒在这里。

    但是从谁开始呢?涵冰和何永都不敢冒险当先锋,毕竟他们有自知自明,和妘鹤照海比起来,他们不占优势。妘鹤也不愿意占先,那么只能是照海了。

    首先,大家举杯共饮一杯。然后,照海想了想,开始叙述第一个真实的案例。

    那是去年冬天的事情,那年,新湖下了一场大暴雪。三个小时之内,很多路段都被大雪封住。案件就发生在一个偏僻的农家院里。

    店主人李清正忙着在水槽里洗涮,听到外面的敲门声。该死的,这种天气怎么来人了?她在心里暗骂一声,瞅瞅外面阴沉沉的天气,雪正沸沸扬扬地下着。

    她微喘着气跑到院子里,打开大门。沉沉暮色中,一个男子的身影隐约可辨。他低声问道:“里面有房间吗?我想住店。”

    实际上,她和丈夫郑畅几个月前才开店。以前,这里只是所普通的民居。她和郑畅结婚三个月后,他们才商量要从事家庭旅馆这一行业。

    一开始,李清还不同意开旅馆,毕竟他们对这一行一窍不通。可郑畅不这么想,凡事都会有第一次。再说,现在很多人都追求在野外生活,像他们这种偏僻的小店正吃香。

    上星期,他们的农家院才开始正式营业。今天是他们小店开张的第一天,可是天不作美,竟然赶上这么悲摧的天气。近两天一直很冷,现在都开始下雪了。天气预报说未来24个小时这里将遭遇50年不遇的大暴雪。

    李清心里郁闷极了,她担心刚刚修通好的管道都会冻住。他们才刚开张就诸事不利,未免太惨了。

    就在这时,她的第一个房客出现了。他抖落身上的雪,问她里面有房间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深色的大衣,灰色的帽子,还有包着脖子的围巾。李清简单地回答说有,并打开了大门。男人走进来,解开围巾、丢下行李箱,扔掉帽子。借着客厅的灯光,可以看到他很年轻,有着一头蓬乱头发,眼珠不安地转动着。他声音很尖:“这种天气真不该出门,我想这是我们这里遭遇的最大一场暴雪了。在这个时候,能找到一家店真是太幸运了,难以想像那些被困在山上的人该怎么办?”他环视一下房间,不满地说:“虽然房间不怎样,但凑合着住吧。我就住楼上左边最后面一个房间吧,我不喜欢前面的房间,人走来走去的,影响我睡觉。”

    说着,他自顾自提起行李箱上楼去了。

    如果不是看在他是第一个房客的份上,李清真想揍他一顿。这话咋就说得这么不中听呢,房间不怎样?房间咋样?有钱住五星级宾馆去啊。

    正生闷气间,窗口闪过一个阴影,她吓得跳起来,以为见鬼了呢。接着,走进来一个须发皆白的男人,他看着李清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时,她看出来了,他原来是自己的老公郑畅:“嗨,亲爱的,这天气真糟透了,看我整个人都冻住了。”

    他跺了跺脚,又哈哈气暖手,以他一贯的方式把大衣扔在一边的大衣柜上:“今天怎样,有客人吗?昨天预订了两个房间,不知道这种天气还能来不能?”

    “或者吧,谁知道呢?其他的我还不担心,我担心这种天气,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我们的贮备不多了。”

    郑畅坐在火炉边烤火:“我们也管不了老天爷,顺其自然吧。不过今天我在回来的路上听到一起谋杀案,一个叫杜妍芳的女人被人勒死了,警察在现场附近找到两个目击者,他们说他们曾见过嫌疑犯。”

    “可怜的女人,在这种天气里被杀了,她和谁有仇吗?”

    “不清楚啊。听说这两个工人在镇上铁西路一家搞装修,这种天气,什么都冻住了。他们出来想抽根烟,发现没有打火机。这时,他们见到一个男人急匆匆走来。他们借火,他没说话,把口袋中的打火机塞给他们,然后飞一般走了。他掏打火机的时候从口袋里掉了件东西,他们赶紧喊他,但他跑得更快。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一个女人高喊:‘杀人啦,杀人啦’!他们赶紧跑过去看,然后听说好像有个女人被切断了喉管,也有可能是被人勒死的,总之围观了很多人,有人报警,很快,警察也赶过去了。”

    李清的兴奋只维持了一两分钟,很快,她就开始为现状担心。毕竟,农家院现在是他们的事业,他们需要考虑的是怎样增加旅馆的客流量。

    晚饭吃得很惨淡,李清把馒头蒸糊了,第一个房客程涛埋怨了好久,不过,那盘蒜瓣黄瓜的味道还不错。晚上,整个旅馆停电了,他们不得不靠蜡烛照亮。因为没什么娱乐项目,他们很快就睡了。谁知第二天凌晨两点,他们就被持续的敲门声吵醒了。

    郑畅骂道:“妈的,这个时候,谁会~~~”

    李清翻个身,迷迷糊糊推他说:“快去,去看看,别是那个嫌疑犯来了!”
正文 第四十五案第二章 警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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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畅忿忿地瞪了眼李清,就披上睡衣走出房间。停了一分钟后,李清也逐渐清醒过来。她听到门闩拉开的声音,随即又听到有人在客厅低声说话。过了会儿,李清抑制不住好奇心,于是爬下床,走到门口偷偷往客厅看去。客厅里,郑畅正在帮一个留着胡子的陌生人脱下大衣,大衣上都是雪。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到她耳中。

    “我的手指冷得都没感觉了,还有我的脚~~~”紧接着传来跺脚的声音。

    “进来这儿靠着火炉,这里还暖和,您最好先在这儿待一会儿。”

    “是的,太好了,这鬼天气,能找到歇脚的地方真不错!”他感慨地说。

    李清透过门缝隙好奇地望着。她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留着一把黑色的小胡子。尽管他两鬓灰白,步子却和年轻人一样轻快。

    郑畅安排好他坐下,然后回到问李清要给他几号房。李清问道:“他是谁?怎么在这个时间住店?”

    郑畅笑着回答说:“咱们店的又一个房客。汽车在雪堆里翻了,他好不容易爬了出来,在马路上拼命地走,然后他就看到了我们店的招牌。他一直在感叹自己运气好呢,否则今夜恐怕他就要被埋在雪堆里了。”

    李清却不这么想,她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恩,你觉得他没问题?”

    “行了吧,哪有人会在这种天气入室行窃?这贼也太笨了些。”

    “他看起来很可疑。”

    “我看过他的证件了,他叫孟海君。他让我看到了他的钱夹,我觉得他是故意给我看的——里面塞满了钱。至少我们不用担心他没钱付房费。对了,给他哪个房间?”

    “205吧,那个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只要去换个床单就好了。”

    “我看还得找套旧衣服给他,他的东西都还在车里,他说他是从车窗里爬出来的。”

    李清从柜子里拿出来床单、枕套和毛巾。

    夫妻两个匆匆忙忙地忙着,郑畅笑着说:“雪下得很大。我们快被雪困住了,李清,要和外界完全失去联系了。其实这也挺好玩的,对吧?卖肉的、送信的都不会来了,可能电话也快不能用了。”

    “那么我们现在只能靠收音机来告诉我们怎么办了?怎么感觉我们现在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等着挨宰呢,”

    郑畅担忧地说:“看来雪还要再下一阵子,我们真的被雪关在这里了。”

    郑畅的预言在第二天早上成为现实。积雪足有五尺厚,好多已经堆到门和窗户上。外面仍下着雪。整个世界白茫茫的。万籁俱寂中隐隐约约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气氛。

    早餐过后。昨天预约的两个客人竟然也来了,其中一个叫霍桂兰,另一个叫智勇。大家坐在大客厅里。看着窗外白皑皑的世界。

    电话铃突然响起来,把大家吓了一跳。随后。大家又很庆幸,好在电话还能用,这样宾馆和外界还不至于太隔绝。李清赶紧跑过去提起了听筒:“喂?”

    电话里的声音亲切友好:“请问是‘宾客来’吗?”

    李清回答是。对方又说:“我是派出所所长,这里出了点急事,电话中说不明白,我已经派了我这里的队长李磊过去,他应该很快就会到你们那儿。”

    警察?警察到这儿来干什么?再说了,他们被完全困在这里,路都已经不通了,即使是警察也不能飞过来吧?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中却仍显示信心十足:“李磊肯定会过去的。请告知您的丈夫,必须得认认真真听李磊跟你们说的话,并无条件服从他的指示,就这样~~~”

    “但是,到底为什么~~~”

    只听到咔哒一声重重的挂机声,显然,对方把要说的话全说了以后,就挂了电话。李清摇着头,皱着眉,无可奈何地挂了电话。这时,丈夫郑畅走进来,他的头上还粘着点雪,脸上全是煤灰,似乎还冒着汗:“我去外面检查了一下煤炭,真希望它们能帮我们熬到道路畅通的时候。不过,小清,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

    “警察打来的电话。”李清喃喃着说。

    “警察?为什么是警察?”郑畅一脸的不相信。

    “嗯,他们派了一个队长过来。”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派警察过来,我们没有报警,是吧?”

    “我不知道,肯定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什么证件都齐全,该交的钱也都交了,我真是不明白。”

    郑畅想想说:“不会是我们的问题,肯定出了什么要紧的事,他们才会在这种天气派一名警察过来,”他指指窗外的雪,重复说:“肯定是什么非常紧急的事~~~”

    夫妻俩个正互相凝视着对方,不知所措的时候,霍桂兰走进来埋怨说:“你们知道吗,外面的暖气片跟石头一样冰冷?我都快冻成冰块了。”

    郑畅回过神,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们剩下的煤不多了,所以~~~”

    霍桂兰哼了一声,冷冷地打断了他:“我来这儿住可是掏了钱的,你们不能这么做!”

    郑畅气不过,正想发作的时候,李清拽拽他的袖子,告诉他要忍忍,和气生财,他们不想开业第一天就得罪客人。郑畅不得不忍着气简短地回答说:“我再去添些煤。”

    他走出屋子,霍桂兰又转向李清:“那个叫程涛的年轻人是怎么回事?我感觉他很古怪。”

    李清不屑地说:“我不清楚,对住在这儿的客人,喜欢也好,讨厌也好,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霍桂兰被她呛得有些噎,脸微微一红,气愤地说:“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还太年轻,很多事都不明白。万一来这里的是杀人犯怎么办?还有,孟海君又是怎么回事?那个糟老头子。”

    “他是昨晚半夜来的。”

    “你看看吧,我就说嘛,谁会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来这里?他确定他不是坏人吗?”

    霍桂兰一直背对着她嘟囔不休。她看到李清一直在朝她眨眼睛。霍桂兰不明白怎么回事,还在唠叨:“眨眼睛干嘛?眼睛里有眼屎吗?”

    一个声音响起:“嘿,你们躲在这里干嘛?”

    霍桂兰吓了一跳。她转身看到孟海君走进来。一时,霍桂兰有些尴尬,以为他听到了什么,找个借口溜出去了。

    李清依旧站在那儿,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他用一种飘忽不定的眼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温和而严肃地对她说:“看你这丫头还蛮勤快的,我能说两句话吗?你和你老公不能轻易相信来这里的人,你们看过他们的身份证吗?”

    李清诧异了,她不知道一个农家院还要看客人的身份证?更让她诧异的是,一大早,大家来找她的目的都是因为怀疑,怀疑对方不是好人,甚至担心自己会在这里被杀死似的。

    孟海君一个箭步跨到窗口,看着外面的那些人反问说:“就说我吧,我昨晚上才来到这里的,我说我昨夜翻了车,你们就信了吗?”

    李清感觉手脚冰冷,靠着暖气片坐下来。可是暖气片凉冰冰的,她爬到窗口往外看,外面的暖气管道好像冻死了。她叹道:“天哪,今天真是倒霉,先是警察,现在又是暖气管~~~”

    咔哒一声,孟海君手中的烟掉在地上,不远处的霍桂兰也停止了打毛衣,程涛刹那间全身僵直不动,脸上的表情怪异之极,李清看着这些人,只觉得莫名其妙,好像他们全被孙悟空给定住了似的。孟海君先反应过来,他简短而不连贯地问道:“警察?你是说警察?警察为什么来这里?”

    外面雪地上的白光反射在他白发上,隐隐地透出里面的黑发。突然,李清意识到,他可能戴了假发套,还有他矫健的步伐,一定不是一个老人。在他不自然的神情举止背后,正有某种情绪剧烈地起伏着。可能是恐惧,也可能是警惕,也可能是兴奋,总之,一定是些不寻常的东西。这个人,说不定就是危险人物。从现在开始,她一定得小心防备这个人。

    见李清半天没回答,他又问了一遍,加大语气问道:“警察怎么了?”

    李清回答说:“警察打电话来了,说是他们派了一个警察过来。”她朝窗外看去,心情复杂地说:“不过,我看他是来不了了,这天气,路上什么都走不成。”

    “为什么他们要派一个警察过来?”他向她走近了一步,目光炯炯地盯视着她。她还没有回答,门突然开了,郑畅走了进来:“该死的煤,一半以上都是石头。”他忿忿地说,随即他敏锐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气氛怎么这样?”

    郑畅转身问他:“我听说会有警察来这儿,来干什么?”

    “哦,没事的,谁都来不了这儿,积雪都有半人高,在路上高高地堆着,今天没人能来。”

    他松了一口气,马上,他们就听到了三声重重的扣窗声。众人都吓了一跳,一时间还找不到声音的来源。这扣窗声响亮而诡异,犹如幽灵的警告。李清惊呼了一声,手指向朝院子的大窗户,只见一名男子正站在窗后,敲着窗玻璃。孟海君走过去,看到他脚上踩着滑雪板,原来他是滑雪到这儿的。
正文 第四十五案第三章 警方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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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畅大叫了一声,然后穿过客厅,跑到外面,打开了门。新来的访客伸出右手自我介绍说:“我是李磊,我想我们的所长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

    霍桂兰不满地盯着他,不以为然地说:“警察,你确定你是警察吗?你的年纪太小了。”

    他确实还非常年轻,但他对这评论很恼火,有些不高兴地回应道:“我只是看起来年纪小,实际上我已经二十五了。”

    他扫视了一下众人,然后对郑畅说:“你就是郑畅,我把这副滑雪板取下来放到什么地方呢?”

    “跟我来。”郑畅回答说。

    新来的李磊跟着郑畅走了。孟海君突然走到李清面前,急促而低沉的声音中还带着埋怨:“你为什么要叫警察来?有什么目的吗?”

    他的目光中满是怨毒,她不禁后退了一步。在面对他的时候,李清感到很害怕,他看人的目光,好像要把别人吃了似的,还有他说话的口气,让人不容置疑。她无力地辩解着:“我没有,不是我叫的。”

    程涛一脸兴奋地跑过来,声音尖锐地说:“刚才那家伙是谁啊?他是从哪儿来的?他可太热心了,冒着这么大的雪过来。”

    霍桂兰冷冷地回答说:“他可是个警察,滑着雪的警察。这世道,什么都乱套了,连警察都开始玩滑雪运动了。”

    一直没有发言的智勇低声对李清说:“我想用一下电话,手机没信号了。”

    “当然,电话在那里。还好,电话还能用,否则,我真担心我们真的被世界抛弃了。”

    智勇没有说什么。直接朝电话走去。他拿起话筒,喂了好半天,可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他转身对李清说:“电话不能用。”

    “刚才还好好的,我~~~”

    她的话被程涛高亢、尖锐、近乎歇斯底里的笑声打断了:“看来我们是完全和外界失去联系了。完全被关在这里了。”他声音突然变低,小声地说:“像不像电视剧中的情节,我们会被一个接一个地杀死,没有人会救我们,我们只能留在这里等死。可能,会有一个人逃离这里,但这个幸运儿是谁呢?”他环视着大家,发出一种阴森的笑声。

    霍桂兰打了一个寒噤:“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但他还是大笑着。突然。笑声停止了。他把一根手指放到嘴唇上说:“嘘。那个警察来了。”

    郑畅陪着李磊走进来。李磊已经取下了滑雪板,也掸落了身上的雪花,手中正拿着一个大笔记本和一只钢笔。他一进来。众人就感到了执行司法程序时那种紧张的氛围。

    郑畅对李清说:“小清,我们去小卧室。李警察要和咱俩单独谈谈。”

    于是李清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他们来到小卧室。小卧室就在客厅后面,空间很小,平常作为杂物室来用。房间里有张小床和两把椅子。李磊小心翼翼地关上身后的门。

    “我不明白,我们的手续全着了,这个月的卫生费也交了。”李清问道。

    “做错了什么?”李磊吃惊地看着她,随即咧开嘴笑起来:“哦,不是这么回事。不好意思,让你们误会了,完全不是那回事。其实这是警方保护,你们明白吗?”

    两人好奇地看着他,一点也不明白。

    李磊解释说:“说来话长,事情涉及到杜妍芳的死。你们知道,昨天下午她在镇上被杀了。你们知道这件事吧?”

    “嗯。”李清小声地回答,心里却在暗暗纳罕,一个女人被杀了,这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那么我想知道,你们认识杜妍芳吗?”

    两个人同时摇头。

    “我们调查到杜妍芳这个女人,她以前住在离这儿不远的衡水镇。20年前,衡水镇发生的三个孩子虐杀案你们听说过吧。”

    房间里毫无声响。一个雪团突然从房顶滑落,砰一声掉在屋子外面的地上,打破了寂静,这声音很异样,让人不安。

    李磊接着说:“二十年前,三个孩子住在衡水镇的樊纲家里。后来,其中一个男孩受虐待而死。这个案子轰动一时,樊纲夫妇都背叛入狱。樊纲在被押送入狱的途中逃窜,结果被一辆车给撞死了。而樊纲老婆杜妍芳则在两个月前被刑满释放。你们明白了吗,现在,杜妍芳被杀了。”

    两个人总算明白了一些来龙去脉。可是他们还是不明白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李磊继续有条不紊地盘问说:“郑畅,你还记得这个案子吗?”

    郑畅摇摇头说“不,我不知道,二十年前,我还不在这里住。”

    “那么你呢?”李磊转向李清。

    李清好像有些呼吸困难:“我,我听到过这个案子,不过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警察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

    李磊一字一句地说:“问题就在于,你们正处于危险中。”

    “危险,什么危险?”郑畅怀疑地问道。

    “是这么回事,有人在案发地附近捡到一个备忘录,本上写了两个地址,第一个地址是铁西路七十四号,就是那个女人被杀的地方,而另一个地址就是这里。”

    李清大吃一惊:“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对,所以我们的所长才认为有必要搞清楚你们和20年前的儿童虐杀案有什么联系。”

    郑畅连连摇头:“一点联系都没有,我敢保证我们和那案子没联系,这纯粹是巧合。”

    李磊温和地循循善诱说:“我们所长认为这不是一个巧合,他原本准备自己来这里,可是条件不允许,所以就派我来了。我以前是业余滑雪员。来之前,他嘱咐我说一定要查清楚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然后通过电话向他汇报,并采取任何我认为有效保护住客安全的措施。”

    郑畅直截了当地问道:“有点夸张了吧,安全?难道你们认为凶手就在这里,我们会被凶手杀死?”

    李磊一脸歉意地回答:“很抱歉我只能回答是,至少我们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为什么?”

    “这正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李磊简短地回答。

    李清不由自主地喃喃着:“天哪,这真是太可怕了,当时有三个孩子,其中一个死了~~~”

    李磊打断她说:“是的。另一个女孩后来被人收养了,我们暂时还没有联系到她。还有一个男孩,到今年刚好二十三岁。听说那次事件后,他的精神有些不正常,我们现在找不到他。”

    郑畅猜测说:“你们怀疑杀死杜妍芳的人就是他?他为了报二十年前的仇恨,杀死了害死他同伴的女人,然后又跑到我这里来接着杀人?”

    “我们猜测,住在这儿的某一个人和衡水镇虐杀案有一定联系,只要弄清楚联系,我们就能做好预防工作。对了,你们有住在这里人的名单吗?”

    李清傻傻地说:“我们只知道他们的名字,程涛、孟海君、霍桂兰和智勇。”

    他在笔记本上一一记下来,最后严肃地说:“你们一定要小心点,我怀疑现在这个人就在这里。”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而他继续说:“我怀疑这里会发生第二次谋杀,我希望我能阻止它。”

    突然,李清一拍脑袋说:“如果这里有一个嫌疑人,那么只有一个人的年龄是符合的,那就是程涛,并且他还是案发后来到这里的。”

    李磊故作深沉地不置可否。说真的,他一点也不像警察,倒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据我们所知,凶手中等身材,很瘦,穿着件深色大衣,戴着顶浅色帽子,说话声音很轻,还用围巾围着脸。不过,我进来的时候发现客厅衣架上挂了三件深色大衣,这真有意思。”

    李清继续强调说:“我说的话你不信吗?程涛,他是昨晚上来这里的。”

    李磊以沉默表示不赞同,总结性地回答说:“我会好好注意他的,现在我们出去见见这些潜在嫌疑人吧。”他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至少,李清和郑畅不感觉好笑。

    他们走出小卧室的时候,其他几个人都等待好久了。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警察到这里为了什么。李磊反客为主地把刚才和李清郑畅的谈话告诉了他们。客厅里的四个人都听傻了,最后,李磊问道:“你们都清楚我来的目的,现在我想知道一件事,而且得立即知道,你们当中哪个人和衡水镇虐杀案有关联?”

    鸦雀无声,只有四张脸木然地看着李磊。几分钟前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兴奋、愤慨和激动,现在如同教室黑板上的字迹,被一块小海绵轻轻擦去了。

    李磊仍旧急切地说:“我很严肃地告诉你们,你们当中有一个人正处于危险中,生命危险,我必须得搞清楚是哪一个!”

    还是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呆站着毫无动静。

    李磊的声音中已经有些怒气了:“如果你们真的打算傻站在这里,我也无话可说,可是我敢说,凶手可不会闲站着,很可能,第二次谋杀已经开始了。”
正文 第四十五案第四章 小卧室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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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询问毫无结果,没人承认自己和二十年前的衡水镇虐杀案有关系。李磊恼火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无论如何,我得向所长报告去了。该死,手机完全没信号。这里有电话吗?”事实上,他早看到电话机在那里,已经迈步向电话机走去。

    李清急忙拦住他说:“你汇报不了了,电话坏了。”

    他飞快地转过身来,叫了一声:“什么,坏了?”

    他声音里流露出的震惊吓了大家一跳:“坏了,什么时候坏的?”

    “孟海君在你到这儿之前看过了,坏了。”

    “但是刚刚不好好好的吗?我们的所长往这里打电话了。”

    “是的,可是后来就坏了,我猜线路因为大雪坏了。”

    李磊却一脸严峻:“我不这么想,有可能是被人为切断的。”

    李清吃惊地看着他:“不会吧?”

    “不,我要确认一下。”他迅速地跑出了房间,郑畅迟疑了一下,跟着他走了出去。

    他们沿着电话线一路查看,他问后面的郑畅:“电话有分机吗?”

    “有,在我和我妻子的卧室,要不我上去瞧瞧。”

    “麻烦你了。”他客气地回答。

    李磊打开窗,探出身子,用手拔落窗台上的雪,郑畅则匆匆忙忙地进房间去了。

    此时,孟海君坐在客厅里,闭目养神。程涛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正走来走去,甚至还轻松地吹着口哨。渐渐地,口哨声低下来。突然完全消失了。他坐倒在床沿上,手捧着脸有些悲伤地说:“真是的,我吹不下去了,心情真难过。”

    郑畅站在他和李清卧室里的电话机旁边。看到李清的一只手套掉在墙角,于是弯腰捡了起来。一张车票掉出来,郑畅呆呆地站着,看着它像个幽灵一样掉落在地上。他的脸色都变了。那是昨天去镇上的车票,案发的时候,李清曾经去过镇上~~~

    之后,他简直像变了一个人,梦游一般缓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站在那儿,注视着另一头。

    李清洗完米,放进锅里。又把锅放在炉子上。在等待的过程中。她揉着眉头。努力想记起什么。突然,她用手蒙住双眼,念叨着:“不会的。啊,不会的。”

    她缓缓地放开手。环顾了一圈厨房,像是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儿是如此温暖,如此舒适,还有淡淡的食物香味。可是,现在,现在这一切都变了。

    她慢慢地朝通往客厅的门走去,脚步软绵绵的。她走进去,客厅里死气沉沉,只有口哨声从楼上若轻若重地传来。

    孟海君悄悄地走下楼梯,在大厅里等待了几分钟,接着,他打开了楼梯下面的橱柜,朝里面望去。似乎什么声响都没有,附近也空无一人,正是他展开行动的最佳时机~~~

    霍桂兰正待在小书房里,恼火地转动着广播旋钮。现在能和世界联系的只有这台破收音机了。

    她第一次转到的频道正讲述儿歌的起源和对孩子的重要意义。她现在不想听到这个,听到和孩子有关的东西。她又不耐烦地转了转,听到一个优雅的声音:“我们应当对恐惧心理学有一个全面的把握。想象一下,你正孤身一人待在一个房间里,身后的门突然轻轻地开了~~~”

    门确实开了。

    她大吃一惊,飞快地转过身子:“哦,是你啊。”她松了口气,轻松地说:“这上面的节目都蠢得很,就像是一个笑话!”

    “是我的话就不去听它,你说呢,霍桂兰?”

    她哼了一声说:“我也不想听,可我还能干什么?”她责问道:“跟一个嫌疑犯一起困在这栋房子里,不过,我一点也不相信那个吓唬人的故事~~~”

    “你不相信?”对方反问说。

    “不信怎样,你什么意思?”

    一条雨衣上的袖子缠住了她的脖子。这动作如此突然,她甚至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广播的音量旋钮被转动着,声音更大了。恐惧心理学专家睿智的讲述响彻整个房间,盖过了霍桂兰四时发出的些许声响。

    其实她并没有多少声响,因为凶手熟练得很。

    众人在厨房中挤作一团。煤气灶上,大米欢快地嗤嗤冒气,从锅盖上的气孔里正飘出浓浓的米香。

    四个吓呆了的人正面面相觑,第五个人——李清则脸色惨白,浑身哆嗦着。

    李磊拉长了脸,怒气冲冲地扫视着众人。仅仅在五分钟前,他和其他人听到李清恐惧的尖叫声,然后一起赶到了小卧室。他们进去的时候,霍桂兰刚刚断气。李清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人,她在经过客厅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人,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她只恍恍惚惚地听到口哨声。

    李磊严肃地说:“看到了吧,正如我刚刚所说,每一个人都处在危险当中,可是似乎没人把我的话当一回事。霍桂兰就是这样,她向我隐瞒了一些事实,你们也没有说实话,现在好了,她已经死了。除非我们能立即把案子查得水落石出,否则可能还会出现另一起谋杀案。”

    大家更傻了,程涛有些意犹未尽地说:“我说对了,我们被困在这里,成了待宰的羔羊,只有一个人可能逃出去,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郑畅怀疑地说:“但是为什么会是我们,总得有某种联系才对吧,难道和那起虐杀案有关联的人都住到这里来了?这不可能!”

    李磊淡淡地说:“不可能,要我说很有可能,有时候就这么巧。想一想,霍桂兰被杀的时候你们都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有谁可以证明?我要查查谁最有嫌疑。”

    程涛再次吹了一个口哨,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得了,现在我们都是嫌疑犯。”

    李磊严肃地制止了他说:“先从你开始,你在什么地方?”

    “我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吹口哨,老板娘都听到了。”

    于是,大家各自表述自己的位置和行为。郑畅在卧室里检查分机,孟海君在客厅看书,李清在厨房,智勇在自己的房间里躺着。奇怪的是,每个人都不能证明对方的话真实可靠。与此同时,李磊查到电话线被人为地切断了一段。现在看来,发生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而这个潜伏在他们中的杀人犯到底是谁?

    午饭结束后,李清回厨房收拾碗筷。无论如何,饭还是要吃的,这是活着的根本意义。这时,厨房门开了,她转身看到程涛走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天哪,外面乱成一锅粥了。李磊的滑雪板被人偷了!”

    李清讶异地问:“警察的滑雪板?为什么要偷那个啊,我不明白。”

    “我也想不通,要是警官决定离开这儿,凶手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太没有道理了。”程涛在桌子旁边坐下来。李清弯下腰,从柜台上拿出一盘饼干,递给他,然后并排和他坐在一起。

    他一边吃着饼干一边说:“真有趣,这件事很有趣,还有你为什么不怕我呢?我是这里唯一的嫌疑人。我的年龄和那个嫌疑犯差不多,我还是个逃兵,而且医生说我有抑郁症。这些都和那个嫌疑犯相符。你看到了吗,外面的人都躲着我。”

    他凝视着她,青春洋溢的脸上布满了绝望。

    李清温柔地说:“别傻了,我跟你说吧,我不相信你是凶手。再说了,人这一辈子,谁还没有失落的时候?过去就好了。”

    “那么,你呢?你也有过吗?”

    “我和一个男人订婚,不久他车祸死了。当时我也认为我的人生是灰暗的,可是后来,我认识了郑畅。他出现了,一切都变得开心起来~~~”

    突然,她唇上的笑容猛然间消失了,表情痛苦之极,全身得了病似的颤抖起来。程涛注意到这些:“怎么了,你在恐惧什么吗?你很害怕,你对他并不了解?”

    她点点头。事实上,她认识郑畅仅一周就结婚了,当时她以为这是上天给他带来的婚姻。她对郑畅的过去背景一无所知。从认识到结婚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

    程涛虽然年轻,但是他很聪明,立即猜到她的思想。他不解地扬起眉毛说:“郑畅,他和我差不多大年纪,这么说,他和我同样有嫌疑。我们当初怎么就忽略他了呢?还有,那个女人被杀那天,他和你一直在一起吗?”

    李清没有回答,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很不真实,像一场噩梦。

    程涛继续敏锐地说:“不是吗?”

    李清感觉自己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她断断续续地说:“不,他整天都没在家,他开车出去买铁丝网去了,他是这么说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发现,我发现~~~”她气喘得说不上话来:“直到我发现他口袋里的发票,镇上加油站的发票,当天,他肯定去了镇上。”

    程涛顿时目瞪口呆。他盯着地下看了一会儿,又抬头注视着李清。他撅起嘴,吹起口哨来,但又立刻停下来,现在吹口哨有些不合时宜。他不敢和她对视,小心地问:“你对他有多少了解?”

    李清痛苦地摇着头:“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刚才李磊也是这么告诉我的,他暗示我任何人都不能信,我难以相信,难以相信~~~”

    厨房门再次开了,郑畅走进来,脸色阴沉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怎么,我来得不是时候?”
正文 第四十五案第五章 这不是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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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涛连忙从桌边走开,解释说:“我是在让她教我烧菜。”

    郑畅冷冷地说:“是吗?好吧,程涛,你可以走了,以后别到厨房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听到没?”

    “哦,可是~~~”

    “你离我老婆远点,你这个杀人犯,别想把她也杀了。”

    程涛针锋相对地说:“这正是我在担心的问题。”

    郑畅显然没听出来他话中的涵义,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铁青:“担心还是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我老婆的,滚出去!”

    李清也在劝他:“快出去吧,郑涛,现在不是时候。”

    程涛慢慢地走到门口说:“我不会走远的。”

    郑畅冷笑一声,猛地一关门,把他挤在了门外。他不解地对李清说:“小清,你脑子被门夹了,竟然和一个危险的杀人犯躲在一起,如果他~~~”

    李清打断他说:“他不是杀人犯,他也不危险,再说我不是傻子,我能照顾好自己。”

    郑畅冷笑说::“霍桂兰也是这么说的。”

    李清胸脯急遽起伏着,她想发火,可是忍了忍,叹了一口气说:“程涛不是那样的人,我敢说人不会是他杀的。”

    “得了,你才认识他几天就敢这么说。要我说你说不定认识他很久了,在他来这儿之前,你就已经认识程涛了。说不定是你让他来这儿住的,说不定你们俩早就串通好了。”

    李清盯着他,愣了半天。她还没有从这些话中清醒过来,小声说:“郑畅,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

    “我说。程涛可是你的老朋友了,你不想让我知道你们俩的亲密程度。他是你的情人吗?你们从来没见过,他怎么会来这么个偏僻的地方住,这不很奇怪吗?”

    “孟海君和智勇。不是也来这儿住了吗?”

    “可能吧。像程涛那样的疯子对付女人有一套,老实告诉我,你们维持这种关系多久了。当初你为什么要执意在这里开旅店,是你们预谋好的吗?”

    “天哪,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是,昨天你去了镇上。”

    “我有将近一个月没去镇上了。”

    郑畅冷冷一笑,从口袋中掏出一只棉手套,举在手上说:“你没去?那么,你昨天戴了这只手套吧。就是我出去买铁丝网的时候。你戴着它出去了。”

    “是的。我戴着它出去了,在村里转了转。”

    郑畅从手套里倒出一张车票,质问她说:“那么这是什么?车票上的日期为什么在昨天?你还敢说你没去?你是在这个村子长大的。李磊说当初发生虐杀案的时候,你就在这里。你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李清看了他半天。最后头一昂果断地说:“随你便,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不会告诉你!”

    郑畅绝望地低下头,语气低沉地说:“这一切真像一场梦,一觉醒来,我已经不认识你了,我对你一无所知。”

    气急反笑,李清微微一笑说:“彼此彼此,我对你的感觉也是这样。你现在对我完全就是个陌生人,一个对我撒谎的陌生人。不,我们好像从没有真正了解过,对一个结婚只三个月的夫妻来说,我们对彼此来说还都是个陌生人。”

    “说谎,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谎了?”

    李清大笑起来:“你以为我相信你只是在村里杂货铺买的铁丝网吗?昨天,你也去了镇上,我看见加油站的发票~~~”

    郑畅张着嘴,停在空中一会儿,然后才落下来说:“这么说你在镇上看到我了?你不信任我~~~”

    “信任你?我永远不会信任谁了,永远都不会!”

    这时,门别轻轻推开了。孟海君探出头小声咳嗽了一下:“我打扰到你们了吗?不过,警察让我们都去客厅,他好像有什么新想法,能查到凶手。”

    该死的凶手,现在这栋房子里到处都是凶手。他们在各自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跟着他来到客厅。李磊和智勇已经站在客厅里,那一头,程涛一小步一小步跳着像僵尸一样跳着过来,脸上的表情搞笑极了。他们依此来到客厅,像待宰的羔羊。

    等他们全部进来落座,李磊一脸愠色地说:“我把你们聚到这里,是想做一个试验,请你们尽量配合。”

    李清仰头问道:“要花很长时间吗?我还在厨房忙着呢,就是死囚也得吃饭吧。”

    李磊一本正经地回答说:“话虽这么说,但是有些事情比吃饭要紧。像霍桂兰就永远不用吃饭了。”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下面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声。孟海君发话说:“警察先生,你找到你的滑雪板了吗?”

    他铁青着脸说:“没有,我没有找到,不过我会找到它的。我告诉你们,这不是游戏,这是一场生死较量,不到最后永远不知道答案。”

    孟海君低声说:“这对某人来说就是一个游戏!凶手很得意呢,因为他是游戏的策划者。”

    李磊无礼地敲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不高兴地说:“你们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安排,我们马上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程涛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的脖子说:“只要事情不发生在我身上就好。”

    “快说吧,我们到底要怎么做。”从刚才开始,郑畅就一直没好气。

    李磊清清嗓子,用那种一贯带有权威性的语气说:“刚刚,我询问大家,霍桂兰被杀时,大家都在什么位置。程涛和智勇都在自己的卧室,李清在厨房,郑畅在地下室。孟海君就在客厅,”他顿了顿,接着说:“以上是各位自己的说法,我无法判断事实的真实性。说得再明白点。其中四个人说法是真的,一个是假的。是哪一个呢?”

    他逐个看着大家,没有人回应:“你们当中四个人说的是真话,一个人撒了谎。我有一个方法可以帮我判断出撒谎的人是谁。知道谁对我撒了谎,就知道谁是凶手了。”

    孟海君问道:“你的方法是什么?”

    “我的方法是让大家重复一下当时的行动~~~”

    孟海君哼了一声,不屑地说:“你那一套我们都懂,犯罪再现!”

    李清问道:“你是想,让我们表演当时的行动?”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大家都默不作声,沉默中透着些许不安。李清暗想,这一定是个圈套,但她看不出来他想要干什么。她瞥了一眼屋子里的五个人,似乎这里不是一个罪犯。倒像是五个罪犯。而李磊。就像是执行命令的法官,正在审问他们。

    程涛突然尖声叫道:“我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让我们重复一下当时的行为。你到底想得出什么结论?好像我们这里真有一个是罪犯似的。”

    最后,还是郑畅缓缓地说:“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会配合你的。你是让我们完全按照之前的行动再做一次吗?“

    “没错,让当时发生的事重新发生一次。这是验证你们各自陈述的一种手段,准确说,是验证其中一个人的陈述手段。好吧,现在我们要换角色再现当时的犯罪情景。程涛去厨房,孟海君去程涛的房间,李清留在客厅,智勇去地下室,郑畅去智勇的卧室,这样可以吗?”

    听起来就像是一场游戏,大家互相交换角色,学对方的样子做事。一时间,大家都没吭声,好一会儿过去后,四个人慢慢地朝门口走去。不知谁嘟囔了一句,警察也喜欢过家家吗?

    无论如何,游戏开始了。李清坐在客厅,一个人也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突然,她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谁进来了吗?她感觉脖子后面突然吹进来一阵冷风,她迅速转过头。门肯定开过一下,她感觉有人进来了,但是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她的心里充满了紧张和恐惧,要是真的有人进来了呢?如果是孟海君偷偷从门口走进来,又偷偷溜到自己背后,伸出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她打了一个寒噤,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紧张得左顾右盼。是的,客厅门真的开了,早已断定是孟海君回来的她,几乎尖叫出来。来的人是李磊。她长喘了一口气。

    “麻烦你了。”他看起来非常得意,动作轻快,洋溢着自信,他的声音中满是喜悦:“太好了,我完全达到目的了。”

    李清吃了一惊:“你找到凶手了?谁有问题?”

    他呵呵一笑说:“你还不明白吗?坦白讲,你真是够愚蠢的,你还不明白你现在很危险吗?”

    “我自己?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是说,你一直没对我坦白,你对我隐瞒了一件事,就像霍桂兰一样,所以,你死期到了。”

    “什么,我还是不明白,我隐瞒什么了?”

    “你是明白的,就在我提到衡水镇虐杀案的时候,你就全都明白了。没错,你都知道了,所以你很不安。你认识霍桂兰,你和她都是本地人,她当时负责把那三个孩子送到衡水镇。你掌握着案子的第一手资料,但是你却没有说。现在,你看到了吧,我们警察并不愚蠢。”

    李清低声说:“我知道那件案子,可是我不想回忆那件事。”

    他的声音变了,低沉而阴冷:“我知道,那些孩子曾和你是朋友。其中一个死掉的孩子还给你写信,要求你救他。可是你没有管他,你就那样让他死了。”

    李清的脸红了:“不,你根本不明白。你说的是我姐姐,而且她并没有对信件漠然置之,她病了,一直在医院里。一直在孩子死后,她才看到那封信。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后来她就搬出了村子。”

    他哦了一声,轻声说道:“原来是你姐姐。好吧,反正~~~”他做了一个怪异的笑容说:“对于我来说,无所谓,你姐姐也好,我弟弟也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脸上的笑容越加欢畅。
正文 第四十五案第六章 安静中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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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型手枪。他看着她说:“实话对你说吧,我不是警察,我是死掉孩子的哥哥。你们以为我是警察,是因为我用村子里的公用电话打过来电话,说已经派了警察过来。后来,我又把这房子外面的电话线切断了,免得你们往警察局打回去。”

    李清傻了,吃惊地看着他,手枪口已经对准了她。

    “别动,也别大喊大叫,否则我会立刻扣动扳机。”

    他仍在微笑着,笑容中带着残忍。李清心想,是的,这确实是个圈套,而自己中圈套了。

    “是的,我是光光的哥哥,光光在衡水镇死了。那个可恨的女人把我们送到那儿,然后杜妍芳虐待我们,而你不肯帮助我们。我那时候就说,等我长大了,就把你们一个个都杀死。从那以后,我一直都策划着。”

    李清努力镇定心神,跟他说话,她想着,这样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但是,李磊,你不可能安然逃脱的。”

    他的脸色变了变说:“该死,不知道谁把我的滑雪板藏起来了,我找不到了,不过没关系,我会安全离开这里,一点都不是问题。你真该看看,杜妍芳那个女人认出我来的表情,还有今天早上那个蠢女人!”

    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慢慢地扣动了扳机。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传来了清晰的口哨声,尖利之极。有人在吹口哨。李磊吓了一跳,手中的枪抖了一抖。一个人喊道:“趴下,李清。”

    李清反应很快,立即趴倒在地板上。孟海君从门边的沙发后面跳了出去,扑到了李磊身上。枪响了。子弹射到墙上的结婚照上,在郑畅的眼睛上打了一个大窟窿。

    一时间,场面乱成一团,郑畅突然冲了进来,然后智勇和程涛紧随其后。孟海君牢牢地抓着李磊,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把他拷在沙发桌角下:“终于逮住你了!”

    李清似乎还没有从噩梦中清醒。茫然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海君的回答简短而有力:“一开始,我就溜进来,躲在了沙发背后。从一开始,我就注意他了,我早就知道他不是警察。我才是警察。我早说过,这是一场游戏,由罪犯导演的游戏,我们被他好好导了一把。所以,我把他的滑雪板藏起来了。”

    大家一片唏嘘不已。这情况逆转得也太彻底了吧。过了好久,郑畅才看着李清说:“你没事吗?他没有伤害你吧?”

    “没有,我一点事都没有。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我真是糊涂,我以为你杀了那个女人。昨天你去镇上干什么?”

    郑畅微笑着说:“小清,明天是我们认识一百天纪念日。我去镇上给你买礼物去了,我不想让你知道。”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里面是一对漂亮的耳环。

    李清大笑说:“太巧了!我也去镇上给你买礼物了,而且也不想让你知道。”

    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响起。孟海君大踏步过来,把脑袋上的假发扔在沙发上,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他笑着说:“好吧,我们的警车来了,我想我该带着我们的凶手离开。感谢你们在凌晨接待我,说真的,这家的馒头真的不怎样,不过房钱我放在房间桌子上了。”

    照海的故事结束了。孟海君是他的同事,这个案子被当做经典案例在全警局学习过。当然,与其说是经典倒不如说是传奇。听起来更像是一部悬疑小说。无疑,照海讲的案子很精彩,大家共饮一杯。

    窗外的雨还没有歇的意思,轰隆隆的雷声远远从天际传来。何永看看室内的水晶灯开玩笑说:“好在我们没有停电,手机也能用,否则不知道我们这里会是罪犯呢?”

    大家呵呵一笑。涵冰夹了一大口鸡蛋卷吃,筷子只指着何永说:“要有一个凶手的话,除了你还能是谁呢?我说那个凶手,该你了,游戏开始吧。”

    何永运筹帷幄,嘻嘻一笑,放下手中的酒杯和筷子说:“让我来我就来,虽然我这个案子不算是传奇,但却是本人亲身经历的,也很有意思。你们听我慢慢道来。”

    苗雯丽站在别墅门口,再次摁响门铃。门铃嘀铃铃地响了好一会儿,依旧毫无动静。她和别墅主人宋霞约好下午三点见面,宋霞在她店里定了一套绿色裙装,原本约好下午三点试穿。苗雯丽左手拿着一个黑丝带,里面装着一把卷尺,还有一些丝线,还有一把大剪刀。她时常带着这些东西,以便在顾客需要的时候随时修改衣服。

    苗雯丽年纪五十岁左右个头高挑,骨瘦如柴,有着棱角分明的鼻子,微微撅起的嘴唇和一头稀疏的灰白色头发。她在时代广场二楼有一家女装店,宋霞是她的常客,经常在她店里定服装。今天,她们原本约好在家里见面,苗雯丽会带着衣服过来。在摁响第三次门铃之前,她迟疑了一阵子。她瞥了瞥街道,看到一个身影正在迅速地靠近她。

    走近看,原来是别墅的保姆艾红。苗雯丽认识艾红,每次苗雯丽来的时候,宋霞都让艾红端茶。她大声对艾红说:“艾红,宋霞在里面吗?我们说好要试穿衣服呢。”

    艾红是个20多岁的女孩,她的声音很尖细:“不该啊,中午她让我回家吃饭,到三点再过来。”

    苗雯丽看看表说:“现在已经过三点半了。”

    好在艾红身上有工作室的钥匙。她打开门,领着苗雯丽往里面进:“我想她一定在里面对着上帝告解,中午时间她通常会这么做,她一告解就忘了时间。”

    可是她错了,宋霞确实在里面,但已经死了。她冰冷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

    艾红吓坏了。她尖声叫起来。苗雯丽毕竟年纪大一些,经历的事情也多,所以在临危处事上还算镇静。她走过去看看宋霞:“她被什么东西勒死了。你待在这里别动,我马上报警去。”

    因为出了人命案,所以警察在五分钟内就赶到了。毫无疑问,死者宋霞被人勒死了,凶器可能是一根皮带。也可能是一条绳子,无论是什么,凶手没有在现场留下它。凶手处理现场很干净,指纹和脚印什么全都没有留下。

    实习生艾红说她是中午十二点离开别墅的。她离开的时候,宋霞还活得好好的。那么,宋霞被杀的时间应该在午后十二点到下午三点之间。

    据艾红所知,中午的时间,家里并没有别人,宋霞性格低调又和气。没有什么仇人。

    这时,警方把目光转向宋霞的老公张东身上。宋霞生前有一笔不小的财产,宋霞死后,张东顺其自然会继承这一笔遗产。

    很快,警察对张东做了调查。他说他在大约两点半的时候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要他在三点十五分的时候赶到他家。可是张东赶过去的时候。朋友却不在家。事后,朋友证明他确实给张东打过电话,可是后来有一件紧要的事情就离开了。

    即使如此。依旧不能判断丈夫张东一定杀死了妻子宋霞。至于宋霞,警方也做了调查。她早年曾在有钱人家里做女佣,后来她同一个男人结婚,开了一家花店。这段婚姻维持时间并不长,因为男人得病死了。宋霞继续经营花店,花店生意越来越好,分店也开了好几家。她的财产越滚越多,可婚姻却一直不顺利。一直到三年前,她认识了张东。张东是个中年珠宝商,但赚少赔多。他们结婚后。张东就放弃了珠宝生意,全身心地当起了家庭煮夫。

    据艾红透露,有钱的宋霞最近突然迷上了基督教。成了忠实的基督教徒。她放弃了所有的社交活动,投入到自我救赎之中来。

    她的生活平淡无奇。突然间,她却被人谋杀了。

    付红警察坚持认为人是丈夫张东杀的。因为事发后,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悲伤,他确定他回家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死了。但是他并没有情人或第三者什么的,他的私生活很干净。如果是这样,他杀死妻子的唯一理由就是钱。

    这时,涵冰打断了他:“嘿嘿,这案件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听出来。”

    何永笑笑,自顾自喝了一杯酒解释说:“我认识宋霞,有时因为工作和私人需要,我会在她的花店定大量应时花卉。但我和她老公关系更好。我喜欢他,我们经常在一起打打牌什么的。”他抿抿嘴,夹了一口菜说:“实际上,打电话叫他出去的人就是我,后来我接到一个生意伙伴的电话,急匆匆出去了,把这件事给忘了。一直到警察找上门来我才知道宋霞被杀了,张东成了警方嫌疑人。”

    涵冰点点头哦了一声,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么人是张东杀的吗?

    何永摇摇头说:“当然不是,我压根不相信他会杀死宋霞,他们谈不上有感情,但也不至于去杀死对方。我想这案件一定另有隐情,所以我找了私家侦探。那时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能证明张东是无辜的,还有到底是谁杀死了宋霞。”

    “那么结果如何呢?”涵冰迫不及待地问道。

    到这时,何永却卖起了关子,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地显摆说:“我要告诉你,这案子和私家侦探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找到凶手的。”

    此话一说,涵冰早鄙夷地切了一下。妘鹤和照海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能看出来他们压根不信。也是,要是何永能查出凶手,这会儿天就该晴了。
正文 第四十五案第七章 盗窃和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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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个案子,附近的人有各种各样的传言,基本上可以分为两个阵营。一部分人认为是她丈夫张东做的案。每当夫妻双方中有一方被杀时,另一方总是理所当然地成为嫌疑人。再说,宋霞很有钱,这对于靠妻子过活的丈夫来说,是一个硬伤。

    还有一部分人认为是教堂的牧师王胜干的。他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对年轻和年老的女人都很有杀伤力。在教堂里,无论是晨祷还是晚祷,很多女人都会奔赴教堂。大部分女人都是奔着他过去的。有人说宋霞可能是王胜的地下情人之一,但这种说法并没有得到证实。

    妘鹤饶有兴致地问:“那你的看法呢?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何永回答说:“我当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私家侦探给我查了一下宋霞的背景资料倒是很有意思,这是我找到凶手的关键因素。”

    涵冰给他一下,急迫地说:“你就赶紧说吧,别卖关子,我还等着讲呢。”

    于是,何永继续往下讲。

    关于宋霞,一开始曾在卫国家里当女佣。卫国是个有钱人,是个名副其实的钻石王老五。那时,在他家发生了一起珠宝盗窃案,被盗的全是祖母绿。90年代初,那批货值很大一笔钱。直到今天,这还是一桩悬案。私家侦探调查到,案发时,宋霞就在那里工作。

    妘鹤开口说:“这个案子我也记得。据说,警方怀疑是卫国家的小儿子做的。这个儿子赌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就在窃案发生后,他的债务就全部还清了。”

    何永打了一个响指说:“ok!妘鹤不愧是妘鹤。几十年前的案子都记得这么清楚。结果确实是这样的,虽然警察怀疑是儿子做的,但最终没有证据,那件案子就一直这么不了了之了。”

    涵冰不解地问:“我不明白,那件盗窃案和宋霞的被杀有什么关系,它们相隔几十年了,一点联系都没有。”

    一开始。何永并没有把自己的结论点透。他只是迂回地讲警方对宋霞案的调查。现场勘察的警察注意到,宋霞被杀的时候,身上还穿着睡衣,有意思的是,他们在地板上找到了一根针。

    针?一根针能代表什么呢?那不过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针,一根随便什么女人都会用到的针。至于睡衣嘛,那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那是中午,大热天的。很多人在家都会穿睡衣。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讲到这里,何永竟然又停下来。这家伙,简直就是为折磨人来的。他慢悠悠地喝口水,又夹了一个腰果,神秘莫测地看着大家说:“你们谁能猜到这是怎么回事?”

    涵冰想了一会儿,头像拨浪鼓一样摇着:“不知道。不知道,谁知道怎么回事?要我说,一定是那个牧师杀了她。因为他是宋霞的地下情人。可能借了她一大笔钱,后来,他玩腻了宋霞之后提出分手,宋霞要她自己的钱,他很生气,就用自己的皮带勒死了她。要我说,这根皮带说不定就是宋霞送给他的。很有意思吧,用情人送的皮带勒死情人,一般来讲,故事都是这么安排的。”

    照海没有发表意见。他一如往常一样沉默。何永又看妘鹤,妘鹤听得很认真,用那种招牌性的动作抚着下巴若有所思。

    何永得意洋洋。举杯对大家说:“想知道谁杀了她吗?大家先喝一杯怎样?”

    涵冰切了一下不理他。照海只管吃菜,只有妘鹤放下手臂,问道:“她穿着睡衣很古怪啊?”

    涵冰不明白,人家在家里穿着睡衣咋古怪了?自己在家还不穿衣服呢?人家也不犯法,为啥不能穿睡衣?

    妘鹤思索着说:“当然,在家穿睡衣无可非议,但要知道,她在家穿睡衣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哪一种可能性?”

    “别忘了,苗雯丽去她家是为了什么?宋霞在苗雯丽的店里定了一套裙子,当时,苗雯丽是拿着裙子过去的。要我说,宋霞穿着睡衣是因为和苗雯丽约好要试穿裙子。”

    “这和她被杀有关系吗?”

    妘鹤不说话了,她还没有想透,一件睡衣,还有一根针,还缺点什么?那条关键的线索何永还没有提供给她。

    何永微笑着点点头,再次催道:“怎样,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答案,先喝一杯吧。”

    这次,他们没有再拒绝,共同喝了一杯。然后,何永才慢慢地说出关键性的一环。私家侦探调查到,和宋霞一起在卫国家当女佣的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大家也认识,她就是现在开女装店的苗雯丽。

    这两点联系在一起实在太巧了。苗雯丽和宋霞二十多年前曾在一个雇主家当女佣,恰好那时,雇主家发生了珠宝盗窃案,有意思的是,二十年后,她们再次相逢,其中的一个人被杀了,这真的只是巧合么?

    这时,妘鹤拍案叫绝。她眉头舒展开来,微笑着说:“我知道了。”

    照海也莞尔一笑,只有涵冰依旧如坠雾里云里,不知所云。她一脸茫然地问:“什么什么啊,你们合谋好的是不是,伤害我幼小的小心灵。”

    看关子卖得差不多了,何永才开口说:“是的,你们猜对了。之前妘鹤已经提到了,她穿着睡衣是因为她在等着试穿裙子,当她走到客厅的时候,苗雯丽借口说要量一下尺寸,把手中的卷尺缠在她的脖子上,接着用力一扯勒死了她。”他总结说:“就是这么容易。接着,苗雯丽关上大门走出去,站在门口敲门,装出一副刚刚抵达的样子。可那根针证明她已经去过了。”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杀死宋霞?杀死宋霞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刚才我已经说过,这和二十年前的珠宝盗窃案有关系,多亏我查到了那件案子才解开了她的被杀之谜。我查到二十多年前。她们一起在卫国家当女佣,而那时,正好这家发生了珠宝盗窃案。我猜到这件事是两个女人一起做的。她们联合做了这起案子,盗走了宝石。否则的话,她们不会集体辞职,而很快,宋霞就有钱开了一家花店。总之。以后,她的人生靠着这笔启动资金干得风生水起,家产也越来越丰厚。可另一个窃贼就倒霉了,她没这么幸运。她干什么赔什么,虽然最后勉强开了一家服装店,但服装店运营并不顺利,她欠了很多钱。”

    “你的意思是因为嫉妒,苗雯丽嫉妒自己的同伴所以才杀了她,虽然算是个理由。但很勉强啊。“涵冰这么说道。

    何永没解释。妘鹤却点拨她说:“你从来都不认真听,别忘了,故事一开始,何永是怎么说的:最近,宋霞销声匿迹,放弃所有的社交活动。衷心于基督教。”

    何永点点头继续说:“妘鹤说得不错,确实是这样的。到这时,宋霞受不了良心上的谴责。已经虔心皈依宗教。我们年轻又帅气的牧师劝说她要面对现实,悔过赎罪,而宋霞也正准备这么做。她想投案自首。我想她一定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苗雯丽。但苗雯丽并不是这么想的,她觉得自己肯定会因为那桩案子被关进去,或者还要赔一大笔钱。于是,她下决心准备做个了断。她是个恶毒的女人,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做的。”

    讲完后,何永得意地说:“多亏了我的调查,才把二十年前的老案子查出来。也正因为那件案子,警方才能把苗雯丽和宋霞联系起来,所以我说这件案子多亏了我啊。大家都喝一杯吧。”

    涵冰不乐意了。这家伙,故事不怎么精彩也就算了,倒劝着大家喝了三回了。何永倒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喝了一小杯,对涵冰说:“这次该你了,我可等着看你喝酒呢。我们都知道,涵冰可是我们校实打实的酒神,今天,我们一定让她烂醉在这里才行。”

    涵冰不屑地切了一下,把早准备好的案子抖出来:“让喝就喝,谁怕谁,不过我也不是柿子做的,肚子里有的是货,你们听好了。说来,这件案子也是我亲身经历的呢。”

    妘鹤立即反击道:“什么案子啊?如果是我听过的可不算。”

    妘鹤知道,她和涵冰在一起办了不少案子,大案小案确实很多,如果涵冰把她们办过的案子拿来讲一遍,那怎么行?

    涵冰哼了一声说:“小看我!这件案子是我小时候发生的,那时我还在我姥姥家住呢,你绝对没听过。”

    实际上,那案子是涵冰姥姥经历的案子。那时,涵冰还小,听姥姥这么讲过,倒难为她有心记住了。

    姥姥家在文水县城住。姥姥家的邻居是一个类似于小型公寓的地方,里面住了至少四户人家。一户人家住着一个性格古怪的老太太;一户人家住着一对年轻夫妻;还有一户人家是来文水县做生意的,家里也算有点钱,最后一户人家住着一对年轻的姐妹。

    姥姥认识那座房子里所有的租客,虽然她和他们并不熟悉,但多少有些来往。其中,姥姥和那户年轻姐妹关系最好。姐姐姚俊,妹妹姚雅。姚雅身体不好,常年躺在床上。姐姐姚俊是家里的主劳力,为了照顾生病的妹妹,姚俊还找了一个保姆尹水湾专门照顾她。

    当时,姥姥介入到这件事情中来,是因为尹水湾的表姐在姥姥家干活,她在不经意间告诉姥姥说,尹水湾被这两个姐妹无缘无故辞退了,原因是她们怀疑她偷了妹妹姚雅一枚胸针。

    表姐发誓说表妹尹水湾不会干这样的事,所以她求姥姥去给姚家两姐妹说说情,看能不能留下表妹尹水湾继续干活。

    姥姥是个热心人,当仁不让地做了一回说客。而案子,就是从这次见面开始的。
正文 第四十五案第八章 指纹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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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俊为姥姥开了门,她看起来精神很颓废。她长得很高,年龄在三十岁上下,骨瘦如柴。她的声音和举止都非常粗鲁。见到姥姥,她客气地说:“很高兴见到您,姚雅还躺着,她今天有些不舒服。实际上,最近她一直不舒服。”

    姥姥客气地和她搭讪,等待时机看怎么把话题引到那女孩身上来。姥姥多虑了,她根本不用考虑自己该怎么说,实际上,姚俊很聪明,一下就猜到了姥姥的来意。

    她请姥姥坐下,然后说道:“我猜您是为了水湾来的吧?她上周打了一个盘子,这点我们还能忍受,可是姚雅的一个胸针昨晚上莫名其妙地飞了,我敢肯定是她偷了那枚胸针,后来她心里害怕就又把它送了回去。我们忍受不了这点。”

    姥姥叹口气说:“可是现在再找个合适的保姆也不合适,再说我了解她的家人,他们都诚实过人。”

    姚俊严肃地摇摇头说:“要是无凭无据我也不会这么说,再说我有这么做的理由。”

    一时,现场有些尴尬。她适时地转变了话题:“过来看看姚雅吧,我相信这对她会很有好处。”

    姚俊领着姥姥走进一个房间。房间内,窗帘半拉着,使得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朦胧。姚雅躺在床上,她对房间里的昏暗氛围和自己的无尽痛苦感到非常满意。

    在见到姚雅的时候,姥姥就敢说这个女人一定在装病。就像外面人说的那样,她压根就没什么病,只是喜欢没病装病。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显得迟疑不决、消瘦无比。一头微微泛黄的头发随意地绕在脑袋周围,就像一个杂乱的鸟窝。房间里弥漫着廉价香水、发霉的饼干和樟脑的气味。

    姥姥一向爱干净,这种味道几乎可以熏死一头猪了。姥姥皱皱眉头,拉了把椅子坐下:“今天感觉还好吗?”

    她双眼微张,用微弱的声音解释道:“今天我有点不舒服,”她喘了一口气继续用一种忧郁的语调说:“身体不好最大的坏处就是,要给身边的人带来无比沉重的负担。姚俊对我很好。我实在不想麻烦你,不过要是我的热水瓶能按我的意思灌上热水就好了,我觉得它现在太满了,不过要是不那么满的话,它很快就会冷掉的。”

    姚俊立即说:“好的,我会倒些热水出来的。”

    “不用那么做把,你还不如重新灌新的热水。对了,我想喝杯柠檬红茶,什么。没有柠檬了?哦,没有柠檬的茶我是一口也喝不下的。算了,我现在想吃小龙虾。他们说小龙虾很有营养。我想现在能不能吃小龙虾?”

    姚俊又说好。她一面走出房间一面嘟囔说要骑车去集市上买些什么。

    姚雅对姥姥无力地笑了笑,说她最讨厌给别人带来麻烦。

    姥姥哼了一声,然后闲聊了两句失望而归。当然,最后的结果是她的游说毫无效果。为此。姥姥还安慰水湾的表姐说没关系,等她们辞退水湾后,就会发现在镇上再找个好的保姆很难。她们姐妹肯定雇不到什么人。说不定那个神经兮兮的妹妹还会从床上爬起来干活呢。

    但是,让姥姥和表姐失望的是,她们姐妹通过一个中介人找到了一个完美无瑕的保姆。当时,她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失落极了。

    从姚俊姐姐那儿传出来的消息是,这个新保姆很能干,并且要的钱很少。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姥姥见到了这个完美保姆。她约莫四十上下,看起来非常优秀,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无比,两颊红润有光泽。她身着一袭黑衣。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言行举止都非常得体。

    当姥姥走进客厅的时候,她正听到卧室的姚雅发牢骚说:“我想喝杯茶。吃个煮鸡蛋,记住,煮上三分半,一秒也不能多也不能少,还有去把我姐姐叫过来。”

    精明能干的保姆从卧室里走出来,对正和姥姥说话的姚俊说:“姚雅在叫你。”

    姚俊答应一声说好。姥姥赶紧说没事正好要回去了。姚俊并没有挽留,也没有要求姥姥进去看躺在床上的姚雅。保姆送姥姥出门,打开门的时候,姥姥手中的提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全掉了出来。保姆有礼貌地帮忙捡起这些东西,纸巾、记事本、皮夹,一枚薄荷糖,还有一面小镜子。保姆满脸疑惑地捡起那颗薄荷糖。

    姥姥解释说:“一定是邻居的小孩干的。我看到他在吃这东西,然后使坏放进我包里。肯定是他把着东西放进我包里的,这东西可真黏,回头我得告诉他妈妈。哎呀,你能把那面镜子给我吗?”

    保姆弯腰捡起那面镜子,和姥姥告别。

    精明能干的保姆在两姐妹的公寓只待了十天。到第十一天的时候,完美保姆消失了。消失的不仅仅是她,还有两姐妹的两枚胸针、五只戒指,

    不过这只是一系列灾难的开始而已。

    住在2号公寓里的年轻妻子放在一个未上锁的柜子里的钻石和一些被当做结婚礼物送给她的珍贵皮毛不见了,3号公寓里的生意人也丢了不少钱和物品。就连一号公寓的老太太也损失了不少钱,连买寿衣的钱都被偷走了。大家都猜测,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看来老谋深算的“完美保姆”早就搞到了所有公寓的钥匙!

    最后,两姐妹都在感慨:原来,到头来,她也不过是一个窃贼!

    随后,警察对这一系列偷盗案做了调查。悲哀的是,那个保姆用的是假名字,介绍她来的中介人也逃之夭夭。警察也说,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他们怀疑这起案子肯定是团伙作案,但即使这样,警察也毫无办法,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讲到这里,何永听得有些乏味。听来听去不过是一个窃贼的故事,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场没有血淋淋的场面,也没有曲折悬疑的案情,这种案子算什么故事啊。

    涵冰在他背上敲了一下,耐着性子解释说:“你继续听啊,还有后续情节呢,等到故事结束的时候你再评论。”

    好几个星期过去了,这件案子还是毫无头绪,保姆依旧逍遥法外。而对此,镇上的人也对这件盗窃案逐渐失去了兴趣。只有姚俊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依旧恼火不已,而妹妹姚雅呢,经过这次打击,病情似乎再一次加重了,迫不得已之下,她们只好请来了医生。

    当时,镇上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从医生那儿了解到姚雅的真实病况,毕竟他们从不相信姚雅是真的有病,他们一直怀疑姚雅是在无病装病。

    医生的回答确实和大家猜想的一样,姚雅压根没什么病,只是有些神经紧张。为了缓和她的敏感情绪,医生给她开了一些安神补脑的中成药。

    可是事情并没有就此消停下去,没过多久,姚雅就宣称说自己对医生的治疗感到非常不满,以她的身体状况,她必须搬到大城市接受专家的治疗。她说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身体。

    因此,她们要退出公寓,从小镇离开!

    只听‘噗’的一声,原来是何永一口茶喷在地上。涵冰停下来,不满地看着他。何永急忙解释说:“不是我故意的,我一直很认真在听,可是嘴巴不当家,一不小心就喷出来了。”

    照海和妘鹤会意地笑了。明摆着这是何永的谦辞,什么嘴巴不当家,就是在寒碜涵冰。这什么案子啊,一个无聊的盗窃案,窃贼跑了,连受害人都要搬走了,结果不了了之,这种案子也算案子吗?

    涵冰冷冷地哼了一声,闷闷地喝了一口酒说:“你们知道什么啊,我说了这么多就为了突出一个人。原本这故事到这里确实就结束了,多亏她,才揭开谜底。”她得意地撇撇嘴角说:“这个人和我亲密无间,她可以说是我的启蒙老师,她引导我走到侦探这个前途无量的职业上来。”

    妘鹤讶异地问道:“这个人不会是姥姥吧?”

    涵冰微微一笑,继续开讲。他们最终也听到了故事的结尾。

    几天后,镇派出所的警察接待了来访的姥姥,她面色微红,略显羞怯。当警察问她来意的时候,她才慢慢说她想谈的是有关姚雅家保姆的事情。

    听到她这么回答的时候,警察吃了一惊。这个案子基本桑就要被当成悬案扔到柜子上了,他们实在没想到一个老太太会知道窃贼是谁。他们好奇地打量了老太太一番,然后客气中带着应付地问姥姥:“您知道什么吗?”

    姥姥慢慢地说:“我这里有保姆的指纹,指纹对你们有帮助吗?”

    警察啊了一声。他们之前去公寓里勘察过,保姆很狡猾,她在作案的时候带着手套,事后还把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他们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指纹。现在,这个老太太来告诉他们,她手上有保姆的指纹,这可能吗?

    姥姥再次问道:“她的指纹对你们有帮助吗?”

    警察怀疑地说:“当然有帮助。我们的系统说不定能辨认出她的身份,如果她有前科,是惯犯的话。”

    姥姥愉快地点点头。她打开自己的手包,拿出了一只小纸板盒子。盒子里是一面小镜子。
正文 第四十五案第九章 疯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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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姥把那只盒子递给警察,对他说:“保姆的指纹就在镜子上面。我想这应该有点作用,她在拿这面镜子之前碰过一些很黏的东西。”

    警察盯着姥姥看了好半天才问:“您是有意留下这些指纹的?“

    “当然。”

    “您当时就怀疑她了?“

    “嗯,对我来说她显得她优秀了。我曾警告过姚俊,她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这人就这点毛病,我总是不相信完美无瑕的东西。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而这个保姆,看起来一点缺点都没有,而一个人如果没有缺点,肯定有问题!”

    警察过了好久才明白,他难以相信眼前这个老太太能事先预料到这一切。他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再和姥姥说话的时候已经和气多了:“嗯,您做得真是太好了,我太感激您了。我们会立即把这面镜子送到市里去的。”

    原本说到这里,姥姥就可以离开了。但是她并没有抬脚走人的意思,她把头微微一转,对着警察意味深长地说:“不知你们有怀疑的对象没有?”

    警察不解地摇摇头。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警察能做得了的事情。他请专门调查此案的队长过来,仔细聆听姥姥的见解。

    姥姥润润嗓子说:“事后,我想了很久,有些事情很难解释。比如说我了解水湾这个女孩,她经常来我家找她表姐玩。她是个诚实的姑娘,她不可能去偷姚俊姚雅的胸针。那为什么姚俊姚雅会一口咬定是她偷的呢?我接触过,她们姐妹可不是傻子,相反,她们精明得很。在保姆那么难找的情况下。她们为什么要急着解雇一个很不错的保姆?你不觉得这很古怪吗?此外,我还注意到另外一件古怪事。姚雅可不是什么病人,如果她真有病,也是疑心病。但是这样一个疑心病患者并不喜欢让医生看,这是为什么?一般无病呻吟的人都爱找医生看,但姚雅却不是这样!”

    队长被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一边记笔录一边问:“请问阿姨。您在暗示什么?请您直说吧。”

    “嗯,我指的是,姚俊和姚雅姐妹的举动十分古怪。姚雅几乎整天都待在一间暗室里。在我看来,这个身材高挑、面色苍白、头发灰白的女人完全可以装扮成一个身材微胖、脸颊红润、头发乌黑的女人。还有,从来没有人看见过保姆和姚雅一起出现过。即使我去的那么两次,只是听到姚雅发牢骚的声音,但并没有见到她本人。”

    “她们一定花了不少时间偷配了公寓的所有钥匙,调查出房客们的信息,然后把家里原来的保姆找借口辞退掉。姚雅在某个晚上偷偷溜出去跑到火车站。在第二天装扮成完美保姆走进来。然后,完美保姆突然消失了,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无迹可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在哪儿。她就在姚雅房间的沙发上。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大可以把她的指纹取来和保姆的对比一下。姚俊和姚雅就是那对狡猾的窃贼,毫无疑问,她们对这里的地形无比熟悉。可惜这次她们跑不了。”

    在队长回过神来之前。姥姥已经走出了房间。

    涵冰站起来,在鼻子上划了一下,做了一个神气的动作。耀武扬威地说:“现在,你们还说这案子无聊吗?是不是从我身上看到我姥姥当年的影子。要不我说,我姥姥就是镇上的福尔摩斯呢,我完全遗传了姥姥的优良基因,所以新一代的名侦探涵冰出现了!”

    只听‘噗’的一声,何永嘴里的一口茶又喷出来。他不好意思地揉揉嘴巴说:“真是的,今天这张嘴怎么回事,老翘鼻子。”

    照海呵呵笑着说:“哪是翘鼻子啊,是翘嘴巴才对!”

    何永连连说对。不过无论如何,涵冰也算是讲了一个不错的案子。大家举杯喝了一杯。这时,房子里只有妘鹤没有讲案子了。这点他们倒不发愁,妘鹤肚里的货一定很多。他们想知道妘鹤到底要拿出哪一件出来给他们听,到底会有多精彩呢?

    过了一会儿,妘鹤慢慢地喝了一口柠檬蜂蜜水。好在,酒店里有柠檬,否则倒难为谁要出去买柠檬呢。他们呵呵一笑,接着听妘鹤讲的案子。

    其实这个也不算什么案子,是妘鹤认识一个医生给她的一个故事。当时,妘鹤在县里读高一。上体育课的时候,她不小心扭到脚,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在医院里的日子很无聊,那时,医生递给她几页纸,上面是一个故事。他煞有其事地对妘鹤说,这是一桩谜案,到现在为止,没人能解开谜底。如果妘鹤感兴趣,可以试着找找答案。

    百无聊赖之中,妘鹤拿起手稿饶有兴致地读起来。实际上,这是医生的手稿,是他亲身经历的一件事情。

    全村人都知道王维德从首都带回来一位年轻貌美的富有老婆,所有人都急切地想目睹她的芳容。绝大多数男人都在羡慕嫉妒恨地议论王维德,这个曾经在村里无恶不作的坏小子交了好运。他们还记得,村里几乎所有的窗户玻璃都被王维德用弹弓打碎过,他砸过窗子,偷过果子,最后还赌钱,导致债台高筑。他还与村里的好几个女孩暧昧不清,最后在大家的指责中逃走了。

    多少年后,他却衣锦还乡了。现在,他已经不再是昨天的坏小子,他鱼跃龙门,一夜之间,成了高大上的成功人士。现在,他沉着冷静,工作勤奋,温柔体贴,最后赢得一个年轻女孩的青睐,还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孩。

    原本,女孩家有足够的钱财让他们定居在首都,可是他却选择了回老家,选择到这个贫穷偏僻的山庄住下来。老家的房子还在,只是破败不堪。父母去世的时候,把房子托付给一个不错的朋友看管。

    王维德给了这位王老太一大笔钱。让她离开自己的房子。然后,一群建筑工人和承包商涌进村子,转瞬之间,破败不堪的老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移动崭新的白色房屋拔地而起。

    接着,一批又一批光可鉴人的家具搬进来。不久,王维德带着他的准新娘搬了进来。

    村里人争相前来拜访。王维德和他的妻子白泉坐拥全村最大最豪华的房子。这让村里很多男人嫉妒不已,尤其是当年和王维德一起长大的同伴。

    他们恨恨地想,那样一个女人,竟然当了他的新娘。她一点也不知道当年王维德的风流韵事。他和现今药店女儿辛可如曾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恋情,不过她现在已经嫁人了。不过话说回来,狗改不了吃屎,王维德真的重新投胎做人了吗?

    “真卑鄙!”女儿惠敏向自己的父亲李平医生抱怨说:“有些人就是爱嚼舌根。这些人真够讨厌的。”

    李平惊讶地看了看她。

    女儿惠敏是个高挑的漂亮女孩,虽然她皮肤黝黑,但她心地善良。性子有些冲动。在她说话的时候,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怒火:“他们就爱说别人闲话,见不得别人好。”

    知女莫如父,李平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惠敏继续唠叨不休:“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为什么他们还要对此喋喋不休呢?我看他们全都患了红眼病!”

    李平笑笑说:“原谅他们吧,村子里很寂寞。大家就靠这种事情打发无聊时光呢。不过,你为什么要这么愤愤不平呢?”

    惠敏咬着下嘴唇,脸微微地红了。她刻意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道:“维德他们。现在看起来很幸福。我认为,大家不应该再攻击他,不能让过去的行为毁坏了今天的幸福。”

    李平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惠敏继续说:“刚才我们在村里见过,他和我说,他得到了自己的幸福,还重建了老院,他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兴奋。还有他老婆,看起来娇小可爱,她一辈子都过着顺风顺水的生活。我们不该破坏这些。”

    李平并不这么想。他认为王维德的新娘白泉并不幸福。她在大城市住惯了,不会喜欢村里的生活。

    事实上,白泉确实很倦怠。她不喜欢村里沉闷的生活。她渴望离开。这里,没有夜生活,没有宴会,更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人来陪自己。

    王维德总是开导她说,这里很安静,空气很好,附近有个养马场,她正好可以去骑马。白泉确实喜欢骑马,不过在首都的骑马和这里根本不一样。这里太安逸了,她不习惯这样的生活。

    车子慢慢地开进老院,拐进了老院的大门。这时路中间突然闪现了一个怪异的身影。她突然闯出来,站在马路中间,车子差一点就撞到她身上。王维德一边咒骂,一边急打方向盘,才勉强避开了她。她站在那里,挥舞着拳头,朝着他们大喊大叫。

    白泉吓了一跳,抓住王维德的手臂问:“她是谁?那个可怕的老女人。”

    王维德皱皱眉头说:“她是王大妈,一直租住在我家。她和她老公在老院住了快二十年了。我们回来了,她被赶了出去。她老公死了两年,据说从那以后她的脾气就变得非常古怪。”

    “或者她发愁自己没地方住?”

    王维德有些恼怒地说:“你把你老公看成什么人了?她离开这里的时候,我给了她一大笔钱,买套旧房子绝对够了。”

    白泉被搞糊涂了。在她的世界中,有钱似乎就能解决一切:“那她为什么还要这样?”

    王维德双眉紧锁:“这我怎么知道?这个疯婆子,她爱老院。老院在她心目中有特殊的位置,毕竟她在那里住了这么多年。我想她是疯了,不过管她呢,让她折腾两天就安生了。”
正文 第四十五案第十章 可疑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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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实际上,疯婆子完全没有消停的意思。无论白泉坐车外出,骑马游玩还是出门遛狗,这个古怪的疯婆子总是等在家门口。她蹲在地上,头戴一顶破草帽,几缕灰白色的头发露在破帽外面,嘴里不停地咕哝着一些恶毒的话语。

    白泉开始相信维德是对的,这个老太婆真的是疯了。但这并不能让她感到安心。事实上,老太太从来也没有靠近过房子,也没有明言恐吓,更没有任何暴力行为。然而她总是蹲伏在大门口,纵使他们说报警也无济于事。

    王维德总是劝她说没什么,一开始,她总会有些心理失落,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厌倦这种行为的。

    但白泉并不这么认为,她感觉老婆子恨他们,她在心里诅咒他们倒霉。为此,白泉刚开始来这儿时的兴奋早跑到爪洼国去了。她终日无所事事,只能骑马。王维德给她买了匹骏马,她总爱骑着它,在森林之间穿行。不过,即使这匹优良的骏马,在见到那个缩成一团的疯婆子时,也会吓得打响鼻。

    一天,白泉鼓足勇气,独自出门散步。起初,在经过那个疯老婆子时,她装作没有看到她,后来她突然回过头径直走到老太太面前,用微微发抖的声音询问她:“你在等什么?你有什么事吗?你到底想要什么?”

    老太太斜睨着看了她一眼,哼了一下。她脸庞黝黑,头发稀疏,双眼里满是血丝,透露着怀疑的神情。她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

    她用威胁的语气哭诉说:“你问我要什么?我要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是你们,是你们把我赶出了老院。我在那里待了几十个年头,我的青春,我的一切都在那里。你们来了,把我赶出来,现在还问我要什么?”

    白泉解释说:“可是你已经有了一间不错的房子,而且~~~”

    老太太挥舞着手臂。冲着她大喊大叫:“那所房子对于我来说算什么?我要属于我的老房子,我要属于我的萝卜田。你们,你们在这里不会幸福!老天会派小鬼来收你的,过不了多久,小鬼就把你带走了,你看着吧。”

    白泉被她的表情吓坏了,跌跌撞撞地跑开了。她想她必须离开这里,必须离开这里。

    她本以为离开这里不算什么,她不缺钱,只要离开。哪里都可以再买套房子。但王维德却丝毫不赞同她的想法。他反对说。因为一个疯婆子的威胁。就离开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很疯狂的想法。

    白泉为此郁闷不已。或者是因为女人的直觉,她总感觉会发生什么,这里让她感到害怕。

    王维德铁青着脸说:“把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安置好这个疯婆子的。”

    白泉为此郁闷了好几天,一直到王维德告诉她说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已经和老太太商量好了,把她送到省城儿子家里。他又给了她儿子一笔钱。即使花再多的钱,白泉也不在乎,她在乎的是,终于可以摆脱那疯婆子了。

    王维德迅速果断的行动让村里的长舌妇们大失所望。她们原本打算把有关他的风流韵事告诉白泉,想要找点乐子玩。

    一天,在村里的药店,他们见到了依旧风姿绰约的辛可如。现在的她。虽然体态微胖,脸上也有了岁月的印记,但仍算是位美人。

    王维德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嗨,可如,你好呀。过得还不错吧?”

    她朝王维德热情地笑了笑,露出两排亮闪闪的白牙。在回答王维德的问题时,大眼睛里满是热情:“呵,是维德啊,过了这么多年还能再看到你,真是高兴。我想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聚一下。”

    王维德转过头,对白泉介绍说:“白泉,说真的,可如曾经是我的女友。”他的语气很坦然,毫不介意把曾经的往事告诉妻子。接着,他又对可如说:“可如,这是我妻子白泉,难道你不觉得我找到自己的真爱了吗?”

    辛可如笑笑说:“谁说不是呢?你可真幸运。”

    白泉毫无芥蒂地回答说:“能和老友重逢,我老公很开心。他是个很恋旧的人。”

    正是这样,王维德的精彩表现让村里的男人、女人大失所望。原本期待见到的热闹场面什么也没有发生,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不过就想是暴风雨前的沉默,沉默中潜藏着一种暗流,这种暗流在风平浪静之后悄然来袭。

    一天,医生李平突然对自己的女儿慧敏说:“有人对我说,老院的王老太太整日在房子周围游来荡去,挥舞着拳头,诅咒房子的新主人。”

    慧敏回答说:“是的,我听说了,我和白泉聊过几次,她都快伤心死了,整日忐忑不安,想早点搬离这里。”

    李平皱皱眉头,不解地说:“不会啊,以前常听他们老夫妻抱怨那栋房子破旧不堪,还漏雨,要不是她老头子嗜酒成性,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他们早就搬走了。”

    这一点,慧敏也知道一点,可是她又不像是装的,看起来她真的是怨恨深重。还有,当年她年轻的时候,很喜欢王维德,现在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什么了。她要搬离村子,王维德和他老婆可以美美满满地住在老院。

    三天后,人们再也想不到,白泉骑马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死了。

    两个准备去镇上送菜的人目击了这场意外。在白泉骑马出门的那一刻,那个老太婆突然跳起身来,站在路中央,挥舞着拳头对着她大喊大叫,这下惊了马。它转了个弯,发疯似的跑走了,把白泉从自己的头顶上摔了出去。

    他们其中的一个站在昏迷不醒的白泉身边,显得有些束手无策,另一个则奔向村子寻求帮助。

    在听到这个惊天霹雳之后,王维德风一般从老院跑出来,脸色死白死白的。他们拆下了三轮车的后门,把白泉抬进屋子里。在医生李平赶到之前,白泉就在昏迷中死去了。

    酒足饭饱,涵冰又在啃一个毛桃吃。她吭吭嗤嗤地边吃边问:“这就完了,不就是一场意外吗?也不算是什么惊天大案啊。”

    妘鹤微微一笑回答说:“如果真的是意外就好了。”

    “怎么,难道她是被谋杀的吗?”

    妘鹤故作一顿说:“实际上,我看到的手稿也就到这里,然后就没了。”

    涵冰吃了一半桃子,实在吃不下去了,把大半个桃子扔到桌上,惊讶地问:“真的没了?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照海看着妘鹤说:“医生把手稿交给你,你找出凶手是谁了吧?”

    是的,第二天早上,当医生到来的时候,他发现妘鹤精神好很多。实际上,这个医生就是案子中的李平。

    “你找到答案了吧?”他这么问道。

    妘鹤躺在病床上,反问医生说:“那么医生,你的问题是什么?”

    医生看着妘鹤回答说:“不用我告诉你,我想你这么聪明,不需要我来告诉你。”

    “我猜测你指的应该是看房人王老太的怪异行动。她为什么会这么做?的确,没几个人喜欢被从老家赶走。但那根本就算不上是她的家。事实上,她还经常抱怨说自己不喜欢住在那里。这看起来很可疑。顺便问一下,她后来怎么样了?”

    “她离开了。白泉的死吓着她了。”

    “这一切对另外一个人太有利了,我想老太太一定是被某个人贿赂了。”

    “这就是你的答案?”

    “嗯,如果她的行动不合常理,那么就一定有人在背后指使她。也就是说,有人花钱让她这么干。”

    “这个人是谁呢?”

    “先不说那个。不过我知道男人通常喜欢同一种类型的女人。”

    “你的话让我越来越糊涂了,请说得再明白些。”

    “您看,王维德喜欢辛可如,一个皮肤黝黑的活泼女人。很明显,您女儿也是这一种类型的女孩。但他的妻子明显不属于这一类型。她依赖性很强,也不开朗活泼,她压根就不是王维德喜欢的那种女人。因此他肯定是为了钱才和她结婚,最后又因为钱谋杀了她!”

    “你是说这是一件谋杀案?”

    “嗯,我敢肯定这绝对不是意外。王维德就是这种人,从小到大没有改变。他讨女人喜欢并且不择手段。我认为他想要谋取妻子的钱财,然后娶您女儿。”

    “那么你认为他是怎么杀死白泉的?”

    这个问题也是大家想问妘鹤的。如果这是一起谋杀,如果王维德是凶手,那么他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妘鹤站起来,走到窗口,站在窗户下,眼睛注视着窗外,眼神里透露出梦幻般的色彩。这是她惯常的思考动作。这一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

    外面的雨还在哗哗地下着,雨势稍减,但雨速依旧很快。涵冰不知道她要保持这种状态要多久,可是她受不了这种思考的氛围。又不是老师上课,至于把氛围搞那么严肃吗?

    涵冰站起来,在她肩膀上拍一下,问:“别转动咱的脑细胞了,你已经知道答案了,还费我们的神干什么?说吧,他是怎么做到的?”
正文 第四十五案第十一章 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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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妘鹤开口了,声音飘渺得似乎从天际传来:“时间,他对谋杀时间拿捏得很好,让送菜的人来做目击者。他们能看到那个老太婆,于是他们就理所当然地把马受惊和她的举动联系在一起。我却认为马受惊要归功于一把弹弓之类的东西,要知道他当年可是使弹弓的行家。就在马出大门的那一刻,它就开始失控飞奔。白泉就这样被摔了下来。

    她停下来,皱皱眉头继续说:“这一下可能把她摔死,可万一她要不死呢?他还不敢大意。他属于那种计划周密、小心谨慎的男人。刚好他原来的女友是药店的,她可以给他弄些派上用场的东西。不然的话,他费那么大力气讨好她干嘛?我想他手头肯定有某些致命药剂,能在医生赶到现场之前注射进去。毕竟,一个从马上摔下来的女人身负重伤,在昏迷中死去,这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很少有医生会对此有所怀疑。一般医生在不解剖尸体的情况下,肯定会把死因归结为休克或是什么别的原因。”

    大家点点头。高明,这招实在很高明。不过能识破这招的人当时并不是只有妘鹤一个,还有医生,否则医生也不会把手稿拿过来给她看。

    当时,妘鹤也是这么问他的:“您是怎么看出他是凶手的呢?”

    医生是这么回答的:“这可不是因为我特别聪明,就像人们通常熟知的那样,凶手往往会因为轻易得手而得意忘形。我安慰那位丧妻的丈夫,当时我对那家伙深表同情。他装模作样地扑向妻子的尸体,故作悲伤,一支针管从他的口袋里滑下来。”

    “他惶恐地把针管捡起来,这让我起了疑心。我知道王维德不吸毒,身体也很健康,可是他随身带着一个针管干什么?他又不是小孩子喜欢玩水枪大战?于是,我就这一点对警察提出了疑问。警察进行了尸检。果真,在白泉的尸体里发现了毒毛旋花甙。在警察的盘问下。辛可如交代了自己给他毒毛旋花甙的事实。最后,王老太也供认出在王维德指使下出演了那出‘诅咒’的闹剧。”

    当然最后,妘鹤也礼貌性地问问他的女儿,好在慧敏虽然心直口快,但还没有中他的毒太深,很快就找到她人生中的真命天子了,重要的是,他不是一个杀妻犯。

    何永带头鼓起掌,起哄说要为这个精彩的故事共饮一杯。涵冰不干了,什么什么啊。这怎么能算是精彩的案子呢?照海讲的案子多玄乎啊。大家也没有怎样。凭什么妘鹤这个平淡无奇的杀妻案倒中了头彩?

    何永笑呵呵地解释说,案子可能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关键是人家的年龄啊。当年,人家妘鹤还是一大姑娘。十七岁的花季。啧啧,十七岁就能把案子破了,这是谁都能做到的?她生来就是当侦探的胚子,她是侦探中的侦察机,警察中的飞毛腿,哪是这些俗人能做到的?

    明摆着何永在爱屋及乌,变着法吹捧妘鹤。涵冰不高兴地撅起嘴,惩罚何永,让他再讲一个案子。如果讲得好,大家就喝一杯,如果讲得不好,他就得连喝五大杯,不。应该是白啤对倒五大杯才过瘾。

    何永拍着胸脯说:“呵,这算什么啊,别说一个案子,就是一百个案子,何大神也能倒出来。你们听好了,这个案子也是本人亲身经历的真实案件,你们就等着惊悚上演吧。”

    那时,菲普顿酒店还只是一个小公寓,故事就发生在那个时候。故事的主人公是两男两女四个年轻人,他们在公寓各租了一个小套房。故事的时间是夜晚十一点以后。

    吴震在口袋里胡乱地翻找着,双眉紧锁着。旁边的两位女孩和另一个男生满脸焦急地看着他。他们站在公寓房间门口。

    他们找不到房间的钥匙。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们发愁要怎么才能进入房间。找了好半天,他们把所有的包全翻遍了,但钥匙依旧杳无踪迹。四个人盯着公寓门,一筹莫展。

    最后,聪明的赵冰,其中的一个女孩兴奋地说,他们可以当一回飞贼,从窗户后面爬进去,然后从里面打开门。年轻人热衷于冒险,这样的提议得到了其他三个人的同意。

    赵冰沿着楼梯往一楼跑,其他人紧随其后。赵冰带着他们穿过一个阴暗的走道,又穿过一道门,他们来到了大楼的后面。

    吴震和郑华决定扮演飞贼的角色。他们攀着一楼的防盗网开始网上爬。很快,他们爬到了五楼。从上往下看有点眩晕,不过没关系,他们很快就要爬进去了。

    天很黑,越往上爬光线越暗。吴震爬到一扇窗户下面,上面应该就是他们公寓的房间。他一手抓着窗台,一手推开了里面的窗纱。这个应该是厨房的窗户。他跨进去,走入黑漆漆的厨房。

    吴震一边摸索一边嘟囔着:“要在晚上干这种麻烦事,我们真该带个手电筒来。在我找到电灯开关之前,咱俩不知道打碎多少杯子盘子。郑华,在我开灯之前,别乱动。”

    他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不小心胸口撞在餐桌角上,骂了一声粗口。不过,他很快找到了电灯开关,但又突然在一片漆黑中骂了一句。

    郑华问:“怎么了?”

    “灯打不开,我猜灯泡坏了吧。你等一会儿,我去开客厅里的灯。”

    推开厨房中间的门就是客厅了。郑华听到他打开门,紧接着又听到他压低声音在咒骂。于是,郑华也缓缓地从厨房里走过去:“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想屋子到了晚上就会像中了邪一样,没一件东西还会乖乖地待在老地方。凳子、桌子,你完全想不到会从哪儿冒出来。啊,该死,又是一下!”

    幸好正在这时,郑华找到了开关,把灯打开了。霎时间,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彼此像照镜子一样,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诧异。

    这儿压根不是他们的客厅,他们进错了公寓。

    首先,这房间里的东西比他们的多上了十倍。吴震这会儿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频频撞到桌子椅子上,原来是因为如此。房间正中央有张大圆桌,上面盖着紫罗兰花色台布,窗户旁还有一株郁郁葱葱的文竹。两个年轻人可以肯定,这个时候要向房间的主人解释很困难。对方一定会把他们当成窃贼。他俩个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低下头看了看桌子上的信。

    吴震看了看信上的名字:“王巧梅?”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说:“不好,她会不会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郑华低声回答说:“她要是没听到你的话,那才是见鬼了,你撞到家具的声音可响了。快,我猜她就要出来了,我们还是趁她没出来之前,赶紧溜出去。”

    他们赶紧关了灯,踮起脚沿着客厅走出去。当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站在走廊上的时候,他们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两个女孩开心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说:“真是巧,房东竟然还没有睡,她那里有一把备用钥匙。”

    这一次不会再出问题了,他们安全地进入房间。郑华长喘一口气叹道:“幸好她睡得死,否则我们这会已经被当成贼抓起来了。”

    他们打开灯走进来。接着,郑华饶有兴致地把他们刚才的经历讲给两个女孩听。赵冰感叹地说:“你们真是幸运,那个女人可不是好惹的。今早上我还见到她,她说让我有时间去她那儿聊一聊,她好像对什么事不满。谁知道呢,她整个人就像是个怪胎。”

    说完,两个女孩离开房间回去睡觉了。

    郑华脱下外套,坐进沙发里。突然,他盯着吴震说:“咦,吴震,你的手受伤了,上面都是血,快去洗洗!”

    吴震看着自己的手,惊奇不已,手一点也不疼,从哪儿冒出来的血呢。不过,他还是照郑华说的,走出客厅,走进去洗手。

    不一会儿,他惊奇地出来对他们说:“奇怪了,我一点儿都没伤。”

    听到吴震的声音中透着些古怪,郑华诧异地看着他。吴震伸出自己刚洗过的手给他们看,他们发现上面没有任何伤痕。

    “这就怪了,”郑华皱着眉头说:“刚刚你手上都是血。这血是从哪儿来的呢?”突然,他意识到了血的来源,而他机灵的朋友吴震也早已想到了。他惊叫道:“啊,我明白啦,肯定是在刚才的房间里染上的!”话音刚落,他又惊异地问:“我真怀疑这是血吗,或者是什么颜料?”

    郑华摇摇头,颤抖着回答说:“是血,不会错的。可是房间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血?”

    他们俩看着对方,显然,他们脑中冒出来的是同一个想法。只是,他们谁也不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终于,吴震开口说:“现在我们要怎么办?还有那俩个女孩,我们要怎么对她们说?”

    郑华想了想说:“我看我们最好还是过去看个明白。赵冰和安洹两个人,我们最好先不要告诉她们。等我们先确定房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再说。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然而,他的语气中毫无自信。他们从窗户里爬出去,回到了刚才的房间。这一次,他们轻车熟路地穿过厨房,打开客厅的灯。
正文 第四十五案第十二章 窗帘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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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灯打开的一瞬间,他们不约而同地皱紧眉头环视周围。房间和他们刚才进来时一样,一切都看起来整洁而普通,和暴力、血迹这些东西完全沾不上边。

    郑华突然惊跳起来,随即抓住了吴震的手臂:“看!”

    吴震朝他手指指的方向看去,也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厚重的窗帘下,露出了一只脚,一直穿着拖鞋的女人脚。

    郑华壮胆走过去,刷地一下拉开窗帘,只见窗户下面,一个女人蜷缩在地上,身边还有一滩黏重的暗黑色血迹。毫无疑问,她已经死了。郑华刚想把她的尸体扶起来,就被吴震制止了:“你最好别这么做,警察来之前还是不要动她比较好。”

    郑华这才反应过来,重复说:“警察?对,我们得叫警察。电话呢,我们得找电话,这个女人是谁?是王巧梅吗?”他的思绪有些凌乱,说出来的话支离破碎的。

    这个时候,吴震看起来要比郑华镇静。他想了想说:“我们最好马上报警去。不,我们还要留下一个人照看现场。这样吧,我去打电话,你来照看现场。”

    郑华说好,看着吴震一溜烟地出门。吴震在走出房间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敲开了隔壁女孩房间的门。开门的人正是赵冰,她脸红扑扑的,十分漂亮。看到他,她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是你?又出什么事了吗?”

    他下意识地抓住她的双手,激动地说:“我们在旁边的房间发现一件恐怖的事情,那个房间的女人死了!”

    “啊!”她惊呼道:“太可怕了,怎么回事?”

    “她好像被人谋杀了!”

    赵冰头一歪,几乎要晕倒在他怀里:“啊,不会吧,太可怕了!”

    他仍然紧紧地抓着她的双手,心里暗想,他是多么爱她啊。那么她也爱他吗?有时候他感觉她是爱他的。有时候他又感觉她爱郑华。想起郑华,他才意识到,郑华还在等着他去打电话报警呢。

    “不好,我得去报警。”他这么说。

    “是的。我认为你们确实得去报警。在去等待警察的过程中,我想我可能帮上点忙。”突然有个人在他身后说道。

    他们原本站在公寓门口,听到声音,往身后看去。离他们不远处,一个人正踱步下楼,很快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小个子的男人,很年轻,最多只有十八九岁。他正是放假回家的何永。

    他很喜欢侦探故事,自己又是刑侦学的大一学生。听到在自家公寓里发生了谋杀事件,他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实战机会。立即热情高涨地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他以主人公的身份对吴震说:“请大哥赶紧去楼下打电话报警,我妈妈应该还没睡。而我,会去隔壁的房间看一看。”

    吴震下楼报警。赵冰则陪着何永一起走进那个房间。一开始见到这个男孩的时候,郑华还有些诧异。为什么进来的会是这么一个男孩子。何永自报家门说自己是公寓的少主人,很愿意参与到自家公寓的谋杀事件中来。

    对此。他们很是不屑一顾。不过,郑华还是满心不情愿地介绍了事情经过。何永打开了厨房的灯。奇怪的是,灯竟然亮了。他惊异地说:“你们说厨房的灯坏了?可是不对劲啊,灯完全正常啊。并且,房间里面似乎还有轻微打呼噜的声音。”

    他煞有其事地伸出一根手指,让他们静下来仔细听。果然,在一片寂静声中。一个隐隐的打呼噜声音传过来。

    何永小声说:“房间里竟然还睡着一个人。”

    他蹑手蹑脚地穿过厨房,走进传出声音的房间。他打开房间的灯,房间很小,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而床上躺着一个脸颊绯红的女孩,正大张着嘴,安详地打着呼噜。

    何永关上灯。退出来说:“让她继续睡吧,一会儿警察就该来了。”

    他回到客厅,这时,吴震已经上楼回来了。他气喘吁吁地说:“我打过电话了,警察很快就来。他们说让我们什么都不要碰。”

    何永点点头。认真地说:“我们不会碰的,我只是看一眼就好。”

    他又走进屋子。安洹也过来了,四个年轻人一起站在门口,惊慌中带着好奇地屏息看着何永。

    吴震不解地说:“我搞不懂,我从来没走近过窗子,手上怎么会碰到血呢?”

    何永小心地查看着房间,回答说:“大哥,答案不正直勾勾地看着你吗?你看桌布是什么颜色的?红的,对吧?我敢说你的手肯定碰到过这张桌子。”

    吴震不说话了,事实上,他想自己可能确实碰到过那张桌子。

    突然,何永停下来。他弯腰仔细打量着桌子,然后伸出手,指着红色桌布上的一块暗色污渍说:“谋杀就是在这儿发生的,尸体是后来搬到那儿的。”

    说完,他站起来,缓缓地环视着四周。他既没有移动身子,也没拿起什么东西,但看着他一举一动的四个年轻人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很犀利,这房间里的一切似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们开始猜测眼前这个大学生是做什么的。他看起来煞有其事、装模作样,倒很像是那么一回事,不过,话说回来,他真有本事破案吗?

    巡视一番之后,他满意地点点头说:“我明白了。你们注意到没有,这房间里的家具不是一般的多。”

    吴震苦笑着承认说:“对。我当时确实没少撞到东西,也不知道主人是怎么想的。”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随即进来几个人。他们穿着警服,手里提着一堆工具,勘测现场。

    其中一个应该是警察头头的人拿着纸笔对他们说:“你们每个人都得向我陈述事情经过。”

    接着,他们被安排坐下来,一个一个陈述事情经过。大多数情节都是由吴震和郑华讲述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于此同时,警察那方也调查到:死者叫王巧梅,三十岁左右年纪。事发时候,她坐在桌旁,被一根撬棍击中头部前侧死亡。警方猜测,凶手当时可能就坐在桌子对面。她向前倒了下去,所以桌上有了血渍。

    有意思的是,当时屋里并没有人听到惊叫之类的声音。这两日才住在这里的孟欣,是她的外甥女。她说今晚上她刚好不在公寓里。晚上十点左右,她用钥匙打开门进了公寓,当时公寓里毫无声响,她以为阿姨已经上床睡觉了。她当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她走进客厅的时候,把晚上送过来的包裹拿进客厅。当时,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凶手相当仔细地把尸体藏在了窗帘后面,很难注意到。

    警方在死者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遗憾的是,上面没有指纹,只整齐地印了一行字:我会在今晚七点半来看你—宋安民。

    这点可以算是凶手的疏忽。凶手应该是一个谨慎的人,尸体下面的撬棍上也没有指纹,但是他却疏忽了这一点。现在,警察可以确定,宋安民就是他们要抓捕的人,他有重大作案嫌疑。

    似乎没什么好怀疑的了,一切都很顺利,警察只要抓到这个叫宋安民的人就ok了。

    这时,何永突然开口说:“我很怀疑,你们要抓到这个叫宋安民的人,一点都不会容易。正像你们刚才说的,他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可是他为什么就那么不小心,竟然遗漏了这张重要的纸条?为什么还会在纸条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哪个凶手会这么做?”

    警察头头沉思着说:“有道理,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他可能是慌了,百密一疏,任何人都会犯这样的错误。”

    何永附和说:“当然有这种可能。但是没有人看到有陌生人离开这栋房子,这点也很奇怪,你们说呢?”

    警察头头对这个年轻人的问题并不在意,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做完必要的工作,他们带着尸体离开了。

    之后,疲累至极的四个年轻人还嚷着肚子饿了。于是,由两个女孩煮了一锅方便面,他们四个人带上何永美美地享受了一次夜宵,恐慌中带着兴奋地谈论这桩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谋杀。

    吃完夜宵后,两个女孩声称累了,要回去睡觉。两个年轻男人陪着何永走出来。他们关了门,正准备和何永在楼梯那儿分手,何永却做了一个很潇洒的手势,拦住他们说:“老哥,你们刚刚听到我说的话了吧,我是不是镇住那些警察了。我告诉你们啊,我查案厉害的很,我可是专业侦探。我敢说我能独立侦破这个案子,你们有兴趣和我一起再做点调查吗?”

    男人毕竟是男人,碰上这种冒险机会一定不会错过的。他们欣然同意何永的提议。何永带着他们重新来到刚才的房间。警察已经带走了钥匙,不过没关系,作为公寓的准公子,何永有备用钥匙。他打开门锁进入客厅。他没有在客厅逗留,直接走进厨房。厨房有一个大铁箱,一般是作为放餐具的箱子用的。他弯腰在里面用力乱翻,一时间,他简直就像一头凶猛的猎犬。
正文 第四十五案第十三章 她是作案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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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震和郑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惊呆了。

    突然,何永得意地大叫了一声,站了起来,手上高举着一个带着塞子的小瓶子:“看!我找到要找的东西了。”他小心翼翼地闻了闻那个瓶子,又说:“哎呀,我感冒了,鼻子不透气。”

    吴震从他手中接过瓶子,也学着闻了闻,但却什么也没闻到。他拔出瓶塞,把瓶子凑到了自己鼻子下面,何永大声制止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随即,他立刻就如一根木头般直挺挺地倒下去,幸好何永迅速上前扶住了。

    “笨蛋!”何永骂一声道:“难道他没有看到我闻的时候是多么小心吗?竟然敢冒冒失失地拔掉瓶塞。郑哥,能麻烦你给拿一点白酒来吗?我之前看到客厅里有个酒瓶。”

    郑华连忙去拿,他跑回来的时候,吴震却已经坐起来,还说自己没事了。随后,何永自我卖弄地演讲一番毒品知识之类的问题。

    随后,吴震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说:“时间很晚了,反正我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还是回去睡觉好了。”

    何永连忙说:“好,好,老哥最好现在就回去。不过,郑哥,你最好在这儿再帮我一会忙,我马上回来。”

    说着,何永陪吴震走出房门,又和他在楼梯口那儿聊了好几分钟。之后,何永回到房间,看到郑华正站在客厅里,困惑地打量着四周。

    “哦,侦探先生,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呢?”

    谁知道,何永笑笑,淡定地说:“接下去没事了,这案子已经结了。”

    郑华大吃一惊,直盯盯地看着何永,傻傻地问:“什么?你说案子结了?”

    何永点点头说:“我什么都知道了。就刚才。”

    郑华迷惑不解:“和刚才找到的那个瓶子有关吗?”

    “没错,就是那个小瓶子。”

    郑华摇摇头说:“我搞不懂。你认为凶手是谁?是那个叫宋安民的人吗?你刚才找到的那个瓶子,和宋安民有关对不对?瓶子可以指认这个人就是凶手?”

    何永轻声重复了一次:“宋安民?我怀疑真的有这个人吗?如果真有这个人的话,我倒会吓一跳呢。”

    “这是什么意思?”

    何永想了一会儿。解释说:“你注意到那张纸条上的字是印上去的吗?为什么要印呢?我告诉你,因为手写的笔迹可能会被认出来,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字也很容易找到来源,但如果真有宋安民这个人的话,那么他一定会考虑到这两点。要我说,纸条是有人故意写的,而且故意放到了死者的口袋里,让我们去发现。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宋安民这个人。”

    郑华长喘了一口粗气,看着他,一脸探寻的神气。

    何永继续往下说:“因此。我又回到一开始就引起我注意的一个问题。我说的是电灯开关。”

    “电灯开关?”郑华看向他的目光中仍充满了不解。当然,目前这种状况下,恐怕其他人也不明白何永在讲什么。

    何永得意地往下继续讲:“你的朋友吴震从来都没走近过窗子,他是因为把手靠在桌子上才染上血的。我听了这事以后立刻问自己:他为什么要把手靠到桌子上呢?一片漆黑中,他在房间里到处摸索是为了什么?要我说。电灯开关一般都是在房间的固定位置的,就在门旁边。为什么他进房间的时候,不马上找到开关并把灯打开呢?这才是当时情况下自然而且正常的行为呀。据他说,他是想把厨房的灯打开,但灯没亮。我试过,厨房中的灯完全正常。那么,能解释当时他这种行为的理由只有一个:他故意不把灯打开。因为如果灯亮了。你和他就会立刻发现进错公寓了,这样就没有再进这个房间的理由了。”

    “你究竟要说什么?请直接说明吧,我还是不明白。”

    何永拿出一把钥匙说:“我要说的是这个。”

    他看着那串手中的钥匙说:“是这个房间的钥匙吗?”

    “不,是你们房间的钥匙。他的钥匙压根没丢,一直就在他口袋里。只有这样,他才能按照计划行事。以一种绝对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方式进入这个房间。”

    “可是这把钥匙你是怎么拿到的?”

    何永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我也是刚刚才拿到手的,至于我是怎么拿到的嘛,是从他的口袋里拿到的。老实告诉你,刚刚我假装发现那个小瓶子完全是一个计谋。他被我骗了,做了我猜到他会做的事——打开瓶盖。闻一闻。那个小瓶子里装的是氯乙烷,一种很厉害的即时麻醉剂。这样,他就得昏迷一会儿了,而这正是我需要的。如我所料,我从他的口袋里找出了两件东西,这把钥匙,还有~~~”

    何永停下来,郑华恍恍惚惚地听着,满脸犹疑:“还有什么?”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警察解释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藏在窗帘后面的时候,我就不怎么信服。为了保证有溜出去的时间?不对,原因肯定不止这个。接着,我想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包裹。假设凶手在房间里没找到想找的东西,而猜测这样东西可能会邮寄过来的话,那么,他显然得再回来一趟。但是又绝对不能让外甥女进房时发现这起凶杀案,否则警察就会接手这间公寓了。于是,他把尸体藏到了窗帘后面,这样,外甥女进来的时候,也就什么都没注意到了。”

    “那么,你说的另一件东西是信件或包裹什么的东西吗?”

    “没错,就是信件。”何永从口袋里又拿出了点东西:“这是我在你朋友昏迷时从他口袋里找出来的第二件东西。”

    郑华看了看信封,上面的字是打印上去的,收信人姓名是王巧梅。这起谋杀案和这封信有很大的关系吗?郑华疑惑万分。他很想知道信里到底有什么内容。

    何永煞有其事地看着他问:“你很想看这封信吗?”

    郑华机械地点着头,连个好字都来不及说。

    何永磨性子说:“在我们看信之前,我先得问你一件事,郑哥,你也喜欢赵冰是不是?”

    郑华傻了,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神了!他怎么知道他和吴震都喜欢赵冰,但是他感觉自己一直没什么机会。他没有吴震机灵,长得也没有他讨喜。

    何永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从他脸上的表情中猜到了他想说什么:“这么说你没有自信喽,你怀疑她喜欢的是吴震?我猜她确实有可能开始喜欢他了,但仅仅是开始,我的郑哥,现在是你的机会,尤其是这个时候,她现在处于一种困境中。”

    “什么样的困境?我从没有听她说过。”

    “你要明白,她就是作案动机。吴震杀死王巧梅都是为了她。”

    “什么?”郑华的嘴巴长得很大,半天没合拢。

    接着,何永果断地撕开手上的信封,里面的附件掉出来。那是一张结婚证明,婚姻甲乙双方是吴震和王巧梅。日期在三年前。

    郑华大叫:“天哪,我都不知道他结婚了。赵冰说这个女人想和她见面聊聊,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

    何永点点头说:“你不知道,可你的朋友知道。他知道她要对赵冰说什么,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今晚早一点的时候,他先来这找到他妻子,非常冷血地杀害了她,然后若无其事地参加了你们的娱乐活动。他妻子肯定告诉他,她把结婚证书找人寄过来了,她也找了律师,正在等待律师的回复。毫无疑问,他狗急跳墙,而且非常冷血地行动了。

    郑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认识多年的朋友竟然是一个杀人犯。他浑身颤抖着,哆哆嗦嗦地说:“我不明白,他整晚的心情都很好。天哪,他不会逃了吧?”

    何永严肃地说:“他不会逃走的。我已经通知了警察,他们很快就会再次过来了。你现在不用多想,要知道这是你的大好机会,赵冰是你的了。”

    何永的话刚落,一阵掌声噼里啪啦响起来。他们三个从不知道何永竟然有这样的奇遇。在他们看来,他们所认识的何永绝对是一个花花大少,除了吃就是喝,大学几年,完全是颓废着过的。可是这样一个何永,竟然也有这么神探的时候,实在让人刮目相看。由此,他们必须得喝一杯。

    故事讲到这里的时候,时间已近十二时。小酒小菜都消化得差不多了,妘鹤建议就此结束。暴风雨还没有停,看样子似乎要下一夜了。何永大气地对大家说,今晚上谁也不能走,就在这里凑合着睡一夜得了,毕竟之前的公寓已经变成了大酒店,这个晚上不会有瞎摸瞎撞碰到死人的情况发生。不过,他又说,在比赛结束之前,最后来一次决斗,让犯罪心理杀手妘鹤和国家职业选手照海一决雌雄,看看谁是最后的赢家。

    他和涵冰定下的规矩是:让他们各自讲一个案子,谁讲得好谁就是案魁,谁败下谁就要找机会请大家再聚一次。这一次,他们决定让妘鹤先来,照海收尾。

    一决雌雄的时候到了。其实,在涵冰看来,什么雌雄,本来就是一雌一雄,还有什么好决的?他们这次要看看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正文 第四十五案第十四章 声明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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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居大姐徐娜找上门的时候,妘鹤和母亲正在院子里给黄瓜浇水。她跌跌撞撞地闯进来,看着妘鹤,眼神中满是恳求。她站在那里,随时要摔倒的样子。母亲急忙起来,搬来一把椅子让她坐下。

    徐娜是他们的邻居,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她父亲是本地钢材大亨,手下坐拥几千万的资产。在十多年前,他们一家在当地那是赫赫有名的有钱人。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妘鹤,精神处于一种极端的悲伤和绝望中:“我求求你了,小丫头,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不相信警察,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我们当初很信任他们,看看现在结果怎样!我知道小丫头,小丫头很厉害的,她一定能帮到我。”

    她嘴里的小丫头就是妘鹤。

    妘鹤还没有说什么,她老公一个箭步跟着走进来。他身材高大,面色红润,看起来性格开朗。他两腿分得很开地站着,有些尴尬地看着妘鹤说:“你们要理解,我家娜娜也没办法了。俗话说有病乱投医,儿子彬彬是她的心头肉。我想你们对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吧。”

    事实上,她们想不知道这件事都难,因为最近几天的报纸和当地新闻讲的全是彬彬被绑架的事情。在这么一个地方,对方又是有钱人家的三岁大公子。即使没有那些新闻媒体,这件事也已经被村民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不过此时,既然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不管行不行,妘鹤总要尽一把微薄之力。她认真地说:“大致情况我听说了,但还是请您把经过详细重复一遍。我想再听一遍。”

    因为徐娜的精神状况不稳定,事情由她丈夫何杰讲述:“大概在十天前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我想整件事就是从那里开始的。我收到这封信时完全摸不着头脑。写信人竟然厚颜无耻地向我索要一千万。一千万哪,对于我们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他还说,没拿到钱。他就要绑架彬彬。我当时以为这是个无聊的玩笑,立即就把信扔进了废纸篓。五天后我又收到一封信,信上说,如果我不给钱的话。彬彬就会在二十九号那天被绑架。收到信那天是二十七号。当时,娜娜很担心,而我却还是觉得这事根本不值得认真对待。要知道,在我们这里,风平浪静的,竟然还有人敢明目张胆绑架孩子,索要赎金?”

    “虽然我不在乎,但是我家娜娜吓坏了,让我报警。当时,警察也没怎么在意。他们的想法和我一样,以为只是个玩笑。二十八号那天,第三封信来了,信上说:‘你还没给钱。明天就是二十九号了,你儿子将会在中午十二点被带走。想赎回他。付两千万。’我立刻再次开车到警察局。这次警察也比较认真地对待这件事了。他们猜测,这些信可能是我的仇人写的。他们感到不能理解的是,他竟然在信上写明时间。这不是明摆着让警察严阵以待吗?警察告诉我,尽管放心好了,他们会做好一切力所能及的预防工作,确保彬彬安然无事。最后,他们向我承诺。到最后,大家会发现这不过是一个愚蠢的玩笑罢了。”

    “回家时我的心情轻松了很多,但却感觉到家中已隐隐有一种被围困的气氛。于是,我对家里人说,禁止任何人出入大门。当晚无惊无险,在平静中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我家娜娜觉得身体很不舒服,我被突如其来的病吓坏了,派人立即去请医生过来。医生对她的病也感觉很疑惑,他怀疑我家娜娜食物中毒了。一连串的事情让我又紧张起来。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枕头下竟然放上了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和前几封信上的一样。但这次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十二点’。

    “你们难以理解我当时的心情,我气坏了,暴跳如雷!难道家里发生的事还算少吗?他竟然敢在我家挑衅我的耐心!我生气地想,家里一定有人参与了这次敲诈。于是,我把家里的佣人全部召集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们一个个都从头到脚臭骂了一顿。在我的强压下,做饭的王大娘向我提供说,清晨时候,她曾看见彬彬的保姆正鬼鬼祟祟地出去了。我找保姆对质,她终于交代说,她早上确实偷偷摸摸见了个朋友,是个男人。但她说这和彬彬的绑架毫无关系。我不能确定是不是她把那张纸条放在我枕头下,但是我可以肯定,这些人当中一定有人是内奸。最后,我气得把所有佣人都辞退了,只给他们一小时时间就让他们通通滚蛋了。”

    在提到那天事情的时候,何杰依旧气愤不已,脸涨得通红。虽然大家可以理解他当时的心情,但妘鹤却有些不安,她想或者这正是凶手想让他做的。如此看来,事情很不妙。

    当妘鹤提出这个疑点的时候,何杰义正词严地说:“我可不这么觉得。反正我那时候的想法就是让他们全部收拾东西走人,只留下我家娜娜的秘书刘小璐和管家曹飞翔。这两个人我绝对放心,曹飞翔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在我家了,我对他百分百放心。”

    “那刘小璐到这里多久了?”

    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的徐娜回答说:“就一年,但她对我来说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秘书,她工作很出色。“

    “保姆呢?”

    “六个月。我朋友介绍过来的,但我不喜欢她,彬彬倒是很愿意跟她。”

    妘鹤点点头说:“无所谓了,孩子出事的时候,反正她已经走了吧?何大哥,请继续讲下去。”

    于是,何杰继续讲述:“大概十点半的时候,家里佣人都已经离开,分管此事的邢队带着他的队员来了。他对整栋房子做了周密的部署。他对我说,要我尽管放心,房子周围都有人监视。他保证说,只要整件事不是恶作剧,他就一定能逮到那个神秘的家伙。”

    “我把彬彬叫来,让他跟我和邢队一块儿待在书房。队长锁上门。房间里有台落地大摆钟。当时我紧紧地盯着那只大摆钟,看着钟上的指针向‘十二点’一点一点靠近,我紧张得手脚冰冷。嗡一声,大摆钟开始敲了,我紧紧地抓住彬彬,就怕那个可恨的家伙会猛地从天花板跳下来。钟敲了第十二下时,外面突然吵起来,有人在大喊大叫,还有人在跑。队长用力推开窗,刚好有个队员跑过来。”

    他气喘吁吁地向队长报告说:“我们逮到他了。他刚从灌木丛那儿偷偷摸摸地朝这走过来,还随身带着一整套麻醉工具。”

    “我们赶紧跑到阳台上,看到两名队员正紧紧抓着一个衣衫褴褛、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家伙。那家伙还挣扎着想逃走。一名队员拿给我们看他们搜出来的包裹,包裹已经打开了,里面有一些麻醉工具。我看到这个,气得好像全身的血都烧了起来。包裹里又有张写给我的纸条,我立即撕开,看到纸条上写着:‘你应该早点付钱的。现在要想赎回你儿子,你就得付两千万了。任你布下天罗地网,我还是会在二十九号中午十二点把你儿子带走。’

    “当时我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开心得笑起来。这件事终于结束了,就在这时,突然有马达轰鸣声传来,紧接着又听到有人高喊了一声。我转过头去,看到车道上一辆又矮又小的黄色qq正飞快地开到对面马路上去。刚刚就是那个开车的男人在喊。当时让我惊吓的不是他的叫喊声,而是车里隐隐约约露出一个孩子的头发。那是彬彬的头发,我儿子就坐在车里,在那个男人旁边!”

    邢队脸上都变色了,他大声骂道:“不到一分钟之前,那孩子还和我们在一起。那时,我们大家还待在一会儿,我、刘小璐还有何杰。”队长扫视着我们,然后问我:“你最后看到你儿子是在什么时候?”

    “我仔细地回忆,想记起之前的情况。那个队员叫我们时,我和队长一起冲了出去,把彬彬完全给忘了。”

    “忽然远处传来整十二点钟响,我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队长下意识地看看手腕上的表,正好十二点。我们急忙回到书房,看那只大摆钟,那时显示的时间是十二点十分。有人调过这个钟,为了麻痹我们。”

    何杰长篇大论地讲完事情的经过。妘鹤沉思半天后才轻声说:“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到,但我会尽力的。不过我要说,这件案子设计得很巧妙。我要好好琢磨琢磨。”

    徐娜又开始抽泣,呜咽道:“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遭天杀的,这是谁干的啊~~~”

    妘鹤安慰这位受伤的母亲说:“阿姨,您尽管放心,没有人会伤害他的,对手会尽力照顾好他。他的目的是钱,伤害彬彬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何杰双手不安地互相搓着,吞吞吐吐地说:“你看,我想我们能做的选择只有一个,就是付赎金。说真的,一开始,我也反对给钱,但现在,现在,彬彬~~~”

    妘鹤做了一个果断的手势,站起来说:“没有时间浪费,我们先从警察抓到的嫌疑人开始调查。我倒要看看,从他嘴里能编出什么样的证词。”

    是的,那个被抓到的嫌疑人正被邢队和他的队员团团围住,等待他的是一场很严肃的审问。
正文 第四十五案第十五章 密室内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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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审问基本上可以用虎头蛇尾这么说。一开始,警察以为只要抓到这个嫌疑人,基本上就能从他嘴中撬出彬彬的下落。可是这个嫌疑人一直大呼冤枉,他否认自己参与了绑架,还坚称,那张纸条和那个包裹都是别人让他送到院子里来的。那人付了他一百元人民币作为送货报酬,还承诺说,如果他能准时在十一点五十分送到,就再给他一百元。警察抓住他的时候,他正要穿过庭院,去敲房子的大门。

    虽然警察和徐娜完全不相信他的鬼话,但妘鹤却认为他的故事有可能是真实的。就在这时,嫌疑人指证说曹飞翔就是那个给他包裹的人,不过,对方有胡子,而曹飞翔没有胡子。

    何杰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他的证词。在他看来,他很小的时候,曹飞翔就已经在他家了。如果要做这种事,他绝不会等到现在。所以,他认为把信和包裹给那个嫌疑人的人不可能是曹飞翔。并且,嫌疑人说曹飞翔是在十点给他包裹的,何杰证明十点钟的时候,何杰和曹飞翔就待在书房里。

    关于车上的那个男人,没人看清他的长相,车子离院子有一定的距离。不过让警察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没有人看到那辆车停在那里呢。还有,男人是怎么进入到院子里去的?

    妘鹤想,如果警方确实对每条路都严密监视的话,那男人应该不会轻易进入书房。唯一能解释通的原因是那男人一开始就已经在房子里,等假嫌疑人引起骚乱的时候,他趁乱带着彬彬离开了房子。

    如此,整栋房子里应该有一个能让男人藏身的地方。想到这里,妘鹤沉思着说:“房子里有什么特殊的藏身处吗?我记得这栋房子可有一定年头了,是不是还有防空洞什么的地方?”

    何杰一拍脑袋大叫说:“对了,是有那么一个地方,就在书房门口附近。”

    妘鹤思考了一会儿说:“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亲自去那里看一看。你们不会有意见吧?”

    徐娜迫不及待地喊道:“当然,你最好现在就去。”

    很快,妘鹤跟着何杰夫妇来到他们的家。他们的房子古色古香,最近主人又颇具品味且之分仔细地把它重新装修了一遍。何杰领着妘鹤看了客厅、卧室、阳台和书房等几个和案子有关的地方。最后。在妘鹤的坚持要求下,何杰打开了防空洞的门。战乱期间,何杰的父辈在这栋房子里建造了防空洞,为的是全家有个安全的避难所。后来,何杰从祖辈手里继承了这栋房子,防空洞的作用已经不大,不过,他还是精巧地把防空洞改造成一个密室的样子,在洞口装了暗板,旁边还有一个机关按钮。

    何杰摁下机关按钮。他们进入这个密室。何杰摊开两手对她说:“你看吧,这里什么都没有。”

    确实,这房间内空空如也,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妘鹤环视一下四周,出神地盯着房间的一个角落。在那儿。有四个紧靠在一起的印痕,看起来像是狗的脚印。妘鹤盯着那个印痕好半天,才恋恋不舍地走出暗室。

    他们走到外面,合上暗室的门。这时,一个年轻女孩正好走过来。何杰介绍说:“这就是刘小璐。”

    刘小璐三十左右的样子,举止利落又很警觉。她发色偏黄,有些发暗。鼻子上架着付眼镜。

    妘鹤向她询问曹飞翔的情况,她坦然声称自己对他毫无好感,那个老头很讨厌,他总是装腔作势。

    随后,妘鹤问到那天徐娜的饮食情况。刘小璐说饮食没什么特别的,她吃了同样的食物。一点毛病都没有。最后,妘鹤问到狗,问她是不是养了一条小狗,她说完全没有。

    问完,她就找借口离开了。接着。妘鹤拜见了曹飞翔。他看起来十分威严。面对这么严肃的指控,他不慌不忙地介绍了他能记得的情况,和何杰叙述的大同小异。另外,他还承认说他知道宅子里有暗室。

    直到谈完离开后,曹飞翔一直显得沉着冷静。他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神态。

    曹飞翔走后,邢队走过来。很明显,他不喜欢妘鹤这个飞来之客,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大学生,这简直就是侮辱他的智商。

    他看着妘鹤,眼神中都是嘲弄:“哦,我们的大侦探,这件案子你怎么看?”

    妘鹤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他说:“有一点我很想不通,绑架孩子的那个男人得手后为什么不悄悄离开呢?房子后院有道小门,他从那里离开的话,没有人会看见他,她为什么堂而皇之地走大门呢?”

    邢队也说:“你提出的这点很有价值。是啊,他为什么事先要警告何杰一家呢?为什么不直接绑架孩子,然后索要赎金呢?”

    这个人制造了一系列案件氛围,让大家把注意力放在十二点这个时间上,那样,在那个假冒嫌疑人被逮住的时候,他就可以从藏身处流出来,偷偷把孩子带走了。

    至于彬彬的保姆,她在那时鬼鬼祟祟地出大门,是因为她的男友正好在附近做工,她就跑去和他见了个面,这和绑架案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为自己受到这样待遇感到怨愤。

    于此,妘鹤判断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了这场闹剧。对方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地把孩子带走,没必要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搞得这么复杂。毫无疑问,这些迹象都表明,这宅子里有内贼。首先是徐娜无故中毒,然后是枕头上多了一封信,再后来是钟被调慢了十分钟,都像是宅子内部的人才能做的事。还有,暗室被人有扫帚把灰尘都扫走了。所有这些都表明,这个内贼处理了这一切,但这个内贼是谁呢?

    房子里一共就这么四个人:何杰夫妇,刘小璐和曹飞翔。首先是刘小璐,他们对她了解得很少,但目前看没有对她不利的情况。

    另一个就是曹飞翔。冒牌嫌疑人指证说曹飞翔是那个给他包裹的人,但何杰证明,当时曹飞翔和他在一起。除此以外。他可能做出其他一系列的事情,对徐娜下毒,在枕头上放信,把钟调慢。打扫暗室。他知道有那么一个暗室。可是动机呢?他在这家干了好多年了,如果为钱的话,早干嘛去了?

    现在再看徐娜。她家财万贯,熟悉这家人情况的人都知道,家里的钱本来就是她的。这栋宅子原本已经破旧不堪,是她拿出钱来重新装修了它。她完全没理由绑架儿子然后付钱给自己。

    最后是何杰。和他妻子的情况截然相反的是,他妻子很有钱。但妻子有钱不代表他自己有钱。实际上,妘鹤了解的情况是,徐娜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女人,她对自己的丈夫管教很严。很少会给丈夫更多的零花钱。而问题就在这里,何杰恰恰是一个过惯奢华生活的人。

    谁把佣人都赶走了?就是何杰。那些信可能是他写的,对妻子下毒的人可能是他,把钟调慢的人也可能是他,他可能还担任了自己忠实手下曹飞翔的时间证人。曹飞翔不喜欢徐娜。徐娜不喜欢曹飞翔,他只对男主人忠诚。

    妘鹤在脑中仔细地把整个案件过程分析一遍。参与此次事件的人有三个:何杰、曹飞翔和何杰的一个朋友。而警方就是在这里出了错,他们没有进一步盘问那个开着qq带着孩子兜风的男人。他就是第三个同伙。他在附近的村子里找了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并把他带上了车,然后,他就在约定的时间开车出来。在宅子对面,他一边挥着手。一边大喊大叫。当时他们看不见他的脸,也看不见车牌号,所以肯定也看不见小男孩的脸。之后,他就故意把车开走,吸引警方的注意。而在同时,曹飞翔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准备好那个包裹和那张纸条,并交给一个面目凶恶的男人。尽管他执行任务时带了假胡子,但万一被对方认出来的话,他的主人还为他准备了不在场证明。至于何杰自己呢,在外面乱成一锅粥、队长也冲出去的时候。他就迅速地把自己的儿子放进了暗室,然后马上随队长出去。当天迟些的时候,队长已经离开了,刘小璐也不在场,他毫不困难地把儿子送到了一个安全地方。

    至于那个印痕嘛,妘鹤认为那是一只玩具狗。何杰在把儿子送进暗室的时候,放了些玩具给他玩,免得孩子乱喊。

    如此,这一切都顺利成章,一点罅隙都没有。有意思的是,就在这时,何杰刚好走进来,冲着妘鹤问道:“妹子,你发现什么了没有?孩子被带到哪儿了,你有线索吗?”

    妘鹤微微一笑,从桌上撕下一张纸,交给他说:“去吧,这上面有地址。”

    何杰看着那张白纸,困惑不已:“不对啊,这是张白纸。”

    妘鹤笑着说:“这正是我想让您做的,何大哥,拜托您把地址写给我。”

    一时,何杰的脸刷地变成酱紫色,他的脸变形了,大叫说:“什么?”

    妘鹤淡淡地回答说:“我什么都知道了。我给大哥您二十四小时,去把孩子带回来。您有足够的才智巧妙地解释为什么孩子会失而复得,否则,我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告诉徐大姐。当然,邢队那儿我也不会说的,刚刚我把他支走了。我想对警方那里,您也会有合适的解释的。”

    何杰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双手掩面说:“孩子在我以前的保姆那儿,离这儿十几公里。有人在照顾他,他在那儿住得很开心。”

    妘鹤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当然,这一点我毫不怀疑,从本质上来讲,您还是一个好父亲,所以我想再给您一次机会。现在,您该去做您该做的事情了。”
正文 第四十五案第十六章 改变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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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的讲述精彩之极。案子可能不怎么波澜起伏,但设计很巧妙。从人性来讲,任何人都可能为钱做事,即使他是自己的家人。为此,涵冰又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以后再也不结婚了,宁肯一个人生活到死。

    她的话,大家已经听了几百遍,完全可以无视掉。何永又在爱屋及乌地宣扬说,案魁之首当之无愧属于妘鹤。照海也点头默认,只有涵冰叫嚣说,这怎么可以,照海还没上场就战败了?哪有这样的道理,无论如何,也得等照海把最后一个案子讲完再说吧。

    照海看看表说:“已经十一点多了,讲完这个案子,正好赶上世界杯半决赛。我们也快点结束吧。”

    随后,照海非常简短地结束了最后一个案子的讲述。

    那天,夜来香饭店,照海和他朋友崔学增共进晚餐。这次,照海来上海参加一次研讨会,顺便和老朋友崔学增私聊一下。

    崔学增很喜欢这家饭店,这里环境优雅、饭菜可口。年轻的杨光丽和崔学增打了个招呼。她在这儿工作三年了,经常在这里见到崔学增。照海看着,他们就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杨光丽工作很敬业,经常以了解顾客的饮食嗜好而自矜。

    他们刚在饭店一个角落坐下,光丽就上前打招呼说:“好啊,崔哥,你运气真好,我们刚进了几只新鲜的鸭子,那可是你最喜欢吃的东西,对吧?还有今天的酥肉也不错,您想先喝汤还是先点条鱼?”

    点完了酒水和菜,崔学增靠在椅背上舒了一口气,他看着她的背影赞叹说:“她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服务员。她对食物了如指掌,她能轻松地记得每一位熟客的饮食嗜好,完全知道你想吃什么。”

    照海笑着说:“行行出状元嘛,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老朋友,和我说说近况吧,你这阵子过得怎么样?”

    崔学增回答说:“一团糟!这世道简直糟透了。我刚刚才调查了一起杀妻案,因为一栋老房子。现在的人心太复杂。满世界的花言巧语掩饰不了下面肮脏的一切。就像一层上好的酱汁掩饰不了底下腐烂的鱼一样。我想吃鲈鱼,清蒸的,上面一点酱汁都不要。”

    正在这时,光丽给他上了一条鲈鱼。他对此大加赞赏:“你就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光丽甜甜地一笑说:“您看,您是这里的常客,我当然了解您的饮食喜好。”

    照海看着他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喜欢吃一样的菜,在学校也是一样吧,难道吃这么多年不厌烦吗?“

    崔学增回答说:“女人喜欢变换口味,男人就不是。”他环视了一下整个饭店说:“你看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老男人没有。就是满脸络腮胡子的那个。光丽知道他,他每周二和周四晚上都会光顾这里。几年来他周周如此,风雨无阻,他已经成为此处的标志性人物了。但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住在哪里。干什么的。看到这个男人,你是不是感觉很奇怪?”

    照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角落里是一个年纪有些大的男人,独自坐在角落里啃一块牛排。

    在光丽端上一盘烤鸭的时候,她说:“今天他又来了。不过上周一他竟然也来了。这让我惊讶极了,还以为我搞错了时间,把周二错当成周一了。可他第二天晚上又来了,这真的很奇怪。要知道。几年来,他都没有破坏过规矩,这还是第一次呢。”

    照海低声说:“这点确实有意思,突然改变自己多年的习惯,多半是因为一些重要的原因。不是家庭有了重大变故就是身体出意外了?”

    光丽赞同说:“是啊,他点的菜也很奇怪。他竟然点了鸡蛋布丁和牛排。几年了,他从来不吃这些东西。”

    照海对崔学增说:“以你专业的眼光来看,他是怎么回事?”

    崔学增一边吃着鸭子一边说:“谁知道呢,可能是医生让他这么做的。”

    照海笑笑,回答说:“也可能是他正处于某种强烈情感的压迫之下。他很不安以至于忽略了自己的食物。”他顿了顿,幽默地说:“谁知道呢,可能他正在酝酿一场谋杀。”

    两人哈哈大笑,为这种圈子内的冷幽默感到好笑。

    两个星期后,研讨会结束了。照海最后一次在夜来香见到崔学增,告诉他就要回新湖了。光丽再次接待了他们,告诉他们,之前在这里见到的那个老男人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来这里了。

    崔学增依旧边吃烤鸭边对照海说:“这么说,我们恐怕再也了解不到有关那个老头儿的一切了,即使是他的姓名我们也无法知晓了。”

    照海淡淡地说:“不,我们想知道的话就能知道。”

    吃完饭后,照海和崔学增一起来到警局,查看该地区的死亡记录。很快他们找到了他。这个老头叫齐顺,今年六十九岁,住在幸福街53号。他是个怪老头,一个人住在一栋破房子里,那栋老房子就要拆掉了,他们要在那里盖几栋现代高级公寓。送奶工发现他家门前的牛奶瓶堆成山,他觉得事情不对劲就告诉了他的邻居。邻居报了警。警察破门而入发现了他的尸体。他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了脖子。他穿着一件旧袍子,系着一条破破烂烂的腰带,他很有可能是被那条破腰带绊倒的。无论如何,齐顺死了,是场意外。

    邻居说,齐顺有个侄子齐鸣,每个月都会来看他一次。除此以外,邻居没有再见到其他人。

    法医证明,他的死亡时间是应该在两天到三天之前。最后一次有人见到他是在三天前。他七点半去夜来香吃了饭,然后就再也没见过。

    通过侄子齐鸣了解到,他有两个叔叔,还有一个叔叔叫齐利。齐顺和齐利是双胞胎,不过他们很多年没见面了。原来两个叔叔都是画家,后来齐顺的弟弟齐利找了个有钱女人结婚,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从此,两兄弟就不再见面了。有意思的是。他们竟然在同一天内死去。三天前的三号,齐顺死去的时候,齐利也去世了。双胞胎在同一天死在不同的地方,这也算是心灵感应吗?

    崔学增陪着照海了解了一切能了解的信息。然后困惑不解地看着照海说:“看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这么一个老头有兴趣?你开始对神秘学感兴趣了,想知道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之类的?”

    照海用锐利的眼神望着他缓缓答道:“在你看来,这是一宗在普通不过的意外死亡案件。不过我看很不简单,他是被人推下楼的。”

    崔学增吓了一跳,大睁着眼瞪着他说:“你的意思是这是一桩谋杀案吗?我不明白,你的依据是什么?”

    照海摇摇头说:“不,我手上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这不过是我的推断。”

    崔学增想了想继续说道:“你是怀疑他侄子齐鸣杀了他吗?毕竟齐顺是个孤老头子,齐利也死了。他有钱的媳妇也在三年前去世,唯一留下的既得利益者只有侄子齐鸣。但我还是要说,案发当晚八点半到十二点,齐鸣一直在游戏室打牌。”

    照海点头说:“这个很有可能。但我还是感觉这桩案子有问题。你要知道,光丽说过。齐顺从来不吃布丁和牛排,可是那天,他竟然点了甜食?这一点很奇怪。一个人在死去前一天突然改变自己的习惯,这不对头。”

    崔学增还是不明白照海的话,谋杀和习惯有关联吗?

    照海死死地盯着那些报告喃喃着说:“齐顺不戴假牙,牙齿保养得很好,牙齿也很白。没有变色的痕迹。他是一个很注重养生的人。”

    崔学增究竟还是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一脸的茫然。突然,照海抬起头,闷闷地说:“我要在这里再待几天。我要看看自己的脑子是不是犯病发神经了。”

    无论照海要做什么,崔学增都要回警局工作了。他对照海说,随便调查。有什么结果在第一时间内通知他,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晚上的时候,照海又坐在了上一次的餐桌旁。只不过这次招待他的不是光丽,而是一个叫艳芳的女孩。她告诉照海说光丽请假休息了。

    此时才刚刚下午六点,店里的客人也不多。照海自然地和她聊起了和齐顺有关的话题。艳芳对齐顺的事情知道得不多,她最近才知道经常来店里的那个老头儿死了。除此外,她知道他每周二和周四都会来店里吃饭,风雨无阻。最后一次来店里的时候,他吃了黑莓苹果派和一份奶酪,还有一份胡椒牛排。她没想到那天晚上回家后他就摔死了。说完,她就去忙别的事了。

    照海坐在位置上,一个人静静地用刀切着牛排。他心里暗想,又是牛排,甜点。一个从不吃这些东西的老头儿,他竟然轻易改变了几十年不变的老习惯。还有牙齿,牙齿也有问题。

    第二天,在崔学增的电话介绍后,照海又去了一趟证物室。他很轻松就看到了齐顺的遗物。没什么特别的,旧袍子、还有那条脏兮兮的腰带。唯一一件可算得上是有用的线索是袍子口袋里有一张纸条。照海打开了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大叔叔:二叔那件事我没办好。他对您要去看他的事情毫无兴趣。他让我转告说往事已逝,不用再提。不过他已经病入膏肓,神志不清。我想他可能不行了,他都记不清您是谁。

    毫无疑问,这张纸条是齐顺的侄子齐鸣写的。他要表达什么呢?
正文 第四十五案第十七章 关系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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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炎热的下午,照海拜访了齐利的保姆梁秋莲。一开始,梁秋莲显得敌意重重。不过照海的和蔼亲切和耐心打动了她,这让她的态度缓和下来。

    她就像所有和他见过面的女人一样,不停地向这个帅脸警官倒苦水。

    她照顾齐利一家很多年了,要知道在他家干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齐利性情古怪,他视财如命,简直到了偏执的地步。他的家产不计其数,。原本梁秋莲还指望他看在多年服侍他的份上,能或多或少留给她一些。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得到。他曾立下一张遗嘱把自己的全部家产都给自己老婆,可是他老婆去世了,他就把所有的遗产全部留给了自己双胞胎弟弟齐顺。

    从她的嘴里,照海了解到,齐利是个守财奴,在他死之前,谁也别想从他身上捞到好处。

    “我听说,他的双胞胎哥哥曾派侄子齐鸣来过这里,他哥哥想和齐利和好。很多年前他们曾反目成仇,这么多年,他们谁也不理谁。”

    梁秋莲点点头说:“没错,这件事我知道。齐利一口回绝了他们。齐顺派他过来的,当时,我听到他是这么说的,‘齐顺,他想干嘛?这么多年不见了,我现在也不想见他。他是一个爱吵架的家伙。’他就是这么说的。”

    谈话又回到了她的不幸遭遇以及齐顺的小气和对她的无情态度上。照海费尽周折才委婉地道了别。

    在附近吃过晚餐,他急忙又去了齐顺侄子齐鸣的住处。材料上显示他是一个医生。

    医生刚好回到家。虽然对方对照海的冒昧来访有些不乐意,不过他还是被领进了小客厅。医生走过来,显然他也刚吃过饭。

    他中等身材,黑色中夹了若干根白发,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双眼看起来很有神。他举止大方,谈笑风生,得体地为客人上了茶和甜点。

    照海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然后打招呼说:“真抱歉,我到这里来可能有些唐突,但这就是我做事的风格,我做事很直接。”他故意看了一眼对方说:“我最讨厌律师们兜圈子的手段。他们总是绞尽脑汁绕你进入他们设好的陷阱。”

    他感兴趣地扬了扬眉毛说:“律师?你说得不错。我最讨厌的也是律师!好吧,你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请坐!”

    照海坐下,故作神秘地说:“实际上,我更喜欢做私家侦探。我有两个朋友就做这方面的工作。她们告诉我,一般来讲,找她们的大多都是女性。”

    医生眨了眨眼睛说:“这我可以理解。”

    照海同意说:“嗯,当然这不足为奇。女人通常不喜欢警察,她们更爱找私家侦探。她们不想让自己的麻烦公之于众。我听说前几天还有个老年妇女来找她,她对许多年前与自己吵翻的丈夫的死感到十分难过。”

    医生笑笑说:“这样啊,这世界真奇怪。多少年已经不在一起了,生与死还有那么重要吗?”

    “是啊,但情况确实是那样的。有意思的是,她丈夫正是你叔叔。”

    立即,医生的脸涨得紫红:“我叔叔?胡说八道!我婶婶早死了!”

    照海摆摆手。淡然地说:“不,不是你的叔叔齐利,是你的另一个叔叔齐顺。”

    “齐顺叔叔?可他一直单身没结婚。”

    照海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胡诌:“哦,你搞错了,他结过婚,但没离婚。她还带来了他们的结婚证明。”

    齐鸣站起来。大叫说:“撒谎!”此时,他的脸已经红得更紫了,像是一个紫茄子:“我不相信,你是谁?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你给我滚出去,滚出我家!”

    照海抬起右腿翘到左腿上。双臂自然地交缠在一起,他呵呵一笑说:“是啊,这可真糟糕,这样一来,你的人就白杀了。”

    医生颓然地重新坐下。像雨打过后的蔫茄子:“杀人?”他的声音颤抖,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杀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照海看着眼前的甜点说:“我发现你又吃了黑莓馅饼。这不是个好习惯。黑莓富含多种维生素,但有时它可是致命的。此刻我觉得它们正在帮一个人上刑场,那个人就是你,齐鸣医生!”

    这次真的要走了,在临走的时候,照海和自己的朋友崔学增又坐在‘夜来香’餐厅。照海点了一份黑莓馅饼,一边吃一边说:“我的朋友,你知道吗?一个人不会轻易改变自己多年养成的习惯。要知道一个焦虑无比的人或许会穿着睡衣来用餐,但那只可能是自己的睡衣,而不是别人的。”

    “一个不喜欢牛肉和黑莓大人在某个晚上突然点了这些东西。你觉得这时因为他心神恍惚。我却觉得要是他真的心神恍惚的话,他会不由自主地去点他最爱常点的东西。”

    “这一点很奇怪。后来,你告诉我说那个人失踪了。这么多年他头一次打破了自己每逢周二周四来这里的习惯。当时,我认为不会是失踪,我脑海里想到的是另一个奇怪的假设。我猜想他死了。可能是警察的职业习惯,我对此进行了调查,事实证明,他确实死了。”

    “案发当天,有人在街上见过他。七点半的时候他用了餐,那是在他死前两小时。这看起来似乎显得合情合理。他的死因很简单,从楼梯上摔下来。这是个意外还是宗谋杀案?所有人都认为是前者。”

    “孝顺的侄儿齐鸣是唯一在世的亲属。孝顺的侄儿将继承死者的所有财产。不过问题是他能继承到什么?他叔叔可是一贫如洗。幸好这个叔叔还有个兄弟。这个兄弟娶了个有钱的老婆,住在繁华区一栋大别墅里,他那有钱的老婆会把所有的遗产都遗赠给他。看看这条关系链—富有的妻子把钱遗赠给齐利,齐利把钱遗赠给哥哥齐顺,齐顺的钱则到了孝顺的侄儿齐鸣手里。”

    崔学增心服口服地说:“从理论上讲无懈可击。不过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呢?”

    “一旦你知道了你要什么,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齐顺是在饭后两小时死的,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要是那顿饭不是晚饭而是午饭呢?把你放在齐鸣的位置上想一想。齐鸣贪得无厌,此时齐利奄奄一息,不过他的死对齐鸣毫无用处。他的钱会到齐顺手里,而齐顺可能会活很久。他很注重养生。因此齐顺必须死,死得越快越好,不过他必须死在齐利后面,同时齐鸣的有不在场证据。他叔叔每周都有两次去餐馆用餐的习惯,这启发了齐鸣。作为一个谨慎的人,他预演了一遍自己的计划。他乔装成他叔叔在周一晚上出现在餐馆里。

    “他没有路出半点破绽。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他叔叔。他对此心满意足。接着他就等待齐利死去。时机一到,他就去拜访了他的叔叔,实施了自己的计划,把他猛地推下了楼梯。”

    “然后,他在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出现在‘夜来香’餐厅,这样人们就都以为齐利在七点半的时候还活着。然后他在洗手间飞快换装,驾车飞到游戏厅打了一整夜的游戏。真的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你说呢?”

    崔学增叹服说:“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如果不是你,我们差点放掉一个狡猾的杀人犯。”

    照海谦虚地说:“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是那些黑莓让我找到了凶手。”

    崔学增吃惊地看着他说:“黑莓?和黑莓有什么关系?”

    “齐鸣或者长得像他叔叔,步态也像他叔叔,不过他忘了吃饭也要像他叔叔。他点了自己最喜欢吃的黑莓馅饼。黑莓染黑了他的牙齿。可那具尸体上的牙齿却洁白无暇,这跟当晚齐顺在那晚吃过黑莓的事实不符。况且他的胃残留物里根本就没有黑莓。今天我去拜访齐鸣的时候,他可真傻,竟然还留着扮演他叔叔的假发和假胡子。如果你们仔细找一找的话,证据肯定还不少。”

    崔学增拍案叫绝。实际上,此时,拍案叫绝的人何止他一个,菲普顿酒店里就有三个。照海的故事虽然算不上很惊险,但推理很缜密,他通过一个被别人忽视的关系链找到了案子的主凶。

    最后,四个人纠结案子的魁首该给谁呢?照海还是妘鹤?说真的,无论是照海还是妘鹤,他们都感觉实至名归。何永想了一会儿,为难地说:“我看今天就这样吧,今天就这么平局算了,改天再弄个加时赛怎样?世界杯还有0比0的时候呢,你们说对不对。”

    说到世界杯,涵冰跳起来大叫说:“哎呀,这都几点了。你们知道吗?今天决赛的两只球队是巴西和德国。我最喜欢德国队了,你们不觉得德国队教练勒夫很帅吗?他完全就是我的菜啊。”

    何永嘻嘻一笑说:“有几个男人不是你的菜呢?”

    涵冰恼了,举起手边的靠枕就要扔过来。还好何永身手敏捷,一把接过来抱枕。他看看窗外,豪情地对他们说:“今晚谁也不能走,我们撤掉残局,再换一桌,边喝酒边看球赛。小风吹着,小酒喝着,身边还有小妞陪着,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

    下一案《死亡岛》!
正文 第四十六案 死亡岛第一章 没有主人的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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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暴过去的时候,躲在岩石礁里的一只破破烂烂渔船终于冒出头来。上面三五个当地渔民憔悴不堪地踏上这座小岛。如果他们还没失去记忆的话,他们应该知道这座小岛名叫死亡岛。按照他们当地人的说法,死亡岛名副其实,只要有人敢靠近死亡岛一步,那么准备来人有去无回,只能葬身在小岛。可现在没有办法,他们的船已经撑不回岸上,只能在这座小岛小憩一下,修补一下破船,再找一些当地补给品。

    就在他们刚迈上海滩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具躺在沙滩上的男人尸体。他们吓了一跳,再看不远处,有一栋很大的别墅,当他们进去的时候,发现房间内一个人也没有。整栋房子空荡荡的,像座孤零零的鬼屋。他们打开其中一间卧室的时候,发现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已经称不上是男人,最多可以称为是男人的尸体。随后他们发现,几乎每一个房间都躺着这么一具尸首,整整九具。

    渔民在最短的时间内报警。死亡岛、一栋房子,还有房子附近的十具尸首。一霎时,几乎所有的报纸报刊杂志新闻媒体都大肆宣扬这篇报道。此案成了本世纪,不,此案成了很多世纪以来最大的惊悚秘闻。

    谁制造了这一切?而在死亡岛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多日子以来,人们做了无数猜测。

    小船在礁石之间颠簸穿行。现在终于能看见那栋别墅了。岛的南侧和北侧截然不同。岩石边缘延伸为斜坡,一直伸进海里。那栋别墅坐北朝南,正好可以从南边看清楚。房子不高,方方正正的,很有奢华气息。窗户是圆形的,屋内的采光非常好。

    这栋漂亮的别墅让来到这里的人很欣慰。他们长途跋涉来到死亡岛,可不想看见一栋破破烂烂的鬼屋。

    小船载着他们一行人顺利驶入岩石之间形成的天然港口。

    葛超贸然说:“我看这岛位置很险峻,赶上坏天气,要想在这儿上岸可就难啦。”

    年轻时的尚安曾经来过一次死亡岛。知道这里的地形和天气。他附和说:“是的,我们部队在这里驻扎过一段时间。赶上坏天气,谁也别想登上死亡岛。有时候交通一中断至少就是一星期。”

    秘书赵静心想,岛上的物质供给真不方便。交通中断对住在岛上的人来说是最麻烦的事。看来要想当好这个家的秘书也够操心的。”

    小船在岩石边停下。耿汉中率先跳下船,和葛超一起扶着其他人下了船。安法平把小船牢牢地拴在钉进岩石里的环上,随后带领一行人沿着岩石凿出的石阶向上走。

    尚安看着附近环境念叨着说:“这么多年没来过,这地方依旧很漂亮。”

    然而,他心里并不是这么想,他想这真是个该死的地方。

    一行人拾阶而上,到了一层露台上,才松了口气。在这栋别墅敞开的大门前面,一个体面的管家正等着他们。他那副庄重的架势让这帮人更加放心了。此外,这栋房子本身确实是再美不过了。站在露台上欣赏海岛风光,景色令人心旷神怡。

    男管家张宾走过来,微微躬着身。他瘦高的各自,头发灰白,派头十足:“请跟我来!”

    宽敞的客厅里。欢迎酒席已经备好,餐桌上各种美酒应有尽有,整齐地排成几排。看到这些,年轻的刘严立刻兴奋起来。他原本就是奔着派对来的,可眼前这些老的老,少的少,一点也不像什么高档派对。可眼前的别墅和酒席多少让他心里好受了一些。或者。这趟旅行还是值得来的。至少桌上的酒确实不错,主人一点也不吝啬,各种年份的高档酒都有。

    管家彬彬有礼地对大家说:“很不凑巧,别墅主人杜丽伟先生有事耽搁了,明天才能到。他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一切应有尽有。现在请各位去房间。晚餐八点钟开始。”

    管家太太孙虹领着赵静走上楼,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走进了这间讨人喜欢的卧室。卧室里有一大扇窗户面朝大海,另一扇窗朝东开。这房间实在棒,赵静差点尖叫起来。

    孙虹小心地问:“您还需要什么吗?”

    赵静看了一圈。行李早搬进来了。房间另一边门是敞着门的浴室。里面铺着浅蓝色的瓷砖。

    她立即回答说:“不,暂时不需要了。”

    “如果你需要什么,叫我一声就行。”

    孙虹的声音单调乏味。赵静好奇地看着她,她的皮肤白得惊人,像个面无血色的幽灵。头发全梳向脑后,一身黑衣服,打扮体面极了。那双眼睛出奇的亮,骨碌碌转个不停。

    赵静暗想,这个女人看起来战战兢兢的,她看上去好像被恐惧劫持了,连自己的影子都能吓到她。赵静感到脊背一阵发凉,她究竟在害怕什么?

    赵静自信地说:“我是杜先生新雇的秘书,我想你应该知道。”

    孙虹马上摇头说:“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各位客人的名字,以及你们被安排到哪个房间。”

    赵静好奇地问:“奇怪,难道杜丽伟没有提到我吗?”

    孙虹迷茫地回答说:“我没见过杜丽伟~~~不,是暂时还没有。我们不过才来了两天。”

    杜丽伟可真奇怪!今天,这栋别墅来了八位客人,加上管家和管家太太的话,这里一共住了十个人。十个人,杜丽伟这个主人却从没有露过面。

    孙虹见赵静没其他好问的,转身离开了。她的脚步无声无息,像一道影子似的离开了房间。

    赵静走到窗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一切~~~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儿。杜丽伟从未露面,幽灵一般的孙虹,还有那些奇怪的客人!如果来到这里纯粹是为了参加派对的话,那么这个派对太奇怪了!

    赵静心神不宁地站起来,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如果能早日见到房子主人杜丽伟就好了。

    这是一间完全按照现代风格装修的卧室,房间的布置无可挑剔。木地板干净得发亮,地板上铺着棕色的花边地毯。墙壁是浅色调的,墙上挂着一面大镜子,镜子四周装点着五颜六色的灯泡。壁炉架的造型简单大方,上面是一大块白色大理石,雕刻成熊的样子,中间镶嵌着一面大钟表。旁边挂着一个发亮的镀铬镜框,镜框里裱了一张很大的羊皮纸,纸上是一首近似于童谣的顺口溜。

    她站在镜框前读这首顺口溜。

    十个小和尚,出门偷肉吃,不幸噎住喉,十个只剩九。

    九个小和尚,念经到夜半,清早叫不应,九个只剩八。

    八个小和尚,周游到荒岛,流连不离去,八个只剩七。

    七个小和尚,举斧砍柴火,失手砍掉头,七个只剩六。

    六个小和尚,捅了马蜂窝,蜂来无处躲,六个只剩五。

    五个小和尚,同去见县官,县官判了死,五个只剩四。

    四个小和尚,结伴去海边,大鱼吞下腹,四个只剩三。

    三个小和尚,山上担水喝,狗熊一巴掌,三个只剩俩。

    两个小和尚,日头下面晒,子弹毙了命,两个只剩一。

    一个小和尚,落单孤零零,悬梁了此生,一个也不剩。

    赵静微微一笑。这个顺口溜,真有意思,目前,这座岛里不正好有十个人吗?

    她又走到窗前的椅子坐下,望着大海。

    海面辽阔,一眼望不到边。目及之处是一片茫茫天水,海浪在落日余晖中荡起层层涟漪。

    大海~~~现在看起来是多么平静,可有时它却又是那么残忍,把人无情地拖入海底深渊。

    晚餐前,李晰医生和已经退休在家的安法平法官坐在一起聊天。死亡岛,只听听这个名字就让人浮想联翩。来到岛上,与世隔绝,自成一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人或者真就一辈子回不去了。

    李晰想着这些,听安法平说:“你要喝点什么吗?客厅里有酒水。”

    “我想去和房子主人打声招呼,表示谢意。”

    安法平闭上眼,表情神秘兮兮的:“恐怕不行,我已经了解过了,这房子没有男主人,也没有女主人。这地方奇怪得很。”

    李晰盯着他看了足有一分钟。正当他以为这个半天没出声的老家伙睡着了时候,安法平突然又说:“不过,这里会很有意思的,你说呢?”

    是的,死亡岛,一定会发生事情的地方!

    其他人也是如此,他们接到杜丽伟的邀请,来到死亡岛享受冒险而刺激的旅程。可现在,别墅的主人竟然不在,留下的只有八个客人和两个管家。这一点真的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事情。

    或者这就像是一场野外生存游戏,只有坚强的人才能活下来?或者这场游戏原本就是一次残酷的现实,没有人会活着回去?

    八个客人,谁也不认识,没一个人对别人是真诚的。他们互相试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阴谋。

    一声铃响,原来晚餐时间到了,神秘的派对开始!希望在派对上不会有血淋淋的事件发生才好。可这只是希望,不是现实!
正文 第四十六案第二章 被控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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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吃晚饭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在安静而客气的氛围中,晚餐结束。

    不得不说,张宾夫妻服务周到,美酒佳肴,宾客尽兴。在座的每位客人都心情愉快,相互交谈时自在了很多,逐渐变得熟络起来。

    饮下几杯醇美的葡萄酒,安法平大法官脸上浮现酒意,说起话来幽默风趣。李晰医生和葛超津津有味地听大法官说话。年纪大些的辛黎老太太和退休的军官尚安正在聊天。他们年纪相仿,有很多可以聊的话题。其他人或在聊天,或在一旁听着,没有人感觉此时此刻有什么不妥。

    突然,刘严盯着某个地方说:“这玩意儿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原来,在餐桌中央的玻璃托盘里,摆着几个小瓷人。

    “几个小和尚玩偶,摆在餐厅,很有意思。”

    赵静凑上前说:“让我数数一共几个?十个吗?”

    没错,正好十个。赵静高兴地说:“真有趣,我卧室里有一个镜框,上面裱糊着一个顺口溜,里面就说到十个小和尚。”

    其他几个人立即附和赵静:“我房间也有。”

    “我也有。”

    “我也有。”

    每个人都重复了一遍。

    赵静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怪模怪样的瓷人,笑嘻嘻地说:“主人真有兴致,这几个小瓷人很可爱啊。”

    安法平嘟囔了一句:“幼稚!”然后继续喝波尔多红酒。

    这时,辛黎看看赵静。赵静心有灵犀地也看看辛黎。然后,两个女人站起身来走出去。

    客厅那扇面向露台的落地窗敞着,她们听着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

    辛黎沉醉于中说:“真好听。”

    赵静口气生硬地说:“我讨厌这种声音。”

    辛黎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她。她是一个生活在五六十年代的传统女人,很多现代新新女人的想法她都接受不了。在她质疑的目光下,赵静紧张得脸红起来,但很快又平静下来,说:“我看这地方一起风就没那么舒服了。“

    这一点,辛黎表示赞同:“一到冬天。这栋房子里的人肯定哪儿也去不了。还有一点,在这个荒岛上找佣人可不容易。李丽能雇到这两个佣人算是运气好。那个女的确实烧得一手好菜。”

    赵静暗想,她年纪大了,她把李丽和王丽搞错了。赵静知道。这栋房子的主人叫杜丽伟,他的妻子叫王丽。即使这样,赵静还是说:“是啊,我也觉得王丽的运气的确不错。”

    辛黎从手提包里拿出针线,正打算开始刺绣,听到赵静的话,她突然停住手,疑惑地问:“王丽?你说这栋房子的女主人叫王丽?”

    “是啊。”赵静肯定地回答。

    辛黎咕哝了一句:“我从来没听说过叫王丽的女人。”

    赵静一愣:“可是明明是王丽,还有杜丽伟,是他们叫我们~~~”

    她的话音未落。客厅的门开了。男士们都走过来。张宾手里拖着茶盘和点心跟在他们后面。

    安法平走到辛黎身边坐下。李晰医生走到赵静身边,刘严大步走到敞开的窗边。耿汉中把玩着一把铜制小塑像,傻傻地研究塑像上的衣褶线条,似乎想弄明白这个塑像到底是女人还是男人。尚安背对壁炉架而立,拈着灰白的小胡子。这晚餐真不错!他感到精神抖擞。葛超站在墙边。从下面的柜子里抽出一张过期的报纸无聊地看着。

    张宾端着托盘,按顺序给大家端茶。高档好茶,又浓又热,口感绝对一流。

    这些客人晚餐吃得很满足,张宾夫妻的服务也得到了一致认可,大家都感觉非常愉快。

    时钟已经指向八点四十分,屋子里突然变得很安静。一种令人身心放松的安静。

    正在这个宁静的时刻,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冷酷无情,尖刻刺耳:“女士们,先生们,请安静!”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四处张望,然后看向彼此。大家都在这里,谁在说话?难道是房子的主人?不对啊,房子的主人明明不在这里。

    那个清晰洪亮的“声音”继续说着:“你们被控有以下罪行:

    李晰医生,2005年三月十四日。你因为醉酒造成刘雯的死亡。

    辛黎,你要对2007年十一月五日王蕊的死负全部责任。

    耿汉中,2006年十月十日,是你导致了任晓波的死亡。

    赵静,2010年八月十一日,你谋害了郭娇。

    尚安,1990年二月某日,你蓄意谋害了妻子情人黄亮。

    葛超,2012年一月四日,你杀害了景洪某部落二十一名男人。

    刘严,去年十一月十四日,你杀害了周雨涵和李子林。

    张宾和孙虹,1998年五月六日,你们杀害了张红艳。

    安法平,2008年六月十日,你谋害了孙景。

    监狱的铁栅已经关闭,但这里将是你们的审判庭,你们这些罪人还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吗?

    “声音”戛然而止。屋内死一般寂静。突然,一声大响,回声震动了每个人的心。原来张宾失手把托盘掉在了地上!就在这时,客厅内某处响起一声尖叫,然后传来“噗通”一声。

    葛超第一个反应过来,奔到门口,一下子推开门。门外,张宾的妻子孙虹倒在了地上。

    葛超喊道:“耿汉中!”

    耿汉中赶忙冲过去帮忙。他们搀扶着孙虹,把她扶进客厅。李晰医生立刻走过来,帮着他们把孙虹安排在沙发上。他弯腰查看她,然后用专业性的口气说:“没什么,她只是晕过去了,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

    葛超对张宾说:“去给她拿点东西来喝,最好是刺激的东西。”

    张宾脸色煞白,双手颤抖,喃喃地说:“好,好,我马上就去。”

    其他人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她怎么了?刚才那声音从哪儿来了,开什么玩笑~~~”

    和这些乱掉方寸的人相比,只有安法平和辛黎看起来还算镇定。辛黎端庄地坐在那儿,昂首挺胸,脸颊微红。安法平一如往常,不拘小节地坐着,脑袋几乎缩到脖子里去了。他挠着耳朵,眼珠转个不停,东看看西看看,脸上露出既困惑又警觉的神情。

    轮到耿汉中说话了。医生正在照顾晕倒的孙虹。这让他正好有空思考刚才的事情,他开口说:“那声音听上去好像就在这个房间里。”

    赵静张目四处看,嘴里唠叨着:“谁?是谁?肯定不是我们当中的人,我们都坐在餐厅。”

    耿汉中也像法官一样东看西看,眼珠转来转去。他盯着敞开的窗户看了一会儿,接着坚决地摇摇头。突然,他步伐敏捷地走向壁炉架那扇通向隔壁房间的门,眼睛里闪出坚定的光。他一把抓开门把手,猛地把门推开,走了进去,紧接着满意地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其他人随即一拥而入,只有辛黎依旧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挺直腰杆,一动也不动。

    就在隔壁房间,紧挨着客厅的那堵墙边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两个信箱,上面插着一个u盘。从这两个音响中,反反复复播放着刚才那个“声音”:你们被控犯有以下罪行~~~”

    赵静惊恐地喊着说:“快关上,关上!太可怕了!”

    耿汉中听从她的话,把u盘从音响上拔出来。声音立即没了。医生松了一口气,笑说:“开什么玩笑,这种玩笑开得太离谱了。”

    安法平声音不大,但语气很严肃:“你们以为这只是开玩笑?”

    医生瞪着他,反问说:“不然是什么?”

    法官轻轻叹口气说:“我暂时不发表任何看法。”

    这时,刘严开口说:“我觉得你们都忘了一个关键问题,究竟是谁把u盘放上去,让它说话的?”

    毫无疑问,他提出的这点很关键。

    过了一会儿,他们纷纷走出房间,回到客厅。这时,孙虹已经缓缓醒过来。她呼吸急促,两只眼睛惊恐万状地一遍又一遍扫过周围的人,眼神直勾勾的。她丈夫张宾在一边不停地安抚她,让她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她看着医生问:“医生,我刚才晕过去了?”

    医生回答说是的。她又开始迷茫起来,恍恍惚惚地喃喃着:“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声音,那个声音从哪里来的,好像要末日审判似的~~~”说着,她的脸色又发青了,连眼皮都开始发抖。

    医生急忙问:“白兰地呢?刚才不是拿了点白兰地吗?”

    刚才张宾把酒瓶酒杯放在客厅内一张小桌上,此时有人帮忙递过来。医生端着酒杯,俯身对呼吸急促的孙虹说:“来,再喝一点。”

    她把酒一饮而尽。因为喝得急,稍微呛了一口,然后急促地喘气。不过好在,酒精的作用让她脸上立即有些血色。张宾看妻子缓过劲来,立刻说:“刚才那个声音确实让人头晕,我刚才听到之后脑袋也晕了一下,把盘子都摔了。这声音从哪儿来的,简直在造谣,我真想弄清楚是谁~~~”

    一声咳嗽。他突然住了嘴。一声轻轻的干咳竟然如同一声大喝,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他看着安法平法官。法官又咳了一下,然后问:“不过u盘是谁放上去的?是你吗,张宾?”
正文 第四十六案第三章 临时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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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宾汗流雨下,紧张地解释说:“我不知道上面的内容!我真不知道上面的内容。如果知道的话,我说什么也不会放它的。”

    安法平语调平静地说:“你说的也许是真话。但是张宾,你最好把事情说明白些。”

    张宾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认真地回答说:“我只是奉命行事。来的时候,房子的主人杜丽伟对我说吃晚饭的时候要放里面的音乐。我去给大家倒茶的时候,让我老婆把它打开了。”

    安法平哼了一声说:“编故事呢,像模像样的。”

    张宾嚷起来说:“我说得是事实,我可以发誓,我没说一句谎话。我事先并不知道u盘里是什么内容,一个字都不知道~~~”

    尚安沉思片刻,用威严的口气说道:“要我说我们现在得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这里发生了什么。谁在指控我们?谁导演了这一切?当然很可能是房子的主人杜丽伟,我们要把他找出来给他点颜色看看。”

    辛黎放下手中的针线,语气尖刻地说:“问题就在这里,这个叫杜丽伟的人到底是谁?”

    法官又说话了:“我们确实应该把这个问题弄清楚。张宾,你先把你媳妇送回房去,安顿她躺下,然后再回来,我们开个小会。”

    张宾回答说好,然后照指示做去了。孙虹浑身无力地躺在沙发上,张宾一个人弄不走她。这时,李晰医生过来说:“我帮你。”

    孙虹被两个男人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走出了房间。他们走后,刘严提议说:“我建议我们来喝一杯,压压惊。无论如何我得来一杯。”

    随后,他去餐厅拿酒,转眼他就回来了:“你们想不到,酒就在门口的盘子里放着,等着我把他端进来呢。”

    他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放下。接着把酒倒进几个杯子。尚安挑了杯烈性威士忌,安法平也照样拿了一杯威士忌。其他人也都挑了一杯酒喝。这个情况下,大家都需要一点儿酒精刺激。只有辛黎没有喝酒,只要了一杯白水。

    医生回到客厅里说:“她没事了。我给了她一片镇静剂。”他突然看到了大家手中的酒杯说:“啊,你们在喝酒,给我来一杯!”

    几个男人又添了些酒。过了一会儿,张宾也回来了。下面的程序由法官主持。于是,这间客厅变成了临时法庭。

    法官开口问道:“好吧,张宾,我们必须把事情说清楚。你告诉我,杜丽伟到底是谁?”

    张宾瞪大了眼睛,无辜地回答说:“你们都知道,他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他请我们大家来到这座死亡岛的。”

    “这一点我知道。我要你把自己对这个人的了解告诉我。”

    张宾摇摇头解释说:“我说不上来,要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尚安问道:“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们来到这岛上还不到一个星期,我说我和我媳妇。他电话联系到职业介绍所,雇佣了我们。然后我们应召来到这里。我们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就没人。他电话告诉我们要在哪一天到达,然后我们就来了。我们到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厨房里储存了很多视频,家里的装饰品也都是高级货,我们只需要把房子打扫干净就行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我们都是按照他的吩咐办的。他让我们收拾好房间,准备迎接客人。昨天下午。他又打电话说,他和他妻子临时有事不能来了,让我们尽量招待好客人。他把晚餐、茶之类的事做了详细说明,并安排我们放u盘。”

    看来一切都是蓄谋好的。但这十个人是怎么聚到这里来的呢?这时,老法官皱皱眉,想想说:“好吧。我觉得我们大家应该把手上的信息汇总一下,把各自对这栋房子主人的了解说出来。”他停了一下,脖子伸得老长,环视周围的人,样子好像一只发怒的乌龟:“毋庸置疑。我们都是他的客人。我认为每个人都把自己被邀请来的经过说明白,这样会好一些。”

    话音落下,一阵沉默。接着,辛黎先开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的确有些古怪。我当时收到一封信,署名不清楚。我以为是一位我两三年前在某个避暑山庄见过的女人写来的。她好像叫玉玲。她让我过来别墅玩几天,叙叙旧。不过我完全肯定,我从不认识一个叫杜丽伟的男人。”

    接着,赵静也讲述了一遍自己被杜丽伟雇来当秘书的事情。大家的情况大同小异,不是战友就是朋友,他邀请大家来死亡岛别墅住一星期,说是有个有趣的生存游戏等着他们,让他们一定来玩玩。来到这里的人,住宿全免,包括来这里的车费也报销。

    听完大家的叙述,法官沉稳地说:“毫无疑问,我们都是被一个疯子邀请来的,说不定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杀人狂。我要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预防危险情况发生。或者,这个叫杜丽伟的疯子就躲在某处看我们呢。”

    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由于慌张和茫然失措导致的寂静。过了很久,法官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很小但吐字清晰:“现在,我们进入下一步的询问。但是,在此之前,我也要做一份陈述证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说:“写信人自称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叫康明军。我很多年没见他了。信的风格倒像是他以往那样”措辞含糊,前言不搭后语。他要我到这里来,提起了这里的杜丽伟和他妻子王丽,但话说得一样含糊。你们都看得出来,像给你们的信一样,用的是同一种手段。我之所以提到此事,是因为这封信同其他证据吻合。总而言之,耐人寻味的一点是,无论他把大家召集到这里的人究竟是谁,他肯定对我们了如指掌,或者说费尽心机地打听到了不少和我们有关的事。不管他是谁,反正他知道我同康明军是朋友,甚至熟悉他写信的风格。他知道很多事情,他简直无所不知!更可怕的是,他根据了解的信息,针对每个人提出了具体的指控。”

    话音未落便激起一阵喧哗。尚安先叫起来:“这是诽谤,污蔑!我要告他!”

    赵静也大叫说:“到底是谁?谁这么疯狂?”

    张宾喘着粗气说:“这是胡编乱造,胡编的!我们谁也没干过~~~没干过那种事~~~”

    喝了几杯酒的刘严咆哮着:“我就不明白了,这个混蛋到到底要做什么?”

    安法平高举起手,平息骚动。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先说一说自己的问题。我被这位不知名的朋友指控,说我谋杀了一个叫孙景的人。孙景这个人我记得很清楚。他被控谋杀了一位老太太。当时,他就站在我面前受审,期望能免罪。但是,事实无误,证据确凿,他肯定是有罪的。我秉公执法,判定他有罪,他被判处死刑。之后他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可是证据不足,上诉自然被驳回,最后他被如期枪决了。当着大家的面,我想把话说清楚,在这件事上,我恪守本职,问心无愧。绝对没有任何过错和触犯法律的行为。我处决的人,是一个证据确凿的杀人犯。

    医生李晰突然想起了这桩案子。他也记得这桩案子!当时的审判结果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他记得在审案期间,有一天他在一家饭店遇见宋律师。宋律师很有把握地告诉他,基本上可以肯定,孙景会被无罪释放,证据确凿,没有问题。后来,李晰又听到了各种议论,说法官安法平执意与被告作对,操纵法律,结果是被告判处死刑。当然,法律流程上找不出任何破绽。说到底,这件案子完全是法官公报私仇,加害被告。

    这件案子的前前后后一下子涌上李晰心头,他还没想清楚,嘴就比脑子快了一步,开口问道:“你以前不认识孙景吗?我的意思是,在审理这件案子之前,你确定你不认识他吗?”

    法官耷拉着眼皮,眼神诡异地望着他,语气冰冷、态度坚决地回答说:“在审理那桩案子之前,我和孙景这个人素不相识。”

    李晰暗想,这个老东西在撒谎,我很清楚,他分明是在撒谎。”

    赵静的声音哆哆嗦嗦的:“我愿意跟你们说说那个孩子的事。那孩子叫郭娇,我负责照顾她。本来不许她游泳得时候游出去太远。有一天,我一不留神,他就游远了。我使劲儿往前游,想追上他,但我真的追不上她~~~那件事太可怕了,但这不是我的错啊。法官质询时,法医对我丝毫没有质疑。孩子的母亲是个心底善良的人,她没有责怪我什么。但这个人凭什么~~~凭什么说出这样可怕的话?这对我太不公平了,不公平~~~”

    她一时语塞,兀自伤心地哭了起来。尚安拍拍她的肩膀,说:“好了,好了,你受到这样的诬陷当然是不公平的。那家伙是个疯子,一个疯子,精神错乱,颠倒是非,胡说八道。”
正文 第四十六案第四章 为犯罪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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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安突然站起来,腰板挺直,端着肩膀大声说:“我们都不要把这个人的话往心里去。当然,我也想说几句。他说得不对,他说得那些事完全不对。黄亮是我的一个手下。有一次,他被我派去执行侦查任务,结果不小心被对方杀死了。要知道,在部队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对黄亮的牺牲我也很难过。可是那家伙,竟然污蔑我,还敢污蔑我妻子。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绝不可能做出他说的那种事情。”

    尚安说完坐下了,颤抖地用手扯着胡子。说出这段话费了他不少劲儿。轮到葛超说话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关于景洪部落的事情~~~好吧,要我说事情就是那样。我把他们甩下,自己跑了。为了保全自己嘛,那是一伙不要命的匪徒,他们持枪有弹药,我们在原始丛林中迷了路。我和另外几个心腹带着口粮溜了。”

    尚安严肃地说:“你把自己的部下抛弃了,让他们活活饿死在森里里?”

    葛超呵呵一笑,说:“我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点儿不仗义。但是我已经说过了,是为了保全我自己的性命!”

    赵静抬起头,吃惊地望着葛超说:“你就让他们~~~等死吗?”

    葛超淡然地回答说:“对,让他们等死。”

    他的眼神越加狡黠,有些取乐般盯着赵静惊恐的双眼。

    刘严一边琢磨,一边慢吞吞地说:“我刚才一直在想,周雨涵和李子林,这两个小孩应该就是我在路上撞死的那两个孩子了。可真是倒霉透顶。”

    法官尖锐地问:“这话什么意思?是你倒霉还是他们倒霉?话说得太没良心了,他们还只是孩子。”

    刘严回答说:“是啊,我觉得算我倒霉。当然,你说得也不错,他们俩也够倒霉的。可这纯粹是意外。他们突然从屋里还是别的什么地放冲出来,撞上我的车。害得我驾驶证被吊销了一年。真是倒霉透了。”

    医生气不打一处来,嚷嚷道:“你疯了!他们还是孩子,可是你在惋惜什么,驾驶证被吊销?天哪。两条人命在你嘴里一毛钱也不值。”

    刘严不屑地耸耸肩膀,满不在乎地说:“我的车能开多快?反正现在的路压根就提不上速来。”

    他环顾四周,想找自己的酒杯,结果在另一张桌子上找到了。他跑到靠墙的就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加苏打,回头来说:“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怪不得我,不过是一次意外罢了。再说,我也拿了很多钱给他们的父母。”

    管家张宾搓着双手,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毕恭毕敬地问:“能允许我说两句吗?”

    法官威严地回答说:“说吧,现在是自由辩论时间。谁都有机会为自己犯下的罪辩诉。”

    张宾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再一次用舌头润润发干的嘴唇:“刚才那段指控里提到了我和我媳妇,还有我们照顾的张红艳大妈。我保证。那家伙说的没有一句是真的。我和我媳妇一直照顾她,直到她去世。她的身体一直不好,从我们开始照顾她的时候,她身体就不好。出事那天刮着大风,她突然就犯病了。碰巧电话又坏了,我们没法打电话求助。我是一路跑着送她到医院的,可是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们确实想尽了一切办法救她。我们两口子对她忠心耿耿。这是事实,不论是谁都会这么评价我们俩。从没有人指控过我们半句,从来没有。”

    葛超看着张宾由于紧张而扭曲的脸,若有所思。这人嘴唇干裂,眼神惊恐。葛超心里想着他刚才失手打翻盘子的事,默默地问:“哦。是这样吗?”

    耿汉中不怀好意地问:“那位老太太去世后,你们俩应该得到不少好处了吧,是不是?”

    张宾打起精神,勉强回答说:“张大妈觉得我们忠心可靠,把她照顾得很周到。所以留了一笔遗产给我们。我想请教一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葛超看着耿汉中说:“先不说他了,说说你自己吧!”

    他反抗说:“我有什么好说的?”

    葛超脸色一沉,说:“别想忽悠我。我知道任晓波,那件案子我也知道一些。任晓波是因为你的证词才被定罪的。你算是我的同行,你是一个警察。当时,任晓波被判无期徒刑。他体质很弱,一年后就死在监狱。”

    “他是罪犯,是他把夜班警卫打昏了的,这是明摆着的事,他活该被判刑。”

    安法平徐徐讲道:“而你却因为这件事办案有功,获得嘉奖升职了,是吧?”

    耿汉中一本正经地回答说:“不错,我被提拔了。”随后,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补充说:“我这叫尽忠尽职,秉公办事。”

    葛超突然放声大笑:“看来我们都是些奉公守法、尽职尽责的三好公民啊!那么,你又是怎么回事呢?李晰医生?还有你那小小的医疗事故?你是故意杀死别人的吧?”

    辛黎讨厌这个人,厌恶地瞥了他一眼,挪得离他远了些。医生维持着一贯的好性子,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仅仅是摇了摇头:“关于这件事,我也是一头雾水。刚才u盘里提到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王雯?周文?我不记得自己接手过叫这个名字的病人,也不记得她和哪起医疗事故有什么关系。我感到相当迷茫!当然,有可能是我做过的某次手术,不过我也记不清具体是哪次了。有的病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这种情况多得很。但是只要病人一死,他们总说是医生失职。”

    他无奈地叹口气,摇摇头,心里暗想:喝醉了,就是那次,我喝醉了,就是那次,我喝醉了,醉醺醺地站在手术台上!神经麻痹,双手发抖。是我杀了她,没错,那个女人,变成了可怜的鬼魂,要是没喝酒的话,这种小手术根本不会错出事。当然,在场的护士心里是有数的,但是没人声张。天哪,那次可把我吓坏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可是事隔多年,谁会翻出这笔旧账来呢?

    房间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看着辛黎。有人偷偷摸摸地盯着她,有人伤心打量着她。大家沉默了足足有一两分钟,辛黎这才意识到别人在等她开口说话。于是,她窄窄额头下面的眉毛一挑,说:“你们都在等我说话?我没什么好说的。”

    法官问:“一句话也没有吗?”

    她冷冷地说:“没有。”

    说完,她紧闭双唇。法官摸摸下巴,和气地说:“你想要保留为自己辩护的权利?”

    辛黎毫不客气地回答:“根本不是辩护不辩护的问题。我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昧着良心,所以我也没有做过什么会被人谴责的事。”

    房间里的气氛显然有些尴尬。但是辛黎依旧不为所动,仍旧不卑不亢地坐着。法官清了清嗓子说:“询问到此为止。张宾,除了我们,还有你和你妻子,此外,岛上还有别的人吗?”

    “没有人了,一个人也没有。”

    “你能肯定吗?”

    “完全肯定。”

    尚安说:“虽然我还不太清楚这座岛的主人让我们再次聚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据我看来,这个人无论是谁,至少用正常人的眼光来看,肯定不正常,甚至可能是非常危险的。所以,我建议我们尽快离开这儿,今晚就走。”

    张宾抱歉地说:“我们走不了,岛上没有船。”

    “一艘船都没有?”

    “是的。”

    “那你和岸上怎么联系?”

    “有一个专门的送货员每天早晨过来。他给岛上送来面包、牛奶各种备用品,然后听候我们的吩咐。”

    法官发话说:“那么,等明天早晨船一来,我们就走,就这样定了。”

    大家纷纷表示赞成,只有一个人反对。刘严不以为然,他满不在乎地说:“你们是心虚还是怎么回事?我们至少得把谜题解开再走。这简直就像是一个侦探故事,太刺激了。”

    法官挖苦他说:“活到我这把年纪,你就知道没什么好刺激的了。”

    刘严微笑着说:“平凡安静地过一辈子那才叫无趣呢。犯法怎样?不犯法又怎样?要我说,为犯法干一杯!”

    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没准儿是因为喝得太急了,他被酒呛了一下,呛得很厉害,他面部抽搐,脸色发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紧接着,他从椅子上跌下来,摔倒在地,酒杯滚落在一旁。

    突如其来的死亡让在座的每个人都措手不及。他们屏住呼吸,呆若木鸡地看着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人。

    随后,医生猛地站起来,跑到他身边蹲下。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双眼茫然,一脸迷惑不解。

    他轻轻地低语着,惊恐至极:“我的天,他死了。”

    所有人好像都没听懂,一时不知他在念叨什么。

    死了?死了?这位拥有大好青春的小伙子,一下子就倒地不省人事了。健壮的年轻人不应该就这样死去,一杯威士忌苏打水就要了他的命。难以置信,他被这么被呛死了?
正文 第四十六案第五章 心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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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晰医生盯着他的脸,凑上去闻了闻他发青扭曲的嘴唇,然后从地上捡起刘严丢落的酒杯。

    尚安难以置信地问:“死了?这个小伙子喝酒呛了一口,结果,就呛死了?”

    医生检查着他的尸体说:“也可以说是呛死的,总之是窒息导致死亡。“

    说完他闻了闻那只杯子,用一根手指蘸了一下杯中的残酒,小心翼翼地伸进嘴里,舌尖轻轻地碰了碰手指。随即,他脸色大变。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尚安继续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死法,就这么被呛死了!”

    辛黎用那种超脱世俗的口气说:“生即是死,死就是生。”

    医生突然站起身说:“不,正常情况下,人是不会因为呛了一下就死的。刘严的死并不是我们通常说的自然死亡。”

    赵静的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她喃喃地说:“难道是~~~酒里放了什么东西?”

    医生严肃地点点头说:“有可能。看来像是氰-化-物之类的化学品,没有闻到氢氰酸的特殊气味,可能是氰-化-钾。这种东西发作得特别快。”

    法官厉声喝问:“你是说他杯子里有氰-化-钾?”

    “对,就在他杯子里。”

    医生走到放酒的桌子旁,打开威士忌酒瓶的瓶塞,闻了闻,又尝了尝。接着他又尝了尝苏打水,摇摇头说:“奇怪,这些都没问题。”

    葛超怀疑地问:“你的意思是,难道他是自己放到酒里的?开什么玩笑,他想自杀?”

    医生不置可否,脸上一脸迷惑,对这个推论也深表怀疑。想想也是,刚才他还兴高采烈的,一瞬间就想不开自杀了,这说法难以置信。

    耿汉中摇摇头说:“自杀?嗯。这太奇怪了!”

    赵静慢慢地说:“谁会想到他要自杀呢?他这么年轻,一副活不够的样子。刚才他还说要好好享受生活,这不可能!”

    其实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像刘严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自杀。

    法官问医生:“有没有自杀以外的可能呢?”

    大家都慢慢地摇着头。沉思着。还能有别的解释吗?谁都没动过那酒瓶,大家都看到刘严自己走过去,亲手往杯子里倒了酒。所以,显而易见,酒里的氰-化-物就是刘严自己下的。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刘严为什么要自杀呢?

    耿汉中百思不得其解,坚决地说:“医生,要我说,这件事有点儿不对劲。我觉得刘严肯定不是那种想自杀的人。”

    事实上,医生也是这么想的:刘严不是那种想自杀的人。

    不过。大家的分析也只能到此,还能说什么呢?

    医生和葛超一起把刘严的尸体放到他自己的房间里,盖上一条被单。他们下楼的时候,其余人还围成一圈站着。虽然晚上天气并不冷,但是大家似乎都有点儿发抖。

    辛黎发话说:“时间不早了。我们都回去睡觉吧。”

    时间已经指向午夜十二点,她的建议没错,但是没有人想离开客厅,似乎都想呆在一起,这样大家心里都更踏实一些。

    法官总结说:“我认为我们必须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会儿。一切等明天早上再说吧。”

    张宾留下来说要收拾餐具。医生在上楼的时候再次去看了看孙虹,她睡熟了,啥事也没有。最后。法官又让张宾查看了一下房子四周的门,确定锁好门之后才回去睡觉。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迈着沉重的步伐,慢吞吞往楼上走。如果这是栋老房子,地板踩上去嘎嘎作响,房子里忽明忽暗,很容易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但这栋房子的装修是最新的。豪华又时尚,屋里没有任何黑暗的角落,到处灯火通明,放眼看去,每件东西都是崭新的。光可鉴人。屋子里没有暗藏的机关,简直没有秘密可言,连一丝阴森恐怖的气氛也没有。但不知为何,现在这栋别墅却成了最恐怖的~~~

    他们互相道别,走上楼回各自的房间。不用说,他们全都本能地、想都不想地锁上了门。他们都在心里祈祷,最好明早起来没有人死掉!

    法官的房间色调柔和、装饰温馨。他正在脱衣服准备就寝。不过,他脑子里还在想孙景。他清楚地记得孙景,孙景,一个杀人嫌疑犯。他原可以无罪释放的,可是他最后的宣判扼杀了这一切。

    法官小心翼翼地取下假牙,放进水杯里。他干瘪的嘴唇凹进嘴里,模样立即变得冷酷无情。不仅冷酷,甚至残忍嗜血。他眯着眼,默默地笑了。他想,无论怎样,孙景还是被他干掉了。

    在厨房收拾餐具的张宾一脸疑惑地看着桌上的十个小瓷人,他数了数,自言自语地咕哝着:“原来是十个小人儿,怎么少了一个?”

    尚安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他无法入睡。黑暗中,他脑海中不断浮现黄亮的脸。他曾经很喜欢黄亮,甚至还想提拔黄亮一把。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王芳,他的妻子,那个难以捉摸的女人,然而,她却喜欢黄亮。一开始,尚安以为他们只是一般的友情,可是后来他发现一切都变质了。

    他一直都爱着王芳。他不能忍受这种背叛。他痛彻心扉。该死的黄亮!他那张该死的笑脸,偷别人老婆的贼!

    从那时起,他一直在筹划怎么杀死黄亮。他想方设法表现得不露声色,尽力让自己对黄亮的态度和往常一样。终于,他的机会来了,他故意让黄亮去送死。他知道那次的任务必死无疑。如果黄亮真的能毫发无伤地回来那才叫奇迹。当然,奇迹没有发生。

    王芳毫不知情。她为了爱人的死哭泣过,但当尚安退伍回去的时候,她的伤心已经过去了。他从没有向她摊牌,他们继续在一起生活。只是,她经常表现得魂不守舍。就这样过了三四年,她患病去世了。

    从此后,他一直过着形单影只的生活。现在,就在今天晚上,一个神秘莫测的声音揭穿了他多年来精心保守的秘密。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咬紧牙不松口?通过表现出愤慨的情绪,把真实的心虚和恐慌掩饰过去?不知道。

    该死的声音!一定有人疯了!谁会把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重新翻出来?

    按说他不应该再留在这里,等明天摩托艇一来就走。奇怪的是,此时此刻,他竟然不想离开这座岛了。或者,死亡也不错,对他来说是种解脱。他不该再过生不如死的生活,被那种痛苦折磨。

    李晰医生则在做梦,他梦见自己呆在手术室。手术室里异常闷热,汗水不停地从他脸上滴下来,他的两只手也湿漉漉的,连手术刀都握不牢。

    手术刀的刀刃锋利。他想用这把刀杀人简直易如反掌。他现在就想杀人。可是,手术台的这个人是谁?他看不见对方的脸。

    把单子掀开,护士。他这么说。

    天哪,单子下面是刘严的脸。脸色乌青,五官变形。可他并没有死,他在笑。他笑得很厉害,手术台都被他晃动了。

    小心点儿。护士,他在干什么?扶好他,我要动手了~~~

    突然,医生惊醒过来。天色大亮,阳光照进房间。

    有个人正摇晃他。是张宾。他脸色苍白,喊着:“医生,医生!”

    这时,医生完全清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急忙问:“怎么了?”

    “我媳妇,我媳妇不好了。医生,我叫不醒她。我怎么叫她都不管用,而且,我觉得她看上去不太对劲儿。”

    医生麻利地披上睡衣,跟着张宾走了。

    孙虹安静地躺在床上。医生在床边俯下身,拿起她冰冷的手,翻开她的眼皮检查,过了好几分钟才站起来,转过身宣布说:“她死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若有所思。接着又走向床边的桌子,洗漱池,最后回到这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女人身旁。

    张宾紧张地问:“她是不是~~~心脏病?”

    医生过了一两分钟才回答他:“她平时身体怎样?”

    “除了风湿病没其他的。”

    “最近看过医生吗?”

    “医生?”张宾瞪大了眼睛说:“我们俩好多年没看过医生了。”

    医生怪异地看着他反问:“你为什么觉得她有心脏病?”

    张宾喃喃着,支支吾吾地回答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猜~~~”

    医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问:“平常她睡眠好吗?“

    这一次,张宾的眼神闪烁,双手握在一起不安地搅动着,嘴里嘟囔着:“她睡眠不,不很好。“

    医生紧追不舍地问:“你没有给她吃什么药物帮助她睡眠?“

    张宾惊讶地看着他说:“吃药?帮助睡眠?不,我没听她说过,肯定没有。我们没有这样的药。“

    医生重新走向洗漱池。池子周围放着不少瓶瓶罐罐。洗发露,沐浴液,香皂,牙膏~~~”

    张宾跟过来,帮忙拉出梳妆台的抽屉,他们从这个抽屉开始翻,一直翻完所有的抽屉,但是,没有找到任何安眠药。

    张宾喃喃着说:“除了你给她的药,昨晚她没吃过别的药~~~”

    医生傻了,愣了半天才瞪大眼睛看着他说:“你说什么,你是说我杀了你媳妇儿~~~”
正文 第四十六案第六章 船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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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钟的时候,早餐准备开始。那时,大家都起床了,他们还不清楚早上发生的事情。

    尚安和法官在外面的露台上散步,聊着对当前政局的看法。赵静和葛超在别墅后面,他们登上了小岛的最高点,耿汉中也站在那里眺望远方的大陆。过了好久,他才说:“我一直在这儿守着,还没有看到摩托艇的影子。”

    赵静笑着说:“没事,时间还早,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回去了。这个地方,我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下去。”

    葛超望着海的另一边,突然问:“你们觉得天气怎样?”

    耿汉中看看头顶的田口,说:“我看没什么问题。”

    葛超无奈地吹了声口哨,说:“要我说,过不了一天就该起风了,还是大风暴。”

    不知道谁在后面喊了一声:“早餐开始。”

    他们谁也没说话,沿着斜坡走下来。快到别墅门口的时候,耿汉中心事重重地对葛超说:“昨晚上那件事我想不通,那小伙子为什么要自杀?我想了一夜也没有想通。”

    赵静就在前面不远处。葛超放慢脚步,问道:“你有什么疑问吗?”

    “像他那样的人不应该自杀的。他很有钱,生活一直顺风顺水。”

    辛黎穿过客厅的落地窗,迎上来,毫不客气地问:“船来了吗?”

    赵静回答:“还没有。”

    他们走进屋去吃早餐。餐桌上摆着几碟煎蛋、牛奶和面包。张宾打开门让他们进去,然后走出去从外面把门带上。他一个字也没有多说,脸上阴晴不定。

    辛黎看着他的背影说:“这个人今天早上不太对劲儿。”

    医生站在窗边,他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早晨如果有什么照顾不周之处,请大家谅解。早餐是张宾一个人准备的。孙虹今天早晨已经,已经无法工作了。”

    大家还不明白医生的意思。辛黎唐突地问:“她怎么了?还没好吗?”

    医生不想说太多,敷衍地回答说:“我看我们还是先吃早餐吧,不然鸡蛋就要凉了。吃完饭我有事要和大家说一说。”

    大家心领神会。默不作声地坐下开始吃饭。大家都心照不宣,闭口不谈岛上的事,而是随便聊天,说说国外的新闻、世界杯。还有一些奇闻异事之类的事情。

    就这样,餐具撤走之后,李晰医生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然后再次清清嗓子,正色说:“我认为还是等大家用完早餐以后再宣布这个不幸的消息。孙虹昨晚在睡梦中去世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面就响起了一阵喧哗声。其中一声尖叫最刺耳,赵静大叫说:“太可怕了。我们来到这儿之后,已经死了两个人!”

    法官眯起双眼。他声音不大,但话说得很清楚:“嗯,很令人震惊。那么。死因是什么呢?”

    医生无奈地耸着肩说:“暂时还说不清。”

    赵静想想说:“她看上去精神高度紧张,昨晚又受到了惊吓,有可能是心脏吓出了毛病。我猜是这样。”

    医生干巴巴地说:“你们都这么说,我想她的心脏确实出了问题,因为它已经不再工作了。但关键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个问题的出现?”

    辛黎突然说了一个词,对在座的每个人而言,这个词真的很有杀伤力:“良心!”

    医生转过身,不解地问:“你想说什么?”

    辛黎紧绷着嘴唇,淡定地说:“你们全都听见了。有人指控她和她丈夫,说他们蓄意谋杀了张红艳,一位他们照顾的老太太。在我看来。我觉得指控是真实的。昨晚上你们也都听见了,她听到之后就吓坏了,晕过去了。她的罪行被人公之于众,她受不了这种惊吓。她就是被吓死的。”

    真有意思,从昨晚上开始,一个人被酒呛死了。而另一个人则被吓死了。

    医生疑虑重重地摇着头说:“这只是你的猜测,但是在查清楚她的健康状况之前,谁也不能肯定。如果心脏确实出了问题~~~”

    辛黎冷酷地说:“得了吧,我看这就叫天意。”

    法官摸着下巴,语气里透着些讽刺意味。轻声说:“你的意思是老天让她死了吗?要我说,根据我多年来的经验,以及我对犯罪案件的了解,要都等老天来解决那些犯人,估计老天要累死了。”

    耿汉中沉思着问:“昨晚上她上床后吃过什么?喝过什么?”

    医生回答说:“什么都没有。”

    “没有吗?我可不相信,难道她没喝过一杯茶?一杯水?我敢打赌说她肯定喝过一杯茶,事情就该是这样。”

    “张宾说她什么东西都没吃过。”

    耿汉中哼了一声说:“哼,他肯定会这样说。”

    他的语气很坚决。医生盯着他看了半天。

    葛超问道:“那么你说她吃过什么东西?”

    耿汉中粗鲁地回答说:“我怎么知道?不过你们昨晚也都听见了。也许是血口喷人,但话说回来,也不是毫无可能!假设控告是真的,张宾和孙虹谋杀了老太太。如果是真的,谁会想让她死?”

    停了一下,他继续说:“要我说,他们夫妻原本认为自己没什么危险。然而,昨天晚上,某个疯子把他们干的丑事大白于天下。结果怎么样?那个女人被吓坏了。你们没看到吗?她刚刚苏醒的时候,她老公在她身边有什么反应?他根本没表现出作为老公应有的关心!一点儿也没有。相反,他像热锅上的蚂蚁,怕得要死,生怕她会说出什么来。”

    “所以呢?”法官反问。

    “要我说,他们杀人后成功脱身,但是万一整件事不小心被抖出来,结果会怎么样?那个女人十有八九会认罪,因为她没有那个胆量扛过去,她就是一个~~~怎么说呢?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这个男人的心理素质肯定没问题,可是那个女人就不一样了。他无法控制她,要是她被击垮了,他也自身难保。所以。他就在茶里下了药,让她把嘴巴永远闭上。”

    医生慢慢地说:“她床边没有空杯子,我坚持过了,什么也没有。”

    耿汉中对此嗤之以鼻:“当然没有。她喝完茶。张宾肯定第一时间就把杯子拿走,仔细洗干净了。”

    一阵沉默。毫无疑问,他分析得有道理。大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能反驳的言辞。

    尚安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即使她已去世多年。他对杀妻这样的行为难以认同,怀疑地说:“我很难相信,一个男人竟然会对自己妻子做出这种事!”

    耿汉中嘿嘿一笑,说:“要是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哪儿还顾得上什么夫妻之情?”

    又是一阵尴尬。没有人讲话。门开了。张宾走进来。他还不知道他走之后房间内发生了什么。他扫视着别人说:“各位还需要吃些什么吗?面包准备得少了点儿,真是抱歉,面包不够了。岸上的人还没有把新面包送来。”

    说到船,大家终于想起来,他们还在等船来。只有船来了,他们才能离开死亡岛。

    法官问道:“船一般什么时候来?”

    “七点到八点之间,有时候八点过几分。不知道今天送货的伙计干什么去了。如果他生病。他会派别的伙计来。可今天奇怪了,这个时候还没人过来。”

    大家都没接话。耿汉中挑挑眉毛,眼神中满是挑衅。张宾没有走,似乎在等待着。过了一两分钟,尚安突然说:“关于你妻子的事,我很遗憾。医生刚才告诉了我们这件事。”

    张宾难过地低下了头:“谢谢你。”他拿着桌上的空盘子,走出去了。房间内又是一阵沉默。

    时间指向十点过十分。葛超站在外面的露台上。远眺着海面。他的旁边站着耿汉中。两人谁也没说话,但他们心知肚明。按说船应该在七点到八点之间到来,可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船还是杳无踪影。两个人都在互相猜疑,船或者不会来了。眼前的这一切就是一场戏,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联系的。

    忽然。他们的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不用再等了,船不会来了。”

    耿汉中微微转过宽厚的肩膀,若有所思地看着说话的人:“你也这样想吗?”

    尚安显得很不耐烦,大声说:“船当然不会来了。我们都盼着船把我们从岛上带走。可这座岛才是主角。也就是说,我们谁也离不开这座小岛。谁也别想离开它。这就是结局,也是我们的终点。”

    他犹豫着,想了想,用一种低沉、神秘的声音说:“这就是平静,我们都要回到这种平静中来。不再隐瞒罪恶~~~”

    这个时候,他的语气有些梦幻色彩。在他们看来,这个老头精神错乱了。不仅是他说的话,连行动都错乱了。他一定疯了。他猛然转身离去。沿着露台走下斜坡,踉踉跄跄地向海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岛的尽头。在那里,稀疏的礁石一直伸进大海。

    医生走到露台上,停住脚,迟疑了一会儿。这时,张宾脸色灰白、嘴角抽搐,双手发抖出现在他面前。和几分钟前那副镇定克制的神态相比,此刻的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医生,请跟我来,我想让你看样东西。”

    他慌张地拽着医生一起走回别墅。他脚步匆忙,打开餐厅的门,慌不迭地指着桌上的那几个小瓷人说:“你看那些瓷人,原来一共有十个,可是昨晚上我收拾桌子的时候,只有九个了。我当时就注意到了,但没当一回事。今天早晨我摆桌子的时候,没注意那些瓷人,因为我心里很乱。可是现在,现在瓷人只有八个了~~~”
正文 第四十六案第七章 三人会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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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餐,辛黎叫上赵静好她一起去岛的最高处,看看船来了没有。赵静同意了。

    海风清新,海面上泛起白色的浪花。既看不到出海的渔船,也没有摩托艇的踪影。对岸的澎沙小渔村此时也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高处山坡的轮廓,那是一块突兀的红色岩石,与狭窄的海湾形成鲜明对比。

    辛黎开口说:“昨天开船送我们过来的人看起来就靠不住。今天上午都这么晚了还不来,真是奇怪。”

    赵静没说什么。她正在努力克制自己越来越恐慌不安的情绪。她暗暗生气,这是怎么回事?一点也不像我了,我不是一直控制得很好吗?可现在是怎么了?

    等了一会儿,她才喃喃着说:“我真想离开这儿。”

    辛黎依旧摆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谁都想离开这里。”

    说真的,目前为止,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都太诡异了。到底是谁杀了孙虹?她们在想,或者孙虹和张宾真的谋杀了那位老太太,而她的死是罪有应得。那他们呢?留下来的八个人你?他们又该怎么说?如果孙虹和刘严是有罪的,那么留在这里的其他人也同样是有罪的。他们是罪人,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接受惩罚。一个自以为是上帝的人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他代替上帝执行审判。

    辛黎沉思了好久,才又继续说:“当然,我们不用想那些指控。在我看来,有些指控完全是胡说八道。比如说指责法官的那条,他只不过是例行公事,履行自己的指责而已。还有针对我的指控,完全就是空穴来风。就说王蕊吧,她是留在我身边的养女。我辛辛苦苦将她养大,可她是一个不检点的女孩。等我发觉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她怀孕了。我忍受不了这点。我让她离开我家,永远不要回来。”

    “然后呢?”赵静低声问。

    “她跳河自杀了。”辛黎冷冷地说。

    赵静大惊失色,声音更加微弱。她呆呆地看着辛黎平静的脸问:“你难道一点也不内疚?”

    辛黎把身子摆正,反问说:“我为什么要内疚?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我为什么要谴责自己?”

    她转过头来面对赵静,眼神坦然,毫无愧疚,显得冷酷又自信。她站在死亡岛的最高处,用所谓的道德盔甲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刹那间,赵静觉得这个上年纪小个子的老太太不是不可理喻,而是让她感到害怕。

    医生从餐厅出来,走回露台。他看到法官坐在一把椅子里,安逸地眺望着大海。葛超和耿汉中在他左边抽烟,默不作声。

    医生站在后面迟疑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法官身上。他心里有个疑团需要找人帮忙一起解开。法官的思维能力他是知道的,逻辑清晰,反应迅速。目前来看,他是最合适的人选。犹豫半天,他认为应该先试一试葛超。他是个年轻人,又曾经是个警察,他在查案方面应该有超人一等的能力。毕竟医生年事已高,而眼下,医生需要的帮手应该是雷厉风行的年轻人。葛超正好就是这样的年轻人。

    决心已下,医生走过去说:“葛超,借一步说话?”

    葛超大吃一惊。楞了一下才回答说:“好吧。”

    于是,两人一起离开露台。他们走下斜坡,朝海边走去。走到没人能听到他俩说话的地方,李晰开口道:“我们应该做一下会诊。”

    葛超皱着眉头说:“医生,我可不懂医术。”

    “不,不。我是说把岛上的情况汇总分析一下。”

    葛超点点头说可以,可是要分析什么呢?他们从昨晚上到达死亡岛,一夜过去,死了两个人。据说,这两个人都曾经害死过人。但因为他们的手法很隐蔽,所以他们并没有遭受法律的审判。也就是说,这些人来到死亡岛的原因,是因为这些犯罪处于法律的灰色地带。而有一个人正准备代替法官自行审判。

    葛超笑着说:“就像是法官那样,他聪明狡猾,身披法袍,手持法典,端坐在法庭之上,正是所谓的杀人不见血。因此,如果按照正常法律程序,能够给他定罪吗?”

    突然,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在医生脑海里划过:在手术台上杀人,无异于借刀杀人。安全保险。没错,像在自己家里睡觉一样安全。如果那样,他岂不是也是杀人凶手?

    想到这里,医生深吸了一口气说:“好吧,即然这样,我们干脆现在把所有事都想通。把大家骗到岛上的人,那个叫杜丽伟的男人,他究竟打算做什么?”

    葛超笑而不答,很狡黠地反问:“你认为呢?”

    医生立刻说:“我们不如将谈话拉回到那个女人身上。她为什么会死?有几种可能?是张宾怕她露馅而杀了她?还是别有原因:她神志不清,自寻短见?”

    葛超微微摇头。不错,他曾经是个警察,他深知这里面的逻辑。如果之前刘严没有死的话,至少他们可以这样安慰自己。不过,在不到十二个小时内有两个人相继自杀,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尤其是那个年轻富有的刘严,不知天高地厚,整天花天酒地,仅仅因为开车撞死了两个孩子,就内疚地自杀抵命,这压根解释不通。就算他真的是自杀,那么毒药又是从哪儿来的呢?总之无论如何,他不会承认自杀的手法。在他看来,这两起死亡绝对都是谋杀。

    听他这么说,医生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葛超继续用专业的语气慢慢分析说:“假如没有发生孙虹死亡这件事,尽管有很多疑点,我也可能相信刘严是自杀的。也是如此,如果没有发生刘严死亡这件事,我完全相信孙虹是自杀的。假如刘严的死不是那样蹊跷,我没准儿也会认为是张宾杀死了自己的妻子。但现在接连发生了两起死亡事件,那就需要找出其中的联系。”

    医生琢磨着说:“是啊,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我们可以分析一下,搞清楚这个问题。”

    于是,医生把张宾告诉他的两个小瓷人失踪的事重复了一遍。

    葛超点头说:“对。小瓷人,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肯定有十个。现在只有八个了是吧?”

    医生低声背诵那首顺口溜:“十个小和尚,出门偷肉吃,不幸噎住喉。十个只剩九。九个小和尚,念经到夜半,清早叫不应,九个只剩八。”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葛超露齿一笑,扔掉手里的烟头说:“这绝对不是巧合。昨天吃完了晚饭,刘严呛死,或者说是噎死了,而孙虹的确是睡着以后,再也叫不醒了。如果我猜的不错。还会有下一个瓷人消失!”

    “啊!”医生惊叹一声,半天没说话。谁是下一个要死的人?还有,谁在幕后策划着这一切?张宾发誓说,岛上除了他们十个人,再没有别人了。那是谁?鬼吗?

    “或者是张宾说错了。而且,他可能在说谎!”

    医生摇着头。他不像是在说谎。他吓坏了,害怕得要死,简直是要吓疯了。

    葛超严肃地说:“要我说,今天上午不会有船来接我们回去了。这一点不难想通,一定是杜丽伟的精心安排。死亡岛想必会一直与世隔绝,直到杜丽伟把所有恩怨了结为止。”

    医生面无血色。哑然失声。如果是这样,他们要面对一个极度疯狂而残酷的杀人魔。他们要怎么办才好。

    葛超换了一种口气,轻松地说:“不过有一点,我们还有胜算,杜丽伟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什么?”

    葛超自信地回答:“说到底,这座岛无非是一块光秃秃的礁石。我们迅速行动。彻底把这座岛搜查一遍,马上就可以把杜丽伟找出来。要我说,他一定藏在某个地方监视着我们。我们现在人还多,只要我们抓住他,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最好让耿汉中也参与行动,关键时刻他能帮上忙。这件事最好不要让女人知道。至于其他人,尚安太老了,安法平也指望不上,就我们三个人行动吧。”

    他们与耿汉中一拍即合,耿汉中立刻对他们的计划表示同意。他赞同说:“既然你们提到了小瓷人的事,就说明问题绝对不简单。没错,这太邪门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关于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你们是不是认为这个叫杜丽伟的男人在暗中操控一切?”接着,他生怕他们不理解他的意思,又补充说:“我的意思是:杜丽伟昨晚上略施小计,刘严就中了圈套,服毒自尽了;张宾也被吓得魂飞魄散,杀妻灭口。”

    葛超分析说:“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昨晚,刘严喝了不止一杯。他喝最后一杯的时间与之前几杯隔了一会儿,而他那只杯子就一直搁在桌上或其他什么地方。我想想,我记不清了,好像是放在靠窗户的那张桌子上。窗户是敞着的,也许有人在酒杯里偷偷加了氰——化物。”

    耿汉中眨巴着眼睛有些不相信:“我们十几只眼睛都盯着呢,他能躲过我们所有人的眼睛?”

    葛超冷冷地说:“我们当时都没在意。”

    医生同意葛超的观点。他慢条斯理地说:“有道理。我们当时都被控告声唬住了,在屋子里吵吵嚷嚷,光顾着说自己的事,谁也没注意。我看有这个可能。”

    耿汉中耸耸肩膀说:“很明显,凶手一定是这样干的!废话少说,我们立即行动吧。不过我们要怎么对付那个凶手。我们手里没有防身的东西。”

    葛超拍拍口袋,轻松地说:“没事,我带着一支枪。”

    耿汉中的眼睛瞪大了,他用故作轻松的口气说:“你随身带着这玩意儿吗?那我们赤手空拳的~~~”

    他没有说出下面的话。但医生知道他的意思,如果岛上只有他带着枪,那么其他几个人就是他手中的俘虏,他尽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假设他是那个凶手~~~医生头皮发麻,不敢再往下想了,情况越来越复杂。
正文 第四十六案第八章 停放尸体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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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在岛上展开了搜查行动。结果,没想到,小岛这么容易就搜完了。岛的西北边,也就是面朝大陆的一侧,是直垂入海的悬崖,光秃无一物。

    岛上其他地方连一棵树都没有,也很少有其他植物。他们三个人有条不紊地进行地毯式搜查,把死亡岛从山顶到海边,上上下下翻了个遍。任何一条形状各异的岩石缝、任何一处有可能通向岩洞深处的旮旯犄角,他们都没放过。然而一无所获,没发现一个可疑的岩洞。

    他们绕着海边走,最后来到了尚安独坐远眺的地方。此处只有层层叠叠的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一片片浪花,看上去安宁惬意。尚安挺直腰板,坐在椅子上,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海平线。

    他全然没有注意这几个搜查小岛的人。这种超然的态度让耿汉中感到有些奇怪。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想,尚安有些不对劲儿,看上去好像着了魔。

    他咳嗽一声,故意清清嗓子,凑上去想和尚安好好聊一聊。他说道:“你可真会给自己找安逸的好地方啊。”

    尚安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没多少时间了,没时间了,你们千万别打扰我。”

    他说话的样子很奇怪,真的就像着了魔。见他的样子很怪,他们只好绕过尚安,继续搜查行动。

    地毯式搜查行动很快就结束了。三个人站在小岛最高处望着远处的大陆。海面上没有一艘船,海风吹来,裹挟着新鲜的海水气味。

    葛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闷闷地说:“没有船出海,说明风暴要来了。这里也望不见村子,不然还可以发个信号。”

    耿汉中同意说:“今晚上我们可以点上篝火试试。”

    葛超表情严肃地说:“怕就怕这些也是预先安排好的。”

    葛超的担心不是多余。如果杜丽伟策划了这一切,那么他可能会想到这一点。或者他会对村里的人说,无论岛上的人发什么信号都不要管它,因为可能是出于打赌之类的。如果是这样。即使他们发出求救信号,也不会有人搭理他们。

    耿汉中盯着水面看了好久,半天才说:“不会有人藏到海里去了吧?”

    医生摇摇头说:“我看不会。再说岸边那么陡峭,哪儿藏得住人啊?”

    小岛就这么大。如果没有能藏身的地方,那么杜丽伟在哪里?三个人站立在悬崖边,各自想各自的心思。此时,天空突然暗下来,大块大块的乌云正在聚集,海风愈刮愈烈。

    暴风雨就要来了!

    赵静整个上午都无法安心,她躲着辛黎。从心里讲,她感觉辛黎是个可怕的女人。她讨厌辛黎,那让她感到恐惧。

    而辛黎却没有意识到这点。她搬了把椅子放在房子的角落里,避开风口。坐在那里织着什么东西。

    赵静只要一想到她,就仿佛看到一张溺水而亡的灰白色死人脸,头发上还缠着海草。这张脸让她害怕,即使在睡梦中也会惊醒过来。

    露台上,法官蜷缩在一把门卫用的椅子里。脑袋几乎缩进了脖子里。

    过了一会儿,赵静慢慢地向海边走去。她沿着海边一直走到了小岛尽头。她看见一个老人正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天边。

    尚安见她走近,挪动了一下身子,他扭过头来,脸上露出既疑惑又惶恐的复杂神情。赵静吓了一跳,仿佛自己变成了一个透明人。仿佛自己的秘密都被他看穿了一样。

    他看着她说:“啊,原来是你,你来了~~~”

    赵静在他身边坐下,说:“你喜欢在这儿看海,对吗?”

    他礼貌地点点头回答:“是啊,这里让人舒心。我想。这是一个等待的好地方。”

    赵静立刻问:“等待?你在等什么?”

    他仍旧彬彬有礼地说:“末日,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难道不是吗?我们都在等自己的末日。”

    赵静吓了一跳,声音颤抖地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尚安严肃地说:“我们之中没人能够活着离开这座岛。这是命运的安排。当然,其实你心里完全清楚,但也许你不想承认。也不明白这其实是一种解脱。”

    赵静还是不解其意。

    他接着解释说:“是的,当然,你还太年轻,没想过这个问题。也可能事情还没轮到你头上,等到那时,你会明白,解脱其实挺好的,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负担,我们不必再背那种沉重的枷锁,真的,很轻松~~~”

    赵静声音沙哑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尚安直直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早晚你会明白的!”

    赵静浑身颤抖。突然,她害怕这个彬彬有礼的尚安。他仿佛洞察一切,像先知一样告诉她,他们最后的结局。而她,不想看到这种结局,即使,她曾那么怀疑过,犹豫过,但她还不想看到它。

    片刻宁静后,尚安接着说:“是的,我爱我妻子,正是因为我爱她,我才那样做。”

    赵静吞吐半天说:“你是说~~~”

    尚安平静地点点头,说:“事到如今,不承认也没有用了,一切都要结束了。我是故意把黄亮送上了死路。我想,这大概也算是谋杀。谋杀,听起来多可笑,像我这样遵纪守法的人,说什么也不会和谋杀联系在一起。我不后悔,他罪有应得。直到后来~~~”他的声音变了,听起来哀伤无比。

    赵静低声问:“后来怎么了?”

    他摇了摇脑袋,看上去失魂落魄:“后来一切都变了,我不知道我妻子是不是发现了~~~应该没有吧。可是,你知道吗,从此以后我再也无法走进她的心,我们渐行渐远。再后来,她就去世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一个人~~~孤孤单单~~~”他的声音在岩石间回荡:“末日来临时,你也会感到欣慰。解脱了,解脱了~~~”

    耿汉中把绳子缠在胳膊上,从房子那边回来,正看见医生盯着水面往下张望。

    耿汉中上气不接下气地问:“葛超去哪儿了?”

    医生漫不经心地回答:“他去证实自己的设想之类的。一会儿就回来。汉中,我很担心尚安。”

    “他怎么了?”

    医生冷冰冰地说:“我们要找的是一个疯狂的人。你说有可能是他吗?”

    耿汉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诧异地问:“你的意思是,他是杀人狂?”

    医生忧虑地说:“我不知道,我本不该乱猜,至少现在不该这样说他。当然,我并不善于治疗精神病,也没有跟他深聊过。我难以确定他是不是精神错乱什么的?”

    耿汉中同意说:“你说得不错,一定有人躲在这个岛上。我们得把这个人找出来。”

    这时,葛超回来了。他们一起把绳子仔细栓牢。葛超要爬到悬崖下面看看,看悬崖的侧面有没有能藏身的地方。他们把绳子栓在葛超的腰上。看着他小心地爬下去。他动作迅速利落,敏捷得比猫还要好。

    有意思的是,这种迅捷的动作让耿汉中感觉很有威胁性。事实是,他们对谁也不能过于信任。尤其是葛超,他身材健壮。行动敏捷,更可怕的是他身边还有一支枪。

    葛超的搜查很彻底。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么做不过是白费力气。过了一会儿,葛超重新爬回到悬崖顶,伸手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他说:“好吧,什么都没发现,这儿除了那栋房子。就是悬崖峭壁。”

    接下来是别墅,别墅很容易搜查。他们先把几间配套的房子搜查了一遍,然后把注意力集中转到了主楼。他们从厨房食品柜里翻出孙虹用过的尺子,这可派上了大用场。所有的犄角旮旯都被他们地毯式搜查了一遍。这栋建筑本来也不存在什么暗门或密室,室内完全是宽阔的敞开式设计。他们从楼下开始搜,一直搜到楼上的卧室。上楼时。他们从窗户里看见张宾端着一杯鸡尾酒,向外面的露台走去。

    葛超低声说:“这家伙可真了不起,居然能不动声色地照常工作。”

    医生的语气则很赞赏:“不得不说,张宾是一个了不起的管家。”

    话说着,他们走进第一间卧室。五分钟之后。他们又回到楼梯口。没人藏在里面,房间里也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外面就是楼梯,通向下面的佣人房。耿汉中认为屋子的顶棚底下一定有个蓄水池之类的设施,那种地方最容易藏身,而且也只有那个地方可以。就在他们站着讨论的时候,听见头顶上有声音,轻轻的、偷偷摸摸的脚步声!

    三个人全都注意到了这个声音。医生一把抓住耿汉中的胳膊,葛超一伸手指,让他们两个别出声,他低低地说:“安静,听!”

    那声音又出现了,有人在他们头顶上方轻轻地、鬼鬼祟祟地走动。

    医生悄声说:“这个声音应该来自卧室,就是停放孙虹尸体的房间。”

    耿汉中也小声回应说:“没错!那个房间是最好的藏身之处。谁也不会去那儿。我们也疏忽了,从没有想到人会藏在死人的房间。”

    他们互相使个眼色,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梯。他们走到那间卧室门外的楼道,三个人停下脚步。没错,有人在房间里。透过门缝传出轻微的吱呀声。

    耿汉中轻声下令:“动手!”

    他一把推开门冲进去,其他二人紧随七侯。接下来,他们三个人全都愣住了。只见张宾站在房间里,怀里抱着满满的衣服。
正文 第四十六案第九章 剩下七个小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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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汉中首先回过神来。他看着张宾说:“哦,是你啊,张宾。刚才我们听到有人在这里走动的声音,以为是凶手,在这里又~~~”

    张宾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说:“抱歉,我在整理自己的东西。我打算搬到楼下去住。我选了最小的那间空房,不知道这样做合适不合适。”

    他是看着医生说的。医生则回答说:“当然,没问题,你换吧。”

    张宾抱着衣服慢慢走出房间,目光尽量避开床上盖着被单的尸体。

    医生走到床边,揭开床单,俯视已经死去的孙虹。她脸上不再有恐惧的神情,只剩下空虚和平静。

    医生遗憾地说:“如果我把医学装备带过来就好了,我真想搞清楚她吃下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转过身,对另外两个人说:“我们收手吧,我有预感,绝对找不出任何东西了。”

    耿汉中盯着张宾下楼去的身影,喃喃地说:“张宾真是行踪诡秘,刚才我们还看见他在院子里,转眼就到楼上,并且我们谁也没听见他上楼的声音。”

    葛超同意说:“所以我们才会以为有其他人在这间屋子里走动呢。”

    这时,耿汉中使劲儿扳着墙角边管道口的阀门。打开阀门之后,他转进黑漆漆的管道入口。葛超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电,也钻了进去,最后是医生。过了五分钟,他们站在顶层的楼道口。三个人灰头土脸,面面相觑,浑身挂满了蜘蛛网。这座岛上只剩下他们八个人,没有其他人。

    葛超缓缓说道:“看来我们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这场迷信和臆想酿成的噩梦,源头只是两起凑巧发生的死亡事件!”

    医生认真地说:“我们的推断是有凭据的。我是个医生,知道自杀是怎么回事。刘炎根本不是会自杀的人。”

    此时,葛超已经不太相信这个推断了。费了这么多的劲儿。到最后不过是白忙活一场。他半信半疑地问:“可这也可能是个意外。”

    耿汉中轻轻哼了一声。他和医生的意见是一样的,他压根也不相信什么意外。他嘟囔说:“怎么可能发生这种见鬼的意外。”

    对话陷入僵局。葛超又说:“那个女人的死~~~”他看着医生,看上去很尴尬,脸色微红。忍了半天,终于脱口而出:“医生,她是吃了你给的药。”

    医生瞪着他问:“我给的药,你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你亲口说你得给她几片药,好让她睡觉。然后呢,她服下你吃的药,然后再也没有醒来。我倒想知道,你给她吃的是什么药?”

    “我给她吃的是药性缓和的曲砜——那,绝对没有任何副作用。”

    葛超的脸涨得更红了。他气哼哼地回答说:“听我说。我不想跟你兜圈子,我是说,你给她的药超量了吧?”

    医生针锋相对、怒气冲冲地嚷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葛超回答说:“那也是有可能的事,对吧?万一是你犯了错误呢?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医生急忙说:“根本没这回事,你的说法太荒谬了。”他停了一下。话中带刺冷冷地说:“要不然,你是说我是故意给她过量的药?”

    见两人马上就要吵起来,耿汉中急忙插话说:“我说你们俩都冷静点儿。我们现在得团结一致,别你一句我一句的。”

    葛超脸色阴沉地说:“我只不过是说,医生也有可能误诊。”

    医生深呼吸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怒气依然未消:“当医生的可经不起这样的错。你太高看我了。”

    葛超故意说:“要是那个控诉说得没错的话,你也不是第一次犯错了。”

    医生顿时脸色大变。耿汉中又急忙过来打圆场,满不高兴地对葛超说:“你这样咄咄逼人干什么?我们现在是栓在一根线上的蚂蚱,拜托你少说两句吧。如果都要这么说的话,我们谁也少不了。你自己也不是完全清白的。还有,我们这些人中只有你带着手枪。你为什么带着手枪?”

    葛超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耿汉中,回答说:“说来你也不信,我早料到这个地方会有麻烦,才一直把枪带在身边。”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他又慢慢地说:“不过我们现在都在陷阱里,我发誓一定是这样!孙虹的死,刘严的死,餐桌上的瓷人不知去向!没错,没错,杜丽伟的影子无处不在!可是他本人在哪儿?我们能找到他吗?要我说,别等我们都被他干掉了,还不知道他是谁。”

    此时,午餐时间到了。

    张宾站在餐厅门口。当三个人走下楼梯时,他走上前着急地说:“我简单地准备了午餐,不知道合大家的胃口不合?已经没有新鲜蔬菜,只剩下罐头、饼干和火腿。”

    岛上的食物也是问题,如果摩托艇再不来的话,恐怕他们即使不被杜丽伟杀死也会饿死。为此,葛超忧心忡忡地问:“岛上的食物被我们吃光了?”

    “食物有的是。岛上储存了各种各样的罐头。可以说,即使这座岛与陆地隔绝了,也足够维持一阵子。”

    葛超放宽心点点头。三个人走进餐厅,张宾跟在他们后面。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着:“送货的伙计还没来,确实让我很担心。这两天,我们真够倒霉透顶的。”

    辛黎走进餐厅。她刚才失手弄散了一团毛线,正一边走一边绕毛线。她在餐桌旁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说:“变天了,风刮得挺大,海浪像奔腾的白马。”

    法官不慌不忙地走进来。他的眼珠在浓密的眉毛底下骨碌碌地转,飞快地扫视了一遍餐厅里的每一个人,然后说:“你们上午都挺忙的嘛!”

    从他的话中似乎能听出幸灾乐祸的意味。赵静匆忙地从屋外跑进来,呼吸有些急促。她慌慌张张地问:“我是不是来晚了?”

    辛黎慢腾腾地说:“你不是最后一个,尚安还没有来呢。”

    大家在餐桌旁坐下。

    张宾对年纪最大的辛黎说:“是现在用餐,还是再等一等?”

    赵静说:“尚安正在海边坐着。我看我们是不是该叫他回来。”她稍稍迟疑了一下,补充道:“我发现他今天精神状态不太好。”

    张宾接着说:“我下去看看,告诉他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医生蹭地站起来,急迫地说:“我去吧,你们吃饭吧。”

    他走出屋子。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似乎找不到任何话题。屋外,一阵狂风袭来。赵静打了一个寒噤,说:“风暴就要来了。”

    耿汉中没话找话地说:“昨天我坐船来这里的时候,有个水手就告诉我说风暴要来了。他们很了解海上的天气。”

    张宾绕着餐桌依此收拾餐具。突然,他手里拿着盘子,僵在原地,声音极其惊恐地说:“外面有人,有人在狂奔~~~”

    他们都听到了。屋外有狂奔的脚步声。一瞬间,不用别人说,他们全都明白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全都站起来,向门口望去。医生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尚安,尚安~~~”

    他的话没说出来,赵静却脱口而出:“他死了!”

    医生沉着脸,严肃地说:“是的,他死了。”

    屋内一片死寂,久久没有人出声。七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尚安的遗体刚刚被抬进屋门,屋外就下起了暴风雨。客厅里的人直愣愣地站着,呆呆地看着那具遗体。

    瓢泼大雨倾斜如注,呼啸声此起彼伏。

    葛超和耿汉中抬着尸体走上楼。赵静猛然转身,走进了空无一人的餐厅。餐厅一如他们刚才离开的样子,餐后甜点还一口未动地摆在盘子里。赵静在桌子旁边驻足,呆呆地站了一两分钟。然后,张宾轻轻地走进来。

    他看到赵静时也大吃一惊。他抬起迷茫的双眼,对赵静说:“啊,你在这儿,我是来看看~~~”

    赵静用连自己都感到吃惊的粗嗓门喊道:“我知道,你说得不错,你自己看看吧,只剩下七个小瓷人了~~~”

    他们把尚安抬到他自己的床上。医生最后做了一次检查才离开,走下楼。大家都聚集在客厅里,等着医生的验尸结果。

    大家看起来都惶恐不安,只有辛黎老太太依旧在安静地缠毛线。赵静站在窗口望着哗哗作响的大雨。耿汉中正襟危坐,双手撑着膝盖。葛超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法官坐在客厅另一头,半闭双目地靠在一把安乐椅里。

    医生走进客厅的时候,法官突然睁开眼睛,声音洪亮地问道:“怎么样?医生?”

    医生脸色无比苍白,有气无力地回答说:“尚安不是心脏病发作或类似的毛病,他的后脑遭到了救生圈或类似钝器的击打。”

    一石激起千层浪。法官又一次用洪亮的声音问道:“凶器呢?你找到凶器了吗?”

    “没有。”

    “你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错吗?”

    “我非常确定。”

    于是,法官平静地说:“现在,我们的处境一清二楚了。岛上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几个,我可以肯定凶手一定在我们当中。”
正文 第四十六案第十章 谁是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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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是当前的老大?这一点毋庸置疑。法官整个上午都蜷缩在露台上那把椅子里,克制着自己不参与任何公开行动。现在,他又摆出惯有的发号施令的气派,毫不含糊地主持起法庭审问来。

    他轻轻嗓子,又说:“今天早晨我在露台上,我观察着你们的一举一动。你们的意图很明显,想通过搜遍整个死亡岛,来找出一个藏在暗处的凶手。”他停了一下,继续说:“想必你们得出的结论和我的一样。孙虹和刘严的死亡既不是自杀,也不是巧合。毫无疑问,大家对于这个叫杜丽伟的人把大家骗到这座岛上来的目的,肯定也有了自己的结论。”

    在座的人也不是傻子,当然明白法官的言外之意。耿汉中愤怒地说:“他是精神病,是疯子!他完全是在造谣!”

    法官干咳了一声,说:“这一点毫无疑问,但它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们最该关心的问题是,如何自救。”

    医生声音发颤说:“岛上多一个人也没有了,我告诉你,只有我们七个,多一个人也没有!”

    法官摸摸下巴,冷静地说:“对你来说,的确是没有别人了。今天一早,我就得出这个结论了。我其实可以早点儿告诉你们,免得你们白费力气搜遍整座小岛。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杜丽伟一定就在这座岛上。若想把逍遥法外的人一个不落地处决的话,他只能通过一种办法才能做到。没错,也就是通过把大家骗到这座孤岛上,然后一个一个把我们消灭。这么说来,问题也就很清楚了,杜丽伟就在我们当中~~~”

    “哦,不,这不可能!”赵静第一个受不了,呜咽起来。

    法官敏锐的目光转向她:“唉。姑娘,现在不是回避事实的时候。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我们当中有一个人就是杜丽伟。只是不知道我们之中哪个是他。来到这座岛上的十个人当中,已经有三个人死亡。刘严、孙虹和尚安都死了,没什么好怀疑的。现在只剩下我们七个人。我想在我们七个人当中,一定有一个是冒牌的小和尚。”

    七个人都不说话。事实上,他们认同法官的看法,但问题是谁才是那个冒牌货?

    耿汉中回答说:“很离谱,但我认为你说得很对。我有一个绝妙的主意~~~”

    没等他说完,法官立即用手势制止了他,沉着冷静地说:“我们现在先说这个问题。到现在为止,我想先搞清楚,大家对于目前处境的看法是否一致?”

    这些人当中只有一个人不为所动,那就是辛黎。她依旧在不动声色地织毛衣。她头也不抬地说:“你的说法听上去比较合理。我也同意我们当中有一个人是魔鬼派来的。”

    赵静声音微弱地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法官又问葛超:“你呢?”

    “我同意,完全同意。”

    其他的人法官没再问。他看起来对这种结果很满意。他点点头说:“好吧,那我们首先来分析证据。有没有谁是值得怀疑的人?我们先从刘严开始,他是第一个受害者。现在我们回忆一下。我们当中谁或者哪些人完全没有机会对刘严下毒,完全没有机会让孙虹服用过量的安眠药,完全没有机会对尚安进行致命的一击。”

    葛超一直阴沉的脸忽然放了晴。他向前俯过身来说:“这样就对了,就用这个办法。刘严的死,我看没有什么好查的了。有人已经说过,在他最后一次斟满酒之前,窗外可能有人往他的酒杯里偷偷下了毒。而且如果当时房间里的人想要投毒的话,其实更方便。我记不清当时张宾在不在房间里了,至于我们剩下的这些人,谁都有可能下毒。”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现在来分析孙虹。当时跑出去的是她丈夫张宾和李晰医生,他们俩都块可以轻而易举地~~~”

    医生气得跳起来。浑身发抖:“我反对,简直是荒唐可笑!我发誓,我给那女人开的药是~~~”

    这时,法官尖酸刻薄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医生,你自然会愤怒。尽管如此,你必须得面对现实。不是你就是张宾,你们都有可能毫不费力地用过量的药杀害她。现在,我们再来分析一下当时在场的其他人。我、葛超、辛黎、赵静、还有耿汉中是否有投毒的机会?我们当中有谁可以完全被排除在外?”他停了一下,加重语气说:“我想,一个也没有。”

    大家都傻了。赵静生气地说:“那个女人出事的时候,我根本就不在她身边,你们都可以作证。”

    法官想了片刻,然后说:“根据我的回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刘严和葛超把孙虹抬上沙发之后,医生跑了过去,让张宾去拿白兰地。后来大家想到一件事,那个指控我们有罪的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于是我们都走进隔壁那间屋子,只有辛黎仍旧待在老地方没动,单独和昏过去的女人在一起。”

    一直稳若泰山的辛黎顿时变了脸色。她放下毛线,语气生硬地说:“胡说八道!”

    法官无情的声音继续说着:“当我们回到房间里的时候,你,辛黎,正俯下身看着沙发上的女人。”

    辛黎反驳说:“那能说明什么?难道我看一眼都有罪了吗?”

    法官继续用冷静的口气说:“我没有针对任何人,我只是在陈诉事实。后来张宾端着白兰地走进屋,当然,他完全可能在进屋前下了毒。那个女人把白兰地一饮而尽。过了一会儿,张宾和医生扶她回到床上,医生当场给她开了镇静剂。”

    法官提到的这几个人个个脸色煞白,没有提到的人面露喜色。耿汉中笑嘻嘻地说:“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看来她的死和法官您、葛超、赵静和我无关了。”

    法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 这不可能,我们每个人都有机会杀死她。想想,当时孙虹躺在楼上自己的房间里。医生给她的镇静剂开始有效,她意识含糊,发不出声音。假如那时候有人进去,递给她一片药或者一杯水,骗她说是医生吩咐她吃的药,孙虹肯定会毫不怀疑地服下去。”

    屋里一片寂静。耿汉中皱着眉头,心神不宁地走来走去。葛超沉思着说:“你的说法我根本不信。再说,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离开过这件屋子。然后又发生了刘严的死亡。”

    法官冷冷地说:“如果是有人出了自己的卧室,去找了孙虹呢?我是说后来大家上床睡觉的时候。”

    葛超不同意:“但那时候,张宾已经在她房间里了。”

    医生开口说:“不对,那时张宾在楼下收拾餐厅,可能有人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去过她的房间。”

    最后,法官的陈词是:孙虹的凶杀案,事实说明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下一个是尚安的死亡。那是今天早晨发生的。谁有能为自己开脱的证据呢?安法平大法官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整个上午他都坐在露台上,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岛上人的处境问题。

    他说自己在露台上那把椅子上坐了整整一上午,直到午饭开始。而葛超、医生和耿汉中呢,他们用了一上午的时间都在搜查小岛,看这个岛上有没有除了他们之外的人存在。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耿汉中在中途回去找过绳子,他可以在那个时候杀死尚安。而赵静和辛黎呢,她们一起去小岛高处走了走,然后辛黎坐在露台上晒太阳,一直在那里等到午饭开始。赵静一开始确实和辛黎四处走了走,再后来,她就有说不清的嫌疑了。她曾单独和尚安聊了聊,那时,他还好好地活着。从赵静的证词中,他们知道当时的尚安很奇怪,除此以外就没什么了。

    当然,最后还有张宾。被叫过来接受询问的张宾没能说出任何有价值的话。他一上午都忙着做各种家务、准备午饭。(他做的这一点很难得,早上,自己的老婆变成一具尸体还躺在床上,然后他还能震惊自若地做早餐。这一点不是任何人能做到的。)张宾说他一上午都在忙,甚至都没功夫往窗外看一眼,没发现任何和尚安死亡有关的蛛丝马迹。他可以而发誓,中午他布置餐桌的时候,桌上还老老实实地放着八个小瓷人。

    张宾话音刚落,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法官轻轻嗓子宣判说:“关于这三起死亡案件,我们尽力做了质询。有些人在某些方面的嫌疑可以排除了,但到目前为止,我们仍不能肯定哪个人和这三起死亡案件全无牵连。我重申,我相信在座的七人中有一个就是危险的杜丽伟。但是,在我们面前还没有证据说明哪一个人是他。眼下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和岸上的人取得联系,寻求帮助。同时也要考虑一下,假如短时间内得不到岸上的救援,而且从天气情况看,十有八九没人能过来,我们必须采取何种措施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恳求各位慎重考虑,把自己想到的任何建议都提出来。在此期间,我必须提醒大家,提高警惕。凶手之所以能为所欲为,正是因为被害者毫无防备。从现在起,我们应该把提防每一个人作为自己的任务,有备无患,你们说呢?”

    法官结束了自己的证词,底下葛超小声嘟囔着:“不用说,现在是休庭时间~~~”
正文 第四十六案第十一章 他总不能用窗帘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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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见到法官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了。那时,医生的心情很激动:“一定要离开这里!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不惜任何代价!”

    法官望着窗外,不做声地思考着。过了一会儿,他往上拉拉眼镜,说:“依我看,未来二十四小时之内决不会有船开过来的情况,哪怕岸上的人知道我们的处境,也得看看这该死的风暴会不会停。”

    医生垂下头,痛苦地用双手捂住脑袋说:“难道在这之前,我就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了吗?”一辈子给人看病,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躺在床上等死。

    法官看起来比他冷静得多,他淡淡地说:“当然不是,我们要采取一切措施避免这种情况。”

    医生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像法官这种老年人,他们的求生欲望比年轻人要强烈得多。他行医多年,很了解这种情况。于此,他一定会努力地活下去,即使他们全都死了,法官依旧会坚强地想尽办法活下来。

    法官回答说:“我有准备,我们还可以做点什么。”

    医生哭着脸说:“我们怎么做,凶手是谁,我们连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法官摸摸下巴,低声说:“你是这么想的,我可不是。”

    听这口气,法官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医生瞪着眼睛,问:“你的意思是,你知道谁是凶手?”

    法官措辞谨慎、认真地说:“要让我拿出确凿的证据,就像开庭时必须拿出的那种,我承认我没有。但是,如果我们把几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梳理清楚,就会发现有一个人简直太明显了。没错,我觉得是。”他故意停下来,看着医生神秘莫测地问:“你想和我一起验证一下吗?”

    医生直愣愣地瞪着他说:“我没听懂,你的意思是?”

    暴风雨愈演愈烈,狂风在别墅四周嘶吼。大家魂不守舍地待在客厅里。偷偷摸摸地互相打量。当张宾端着茶盘突然走进来的时候,在场的人全都吓了一跳。

    现场内的气氛让人很压抑。张宾把茶盘放在桌上,试探地问:“需要我把窗帘拉上吗?这样看着会更舒服些。”

    征得大家同意之后,他把窗帘拉上。又打开灯。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明快很多,似乎连密布的愁云都飘走了一些。暴风雨明天就会过去,到时候有人来到岛上,船也会开来,那时,他们就解脱了。每个人都这么想。

    赵静首先打破了这种沉默:“辛大姐,你想倒杯茶吗?”

    上了年纪的女人回答说:“不,你自己倒吧。我想我需要的话我可以自己倒。你知道吗,我有两团灰毛线找不到了,真奇怪。”

    赵静走到茶桌旁边。瓷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听起来让人感到欣慰。屋子里又飘出些平日里的香气。接着,葛超说了句逗乐的话。耿汉中也附和了一句。医生又说了个笑话。法官本来不喜欢喝茶,如今也端着茶杯喝得津津有味。如果没有那三起谋杀,这会是个惬意的下午。至少大家当时这么想。

    屋子里的气氛轻松和谐,直到张宾走进来。他愁眉苦脸。神情紧张,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对不起,请问你们哪一位知道浴室的窗帘到哪里去了?”

    葛超猛地抬起头问:“浴室的窗帘?你想问什么,张宾?”

    “窗帘不见了,不见了。我正在给每一扇窗户拉窗帘,可是浴室里的那条帘子哪儿都找不到了。”

    法官问道:“那条窗帘今天早晨还在吗?”

    “在啊,我确定在。”

    耿汉中问:“奇怪。那是什么样子的窗帘,谁拿窗帘干什么?”

    “深红色的油布窗帘,正好搭配浴室里的红瓷砖。”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明白丢一条窗帘意味着什么。最后,耿汉中大声说:“真是莫名其妙!不过我看还是算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凶手总不能用窗帘杀人吧?找不到就算了。”

    张宾没在说什么。他走出房间,随手关上门。房间里的气氛再一次凝重起来,充满了愁闷和怀疑。大家又开始偷偷摸摸地互相打量起来。

    这样呆坐了一个下午,好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大家都长喘了一口气。接着。晚饭端上桌,大家吃完饭,把桌子收拾好。晚饭很简单,大部分都是罐头食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张宾是绝世大厨,恐怕也拿不出像样的饭菜来。

    客厅里的紧张气氛实在难以忍受。九点钟刚到,辛黎站起来说:“我去睡觉了。”

    赵静也说:“我也要去睡了。”

    两个女人走上楼梯,葛超和耿汉中随后也一起走出客厅。他们站在楼梯口,看着前面两个女人各自回到房间,关上门。又听见插上插销和转动钥匙的声音。

    葛超笑了笑说:“这下倒好,都不用提醒她们锁门了。”

    耿汉中说:“今天晚上她们反正是出不了什么事。”

    他走下楼来,葛超紧随其后。过了一个小时,剩下的四个人一起走上楼,回房睡觉去了。张宾在餐厅里准备第二天的早餐。他看着大家走上楼,听见他们在楼道口停下脚步。

    法官的声音在楼上响起来:“大家不用我提醒锁好门了吧。”

    葛超笑嘻嘻地说:“最好在门后面顶个柜子,门锁有可能从外面被撬开。”

    法官没有搭理他那茬,严肃地说:“各位好睡,祝大家都平安度过今晚。”

    张宾从餐厅里跑出来,踏上半截楼梯。他看到四个人影消失在四扇门后,听到四声门锁扣紧、插销插牢的声音。他默默地点了点头,低声说:“这次应该没问题了,不会再有人出事了。”

    他再次回到餐厅。好了,明天早晨的一切都准备好了。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墙壁正中的穿衣镜上,又依此扫过七个小瓷人。忽然,他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自言自语道:“我倒要看看,今天晚上还有谁能玩花样。”

    他穿过房间,把通向厨房的门锁好。穿过另一扇门走进客厅,回身把门锁上,把钥匙放进口袋里。接着,他熄了灯。急急忙忙上楼走进自己的新卧室。

    卧室里只有一处可供藏身之地,那个高大的衣橱。他马上拉开门检查了一番,接着把门锁好,插上插销,准备睡觉。他又自言自语说:“今晚肯定不会再有人耍花样了,我都检查好了~~~”

    葛超总是天一亮就起床。这天也不例外。他用胳膊支起身子,听到窗外的暴风雨似乎缓和了些,但风还在刮着,雨声却听不见了。

    到了八点的时候,风声又猛烈起来。不过葛超没听见。他又睡着了。

    九点半。他坐在床边看表,又把表放在耳朵边听了听,咧开嘴,露出狼一般奇怪的微笑。

    外面依旧很安静。他暗自思忖,今天这时怎么了。为什么没人叫吃早餐,难道大家都死过去了?他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然后果断地爬起来说:“好吧,我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过了几分钟,他过来敲耿汉中的房门。耿汉中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头发蓬乱,睡眼惺忪。葛超亲切地说:“你睡了足足十二个小时?我看你心里没有鬼。”

    耿汉中只回了他三个字:“有事吗?”

    葛超奇怪地问:“今天早晨有人叫过你吗?我是说。为什么这会儿还不吃早餐?”

    耿汉中回头看看放在床边的小钟,答道:“呀,都九点三十五分了。没想到我会一觉睡到现在。奇怪,张宾在哪儿呢?”

    葛超摇摇头说:“除了回声,没人能回答你。”

    耿汉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葛超继续说:“我的意思是,张宾不见了。他不在自己的房间里。餐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牛奶,没有面包,什么都没有。”

    耿汉中低声咒骂说:“见鬼,他到哪里去了?在外面的什么地方吗?”他看看窗外,风声雨声正紧。难以想像这个时候还会有人待在外面。他对葛超说:“我们得找他去,最好问问有谁见到他没有?”

    葛超点点头,走过一扇扇紧闭的房门。他看到李晰医生已经起床了,基本上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法官刚被人从睡梦中叫醒。赵静梳洗完毕,辛黎的屋子是空的。当然,张宾的房间也是空的。从床铺上看,应该是有人睡过的样子,肥皂、毛巾、牙刷都沾了水,还没有干。

    葛超说:“他已经起床了。”

    耿汉中强作镇静、故作沉着地低声说:“他会不会在哪儿待着,等我们起床呢?”

    医生巡视一番说:“可能他跑到岛上其他地方去了。”

    赵静披着一件外套奇怪地问:“那么辛大姐去哪儿了?”

    不过,赵静话音未落,他们就看见辛黎从前门进了屋,身上穿着雨衣。她边脱雨衣边说:“海水还是那么高,我看今天不会有船出海。”

    耿汉中紧紧地盯着她问:“你是一个人在岛上转悠吗?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做了件最危险的啥事吗?”

    辛黎把雨衣挂在衣架上,依旧用那种淡淡的口气说:“你放心,我自己很小心。”

    耿汉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大家都没听见。接着,他继续问:“不过你见到张宾了吗?我们都没有见到他。”

    辛黎扬起眉毛说:“张宾?没有,今天早晨我还没见到他,他怎么了?”

    法官挂完胡子,穿好衣服,戴上假牙,下楼走到餐厅门口说:“啊,早餐还没开始吗?这都几点了?不过餐具已经放桌上了。”

    不知谁回答说:“可能是昨晚上就摆好的。”

    他们一起走进餐厅,看见盘子、碟子、刀叉都规规矩矩地摆在餐桌上。只是餐厅空洞洞的一个人也没有。赵静第一个发现了情况。她一把抓住法官,掐得他胳膊直往后缩。她大声惊呼:“看,那些小瓷人,少了一个!”

    桌子正中的盘子里,只剩下六个小瓷人!
正文 第四十六案第十二章 养蜜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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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张宾。他在院子对面的杂物室里。他正劈柴给厨房的炉灶烧火。劈柴的小斧子还攥在他手里。靠着门还有一把大斧子,斧刃上留着一片深红色的血痕,和张宾后脑的伤口正好吻合。

    医生查看了一下死者,分析说:“毫无疑问,凶手偷偷溜到他身后,当时他正弯着腰,只需要抡起斧子,一下就能砸到他头上。”

    耿汉中从房间里找到一个面粉筛,急忙从斧子柄上洒粉末,希望能找出指纹。

    法官一本正经地问:“干这件事需要很大力气吗?”

    医生严肃地说:“不,一个普通女人的力气就够了,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他慌忙看了看四周,看见赵静和辛黎都进了厨房,心想,赵静要想做这件事简直易如反掌,她有运动员的体格。辛黎从表面上看像是体弱无力,然而这类女人往往有一股蛮劲儿。况且,凡是癫狂的人,都会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力量。更让人奇怪的是,这些人当中,只有辛黎一大早就出去了,只有她嫌疑最大。

    蹲在地上的耿汉中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没有指纹,想必当时就擦干净了。”

    忽然传来一阵大笑,大家急忙转过身去。赵静站在院子里。她喊叫的声音又尖又亮,接着是一阵狂笑:“哈哈,这岛上养蜜蜂吗?谁能告诉我,我们到哪儿采蜂蜜啊?”

    大家凝视着她。在大家众目睽睽之下,她这样一个女孩竟然发了疯。

    她继续怪声怪调地叫喊着:“你们都是一群傻瓜!你们以为我疯了?难道你们还没有看出来吗?我们房间里那首歌谣,七个小和尚,举斧砍柴火,失手砍掉头,七个只剩六。六个小和尚,捅了马蜂窝,蜂来无处躲。六个只剩五。你们想想,十个小和尚,出门偷肉吃,不幸噎住喉。十个只剩九。刘严就是被酒呛死的;九个小和尚,念经到夜半,清早叫不应,九个只剩八。孙虹是在睡觉中死去的;八个小和尚,周游到荒岛,流连不离去,八个只剩七。尚安是在海边被杀的。每一个人的死亡都和歌谣一一符合,难道你们还没有看出来吗?”

    大家一想,果真是这么回事。这里布置好的一切,都是凶手计划好的。他们要按照歌谣中的方式一个一个死去。歌谣说得很明白。他们十个人都会死,第六个人将被蜜蜂蛰死!

    平静过后,他们意识到无论如何,饭还是要吃的。今天的早餐是两个女人准备的。她们准备了火腿、煎蛋和一些速食燕麦片。这顿早餐的气氛和昨天完全不同,每个人都客气极了:“我给你倒些咖啡吧。辛大姐?赵静,你要火腿吗?再来杯燕麦粥?”

    从表面看去,这六个人轻松镇定。但是他们的内心呢?心神不宁,脑子里的想法不停地打转~~~下一个是谁?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六个小瓷人,只剩六个小瓷人了,今晚会是谁呢?

    吃过早餐。法官清了清喉咙,声音低沉。表情严肃地说:“我们还是聚在一起谈谈眼下的情况比较好。半小时后在书房碰头,怎么样?”

    大家都哼了一声,表示同意。赵静把盘子收起来说:“我来收拾吧。”

    葛超走过来说:“我们帮你把餐具拿到厨房去。”

    辛黎站起来想帮忙,但很快又颓然坐下。她捂着头抱歉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我想帮赵静收拾餐具,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头晕得厉害。”

    医生一听,立即走上前去,热情地问:“头疼吗?这也难怪,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可以给你开点儿~~~”

    “不要!”这两个字像炸弹一样。从她嘴里炸出来。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医生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他这才注意到辛黎的脸写满了恐惧和警惕。医生尴尬地说:“那就随便你好了。”

    她依旧固执地说:“我什么东西都不吃,什么也不要。我就想在这儿安静地坐一会儿,等这阵头晕过去。”

    他们都没再说什么,把餐具收拾干净。当他们一个一个进入厨房的时候,只有辛黎独自坐在客厅里。有一阵子,她还能迷迷糊糊地听见厨房里低低的谈话声。渐渐地,头晕好多了。浓浓的困意向她袭来,似乎只要闭上眼就能睡着了。她觉得耳朵里有嗡嗡声,或是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嗡嗡作响。她想起来了,似乎是一只大黄蜂。她真的看见了一只黄蜂,正趴在窗户上。她记得今天早晨赵静提到了蜜蜂。

    她又看到,房间里好像有人,全身湿透,浑身滴水~~~一滴~~~一滴~~~王蕊,她的养女从河里爬上来,一头栽倒在她身边,脸上满是埋怨和痛恨~~~

    辛黎尖叫着想要喊出声,但她死活喊不出声~~~房间里没有别人,只剩下她自己~~~

    她听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溺死的女孩磕磕绊绊地迈着脚步,脚步声很轻,轻轻地踢拉着走过来~~~

    她鼻孔里钻进了湿气,有冰凉的东西在流动。窗户上,黄蜂嗡嗡地叫着,嗡嗡~~~

    此时此刻,她感到被针刺了一下。那只黄蜂对着她的脖子叮了下去~~~

    半小时后,大家都老老实实待在书房里,等着辛黎。大家谁也不说话,没有人愿意打破这种沉默。赵静第一个开口说:“要不,我去叫她来?”

    耿汉中急忙说:“再等等吧,她这会儿正心虚呢。想想早上,只有她一个人披着雨衣跑出去,说什么去看海。天知道她干了什么。你们也看到了张宾是早上劈柴的时候被杀的,也就是说,他是一早上被杀的。那时,起床的只有辛黎。我发誓,我们要找的凶手就是她。”

    医生反问说:“那么,你告诉我,她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肯定是犯病了呗,要不就是法轮功受害者。你知道我在她房间里看到什么,《大法轮》、《菠萝蜜心经》什么的,我看她一定是法轮大法的追随者。”

    医生点头说:“很有可能,我不反对你的看法,但是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

    赵静也附和说:“刚才,我们俩在厨房帮大家准备早餐的时候,我发现她的行为很不正常,她的眼神很恐怖,就像杀人杀红了眼似的~~~”说着,她打了一个寒噤,浑身开始哆嗦。

    葛超中肯地说:“我看未必。单凭这些还不足以判断她就是凶手。因为我们大家到现在都是心有余悸。”

    耿汉中鼻子中轻轻哼了一声。在他心中,已经认定辛黎是凶手。他补充说:“你们还记得吗,第一天晚上,音响播放控诉原因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坐着没动,还说什么‘无可奉告’。为什么?因为她根本就不能解释!”

    赵静按捺不住,连忙说:“你说得不对,后来她对我解释了,她告诉我真相了。她没有杀王蕊,她是自己跳河死的。”

    赵静把那天早上辛黎对她说的事复述了一遍:王蕊,她是留在辛黎身边的养女。她辛辛苦苦将王蕊养大,可她是一个不检点的女孩。她和一个野男人发生了关系怀孕了。辛黎忍受不了这点,让她立刻滚出她家,永远不要回来。王蕊无家可归,又羞愧难当,最后跳河自杀了。”

    大家听完后,法官总结说:“她倒是很坦白。我个人认为,她会那么做倒是一点儿也不奇怪。赵静,请你说说,你觉得她有没有愧意,或者因为后悔而深感内疚呢?”

    赵静诚实地回答说:“根本没有,她没有一丝悔意。她告诉我说,王蕊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要是她老老实实,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神坦然,毫无愧疚,显得冷酷又自信。”

    耿汉中感叹说:“可真是个铁石心肠的老女人啊!这种不苟言笑的老女人,完全是出于嫉妒。”

    法官瞥了一眼墙上的大挂钟,冷冷地说:“现在的时间是十点四十五分,是时候请辛黎来参加我们的回忆了。”

    耿汉中反问说:“我们只把她请过来,不采取任何行动?”

    法官公事公办地说:“我们现在能采取什么行动呢?就目前来看,我们对辛黎仅仅是怀疑而已。不过,我想请李晰医生特别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好了,我们回客厅去吧!”

    他们鱼贯而出走进客厅。他们发现辛黎——那个老女人和大家离开房间时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把椅子上。从背后看过去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她似乎没有察觉到大家走进了这间屋子。

    耿汉中大老远就幸灾乐祸地嚷道:“呵呵,辛大姐,你怎么还坐在那儿?这个时候,佛祖也救不了你,说说吧,今天早晨,你都去哪儿了?或者你正好去了院子里的杂物室,你正好看见了张宾被斧子砍掉脑袋?”

    可惜他没有得到老女人的任何回复。她依旧一动不动地待在那把椅子上,没有回头,像座静止不动的雕像。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她的脸:面部充血,嘴唇乌青,双眼惊恐地瞪着。耿汉中惊呼说:“天哪,她竟然死了?”

    她用她的死解除了自己的嫌疑!
正文 第四十六案第十三章 注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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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法官依旧冷静地说:“我们又被他算计了,来得太迟了!”医生在尸体上方俯身检查。从表面上看,看不出她的死因,她像睡着了一样死去了。医生闻闻她的嘴唇,摇了摇头,又翻看她的眼皮。

    葛超的语气显得很不耐烦:“她是怎么死的?我们走的时候,她还坐在这儿好好的!”

    医生仔细地检查她脖子后面的一个小针眼,说:“这是皮下注射器留下的针眼。”

    床边传来一阵嗡嗡声。赵静意识到什么,大叫说:“你们看蜜蜂!一只嗡嗡叫的蜜蜂,天哪,她是被蜜蜂蛰死的,想想今天早晨我说过什么。”

    医生不留情面地说:“她不是被蜜蜂蛰死的,而是被人拿针管扎死了!”

    法官问:“她被注射了哪种毒药?”

    医生回答说:“目前我也不清楚,在没有尸检之前,我不能给你们明确答复。我猜是一种氰——化物,和刘严的那种一样,可能她当时就窒息死亡了。”

    赵静指着那只黄蜂喊道:“那么,那只黄蜂呢,它是怎么回事?它不可能是碰巧来打酱油的吧?”

    大家没有感觉她的冷幽默好笑,葛超冷冰冰地说:“不,绝对不是巧合!我敢说凶手为了增加恐怖色彩,精心安排了这出戏!能干出这种事的家伙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家伙!居然想把杀人情节安排得天衣无缝。他以为这是演戏呢?什么都按照他的剧本来?”

    葛超的声音第一次变得这样不冷静,他几乎是尖叫着说出来的。他是他们中很冷静的人,但这个时候,似乎没有人能冷静下来。

    他愤怒地吼道:“真是疯了,完全疯了!我们全疯了!”

    倒也不是所有人跟着他歇斯底里,至少法官依旧保持着镇定,他平静地说:“我希望大家保持冷静。我们还要找出凶手是谁,我想知道你们谁带了针管?”

    大家都摇摇头,下意识地看着医生。医生在大家的注视下。鼓足所有勇气,犹豫地说:“我带了。”

    四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不得不故作镇定,面对一片敌视和怀疑的目光辩解说:“我出门都会带注射器。你们知道,我是医生。出门带急救箱是很正常的行为。”

    法官平静地问:“我们可以理解。现在我们要知道,注射器在哪儿?”

    “就在我房间的急救箱里。”

    安法平一字一句地说:“看来,我们得去验证一下你的说法,你说呢?“

    这个时候,医生还能说什么呢?五个人一起上楼,没有一个人说话。在四个人的瞪视下,医生把急救箱里的东西都翻出来,摊放在地上。可是,注射器不在箱子里。

    医生激动地说:“我的注射器肯定是被人偷走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医生背靠窗户,无力地站着。四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像要把他吃了似的。医生求救地看看法官,又看看赵静,终于回过神,无助地说:“肯定是有人把我的注射器偷走了。我发誓,我没有做!”

    法官冷冷地回答说:“这栋房子里只有我们五个人。其中一个是凶手。大家目前的处境极其危险。必须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四名无辜者的安全。我现在问你,李晰医生,你手里还有什么药?”

    医生回答说:“我有这么一个急救箱,你们可以检查一下。有常用的安眠药、阿司匹林药片,就是这些了,没别的了。你们看到了。我没有氰——化物。”

    法官又说:“我自己也带了一些安眠片,服用过量也会有危险。还有,葛超,我听说你带着一把手枪。”

    葛超立刻反问说:“那又怎么样?”

    “我只是说说而已。我提议,我们把医生带来的药物,我自己的安眠药。葛超的手枪,以及其他药和武器之类的东西全都放在一起,集中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把我们每个人都搜查一遍,不仅要搜身,还要搜查财物。”

    葛超坚决地说:“鬼才知道谁是凶手。想让我缴枪,门儿都没有。我要保护我自己!”

    法官没有妥协,厉声说:“葛超,你身材魁梧,体格健壮。不过,一样曾经当过警察的耿汉中也不弱。要是你们俩打起来,谁输谁赢我说不好。但是,我想告诉你,站在耿汉中一边的除了我,还有医生和赵静。所以,我请你权衡一下,你到底缴还是不缴?”

    葛超昂起头,满口的牙齿都露了出来,他咆哮道:“好啊,好极了!原来你们早就算计好了!”

    法官点点头说:“你是个识趣的人!现在你告诉我们,你把枪放在哪儿了?”

    在他们咄咄逼人的目光中,葛超无力地回答说:“在我床头柜的抽屉里。我去拿过来。”

    “不,我想我们都和你一起去比较好。”

    葛超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依旧怒气冲冲地说:“你们是担心我把枪藏起来吗?你们真是疑心的胆小鬼。如果我想杀人早就杀了,还用等到现在?”

    他们没有说话,默默地跟在葛超后面来到葛超房间门口。葛超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头柜旁边,一把拉开抽屉。紧接着,他后退一步,大骂一声。大家看到,床头柜的抽屉里空空如也。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还是耿汉中经验老到。他建议马上进行搜身检查,或者他把枪藏在身上了呢。

    然后,葛超脱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但遗憾的很,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很快,三个男人把他的房间翻得底朝天。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按照计划,医生、法官和耿汉中也得轮流进行搜查,搜查工作按部就班地完成了。

    四个男人从耿汉中房间出来,向等在走廊的赵静走去。法官开口说:“很抱歉,希望你别见怪,谁都不能例外,一定要找到那把手枪。如果你觉得尴尬,你可以换上比基尼泳装。”

    这个时候她可没有穿比基尼的心情。可是能怎样呢?她不得不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不到一分钟。她走出来,穿着比基尼。法官点点头,随后,四个男人走进她的房间。进行搜查。赵静耐心地在走廊里等着。不一会儿,搜查工作全都完成,那该死的手枪依旧杳无踪影。

    等赵静换好衣服重新站在客厅中的时候,法官总结说:“现在大家可以确定一件事:我们五个人当中,谁都没有致命的武器或药物。这样大家就都放心了。现在,我们得把这些药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记得厨房好像有一个存放银器的柜子。”

    耿汉中回答说:“你的主意不错,但问题是钥匙给谁?”他斜睨了一眼法官说:“我猜应该是你吧?”

    法官没有回答。他径直走进厨房,其他人跟在他身后。厨房里有一个带锁的小保险柜。大家按照法官的意思,把各种药物都放在柜子里,上了锁。接着。又按照法官的主意把小柜子放进一个大碗厨,再把大碗厨锁起来。随后,法官把小柜子的钥匙交给葛超,把大碗厨的钥匙交给耿汉中。

    他说:“你们两个的力气最大,谁也别想轻易抢到对方的钥匙。我们另外三个人也不可能从你们手中把钥匙抢过来。如果有人硬要砸开大碗厨和小柜子。不但会很费劲儿,而且必然会有响声,肯定会被其他人发现。”

    无疑,法官的方法是目前最万无一失的方法,大家心服口服。他停了一下,接着说:“我们面前仍然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葛超的手枪失踪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耿汉中回答说:“我觉得,没有人比手枪的主人更清楚这回事了吧?”

    葛超被他气得只喘粗气,闷声说:“你这个该死的傻瓜!跟你说过了,我的枪被人偷走了。难道你没看出来我才是受害者吗?”

    法官一本正经地问:“你最后一次看见手枪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晚上睡觉之前,它孩子抽屉里。我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从来没想过要拿着它杀人。”

    法官点点头说:“那么。手枪失踪的时间应该在今天早上,大家忙着找张宾的时候,或者是发现他尸体的时候。”

    赵静想想说:“我猜手枪一定是藏在屋子里什么地方了。我们一定要找到它。”

    法官摸摸下巴,思索片刻说:“能不能找到枪,我看很悬。我们的那位凶手有充裕的时间找个好地方把它藏起来。我可不奢望能一下子找到它。”

    耿汉中似乎很有把握地说:“我不知道手枪藏在哪儿。但我敢说,另外两样东西,那个注射器的下落,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你们跟我来。”

    他打开前门,领着大家绕着屋子转过去。在餐厅窗外不远处,他找到了一个注射器,旁边还躺着一个摔碎了的小瓷人。这是变成碎片的第五个小和尚。

    耿汉中对自己的侦查结果洋洋得意:“只有可能出现在这里。凶手杀了她之后,打开窗户扔掉注射器,又从桌上拿起瓷人扔出去。一切都是这么顺理成章。”

    注射器上没有指纹,指纹已经被人仔细地抹掉了。事实上,他们也不指望能从上面找到指纹。

    这时,赵静的口吻异常坚决:“现在我们去把枪找出来!”

    法官回答说:“好!但是记住,我们找枪的时候,谁也别单独行动。如果大家要分开行动的话,凶手马上就能找到机会下手。”

    他们聚在一起,从阁楼搜到地下室,没放过一个角落,但是一无所获,那把该死的手枪仍然下落不明。
正文 第四十六案第十四章 我们其中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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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其中一个人~~~我们其中一个人~~~我们其中一个人~~~”这句话在他们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遍一遍重复着。

    这五个人,是五个吓破了胆的人,互相监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没有一个人顾得上客套的交谈,也顾不上掩饰自己紧张的心情。

    五个人视彼此为敌人,但出于活命的本能又紧紧地靠在一起。

    忽然,他们五个人的模样变了,身上的人性被恐惧稀释。法官像一只谨小慎微的老乌龟,缩着脖子一动不动地坐着,只剩下一双机敏警觉的眼睛在转动。耿汉中的身体更加笨重,走路的样子很沉重,一步一个脚印,看上去像一直狗熊。他眼睛里布满血丝,模样蠢笨,但性格凶残,简直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狩猎者。葛超变得更加警觉,任何最轻微的声响也逃不过他的耳朵。他身体灵活,脚步轻盈,行动速度也变得更迅猛。他不时咧嘴笑笑,露出长长的白牙。

    赵静把身体缩在椅子里,默不作声,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活像一只在玻璃上撞得筋疲力尽、被人攥在手心里的小鸟。她一动不动地呆坐着,以为这样是保全自己的最佳方式。医生的神经已经濒临崩溃,他浑身发抖,两手止不住地哆嗦,一根接一根地点着烟,刚点燃又立刻把烟掐灭。神经脆弱的他显得比其他人更加焦虑不安,一想到自己无力改变目前的处境,口中便不时吐出几句不着边际的话来。

    不知道谁试探地嘟囔了一句:“我们不能,我们不能干坐着,我们得想,得想办法做点儿什么~~~肯定得想办法,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不然我们点一堆篝火吧?”

    耿汉中没好气地说:“得了,在这种天气点火堆?”

    屋外。瓢泼大雨一刻不停,风暴的劲头一阵强似一阵。沉闷的雨声把他们逼得发疯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采取了一个办法。所有人都待在客厅里,一次只允许一个人离开房间,而且必须等这个人回来。才允许另一个人出去。

    葛超看着窗外说:“暴风雨肯定会过去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行动了,比如发信号,点个火堆,绑一个筏子。”

    医生突然笑出声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吗?我们哪儿还有时间?过不了多久,我们就都要死了~~~”

    法官回答说:“我们不会死的,但必须非常非常小心~~~”

    他声音清晰,似乎因为下了决心,语气显得异常沉重。

    午餐照常进行,不过就餐地点不一样了。他们五个人来到储藏室里。在这里找到了一大堆罐头食品。他们打开了其中一罐鱼罐头,两个牛肉罐头,围在厨房里一张桌子旁边草草吃完了事。

    饭后,大家又一起回到客厅,坐在那里互相监视着。此时此刻。不论脑中想的是什么事情,都转化成了病态的、疯狂、不清醒的念头~~~

    “肯定是李晰医生,他正斜眼看我,那种眼神很不正常。他肯定疯了,可能他根本就不是医生~~~没错,就是这样,他就是那个疯子。我要不要把这个发现告诉其他人?要不然,我喊一嗓子算了?不,不行,那样会打草惊蛇,我不能这么做。几点了?啊,才三点十五。我自己都要疯了~~~”

    同时,葛超也在心里暗想:“我不会让他控制我!这种情况我能应付,以前我也经历过这种险境。手枪到底在哪儿?被谁偷走了,现在谁手里?应该不会被谁带在身上,大家都搜过身。没人带着手枪,但是有一个人知道手枪在什么地方~~~他们都被搜过身,没人带着手枪,但是有一个人知道手枪藏在什么地方。”

    赵静不停地看着墙上的挂钟:“还不到四点,是不是表停了?不明白,真的,我真是搞不懂,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可现在一切都变成了现实。这一定是噩梦,快点醒过来吧。尚安告诉我说,这是末日审判,为什么是末日审判?我真的快疯掉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大家互相揣测着,直到五点的钟声响起,大家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赵静首先开口问:“有人想喝茶吗?我们不能一直这么呆坐着。”

    半天没有人回答,最后耿汉中回答说:“我想喝一杯。”

    赵静站起身来,说:“我这就去泡茶,你们等一会儿。”

    法官温和地说:“啊哈,赵静,我想我们大家都希望能和你一起去泡茶。”

    赵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歇斯底里地笑起来。她一边笑一边说:“怕我在茶里下药吗?好啊,你们当然得跟着我!”

    五个人一起走进厨房。茶泡好之后,赵静和耿汉中各倒了一杯,其余三个人则倒了一杯啤酒,不过他们喝的酒都是新开封的。

    法官笑着说:“我们不得不格外小心。”

    大家再次回到客厅。现在虽然是夏天,但因为天气的原因,房间已经暗下来了。耿汉中按了一下电灯开关,等没亮。他说:“张宾不在,发电机也停了一整天。”他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可以把机器重新发动起来。”

    法官想了想说:“我看见贮藏室有一包蜡烛,干脆就点蜡烛吧!”

    耿汉中走出去,其余四个人坐在客厅里互相监视。过了一会儿,他拿回一包蜡烛和几个碟子,点燃五只蜡烛,放在客厅里。此时是五点四十五分。

    六点二十分的时候,赵静再也坐不住了。她头痛欲裂,想回房间里用冷水洗洗脸。她站起来向门口走去,忽然又记起了什么,便走了回来。

    她拿起一根蜡烛,点着后往一只盘子里滴了几滴烛油,把蜡烛粘上,离开了客厅。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四个男人留在客厅里。她走上楼梯,沿着走廊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打开门的一刹那,她一下子呆住了。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海的味道。她向前挪了一步。敞开的窗户里吹进来一阵冷风,烛火被吹得闪了几下,然后就熄灭了~~~

    黑暗中,一阵恐惧突然向她袭来。她暗暗安慰自己:“别犯傻。没什么可怕的,那四个人都在楼下,屋子里不会有别人了,也不可能有别人,这都是自己的幻觉。”

    但是那股气味,海滩的气味,却不可能是幻觉。没错,房间里确实有人。她听见响动,就在她站住仔细分辨声响的时候,一只冰凉湿冷的手一下子扼住了她的喉咙。这只手湿漉漉的,散发着海的腥味~~~天哪,难道是郭娇?那个溺死的小女孩?

    赵静尖叫了一声,接着发出一阵阵恐怖的哀号,声嘶力竭地呼救。她没有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一把椅子被撞翻了,门开了,人们急促的脚步声顺着楼梯传上来。她已经完全被恐惧淹没了。

    直到门那边出现了跳跃的烛光,人们涌进屋子的时候,她才清醒过来。

    人们的询问声纷纷传来:“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天哪,到底怎么回事?”

    她全身颤抖,往前挪动了一步,一个跟头栽倒在地板上。昏迷中,她感到一个人朝她俯下身,她的头被抬了起来。有人大叫一声:“快看!那是什么?”

    她慢慢恢复了知觉,睁开眼,抬起头,看见几个人拿着蜡烛,正在检查什么东西。昏黄的烛光下,天花板上悬着一条大水草,正来回摆动,碰到了她的脖子。该死的,这就是刚才那只从后面伸过来掐死她的手,那只冰凉潮湿的死人手!

    她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她尖叫着:“水草,原来是水草!”

    她再一次感到眩晕和恶心。她的头也又一次被人使劲儿抬起来。仿佛过了很久,有人打算给她喝一些东西,有人把一直玻璃波贴在她唇边,她闻到是白兰地的气味。

    就在她满心感激地准备一饮而尽时,突然她打了一个寒战。脑子里的警铃突然大响。她坐起来,一把推开玻璃杯,不客气地问:“这是哪儿来的酒?”

    回答她的是耿汉中。他楞了一下才犹豫着回答说:“是我从楼下拿来的。”

    赵静态度坚决地喊道:“我不喝这杯酒!”

    几人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葛超笑了,赞叹道:“好样的,赵静!你的警惕性真高,人都被吓成这个样子,还能想起来这个。我这就去给你拿一瓶没有开封的酒来。”说着,他离开了房间。

    赵静半信半疑地说:“我好多了,我只喝水。”

    医生扶着她挣扎着站起身。她靠着医生,踉踉跄跄地走到洗脸池旁边,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凉水喝。

    耿汉中愤愤不平地说:“得了,这杯白兰地根本没有问题。”

    医生不客气地说:“你怎么能肯定呢?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保持一定的警惕性也是应该的。”

    葛超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白兰地和开瓶器。他把封着口的白兰地往赵静面前一伸,说:“给,原封没动的酒。”她撕掉瓶口的锡箔,打开瓶塞,说:“这栋别墅里储存了不少酒。我们的杜先生真是热情周到。”

    赵静浑身发抖。耿汉中往医生举着的杯子里倒了一些酒。医生说:“你最好喝下这杯酒,你受到了惊吓。”
正文 第四十六案第十五章 失踪的红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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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静没再拒绝,啜了一小口,脸上有了点儿血色。耿汉中笑着说:“那么,刚才又发生了一起未遂的杀人事件。”

    赵静魂不守舍地说:“你的意思是,你认为这是事先安排好的,是吗?凶手准备让我当下一个受害者?”

    耿汉中点点头说:“看来他打算把你吓死!小胆一点的真的会被吓死。是不是,医生?”

    医生狐疑地回答说:“嗯,这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是一个年轻人,身体状况不错,没有心脏病,就不太可能被吓死。不过~~~”

    他拿起耿汉中端来的酒,用手指蘸了蘸,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表情没有改变。他将信将疑地说:“嗯,尝起来没问题。”

    耿汉中恼怒地一步跨过来,说:“你凭什么这么说?如果你觉得我打算干这种事,我现在就把你的狗头打烂。”

    一杯白兰地下肚,赵静在酒精的作用下完全清醒过来。她故意引开话题问:“咦,怎么没见到法官,法官在什么地方?”

    三个人面面相觑。忙乱的这会儿功夫,怎么把他给忘了?他一向很热衷于这种事情,正是发号施令的好机会,他去哪儿了?

    医生回答说:“我还以为他跟在我们后面。不过,他上了年纪,会走得慢一些。”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了一会儿。葛超说:“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我们应该去看看。”

    他向门口走去,其他人跟在他后面,赵静走在最后面。下楼梯的时候,医生回头说:“当然,他也可能待在客厅里。”

    他们穿过客厅。医生大声喊道:“安法平,安法平,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屋里死一般的寂静。记者。医生在小会客厅门口一下子僵住。其他人一拥而上,站在他身后往小会客厅里张望。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

    法官坐在屋子另一头的高背椅子上,身体两侧各摆了一只燃烧的蜡烛。最让人感到害怕的是,法官头上戴着假发。身上裹着深红色的袍子~~~

    法官坐在那里不知是死是活。医生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过去。他独自朝着一动不动、目光呆滞的法官走去,脚步踉跄,像喝醉了一样。

    他走到法官面前,查看他毫无表情的脸。他的手碰了一下法官头上的假发,假发落在地板上,露出光秃秃的前额。法官前额正中有个红色的痕迹,正往下滴着什么~~~

    医生抬起法官的一只胳膊,摸摸他的脉搏,然后转过身来。语气沉重地说:“他被人开枪打死了~~~”

    葛超大叫说:“天哪,一定是我的那把手枪!”

    医生的语气依然很沉重:“他的脑袋被射穿,当场死亡。”

    赵静俯身看看那团假发说:“这是辛大姐不见的毛线。”她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葛超接着说:“袍子是浴室失踪的红窗帘~~~”

    赵静喃喃道:“他偷这些东西原来是为了干这个~~~”

    耿汉中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听起来非常做作:“五个小和尚,同去见县官,县官判了死,五个只剩四。这就是我们这位嗜血成性的法官的下场!他再也没有机会宣判别人的死刑了!这是他最后一次坐在法庭上,不用再总结陈词,不会再把无辜的人送上刑场。此时此刻,如果孙景在场。一定会开怀大笑!”

    他一口气说出这番话,让其他人都听傻了。

    赵静大喊说:“今天早上,谁还说他就是杀人凶手吗?好像是你吧?”

    葛超的脸色大变。他冷静下来,小声说:“是啊,我是说过,看来我错了。我们之中又有一个人通过死来证明自己是无辜的~~~又迟了一步!”

    他们又把法官的尸体抬进他的房间。放在床上。接着,他们回到客厅,站在那儿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耿汉中沮丧地问:“我们现在干点儿什么?”

    葛超故作轻松地回答:“我建议我们吃点东西,喝点小酒。反正我们也都要死了。无论如何,吃饭喝酒才是正事。”

    虽然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带着满满的调侃,但其他三个人都没有反对。他说的不错,饭总是要吃的。他们再次走进厨房,打开一罐牛肉罐头,切也不切,囫囵吞下,味如嚼蜡。

    吃过这顿饭,大家围坐在餐厅的桌子旁,愣愣地看着彼此。

    耿汉中开口问:“现在只剩下我们四个了~~~下一个是谁?”

    医生睁大眼睛,毫不犹豫地说:“不会有下一个,我们必须格外小心~~~”他忽然停住不说了。

    葛超点点头说:“这正是法官说过的话,可惜他已经死了!”

    医生满腹狐疑地说:“真奇怪,他是怎么做到的?”

    葛超咒骂说:“凶手的手段真是狡猾毒辣!那条海草是故意放在赵静房间里的。我们上了当,以为有人想要杀她,就冲上楼去救她。于是,凶手趁这个机会把老法官打死了。绝妙的调虎离山之计。”

    “可是当时并没有人听到枪响?”

    葛超摇摇头说:“那时赵静在尖叫,屋外风声也很大,而且当时我们正在跑来跑去,大喊大叫。应该不能听到枪声。”他停了一下,哼了一声,气愤地说:“但是,他不可能重复用同一种作案手段。下次别想再耍同样的花样。”

    筋疲力尽的赵静不想再听这些无谓的说辞,她太累了。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我有些难受,想去睡觉了。”

    耿汉中也说:“我们都累了,我想我们都应该回去休息。”

    那两个人没有反驳。四个人走到楼上。四个人齐刷刷地伸手抓住自己房间的门把手。然后,仿佛有人一声令下,每个人都踏进房间,关上门。接着是一阵插门闩、上锁和移动家具的声音。大家在这方面有共同的意识:一定要锁好门!

    四个吓得魂飞魄散的人,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等待天亮。

    葛超搬起一把椅子抵住门,然后转过身来长舒了一口气。他慢悠悠地走到梳妆台的镜子前,借着闪烁的蜡烛光,好奇地盯着镜中的自己。他低声说:“是啊,这次的事真是格外棘手。”

    他忽然笑起来,表情像狼一样,笑容一闪而过,他迅速把衣服脱掉,走到床边。他把手表放到床头柜上,打开抽屉。突然,他愣住了,呆呆地望着抽屉,那把失而复得的手枪静静地躺在里面~~~~

    赵静躺在床上,蜡烛仍然在她身边亮着。她不敢熄灭蜡烛,她害怕黑暗。她反反复复对自己说:“我肯定没事的,到明天早上都不会有事。昨天晚上我好好的,今天晚上也不会有事。我不会有麻烦的,门已经关好了,还上了保险。没有人能接近我~~~”

    她开始想郭娇,那个可怜的女孩。她是郭东东的女儿,而她一直爱着郭东东。如果不是她在外地工作几年,她就是郭东东顺理成章的妻子。可是等她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郭东东已经离婚,自己带着一个女儿。她讨厌那个女孩,她想让郭娇死。她假装亲近郭娇,带她去河边游泳,鼓励她游得更远些。当郭娇要出事的时候,她假装游过去追她,但是追不上了~~~还好,没有人怀疑她~~~

    只有一个人怀疑她,那就是东东。或者他猜到了真相,所以在审讯之后仓促离开她,再也没有回来~~~

    赵静辗转反侧。不,不,她不能继续回忆东东的事。这件事太令人伤心了。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一定要把他忘记~~~

    今天晚上,她突然觉得东东也在这个房间里。她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中央有个黑色的大钩子。她之前根本没有发现这个钩子。刚才那些海草就是挂在这个钩子上,垂下来,像只死人的手~~~

    她一想起海草碰到脖子上那种黏糊糊的感觉,她就不由得浑身一颤~~~

    她讨厌天花板上那个大钩子,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或者像幽冥府里的黑白无常,迷惑着她,鼓励她,走向地狱~~~

    耿汉中坐在床边。他的一双小眼睛红通通的,布满血丝,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他的样子就像一头随时准备进攻的野猪。他没有一丝困意。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一共十个人,六个人都已经死了!尽管老法官那么狡猾机警,凡事格外小心谨慎,最后还是跟其他几个人一样,死得那么惨。

    现在只剩下我们四个人了。赵静、葛超、李晰和他自己。死神还在身边,下一个是谁呢?但绝对不能是耿汉中。

    他坐在床上,皱着眉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苦苦思考手枪的事。楼下的时钟滴答走动,发出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午夜时分。他紧张的心情终于松弛下来,终于躺到床上,但仍是和衣而卧。躺在床上,他继续思考,把整个事情经过逐一回想,不漏掉一个细节,就像是他在警察局办案的时候似的。他知道,如果要找到头绪,就必须先把整个事情想个明白。
正文 第四十六案第十六章 半夜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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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蜡烛将要燃尽。耿汉中看到打火机就在手边不远处,于是把蜡烛吹灭了。奇怪的是,他发现黑暗并不能使他平静,沉睡了很久的恐惧似乎瞬间复活,想要主宰他的大脑。各种面孔在他面前浮动。法官戴着可笑的假发模样,孙虹那张冰冷毫无生气的脸,刘严那张扭曲发青变形的脸。这些都模模糊糊地出现在眼前。

    还有一张苍白的脸,带着眼镜,长了一缕小胡子。他见过这张脸,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是谁呢?对了,他居然完全忘记了任晓波的样子。现在他自己出现了,那么真切,仿佛不久前他还见过这人似的。

    他努力不去想这个人,手枪去哪儿了?手枪这事完全想不通。说不定是哪个人把枪拿走了。

    楼下时钟敲了一响,耿汉中的思绪中断了。他心里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听到一个声音,一个非常轻的声音,是从房间外什么地方传来的。

    有人在黑暗中走动。他额头直冒冷汗。会是谁?是谁悄悄地沿着走廊走动?他确定这个人一定没安好心!

    耿汉中虽然身体粗笨,但行动非常灵活。他无声无息地溜下了床,两步蹿到门口,站在那儿屏息聆听。

    可是楼道里的声音消失了。不过他坚信自己刚才没有听错,确实有人从他门口走过去。这让他毛骨悚然,恐怖再次袭来。

    有人在夜里偷偷地活动。

    他听到了,但这声音只响了一下就消失了。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新想法。他想不顾一起地冲出去查个究竟,只要能看清是谁在黑暗中活动就行。那时,这件事就结束了。

    但是,现在把门打开无疑是愚蠢的行为,说不定这正是那个人所希望的。凶手肯定已经料到他会听到声音后开门。

    耿汉中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站着,竖起耳朵听。现在,他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树枝折断的声音,树叶飒飒作响的声音。还有一种神秘的低语声。

    忽然,他听到非常轻、非常小心的脚步声,声音虽轻但依旧隐隐可辨。脚步声越来越近,和他的房间相比。葛超和李晰的房间离楼梯口更远,脚步没有在他门口停留,直接过去了。

    耿汉中一横心,决定出去看个究竟。

    脚步声越加清晰地传来,堂而皇之地从他门口经过,走向楼梯。这人要到哪儿去?

    耿汉中蹑手蹑脚地走回床边,把打火机塞进衣兜,拔下床头灯的插销,把电线缠在灯上,当做一件趁手的武器。

    他迅速走回门边。悄悄搬开门后的椅子,小心地拧开锁,拉开门。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楼下客厅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耿汉中光着脚跑到楼梯口。

    直到这时,他才恍然大悟,他能把所有声音都听得那么清楚。是因为风已经停了,夜空放晴。微弱的月光透过楼道里的窗户,照亮了楼下的客厅。

    突然,一个身影穿过大门,消失在屋外。

    耿汉中刚要追下楼,马上又站住了。他差点儿就当了猎物!或许那个人没想到犯下的失误把自己完全暴露了。此时此刻,楼上住了人的三个房间当中必定有一间是空的!现在要做的就是查出哪个房间是空的。真相就大白了。

    下定主意,耿汉中迅速回到走廊。他先来到李晰医生的房间门口,站住,敲敲门,没有回答。稍等片刻,他又来到葛超的房间门口。这次。屋里立刻传来警惕的声音:“是谁?”

    “是我,耿汉中。我觉得李晰现在没在屋里,等一等,我再看看赵静在不在。”

    他又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敲了敲门:“赵静。赵静?”

    赵静惊恐的声音立即传来:“谁在外面?什么事?”

    “别怕,是我,耿汉中,等一等,我马上就回来。”

    他再次来到葛超门口。门开了,葛超站在那儿,睡衣的扣子都没有扣好。他左手举着一根蜡烛,右手插在睡衣口袋里,警惕地问:“又出了什么见鬼的事?”

    耿汉中急忙把他发现的事情解释了一遍。葛超眼睛一亮。他的想法和耿汉中不谋而合,如果能找到那个黑衣人,他们就找到凶手了。这件该死的事情也能痛快结束。不过,听他的意思,那个黑衣人好像是李晰。难道李晰才是凶手?

    他们一起回到李晰医生门口,重重地敲门。依旧没人回答。葛超跪在地板上,从钥匙孔里窥视了一下,然后谨慎地把小手指伸进锁孔。他说:“里面没人,一点光也看不见。”

    这么说,李晰医生确实不在房间里。刚才的那个黑衣人一定是李晰。他们回到赵静房间门口,葛超对里面喊道:“赵静。”

    “什么事?”

    “我们去抓李晰,他跑出去了。无论如何都别开门,明白吗?”

    “好的,我明白。”

    “如果李晰回来,说我或者耿汉中死了,你不要相信,明白吗?除非我和耿汉中一起回来,否则千万别开门。明白吗?”

    赵静隔着门回答说:“明白,我没那么傻。”

    他们回答说好,然后加快脚步跟上李晰。耿汉中说:“我们最好当心些,别忘了,他手里有一支枪。”

    葛超乐呵呵地说:“这你可错了。”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枪:“这支枪又回到我手里了。昨晚上我在抽屉里找到的。”

    看到那把枪,耿汉中猛地停在门口,脸色大变,诺诺了半天没说话。葛超意识到了,不耐烦地说:“你想到哪儿去了?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开枪的!你要是害怕,现在就可以回去,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我自己去找李晰。”

    他冲进外面的月色中,耿汉中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出去。他暗想,反正我也想搞清楚,况且之前我对付过拿着手枪的罪犯。葛超他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赵静再也睡不着了,她留在房里等待结果。她起身穿好衣服,看着房门。房门非常结实,反锁着,上了保险,门把手下面还顶着两张床头柜。这样应该很安全了,凶手不可能从外面撞开。

    门很结实,李晰身体并不强壮,不可能破门而入。如果李晰想害人,一定是用诡计陷害别人,而不是简单使用暴力。

    她不知所措地坐在那儿,设想李晰可能采用的各种手段。他很可能就想葛超刚才分析的那样,骗她说他们俩当中一个死了。说不定他会假装受了重伤,呻吟着爬到她门口。

    也许还有其他各种可能。比如骗她说房子着火了。这很有可能。他把那两个人诱出房子,然后在房子周围洒上些汽油,把房子点着。她就像个白痴一样,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等死。

    赵静走到窗口朝外看。还好,幸好窗户下面是个花坛。迫不得已的时候,她可以跳窗户逃命。

    她坐下来,拿出日记本,反正要打发时间,她可以写日记。突然,她浑身一颤,她听到一个声音,似乎有人把楼下什么地方的玻璃打碎了。但当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的时候,动静又消失了。

    接着,她听见很多声音,也许是幻听,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吱吱咯咯的踩楼梯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她不能确定声音是真是假。和刚才的耿汉中一样,她不知道这些声音是真的,还是纯粹出于自己的想象。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一种实实在在的声音。有人迈着坚定的脚步登上楼梯,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一扇门打开又关上。接着有人走到顶楼,顶楼上发出更多的声响。最后,脚步声沿着走廊向她的卧室走来。

    她竖起耳朵,警惕地猫在原地,像一只随时冲出去扑向猎物的狮子。葛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赵静,你没事吧?”

    “没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耿汉中的声音说:“能让我们进去吗?”

    看来,外面是两个人。赵静放松警惕,走到门边,搬开柜子,拧开锁,打开门。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走进来,脚和腿都湿淋淋地滴着水。她又问了一次:“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葛超回答说:“李晰失踪了。”

    赵静大叫道:“什么?李晰怎么会失踪呢?他去哪儿了?”

    葛超无力地说:“不知道,他从这个岛上消失了。”

    赵静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不可能!他一定是藏在哪儿了!”

    耿汉中保证说:“不,不会的!我向你保证,这个岛上没有能藏身的地方,到处都是光秃秃的。今天夜里的月光照得像白天似的,非常亮,可就是找不到李晰。”

    赵静想想说:“他是不是又回到房间里了?”

    葛超回答说:“我们也这么想过,所以刚刚又搜了一遍。可是他不在屋子里,他不见了,凭空消失了~~~”

    赵静满腹狐疑。这不可能!一个人怎么能凭空消失呢?就是死了也得有尸体吧?

    葛超停了一会儿,又说:“我们还发现了一件事。有人把餐厅的窗户打碎了,桌子上只剩下三个小瓷人!”

    这么说,李晰已经死了!
正文 第四十六案第十七章 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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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的时候,三个人在厨房里吃早餐。外面,太阳终于升起来了,阳光照耀着死亡岛,风暴已经过去了。但整个岛上并没有因为阳光而变得明媚起来,弥漫着更强的死亡气息。

    即使这样,太阳的出现多少让岛上人们的心情改变了一点。他们像是刚从噩梦中醒来。危险确实存在,但阳光下的危险显得和昨晚不同。昨天狂风大作时那种像巨石一样压得他们一动不敢动的恐惧感,此时已经烟消云散。

    葛超嚼着一块鱼骨头说:“今天,我们可以在岛的最高处借助镜子反光发信号,但愿能有人发现我们。晚上我们还可以点一堆篝火,不过我们不剩多少柴火了。我们可以去森林里砍一些,但恐怕树枝还是湿的。”

    耿汉中的表情没那么轻松,他说:“天倒是晴了,不过海面还没完全平静下来。海浪很大,明天天亮之前,对岸的船没法在这个岛靠岸。”

    听说要在岛上再过一个恐怖的夜晚,赵静受不了了,她尖声大叫说:“难道还要在岛上再熬一宿?”

    葛超耸耸肩膀,说:“我们还是面对现实吧。再有二十四个小时,就熬过去了,坚持就是胜利。”

    耿汉中沉思着说:“反正要打发时间,我们最好搞清楚李晰究竟出了什么事?”

    葛超想都不想地说:“那还用说,餐桌上只剩下三个小瓷人。这么看来,李晰已经死了。”

    赵静怀疑地说:“那他的尸体呢?我们怎么没见到他的尸体?不是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吗?”

    对此,耿汉中也是一头雾水:“可能他的尸体被扔进海里了,别忘了第七个小瓷人的下场是什么:四个小和尚,结伴去海边,大鱼吞下腹,四个只剩三。要我说,李晰已经被鱼吃掉了。”

    葛超笑说:“得了吧,谁扔的?你还是我?是你看见他从前门出去了。回来在我房间里找他。然后我们一起出去找他。我不可能有时间杀死他,再背着他的尸体在岛上转?”

    这么听来,葛超的意思是耿汉中有机会杀死了他了?耿汉中冷冷一笑说:“虽然我不知道谁杀了李晰,但我明白一件事。那支手枪。你那支手枪,现在就在你手里。要我说,那支手枪可能一直在你手里。”

    葛超妥协了:“老兄,我发誓它是被别人放进我抽屉里的。我从来没像在抽屉里发现这把枪的时候那样吃惊。”

    耿汉中针锋相对地说:“你想让我们相信这种鬼话?无论是李晰,还是别的人,为什么要把枪物归原主?”

    葛超傻了。是啊,为什么对方要把枪还给自己呢?唯一的解释是对方是个疯子,一定是这么回事。但这个理由听起来很牵强。

    耿汉中继续说:“你知道吗?你拿着手枪就意味着我和赵静被你掌控了,这样不公平。公平的办法是,你把手枪和几样东西都锁起来。像以前一样,你我各拿一把钥匙。”

    葛超慢慢地点燃一根烟,一边吐着烟,一边说:“你别做梦了,我不同意。枪是我的。我要用它自卫,随身带着,谁也别想抢走它。”

    耿汉中上前一步,紧逼着他说:“这么说的话,我们就不得不下一个结论了。”

    “什么结论?我就是凶手杜丽伟?随你的便。可我问你,假如我是凶手,为什么我昨天晚上不用枪打死你?我可有二十次以上的机会。”

    耿汉中摇摇头说:“虽然我不明白。但你一定有其他阴谋。总之,我不相信你!”

    赵静一直没有发表意见。她心里一震,开口说:“难道你们还不明白?他就是个疯子!每一起凶杀案都按照歌谣里描写的那样,按顺序发生。这恰恰说明他疯了!他把法官打扮成那个样子,趁张宾劈柴时砍死他,让孙虹吃毒药一睡不醒。杀死辛大姐的时候放出一只蜜蜂!他就像一个可怕的孩子在和我们做游戏,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

    耿汉中回答说:“没错,这么说下一个就是我们了。三个小和尚,山上担水喝,狗熊一巴掌。三个只剩俩。我们中的一个要被狗熊拍死吗?很可惜,这岛上压根没有狗熊。这岛上没有动物园。”

    赵静大喊说:“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我们就是动物,从昨晚上开始,我们已经不是人了,我们就是几只等待被猎杀的动物~~~”

    他们在峭壁上待了一上午,轮流用一面镜子向对岸发求救信号。没有人看到他们发的信号,更没有人回应。白天的天气非常好,只有一些薄雾。大海波涛汹涌,海面上看不到一艘船。他们又对整座小岛做了一番搜查,但一无所获。没有发现失踪的医生。

    赵静回头望了望房子,说:“我在屋外反而觉得更安全,至少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我们不要回房子里去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葛超回答说:“你说得对,我们待在这儿挺安全,一切都在我们视线范围之内,没人能偷偷摸摸地靠近我们。”

    于是,他们同意说从今天开始,他们要在外面待着,睡觉也是。三个人轮流值班,不准任何人靠近。

    下午两点的时候,耿汉中看了看表说:“我饿了,我们总得回去吃点东西。”

    赵静不想回去吃饭,宁愿继续在海滩上晒阳光浴。葛超决定留在海滩上陪她。耿汉中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一个人回去,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再说,葛超手里有枪,万一他离开了,赵静会不会有事。

    赵静看出了他的担心,回答说:“我不会有事的。我不相信你刚一转身,他就会开枪打死我。”

    耿汉中点点头,转身朝房子走去。突然,赵静有些焦虑,现在落单的是耿汉中一个人,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葛超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他轻松地说:“你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医生没有武器,耿汉中在体力上能敌得过两个他。而且他非常警惕。要我说,我们要担心的不是他,而是我们自己~~~”

    赵静有些怀疑:“你什么意思?”

    葛超轻轻地说:“要我说,他才是凶手。想想吧,我们只能听他的一面之词,他说他听见脚步声,看见一个黑影走下楼,从前门跑出去。也学这些话是他编的。也许,他在两个小时之前就把医生杀了。”

    赵静脸色苍白,说话都有些喘不上气了:“你说得有道理,假如他要对我们~~~”

    葛超拍了拍他口袋里的枪,低声说:“我会注意他的一举一动,除非他先把我干掉。”然后,他好奇地盯着赵静:“你相信我吗,赵静?你相信我不会对你开枪吗?”

    赵静点点头说:“我必须相信别人。其实,我不赞同你对汉中的看法。我还是觉得凶手就是李晰。”停了一会儿,她突然说:“你不觉得有人一直在监视我们,等待下手的机会吗?”

    葛超不解地看着她说:“什么意思?谁会那么做?这岛上没有其他人。”

    赵静急切地说:“我不知道,我总感觉这岛上还有除我们三个人之外的其他人。我想起了美剧《迷失》,他们也是被困在了一座岛上,那座岛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的存在。你说凶手会不会是其他人干的?”

    葛超慢慢地说:“我们搜过好多遍了,这岛上没有其他人,是因为我们太紧张了。”

    “或者是鬼魂做的?”

    “不,我不相信这种超自然的事情。我相信都是人做的。”

    之后,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葛超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好吧,我们聊点其他的,这么说,确实是你把那个孩子淹死的?”

    赵静生气地说:“不,我没有,那是意外。”

    葛超轻松地笑着:“看来没错,你把那孩子淹死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也想像不出来你这么做的原因。但我想,女人做疯狂的事情多半是因为男人,你说呢?”

    赵静忽然感觉浑身无力,她虚弱地说:“是的,确实因为一个男人~~~”

    突然,从房子那里传来巨大的一声响。他们吓了一跳,惊异地从地上跳起来。赵静惊慌地四周看看,问:“那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地震了?”

    葛超说:“不,不会。但是有点儿奇怪,地面晃了一下。不过,你刚才听到有人叫喊吗?我好像听见谁叫了一声。”

    他们往屋子的方向看了看。葛超说:“声音是从那边穿过来的。我们最好上去看看。”

    他们踌躇了片刻,没走前门,而是小心翼翼地绕着房子走。不一刻,他们找到了耿汉中。他的头被一大块白色大理石砸得血肉模糊,双臂张开,趴在房子东边的台阶上。

    石头应该是从上面的房间掉下来的。葛超抬头望望上面的房间问:“那是谁的房间?”

    赵静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儿,好半天才回答说:“是我的。我想起来了,这个大理石座钟放在我房间,大理石被雕刻成一只熊的样子~~~”她声音发抖,咕哝着:“三个小和尚,山上担水喝,狗熊一巴掌,三个只剩俩。真可怜,真的是一只熊~~~”
正文 第四十六案第十八章 最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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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真相大白。李晰一定藏在房子的一个角落里。葛超一个健步就要闯进去。赵静拽住他不放,喊着:“你不能进去,别傻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俩个了!马上就轮到我们了。他正等着我们去找他呢,他巴不得我们进去,我们得守在这儿,不能冒险。”

    赵静说得有道理。葛超停住脚,沉思道:“好吧,我们要怎么做?我猜凶手一定就是李晰,我敢说绝对是他。但是他藏在哪儿呢?我们把这个地方里里外外都搜过一遍。”

    或者这才是问题所在。他们一直在找能藏人的地方,可是什么也找不到。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也可能他准备好了一个密室,然后在密室里躲起来了。想到这里,葛超还想去屋里再查一遍。

    赵静劝他说:“你想进去看看,可是他也料到你要进去,他就在屋里等着你,等你进去送死。”

    葛超从口袋里掏出一半手枪说:“不,我还有这个。再怎样,他也没有我的枪快。”

    “你刚才还说汉中出不了事。医生绝不是他的对手。他比李晰强壮,而且非常警惕。但是你似乎还没明白,医生是个疯子!什么时候你也别想赢过疯子,他比正常人要狡猾好几倍。”

    葛超无力地把手枪放回口袋里说:“那好,我们离开这里。”

    重新回到沙滩上,他们要怎么做呢?没有食物,没有床,晚上要怎么办?对此,赵静毫无头绪。葛超建议说,他们可以在悬崖那边找个地方坐一个晚上,等着天亮。这一夜,他们绝对不能睡觉,要时刻保持警惕。万一有人爬上来,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方案定下之后。赵静点头同意。事实上,离晚上还有一定时间。傍晚空气很凉,他们没有多余的衣服穿,于是。葛超建议绕着随便走走。他们沿着能够俯瞰大海的岩石走来走去。

    夕阳西沉,即将落到海平面以下。金色的光芒绚烂夺目。他们俩沐浴在金色的余晖中。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静静地走着。过了一会儿,赵静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真可惜,这么好的景色,我们却没有心情欣赏。”

    葛超没有仔细聆听她的讲话。他望着脚下的大海,突然打断她说:“你看,那是什么?那边,看见了吗?在那块礁石旁边靠右一点儿的位置。”

    赵静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惊讶地问:“那是谁的衣服?”

    “像一个游泳的人!”葛超笑着说:“真奇怪。我估计是一堆水草。”

    赵静不相信什么水草这样的话,她催促说:“我们过去看看。”

    葛超细细地看着那堆水草说:“是衣服,是一堆衣服,还有一只靴子。快,从这儿爬过去。”

    他们踩着几块礁石跳过去。赵静突然停住了。她胆战心惊地说:“那不是衣服,是一个人~~~”

    那个人被潮水冲过来,夹在两块岩石中间。葛超和赵静跳上一块礁石,走近那个人。他们弯下腰,看到一张被海水泡得发紫的脸,一个溺水者扭曲的可怕的脸。

    葛超吃惊地说:“天哪,竟然是李晰!”

    李晰竟然在这里。从尸体腐烂程度看,他至少死了十个小时以上,那么耿汉中是被谁砸死的?

    仿佛过了一万年,地球不停转动,时间仿佛静止,千万个世纪却飞逝而过。不。实际上只过去一两分钟。两个人站在原地,低头俯视死去的人。赵静和葛超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突然,葛超笑了:“原来是这样,赵静!”

    赵静喃喃地说:“岛上没有一个人。一个人都没有,除了我们俩~~~”她的声音低沉得像是耳语,却刚好被人听见。

    葛超点头说:“没错,那么,我们现在的处境很清楚了,是不是?”

    赵静问:“那个石头熊的把戏,到底是怎么演的?”

    沉默。他们的目光再次在空中相遇了。赵静看着这张脸,暗忖,为什么我之前从没好好看过这张脸?这是一只狼的脸,露出可怕的獠牙。而葛超呢,他的声音如同野兽嚎叫,让人毛骨悚然。他呵呵一笑说:“简直就像是魔术,对不对。演出该结束了,现在真相大白,这就是结局。”

    此时,赵静竟然也沉静下来,她淡淡地说:“我知道。”她凝望着大海,昨天,也许是前天,尚安眺望着大海,他也说过,死亡岛就是结局。她望着可怜的李晰医生,心中不由得一颤。不,这不能是结局,也不会是结局!

    赵静低头看着尸体,说:“我们至少得把他捞上来。弄到屋里去。”

    葛超冷笑说:“让他也加入尸体派对,是吗?我看他待在这儿挺好。”

    赵静怜悯地说:“至少我们得把他弄到海水冲不到的地方。”

    葛超摊开双手,嬉笑着说:“随你的便。”

    他弯下腰,把尸体往上拉。赵静紧挨在他身边,帮他一起使劲儿,她用尽全身的离奇拉扯着尸体。葛超气喘吁吁地说:“这活儿可真不轻松。”

    无论如何,他们总算把尸体拖到海水冲不到的地方。葛超直起身问:“这下,你满意了吧?”

    赵静点头回答说非常满意。她的语气很奇怪,葛超立即警觉起来。他转身把手伸进口袋,兜里空空如也。他一下子全明白了。此时,赵静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面对着他,举着手枪。葛超傻了:“这就是你惯常伎俩,利用女人所谓的脆弱,为了掏走我的枪。”

    赵静点点头,把枪牢牢地握在手里,毫不犹豫地举着。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被恐惧打倒,他命令道:“把枪给我!”

    赵静微微一笑,没有答应。葛超再次呵斥说:“听见了吗?把枪给我!”同时,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怎么办?用什么方法才能说服她,一定要稳住她,或者干脆给她一击~~~

    在生活中,葛超从来都选择冒险的方式。现在也不例外。他一字一句、严肃地说:“听着,美女,漂亮的姑娘,听我说!”

    就在赵静稍稍分神的时候,突然,他一跃而起,像一只豹子,或任何一种猫科动物,敏捷地冲过来~~~

    赵静本能地扣动扳机~~~

    葛超跃起的身躯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间,之后重重地摔在岩石上。赵静警惕地走过去,随时准备用手中的枪射出第二发子弹。但似乎完全没必要了。葛超已经断气,心脏被射穿。

    赵静长出一口气。一切都过去了,她从没像此时此刻一样感到如此解脱。再也没有恐惧,再也没有紧张。岛上只剩她一个人,独自一人~~~除此之外,还有九具尸体。她坐在原地,长久地坐在原地~~~

    直到太阳深深地沉入大海,她才站起身。发生刚才那一幕后,她一直瘫软地坐在原地,一动也不想动。除了幸福和安全,她再也没有其他感觉。现在她突然感到了饥饿和困倦,主要是困倦,她想倒在床上饱饱地睡一觉。

    明天也许就会有人来救她了。不过无所谓,待在岛上也没关系。反正岛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什么也不怕了。

    她站起身,望着岛上那栋房子。再也没有令人害怕的事,没有未知的恐惧等着吞噬她。这栋别墅又恢复了它原来的样子,它是一栋漂亮豪华的房子。她走向屋子,心想,终于可以睡上一个安稳觉了,岛上只有她一个人,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脸上浮起一丝笑容。

    她慢慢地走进房子,房子里也是异常的安静。她肚子饿了,想先找点东西吃。她走进餐厅,看见碟子里还有三只小瓷人。她笑着抓起两个小瓷人,从窗口扔出去。石阶上传来小瓷人摔碎的声音。她抓起最后一个小瓷人,握在手里,说:“我们胜利了,这里只有我们了。”

    客厅在暮色中渐渐昏暗,赵静握着小瓷人,一步一步走上楼。她两条腿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步伐沉重而缓慢。突然,一个声音从她的房间传来。她不由得一惊,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可为什么她强烈第感觉到这房间里还有人。难道真的是鬼魂?

    楼梯尽头,什么东西从她手上滑落,掉到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她根本没意识到手枪从她手里滑落,她只知道自己紧紧地握着一个小瓷人。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前,她感觉郭东东就在里面等着她。她确信无疑,一定在里面等着她。她推开门,倒吸一口凉气。天花板的黑色大钩子挂着什么?一条打了结的绳子?一把椅子摆在下方,一脚就能踢开的椅子~~~

    岛上再也没有其他人,那么这是谁做的?除了东东,一定是东东,这也是他想要的。瞬间,赵静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全崩溃了。小瓷人从她手里滑落,滚落在地,在地上摔碎了。她麻木第向前走去。这就是结局,最后的结局。

    她登上椅子,眼睛茫然地凝视着前方,像一个梦游的人~~~她把绳子套在了脖子上,她踢开了椅子~~~
正文 第四十八案第十九章 逻辑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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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报案,照海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死亡岛。那时,等待他的只是一座孤岛和孤岛上的十具尸体。十个人,死了十个人,没留下一个活口。这是警局迄今为止遇见的最匪夷所思的案子。如果说有人把他们全都杀光了,那么这座岛是封闭的,凶手在哪里?从他们携带的身份证明看,安法平和葛超遭到了枪击,前者头部中枪,后者心脏被子弹射穿。刘严和辛黎死于氰化—物中毒。孙虹服用过量镇静剂,中毒而死。张宾的头部被凶器劈开。耿汉中的头被砸烂。李晰溺水而亡。尚安后脑遭到重击而亡,最后,赵静是吊死的。

    附近的渔民没有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他们说那栋房子是被一个叫杜丽伟的家伙买的。但是,他们没有找到杜丽伟的任何信息,很明显,杜丽伟就是个假身份。

    他们在房间内找到了那张u盘,仔细调查了里面提到的控告。有意思的是,u盘里提到的内容全部属实。张宾夫妇,他们俩曾是张红艳的保姆。后来,张红艳暴病而亡。医生对于死亡原因没有做出确切的解释,当然,有些病很难查出死因。

    安法平,这个人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他是审判孙晶案子的法官。从资料上看,孙晶确实罪有应得。证明他有罪的证据在他被枪决之后才发现,所以在审判的时候,大家纷纷议论说法官在假公济私。

    赵静曾经是一名家庭教师,她所服务的这人家发生过一起溺水案。不过似乎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当时表现得非常勇敢,奋力游过去救人。不过很抱歉,那个女孩没有被救上来。

    然后是李晰,他在当地算小有名气。关于u盘上指控他的内容,警方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不过他确实治疗过一个叫刘雯的女人,后来她死在了手术台上。这案子不能算谋杀,最多就是一起医疗事故。

    至于辛黎嘛,她收养过一个叫王蕊的女孩。后来她未婚先孕,被她赶出门,投河自杀了。辛黎对这件事做得确实很无情,但没构成犯罪。

    刘严开车超速。撞死了两个孩子。尚安呢,他甚至和黄亮是好友,黄亮经常去他家玩。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杀了黄亮。再说葛超,他是一个狡猾的人,胆大鲁莽,不过他一直都不在国内混。最后是耿汉中,他也很狡猾,多次逃脱法律的制裁。

    也就是说,所有这些案子都是法律无法解决的案子。这些案子游走在法律之外。

    一发现这起案子,立即引起了各种媒体的关注。这起案子太匪夷所思了!十个人被杀死在一个光秃秃的小岛上。警察不知道是谁干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更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唯一的线索是一个名叫杜丽伟的男人。有人大胆猜测说,杜丽伟是一个像‘三个火枪手’之类的侠客。他挖到十个人的阴暗面,然后设置私刑。将他们处决了。这个杜丽伟呢,完成了他的任务后,想方设法从岛上逃走了。

    而问题也在这里,他是怎么逃走的?这座岛离海岸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一个人只凭游泳绝对游不到海对岸。而那几天,正值暴风雨来临时,没有任何一只船出海来过这座岛。他是怎么逃脱的?

    在匪夷所思中。照海找到了妘鹤,希望妘鹤能给一些突破性的建议。妘鹤仔细地查看了这起案件,认真地听照海说了所有细节,然后思忖半天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假如凶手从来没有到过死亡岛,自然也就不存在离开这座岛的问题了?我想,这个凶手就在他们十个人当中。”

    照海点点头。继续说:“这一点我们也考虑过。经过搜查,我们找到赵静留下的一本日记,辛黎也留下了一本日记。安法平做了一些笔记,不过全是和法律有关的专业术语,用词苦涩难懂。这些证词联系起来。我们可以知道,他们的死亡顺序是这样的:刘严、孙虹、尚安、张宾、辛黎、安法平。安法平死了之后,赵静的日记上记录了李晰半夜离开房间,葛超和耿汉中出门找他。之后,她说李晰失踪了。”

    根据这些资料,警方怎么也想不通。李晰是溺水而亡,假设李晰是那个疯狂的凶手,那么他完全有可能在杀死其他人之后,跳崖自杀。这个结论听起来没问题,但验尸报告直接抹杀了这一点。根据法医的验尸结果,当时这些人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三十六小时,或许比三十六小时更长。而李晰的尸体在海水中浸泡了八到十个小时,然后才被冲到岸上。后来,警方找到了李晰的尸体被海水冲上来的地方,他的尸体卡在两块礁石之间,石头上还卡住了一些碎衣服和头发。我们查到,他的尸体有明显拖拽的痕迹,也就是说如果他是凶手,他杀死了所有人然后跳崖自杀,那么是谁做到这些的呢?谁把他的尸体拖拽到潮水冲不到的地方?只有一点可以解释,李晰死后,岛上还有人活着。

    也就是说李晰失踪,还剩下三个人,葛超、耿汉中和赵静。葛超中弹身亡,他的尸体也在海边,就在李晰的尸体旁边。赵静在自己的房间里吊死。耿汉中的尸体在屋外,被窗户上落下的大石头砸中了脑袋~~~

    这时,一直静静听着的妘鹤打断他说:“那是谁的窗户?”

    “赵静房间的窗户。那么再看看剩下三个人的情况。假设葛超扔下那块大理石,把耿汉中砸死,然后又给赵静服了麻醉剂,把她吊死。最后他走到海边,开枪自杀。可如果这样的话,又是谁把他的枪拿走了?因为手枪最后是在房子里被我们发现的,就掉在安法平房间门口。”

    妘鹤又问:“枪上有没有指纹?”

    “有,指纹是赵静的。”

    妘鹤若有所思地问:“那么赵静是凶手吗?”

    照海胸有成竹地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也试着按照那个推论演绎了一番,可是行不通。假设赵静先用枪把葛超打死,然后带着手枪回屋,把大理石砸到耿汉中头上,最后上吊自杀。这种推断似乎是合理的,但是有一点很奇怪:她房里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有和她鞋上沾的相同的水草。所以她当时应该是站在椅子上,把绳套套在脖子上,然后踢开了椅子。”

    妘鹤点点头,这么说,案子一定是这样的了。哪知道照海话锋一转,又说:“但是,我们发现那把椅子时,它并不是被踢倒的,而是和房间里其他几把椅子一样,整整齐齐地靠墙放着。这肯定是赵静死了以后,别人放在那儿的。”

    “最后一个是耿汉中。他先把赵静吊死,然后走到屋外,用绳子拉下大理石把自己砸死,你相信吗?没有人会用这种方法自杀。所以,除了他们十个人之外,还有一个人在岛上。这个人杀光了所有人,之后做了善后工作。问题是,他一直藏在什么地方?他又逃到哪里去了?那天的天气压根不可能出海,附近的渔民异口同声地保证说,不可能有人在救援船到达之前离开,也没有人可以游泳横跨整个海面,他是怎么做到的?又是谁杀死了他们?”

    此案就是个谜,一个很难解释的谜。为此,妘鹤也纠结了很长时间,她不明白,到底谁策划并实施了这一切?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案子一直迷惑了他们一个月之久,最后,依旧是毫无头绪。一直到一个月之后,有人在海边捡起了一个漂流瓶,那是个异常精美的漂流瓶,用红色丝绸包裹着,上面系了一个蝴蝶花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美的礼物。一个在海边散步的情侣捡起了它。

    正是这个漂流瓶的发现让这个不解之谜大白于天下。实际上,这个漂流瓶要寄给的对象正是新湖警局。下面是漂流瓶中的内容,以第一人称写下的犯罪自白书。

    从小时候起,我就认识了自己的本性。我是各种矛盾的集合体。首先要说的是,我喜欢浪漫的幻想,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儿时看电影或小说的时候,看到有人把重要的文件装在瓶子里投入大海,我总会莫名的激动万分。一直到现在,这种感觉还影响着我,所以我采用了这种漂流瓶的方法,写下我的自白,装进瓶子里,把瓶子封存,投入大海。我的漂流瓶或许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被某个人拾起来,如果真能如此幸运的话,这起悬而未决的神秘谋杀案就能大白于天下。

    除了一些浪漫幻想,我的性格中还有其他矛盾之处。死亡总能激起我的兴趣,我喜欢亲眼看见或者亲手制造死亡。我依然记得我用黄蜂做实验,还解剖院子里的各种虫子。从小时候起,我就知道自己对杀戮有着无比强烈的欲望。

    与我的杀戮性格矛盾的是,我同时还拥有一种强烈的正义感。我痛恨因为我的所作所为让无辜的人或生物遭受磨难或者死亡。我一直深深地感到,正义应该战胜一切。

    因此,不难理解,至少心理学家很容易理解,我之所以选中法律作为终身职业,正是基于自己的这种心理状态。法律工作几乎可以满足我本性的每一个特点。

    罪恶和惩罚永远吸引着我。我酷爱各种侦探小说和恐怖故事。我想出各种极为巧妙的谋杀方法作为消遣。

    下面我将谈一谈死亡岛的谋杀案。
正文 第四十八案第二十章 犯罪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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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大后,我成为一名法官。蛰伏在我体内的另一类天性受到了鼓舞,逐渐浮出水面。每当我看到一个倒霉的罪犯在被告席上痛苦挣扎,受尽折磨,死亡一步步向他逼近时,我总能感到莫大的快乐。不过,如果站在被告席上的是一个无辜的人,我不会产生半点儿快感。

    现在我想谈一谈孙景的案子。他的外表和行为举止很容易误导别人,让人产生错觉,所以他给大众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但是根据我这么多年来对罪犯的了解,虽然证据并不是明显确凿的,但我确定对这个人的犯罪指控绝对属实。

    当时,我就被人称为“穿着法袍的刽子手”,但我觉得这样的称呼对我并不公平。我办案时一向秉公执法,结案时措辞十分严谨。

    我深受法律的约束,虽然我会尽力引导大众的注意力,让他们关注事实。久而久之,我发现自己的内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我想不受法官身份的约束,自己行动。

    我想亲手杀人。我一定要亲手杀人!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用普通的方式杀人。我的杀人方式必须与众不同,具有艺术感和仪式感,让人感到奇妙,非常震撼。在这方面,我自认为具有非凡的想象力。我想做出极具戏剧性的事,把异想天开变为现实。

    但是,我的矛盾性格再次影响了我。不错,我是想杀人,但我不想杀无辜的人。

    后来,我心中涌出一个绝妙的想法。这个想法是在一次与人闲聊时,他人偶然的一句话带给我的灵感。与我聊天的是一位医生,他偶然提到,有的凶手犯下的罪不受法律制裁。

    他给我举了一个例子,是他最近医治的一个病人。他认为这个老妇人的死是那对照料她的夫妇故意不给她服急救药品。他说,这件事情很难找到证据。但他对夫妇俩的罪行深信不疑。然后,他又跟我讲了很多类似案件,凶手狡猾狠毒,把法律玩弄于股掌之上。

    这就是整个故事的开端。我当时豁然开朗。不仅要杀人,而且要做成一系列杀人案。

    于是,我开始秘密地搜寻牺牲品。

    偶尔的一次机会,我收集了有关李晰医生的案子。照顾我的护士给我讲了一件真人真事。几年前,医院里的李晰医生喝醉酒之后给病人做手术,结果病人被他误杀了。很快,我就收集到必要的先说,不费吹灰之力就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后来,在一个酒吧,我发现了尚安的故事。很快。我知道了葛超、刘严等一系列案件。他们犯了罪却不被法律所制裁,而我,将执行法律的责任。

    在寻找这些牺牲品的时候,我心中的计划也逐渐酝酿出来。我只需要选择一个动手的时机。最后,助我一臂之力的是仁和医院的一个医生。我以前就在这里动过一次手术。这次到医院看病让我更加清楚。什么手术对我而言都是徒劳。我的医生巧妙地隐瞒了坏消息,可是久病的我早就领会他们的言外之意了。

    我没有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医生。我绝对不要躺在床上等待死亡。不,我的死应该是激动人心的,我要在死前好好享受生命!

    我现在就说说死亡岛系列谋杀案的具体方式。利用杜丽伟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购置岛上的那栋房子。我仔细研究收集到几个牺牲品的资料,为他们每个人下了一个合适的诱饵。按计划行事,没有出一个差错。然后。我的猎物全都登上了死亡岛,其中还包括我自己。

    岛上的死亡顺序是经过我深思熟虑之后悉心安排的。我的客人们犯下的罪行轻重程度各不相同。我决定让罪恶程度轻的人先死,他们不用像那些杀人犯一样遭受长时间的精神折磨。

    刘严和孙虹先死。他们俩一个死于一瞬间,另一个在睡梦中安静地死去。刘严缺乏责任感,是一个不讲道德的年轻人。孙虹参与了谋杀张红艳的事,但我知道她很大程度上是受他老公的影响。

    我没必要把这两个人死亡的来龙去脉描述一遍。因为警察很容易就可以查明死因。我随身带着氰化——钾,趁着u盘宣布完对每个人的指控,所有人乱成一团的时候,轻而易举地把氰化------钾放进了他的酒杯里。

    在u盘宣布每个人的罪行时,我非常仔细地观察了他们每个人的面部表情。凭借自己多年来在法庭上的经验。我确定所有人都是有罪的。

    最后一段时间我经常头痛,医生给我开了一些安眠药。我慢慢地攒了不少药片,剂量足以致人于死地。张宾给孙虹端来白兰地之后,把杯子放在桌上。我从桌子旁边经过的时候轻松地把药粉投进酒里。这一点儿也不费力,当时所有客人还没有起疑心。

    尚安平静地接受了死亡。他没有听到我从他身后走过去的声音。当然,我选准时间离开露台,不留一丝破绽。

    如我预料,岛上随后进行了一次大搜查。结果,除了我们七个人之外,岛上没有发现任何人。这样一来,岛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异常紧张。按照我的计划,我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同伙。我选择了李晰医生,因为他容易相信别人。根据我的地位和外表,他觉得像我这样德高望重的人不可能像是杀人凶手。他的所有疑点全部集中在葛超身上,所以我假装和他的观点相同。我暗示他说我有一个计划,能让杀人犯中计,暴露自己。

    屋子已经被搜查过了,但每个人还没有被搜身。不过,注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搜身了。

    紧接着,我杀死了张宾。他正在砍柴,准备生火做饭,没有听到我走过去。我在他兜里发现了餐厅门钥匙,前一天晚上他故意把门锁上了。

    趁大家发现张宾的死而乱作一团时,我溜进葛超的房间,拿走了他的枪。我知道他会随身带着一把枪。早饭时,趁着给辛黎倒茶的时候,我把安眠药片放到她的杯子里。我们把她独自留在餐厅。过了一会儿,我趁机溜回去,她当时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我轻而易举地把氰化——物注射进她体内。招来黄蜂助兴这件事。多少有些孩子气,不过为了符合顺口溜里说的内容,我认为这还是值得的。

    在这以后,一切正如我所料。其实搜身还是由我提议的。所有人都希望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我把手枪藏了起来,那时,所有的氰化——物也已经都用完了。

    这时,我对李晰说,我们的计划需要尽快展开。计划很简单,我必须装死。这样一来可能会让凶手心慌意乱,无论如何。只要别人认为我死了,我就能在房子里自由活动,偷偷观察凶手的行动。

    李晰非常支持我的计划。当天晚上,我把一小块红泥抹在额头上,早早准备好红窗帘和毛线。并把四周仔细布置了一番。房间里只有闪烁不定的烛光,唯一近身检查我的人是李晰。

    这个计划的效果非常好。赵静发现我放在她房间的水草之后尖声大叫,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所有人都冲上楼,于是我趁机伪装成一个新的受害者。

    他们发现我死了以后的反应正如我所料。医生熟稔地演了这出戏。他们抬我上楼,放在我床上,此后再没有人顾得上我了。他们相互猜疑,心中充满了恐惧。一个个吓得要死。

    我和医生约好在晚上见面,时间是午夜不到两点的时候。我把他带到房子后面悬崖边的一条小路上。我对他说,如果有人走过来,我们从这个地方可以及时发现。他直到那时也没有怀疑我。他太迟钝了,如果他那时能记得那首歌谣‘大鱼吞下腹,四个只剩三。’就应该猜到点儿什么并有所警觉。可是他一点也没把大鱼放在心上。

    我往悬崖下面看了看,惊叫了一声,然后让他往下看。他马上俯下身往下张望。我立即用力推了他一把,他一头栽进波涛汹涌的大海。我回到房子里。耿汉中在此时听到了我的脚步声。我来到医生的房间,故意搞出一些动静。让别人听到。

    犹豫了一两分钟,他们才开始跟踪我。我绕到房子后面,通过自己事先打开的探听窗户回到屋子里。我关上窗户,过了一会儿又把玻璃打碎。然后走上楼,重新躺在床上。

    我想他们一定会重新搜查一遍这房子,但他们不会注意到尸体。一切都如我所愿。

    那时我已经把手枪重新放回葛超的房间里了。我把手枪藏进最下面一瓶罐头里了。

    之后,我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时刻。剩下三个活着的人彼此怀疑,彼此害怕。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尤其是其中一个还随身带着一把手枪。我透过窗户监视他们。当耿汉中独自走回房间时,我把早已准备好的大理石悬好。就这样,他也退出了游戏。

    我从窗户里看到赵静开枪打死了葛超。不得不说,她真是一个集胆量和智慧于一身的女孩。他们的决斗一结束,我赶紧在她房间里布好了机关。

    这是一次有趣的心理游戏。出于认清自己的罪恶,出于敏感的神经,出于杀人之后的恐惧感,加上周围环境的催眠作用,这些力量加在一起,会让她自杀吗?我想应该可以。结果,我猜对了。我站在衣橱的阴影里,亲眼看见赵静悬梁自尽。

    最后一步怎么做?我走出来,把踢翻的椅子搬开放在墙边。捡起掉在楼道里的手枪,拾起枪的时候,我格外小心,让墙上只留下她的指纹。

    我把自白书放进瓶子里,投进大海。我很有自信除了我自己,没人能解开这件神秘莫测的杀人案。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我的眼镜上系着一根橡皮筋。我会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住眼镜,把皮筋套在门把手上,不要勒得太紧,把手枪套在皮筋上面。我把手帕裹在手上,扣动扳机,我的手落到身旁,枪在橡皮筋的作用下向门口弹去,被门把手挡住,从橡皮筋掉下来落在地上。橡皮筋弹回来,这样,我的眼镜上会垂下一段橡皮筋,但应该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还有一条落在地板上的手帕,也不会有人注意。

    我会端正地躺在床上,子弹穿过我的前额~~~

    请看下一案《宴会上的谋杀 》!
正文 第四十七案宴会上的谋杀第一章 墙上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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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失学儿童筹款的慈善晚会七月二十日在新港酒店大厅举行。宴会的举办人是著名影星鲁晶晶,宴会的所有收入都将捐献给贫困山区失学儿童。涵冰也接到了邀请函,接到邀请函的涵冰很兴奋,不仅仅因为宴会中会出现各种名流,更重要的是,涵冰是鲁晶晶的粉丝。在涵冰很小的时候,就看过她在《蛇妖传》里扮演蛇妖。那个妖媚性感的蛇妖给涵冰留下深刻印象。

    正巧这两日事务所没什么案子,妘鹤也想为那些孩子做一点事情,所以她愉快地答应了晚上的宴会。当然,涵冰为这场盛大的晚会准备了美轮美奂的礼服。她保证她们绝不会比其他女人逊色。

    晚上的宴会果然富丽堂皇。她们傲然地进去后,觉得眼前的景象就像是白金汉宫的国宴。当然,涵冰的比喻有些夸张,但是足以说明这场宴会盛大无比。

    一个身着制服、身材结实的男人招待她们进去。鲁晶晶和她丈夫李笑竹在宴会正中心,笑容可掬地接待这些经过特别筛选的精英人物。妘鹤很低调,进去后就钻进了一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但涵冰就不同了。她一见到鲁晶晶,立即迎上去,她想让自己的偶像在自己的礼服上签个名什么的。

    涵冰正想迎上去的时候,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狠狠地挤到了一边。她和她丈夫百米赛跑般冲到鲁晶晶面前,热情地自我介绍说:“见到您太高兴了?我是祖宁,这是我丈夫王建。看来您是不认识我了?当然,您见了成千上万的人,也可能不记得我。不过说真的,那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在新加坡。我跟我们的一个流动医院组织一起在那儿。哦,离现在已经很久了。”

    鲁晶晶展示着自己无敌的微笑和个人魅力应付道:“当然记得。”事实上,恐怕她压根就不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是谁。

    祖宁继续兴致勃勃地说:“我记得很清楚。那时。我激动得简直要发抖,绝对地兴奋和紧张。那时我还只是个小女孩。您不明白,想想看,有机会能见到鲁晶晶本人~~~天哪。对那个年纪的我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黄金了。我一直是您狂热的粉丝。”

    鲁晶晶应付地回答着:“您太好了,您真的是太好了!”她甜甜地笑着,眼睛开始微微越过祖宁的肩膀。看着接着进来的人。

    祖宁压根没在意鲁晶晶的不耐烦,依旧坚定地继续自己的叙述:那天我脸上出了很多痘子,好像是什么疹子吧,风疹还是荨麻疹什么的,我不记得了。我躺在床上,可想到要去见您,那都不算什么。我往脸上抹了很多粉,盖住了那些痘痘~~~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您是多么美丽~~~

    此时的鲁晶晶已经从那种无意识状态清醒过来。她的目光原来在祖宁的肩膀上方游移,而现在似乎被钉在了楼梯中间的墙上。她瞪着眼,神情中有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

    涵冰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她究竟看见什么了,让她有那种致人于死地的神情?

    这时。一个侍应生端着托盘走过来。李笑竹端起其中的一杯鸡尾酒递给鲁晶晶:“要喝吗?”

    鲁晶晶有礼貌地对祖宁和她丈夫说:“您要喝什么呢?”

    祖宁看看托盘中的鸡尾酒摇摇头说:“不,我通常只喝柠檬汁或橘子汁。”

    鲁晶晶善意地说:“您一定得喝点比那个好的,别忘了,这是个欢宴的日子。”

    “好吧。”祖宁从托盘中也拿下一杯鸡尾酒。

    当她举起鸡尾酒的时候,鲁晶晶借机转过脸去迎接新来的客人。那是市长吗,还有他的夫人。鲁晶晶立即笑意盈盈地走过去,和市长夫妇寒暄。楼上的记者还在适时地拍照。涵冰只好耐着性子站到一边,她很是郁闷,从侍应生手中拿下来两杯酒,咕咚咕咚全喝了进去。她咒骂那个该死的女人,她希望她最好喝酒喝死。如果不是她,这会儿她早有鲁晶晶的亲笔签名了。

    又过了一会儿。鲁晶晶才转过身来。终于轮到涵冰了,可偏偏这时,不知道谁撞了一下祖宁,她手中的鸡尾酒哗啦一下洒在裙子上。她一边低声咒骂一边用纸巾擦裙子上的污渍。鲁晶晶恰好看见这一幕,从桌上端起自己的酒说:“这是我的。我还没喝,正好给你喝好了。”

    祖宁还想推脱一下,但鲁晶晶的态度热情又亲切,她不想让鲁晶晶没面子,于是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涵冰又挤进去,想和鲁晶晶说两句话。可偏偏不巧的是,这个时候,又来了两位明星。鲁晶晶又扔下其他人,迎接贵宾去了。涵冰又被凉在一边。

    涵冰不禁感慨,普通人和明星就有这么大的区别。早知道自己当年也混电影学院去了,上什么警察学院嘛。无聊的时候,涵冰正想找妘鹤玩一会儿去。突然一阵轻微的闹哄哄的声音响起来,传入她的耳朵。在她前面的两个女人开始向前走去。

    “怎么回事?好像出事了。”其中一个女人说道。

    涵冰扭头看去,真的看见一群人正向前跑去,还有人在惊慌地喊着:“谁是医生?请问这里谁是医生?”

    一个男声答道:“我是牙医,有什么事吗?”

    不管是牙医还是兽医,人们还是自觉地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这个男人跑过去,看到椅子上半躺着一个女人。她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

    牙医飞快地跑过去,进行了紧急救护,但所有的紧急措施都是白费劲,这个女人已经死了。

    涵冰看到那个女人正是刚才和鲁晶晶说话的祖宁。这太不可思议了。一秒钟之前,她还在诅咒这个女人下地狱,然后,这个女人就喝酒喝死了?

    一霎时,整个宴会乱成了一锅粥。最后,还是高层人士见过的世面大,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联系了警方。一时间,这场宴会上的谋杀在最短的时间内引起了公众的关注。

    顾不上要鲁晶晶的签名,这场飞来横祸似乎比签名更有意思。涵冰跑到妘鹤身边。兴奋又激动地介绍她看见的情况:天哪,你真的想不到,她就喝了那么一杯鸡尾酒,五分钟之后她感觉有些不对劲。然后一眨眼的功夫,就死了。

    这期间,妘鹤一点也不知道宴会中间发生了什么。从进来后她就一直躲在宴会后侧看书,身边的喧嚣压根和她没关系。如果不是涵冰咋咋呼呼地告诉她有人死了时,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小说世界中呢。

    “多么令人震惊的意外!她有心脏方面的毛病吗?”

    涵冰很快地回答说:“没有,我早问过了。她身体健康得没的说,她老公这么说的。要我说,一定是谋杀,肯定是谋杀。哎呀,我太兴奋了。想想吧,在鲁晶晶举办的慈善宴会中,一个女人被谋杀,作为现场第一目击者,我在网上的人气肯定暴涨。”

    “她丈夫看起来怎样?伤心吗?”

    “看上去吓了一跳。吓得不轻,脸都变白了。不过也难说,有些男人很会装。”

    妘鹤很仔细地听着这些细节,通常她都是对这些细节感兴趣。

    “我刚才看她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好像很听老婆的,不过,不见得就说明他很专一。他可能很怕老婆。你不知道。那个女人挺烦人的。”

    “你不喜欢她?”

    “事实上,我压根就不认识她。不过我确实我不喜欢她,她话太多,还没老眼色,总感觉自己的事情是最重要的,一点也不管别人怎么想。”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响。一群身着警服的人涌进来。涵冰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照海。不过,此时的照海可顾不上和她们搭讪。他要急着勘测现场,寻找有用的证据。

    涵冰从角落里搬过来一把椅子,问妘鹤:“她刚进来的时候精神十足。充满活力。而一会儿她跌坐在椅子里,喘了一口气,然后就死了。她会不会被人毒死的?”

    妘鹤沉思着说:“目前很难下结论,关键是法医怎么说?不过你可以详细给我叙述一下当时的情况。记得,要点水不漏地全部告诉我。”

    涵冰知道这是妘鹤获取信息的重要途径。她想了想,然后说道:“鲁晶晶,她态度自然,魅力十足,穿着很显苗条身材的灰绿色裙装,非常迷人。她旁边还有她老公和她老公的秘书,秘书好像叫杨璐。除此之外,身边还有八到十个人。中间有些我认识,有些我不认识。那些不认识的应该是电影公司的人。我在祖宁和她老公前面,不过后来她把我退到一边,抢到我前面和鲁晶晶搭讪。”

    妘鹤一边听着一边频频点头。涵冰把她能记得的那些将给妘鹤听,其中有祖宁讲到的故事,多年前,在新加坡见鲁晶晶,那时她还出疹子~~~

    “祖宁讲的故事无聊极了,鲁晶晶一点也没听进去。她的眼神直愣愣的,越过祖宁的肩头。当祖宁结束那个她如何从病床上爬起来偷偷见鲁晶晶的时候,有一刻很安静。对了,她当时的表情很奇怪。”

    “谁的表情很奇怪?”

    “鲁晶晶的表情很奇怪。她的目光直愣愣地越过她的肩头停在对面的墙上,带着一种我说不上来,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妘鹤喃喃着:“奇怪,墙上有什么?”

    涵冰一点也不在意地说:“没什么特别的,好像是一幅画。我只看到一个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应该是西方的那种油画,还带着宗教意义的那种画。”

    为什么一幅画会让她有那样的表情?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正文 第四十七案第二章 他是冲着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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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她们接到照海打来的电话。当然,这一点,照海也挺郁闷的,他们见面或通话的内容大半都和谋杀有关。从照海那里她们了解到,验尸报告异常的简单:祖宁死于镇静剂中毒。当然,镇静剂有专业的化学名字。在此,照海不想用专业术语困惑她们。总之,祖宁百分百死于谋杀。她是被人有意毒死的。

    可是为什么这样一个女人竟会遭到毒杀呢?谁会想对她下手,还是在鲁晶晶举办的宴会上。事实上,想杀死她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可以。

    带着这种疑问,他们来到清水巷3号房门前。当时,他们由死者丈夫王建带领进去的。他刚从丈母娘家回来。他在门口摸出钥匙,刚要插入钥匙孔,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女人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王建看上去也吃了一惊。他叫道:“朱雯,你怎么在这儿?”

    那个叫朱雯的女人打开门,自己往后退了一步,解释说:“我刚为你准备了一些面食,想你这一天还没吃饭。”

    王建感激地说:“你真是好心。哦~~~”他犹豫了一下,介绍说:“这位是程队长和他的顾问,这是朱雯,我的邻居。”

    照海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朱雯急步走出客厅说:“你们要喝茶吗,我给你们沏茶。”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妘鹤深感疑惑。有意思,真有意思。

    王建领他们进入客厅。客厅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套着绿色苹果图案的沙发套。不仅仅是沙发,几乎所有的家具上都有带花边的套子,很漂亮。

    照海也认识到了这点,故意问:“她人真好。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出事后还是邻居能帮忙,做饭都做到家了。你认识她很长时间了吗?”

    “不,没多长时间。朱雯六个月前才搬到这儿住。她儿子在附近工作。所以,她丈夫去世后,她也就搬到这儿来,跟她儿子住在一起。”

    这时。朱雯端着盘子从厨房走进来。她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看起来很热情。头发和眼睛很黑,不过她的眼神有点儿奇特,带着一种警戒的目光。她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照海尽量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内心里那种职业的直觉一直处于戒备状态。那女人眼里警戒的神情、王建介绍他身份时她的吃惊神态。他感觉这里大有文章。事实上,妻子一方的被杀通常和丈夫脱不开干系。

    朱雯放下盘子,说她该回家了,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照海继续试探地说:“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女人。”

    “是的,的确是。她是个非常善良。非常好心的邻居,一个富有同情心的女人。”

    “那么她跟您妻子要好吗?”照海一边问一边掏出了记录本。

    “不,不能说要好。她们关系和睦,但并不要好。我的意思是那种表面客气的关系。”

    照海点点头,简要介绍了验尸结果。他明确告诉王建。祖宁死于中毒,再专业些就是镇静剂中毒。

    “你妻子平常服用镇静剂吗?或者安眠药之类的东西?”

    王建瞪大了眼睛:“祖宁从不吃这种东西。她的睡眠好的很,一挨枕头就能听到呼呼声。”

    照海若有所思地说:“那么看来她不可能需要这种药,那么这些药是怎么到她胃里的呢?”

    “她一定是误服了那种药。”

    涵冰插嘴说:“那怎么可能?你见过有人在喝酒的时候误服安眠药的吗?”

    一时,王建有些楞。他吭哧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照海接着问:“你能告诉我那晚她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他琢磨了一会儿说:“我们进入酒店大厅。听说要见到著名的影星鲁晶晶。祖宁很兴奋。她已经把鲁晶晶挂在嘴上好几天了。接着,祖宁直奔鲁晶晶而去。她丈夫和她在一起。我现在忘了他叫什么了。”

    “李笑竹导演。”照海补充说。

    “是的,不管叫什么吧。一开始我并没注意他。不管怎么说,鲁晶晶非常热情地欢迎了祖宁,似乎很高兴见到她。祖宁和她说话,讲了一个多年前新加坡见到她的往事。那时,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了。”

    “然后呢?”

    “接下来。鲁晶晶问我们要喝什么,鲁晶晶的丈夫李笑竹,给祖宁一种鸡尾酒。他拿来两杯,一杯给她,一杯给鲁晶晶。“

    “那么您呢。您喝了什么?”

    “我也喝了一杯鸡尾酒。我们三个人站在哪儿喝酒。这个时候有更多的人进来,其中一位是市长先生,还有其他人,我不太记得他们的名字。鲁晶晶放下酒杯,和市长打招呼。我妻子也看见了几个熟悉的人,她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然后,人越来越多,不知道谁轻轻撞了她的胳膊肘一下,她的酒洒出来。酒洒在她的裙子上,可能也洒在旁边鲁晶晶的裙子上。鲁晶晶当时表现得再好不过了。她从身边拿纸巾递给我妻子,还好心地把自己手里的酒说:‘喝这个吧,我还没碰过它。’”

    照海沉思了一会儿,再次问道:“她递过了她自己的酒,是吗?您很肯定这点吗?”

    王建想了一会儿,回答说:“是的,我能肯定。”

    “然后您妻子喝了那杯酒?”

    “嗯,一开始她不想喝。她说,‘噢,我不能这么做。’鲁晶晶笑着说道,‘你就帮我喝了吧,我喝得够多了。’”

    “之后,您妻子接过那杯酒做了什么?”

    “她稍稍转过脸去喝掉了酒,喝得很快,我想。接着我们沿着走廊走了几步,看了看一些画。这时,我也碰见了一个朋友,我跟他一起待了会儿。我环顾四周,看到祖宁坐在椅子上,表情古怪,就过去问:‘怎么了?’她说她觉得有点儿不舒服。当时我没时间判断她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古怪。有些沙哑,她的头有点儿摇晃。突然她大大地吸了半口气,头向前倒下来。”

    能了解的东西基本上就这些了,除此之外。照海也问了一些例行的问题,但大多毫无用处。比如说,祖宁有没有什么仇人了?有没有嫉恨她的人?或者她和谁有过矛盾没有?但回答是肯定的,祖宁是那种爱管闲事、但心底善良的女人,毫无特点,这种女人一般不会让人喜欢,但也不会让人嫉恨。

    当然,按照妘鹤的推论,一般妻子被杀后,最大的嫌疑人是妻子的丈夫。看情况。王建还没有到杀老婆的程度。他可能不怎么喜欢老婆,但也没有到杀死她的程度。

    从房间里出来,涵冰叽叽喳喳地说:“你们刚才看到了吧?那个女人,那个叫朱雯的女人。她一定和王建有关系,我敢说他们之间一定有猫腻。难道不是他们联合起来毒死祖宁的吗?”

    妘鹤微微摇摇头。她能看出来朱雯可能想和王建结婚,或者她喜欢他很久了,但她不会冒险到毒死祖宁的程度。况且涵冰忽视了很重要的一点,原来那酒是给鲁晶晶喝的,这一点要怎么解释?

    这时,照海的手机响了。原来是鲁晶晶的贴身医生打来的,他告诉照海一个很重要信息:当鲁晶晶知道祖宁喝了她的酒死了后。她立即崩溃了。她把医生叫过去。医生给她服了一些镇静剂。就在她将睡未睡的时候,她突然说,‘这是冲我来的,你知道吗,医生,这是冲我来的。’医生吓了一跳。一直等她醒来,想再问问情况,可是等她再清醒的时候,她却回避开了。她说她自己当时吓糊涂了,肯定说的是胡话。

    从照海零零星星的谈话中。妘鹤猜到大概情节。为此,她很担忧。一个毫无特点的平常女人祖宁可能没什么仇人,但像鲁晶晶那样的大牌影星就说不准了,何况毒杀案还发生在她举办的慈善晚会上?如果鲁晶晶说的是事实,那么这就意味着她仍然存在着危险,也就是说谋杀还没有结束。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之处。

    说到这个,照海认为这个时候应该见见东道主鲁晶晶。不过打过去电话后才知道鲁晶晶的精神状态不好,现在不适合见人,不过他们可以先见见鲁晶晶的丈夫李笑竹。

    在见李笑竹之前,不得先提提鲁晶晶的背景。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毫无疑问,她的私生活也很曲折。鲁晶晶,80年代的著名影星,以出演《蛇妖传》一举成名,之后她出演过《爱的代价》、《复仇女神》、《结婚进行曲》等电影。但时过境迁,现在她已经老了,但依旧魅力非凡。期间,她曾经有过五个丈夫。第一个丈夫,是她还不出名时遇到的男人,那个男人并不出众,没多长时间他们就离了。接着是一个影星——范斌,那一次他们的结合被人们吹捧浪漫无比,人们都吹嘘说从他们那里看到了什么是最美爱情。但这种最美爱情只持续了四年。再后来是陆洋,一个编剧。这次,她非常认真,也很低调,并且跟他有了孩子,她一直想要个孩子,之前,她还收养过几个流浪儿童。后来很不幸,生下来的这个孩子是个低能儿,或是精神不太正常。就在那以后,她精神崩溃了,开始服用麻醉品什么的,并放弃了很多角色。两年前,她跟现在的丈夫结了婚,他是个电影制片人,也是导演。在他们还很年轻时,他就爱上了她。不过那时,他还没多少钱,这次婚姻可谓是前情旧叙,功德圆满的一次爱情。

    这个从年轻时就开始仰慕鲁晶晶的男人是谁呢?他和案件有关系没有?是时候见见标准好男人了!
正文 第四十七案第三章 案发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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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新园路有套别墅。他们去的房间在二楼,家具布置得很舒适但并不奢华。房间没有什么个性,完全是中规中矩的布置。第一眼看到李笑竹的时候,涵冰感觉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难看的男人了。他有一双凹陷得多的眼睛,脸上其余部分的轮廓异常粗犷,几乎失去了比例,十分可笑。鼻子向上突出,只要涂一点儿红颜料在上面就会变成一只小丑的鼻子。他还有一张小丑似的大而悲哀的嘴巴。

    照海简要说明来拜访的原因,也提到了鲁晶晶的医生,他告诉照海说鲁晶晶身体还很虚弱,暂时不能见客。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想先和李笑竹谈谈。

    李笑竹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坦白地说:“是的,晶晶确实很敏感。她遭受了一场精神风暴的打击。对那个女人的死,我感到很遗憾。”

    照海点点头表示赞同:“事情已经发生,我们现在已经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一起意外。所以,我想问,您妻子以前认识祖宁吗?”

    他立即回答说:“无论如何也不会认识。我肯定我一生中从没见过这女人,直到她死前五分钟我才见过她一面。”

    “但是她声称见过您妻子。”

    “是的,我想在十二三年前,在新加坡。两个医院的交流互动会,静静主持开幕。祖宁那天唠唠叨叨地说她感冒在床依旧设法来到聚会,要求并得到了我妻子的签名。”

    他的脸突然皱起来,那表情看起来让人啼笑皆非:“要我说,这再正常不过了。像我妻子那样的人,很多人都会为了得到她的签名排很长时间的队。同样,我妻子也不可能从成千上万的人中记得某一个人。”

    照海回答说:“这个我理解。不过有人告诉我在祖宁和您妻子谈话的时候,她有点儿心不在焉,有这种情况吗?”

    李笑竹没有否认:“可能有这种情况。晶晶身体特别虚弱。想那种宴会,通常很累人。我想那会儿可能是她疲劳的时候。”

    “会不会有什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可能吧,但也许那只是因为疲劳而发生的刹那间的差错。”

    之后,他沉默了几分钟。他向窗外看去,天空阴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台风的影响,那种湿气笼罩着整个别墅的院子。从表情上看,没有什么迹象可以察觉出他的感情。他表现得很谦恭,完全轻松自如。

    照海知道,像李笑竹这样的聪明人,他不可能主动交代不该说的事情,除非对方已经摊牌。如此,照海不准备再和他兜圈子了:“对不起,可能我说得话很冒昧,但我们警方必须考虑任何一种可能性。您是否想过。祖宁的死可能是个意外?而对方真正想杀的对象是您的妻子?”

    当照海摊牌之后,有一两分钟是沉寂的。他们仅仅地盯着李笑竹的脸,但李笑竹的表情没有变化。不过,他们有耐心,他们可以等待。终于。李笑竹重重地叹了口气,露出了轻松的神情。

    他轻声回答说:“是的,您说得很正确。事实上,我一直都肯定事情是这样的。”

    “可您并没有对我们提起过这件事,为什么?”

    李笑竹深思熟虑地说:“我要怎么说呢?我只是怀疑,我没有充分的证据来证明我的想法。我一点儿也不了解祖宁那个人。她会不会有仇家?会不会有人在这种特殊场合给她下毒?我有保持沉默的理由。我不想让她以为她侥幸逃过了被毒死的厄运。”

    有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微笑,他的脸上竟然洋溢着一种幸福感。他开始侃侃而谈:“你们不明白我们的世界,婚姻是事业上最大的绊脚石。电影明星们频繁地结婚。有时幸福,有时是个灾难,但很少是持久的。在这方面我不想责备晶晶,她性情喜怒无常,她总是认为自己很不幸。什么也不会变好。她总是绝望地寻找着同样的东西,爱情、幸福、和安全。她极为狂热地想要个孩子。根据一个医疗诊断,是她过于焦虑从而阻碍了目的的实现。一个非常著名的医生建议她领养一个孩子。他说,通常领养一个孩子就会缓解她做母亲的强烈愿望,转移压力之后。她就会自然生个孩子。”

    “她先后收养了不止三个孩子。在一段时间里,她拥有了一定的幸福和安宁,但这不是真的。十一年前,当她知道就要有自己孩子的高兴劲儿。她兴奋得难以形容。她身体状况很好,医生向她保证有一万个理由可以相信每件事都会顺利进行。结果,很糟糕。她生下一个男孩,天生有智力缺陷,是个低能儿。这个结果是灾难性的,晶晶完全垮了,大病了一场,病了好多年,一直在疗养院。”

    “好在她还是恢复了,之后,我们结婚。她又一次开始对生活感兴趣,并且感到她会幸福。她又开始拍电影,之后,我们在这里安定下来。就在两星期前,她还在跟我说,她终于找到幸福了,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归属感。虽然我依旧很担心,但不能否认,每件事都很顺利。直到~~~”他停了一下,声音突然苦涩起来:“直到这件事发生!那女人竟然死了。这件事本来就够震惊的了,即使这样,我不能冒险,我不能让她知道有人想要她的命。那会是又一次致命的打击。”

    说完,他长长地吐口气,直盯盯地看着照海说:“现在,您理解了吗?”

    照海回答说:“我明白您的想法,但是您要知道,因为凶手误杀了别人,这种危险仍然存在吗?如果投毒者没有成功,他就可能再重复一次。”

    “我自然考虑到了这一点,可我会采取一切合理的预防措施保护她的安全。我会照看她并安排别人照顾她。最重要的是,她自己并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在威胁着她。”

    照海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又问:“好,既然您已经怀疑到这点,那么您能告诉我,您有可疑的对象吗?谁干的?”

    李笑竹很快地回答:“不,我不知道。我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先杀了他的。”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妘鹤开口说:“您可以只叙述一下您所见的事实的大致情况吗?”

    李笑竹回忆了一下,然后大口地喝茶。接着才缓缓地说:“事情很清楚。我从一个已经准备好的大瓶里倒了两杯鸡尾酒。我拿给晶晶和祖宁。祖宁做了什么我不知道。我猜测她向前走了,去跟她认识的人说话。我妻子拿着她自己的酒。那时市长和他夫人到了。她放下酒杯,酒还没碰过,就去迎接他们。然后是更多的迎接和问候,一个是我们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其他一些是电影公司的人。那段时间里,盛着鸡尾酒的杯子就放在桌子上,因为我们俩向前移了一点儿,所以当时桌子就在我们身后。一个摄影师拍了我妻子和市长谈话的照片,这是在本地报业代表的特别要求下拍的。做这些事的时候。我拿了一些新倒的酒给几个最后到来的客人。我妻子的酒杯一定是那个时候被投毒的。我也知道做这种事不容易,在那么多人中,有可能别人会发现这件事。可是我不知道该怀疑谁,那时,在我们身边至少有二十个人。人们一小群一小群地走动。谈话,移动着,我想过,实在想不出我该怀疑谁。”

    他顿了一下,满脸怒气地叹口气。妘鹤鼓励他继续往下说。他又说道:“接着,我们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我妻子转身向着桌子,正拿起她的酒杯。这时,祖宁发出一声轻微的尖叫。一定是有人撞了她的胳膊,酒杯从她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摔碎了。晶晶很热情,事实上,她自己的裙子上也被洒了一点儿酒。可她坚持说没问题,拿纸巾帮她擦裙子,还坚持让祖宁喝她自己的那杯酒。她的说辞是她喝得够多了。事情就是这样。但我可以保证一点,那致命毒药的投放不可能在那以后,因为祖宁立即就喝了杯子里的酒。然后。四五分钟之后,她就死了。”

    “一开始,我也没想到会是毒杀,我推断那女人是某种中风突发,也可能是心脏、冠状动脉血栓形成,或者诸如此类的病。我从没想过还有下毒的可能。”

    妘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之前照海已经问过同样的话,但这次,妘鹤换了一种说法:“好,我相信你不能确定哪个人下毒,但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讨论这个问题。在那儿有谁可能想害您妻子?或者说谁是她的仇家?”

    他皱着眉说:“仇家?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仇家是什么意思?在这个世界上,我妻子和我引来了很多羡慕和妒忌。如果有机会,总有人会煽风点火制造事端,但要说到杀人犯,我想我们身边还真没有这样的人。”

    “那么,您妻子过去伤害过什么人吗?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或者说谁会从她的死亡中得益?”

    “她会让很多人得益,但都不是很多。可能是我,也可能是本部电影中代替她出演的影星,这些事情都很难说。”

    最后,照海合上记录本,严肃地说:“我们会深入调查这件事的,在此之前,我想您必须清楚您和您妻子身边还有威胁存在。但是事情在短时间内不会发生。现在,我想请您尽可能准确地写下现场每个人的名字,或是在谋杀案发生时出现在你们身边的人。我想嫌疑人应该就在他们之中。”

    一个年轻精干的女孩走过来,悄悄附在李笑竹耳边说了几句话。李笑竹对他们介绍说:“这是我的秘书杨璐,你们可以找她要名单,她的眼睛很犀利,记忆力也很好,关键的是她手里有一份到场所有人的名单。不过,我妻子现在醒了,她想见你们。”
正文 第四十七案第四章 我没有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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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当然得见鲁晶晶,她才是这部戏的主角。不过在见杨璐之前,他们希望先得到那份名单。

    杨璐毫无感情地透过她的镜框打量了照海一番,然后职业般轻捷爽快地从抽屉中抽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纸,递给他:“应该没有遗漏,但有可能名单里包括了一两个没到这儿的人。”

    照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在上楼之前,见缝插针地询问她:“这件事对你来说很不可思议吗?”

    “非常不可思议,不过我难以相信这真的是谋杀案。”

    “要知道那可是超过六倍常规剂量的安眠片,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是谋杀吗?谁会愚蠢到吃这么多的药品呢?还要放进鸡尾酒里?”

    “可是您可能不清楚这个圈子里的情况。这所房子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药片。你不了解演员,他们通常会随身携带一些药品,有可能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服用而忘了剂量,往一个杯子里放了过多的药。然后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开了,去了别的地方,而那个太太走了过来,以为这是她的酒杯,拿起来就喝了。这不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吗?”

    照海想了想,小心地说:“可是你要知道,那个酒杯是鲁晶晶的,你认为鲁晶晶往自己的酒杯里放了过多的安眠药?”

    “或者是她认为是她自己的杯子。你们应该还没和她谈过,不是吗?她拿了任何一只看起来似乎是她的酒杯,就喝了它。我已经看见她这样好几次了。”

    再继续这个话题也不会了解到什么,妘鹤开始尝试换个话题:“鲁晶晶是个很难相处的主人吗?”

    其实这个问题妘鹤问得并不明智,这在一定意义上是个私人问题,但妘鹤有妘鹤的道理,她想把这个提问当成一个测试。如果杨璐扬起眉毛,保持缄默,问这跟祖宁的谋杀案有什么关系。她就会不得已承认没什么关系。但是她想知道杨璐是否乐意告诉自己她对鲁晶晶的想法。

    杨璐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她是个伟大的艺术家。她有一种个人魅力,这是通过银幕这种最特殊的途径被大家认可的。不过,从私人关系来讲,她非常可怕。她是个非常可怕的女人!她不是温和而节制感情的人。她一会儿兴奋得像在天上,一会儿情绪低落得像下了地狱,每件事都极度夸张了,她老爱改变主意,还有很多别人认为无所谓的事情会让她心烦意乱。”

    妘鹤继续追根问底:“比如说哪方面的事情呢?“

    “多半是和孩子有关的事情。她看见孩子或是听说别人跟孩子在一起很幸福就会很苦恼。如果她听说有人要生孩子或是刚生了孩子,就会立即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要知道,她永远不会再生一个孩子了,她过去唯一生的那个精神有点不正常。她一直为这件事所困扰,她总是想它,郁郁寡欢。”

    “那么您认为鲁晶晶一生中树了很多仇家吗?”

    “应该有一些。她总是跟别的男人或女人争吵,对合同或嫉妒什么的争吵,尽是这些事情。”

    “就您所知,她害怕什么人吗?”

    “她害怕什么人?不,她从不怕任何人。”她似乎不想再回答这些问题。转移话题说:“你们应该想见她吧,她已经在等着了。”

    鲁晶晶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接待了他们,这显然是她卧室外面的私人会客室。她半靠着沙发,声音却洪亮有力,眼睛也炯炯有神。她微微花了一点妆,除此以外,完全看不出她的年龄。

    涵冰等这一刻好久了。虽说现在要签名很不合事宜,但涵冰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她请鲁晶晶在胸前签名,又合影,一直到妘鹤拿眼睛瞪她才不情愿地坐到一边。

    鲁晶晶带着那种热情甜蜜的笑容,用一种难以形容的个人魅力打招呼说:“真是很抱歉,我的表现太糟糕了。在这件可怕的事情发生后。我精神崩溃了。也许我能很快改变这种坏心情,可我却没有。我为我自己的糟糕表现感到丢人。”一个带有后悔的、甜蜜的微笑漾起在她嘴角。

    照海点头表示同意,声称这件事对大家肯定都带来不同程度的影响。鲁晶晶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接着说:“您很有洞察力。是的,是这样。”她眼睛向下看着。细长白嫩的食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这个手势曾在她的一部片子里出现过,这个动作征服了很多影迷,它带着一种思索的高贵气质。

    她仍旧低垂着眼帘,用一种魅惑的语气说:“我承认我很懦弱,有人想杀我,但我还不想从容赴死。”

    照海问道:“为什么您认为有人想杀您?”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因为是我的酒杯,我的酒被做了手脚。那个可怜的女人喝了它完全是个意外,实际上我才是他要杀死的对象,是吧?”

    “您为什么会认为有人想杀您?”照海巧妙地问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猛地身子一动,一把抓过她的手提包,打开,掏出一张纸,塞到他手里。他看了,上面是打印机打印的一行字:别以为你下次会逃脱。

    照海立即机警地问:“我洗完澡回来后,它在我的梳妆台上。”

    奇怪,这张带着恐吓性质的纸条怎么会出现在卧室梳妆台?除非凶手是屋子里的某个人。当照海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回答说,可能有人爬上她窗户外面的阳台,再把它放在那儿的。

    照海继续问:“那么类似的纸条您是第一次收到吗?”

    她犹豫了一下说:“不,不是。三个星期之前,在电影公司,她也收到过一张这样的纸条。那上面写着,准备受死吧。”说完,她大声笑起来,笑声中微微带着点歇斯底里,“多么可笑,用这么幼稚的方法,以为我会吓倒吗?我没当回事,直接扔废纸篓了。”

    “这件事您告诉过任何人吗?”

    鲁晶晶摇摇头:“没有,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起过一个字。事实上,那时我们正在为我们拍的那部片子苦恼。除了片子,我不可能考虑任何事情。不管怎么说,我都认为,那只是个无聊的玩笑,或者是电影公司的某个人。”她苦苦一笑自嘲地说:“在我们这行业,总是有很多人为一个角色打得头破血流。”

    “在那以后,还有其他的纸条吗?”

    “有,慈善晚会那天。我想,是一个侍应生交给我的。他说有人留给我一张条子,还问我有没有答复。我想可能是临时安排的事情,就拆开它,上面写着:‘今天将是你在世上最后一天。’我把它团成一团,说,‘没有答复。’然后我问那人谁给他的,他说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好吧,目前就这些了,我想了解你们怎么看待这件事。你们认为这些事真是针对我的吗?”

    照海反问:“那么您呢,您知道谁写的这些纸条吗?您总该有目标吧?”

    她睁大了眼睛。他注意到她的目光中有一种无辜的惊讶,“我怎么能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照海亲切地一笑,委婉地说:“您是个著名的人物,您赢得了很大的成功,职业上的成功,还有个人的成功。男人们爱上您,想跟您结婚。女人羡慕您,嫉妒您。所以,我要说,在您身边,有很多目标人物,难道您不知道谁有这种可能吗?”

    她歪着头,眼睛转过去,看着窗外。她似乎在思考,盘算该怎么回答。这时,门开了,李笑竹走进来。她立即转过身面向他,求助地伸出一只胳膊:“笑竹,亲爱滴,这位警察先生坚持认为我一定知道那些纸条是谁写的。可我并不知道,你知道我是不知道的。我们俩都不知道。我们根本一点儿都不清楚。

    妘鹤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实际上,她在想,鲁晶晶很急迫地阻止她丈夫在说话,是提醒还是害怕?

    李笑竹走过来跟他们坐在一起,由于疲劳,他的眼圈黑黑的,眉头皱得比平时还深。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对照海说:“你应该相信晶晶,晶晶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照海冷冷地说:“这点难以置信。事实上宴会中有人在酒杯里下了毒,这个范围非常有限。而您和您妻子告诉我,你们不知道谁有这个可能。我该怎么说呢?难道你们很享受这种被威胁的快乐吗?”

    李笑竹的脸一红,然后诺诺地说:“我向你保证,我们确实不知情。如果我们知道有人下毒,晶晶是不会喝那玩意的。”

    再谈下去也是死路一条。这个时候,妘鹤转向鲁晶晶,开口问:“还有一件事我想问您,当时您在和祖宁谈话的时候,有人说您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您看见了似乎令您惊恐的什么事情,这是真的吗?如果是这样,您当时看到什么了吗?”

    鲁晶晶飞快地说:“那当然不是真的。让我惊恐,有什么能让我惊恐呢?你说得太夸张了。”

    妘鹤耐心地解释说:“我们有确定的目击者看到,您看着楼梯,人们在上楼。有记者、还有市长和他夫人~~~这些人当中,有某个人让您心烦意乱吗?”

    她急躁、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我没有心烦意乱!”
正文 第四十七案第五章 提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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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慢慢地说:“据我所知,您当时的注意力离开了,您本来在接待祖宁,她说了什么,但您没有回答,因为您的目光通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鲁晶晶把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她飞快而肯定地说:“这点我可以解释,真的可以。要是你对表演有些了解的话,你就能很容易地理解了。有那么一刻,在你很熟悉一个角色的时候,你就会机械地做这个角色的表演。你微笑,做合适的动作和姿势,但是通常你的脑子并不在上面。突然脑子里出现了可怕的空白,这时你不知道你身在何处,戏进行到了哪儿,你的下一句台词是什么!我们通常称这种情况为‘冷场’。当时我就属于这种情况。我身体比较虚弱,我丈夫也会告诉你的,是吧?”她求助地看着李笑竹。他则善解地握一下她的手。

    “我有过一段非常艰难的日子,而且我非常担心我现在演的这部片子。我想把慈善晚会搞成功,但是每个人总在对着你一遍又一遍说着同样的话。他们总说在什么地方见到了你之类的。有些事真的很可笑,可我不得不对他们表示友好,说他们想听的话。就那时,我感觉自己很疲惫,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我意识到祖宁给我讲了很长一个故事,但实际上我一点儿也没听见。所以,我当时就处于那么一种情况。”

    “这么说,您当时只是因为疲乏?”

    她慢慢地说是的。

    妘鹤把头转向李笑竹说:“我想您比您妻子更能理解我的意思。我们非常关心您妻子的安全。有人想要她的命,您也看到了,已经写了很多恐吓信。那意味着慈善宴会那天,有一个人在这儿而且可能现在依旧在这儿。无论这个人是谁,他实施了第一次谋杀,在目的没有达到之前,他会来第二次。我的意思是,要保证安全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把所有您能提供的线索提供给我们。我实说您一定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我认为您一定能提供一个猜测和一个模糊的想法。”

    妘鹤的循循善诱起到了一定作用,他慢慢地转过身,看着鲁晶晶说:“亲爱的。你听到她说的了。照她说,可能你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如果是这样,求求你,别犯傻。要是你对任何人有丝毫怀疑,麻烦你告诉我,我也好采取一定的措施。”

    鲁晶晶急不可耐,她的声音尖利并带着哭泣:“可是我没有丝毫怀疑,你得相信我。”

    李笑竹小心地问:“在那天谁是你害怕的人?”

    “不,我不怕任何人。”

    妘鹤强调说:“那天,在楼梯上或正在上楼的人中间。有两个人您见到他们很惊讶,他们是您很久没见而且没想到能在那天见到的。”妘鹤顿了顿,胸有成竹地说:“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陈海波和许娜。您不知道他们当时会来,是吗?”

    这个问题。李笑竹代她回答:“是的,我们当时都不知道他们在国内。”

    鲁晶晶小声地说:“可是我见到他们并没有心烦意乱。”

    妘鹤笑问:“这么说,您见到他们的时候很高兴喽?陈海波,曾经是您的第二个前夫;而许娜呢,曾经是您第三个丈夫的妻子。当时,他为了跟您结婚而跟许娜离了婚。这样您也很高兴吗?或者他们会不高兴?”

    听妘鹤这么一说,涵冰吃了一惊。她知道妘鹤从不看这些八卦新闻。她甚至不知道最近流行什么,不流行什么。至于影星歌星什么的,压根谈不上认识。她记得有一次同学聚会时,大家聊天说陈慧琳唱歌很好听,她不知怎么冒出一句,‘陈琳?是我们学校的陈琳吗?’她刚说完。大家就笑憨了,从没有见过如此不接地气的人。所以,当妘鹤侃侃而谈鲁晶晶历史记录的时候,她着实没想到妘鹤会这样。她从哪里了解到的,一定是来之前对她进行了一次突击调查。

    接着。鲁晶晶不耐烦地说:“算了吧,大家都知道那件事。当时我们确实发生了一些小口角,但以后就没什么了。”

    “可是我知道,当时许娜在一个聚会上,喝了很多酒,找到您,大骂了一顿,还说如果身边有一支枪的话,一定会把您乱枪打死。您认为这不算是一种威胁吗?”

    她不屑地回答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李笑竹插嘴说:“这个你们可以放心。慈善晚会那天,许娜没机会往晶晶的酒里下毒。大部分时间我就在她旁边很近的地方。再说,她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友好相处,不会突然冒出来想要杀死晶晶。这个想法很离谱。”

    “那么陈海波呢?”

    还是李笑竹回答:“他是我们的一个老朋友了,尽管我们偶尔才联系一下,不过他是电影界一个重量级人物。”

    妘鹤看着鲁晶晶,意味深长地问:“他也是你的老朋友了?”

    “她回答时呼吸明显急促了:“哦,是的。他,他一直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但我近些年没跟他见过面。”突然,她飞快地说下去:“我不会害怕见到他,事实上,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我们保持着纯洁而和谐的友谊,所以你们就不用白操心了。”

    说完,她疲惫地闭上眼睛。那动作表示她累了,她想谢客。李笑竹松开一直握着她的手,对他们是个眼色,轻轻地说:“我们聊的时间过久了。晶晶累了,如果可以你们下次再来吧。”

    前脚刚迈出别墅,涵冰就爪哇乱叫起来。她捏了一下妘鹤的耳朵说:“小样儿,你是怎么查到这些的?旧情人,前夫的前妻,天哪,你太神了,我小看你了。”

    妘鹤甩开她的手,喃喃说:“他们是可疑份子,他们的出现出人意料。陈海波是鲁晶晶多年未见的旧情人。许娜曾是她第三个丈夫的前妻,这些都是导致谋杀的最佳动机。”

    除了动机,妘鹤还在想。无论是谁,他是怎么做到的?毫无疑问,动作的实施也是一个问题。他要怎么做到把毒药放进酒杯而不让任何人看见。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个疯狂的举动。要知道。那个酒杯是鲁晶晶的,而她呢,是整个晚会的中心,每个人都会紧紧地盯着她。要想在她面前做手脚,风险太大了。无论凶手怎么机敏,都不能肯定没有人看见他。妘鹤心想,会不会有人看见凶手而选择了沉默呢?如果那样,事情很不妙。这种情况的发生无外乎两种原因,一种是目击者因为害怕选择了沉默,而另一种原因就很危险。他看见了下毒者,但选择了敲诈,或者同凶手同流合污。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那么受害者就不止是一个。

    “现在我们怎么办?要见见旧情人吗?”涵冰兴冲冲地问。她一向对旧情人什么的感兴趣,旧情人总会给人无限遐想空间。话说。吃不到的葡萄才是甜葡萄嘛。再说了,陈海波真的是一个大帅哥,帅死人的帅。这种现实版真人帅哥要不见,岂不是白活半辈子?

    他们正有此意。

    陈海波是个熟男。他大约四十岁左右,有一张标准的中式脸,标准的中国古典美男子。他友好而亲切地接待了他们。作为经常出演恐怖剧的男主,他当然知道他们的到访意味着什么。不等照海他们发问。他就开口说:“我从新闻上得知,那个女人是被误毒的,晶晶把自己的酒给了她。这么说,凶手是奔着晶晶去的了?不过我恐怕解决不了问题,我只是一个无辜的旁观者。”

    他从容地摊开双手,做了无所谓的动作。

    妘鹤可没有被这个动作吓倒。她笑着问:“您和鲁晶晶已经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她见到您的时候很吃惊吗?”

    他大笑着说:“那是当然,对她来说完全是个出乎意料的事情。你们都想不到她见我上楼时的那种眼神。那是一种惊喜的眼神。”他暧昧地瞅了一眼妘鹤说:“你懂的。”

    “我知道你们曾有过一段很深的感情,怎么说呢?您也懂的。人们说她最后拒绝了您,您对此愤愤不平。”

    他的脸紫涨起来。一半是因为自尊心的缘故。他用力地甩了甩头发,露出他细长的脖子,不满地说:“以前有一段时间我确实很迷恋她,我们是绝对的姐弟恋。我承认晶晶是一个美丽有迷人的女人。不过我也明白你的意思,我从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不会借机报复她的。正因为我的洒脱才成就了我今天的人生。从这点来讲,我还要感谢她呢。对于女人嘛,我很想得开,正所谓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说呢?”

    妘鹤感到无语。照海接着问:“那么您能提供任何可能怨恨鲁晶晶,甚至想要杀死她的人吗?”

    “那样的话,她的嫌疑人都可以组成一个排了。就像什么,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开关按钮,如果可以,会有很多人愿意提供这样的手指头。”

    “那天您在那儿,您看见了她,还跟她说了话。您认为在那段短短的时间里,从您到那儿直到祖宁死去的时候,您周围的任何人中间,您认为在他们中间您能察觉到,任何一个可能杀死她的人吗?”

    原本以为他会说知道或干脆不知道,谁知道他却回答得模棱两可:“我不想说。”

    “难道您有怀疑的对象吗?”

    他故作睿智地回答说:“不,这说明我对这个问题我没什么可说的。并且,你们能从我这里得到的就这么多。我说过,我是一个旁观的无辜者。”

    他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观点。还好,他懂得前后照应,不知道是常年接受剧本的影响,还是小学语文太好了。这一点,对于案子来说,永远都不重要。
正文 第四十七案第六章 孩子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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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个调查对象是许娜。许娜,涵冰也了解一点,但不像鲁晶晶那么多。只是当初他们之间闹绯闻的时候,知道有这么一个女人曾和鲁晶晶争老公。

    她住在梅园公寓180号。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年龄已经不小但依旧很漂亮。她有一头大波浪长发,还有一张具备挑逗性的厚厚的嘴唇。

    见到照海亮出的证件,她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很矫情地叫道:“天哪,你们是来问我们那些可怕问题的吗?我真是很害怕,我怎么会摊上这种事情呢?可是我不明白,这种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照海公事公办地说:“我们也没办法,据我们所知,凶手想要杀死的人是鲁晶晶,并不是祖宁。”

    这一次,她放下那种夸张而矫情的表情,果断地说:“怎么可能,那些都是胡说八道。你们真的认为有人试图毒死晶晶吗?究竟是谁会毒死晶晶?她绝对是个善良而可爱的人,你们知道,大家都很喜欢她。我是她忠实的粉丝。”

    听完这段话,涵冰差点没吐出来。这就是社交界,明明心里恶心得要死,表面上依旧是一脸春风。

    “包括十几年前的那些麻烦,您一点也不在乎?”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哦,那个,当时我神经紧张得厉害,都快发疯了。我和陆洋之间的感情出现了问题,我们总是吵架。当时我们俩谁都不正常。晶晶正好疯狂地爱上了他,弄得他神魂颠倒。不过,这样也不错,我们都自由了。感谢上帝,感谢晶晶,她把陆洋从我身边带走了。”

    “可是当时您很在乎他?”

    “哦,当时是的。不过现在我才明白那是发生在我身上最好的事情。我以为拆散我们那个家,会对孩子不好。可是最后的结果是孩子一点也不受影响,而我呢。很快就和付强结了婚,然后又是张涛,现在是王立。所以,你也看到了。我没什么好在乎的。我想我确实爱了陆洋很久,但是因为孩子我自然不想结束婚姻。孩子有一个家非常重要,不是吗?”

    “是的,可当时人们说您非常沮丧。他们说您威胁要一枪打死鲁晶晶。”

    “那有什么。事实上,人们经常说恨死你了,希望你出门就被车撞死,一刀捅死你之类的,但不代表我真的会做。”她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说:“人们总要说点什么,他们喜欢夸大事实。我承认我当时很愤怒,一个人生气总要说点气话。但是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十四年之后我再去杀死晶晶吧?之前的十四年我都在美国。然后在十四年回国后,在见到她不到三分钟之内毒死她?”

    照海无话可答,她说的确实有些道理。在照海歇着的时候,妘鹤接话说:“那倒没有。我们只是向您指出,过去被恐吓过的鲁晶晶。那天看见上楼的某个人确实被吓了一跳,她对此感到很害怕。当然,人们立即会猜到这个人是您。”

    “可是人们搞错了。亲爱的晶晶见到我很高兴。”

    “好吧,那么您没有什么想法要告诉我们吗?不知道谁可能杀她?”

    “我跟你说没有人想杀晶晶。她这么说完全是个愚蠢的女人。她总是对自己的健康状况抱怨得厉害,老是改变主意,想要这个,要那个。还有别的,但是等她得到的时候又不满意了!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人们会那么喜欢她。我知道笑竹一直狂热地迷恋着她。这个男人得忍受她很多,但事实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容忍她,为她困扰,然后她给他们一个悲伤而甜蜜的微笑,谢绝了他们!而且很明显。那使他们觉得所有的麻烦都是值得的。我实在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所以你们最好把有人想杀死她的想法扼杀在脑袋里。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我当然愿意这么做。我们也不希望任何一桩谋杀发生,可是,您看到了,它真的发生了。”

    她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它发生了’,这是什么意思。它压根还没发生呢。”

    “但是这是一种企图。”

    “算了吧,我绝对不会相信。我绝不会替晶晶担心,她没什么好担心的,她比任何人都会照顾好自己。”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表现得有些厌倦,有些不耐烦地说:“抱歉,我还有约,如果没什么问题,我要出去一趟。”

    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了。

    刚从许娜家出来,涵冰就闹肚子饿。照海看看表,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了。涵冰说就近吃披萨好了,附近正好有一家披萨店。妘鹤依旧无可无不可的,照海对吃也不怎么讲究,工作之余,能吃饱肚子就行。

    进入披萨店,他们要了一盒鲜虾味道的,一盒胡椒味道的,然后又要了两杯咖啡、一杯柠檬红茶。

    妘鹤用习惯慢慢地吸着红茶,轻声说:“事实上我感觉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照海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问:“什么问题?”

    “那些孩子们怎么样了?”

    照海讶异了:“孩子们?鲁晶晶只有一个孩子啊,好像在疗养院呢,是个低能儿。”

    妘鹤吐出吸管,手指轻敲桌子说:“不是,我不是指那个。我说的是鲁晶晶收养的那些孩子。我查过,她曾经先后收养过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在鲁晶晶没有自己孩子的时候,她收养了他们,后来当她发现自己怀孕后,很快把这些孩子送走了。我想知道这些孩子去哪儿了?我查了很多资料,没有对这些孩子的后续报道。”

    涵冰噗嗤一下,嘴里的咖啡差点没喷出来。真有她的,大家都在调查嫌疑人,她在查什么鬼孩子。那些孩子和谋杀案有联系吗?

    妘鹤沉思着说:“要知道,她把他们带过来的时候,给他们最好最优越的条件,之后呢,当她厌倦的时候,他们就被打发走了,你认为这合理吗?要知道,孩子能感受事物,他们感受的事物比他们周围的人所能想像的要多。受伤害的感觉,被拒绝的感觉,没有归属的感觉,这些不会仅仅因为优越的条件而平复。或者她依旧会给他们钱,给他们最好的教育,给他们好的生活条件。但你知道,教育不是它的替代品,舒适的生活不是,有保证的收入不是,职业的开始不是。这是那种也许会一直痛苦的事。”

    照海有些明白了,妘鹤在暗示这些孩子将仇恨一直埋藏在心底,伺机报复。照海曾经遇到过这样的案例,别说收养的孩子了,就是亲生的孩子也是如此。前几天他们就遇见这样的案例。孩子的父亲和母亲离婚了,孩子跟父亲。父亲常年在外打工挣钱,孩子自己在老家跟着爷爷。没人管的孩子常年浸泡在网吧,迷恋网络游戏。这天,孩子又向父亲要钱花,父亲第一次拒绝了他,他怒不可遏,在父亲沉睡中拿刀割断了父亲的脖子。杀死父亲还不算,他用汽油浇在父亲身上,在洗手间焚化了事。

    所以千万别小看孩子的感情。于是,照海再次拿出杨璐提供的那张名单,思忖着该从哪里下手。

    披萨上来了,他们谁也没再说话,开始静静享受午餐。妘鹤和照海是变吃边思考案子,不想说话;涵冰呢,完全就是饥不择食,只顾着填饱肚子懒得说话。

    吃完午餐,照海决定再去酒店现场检查一番,做个情景再现什么的。为了配合他们的行动,照海特意邀请了当晚负责此项活动的白林。

    白林是个身材瘦高、一头卷发的年轻男人。他在大学学的是酒店管理,经常策划上流人士的各种宴会。

    他友好地和他们每个人握手,然后态度殷勤地表示自己很愿意和警方合作。他一一介绍宴会当晚的情况。他给他们指示祖宁出事的地点。在大厅走廊角落里的一张扶手椅上。他说:“她就坐在这儿,她说她不舒服。有人去给她拿药品什么的,接着她就死了,就在那儿。”

    接着,照海问他当时鲁晶晶和李笑竹在什么地方,白林也准确地指出来。妘鹤站在鲁晶晶曾站过的地方,涵冰站在她对面充当祖宁。妘鹤盯着她对面那面墙。墙中间是一副意大利的圣母和圣子画。这不是真品,而是一幅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复制品。穿着蓝色长袍的圣母向上举着圣子耶稣,孩子和母亲都笑着。一小群人在两边看着,她们的双眼都向上看着圣子。

    照海环视一周,问白林:“当时有人在楼上吗?”

    白林爽快地回答了问题,他的记忆力超好:“有,他们每次来几个,我领上来一些。我手里有一份客人的名单,我出去把客人领进来。我介绍他们,招待他们酒水,然后要出去带下一批人上来。祖宁和她丈夫进来的时候,市长几乎也是在那时候来的。我招待他们,然后又下去接待另一批人。”

    “你下去的时候谁在楼梯上?”

    他想都不想地回答说:“一个很有气质的女孩,她好像是记者或摄影师什么的。对了,她的照相机就立在那个角落里,那样可以看见鲁晶晶的接待场面。她一定拍到很多精彩照片,你们可以找她问问。”他用手轻轻拍着脑袋说:“让我想想她的名字。对,她叫宋冬梅。”
正文 第四十七案第七章 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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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宋冬梅是一个摄影师。她的工作室在报社路边的一条小巷里。门边金属板的名字几乎都认不出来了,而且也没有什么广告的形式。这是告诉大家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道理吗?照海和妘鹤、涵冰摸索着走上二楼。一块白色板上用黑漆写着几个字:宋冬梅,人物摄影师。请入内!“

    他们走进去。里面是个小等候室,但是没人负责管理。他们站在那儿,涵冰大声地喊着:“人呢?人在哪儿?这里有人吗?”

    他们听见一面天鹅绒帘子后面一阵拖鞋拍打的踢踏声,帘子被拉到一边,一个长着一头浓密头发和一张白里透红脸的年轻人眯着眼睛四处张望着。

    他把天鹅绒帘子再往旁边拉了拉,他们跟着走进里间。这个房间出乎意料地大。很明显这是个工作室,里面有各种照相设备,照明灯、弧光灯、一堆堆布,装有轮子的屏板。

    这个瘦小的年轻人解释说:“不好意思,这里乱七八糟的。不过你们来这儿是要照相的吗?广告宣传?”

    照海公事公办地回答说:“不,我们想见宋冬梅。”

    “啊,宋姐啊,很不巧,她半小时前出去为《时尚之梦》拍模特儿照去了。你们应该先打电话来,提前约一下。不过没什么,我可以帮你们安排,我是她的助理。你想安排在什么地方拍照?私人的还是工作上的?”

    照海摇摇头,然后掏出证件,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年轻男人立即兴奋起来:“原来是刑侦队长啊,我很喜欢这个职业,我也喜欢刑侦电视剧。最近我一直在看美剧《心理追凶》,上面的案子真是精彩极了。但是你们找宋姐干什么呢?你们要抓她吗?”

    “不,我们只是想问她一两个问题。”

    他用自己的脑细胞快速地推测着,急切地说:“她不拍黄色照片或者类似的东西。她不是那种人。我知道最近风声很紧,她也不拍三级四级照片。我敢说宋姐和那些东西绝对扯不上任何关系。”

    再由着他想下去,估计该和最近频频发生的失事飞机联系在一起了。照海不得不简单介绍了自己到访的目的,他们是为了祖宁被杀的案子来的,宋冬梅当时在酒店。正好是现场目击者之一。

    没等照海说完,他迫不及待地说:“哦,我当然知道那件事。宋姐回来把有关的一切都告诉了我。有人在鸡尾酒里下毒,是吗?我看过类似的电视剧,那个女人一定是阴险狡诈的家伙,是不是黑帮火并?她是黑帮成员之一,表面上是普通平凡,实际上是杀手之类的~~~”

    涵冰不屑地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说:“我们只想知道能在哪儿找到你的宋姐。”

    年轻人热情地说:“哦,哦。她在红豆谷拍照片,我可以带你们过去。那个地方我很熟。”

    至少有一点他说对了,他对那地方真的很熟。他很快带他们来到红豆谷,那儿正展现着一幕美丽的场景。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孩儿,披着透明的蝉翼纱。拿着一顶极大的红色帽子站着。在她身后不远处,另一个女孩跪着,捧着前面一个女孩的裙子,往后拉着,让裙子缠着她的膝盖和腿。一个拿着照相机的女孩用低沉沙哑的嗓音指挥着动作。

    “美美,你的屁股往下一点儿。它在她的右膝盖后头露出来了。屁股低点儿。对了,不。再往左一点儿。很好。现在你被灌木丛遮住了。这样可以,保持住。好,现在转身,弯腰,再往下一点儿。抬起头,再往下一点儿~~~”

    “嗨。宋姐。”年轻男孩打断了她。

    她转过头来,对他说:“哦,金星,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哦,警察局的人找你。”

    那个女孩的目光迅速移到照海身上。他们看到。她的目光中带有警惕、探寻的神情,但是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在里面。她长得很单薄,瘦骨嶙峋的。

    她扬起微微抬起的眉毛说:“哦,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照海再次介绍了自己和妘鹤、涵冰的身份,也简单说明自己到访的目的。她听完后,放下手中的照相机,疑惑地问:“你的意思是要带我回去录口供吗?”

    “不,那倒不用,如果可以我们可以去你的工作室谈。”

    她想了想,点头同意。她对那两个模特儿说:“今天到此结束,明天再开始。”说着,她沿着小路快步走过来。那个叫金星的男孩打开车门,让她进去。

    很快,他们再次回到工作室。宋冬梅打开工作室的门,用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陷在一只大大厚厚的坐垫里,面对着照海。她从厚厚的黑发帘后面看着他,目光忧郁而带着疑问。

    照海问道:“我们想知道当时在酒店发生的事情。”

    她淡淡地回答说:“一家杂志社让我拍一些专用的照片。这种工作我做过很多,但这次只是拍些招待会的照片,然后拍几张鲁晶晶和陈海波迎接特别人物的照片。本地的名人或是其他人物,诸如此类的事情。”

    “我知道当时你的照相机架在楼梯上,是吗?”

    “在一部分时间是的,我在那儿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角度。能拍到从下面上楼的人,也能转过来拍到鲁晶晶跟他们握手。你可以不移动太多而拍到很多不同的角度。”

    “那么,你当时是否看见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我记得从你站着的地方正好能看清鲁晶晶。”

    她点头回答说自己能非常清楚地看到她。当然,她去酒店的目的就是为了拍她的。除了鲁晶晶,她还能拍到陈海波。但是,她没看见祖宁。她很抱歉自己没拍到有用的东西,她也没看见她喝那杯致命的酒。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死去女人的样子。

    这时,妘鹤问道:“那么你记得市长到来的时候吗?”

    “哦,记得。我还清楚地记得。我拍了一张他上楼的照片,一张特写的侧面像,然后拍了张他跟鲁晶晶握手的照片。”

    “我知道,你的职业让你能看得更清楚鲁晶晶,你的目光经常落在她身上,并且经常把相机对着她。”

    “是的,大部分时间是这样。我会一直像猎犬一样一直等到恰到好处的时候再出手。”她冷冷笑了一下。

    “那么你有没有注意到有一刻鲁晶晶似乎突然感到不舒服了?你有没有注意到她脸上有什么不寻常的表情?”

    宋冬梅后背不自觉地向上挺了挺,打开桌上的一盒烟,抽出其中一只,点着了。尽管她没回答,妘鹤也没催促她。他们都默默等待着,奇怪她在反复考虑些什么。最后她突然问:“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因为我急于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至少我认为这个问题很关键。我知道你必须非常密切地注视着人们的脸部表情、等待某个神情,某个合适的时候。那么你,看见类似那种表情了吗?”

    她不答反问:“有其他人也看见了,是吗?”

    妘鹤坦然回答说:“是的,不止一个人。但是各人描述得都很不一样。”

    “别人是怎么描述的呢?”

    “有人说她快要晕过去了,也有人说她吓了一跳,还有人说她的表情仿佛冰住了。”

    她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微微摇摇头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儿没有镜子,但是如果有,那它也许会打碎的。”她突然站起来,“等一下,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这会比我的描述更加形象。”

    她走过来,把一张光面的照片放在她手里。他们凑过来低下头看。这是一张拍得非常好的鲁晶晶的照片。她的手被一个站在她面前女人的手紧紧握着,因而那个女人背对着镜头。可是鲁晶晶没有看那个女人。她的眼睛没有盯着镜头而是微微往左边倾斜了一点。她脸上面无表情。没有害怕,没有痛苦。她正盯着什么东西,一个她看见的东西,而她心里涌起来的感情是那个强烈,以至于她不能用任何一种脸部表情来表达。

    “这下你们满意了?”宋冬梅问。

    妘鹤长长地吐口气,说:“是的,谢谢你。有时候我们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目击者不是在夸大事实,就是凭空想象他们看见了什么事,这很难判断。但是在这个案子里不是这样,她确实在盯着一些东西。不过,我能留下这张照片吗?”

    “当然,你可以留着它,我电脑里还有存照。”

    妘鹤把照片塞进自己的包里,然后又问:“那么你认识鲁晶晶吗?”

    她犹豫了一下,回答说:“不认识。”

    妘鹤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在哪儿长大的呢?”

    “我很小的时候去了杭州,但我出生在新湖。大概在我五岁的时候我去了杭州,一直到去年才回到新湖来。”

    妘鹤扬起头,紧紧地盯着她说:“那么你为什么回来呢?我想你比你说得更了解鲁晶晶。”

    她的脸僵住了。她瞪着妘鹤惊诧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妘鹤淡淡地说:“好吧,只要我们花一点点时间和精力就可以证实。宋姐,你最好不要否认,你得承认在你小时候鲁晶晶收养了你,而且你跟着她一起生活了四年。你就是她的养女,不是吗?那么是什么促使你再次回到新湖来呢?回到这个给你带来伤心和痛苦的地方?”
正文 第四十七案第八章 电话线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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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嘶”地吸了一口凉气,恶狠狠地盯着妘鹤说:“你这个好管闲事的女人!”她站起身,摇晃着一头卷发,态度和之前明显不同:“好吧,好吧,你说得不错。她当时收养了三个孩子。我,小超和俊祥。俊祥比我大,小超还是个婴儿。我们过着优越的生活,享受着超人一等的优越条件。”这时,她的声音提高了:“给我们最好的衣服,住着令人羡慕的房子,有人照顾我们,良好的学校和教育,还有美味可口的食物。所有的一切都堆得高高的供我们享受。还有她自己,我们的‘妈妈’,给我们唱歌,跟我们拍照,扮演着她的角色。”

    妘鹤适时地打断了她的感伤,问道:“这种状况持续到什么时候?”

    她的脸一下子扭曲起来:“是的,一直到她厌倦了这种特殊的表演以后。当时,她发现自己快有孩子了。”

    又一阵苦楚突然袭来,于是她大笑起来:“然后我们就得接受这个事实!我们不再被需要了。我们临时替代品的角色扮演得很出色,可是她一点儿也不在乎我们了,一点儿都不。哦,她做得非常漂亮,发给我们生活费让我们离开。附带给我们一个家,一个养母,还有成长的教育费用。没人说她做得不对,不慷慨。可是她再也不需要我们了,就像扔掉的旧玩具。”

    妘鹤走过去,抓着她的手轻轻地说:“我可以理解,当时对于你们来说一定很难过。”

    “不,我已经熬过来了,我已经恢复了。我难过是因为你们让我又回忆了那些日子。当时,我们都很难过。”

    “这么说你们三个都是了?”

    “不,小超不是,他从来都不在乎任何事情,除了他还小之外。但是俊祥的感觉和我一样,只是我认为他有更多的复仇心理。他说过等他长大了之后。他要去杀死那个她生下的孩子。”

    “你知道那个婴儿?”

    “我们当然知道。而且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怀了孩子之后,她欢喜得都快疯了,接着孩子生下来却是个痴呆儿!这是她的报应。无论是痴呆还是不痴呆,她都不想要我们再回去了。”

    “这么说你非常恨她。”

    她斜睨着妘鹤反问:“我为什么不恨她?我有足够的理由恨她。她毁了我的生活。她对我做了最坏的事情。让我们相信我们是被爱着或需要着的,而接着就向他们展示这全是假的。”

    “你的哥哥和弟弟后来怎样了?”

    “我不知道,那时我们分开了。听说小超在深圳什么电子公司当主管,他有一种乐天的天性,而且也能保持这种天性。俊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的去向。”

    妘鹤想了一会儿,把话题转入到案发那天来:“那天鲁晶晶看见你很惊讶,还是她想让你高兴而安排你拍照?”

    “她?”她不屑地笑笑说:“我很想见到她,所以我为了得到那个工作做了一些努力。要知道我想看看她现在怎样了?”她忿恨地拍拍桌子说:“可是她都认不出我了。似乎我在她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

    妘鹤安慰她说:“你要知道女大十八变,何况现在的你这么漂亮,她认不出你情有可原。”

    她再次笑笑,看着妘鹤说:“你说这些是为了让我好过些吗?实际上我不在乎。好吧,我承认~~~”她犹豫了一下。果断地说:“我承认我在乎。确实,她有一种魔力,一种令人惊异的能引起灾难的魔力。你可以恨一个人,同时仍然在乎她。她就是这么一个人,让你恨当也让你爱。”

    “聚会开始,你没有告诉她你是谁?”

    她摇摇头:“没有,我没有告诉她。我最不愿意做这类事情了。”

    在这种气氛逐渐缓和下来的时候。妘鹤突然问了一个紧张又敏感的问题:“你试图毒死她吗?”

    她脸色大变,右手从妘鹤手中挣脱开来。她站起来,大笑着:“你的问题很可笑!可是我原谅你,这是你的工作。但是我敢向你保证,我没有杀害她。”

    “那么你知道可能是谁干的吗?”

    “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在宋冬梅家几乎没有得到对案件有用的信息,但至少他们了解到宋冬梅是鲁晶晶的养女。儿时的被抛弃会不会积蓄成一种刻骨铭心的恨呢?虽然宋冬梅表示自己没有杀死她的想法。但他们并不打算就此排除她的嫌疑,当然,还有另外两个孩子,警方要派人查查他们的底细,看案发时他们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天很热。涵冰嚷着要去吃冰激凌,照海忙着回去写报告,然后匆匆而去。妘鹤累了一天,也想回去休息一下,他们在三叉口分别。

    妘鹤走过三叉路口,正准备打车回事务所,108路公交车停在她面前。突然,妘鹤想自己好久没去图书馆了,她一直想买一套南怀瑾老先生的书,不知道最近图书馆有没有合适的版本。这么想着,她身不由己走上去。

    在火车站下来,对面是科技图书馆,以前妘鹤最喜欢在这里看书。现在形势不一样了,大家都喜欢在网上购书,或者直接看电子版的。但妘鹤不一样,妘鹤依旧享受在书店的氛围,她喜欢纸质书握在手中的感觉。

    她走进去,找到南怀瑾的《初解易经》,要了一杯红茶,然后在窗户边的一个座位坐下。

    偶然一抬眼的机会,她看见那个叫杨璐的秘书从对面汽车站旁边的电话亭走出来。她感觉有些惊讶。谁会跑这么远打公用电话呢?家中有固话,身边有手机,为什么要跑这么远打公用电话?

    当杨璐走过来的时候,妘鹤忍不住轻轻敲了敲玻璃。她看见妘鹤的时候吓了一跳,浑身一颤,受惊吓般的往后倒退,差点撞上后面的自行车。

    妘鹤走出去和她打招呼,她迫切地解释说:“哦,我来这儿打电话,别墅的电话线路出了点毛病。”

    妘鹤感觉更加意外。她奇怪杨璐为什么要费心对她解释自己的行为呢?

    妘鹤热情地掏出自己的手机:“你可以用我的手机打,这样更方便些。”

    “哦,非常感谢~~~”话被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好不容易她才止住了咳嗽:“不好意思,我好像过敏了,我有花粉热。”

    妘鹤立即从旁边的柜台上拿出一瓶苏打水说:“我知道那种病,试试喝点苏打水。”

    她接过来苏打水再一次感谢,然后和妘鹤道别离开。她离开的时候又咳嗽起来,看来她的病还挺严重的。

    妘鹤的目光尾随着她远去,然后又回到图书馆。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书,然后困惑地想了半天。这么一段时间过后,妘鹤还是屈服于那种原始的诱惑。她再次离开图书馆,用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手机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妘鹤回答说:“你好,这里是新园路15号吗?我是电话站的,我想问问你们的电话坏了吗?有人打电话说你们的电话坏了,需要我们派人修理。”

    他惊诧的声音打断了她:“搞什么?我们的电话坏了?电话根本没什么毛病。你听听电话好好的,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谁打的电话?一定是有人在搞鬼。”

    妘鹤慢慢说:“我再查查看~~~”一分钟后,妘鹤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弄错了,应该是新园路16号,我给记成15号了。真不好意思~~~”她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这件事真古怪。那个秘书跑到汽车站公用电话亭里打电话。她见到妘鹤的时候神情很奇怪,她迫切地解释说这是因为别墅的电话线路出了问题。她完全没必要对妘鹤解释,她心中有鬼?还有,别墅的电话压根就没坏。她到底在搞什么?

    从接触杨璐开始,妘鹤就感觉她隐瞒了什么。当然,她没有显出隐瞒任何事的迹象。但是,她实际知道的也许比她说她知道的要多。她为什么要隐瞒呢?或者她爱着李笑竹?那么这样算不算一个动机呢?她讨厌鲁晶晶,这点有目共睹。她也许在那个晚上抓住了机会,轻松地做完了这件事。她熟练地照顾客人,走到这儿走到那儿,给某人递酒杯,拿走杯子,她的目光在桌子上鲁晶晶放下酒杯的地方做了记号。然后,也许就在鲁晶晶招待市长的时候,周围充满了惊讶和欢乐的叫声,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们的时候,她把致命剂量的药物投入了那个酒杯,安静而不引人注目。

    这是一个简单极聪明的罪行,一个几乎不可能失败的罪行。但是偶然按另一种方式支配了命运。在相当拥挤的场地空间里有人轻轻撞了一下祖宁的胳膊。她的酒洒了,鲁晶晶,出于她的好心,奉献出了自己放在原地没动过的酒。于是,另一个女人死了。

    或者听起来无懈可击,但这只是妘鹤的推理,她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她需要进一步的调查。杨璐到底和祖宁的死有没有关系?
正文 第四十七案第九章 该死的花粉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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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港酒店女服务员工作室,一个瘦高个的女孩儿正对另一个胖嘟嘟的女孩发牢骚:“这活儿我不想干了,真的,我真的一天也不想干了。你知道那个女人吧,那个叫祖宁的女人,她死在了大厅。真可怕,每次从大厅经过,我都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秋月,那个胖乎乎的脸蛋不怎么漂亮的女孩,正跪在地上,嘴里咬着几条线,脸涨得红红的,她在绣十字绣。

    “你看看,我刚从网上买的‘花开锦绣’,出来的效果图就是这样的。”

    淑静,那个瘦高个女孩懒懒地看了一眼,哼了一声。秋月从地上爬起来,微微喘着气:“就是眼睛太累,一坐几个小时,腰也累。”

    之前的话题没有引起秋月很高的兴致,淑静感觉有些失望。之后,她又兴奋地聊起鲁晶晶。她说昨天鲁晶晶又来酒店了。她要了一杯咖啡,但她只尝了一口,然后神经兮兮地说咖啡不对劲儿。

    秋月漫不经心地回答说:“估计是神经紧张吧,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吓也够吓一阵子的。”

    “李导演就是导演,表现得喊大范儿,他说没什么,然后把咖啡倒在了垃圾桶里。不过我感觉他做得很蠢。”

    秋月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问:“为什么会蠢呢?”

    “你想啊,假如真有人想毒死她,她的咖啡里确实有毒,那么现在一点儿证据都没有了。你说是不是?要我说,他应该留着咖啡送到警局做鉴定。”

    秋月停下手中的活儿,表情警觉地问:“你认为咖啡里真的有毒吗?这太可怕了。”

    淑静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得意地撇撇嘴说:“这有什么可怕的?慈善晚会那天她的鸡尾酒里就出了问题,不是吗?那么,为什么咖啡不会有问题呢?想想如果你是凶手,你一开始没有成功,就会尝试,尝试。再尝试。”

    她的表情有些夸张,但秋月明摆着被吓到了。她吓得有些发抖。

    淑静继续说:“这有什么呢?她一定得罪别人了,有人在对付她。她收到很多恐吓信。而且你知道,之前还发生了雕像事件。”

    “什么雕像事件?”

    “一座大理石雕像。在拍外景的时候。那是在伦敦艺术馆房间的一个角落,里面陈列着画、瓷器和大理石雕像。这座雕像高高地放在一个托架上,假设它还没往后挪动得很厉害。但不管怎么说,一辆货车在外面的路上开过来时,把它震了下来,恰恰就掉在鲁晶晶坐的那把椅子上,摔得粉碎。幸运的是,他们当时没在拍摄。李导演要大家别跟她提一个字,并且放上另一把椅子。”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最后,秋月缓缓地说:“看来我得放弃这里的工作了。”

    淑静笑笑说:“得了吧。没有人想毒死你或者往你头上砸大理石雕像!”

    “对,没人想害我。但往往不是比人想谋害的人被害死的,也学是别人被害死了,就像那天祖宁一样。”

    淑静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口说:“你说得不错。你知道那天事情发生的时候。就在她的酒洒了的时候,都倒在她裙子上。说真的,那条裙子很漂亮。有件事情很奇怪。”

    秋月充满期待地看着她。奇怪,到底哪儿奇怪呢?

    “我想她是故意那么做的。”

    “什么意思?祖宁故意洒了酒,开什么玩笑?”

    淑静笑笑说:“不,不是祖宁,是另一个人。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她丈夫会怎么处理那条裙子。那条裙子很漂亮,颜色很漂亮,料子也昂贵,最重要的是式样很新潮。”

    她就这么把话题转了:“我想我应该找我们的头儿白林谈一谈。”

    “白林,你找白林谈什么?”

    她格格地笑起来:“我喜欢他啊。他长得帅极了。眼睛闪闪发亮,我想我会告诉他一件事。并问他我应该怎么做。”

    “你要告诉他什么?你要向他表白吗?”

    淑静摇摇头,神秘莫测地说:“不,和表白没关系,但我会以那件事作借口接近他。”

    从图书馆回来,妘鹤没有回事务所。她在街上买了几个凉菜,然后回别墅去了。她在厨房熬了一点粥,还有昨天剩下的两个面包,配着小菜凑合一顿晚饭。

    在熬粥的时候,她暗自心忖,出事地点至少有十八到二十个人。在这二十个人中间一定有人看见了那个动作的发生。假设至少有一个人会看见什么。二十个人中的一个,至少有一个是善于观察的人。假设一个人确实看到了什么而选择不说,他的目的何在呢?

    无非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性,看见的人没有意识到他所看见的事情。那就是说,这只能是一个相当愚蠢的人,这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第二种可能,有人看见了发生的事情,但有意选择沉默。如果是这种原因,那么对方就是有意为之,他为什么这么做呢?他想利用此事敲诈勒索,如果是这样,那么对方就是在冒险。他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妘鹤停止了遐想,该吃晚饭了~~~

    从车站出来,杨璐来到了中州路的一个咖啡厅。在那里,等待她的是一个帅气的男人。再一看,这个男人竟然是新港酒店的经理白林。

    白林已经为她点了一份晚餐,一杯奶茶。杨璐坐下来,小声把之前在车站公用电话厅外见到妘鹤的事情说了一遍。

    白林沉思着问:“你认为那个女孩已经猜到什么了吗?”

    杨璐一口气喝了半杯奶茶说:“我不知道,不过我感觉那女孩很不简单。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再等一等?”

    白林果断地摇头说:“不,我认为我们应该加快步骤,再拖下去对我们谁都不好。我们要快刀斩乱麻~~~”

    杨璐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她吸了吸鼻子,嘟囔道:“该死的花粉热。”

    她走进客厅的时候,李笑竹在窗口站着。他转过身来问:“一下午我都找不到你,你去哪儿了?”

    从他的表情中,杨璐感觉出了什么事儿。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尖声问道:“出事了?”

    他的双眼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陷得深,所有的小丑的愉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个处于紧张状态下的男人。她以前见过他紧张的样子,但是从来没有像这样过。

    她又问了一遍:“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他拿出一张纸给她:“这是那杯咖啡的成分分析结果。那杯晶晶抱怨而没有喝的咖啡。”

    “您把它送去化验了?”她吓了一跳,面色大变:“可是我看见您倒在水槽里了,我看见了。”

    他笑了,宽阔的大嘴弯成弧形:“我很精于手上的把戏。你不知道这个,是吗?我把大部分都倒了,但是留了一点儿,把它送去做成分分析。”

    她低下头看他手里的纸:“砷,我们常说的砒---霜?不会吧?”

    他点点头沉重地说:“晶晶的直觉是对的,咖啡里确实被人做了手脚。”

    “我还以为她精神过于紧张了,有些歇斯底里。”

    “她是歇斯底里!在这种情况下,谁不会有?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人真的在她眼前死去。她收到恐吓信,一封接一封。”

    杨璐疑惑地摇摇头:“我还是感觉很奇怪。那些恐吓信是谁放的?家里并没有其他人。没有人可能在这所房子的饭菜里做手脚~~~”

    他郁闷地打断了她的话:“算了吧,你怎么能这么简单?人为了钱会做任何事。”

    他颓废地坐倒在椅子上。身体向前倾了倾,两只长胳膊垂下来,挂在两膝中间:“我该怎么办?”他说得缓慢而无力:“天哪,我该怎么做?”

    杨璐没有说话。她坐在对面注视着他。他垂着头,低低地说:“她在这儿很快乐。”语气与其说在和杨璐说,倒不如说在自言自语。他的目光穿过两膝中间,直盯着地毯。要是他抬头看看,她脸上的表情也许会让他惊讶。

    “她说她很快乐,她刚刚恢复,直到那个叫什么的该死的女人~~~”

    杨璐不耐烦地动了动说:“事情会发生在我们所有人身上。天灾人祸,各种病症,生活就是这样的。你只能接受它。有些人能坦然接受,有些人则永远耿耿于怀。她就是那种耿耿于怀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心想这该死的花粉热。

    他没有意识到她口中的不满和讽刺,提高嗓门说:“除了晶晶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懂吗?她的境况很危险。我一直在努力保护她,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我能带她走就好了。”

    她冲动地张开嘴,又无力地闭上了。她又抽抽鼻子,发出闷闷的声音,站起来说:“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回房去了。”

    她离开客厅走进她的卧室,一个词不断地在她耳边回响:鲁晶晶~~~静静~~~晶晶~~~该死的晶晶,老是晶晶。

    满腔怒火在她胸中燃烧起来,她用了好长时间才平息了它。她走进浴室,拿起她用过的喷鼻药水。她把喷嘴插进一个鼻孔,挤了一下~~~

    警告慢了半拍,她的大脑意识到一种陌生的苦杏仁的气味,但一切都晚了~~~
正文 第四十七案第十章 我不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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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照海接到了报告,说昨晚上杨璐死了。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他一直以为对方是冲着鲁晶晶来的,他们在鲁晶晶身上守护了很多,最后,却是其他人被害身亡。

    法医的初步报告说杨璐死于氰化——物中毒,有人把这种东西放进杨璐的喷鼻器中。但是谁会这么做呢?动机何在?

    与此同时,摄影棚外休息的时候,陈海波翻着手机更新自己的微博。一条最新消息蹦出来,他看到位于新园路别墅李笑竹导演的家中,他的秘书杨璐今晨暴亡,死亡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陈海波闷闷地点了一根烟,心里暗忖,这怎么回事?杨璐死了,这件事越来越蹊跷。之前他敢说他曾接到她的电话,那个女人一定疯了,竟敢打那样的电话?还好,他没当一回事,在这个圈子里,什么样的事情没遇见过?像那种事情,他见多了,他可不会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买单。无论如何,警察也不会追查到这里来,一切都随着杨璐的死葬在地底下了。

    他这么想着,脸色变平和了,长长地吐一个烟圈,只听导演隐隐地喊道:“开工了,开工了。”

    事务所内,妘鹤正在接电话,来电是照海打来的。他告诉妘鹤说杨璐被杀了。妘鹤听完又想起那通莫名其妙的公用电话,这点太奇怪了,如果能查到她当时打给谁的就好了。本来她还在想,杨璐会不会是凶手?因为羡慕嫉妒什么的想毒死鲁晶晶,然后借机上位,可现在,杨璐也死了,可见,她应该不是凶手。如果她不是凶手,那么谁杀了她?又为了什么呢?

    照海刚挂掉电话,门外响起三声有规律的敲门声。照海喊一声进。一个队员走进来汇报说:“我们调查了杨璐的电子邮箱、qq、**、微博等所有通讯设备。她隐藏的很好,完全没线索。不过,在案发后第三天,我们在她通讯录内查到一个隐蔽的电话号码。你猜是谁的?”

    照海摇摇头,严肃地说:“别卖关子,快说,是谁的?”

    队员走近,拿起桌上的笔和纸在上面写了一个名字。照海诧异了:“怎么是他?”

    队员回答说:“我们也没想到。随后,我们也调查了他的电话,其中有一个来电号码正好是车站外公用电话厅的。”

    照海的眼睛亮了,杨璐和陈海波之间有什么联系?想了一会儿,照海对他说:“找两个人跟着他,密切观察他的动静。”

    队员答应了。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就在这时,照海的手机竟然又响了。这个时候又是谁呢?

    照海拿起电话,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他不客气地自报家门说:“是程队长吧?我是陈海波,你应该知道我吧?之前你曾给我电话号码。”

    照海哼了一声算是答应。正所谓是说曹操曹操到。他们正想调查他呢,他的电话就来了:“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听说杨璐死了,她怎么死的?是意外吗?”

    按说和案件有关的信息,照海不能泄露给他人,但这次,照海很诚实地回答说:“不是意外,有人在她用的吸鼻器里放了药物。”

    话筒里出现几分钟的空白。不久,他喃喃着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她被人害死了。可是谁会杀死她呢?”

    照海回答说:“那正是我们要调查的问题。据我所知,你认识杨璐吧?”

    “当然,我认识她已经很多年了。但她跟我不是好友。就普通的点头关系。”

    照海欲擒故纵,轻松地说:“无论如何,你认识她有一定年头了,所以我们想请你帮忙,帮忙分析一下她被害的动机。”

    “这些问题你们问笑竹不是更好一些吗?他们的关系要比我紧密。”

    “我们已经问过了。可惜的是,李导演并没有提供更多信息。他说她是个很能干的年轻女人,工作一流之外,她的私生活一点儿也不知道。”

    “那我更不知道了。”

    照海原本以为这次通话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肯定听到的是一个完全否定的回答。但是对方并没有因此挂掉电话,代替的是一个长长的停顿。照海能听见电话另一头对方重重的呼吸声。

    “你还在吗?程队长?”从说话的声音来看,刚才他的嚣张气焰正逐渐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有妥协性质的口气。

    “是的,我还在,请说。”

    “好吧,我决定告诉你一件也许对你有帮助的事情。当你听到它的内容时,你就会明白为什么当时我不肯把它说出来。可是现在,杨璐死了,我认为我再隐瞒对自己很不利。事情是这样的,几天前我接到一个电话,一个假声跟我说话,她说她看见我往酒杯里放药片了,当时她看见了,她是目击者。她让我付钱~~~”

    照海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但还是低低地喘了一下。

    “吃惊吧,程队长?我绝对向你保证她纯粹是在敲诈。我没有往任何人的酒杯里放药片。我敢说任何人都证明不了我做了这件事。这种暗示完全是荒谬的,但我知道谁在敲诈我?是杨璐。”

    “你能听出她的声音。你刚刚说她用的是假声,你怎么判断这个人是杨璐呢?”

    “声音上当然很难听出来,但那绝对是杨璐。说话的人在挂断电话之前重重地抽了一下鼻子,我知道杨璐得了花粉热。我认为她也是在冒险,可是她抓错了对象,我不是那个人。可是第二次,她成功了,她得到了钱,但是她也被杀了。按照我的分析,她敲诈的对象正好是凶手,对方果断地把她干掉了。”

    照海冷冷地说:“难道这个人不是你吗?”

    陈海波急了:“怎么可能是我呢?我绝对没有做这样的事情,你们可以查。”说完,他气愤愤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照海沉思着,敲诈,她在敲诈谁?

    白林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案发后,他的精神一直处于亢奋中,不是请假就是休息。不过,今晚上回来的时候,他的心情很好。他坐车来到公寓门口,在大门口付了车钱,上楼用钥匙开了门。

    整座房子漆黑一片,很安静。白林关上门锁好,他住在一楼。当他转身走向客厅时,他感到有一阵风吹过。那儿有一扇窗开了,也许吧。反正是夏天,开窗还凉快些。他决定不管它。他微笑着打开卧室的门,当他走进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一个坚硬的圆环抵住了他的背。一个声音说:“别喊,举起手来。”

    白林立即举起了手。他没有冒险,事实上也没什么险可冒。

    扳机扣动了,一下,两下。白林向前倒下~~~

    早上,妘鹤又接到了照海的电话。他用低沉的语气对妘鹤说,昨晚上,不幸的事情再次发生:新港酒店的大厅经理白林被枪击在公寓卧室。

    妘鹤站起来冲了一杯热乎乎的茶,然后,她依旧坐着沉思。楼上,不知道谁在放音乐,是最近很风靡的《小苹果》,是老男孩的作品。音乐让妘鹤有些分神。她站起来关上了门,再次回到自己的大沙发椅上。

    她继续沉思着,但依旧愁眉不展。她浅浅地品尝了一口茶,站起来不安地来回走着。这时,电话响了,难道照海有新消息不成?

    她急忙拿起话筒,哪知道听筒里传出的是一个嫩嫩的女声。她自我介绍说她是新港酒店的服务员,她叫淑静。她有一些事情要告诉妘鹤,她从一位朋友那儿了解到她,知道妘鹤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女人。妘鹤谦虚地道谢,并问她到底有什么事情。她说慈善晚会那天,她也在那儿帮忙,她亲眼看见一件事,本来想问问经理白林的,可现在白林死了,她不知道该找谁。

    详细听完她的叙述,妘鹤立即说:“我建议你马上到事务所来,我会给你提供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

    那女孩吓了一跳:“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过去?”

    “为你的安全着想,你必须得来。我可以给你一次免费旅游的机会,但是你不能把你的去向告诉任何人,电话也不能接。你能答应吗?”

    那女孩犹豫了一下。免费旅游还是很有诱惑力的,过了一会儿,她才担心而期望地问:“真的是免费的吗?不会是骗人的吧?”

    妘鹤一口答应说:“当然是真的,我不会骗你,你尽管来好了。”

    就要挂电话的时候,门被推开了。涵冰手里拎着一包豆浆,两个包子兴冲冲地走进来嚷道:“最近越来越热闹了。我听说鲁晶晶最近快崩溃了,之后又发生了好几次中毒未遂事件。也很奇怪啊,鲁晶晶怎么会知道她的咖啡里有毒?好像她能未卜先知似的。很快李笑竹的那个女秘心脏病发作死了,我刚又知道就连酒店经理都被枪杀了。你说到底还要发生多少事情才算完?”

    妘鹤沉思着说:“我想事情很快就要完了。”
正文 第四十七案第十一章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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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局照海办公室,李笑竹紧张地坐在一把椅子上,一副急躁不安的样子。照海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安抚他的情绪。

    李笑竹开口说:“我真不明白,最近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奇怪了。一开始我怀疑咖啡没有任何问题,我以为是晶晶精神过于紧张了。可是,可是~~~”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自从慈善晚会结束之后,晶晶吃的或喝的每样东西味道都很怪。以前没有这种情况,好像我们身边潜伏着一个无所不能的特工似的。还有那些恐吓信~~~”

    “还有更多的恐吓信吗?”

    “又有两封。一封是通过窗子放在那下面的。另一封是搁进邮箱里的。你可以看看。”

    他从包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条。照海接过来看,纸条是打印的,跟第一封一样,一封写着:现在不会太久了。自己准备好。

    另一封上面粗略地画着一副骷髅画。看来,凶手还有些戏剧性的冷幽默。纸条上写着:这是冲你来的,鲁晶晶。

    照海看完,抬抬眉毛说:“这件事看起来很幼稚,谋杀者的想法很幼稚,您说呢?不过话说回来,是谁送来这些恐吓信,您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就像您刚才说的,谁能把这些纸条放进您家里呢?”

    李笑竹再次苦笑说:“一丁点儿也不清楚。我总感觉这更像是一个可怕的玩笑而不是别的什么。在我看来,似乎更像是~~~”他犹豫着没往下说。

    “什么?”照海催促说。

    “我猜测会不会是一个人,因为受到那天中毒事件的鼓舞,所以想搞出点事情来?”

    照海讶异了:“您是您认为鲁晶晶事实上并没有受到恐吓?但是咖啡事件怎么解释?”

    他摇摇头,痛苦地站起来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事实上,我只想带晶晶离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照海诚恳地说:“我敢对您保证我们正在采取所有预防措施~~~”

    照海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不满地打断了他:“得了吧。杨璐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死了,还有那个经理,叫白林什么的,你们怎么保证他们的安全了?我不管。我必须带她离开这儿。她几乎快发疯了。”

    鲁晶晶躺在卧室的大床上,无力地闭着眼睛。她看上去因为紧张和疲劳而脸色灰白。

    李笑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她睁开眼睛,恹恹地问:“我听见你们在楼下说话,又是那个程队长?”

    “是的,警察又来了。”

    “这次是为了什么?是杨璐吗?”

    “杨璐,还有酒店的经理白林。他们都死了。”

    鲁晶晶皱了皱眉:“白林,我知道他。一个帅气又得体的男人,我们打过几次交道。到底是谁打死了他?没有人能查到吗?”

    李笑竹摇摇头。鲁晶晶的眉头皱得更紧:“天哪,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简直就像一场噩梦~~~”她凄切地看着李笑竹问:“笑竹。我想离开这里,他们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或者还不能,在案件没有查清楚之前,他们说我们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鲁晶晶脸上的凄切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愤怒:“为什么不能?我们必须走。难道你没让他们明白我不能继续等待。等待有人来杀我,这种感觉很痛苦。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我?”

    面对晶晶的控诉,李笑竹感觉自己很无用。可是他能怎么做呢?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只能尽量平静她的情绪:“警察说会采取各种预防措施保护你。”

    “得了,他们以前就这么说过。但是他们保护了谁呢?它阻止了杨璐的被杀,还是白林?难道你不明白,最终他们会杀了我~~~那天我的咖啡里就有东西。他们应该知道有人要毒死我。我们必须让我离开这儿。”她歇斯底里地叫着:“我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不能~~~我真的不能~~~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一开始,我以为是杨璐,可是现在~~~”

    李笑竹诧异了:“你以为是杨璐做的?可是为什么?”

    “因为她恨我。”她看着李笑竹,冷冷一笑:“难道男人都这么笨吗?她疯狂地爱着你。你竟然没看出来?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杨璐已经死了。这是一个不安全的地方。笑竹,我求求你,求你带我离开这儿。”

    她突然站起来,飞快地来回走动,手一边不停地转着。搓着。李笑竹走过去,抓住她的手安慰她说:“亲爱的,事情会好起来。我会照顾你。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她抱紧他,带着哭腔说:“你会吗?笑竹,你认为我不会有事吗?”

    她伏倒在他胸前,他轻轻地把她放在躺椅上。

    她低声说:“哦,我是个胆小鬼,要是我知道凶手是谁就好了~~~好吧,我想睡一会儿,给我安眠药,黄色的那种,我必须让自己平静下来。”

    李笑竹拿起那个药瓶,倒出两粒给她:“别吃得太多,真心希望你不会有事。”

    “当然不会。”她抬头看着他的脸。她笑了,是一种温柔甜美的微笑:“你会照顾我的?你发誓你会照顾我~~~”

    “一直,一直到最后,生命的终结~~~”

    她睁大了眼睛,目光中满是疑问:“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那么地,那么地奇怪。就像是小丑在嘲笑一件特别悲哀的、没有别人看见的东西~~~”

    涵冰已经吃完了包子、喝饱了豆浆,然后懒懒地躺在事务所的沙发上:“你说事情就要完了,说说,怎么完了?”

    妘鹤浅浅地啜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说:“你要知道,犯罪总是最明显的人。人们经常认为是他们的妻子或丈夫,而经常就是他们的妻子或丈夫。”

    “你是说这件案子的凶手是李笑竹导演?难以想象这个消息曝出去,整个电影界都会震上两震。”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笼统地说。首先。我们明确祖宁是被谋杀的。既然是被杀,那么肯定有凶手。谁可能做这件事情?第一个回答自然是丈夫。但是我们后来知道,这件事针对的对象是鲁晶晶,所以我们还得寻找和她最亲密的人。那么就是李笑竹。因为毫无疑问,丈夫们确实想除掉他们的妻子,这是极为平常的事。不过在这点上,似乎又讲不通。我能看出来李笑竹真的全身心地爱着鲁晶晶。即使他有外遇,想和别人结婚,那么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就是离婚。你也知道,最近明星离婚结婚什么的,压根就不是事儿。”

    涵冰迷糊了,妘鹤在说什么?一开始说最可能的凶手是丈夫,现在又否认了这点。她到底说什么嘛,一点也不明白。

    妘鹤却不管涵冰的迷惑,继续负责地说:“那个经理,被杀了白林。我们知道,他在他死的那天去了临近的丰县。有人知道他去那儿干什么了吗?”

    涵冰一边欣赏自己新做的指甲一边说:“这个我知道。他在上午十一点到达丰县。直到一点四十五分,他去了丰县最大的中行,存了十万现金。此外就没人知道他在丰县做了什么。我知道,他老家就是丰县的,或者回家看望老娘去了。”

    妘鹤摇摇头说:“你没说到重点。重点是十万元现金,他从哪儿弄来的十万元现金?我估计这是另外一大笔钱的第一部分,你说呢?”

    “另外一大笔钱的第一部分?”涵冰琢磨着这句话。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是一笔很庞大的钱吗?白林从哪儿弄来的?他中彩票了?

    妘鹤简单明了地解释说:“说明白点。就是白林和那个叫杨璐的女孩一起策划了一桩敲诈,他们或者在宴会上看见了凶手,然后心想,或者是个发财的好机会。不错,凶手付钱了,可是他们也失去了他们的性命。这真的很可悲。你说呢?”

    “那有什么用?我们还是没找到凶手,不是吗?”

    妘鹤站起来,走到窗口,抚着下巴回答说:“别忘了孩子,我说过那些孩子。这件事跟孩子有关~~~”

    涵冰不屑地撇撇嘴。得了吧,跟孩子有关,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这么多年后,还能怎样呢?涵冰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件事和孩子有关。唯一到场的孩子只有宋冬梅,难道是宋冬梅想毒死鲁晶晶?

    事情的起因源自哪儿?妘鹤再次想起宋冬梅拍的那张照片。祖宁正在给鲁晶晶谈论很多年的一件事,她提起那时自己生病,但还是从床上爬起来去见鲁晶晶,要她的签名。那是什么时候呢?她说到地点在新加坡,时间大概是十一二年之前,那是什么时候呢?按照那个时间段,应该是在鲁晶晶的第三段婚姻期间。有意思,这点很有意思。之前,妘鹤一直在找拼图的最后一片,现在,她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

    天突然就黑下来,天空像要塌下来似的,乌云密布。变天了,妘鹤嘟囔了这么一句。

    事务所的电话又响了,妘鹤转过身拿起电话。照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那个女孩,那个女孩怎么了?”

    妘鹤不明白地问,那个女孩?不明不白的,他在说什么?

    “新港酒店的女孩,名字叫淑静。他们说你把她送走了。”

    妘鹤淡淡地说:“是的,我给她钱,叫她去海南玩去了,别接任何人电话。“

    “可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她被杀。”妘鹤平静地回答。
正文 第四十七案第十二章 代人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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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的回答够惊人的了,但对面照海的回答似乎略胜一筹,他一字一句地说:“很抱歉,我们恐怕找到嫌疑人了。我们已经把他带到了警局。”

    “什么,你们抓到嫌疑人了?”妘鹤诧异地问。

    “是的,祖宁的丈夫王建。”

    开什么玩笑?这件事压根和王建没关系。凶手要针对的对象不是祖宁,而是鲁晶晶。

    可是随后妘鹤就不吭气了。事实上,王建原来曾和鲁晶晶结过婚,他是鲁晶晶的第一任丈夫,那时,鲁晶晶还不出名。后来,他们结婚了,紧接着,鲁晶晶就参演了一部电影,迅速蹿红。可想而知,王建已经跟不上她的步伐,所以他被淘汰了。

    妘鹤郁闷坏了,她以为自己几乎找到了真相,可是现在似乎离真相又遥不可及。她颓然地坐下,半天没说话。

    这个时候,涵冰不想添乱,自己无聊地翻着手机看。**上,一个闺蜜正和她诉苦,骂天骂地骂祖宗的。原来,她和老公结婚三年了,一直没孩子。一个月前,她好不容易怀孕了,去医院孕检,结果在候诊室遇见一个得风疹的孩子,她也不知道,就被传染了,奶奶地,孩子没了。

    还有这事儿?涵冰竟然不知道风疹还能让孕妇流产?她知道孕妇的忌讳挺多,比如说不能吃药,不能吸烟,更不能喝酒,更可笑的是夏天被蚊子咬了还不能用风油精,因为那东西容易导致流产。今天又涨知识了,不能接触风疹儿童。这么多破事儿,看来生个崽也真不容易呢。

    就在涵冰感慨的时候,妘鹤突然问道:“你说什么?”

    涵冰不解地说:“我一个闺蜜怀孕被风疹传染了,结果孩子流产正发牢骚呢。”

    “你当时在场,祖宁跟鲁晶晶讲了一个很长的无聊故事,是有关她得了水痘但毫不在乎,还是起床去见鲁晶晶并得到了她的亲笔签名?”

    涵冰点点头。

    “你确定是水痘?”

    “鬼才知道呢。应该是类似的一种病。我没有仔细听,不过我倒听她说,她不是经常化妆的人,不过因为脸上出痘痘。不得不用化妆品掩盖。对了,应该不是水痘,或者是荨麻疹什么的。”

    妘鹤立即站起来,走到书柜前,翻找那一排排的书。好不容易,她才找到那本医学书。抽出来,查找着目录,低声说‘第二百一十页’,带着疑问翻到那页,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露出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涵冰了解那个神色。她看着妘鹤笑嘻嘻地问:“怎么,你有答案了?神秘兮兮的,你到底在查什么?什么问题困惑着我们的妘大小姐呢?”

    她自言自语地回答说:“很不寻常,我竟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我估计没人能想得到凶手会因为这个。我自己也没想到,直到两件事合在一起之后。”

    然后,她摇摇头,呆呆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在脑子里把前因后果重新放映一遍,畅通无阻,没什么好疑惑的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妘鹤再次抬起头问:“你确定你不记得当时她得什么病?她没提到?”

    涵冰不知道妘鹤为什么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好在她的脑袋也不是白长的。只要用心回忆一下的话,还是能记起一些东西来。她抿着嘴,想了想,稍微用心地回答说:“好像是风疹,她说是一种轻得多的疾病。”

    现在她知道了。妘鹤脸上露出一种惊恐的表情。突然,她站起来对涵冰说:“走。我们立刻走。”

    这丫头又疯了不是?也不看看外面的天,狂风暴雨的,大家都找能躲的地儿躲着呢,她可好,非要挑战老天!不去。说什么也不去,要去她自己去。

    妘鹤可不管风暴什么的,拖着涵冰就往外走。涵冰死拽着沙发一角,但依旧抵不过妘鹤的强烈攻势,最终被妘鹤拖拽着下楼。

    到了别墅,妘鹤按门铃,要求见李笑竹。一个颤巍巍的老人开了门,露出几分疑惑:“笑竹?不行不行,他今天不见任何人,尤其是今天,没有预约谁也不见。”

    妘鹤强势地推开门,直直地走进去说:“没关系,我们可以等,一直等到他见我们为止。”

    她迅速地从他身旁穿过,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老人嘟嘟囔囔地唠叨:“你坐在这儿也白坐,他今天是不会见任何人的。”

    “那我就等到明天。”妘鹤坚决地说。

    这位老人被难住了,退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人走到她们面前。他态度令人愉快,嗓音快乐优美:“很抱歉,李哥是个很忙的人,尤其是今天,他确实不能被打扰。”

    换个人也不能让妘鹤退缩。妘鹤笑着说:“当然,我知道他很忙,所以我来到这里就准备好等的。”

    这个年轻人说:“那好,我是李哥的新秘书。在你见李哥之前,最好先见我,我替他处理所有事情。你可以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妘鹤看了他一眼,和气地说:“恐怕,我只想见李导演本人,而且,我会一直等到他见我。”

    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她让自己更沉稳地坐在沙发里,舒服地靠着靠背,随手拿出一份报纸悠闲地看起来。

    年轻的男秘犹豫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过身,走上楼梯。

    原本以为这回男秘会把李笑竹请下来,谁知道过了一会儿,他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材高大男人走下来,介绍说:“这位是张辉医生。这位,该怎么称呼呢~~~”

    “涵冰,她是妘鹤。”涵冰快速地介绍说。

    张辉医生很有兴趣地打量着她。男秘则适时地走开了。

    “你想见李笑竹?为什么?”医生疑惑地问道。

    “相信我有我的理由,今天我必须见他。”

    医生再一次审视着她:“这么说你要一直待在这儿,直到见到他?”

    妘鹤点点头:“事情很重要。”

    医生缓缓地说:“有多重要?我想你没有我的理由充分,他不能见你,那是因为他妻子昨天夜里在睡梦中死了。”

    她们同时尖叫说:“死了?怎么死的?”

    “她吃了过量的安眠药。我们在几个小时内不想让这个消息泄露。所以我要求你们暂时保密。”

    涵冰无比惊异地问道:“她怎么死了?不是谋杀吧?”

    “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自杀。”

    妘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着地回答说:“那么,我比刚才更有必要见李导了。”

    张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他只能说:“好吧,请在这儿等着。”

    张辉上楼走进卧室,李笑竹抬起头来。

    “楼下有两位女孩,长得很漂亮的两个女孩。其中一位女孩坚持说要见您,无论我怎么劝她,她坚持说会等。她说如果您不下去,她就留下来过夜。她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我认为您应该去说服她离开。”

    李笑竹从书桌上抬起头来,他脸色煞白,皮肤像崩了一根橡皮筋紧紧的:“她是谁,竟敢在这里胡闹?”他愤怒地站起来,过了一分钟后,又颓然坐下来,郁郁地说:“好吧,把她们带上来,反正已经这样了。”

    张辉点点头,走出房间,吩咐男秘去叫那两个女孩。当她们走进书房的时候,李笑竹从书桌旁站起来,惊讶地看着她们问:“你们想见我,为什么?”

    妘鹤亲切地和他握手打招呼:“对于您妻子的去世,我感到非常遗憾。我明白,这让您非常悲伤,而我也想让您相信,除非有绝对的必要,否则我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您。但是我必须来,因为一个无辜的人也在遭遇同样的不幸。”

    “谁?我不明白,这个人和我妻子有什么关系呢?这真够荒唐的,绝对很荒唐。他从来没接近过晶晶,他甚至都不认识她。”

    “我想他认识她。他曾经跟她结过婚。”

    “什么?”李笑竹脸上的表情很吃惊,这种吃惊维持了好几秒。

    “王建,祖宁的丈夫,也是您妻子的第一任丈夫。当时您妻子还非常年轻,几乎没还进入电影界。后来她得了奖,然后他们匆匆离婚了。他现在警察局,被审问。事实上,他是代人受过。”

    “代人受过?我不明白,他的代人受过和我妻子的去世有什么关系?”

    妘鹤微微一笑说:“如果您不介意,我想请您去酒店,我们重新站在慈善晚会开始的地方,您和您妻子迎接客人的地方,您就会知道案子的来龙去脉,您也会清楚王建在替谁受过,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一开始,李笑竹对妘鹤的来访厌恶至极,他只想礼貌地见见她,然后打发她回去。可是真正见到妘鹤的时候,他完全被她的气势折服。她说得对,虽然晶晶的去世让他很难过,但是相比较真相来讲,真相更有诱惑力。他要跟着她们去新港酒店,重新回到案件开始的地方,然后在罪恶开始的地方结束。如此,晶晶在地底下也能安心长眠了。这是他能为晶晶做的最后一件事。
正文 第四十七案第十三章 注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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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新港酒店大厅,李笑竹怀疑地瞥了她一眼。到现在,他还不明确这个女孩的来历,或者她只是过路打酱油的。但是,再看看她,她一脸的严肃和镇定,没半点开玩笑的样子。

    他带她们到楼梯顶端,在上面一层停下来。他指着现在站的地方说:“我妻子站在这儿,人们从楼梯上来,她跟他们握手。”

    妘鹤点头示意。她挪过去,站在鲁晶晶站的地方,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她看起来很疑惑但也很有兴趣。她微微抬起右手就像是握手的样子,向下看着楼梯,像是看着人们上楼,接着她直视前方。楼梯中间的墙上是一副很大的画,是一位意大利画家作品的复制品。两边是两扇窄窗,一扇向外开着,下面是酒店的停车场,另一扇下面是车道。但是,妘鹤没有看这两扇窗子,她的眼睛紧盯着那幅画。

    过了好久,妘鹤才轻轻地说:“人在第一次听别人描述一件事时总是认为是对的。涵冰告诉我,您妻子盯着那幅画时,表情‘凝固’了。你们看,她站在这里,看到的是什么?她看着圣母鲜艳的红色和蓝色袍子,圣母的头微微后仰,对着她手里举着的圣子微笑着。这是一幅宗教画,但这是一幅快乐的母亲和儿子的画,是吧?”她的目光从画上转移过来,看着李笑竹说:“现在我明白了,我非常明白了。整件事非常简单。”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她怀疑地问:“简单?”

    她点点头肯定地说:“它非常简单,以至于人们就是看不出来。所以我要说,这一切都起源于祖宁是个什么样的人,那种事情发生在祖宁身上确实是不可避免的。我的意思是,这种事情早晚会发生在祖宁身上。凶手原本是冲着她去的。”

    他们感觉很怀疑。她在说什么?不是说这一切都是冲着鲁晶晶过去的吗?不是说祖宁只是意外受害?现在怎么变了,祖宁就是对方要针对的目标。这是怎么回事?

    李笑竹疑惑地问:“我不懂你的意思,一点都不懂。”

    “好吧,我所知道的全都是涵冰告诉我的。她对我说,她看见您妻子和祖宁说话。听见祖宁和您妻子说话,并在您妻子脸上看见一种‘厄运来临’的表情。”

    听这种话听很久了,李笑竹不耐烦地说:“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妘鹤微微一笑,没有一点不乐意。依旧耐心地解释说:“是的,可是我们必须得再温习一遍。您妻子脸上是那种表情,她没看着祖宁,而是看着那幅画,看着那幅一位微笑快乐的母亲抱着一个快乐孩子的画。误会在于,虽然是鲁晶晶的脸上有死亡厄运的预示,但是厄运不是降临在她身上,而是降临在祖宁身上。从祖宁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过去的一件事的那一刻起,她死亡的厄运就已经注定了。”

    涵冰插嘴说:“可是那个故事没啥意思啊。”

    “不,你没听出来。她已经告诉你真相了啊。”

    “她根本没告诉我,我没和她说话,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是这样,你知道的就是她病了,但还是从床上爬起来去参加一个庆祝会。见到了鲁晶晶并跟她说话,问她要一个亲笔签名并且也得到了。”

    两个人都有些不耐烦:“这个我们都知道,听过无数次了。”

    “但是你们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没人认为这个事实重要。祖宁生病躺在床上是因为风疹。”

    “风疹,风疹是什么病,很严重吗?”

    “事实上,这是种非常轻微的病。几乎根本不让你觉得有病。你生了一片疹子,但是用粉很容易盖住,你有一点儿发烧,但是不很厉害。你感觉很好,如果你想的话,完全可以出门见人。当然。人们完全可以忽略这种病,它没有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但正是这个风疹才是整个事件的答案。我了解到,风疹特别有传染性,人非常容易染上。而且,有一件事你们都忘了。女人怀孕期间染上的话,就可能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可能会导致要生的孩子天生目盲或是精神上受影响。”

    这时,她严肃地转身对李笑竹说:“您妻子生了一个天生有精神疾病的孩子,而她确实再也没有从这个打击中恢复过来。她以前一直想要个孩子,而当孩子终于到来之时,悲剧却发生了。这是一个她永远也忘不了的悲剧,她永远不允许自己忘记的悲剧。并且成为一种痛楚,一种永远缠绕在心头的伤心事。”

    李笑竹点点头说:“这是真的,晶晶在怀孕早期得了风疹,医生告诉她,孩子的精神疾病要归结于这个原因。这个病例不是遗传的疯癫或是其他什么疾病。他试图帮助她,但是我认为最终没什么用。她从来不知道,她是怎么或者什么时候,或者从谁那儿传染上的这个病。”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直到一天晚上,当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上楼来告诉她这个事实,更重要的是,她是非常高兴地告诉她的!带着一种对她所作所为非常自豪的口气!她以为她很崇拜鲁晶晶,表现了很大的勇气从床上爬起来,往脸上抹粉盖住疹子,去见自己最喜欢的偶像,并且得到了她的亲笔签名,这是她夸耀一生的事情。祖宁绝对没恶意,她的确从来就没有恶意,但是毫无疑问,她绝对属于好心办坏事的那种人。她很善良,但是她从来不考虑对方的想法,考虑自己的行为对别人意味着什么。”

    妘鹤停了停,喘口气说:“所以她死了。可想而知,这个事实对鲁晶晶意味着什么。这么多年,她一直对那个导致她悲剧的人怀着一种怨恨,而现在,命运之神把她送到鲁晶晶面前。而且,她丝毫不感到痛苦悲伤,她很愉快、怡然自得,这对她来说是绝对无法承受的。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破坏了她的幸福,破坏了孩子的心智健全和身体健康。她想惩罚她。她要杀了她,而且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做到。做这件事很容易,她随身带着这种药,她把药放到自己的酒杯里。把她的酒杯放在桌上,设法轻轻去撞祖宁的胳膊,这样祖宁就把自己的酒都洒到新裙子上。”

    “我想应该有两个人看见了她的行为,其中就有杨璐。当然,酒店服务员淑静也看见了这种行为,她说她是故意这么做的。淑静说的这个‘她’不是祖宁,而是鲁晶晶。她故意碰了祖宁的胳膊,不是意外,而是她计划好了这么做的。因为她想要祖宁死,而几分钟之后。祖宁就死了。这时,她才意识到她所做事情的严重性,她做了一件相当危险的事。她感到害怕了,非常害怕。她害怕有人看见她往自己的酒杯里放药,有人看见她故意碰祖宁的胳膊。害怕有人会控告她毒死了祖宁。急中生智,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就是坚持说谋杀的目标是她。她是预定的受害者。她首先在医生身上尝试了这个办法,她拒绝让他告诉他丈夫,因为她认为她丈夫是个聪明人。接着,她做了一些荒谬的事情,她给自己写恐吓信。安排了在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发现它们。”

    “除此以外。她往自己的咖啡里加药,然后说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直觉,她要让别人相信这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事实上,仔细想一想的话,她做的事情实在是很容易看穿的。至少有一个人看穿了她,是吗?”妘鹤看着李笑竹。李笑竹避而不视。淡淡地说:“这些都仅仅是你的推论。”

    妘鹤微微一笑:“您当然可以这么说,但是您心里清楚的很,不是吗?您知道我说的是事实。您知道,因为您一开始就知道。您知道,因为您听见了她提到风疹。您知道而且您急得疯狂地保护她。但是。您不知道该保护到什么程度。您没有意识到那不仅仅是掩盖一次死亡的问题,那个女人的死,还有白林的死。虽然,他们合伙敲诈了您妻子,但即使如此,谁也不能充当上帝的角色。您一直想把她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您试图一直看着她,以保证不会再发生什么。”

    说了这么久,妘鹤有些累,但案件的脉络基本上已经清晰了。涵冰从前面吧台上拿了几瓶水,一瓶给妘鹤,一瓶给李笑竹。李笑竹没有接,颓然地垂着头,半天没说话。

    妘鹤的语气更加轻柔:“我明白您的心情。她是那么美丽,她有出色的天赋。但是她很脆弱,她不能让过去的事过去,也永远不能根据事实来看待未来,而是根据想象中的样子对待未来。她是位伟大的演员,一个美丽但极为不快乐的女人。这是她注定要的结局。”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涵冰突然说:“天哪,我们应该把这些告诉照海,王建还在警局受审呢。他是冤枉的。”

    妘鹤点头说:“是的,你说得不错,这正是我到访的目的。王建跟这件事毫无关系。他来参加慈善晚会是因为他想看一眼多年前曾是他妻子的女人。我认为她几乎认不出他了。”

    李笑竹摇摇头:“我认为她认不出了。当然,她从来没对我说过什么。”

    说完,他发呆似地站在那儿,目光飘向远方。

    妘鹤开口说:“我们能去看看她吗?”

    他考虑了一会儿,然后沉重地点了点头:“好吧,你可以去看她,你似乎非常理解她。”

    鲁晶晶,这个电影界的风流人物,躺在那张很大的床上面,她的眼睛闭着,手交叠着放在胸前。真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走了。

    妘鹤轻声说:“这是最好的结局。对她来说,这是最好的解脱方式。死亡是她逃避责任的唯一途径。典型的用药过量,不过,是她自己吃的还是别人给她的药?”

    她的目光在空中和李笑竹碰撞在一起,但他没有说话。对大家来说,这是最好的解决~~~~

    请看下一案《测谎药 》!
正文 第四十八案 测谎药 第一章 办公室暴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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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书高文利仪态万方地进来了,来给老板李庆丰沏茶。高文利是位迷人的卷发女人。她身穿一套价格高昂做工考究的黑色套装,匀称的双腿轻佻而不失稳重地裸露在裙子外面。高文利是李庆丰的特别私人秘书,也有人说她是别的什么身份。不过李庆丰最近刚又结了婚,她的妻子比她小快三十岁,她既迷人又小资,能够充分吸引他的注意力。所以,高文利基本上没戏了。

    文秘文秘,就是为老板做秘密工作的人。高文利将茶盘托在胸前超有节奏感地走进去,仿佛那茶盘是宗教仪式上的祭品一样。她穿过里面的办公室,穿过比较重要的来客会见室,最后轻轻地敲了一下门,进入公司最高行政中枢,那就是李庆丰的私人办公室。

    那是一个大房间,地面上铺的镶木地板闪闪发亮,地板上还铺着一层暗红色花纹的地毯。精致而豪华的几把椅子放在办公桌两侧。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位于房间中央,也是这间房间的焦点,办公桌后面坐的是李庆丰本人。

    与这间房间相比,李庆丰本人没有让别人印象深刻的特点。他是一名身材高大、肌肉松软、秃头发亮的中年男子。

    高文利以天鹅般的姿态滑行到他面前时,他正低头皱眉看着桌上的若干文件。她把茶盘放到他肘旁的桌子上,以一种特有的秘书口气说:“您的茶。”然后就轻轻退出去了。

    李庆丰反应很淡,只是低声哼了一声。

    高文利坐回自己的办公桌继续做手头的工作。她打了两个电话,还接了一个电话,电话中她的口气很傲慢:“我恐怕现在做不到,老总现在正在开会。”

    她放下电话听筒的时候瞥了一眼腕表。时间是十一点十分,差不多就要吃午饭了。

    正在此时,一种非同寻常的声音穿透了李庆丰办公室那扇门。声音是闷的,但仍然无安全可以辨识,是一种压抑、痛苦的喊叫。高文利吓了一跳。一时间惊得动弹不得,然后摇晃着站起身来。她听到李庆丰在叫她,她很惊慌,但仓促间。还是保持了那种优雅的姿态走到李庆丰办公室门前,轻轻叩门进入。

    她见到的景象进一步打乱了她的矜持姿态。她的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似乎因极大的痛苦而蜷缩起来。他那痉挛的动作令人不忍见、不忍听。

    高文利急切地问道:“哎呀,李总,你病了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但是话更出口,她就感觉自己这个问题实在问得太傻了。李总无疑病得不轻,他的身躯就处在痛苦的痉挛动作之中。

    从他嘴里断断续续地蹦出几个字:“茶,究竟,你在茶里放了什么~~~快找医生。医生~~~”

    高文利飞奔着离开房间。此时,她不再是那位目空一切的金发美女秘书了,她是一个彻底吓坏、已经全无主见的女人。

    她奔到办公室里大叫:“李总出事了,他好像快死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心脏病发作。不过,快叫医生~~~”

    一霎时,整个办公室乱成了一锅粥。还好其中一个人迅速拨打了120,救护车很快就会来。

    但什么都来不及了,他被送到医院不到五分钟,他们就接到了通知,李庆丰死了。医生的初步判断是紫杉——碱中毒。

    紫杉碱是生物碱。高度毒性。但很多人不具备这样的常识,也有一些人从紫杉树上摘果子吃结果中毒不治身亡的事情。不过,李庆丰的死亡可不是一场无辜的意外,至少接到消息的照海不怎么认为。

    事情发生在办公室,照海首先见到了高文利。此时,她稍稍恢复了平静。但还不是很镇静。当知道李总已经去世的时候,她脸色大变,完全失去优雅的姿态,她立即自卫性地说:“我没有做这事!”

    她没有做什么事?照海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指指高文利刚刚站起来的椅子,现在又不情愿地坐下来。惊慌地看着照海。

    她解释说:“我知道,李总最后说茶里有问题,可是我敢说茶没有任何问题,茶不可能有问题。”

    “那么茶是你沏的了?”

    “不错,是我沏的。”

    之后,照海不慌不忙地仔细询问她李总喝茶的详细情节。茶杯和碟子还有茶壶都已经收拾起来并且送到有关部门检验去了。现在照海知道只有高文利曾经动过那茶杯、碟子和茶壶。

    这时,法医的电话来了,他告诉照海,死者确实死于紫杉——碱。这种东西要过好几个小时才能发作。也就是说,李庆丰的死应该不是茶的问题。那个发作的太快了,应该往前推三个多小时左右。也就是说,应该从早餐开始。

    照海挂了电话,挥挥手让高文利离开。有一会儿,他坐在那儿直视前方。他那井然有序的脑子从这次调查的第一阶段到第二阶段,他几乎可以肯定,李庆丰是被人下了毒,而这毒药很可能是在第一批症状出现之前一到三个小时的时候投放的。因此,几乎可以相信,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基本上可以排除了。

    照海起身,走进外面一间大办公室。大家都在散漫地工作,耳朵准备随时倾听最新进展。照海看了看高文利,对她说:“我能再和你说几句话吗?”

    高文利说当然可以,然后跟着他回到李总办公室。她以镇静有效率的方式坐了下来。

    这次,照海完全没有寒暄,直接说:“李庆丰已经死了,现在我要知道他的家和家人的详细情况。”

    “没问题。我已经试着联系他妻子王楠了,不过她手机不通,家里说她好像打高尔夫球了。她告诉他们说她不回家吃午饭。不过没人清楚她在哪家高尔夫球场打球。”她解释性地又加了一句说:“他们住在水湾区30号,那里附近有三家高尔夫球场。”

    照海点点头。住在水湾区的几乎都是土豪,绝对的富人别墅区。

    “你能把他家人的详细情况告诉我吗?”

    “王楠是李总的第二任妻子,比他年轻得多。他们大概是在两年前结的婚。第一任妻子早就去世了。第一次婚姻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那女儿住在家里,大儿子也住在家里,大儿子也在公司上班,不过今天因为公事出差去上海了。”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应该是前天。”

    “你有没有试图联系他?”

    “我有啊。李总被送到医院以后我就打电话了,可是他手机关机,我想可能在飞机上或洽谈业务中,这中间都不允许开手机。”

    照海暗想,果然是位办事效率高的女人,如果她要谋杀谁,她很可能用其他更有效率的方法。三个小时的发作时间,这种方法执行得太慢了。

    “他还有一个小儿子?”

    “是的,他一直在国外,因为他跟父亲有分歧。如果你想知道这些,我还可以说得更详细些。大儿子李岐结婚已经三年了。他和妻子贺瑛住在别墅的一个独立套房里,不过他们很快就要搬走了。他们在市区准备了一套新房子。小儿子我不清楚,他们说他是个败家子,很早就被李总赶出家了。至于女儿嘛,我也没怎么见过,听说是个诸事不通的小女生。”

    她叹口气继续说:“说真的,最近李总的脾气有些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很有情绪,相当狂躁,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过。这和他平时的作风大不一样,他变得完全不像他自己了。他有时也很兴奋,而且有一些样子古怪的人来找他谈生意。都是些从来没有来过的人。这让副总李岐非常担心。”

    “他担心什么?”

    “副总一贯得到他父亲的信任,李总也很依靠他,可是最近,一切都变了。他们的关系很不好。李总最近在做的许多事情李岐都认为是不明智的。李岐很小心谨慎。但是他父亲突然之间就不再听他的话了,为此李岐很沮丧。我们曾见过一次,我们都听见了。他骂李岐,说他没有远见,没有把生意做大的想法,他说他会把李善叫过来。李善是李总的小儿子。他说李善强李岐百倍,尽管他有过一次不良记录,但是他有冒险精神。”

    了解完家庭情况,照海又要办公职员的信息。秘书急于洗清自己,于是,毫不犹豫地把公司各色人等的情况一概说出。最后,照海谢过她然后就让她离开了。

    新分的队员韦特敬畏地看着照海,小心地说:“程队,您怎么看?我刚刚上网搜了一些他的资料,不过我没有抓住他什么把柄。税务局盯着他好久了,不过他找的会计很好,做得滴水不漏。至于生意上的对头嘛,我们正在慢慢筛选。”

    照海坐在那把大沙发椅中间,慢慢地转着手中的铅笔,半天没说话。

    韦特继续说:“可是他应该是在家里中毒的。你看看,他的老婆比他小好多岁,她对别人说自己打高尔夫球,可是天知道她去哪儿了?我在学校听说过这样的案件,多半是妻子养了小男友,他们合伙杀死了老公。”

    照海点点头说:“我们最好见见这个小娇妻。”
正文 第四十八案第二章 水湾区3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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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湾区30号,照海摁响了门铃。一名三十岁不到的女人开了门。她身材娇小端庄,灰色便装上露出完美的白色衣领。深色头发在中间分开,向后梳成两个发亮的波浪,再在颈后盘成一个结。她淡妆轻抹,颇有姿色。

    她是别墅的女管,她叫马丽,她镇静地迎接他。照海介绍自己和属下的姓名和身份,然后说明来意:“我们来到这里是因为,李庆丰今天中午十二点四十三分在医院去世。我们调查到他的死亡原因,或者和他早餐吃的东西有关。所以,我希望你能带韦特到厨房去,他要查看一下今天早餐吃的食物。”

    她与他对视了一小会儿,若有所思,然后点点头说:“当然可以。”她冲后面叫了一声:“孙琦。”

    一个女孩匆匆而来,她对孙琦说:“你带这位警察去厨房,他要看什么你就让他看什么。”

    那个女孩神色不安地领着韦特离开。

    “请跟我来。”她打开一扇门,先他而入。那是一间没有特色的房间。房间装潢豪华、有很柔软的大椅子,还有跑步机、杠铃、单车等运动设施,墙上还有一套相配的体育运动的照片。

    “请坐。”

    他坐下,马丽坐在他对面。照海注意到她选择了面对光线的位置。对于女人来说,这种选择不正常。

    她从桌上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说:“很抱歉,这家人谁都不在家。我已经尽快通知了她们,她们随时都可能回来。”

    照海礼貌地表示感谢。她又问:“您说李总是由于他吃早餐时可能吃了什么东西,是吗?食物中毒这样的吗?”

    “可能吧。”照海含糊其辞地回答,但眼睛却在打量她,观察她。

    她镇静地回答说:“这似乎不可能。今天早餐有培根、煎蛋、牛奶、咖啡、吐司和果酱。餐具柜上还有冷火腿,但那是昨天切开的,谁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良后果。早餐除了这些,没有其他的东西。其他人都没问题。“

    “你能确切告诉我李庆丰今天早晨离家时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八点钟的时候,早餐送到他的房间。早餐在八点半开始。就像我刚才告诉您的,他吃了煎蛋、培根、咖啡、吐司和果酱。”

    “咖啡里加的是方糖还是颗粒装的白糖?”

    “方糖,但是李总没有在他喝的咖啡里加糖。“

    “他习惯在早晨服用任何药物吗?”

    “没有。他很少会在早餐是吃药。”

    “吃早餐时还有谁?”

    “王楠、贺瑛、李聪,李岐不在出差去了,所以只有这四个人。”

    “她们早餐吃的东西都一样吗?”

    “王楠只喝咖啡,吃吐司,贺瑛和李聪会在早餐时大吃特吃一顿,她们基本上是早餐有什么吃什么。”

    照海暗想。三个人,而且只有三个人曾经与死者共进早餐,这三个人是他的妻子、儿媳和女儿。这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也许抓住机会向他的咖啡杯子里加了毒药。咖啡的苦味可能掩盖了紫杉—碱的苦味。当然,还有那早茶,但是他知道茶掩盖不了紫杉—碱的苦味~~~他正忖思着。一抬眼,发现马丽正在看着他。

    “你问我关于药的问题很奇怪,你是在暗示我,他死于中毒吗?无论如何,我没做这件事。”她略加思索后说了这样的话。她显得即不惊骇也不沮丧。只是感兴趣。

    “那么你想过这是谁干的吗?”

    “说老实话,他是个讨人嫌的人。任何人都可能做这件事。”

    她往后一靠,一只纤细的脚晃动着,眼睛眯起来:“听到这种话可能不好听,但我对我的雇主没什么忠诚感。我为他们工作,是因为他们给的薪水高。”

    “我发现你是本科学历,你这种学历干这份工作。有点奇怪。”

    她反问说:“我应该局限在哪家办公室里吗?不,我只为有钱人工作,他们为了自己舒服多少钱都肯付。他们付我高价,所以我提供的服务是最好的。这有什么奇怪吗?”

    “那么请诚实地说说你对这家人的看法吧?”

    她睁开眼睛,笑着说:“他们所有人都相当讨人嫌。李总是小心翼翼不露馅的骗子。他对自己的各种巧妙做法大事吹嘘。他举止粗鲁傲慢而且肯定是欺凌弱小的人。王楠呢,他的第二任妻子。大约比他小三十岁。她卖相很好,真正的性感尤物。王楠嫁给他完全就是为了钱。当然,他的儿子李岐和女儿李聪对此很生气。他们尽量找她别扭,但她很明智,压根不和他们计较。”

    “李岐是个什么样的人?”照海意识到从马莉这里能知道更多有用的东西。她很睿智。也很能干。

    “李岐啊,他妻子叫贺瑛。李岐拘谨、畏缩又狡猾,是个说话从来都不直着说的小人。他怕他父亲,而且总是让自己被他威逼,但是他在得到自己的钱方面相当精明。他和他的父亲不一样,在钱上是非常吝啬的。小气是他最大的特点。”

    “他妻子贺瑛怎么样?”

    “贺瑛,似乎是个愚蠢的女人,但我不是很肯定。她结婚前是医院的护士,护理过李岐,然后钓到了金龟婿。但是老头子李总看不上她,嫌她出身贫寒,故意刁难她。她也不喜欢老头子。”

    “那女儿李聪呢?”

    “李聪?我为李聪感到遗憾。她人不坏,但是那种从来长不大的女生。她很会玩游戏,但思想太天真。不久以前她才认识一个男友史大伟。不过老头子很快发现这个男友比她大十几岁,是个穷老师,立即以雷霆万钧之势压垮了这段恋情。”

    “难道她就愿意吗?”

    “她当然不愿意。可是那男人害怕了,他又不是喜欢她本人,他喜欢的是她的钱。要知道李聪不是那种长相好能吸引男人的女人。”

    “听说他还有一个小儿子?”

    “是的,但我从没有见过他。听以前住在这里的老人说他是迷人的,不过他是彻头彻尾的败家子。他不住在这里,到处旅游,最近好像待在东非。他和李总的关系不好,有好多年没联系了。但是,最近李总突然想把他叫回来,还给了他一部分公司的股份。因为这件事,李岐担心得要死。”

    “这房子里应该还有别人吧,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女孩。”

    “哦,孙琦啊。你也看到了,相当勤快的女孩儿,可惜脑子有点不够数。”

    “这么说住在这里的就这些人了?”

    “不,厨房还有一个厨娘王玲。她脾气比较大,脾气相当乖戾,而且相当容易生气,不过做饭做得不错。除此以外,还有李总前妻的姐姐陈艳芳也住在这里。李总的妻子比他年纪大很多,她的姐姐又比她大很多,所以,陈阿姨已经七十多岁了。她在二楼有自己的房间。她的性格相当怪癖,而且从来没有喜欢过李总。不过陈姨精明得很,就连李总都说她是个人物。”

    照海一直低着头做记录,这时,他突然抬起头来问:“那么你呢,你的情况怎样?”

    “我?”她有些吃惊,然后很快镇定下来,淡淡地说:“我没什么,从学校毕业后有人介绍这里需要人,我就来了。因为李总给的钱比较多,其他的都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她低头瞥了一眼腕表说:“我想她们该回来了。”

    这时,照海也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他站起来,以愉快的声音说道:“有一件事你知道吗?尽管这里附近有三家高尔夫球场,但我们的人没有在其中一家找到王楠。你确定她真的去打高尔夫球了吗?”

    马丽冷冷一笑,用一种奇怪的口气回答:“她要是去打高尔夫球那才奇怪呢?”

    照海感觉到她口气中的嘲讽,定定地看着她,暗自思忖她在暗示什么。接着,他犀利地问:“难道她没有去打高尔夫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她应该和牛承恩在一起。”很快,她转移话题说:“我会叫孙琦到你这儿来,早餐是她准备的。我想你会想和她谈一谈。她可能会吓得半死。”她在门口略停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建议你不要把我的话太当真,我是个心怀恶意的人,尤其对这份工作,我一点儿感情都没有。我是个拜金主义者,为了钱什么都可能干。”

    她走出去了。照海看着关上的门,心中不解。不管是不是出于恶意,她刚才告诉他的东西肯定是有暗示性的。如果李庆丰是被人有意毒杀,那么在这栋房子里对他心怀恶意的人可太多了。还有王楠,他敢说刚才马丽想告诉他,王楠和牛承恩的关系不一般,他们是情人吗?难道又是一起简单的情杀案?希望老头子快死拿到继承权的妻子,一门心思想独掌大权的儿子,还有心怀叵测的女管家,这些聪明而又有心机的人似乎都集中在这栋房子里。到底谁才是凶手?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应该是那个女孩孙琦。照海用力踩下刹车,让脑中不停翻涌的想法停下。他要集中精力对付眼前的女孩,他感觉这屋子里所有的人都不简单。孙琦,是不是其中的一员?据说,早餐就是她准备的,她在上面动手脚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正文 第四十八案第三章 什么时候办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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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这个女孩很不情愿走进这个房间。她看起来缺乏魅力、长相一般、而且看上去受了很大的惊吓。她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漂亮的花边裙子,但看起来依旧很邋遢。

    她没有立即开口说话,一双哀求的眼睛看着他:“我什么事情也没有做。我真的没有。这件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照海亲切地说:“没有关系。”他的声音略有一点变化。着声音听起来更加愉快,而且声调要平常得多。他想让眼前这只受惊的兔子放松下来:“请坐下,我只是想要知道今天早餐的情况。”

    她重复说:“我压根儿什么事也没有做。”

    “早餐是你铺的桌子,是不是?”

    “是的,是我铺的。”就连这样的承认也是不情不愿的。她看上去既是有罪的又惊吓得厉害,但是照海看多了这样的证人。他继续愉快而亲切地说下去,设法让她放松下来。他问种种问题,谁第一个下楼的?然后又是谁?早餐都吃了什么?

    李聪是第一个下楼吃早餐的。她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准备牛奶。下一个下来的人是王楠,然后是贺瑛,李总是最后一个。他们自己动手,没让别人帮忙。

    可见,照海从她这里了解到的有重要性的东西很少。食物和饮料正如马丽说的一样。李总和王楠还有李聪喝咖啡,而王楠喝了一杯果汁。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接着,照海问了她有关她自己的事,这些回答得容易多了。她先是在别人家做保姆,然后去过好几家咖啡店。然后她想她愿意再去别人家里做,于是新年过去后她来到这里。她在这里已经有半年多了。

    除了这些,他从她这里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有一会儿功夫,他在想,关于这件事她不愿意说太多。她显得局促不安而且处于守势,但是总的来说他认为这是因为有些人天生害怕警察。而孙琦正好是这样的人。

    最后他不得不放她走,这时她问道:“那是真的吗?他死了?”

    “是真的,他死了。”

    “很突然,是不是?他们说他们从办公室打电话来说他有一阵发作。”她有些释然地说:“我认识的一个姑娘常发作的。任何时候都会发作的。这些时候总把我吓着。”

    此刻这种回忆似乎压过了她的猜疑。这时。照海已经走出去了。他看到厨房里有人正在忙活,应该是坏脾气的王玲。她红脸、身材魁梧,见到照海立即气势汹汹地奔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只擀面杖:“你是警察啊,好,我正想找你呢。我送到餐厅里的任何东西都绝对没问题。他们竟敢说我毒死主人。我要告你们,不管你们是不是警察。在这个家里从没有供应过坏的食品。”

    照海花了一些时间才把这位发怒的烹饪家安抚好。这时,电话铃响了,结束了这种闹哄哄的场面。马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接电话。电话讲完了,她把话筒放回去。然后对照海说:“李善打来的,他说他明天下午会到家。”

    这么说,全家要团聚了,在这个时候。照海心想,是赶着来参加丧事呢还是要分割财产?

    此时。一辆汽车开到前门停住了,刹车时嘎吱作响。马丽说:“现在是王楠回来了。”

    照海朝前门走去。他的眼角扫到马丽悄悄退后并且消失了。她显然不愿意掺和到即将发生的场景之中。这恰好显示了马丽的机智和谨慎,大多数女人是会留下不走看热闹。

    首先看到的是一辆豪华型捷豹轿车。车里下来两个人,向这所房子走来。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开了。王楠看到照海时很是吃惊,她瞪眼看着他,好像他是个外星人。

    在照海看来。王楠确实是个有吸引力的女人。她非常性感,在体形上有点像涵冰,但她是那种内外都很迷人的女人。她说话、行动和呼吸都有性感,而在这所有里面,她的眼睛具有一种估量别人的精明特质。他暗想,王楠喜欢男人。但是她百分百会更加喜欢金钱。

    她后面是一个拿着高尔夫球棒的男人。他应该就是马丽嘴里的牛承恩。他长得秀气,一点也不阳刚,但他是那种‘懂’女人的男人。

    照海迎过来问道:“你是王楠,李庆丰的妻子吗?”

    “是的。”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是我不知道~~~”

    照海介绍自己说:“我是刑侦队的程照海。我来这里是要告诉您丈夫的情况。”他观察着王楠说:“今天上午十一点三十分之后,我们一直设法和您取得联系。不过。您的电话一直关机。我们这里恐怕有不好的消息~~~”

    “他怎么了?他病了吗?今天早上他还好好的。”

    “他被送到最近的仁和医院。被送进去后,他的情况就很不好。”

    她语出惊人,突然微微倾身向前并且抓住他的手臂说:“你的意思不是说——他没有——死?”

    这话说得太震撼了。一瞬间,房子里似乎连空气都静止不动了。她身子一晃,跌倒进一把椅子里,手掩双眼。她接过照海递给他的杯子,浅浅地啜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推开:“我不要这个,我没事。但是要告诉我,怎么回事?可怜的庆丰,他怎么了?中风?”

    “不是中风。”照海简短地回答。

    这时,牛承恩盯着照海问道:“你说你是刑侦队的警察?”

    照海转向他,板正地回答说:“对,刑事调查队的程照海。”

    当他再次重复完这句话后,他从牛承恩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慌。他停了一会儿,然后有些结巴地问:“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叉子?”

    他相当无意识地向着门口退了一小步。当然,这个动作没有逃过照海犀利的眼睛。照海公事公办地对王楠说:“我们怀疑李庆丰的死有问题,所以我们不得不做程序上的调查。我们要尽快找出今早上他离家时吃了什么或者喝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他被人下了毒?”

    照海严肃地回答说:“我们怀疑事情就是这样的。”

    她面色大变,急着说道:“不可能,我们大家都没事,他怎么会有事?”

    牛承恩夸张地看看手上的金表。急迫地说:“我必须走了。我忘了我还有一个约会。抱歉,真的很抱歉。”

    王楠伸出胳膊想拦住她:“哦,别,承恩。你别走啊,我需要你。”

    这话说得相当悲叹,却对牛承恩产生了相反的作用。他加速退却。不过,王楠企图能顺利应付当前局面,她问道:“我不明白,怎么会中毒呢?果汁或咖啡?煎蛋,那些东西我们都吃了,我们其他人什么事都没有。”

    “这一点我们会发现的,别担心。尸检之后我们就会知道得更多了。”

    “尸——检?”她颤抖着,双手抱头:“这件事再说下去我受不了了。我一定要忍受吗?我想离开、躺下。我再也受不了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你们是不是应该通知李岐,他应该来处理这样的事情。”

    “是的,我们正在尽快与李岐取得联系。不巧的是,他出差了。”

    “哦,我忘了。”她摸索着在手提包里抽出一张湿巾。她声音颤抖着:“这件事如此可怕。我现在才开始理解这件事。直到现在我的确处于麻木状态。可怜的庆丰,可怜的、亲爱的庆丰。”

    她啜泣着,啜泣的样子几乎令人信服。照海一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说:“这件事来的很突然,我知道。或者等你平静下来时我们再谈一下。我帮您叫马丽来。”他走向房门,打开门,走出去了。在回头向房间里看去以前。他停顿片刻。

    王楠依旧把湿巾捂在眼睛上。湿巾末端垂下来,但没有完全掩住她的嘴。她的双唇笑意隐约。她在高兴,高兴自己的老公终于出事了。

    马丽来了,尽自己的义务照顾王楠。而此时,韦特的手机响了,他们已经和李岐联系上。他马上就回新湖。正当韦特挂掉电话的时候,一辆汽车开到前门。孙琦迎过去开门。站在那里的女人双臂捧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孙琦把这些袋子接过来。

    “谢谢,孙琦,付出租车钱,我身上没有现金。好了。我想喝杯咖啡。王楠和李聪在家吗?”

    孙琦犹豫着,转过头来看她说:“家里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照海走上前来,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孙琦则介绍说对方就是李岐的妻子贺瑛。

    贺瑛茫然地再次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家里被盗了?”

    照海上下打量着她。贺瑛是位圆胖的女人,嘴角总是在流露不满。她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她问问题的时候总是很迫切,和马丽的镇定截然不同。可见,她是个生活很无聊的女人。

    “抱歉,我不得不告诉你,李庆丰今天早晨被送到仁和医院,不幸去世了。”

    “去世了?你的意思是他已经死了?”这个消息显然比她希望的还要来得耸人听闻:“啊哟,这真让人惊讶。我丈夫不在家。你们必须联系他。他出差了。我们该怎么办啊?”她停了停,又问道:“不过我们会在哪里办葬礼?会在新湖还是回老家呢?”

    或者她还没有明白照海的意思。照海冷冷地说:“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公公的死很突然,我们正在调查。”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被人谋杀的吗?”

    这个词被她毫无忌讳地说出来,像一颗定时炸弹在房间内炸开来。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正文 第四十八案第四章 人员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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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大家都猜到李总的死大有蹊跷,但第一次把谋杀这个词说出来这还是第一次。照海仔细地观察着她那迫切质疑的脸庞,反问说:“那你为什么这样想呢?”

    “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人们都会这样想。你说了他死的很突然,你还是警察,所以大家都会这么想。不过你已经见过她了吗?她怎么说?”

    “她是谁?”

    她撇撇嘴对着楼上的房间说:“王楠啊,当然说的是她了。我一直对李岐说他父亲娶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女孩,简直是疯了。没有比老夫少妻更危险的事情了。可是我公公,他最近糊涂的很。现在你们看到了吧,他果真出事了!现在,一大堆记者会来,还有各种新闻媒体~~~”

    她突然停下不说了,显然在遐想未来的一系列大事。过了一会儿,她转身看着照海又说:“是什么?不会是老套的砒霜吧?”

    照海尽量压低声音说:“死亡原因还没有确定。等尸检过后我们才能清楚。”

    “但是你已经知道了,是不是?要不然你不会到这里来。”她那显得傻乎乎的胖圆脸上突然显出精明的神色:“你一直在问他吃喝了什么,这些都表明他是被人毒死的,不是吗?”

    照海不得不谨慎地回答说:“我们怀疑李庆丰的死和他早上吃的东西有关。”

    “早餐?”她似乎感到惊讶:“那就难了。我不明白,早餐,怎么会是早餐呢?”

    一个安静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贺姐,你的茶准备好了。”

    贺瑛惊得一跳,继而镇静下来回答说:“好的,我马上过去。你也来喝茶吗?”她问照海,不过,照海回绝了,他们的谈话到此结束。

    贺瑛离开后。照海对马丽说希望能见见陈艳芳,也就是李庆丰过世妻子陈艳霞的姐姐。马丽显得有些怀疑:“你真的要见她吗?我可以去问她,不过她的性格很古怪,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但照海的要求很坚持。于是马丽相当不情愿地领他走过一条过道,又上了几级台阶,到了一套房间。他跟她走的时候,从过道的一扇窗子向外看去,看见韦特正和一个男子说话,那男子或者是邻居,或者是司机。

    马丽在一扇门前轻敲,得到回答之后便推门说:“阿姨,这儿有警察想和你说话。”

    好在今天她心情比较好,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马丽退出,照海进入。他进入的这间房间家具过多,多得几乎到了荒谬的地步。照海感到好像他跨了一步倒退回去,好像一下子回到了解放前。床边的桌子上坐着一位老妇人,面前摊开了一付纸牌。她身穿老式衣服。稀疏的灰发光滑地抿到脸的两侧。

    她既不抬头肯也没有停止牌戏,不耐烦地说道:“进来吧,愿意的话就坐下来。”

    话说得容易,但要坐下来实在有些困难,因为每张椅子上都放有东西。照海把其中一张椅子上的东西移走,然后开门见山地说:“很抱歉要告诉您,您的妹夫今天早晨突然去世了。”

    让他感觉诧异的是。陈艳芳继续玩纸牌游戏,毫无混乱的迹象,淡淡地说:“我早料到了,他早晚有这么一天被他的傲慢击倒。”

    “我希望你对这件事没有感到震惊吧?”

    显然不是,但是照海还是想听听她会说什么。她从眼镜后面给他犀利的一瞥,并且说:“如果你的意思是说我不难过。那你就说对了。李庆丰向来是个罪孽深重的人,我从来不喜欢他。”

    “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我们怀疑他是被有意毒死的!”

    说完这句话,照海停下来看她有什么反应。不过她似乎没什么反应。她只是喃喃地说道:“方块七在哪儿呢?”

    她似乎因照海的沉默而有所察觉,她停下手中的牌戏。手上拿着一张牌尖锐地说:“好吧,你指望我说什么?要是你想知道的话,那我告诉你毒死他的不是我。”

    “你对谁可能干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这问题问得很不明智。住在这所房子里有我已故妹妹的两个孩子,我不认为我们陈家人会去谋杀。我知道你在说谋杀,对不对?”

    “我们只是怀疑,现在还没有明确的答案。”

    “别想忽悠老年人。我知道你在说谋杀。我告诉你吧,很多人都想谋杀李庆丰。他是一个很没有道德的人,他的一生犯下了很多罪恶,包括以前那些事情。”

    “哪些事情?你心里有怀疑的对象吗?”

    她弄乱了纸牌,站起身来。这么一看,她个子很高:“我认为你现在可以走了。“她说话时并没有怒意但却有一种冷漠的决绝。

    照海只能温顺地离开。他明白她是一位不一般很精明的老太太,从她那里什么话也问不出来。

    他下了楼梯回到客厅,发现自己突然撞见一个高高的、肤色发黑的姑娘。她身穿一件湿淋淋的外套,以茫然的好奇感瞪着她:“你就是那个警察?我刚回来,他们告诉我——关于父亲,说他已经去世了,这不是真的吧?”

    “很抱歉我要告诉你这是真的。”

    她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来好像盲目地在寻求支持。她碰到一个橡木柜子,缓慢地、僵硬地坐在这柜子上面:“哦,不,不~~~”

    两滴眼泪慢慢地留下面颊:“这件事可怕,我不认为我喜欢他~~~我觉得我恨他~~~但是事情不能是这样的,要不然我会不在乎的,但我在乎。”

    她坐在那里,眼睛瞪视前方,眼泪又强行从她的眼睛里流下来,流到面颊上。不久她又说话了,气喘吁吁的:“可怕的事情在于这让一切事情都对头了。我的意思是,我和呼成现在可以结婚了。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情了。但是我恨事情竟然是这样发生的。我不要我父亲死,我不要,哦,爸爸,爸爸~~~”

    照海自从到这里来,这是第一次看到为死者表达的真正悲痛。

    从李庆丰的别墅出来后,韦特认为这案子似乎是妻子干的。一般来说,像这样的案件妻子是重要的嫌疑人。为此,照海想到王楠那谜一般的微笑。微笑里带着诡谲,似乎隐藏了重重阴谋。如果是妻子,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下午四点半,他们吃了一顿算是午餐但更接近晚餐的饭。等他们回到警局的时候,他们看到接待室坐着一位三十来岁的整洁男子,说话带点书生气。他就是死者的大儿子李岐。

    “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可怕的打击,你们不知道,这对我来说,简直就像天塌了一样。我只能说前天凌晨我离开家时我父亲还是完全健康的。这种食物中毒,或者不管是别的什么,发作得非常突然吗?”

    “是非常突然的,但是那不是食物中毒。”

    他瞪大眼睛,皱眉问:“不是吗?那是什么?中风或其他的急性病?”

    照海一字一句地回答说:“你的父亲,被人下了紫杉——碱这种毒药。”

    “紫杉——碱?从来没听说过。”

    “是的,很少有人听说过。这种毒药发作得相当突然而且剧烈。”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在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被人有意毒死的吗?“

    “这正是我们要调查清楚的。”

    他双手抱头大叫一声天哪,然后颓然地把头埋进双臂里,喃喃地说:“现在我懂得医院里他们为什么那种态度了,他们告诉我到这里来。“他突然停下不说了。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这么说我们现在没法举办葬礼了?”

    “恐怕目前是这样。”照海疑惑地想,似乎他们一家都只关心葬礼,对于他的死大家都不怎么关心。

    一阵沉默之后,照海问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悲伤,不过我们还是想了解一下你父亲遗嘱的情况,那对我们很有帮助。”

    “两年之前我父亲结婚的时候重新立了一份遗嘱。”他快速而准确地回答说:“我父亲留下一千万给妻子,给我妹妹留下五百万。我是其余财产受赠人,当然,我现在已经是公司的一个股东了。”

    “没有什么遗赠给你弟弟李善的吗?”

    “没有,我父亲和我弟弟之间存在长期疏远的情况。”

    照海锐利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他似乎对自己的说法相当有把握:“那么就遗嘱的内容看,那三个收益人分别是王楠、李聪和你本人。”

    “我认为我不是最大的收益人,虽然我拿到了公司相当大一部分股份,但是我父亲生前对公司做了一些不明智的安排,所以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接着,照海把之前在他家听到的电话内容告诉他,他父亲在生前安排他弟弟李善回家。据说,他父亲给李善在公司安排了职位,也就是说,李善和他一样,也是公司的股东。

    他发出一声惊讶和恼怒的惊呼,他似乎既不相信又生气:“我不能理解,我很难相信这件事。他竟然没告诉我,我难以容忍,他背着我去叫李善回来。我必须阻止这件事~~~”他突然住了嘴。他那苍白脸色上的红色再次褪去:“好吧,我阻止不了,我忘记我父亲已经死了!”

    他长长地叹口气,拿起桌下的行李包说:“大多数时间我都在办公室,不过你们也可以去家里找我。好了,我要告辞了。”
正文 第四十八案第五章 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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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还有五分钟就要到新湖了,李善随便翻开一张当地的报纸看。一两分钟后他惊呼一声。坐在他身旁的妻子赵彤疑问地转过头来。

    他惊讶地说:“是那老头子,他死了。”

    “死了,你父亲?”

    “正是,他好像是在办公室突然发病,被人送到仁和医院,在医院不久就死了。”

    赵彤伸过来一只手,抓住他说:“我真为你难过。是什么病,中风吗?”

    “我不知道,好像是,报纸上没说清楚。可怜的老爸,我从来不认为我喜欢他,但是不知什么缘故,现在他死了~~~”

    “这一点真奇怪。古怪的是正好是在这时候去世。正当你要回家的时刻。”

    他猛地转过头来问:“古怪?你说古怪是什么意思?”

    她感觉他的反应过激了,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这件事情发生得很巧,你不觉得吗?”

    李善点头说是。不管他怎样,似乎坏运气一直跟着他,只要他到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得出事。

    五分钟后,飞机抵达新湖机场。李善和赵彤跟着人流下了飞机。刚走下去,迎着他们来的是两位身穿警服的公职人员:“你是李善吗?”

    李善点头说是。两位警员亮出自己的证件,对他们说估计要到警局去一趟。

    事实上,是照海请他们过去的。听完照海的讲述后,李善感觉这一切都很荒谬:“紫杉——碱?整个事情像电视剧的老套情节。在我们家里,竟然有人下毒?无论如何,这好像和我们家一点关系也扯不上。”

    照海没有理他的愤慨,问道:“现在我们只想知道谁可能给你父亲下毒?”

    李善并不像他老哥那么循规蹈矩,感慨地说:“我想老头子在生意中树敌不少,许多人恨不得活剥了他。但是下毒,无论如何我不知情。我在国外呆了很多年,对于家里情况知道得很少。”

    “这正是我想要问你的。我从你哥哥那里了解到你与你父亲感情疏远多年了。可是你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回家来呢?”

    他苦笑一下说:“当然不是我的主意。事实上是我父亲要求我回来的。大约半年以前,我父亲知道了我结婚的事。电话中不好说明,他给我写了一封信,暗示他愿意既往不咎。他建议我回家并且进入公司。他在条件方面说得相当模糊。而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否想做他要求我做的事情。不管怎样,大约三个月前,我回家去看他,他给我的条件非常有利。于是,我飞回东非,和我妻子商量了这件事。结果是我决定接受老爸的提议。我必须结束那里的事务。”

    “你回来好像让你哥哥很意外。”

    李善咧嘴一笑。他那很有吸引力的脸庞看起来灿然一亮:“我不认为我哥对这件事知道什么。当时他在挪威度假。我想老头子是故意挑那个时候叫我回去的。他在背着我哥。其实我确切地怀疑我父亲提出这样的建议是因为他不相信我哥,我认为我哥多多少少想控制老头子。但是老头子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猜他们之前大吵过一次,但我不知道他们具体吵的什么,但是他狂怒了。而且我认为他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让我回来,然后挫败我哥。”

    “你来看他时在家里住了多久?”

    “没多长时间。最多一两个小时。他没有叫我留下过夜。他当时甚至没有让家里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回去后我和我妻子商量了一下,然后给他回信说我准备回家。”

    “那时你回家的时候,有没有遇见家里其他人呢?”

    “我的继母在那里喝茶。”

    “以前你没有见过她吗?”

    “没有。”他再次咧嘴一笑:“老爹倒真的会选。她至少要比他小三十岁。”

    “看来你对你父亲再婚一点也不愤怒,你的哥哥可不是这样想的。大家都认为,和自己小太多的女人结婚。这是一件相当冒风险的事情。”

    “是我老哥对你这样说的吗?别听他的,他可是暗示高手。你们不会真的怀疑是后母毒死我父亲吧?”

    照海面无表情,没有认可也没有不认可:“我们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在事情未明了之前,我们怀疑任何一种可能。”说完这个例行公事的回答之后,照海转移到一个轻松的话题:“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你的计划吗?你们准备回别墅住?”

    李善的目光温柔地看着赵彤说:“我当然要回去,不过你最好住到宾馆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彤立即抗议说:“不。不,我要和你一起回去。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一起去?这个时候我更应该和在一起。”

    他的脸上突然出现相当阴森森的表情:“坦白说,我对家人是否欢迎我没把握。邀请我的是父亲,可是他已经去世了。我不知道现在那地方属于谁。还有,那里刚发生了谋杀,我不想让你去涉险。”他的态度很坚决。或者他真的很爱她,传说中的浪子终于回头了。

    牛承恩恼怒了。他怒气冲冲地挂断王楠的电话,狠狠地把手机扔到床上。他阴郁地想着,女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谨慎。他一再叮嘱她小心,小心。再小心,最好这段时间他们不要再联系了。可是她呢,来电话多少次了?他一再挂断她的电话,可她还是频繁地打来,她到底想怎样?

    他沉思地抚摸脸颊。警察或者已经离开了,他们不会真的把所有房间都搜查过了吧?如果李庆丰的死简单地定义为疾病发作或中风就好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他是被人毒死的,那么现在的情况复杂多了。他最好能有所行动。他这么想着,思量着,烦躁不安地在房间内来回走动。

    马丽从楼梯上慢慢地走下来。她在楼梯半中腰的平台那里略停片刻,她注意到一个男子的身影正从树篱那里消失。她想那会不会是李善。他也许已经把汽车停在大门那里,正在外面搬行李。谁知道呢?她的嘴角微露笑容,走下楼来。在客厅里她看见孙琦,她看见马丽,惊得一跳。

    “王姐说要喝茶,你准备好了吗?”马丽问道。

    “我准备好了,现在就要吗?”

    “是的,她在书房,你现在端进来吧。”

    马丽继续走,走进书房,王楠正坐在沙发上,瞪眼看着地板,手里玩弄着腕上的碧玺串。看见马丽,她焦躁地问:“茶呢,茶在哪里?”

    马丽说道:“孙琦马上就端进来。”

    孙琦出去进入厨房,王玲从厨房桌子上抬起一张愤怒的红脸,她正在一个大盆里和面。

    孙琦走进去,有些神思不宁。她从餐具柜里拿出杯子和茶叶,呆着站了半天。

    “茶壶烧开了,水蒸气顶得壶盖都掉了。你难道不沏茶吗?”

    “知道了。”

    她往那把瓷壶里胡乱倒了些茶叶,把瓷壶拿到厨房,再把沸水浇上去。一边的三明治她还没有切。她想想算了,反正大家也不需要现在吃。她将茶壶和茶罐都放到那大的盘子上,把它们一股脑儿端着,走到书房,再把它们放到靠近沙发的小桌子上。

    王楠正在闹情绪,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见到孙琦,马丽机智地说:“茶准备好了,喝茶吧。”

    然后,马丽适时地退出来,留下孙琦继续忍受王楠的坏情绪。

    马丽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天渐渐黑了,客厅也渐渐地暗下去,因此马丽打开了客厅的灯。这时,她看到贺瑛正从外面走进来。马丽打招呼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去了?”

    “我就在外面转了转。”回答的时候,她有点气喘吁吁的:“好渴,有茶吗?”

    “当然,在书房,孙琦已经准备好了茶点。刚刚李聪也进去了。”马丽这么回答。

    贺瑛点点头,扭身也往书房走。

    马丽看到茶盘竟然还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她诧异孙琦跑哪儿去了,为什么没有把茶盘送回厨房?她迅速拿起托盘送进厨房。这时,门铃响了。马丽去开门,看到一张黑色的瘦脸。她猜到这可能就是说好今天要回来的李善。她用那种平静如水的态度问道:“你就是李善吗?”

    他滑稽地做了一个动作,坦然回答说:“本尊就是。家里有谁在啊?”

    马丽客气地说:“除了你哥哥,她们都在书房,请这边走,我带你去。”

    她把他领到书房门口,打开门。她自己想道,李善是个相当有吸引力的男人,至少在女人看来是这样的。

    “李善!你来了,我们太需要你了!”李聪急忙走向他,双臂环绕他的脖子,以女学生的狂热拥抱了他,使得李善相当惊讶。

    “是的,我来了。”他轻柔地挣脱她:“我的小妹聪聪,我有好久没见过你了。真高兴再次见到你,你漂亮多了,有男友了是吧,满脸春光。”

    李聪笑嘻嘻地看着他。他关顾四周问道:“我老哥呢?”

    接着,贺瑛解释说:“你哥李岐被困在办公室了,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当然所有的事情还一号找他。他必须料理一切事情。你真不知道我们大家经历了什么。”

    李善庄重地说:“我可以想像,对你们来说必定是可怕的。”他转向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她坐在那里,手拈一片吐了草莓酱的烤饼,正安静地打量着他。她就是他的继母王楠。
正文 第四十八案第六章 最后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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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们互相看了半天,贺瑛叫道:“你不认识你的继母,是吗?”

    李善喃喃地说道:“哦,不,我认识。”这时,他握住她的手。他俯看她的时候,她眼皮颤动。她放下手中正在吃的烤饼,并且轻触了一下她的头发。那是个极为妩媚的动作。她用温柔的声音说道:“坐到我身边来。”她为他倒了一杯茶:“我真高兴你来了,”她继续说道:“我们太需要这所房子里再来一个男人了。”

    李善急忙答应,这正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他告诉她们他什么都知道了。在机场的时候,他就见着警察了。

    王楠喃喃着:“是啊,这真是太可怕了。他是被毒死的,不是食物中毒。真正的中毒,什么人下的毒,我认为,我的确认为他们相信是我们之中的一个人。”

    李善对她善解地一笑,他安慰她说:“那是他们关心的事情,我们发愁是没有用的。茶的味道好极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喝过这么醇正的好茶了。”

    他的轻松让房间的氛围愉快了很多。突然,王楠问道:“你的妻子呢?我知道你结婚了,你为什么没带她过来?她也是家里的一份子,这个时候应该住到家里来。”

    “回头我告诉她,不过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我们有的是时间。”他没有明确回答王楠的问题,巧妙地转移话题说:“大姨的身体还好吧?”

    “当然,她的身体很好,只是年纪越来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古怪了。”

    李善回答说:“她一直都很古怪,和年龄没什么关系。喝完茶我一定要上去看看她。”

    贺瑛淡淡地说:“在她这样的年纪,我认为她应该呆在养老院,住在那里比在家里要好,毕竟有专门的特护照顾她。”

    见到陈艳芳的时候,她正坐在一把老式摇椅里闭目养神。李善走进去。偷偷藏在她身后,准备在她肩膀上偷袭一下。就在他的手落下去的时候,陈艳芳那只瘦骨嶙峋的手一把抓住了他。她睁开眼睛,扭头对他说:“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小坏蛋回来了。”

    李善对她咧嘴一笑说:“大姨。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可是快想死你了。”

    陈艳芳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你回家选择的时机真好。你父亲昨天被人给毒死了,家里到处是警察,到处乱翻,甚至在垃圾箱里乱挖。我从窗子里看到他们的。”她停顿了一下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分家产的呢。你媳妇呢?你媳妇怎么没回来?”

    “我把她留在宾馆里了。”

    “看起来这家还是你最有头脑。我要是你,也不会把她带到家里来。家里闹得真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要我说,我们陈家只有你这一个精明鬼。”

    李善深思地看着她说:“我知道家里发生了怎样的事情。您对所有的事有任何想法吗?”

    陈艳芳没有直接回答:“昨天有位警察来这里问我一些问题。他没有从我这里得到多少有用的消息。但是他很聪明,我知道,这家里还会再发生点什么。如果老头子还在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李善对这番话报之一笑,但是他那黑黑的长脸依旧是板着的。他遗憾地说:“我离家很久了,什么也不知道。恐怕我没什么发言权。我的继母说警察认为这件事是家里人干的,这怎么可能呢?他凭什么这么认为?”

    “得了吧,我都知道。什么都瞒不过我。找男人是一回事,谋杀是另外一回事,我不该想到是她。”

    李善显得很警惕:“你是说王楠——我继母?是她做的?”

    陈艳芳却不再说话了,她笑着说:“好吧,就当我没说,我的嘴拉上拉链了。”

    李善摇晃她一下说:“说吧,我的亲姨。我知道她有个情人。是吧?她和她的情人在早茶里放了那些东西给他吃,是不是?我说得不错吧?”

    陈艳芳严肃地说:“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并没有在开玩笑,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陈艳芳没再说话,她的眼睛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转移话题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认为那姑娘对这件事很清楚。”

    李善显得惊讶:“哪个姑娘?”

    “那个高大又邋遢的女孩。今天下午她应该给我送茶来。却没有来的那个。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她竟然没有和马丽请假就偷偷跑出去了。我想她是不是跑警察那儿去了。不是她给你开的门吧?”

    “应该不是她吧,是一个叫马丽的女人,长得还不错,态度也比较温顺。她不会是找警察去的那个吧?”

    陈艳芳坚决地摇头说:“不会是她。她是不会找警察的,她会用自己的方法解决。我说的是那个笨笨的女孩,我一眼就看出来她有什么事瞒着我。她看起来很不安,努力地吸气,好像那些不好的事情能吸到肚里似的。我告诉她让她对我说真话,或者去找警察。她竟然对我说了一大堆胡话,说什么不想让任何人陷入麻烦,也不能去找警察。总之,我不相信她,她一定知道什么,找机会我还得再套她的话。或者直接找个聪明人过来。”

    “你的意思是还有比警察更聪明的人吗?”李善有些好奇。

    陈艳芳神秘地一笑说:“当然有。我说她可能看到有人在食物里做手脚了?”她锐利地看了他一眼。他呵呵一笑,不自然地说:“对,我想那是可能的,不过她能知道什么呢?”

    “你知道吗,李岐,你大哥的媳妇以前是医院护士。”这句话和前面说的话完全不相干,以至于李善困惑地看着她。她解释说:“医院护士习惯于和药品打交道。我们谁知道紫杉——碱是什么呢?”她断然说道:“无论如何,我不能忍受罪恶发生在这个家里,我一定要想办法,用我自己的办法。”

    王玲抬起她那张愤怒的红脸,此刻,她在面板上擀着那块面团:“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这一堆活儿,让我一个人来干。等她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扣她工钱。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成了这个样子?”

    马丽在一旁同情地点着头。

    王玲恼怒地提高声音说:“我对她说,一会儿要蒸馒头,她哼了一声说好。然后,我一转身,她就偷偷摸摸地走了。不管这么说,她不该这么做。这么多的馒头,我一个人怎么对付?还有今晚上的菜单这么多~~~”

    马丽安慰她说:“没关系,我们能对付,我们可以少弄一些,菜单也可以精简一下,毕竟大家现在没什么吃的心情。再说,还有我呢,我可以帮你。”

    “你的意思是你要自己动手做这些粗活吗?”王玲的声音充满疑问。

    “当然,如果孙琦没有及时回来我肯定得做。放心,我做这些活很上手的。”

    王玲不屑地回答说:“她不会回来了。你知道吗,她最近认识了一个男人,他的名字叫郭强。她告诉我说一过年就结婚。我才不相信呢,那男人干嘛要娶她?我看人家不过是逗她玩玩,可她当真了,整日迷得颠三倒四的。”说到这里,王玲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表惊呼说:“天哪,都这么晚了,谁去收拾餐桌啊?还有,茶具还没有收拾呢?”

    “这些事我来做。”马丽说。

    马丽走进书房,房间里没有开灯,黑影里,她看见王楠依旧坐在茶盘后面的沙发上。

    “为什么不开灯?”马丽问道。王楠没有回答。

    “我开灯了。”马丽再次问道,依旧没有听到她的回答。马丽开了灯,走到床边把窗帘拉上。只是在这时她扭过头去才看见那女人的脸,那女人已经向后陷到沙发靠垫上去了。她身旁有一块吃了一半的烤饼,她的茶杯依旧半满。而死亡已经降临到她身上。

    王楠死了。法医认为她是被毒死的,和氰化——物有关,有人在她的茶里下毒。让照海难以接受的是,又一次谋杀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而他竟然没有阻止。首先,李庆丰被紫杉——碱害死,紧接着,是王楠的茶里有氰化——物。无论如何,这都像是家里人做的。

    从他们的笔录看,王楠、贺瑛、李聪还有刚回来的李善曾一起在书房喝茶。接着,李善去楼上看陈艳芳,贺瑛回自己的卧室,李聪是最后离开书房的。据她说,她离开的时候,王楠还是好好的,她正在给自己倒最后一杯茶。

    不错,确实是她人生的最后一杯茶!

    在这以后有二十分钟的空白,直到马丽进去收拾茶具发现她的尸体。

    而谋杀就发生在这二十分钟期间~~~

    一夜一天之间,这个家里接连发生了两起毒杀案,到底谁会这么猖狂?一开始,他们以为是王楠,她有个情人牛承恩,而她和李庆丰结婚是为了钱。当然,她毒死李庆丰的动机也是为了钱。李庆丰死后,她可以得到一千万的遗产,可是现在呢,她也被杀了。那么至少说明,王楠不是凶手,那会是谁?还有,别墅里那个叫孙琦的女孩,从案发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她去哪儿了?
正文 第四十八案第七章 看见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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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内,王玲那硕大的身躯坐在厨房桌子旁边一张椅子上,她的好战性格膨胀得像气球一样,照海走进厨房时,她丝毫不理会。

    “那女孩回来了吗?”

    “孙琦?没有,她没回来,她不会回来的,她昏了头了,我猜至少要到晚上十一点之后,她去见那小白脸去了。”

    “她沏了茶,然后把茶端进去,最后消失不见了?”

    “我没有碰过茶,我发誓。”这个妇人也不是傻子,立即为自己开脱:“不过我认为孙琦不会做这种事。她有点傻,但人很好,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是她走得很匆忙,再不久,王楠就死了~~~”

    “她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裙子,她在打算做什么事情。她没有告诉我,最近她的秘密越来越多了,她甚至连配茶喝的三明治都没有切。等她回来的时候,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等她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照海感觉这话有点不祥。他感到不安。为了摆脱这种不安情绪,他上楼来到王楠的卧室。一套过分奢华的房间,到处是玫瑰花纹的锦缎幔帐,还有一张镀金大床。房间的一侧有一扇门,通往镶有镜子的浴室,浴室里有淡粉色硕大浴缸。浴室过去,是一间很大的衣帽间。

    衣帽间布置着各种形形色色的帽子、包包和鞋子,地上铺着绒毛地毯。照海仔细地观察这个房间,他注意到衣帽间靠窗有一张小书桌。

    然而,这张看起来很普通的书桌让他浑身僵硬起来。在那张玫瑰绒毛地毯中央有一小块泥。

    照海走过去拾起这块泥。这泥还是湿的。他环顾四周,没有明显的脚印,只有这块孤零零的湿泥巴。

    从王楠的套间出来,照海又走进孙琦的房间。实际上,十一点已经过了,但仍然没有孙琦的踪影。那种不安越来越影响着他。眼前的摆设很简单,床看起来有些凌乱。窗子关得紧紧的,看来她难得开一次。

    照海小心仔细地检查她所有的东西。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廉价的地摊货,上档次的东西很少。

    除此之外,房间里有一些花哨的杂志。然后再没有可以提供线索的东西。有时,照海真希望每个嫌疑人都有记日记的习惯,这样他们查案就方便多了,倒是有一个本本,上面剪辑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这都是假象,孙琦绝对没有记日记的习惯,也没有任何和李庆丰死亡有关的任何东西的记录。不管她看到过什么,不管她曾经知道些什么,都没有任何记录。喝茶用的托盘就那样被放在客厅里,而她自己呢。却突然失踪,这些事情的起因到现在为止毫不清楚。

    最后,照海叹息着离开这个房间,关上他身后的房门。正当他准备走下这段旋转楼梯的时候,他听到楼下沿着楼梯有奔跑的脚步声。韦特那张激动的脸从楼梯底部向上看着他。韦特有些气喘。他急迫地说:“队长,队长,我们找到她了。”

    “找到她了?”

    “是的,是王玲找到她的。王玲想起来她还没有把衣服收进来,快下雨了。晾衣架就在后院的拐角那里。所以她想把衣服收进来,她几乎被绊倒,然后她看到了孙琦。她被勒死了。一只袜子缠在她脖子上,看情况死了好几个小时了。而且,她鼻子上还夹着一只衣服夹子。”

    天没亮,妘鹤就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妘鹤看到是陌生来电,能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的不是骚扰电话就是有急案发生。妘鹤接通了电话,听声音猜对方是个老太太。对方自报家门说她叫陈艳芳。住在水湾区30号。她从一个老朋友那里了解到妘鹤,现在她需要妘鹤马山过来,家里已经接连发生三起死亡事件了。

    遇见这样的事情,妘鹤当然很有兴趣。她愣了一会儿,准备立即去水湾区。看来这次。她要独自办案了,涵冰不在家,她和一个男友双飞云南玩去了,估计要等几天才能回来。

    有意思的是,当她敲开水湾区30号的大门时,她竟然看见了阴沉着脸的照海。照海显得疲乏而憔悴。三宗死亡让他有些焦头烂额。王楠本来是合适的嫌疑人,现在却成了第二个受害人。现在,又死了一个可怜而无辜的女佣。接连的死亡让这宗本来简单明了的案件变得越来越复杂。不过,现在妘鹤来了,或者她会加快案件的侦破速度。

    照海详细地介绍了案情,分析说:李岐不在现场,所以再次排除他的嫌疑。其他人,全都在这里。王楠当时在书房和家人一起喝茶。最后离开房间的是她的继女李聪。她说她离开房间的时候,王楠正在给自己再倒一杯茶。大约二十分钟或半小时后,马丽,这个房间的管家,进去收拾茶具。王楠仍然坐在沙发上,死了。她身旁有一个装有大半杯茶的茶杯,残渣里有氰化——物。

    妘鹤知道,氰化——物和紫杉——碱不一样,它几乎是立即起作用的。

    至于第三起死亡事件,照海的推论是:孙琦把茶盘端进去,然后她把茶盘端到客厅,然后就忘在那里了。整天,她都心不在焉。在这以后没有人见过她。王玲说她谁也没说就出去了,还穿上她最好的裙子。照海猜测她可能突然想起她还没有把衣服收进来,她跑出去收衣服,这时有人趁她不注意,将袜子绕在她脖子上并且勒死了她,并且侮辱性地在她鼻子上夹了一个衣夹子。

    韦特闯进来,手里拿着一罐草莓酱。他兴奋地说:“在院子里灌木丛中找到的。上面一层好像是紫杉——碱。”

    有意思!这么说有人在草莓酱上做了手脚,而当天早上,李庆丰是唯一吃过草莓酱的人。他们从来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么笨拙的下毒法,但实际上这种方法简单得多。凶手在上面一层涂上紫杉——碱,然后早餐吃完后,对方把草莓酱随手扔出去,换上一罐新的安全的草莓酱,神不知鬼不觉。

    马丽正在二楼的一间卧室里收拾床铺,她把看上去像是干净的床单枕套取下来,扔到一把椅子上。照海走进去,不解地问道:“有谁要来住下吗?”

    马丽转身对他们职业性地一笑:“是的,我们在为呼成准备房间,当然,还有你身边那位朋友的。”

    “呼成是谁?”照海询问说。

    马丽的语气毫无变化:“他是李聪的男友。李聪告诉我说,她要他来住在这所房子里。李总已经去世了,再没谁能阻止他们在一起。”她询问地看着照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照海赞赏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个精明有效率的人,现在我想重新叙述一下时间和地点,最后一次见到孙琦是在什么时候?”

    她回答说,四点四十分的时候,她把茶端进书房,三四分钟后,李聪进来,然后是贺瑛,她刚从外面散步回来。将近五点钟的时候,李善到了。她当时还挺诧异,她以为他早几分钟前就到了。

    这时,妘鹤打断她问:“你为什么认为他是早些时候到的?”

    “因为我想我透过楼梯平台的窗子瞥见他。我瞥见有人穿过紫杉篱笆,当时我以为那就是他。可是等我把盘子送到厨房,又等了两分钟后才看到他,当时我很惊讶,我以为他早进来了。”

    照海连连摇头。他感觉事情不是这样的。马丽当时从窗子里看到的可能不是李善,而是其他的什么人,或者就是凶手。

    “你怀疑我吗?我敢说我绝对看见某个人了。”

    “对,你看见某人。不过天黑下来,你不能清楚地看清男人的样子,是不是?”

    “哦,不能。我看不到他的脸或者什么部位,只是他的身材高高瘦瘦的。我们当时在等李善,所以我马上下结论认为那个人就是他。”

    “当时他在往哪个方向走?”

    “沿着紫杉篱笆向着这所房子的东边走。”

    妘鹤想了想,房子的东边,应该是后院那个方向,也就是晾晒衣服的地方,孙琦被杀的地方。

    “我那里有一扇侧门。那门一直锁着吗?”

    “不,这道门一直是开着的,直到晚上才会上锁。”

    “这么说谁都可以从这扇门进来而不被家人发现。”

    马丽想了想说:“我想是这样的。之前我听到楼上有脚步声,或者那个人就是从那扇门进来,然后一直躲在楼上?”

    照海没有回答,那正是他们要调查清楚的。接着,他们去见李聪。李聪是最后一个从书房离开的人,据她说,她走的时候王楠还活得好好的。现在,照海想知道她在走之前和王楠聊了什么。

    李聪看起来有些小郁闷,她不想提这个话题:“好吧,我一个朋友刚刚到达附近,我问她是不是同意让他住进这所房子。”

    “这么说,应该是很亲近的朋友了,或者是男友?”

    他们看到女孩尴尬的手势和脸上的红晕,她喃喃着:“不,我们还没订婚,不过正在考虑。”

    “那么她对这件事的态度怎样?”

    她的脸又红了:“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说我现在比以前更会谋利益了。她总是这样说,说得很刻薄。”

    “你离开的时候是几点?”

    “五点半左右吧。”

    李聪五点半左右离开书房,只留下王楠自己。马丽发现她死的时候是五点五十五。在这近半个小时里,谁进入里面杀死了她?
正文 第四十八案第八章 遗嘱限制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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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聪走后,他们把案情重新整理了一番。马丽说她大约四点三十五分左右看到院子里有一名男子,他们不清楚这个男人是谁。那人不是李善,但是他是一名身高和体形都和他很相近的男人。

    除了这个男人,她还说她听见楼上有人在走动。这句话,让照海想起王楠衣帽间地板上发现的那块泥。这些都说明,案发时曾经有个人闯进过房子里。

    每见一个人都会有新的发现,这是照海没有想到的。他们已经问过马丽和李聪,现在,他们要去看看贺瑛怎么说。

    他们进去的时候,发现贺瑛正在电脑旁写博客。听见身后的动静,她慌忙起身,相当地紧张不安:“有什么事,什么,有~~~”

    “请坐,贺瑛,我们只是想再问你几个问题。”

    “哦,是的,我明白,接连三个人死了,这些事情很可怕,真的太可怕了。”

    她相当不安地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照海和妘鹤坐在她的对面。妘鹤注意到,她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她不快乐,躁动不安,她有足够的时间但却无事可做。她的生活像干涸的沙漠一样让人厌烦。在她搜索的目光注视下,她的眼皮悸动不已。眼皮的反应使她显得既不安又有负罪感,但她拿不准事情是否就是这样。

    照海安慰她说:“很抱歉,我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询问人们。对于你们所有人来说,这必定是很厌烦的。我的确感谢你们的配合,但是那么多的事情我们必须搞清楚,希望你能理解。你是最后一个进去喝茶的,是吗?”

    “是的,我当时出去转了转。我一直在写博客,然后觉得空气闷,头痛,然后我出去转转。这样会让自己清醒一点。”

    “那时你在院子里没遇见什么人吗?”

    “遇见什么人?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不清楚你在这次散步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人看到你。”

    她怀疑地看着他说没遇见任何人。照海点头示意她接着往下讲,之后怎样呢?

    “我下楼去和喝茶,房间里有王楠和李聪。我刚进去一两分钟后。李善就来了,我的小叔子。我们一起喝茶。然后,李善上楼去看大姨,我上楼继续写完我的博客。我把李聪留下来陪她。”

    “你丈夫那时没有回家吗?”

    “哦,没有。李岐到六点半或七点钟才回家,他在办公室有事情。”

    照海点头说:“我明白了。还有一个问题,我想知道王楠生前是不是立过遗嘱。就这个问题,我也电话问过你丈夫,他说应该没有。这是真的吗?”

    让他意外的是,贺瑛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头说:“不,我知道这件事。王楠立过遗嘱。她告诉我的。”

    “真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一个月前。”她好像领奖台上的冠军似的,一脸急迫和兴奋:“李岐不知道这件事,谁也不知道。我是恰巧发现的。那是在街上。我刚从商店出来,那时我看见王楠从崔军律师事务所里出来。我问她要去干嘛啊。她笑起来说,‘你想知道吗?我刚才在立遗嘱。’当时我还挺意外的,问她是不是生病或有什么事情。她回答说她没有生病。她还神秘地说,她的遗嘱是她自己的事,她要照自己的方式去做,而且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现在,他们知道王楠曾经写过遗嘱。从事务所他们知道。大约在一个月前,王楠曾来过那里。她要求立一份遗嘱,将她去世时所拥有的东西都留给牛承恩,但实际上她没有许多东西可留。

    照海明白。在王楠立这份遗嘱的时候,情况的确如此。但是后来李庆丰死了,于是王楠就继承了数目可观的一千万。这样。现在这一千万(除去遗产税)就属于牛承恩了。

    试想一下,如果王楠想和牛承恩结婚,而牛承恩想要的不是王楠,而是王楠丈夫留给她的钱,她丈夫一死。这钱就归她。也许他曾想把李庆丰的死归结为中风或其他的急性病。毕竟,过去的一年时间大家都在为李庆丰的健康状况担心。但是,计划有变,李庆丰的死并没有按计划进行。李庆丰之死被诊断为中毒,人为的中毒事件。

    假设他们是有罪的,那么案发后他们会处于什么样的状况呢?王楠可能会害怕,她昏了头,会打电话或找牛承恩求救。牛承恩一定会担心她做错事,或说错话。下一步,他会怎么做呢?

    他们必须调查牛承恩在五点半到六点之间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牛承恩和李善一样黑色皮肤,身材高大。他也许到过院子,上了楼,他找到王楠。那时,茶已经喝过了,王楠一个人坐在那里。那是他最佳的下手时机。

    在爱尔兰咖啡店,牛承恩紧张不安地等着程队长的到来。他接到电话时,他正要离开,他的行李都准备好了。偏偏这时,程队长的电话到了,他客气地要求牛承恩留下,至少在案子没完结之前。牛承恩当然明白,虽然他说话很客气,但这个要求明摆着就是命令。

    牛承恩曾提出异议,他说他自己有紧急的事需要处理。照海自然不会理会他。如约,他们还是在咖啡店见面了。

    “王楠的死亡对你必定是一大打击,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是不是?”

    他的神色有些尴尬:“是的,她是位迷人的女人,我们常在一起打高尔夫球。”

    “我想你会很想念她的。”

    他装模作样地叹息说:“是,的确如此。整个事情真的相当、相当可怕。”

    “在她死去的那天下午,你曾经打电话给她?”

    他犹豫了。如果否认对他来说很不明智。他知道警察可能早调查出了她的电话记录,即使如此,他还是模棱两可地说:“我想我是打过。”

    “你们在电话上说了什么吗?”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我想我问她心情如何,还问她关于她丈夫的死亡有没有进一步的消息,多多少少是些通常些的询问罢了。”

    “那么,您能告诉我昨天傍晚五点二十五分到六点之间您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那个时间嘛?”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我去散步了。不,我打了几杆高尔夫球。”

    照海温和地问:“有人看见你吗?”

    “我想没有。那个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人,我自己练习了几杆。”

    照海神色不变地说:“我想不是的。昨天傍晚那个时候,有人看见你在王楠家的后院里。”

    照海紧紧地盯着他。他的目光在空中与他撞上。然后再次紧张不安地闪开视线:“没有,我没有走近那所房子。”

    “你肯定你没有去她家吗?”照海起身,公事公办地说:“如果那样,我们恐怕要请你去警局一趟了。你必须回警局做笔录,适当的话,我建议你请一位律师。“

    他顿时失色,脸上显出一片病态的绿色:“你在威胁我,你在威胁我。我告诉你,我和这件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得了,我们知道。昨天下午大约四点半的时候你在别墅附近。有人向窗外看去,看见你了。”

    “我不过是在院子外面,我没有进房子。”

    “你没进?你肯定?你难道没有从后边的小门进去,上了楼到王楠的衣帽间?你在找某种东西,或者你在删除某些对你不利的东西?”

    牛承恩的脸拉下来。阴沉地说:“是的,我上去了。我想她一定还保存着那些对我们不利的记录,电子邮件,我从那里进去,找电脑删除了。再说,我为什么要杀她?”

    照海一字一句地说:“她立了份遗嘱,她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你。她所拥有的一切东西。”

    牛承恩坚决地说:“我不要那钱。我一毛钱也不要。”

    照海冷冷地说:“那钱。是的,你说的不错,实际上没有多少,最多一两万的现金。”

    牛承恩傻了,瞪大眼睛,长大嘴巴。口吃地说:“不该吧,我想她丈夫会留~~~”

    他突然停住不说了。

    “你这么想吗?我了解了。”他的声音坚如钢铁:“看来你知道李庆丰留给她一大笔钱。这很有意思,不是吗?李庆丰死了,他留给王楠一千万。王楠继承了这一千万,可是很不幸。现在王楠也死了。她也留下一份遗嘱,她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你。也就是说,李庆丰的一千万就这么到你的手中了?”

    牛承恩的脸煞白煞白的,半天没说话。

    虽然他们是这么推测的,现在看来,牛承恩是最大的嫌疑人。他有足够的动机,他在案发时曾出现在现场附近。一切都顺理成章,即使这样,照海他们依旧不能将牛承恩怎样。他们没有证据,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

    于此同时,一个更大的打击彻底将他们的推论掀翻。据李庆丰的律师说,李庆丰确实留了一千万给王楠。但是遗嘱中有一个条款限制这笔遗产。那就是说,除非他的妻子王楠比他多活一个月,否则她就不能继承这笔款项。悲摧的是,王楠是在李庆丰第二天去世的。

    关于这一点,没什么好疑惑的。最近空难事故频发,有钱人为了空中旅行的不确定性才有了这样的条款。如果两个人在一场空难中死去,要说谁先死谁后死,那就极其困难。

    这么看,王楠就没有那一千万的遗产,最后这笔钱还要回到李庆丰的总公司里。而所有公司遗产的受赠人是李岐。
正文 第四十八案第九章 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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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程队的吩咐,韦特也没有闲着。他在宿舍里见到了呼成。他身材瘦削、知识份子气息浓厚,一个很优秀的年轻人。韦特注意到,他的身材和牛承恩很像。

    他开门见山地问:“我能为你做什么?”

    韦特说他们想知道一些信息,和案子有关的信息。

    “信息?真的吗?好像很不可能呀。”

    “是和李庆丰家的事情有关。你听说他们家发生的事情了吧?”

    不愧是年轻气盛,韦特问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嘲讽的味道。呼成则傲慢地微笑:“我当然听说过这些事情,新闻媒体上连篇累牍的,想不知道都不可能啊。我们现在生活的是什么时代?透明的信息时代,要想瞒人做点事情很不容易呢。要我说,这就是我们这一代要求的,信息公开透明,公众要有足够的知情权。不过,你们找我找错了,李庆丰被杀的时候,我不在新湖。”

    “这一点我们知道。李庆丰死后不久你就到新湖了,是不是?”

    “你们警察的什么不知道啊。对,李聪要我来的,我当然立刻就来了。”

    “我知道,你们很快就要结婚了?我们了解到,你和李聪已经订了婚,马上就要结婚。当时,李庆丰不同意,通知你说,如果他的女儿违背他的意志结婚,她就得不到任何性质的收入。后来,知道这个消息后,你就解除了婚姻关系并且离开了。”

    他露出同情的微笑:“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错,我和她结婚并不是因为我爱她,而是因为我需要她的钱。这点她也清楚,我为了我的人生目标,我想改变中国的教育制度,我想建一所自己的学校,我需要资金,而她能给我这些。”

    韦特无语了。他推得一干二净。韦特只好直奔主题:“好吧,我来这里是想问一个简单的现实问题。如你所知,王楠由于氰化——钾中毒死于八月十号下午。我想知道,那天下午你既然在她家附近。我想你也许看到或者听到有关此案的什么事情。”

    呼成诧异了:“你怎么会以为,那时我在她家附近呢?”

    韦特摇摇头说:“不,我们知道那天下午,你从宿舍出来是四点十五,你向着水湾区的方向走。所以我们理所当然地以为你就是去那里。”

    他解释说:“好吧,我是想要到那去,但是我认为那样做没有意义。我已经安排好要和她六点钟在宿舍见面。所以,我沿着那条路转了转,又回去了。可是,李聪失约了。”

    “有什么人看见你回去吗?”

    “有几辆车开过我身边。我没有看见我认识的任何人。”

    “那就是说。从你四点十五离开宿舍到六点钟你又回来,这段时间你在哪里我只能听你说了?”

    呼成继续居高临下地微笑:“我知道这对我不利,但情况就是这样的。”

    韦特想了想说道:“那么,如果有人说他们从别墅楼梯的窗子往外看,看见你在别墅的院子里。时间大约是四点三十五~~~”他停下,故意不说完这句话。

    呼成扬起眉毛,摇头说:“那会儿能见度已经很差了。天很黑,像下雨的样子,谁对你这么说一定是猜测,因为他压根就看不清对方是谁。”

    “你认识牛承恩吗?那天下午他也去那里散步了,你在路上恰好没遇见他吧?”

    “我知道他。不过我没有见到他。”

    从呼成的宿舍出来,韦特一直在感慨最近发生的三起谋杀简直就是拍案惊奇,一个极其特殊的案件。他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从来没有遇见这样的案件。当然,他也没有多少职业生涯。

    从现在的形势看,排除了牛承恩的嫌疑。当然,他有可能毒死李庆丰和王楠。在他不知道那条限制性的附加条件之外。呼成也有嫌疑,但目前他们并没有更确凿的证据证明他确实毒杀了王楠。就算李庆丰是他和李聪结婚的绊脚石,但他没有道理杀死王楠啊。

    在然后还有谁有嫌疑呢?这个时候,他们考虑李岐也是一个重大嫌疑人。为什么这么说呢?李庆丰过世后,除了王楠和李聪。李岐是余下遗产的受赠人。李庆丰明确指出,他留下一千万给王楠,五百万给女儿李聪。但实际上,这些款项全部要从公司的账务上支出。从他们调查的账务情况看,公司压根支付不出这么的款项。

    李庆丰名下的所有公司都处于亏损状态。从去年开始,李庆丰行事就像疯子一样,净投资诸多损多利少的项目。李岐曾试图阻止他,但明显不管用。这导致了他们父子不合。那时,李庆丰不愿意听从理智的意见,他似乎变了一个人。

    晚上,李庆丰一家都聚集在别墅客厅里。李岐坐在正中央对全家人说话:“整个说来都很好,但是整个形势极其不能令人满意。警察来了又去,而且什么也不告诉我们。可能他们正在研究某一线索。在此期间,一切都处于停滞状态。我们不能作计划,不能为未来作安排。”

    贺瑛叹口气发牢骚说:“这算什么事啊。”

    李岐继续说:“好像现在还没有让任何人离开这所房子的禁令,但我仍然觉得在我们中间也许可以讨论未来计划。你怎么样,李聪?我听说你要和——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呼成什么的结婚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定好时间了吗?”

    “尽快。”李聪简短地回答。

    李岐皱眉:“你意思是说大约半年之后?”

    “不,我们为什么要等半年?”

    “我想那样更合乎礼仪些。你知道我们刚发生这样的事情。”

    李聪抗议说:“胡说。我不管什么礼仪,一个月。这是我们能等的最长时间。”

    李岐忍了忍又说:“好吧,这事你们说了算。那结婚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们在考虑办一所学校。”

    李岐立即摇头说:“在这种时候这是风险很大的投资。说真的,这主意听起来不错,但风险很大,要找优秀的教师,还要找各种关系,维持优秀的升学率~~~这些都不是一般人能做来的,我建议你们三思而后行。”

    “我们想过了。呼成觉得国家的整个前途在于正确的教育。”

    李岐想了想说:“后天我要去见其他股东。我们必须讨论这个问题。那几个股东一直建议说。你不妨将父亲留给你的钱投到信托基金去。我来帮你,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月月拿分红就行。你说怎么样?”

    李聪一口回绝了:“我不想那么做。我们需要钱来办学校。我们已经在附近找到合适的房子。漂亮而宽敞的场地和房子。”

    “你是说,你是说你要把你所有的钱都拿去干这种事?”李岐瞪大眼睛说:“李聪。真的,我认为你不明智。”

    “不,我认为把钱取出来要让它放在公司好得多。你自己也说过,大哥,在父亲去世之前,你说公司正在进入非常糟糕的地步。我才不要把钱放进公司。”

    李岐含糊地回答说:“人们是会常说这类话的,但是我必须说,把你所有的资本都拿出来,投到买房子、添设备和办学校上面去,这种做法真是疯了。如果办学不成功。那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你会身无分文。”

    李聪顽固地说:“办学会成功的,我相信呼成。”

    “我支持你。”说这话的人是李善。他摊手摊脚地躺在一把椅子上,与其说是鼓励倒不如说是挑衅地说:“做一次尝试吧,小妹。在我看来。那会是一所古板奇怪的学校,但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那是你想做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赔钱了,那也没关系,你做了想做的事情。”

    李岐尖酸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经常办这样的事情。赔得倾家荡产,也是当初父亲把你赶出家门的原因。”

    李善坦然一笑说:“我当然知道这点,我是那种挥霍浪费的败家子。但是我仍然认为我从生活得到的乐趣要比你多。”

    李岐冷淡地说:“那要看你认为的乐趣是什么了,这就该说到你的计划了,李善。我想你还要回到肯尼亚或者南非,或者去爬珠穆朗玛峰或者去其他稀奇古怪的事情?对于我们这里的生活。你会感觉呆板无趣,是吧?”

    李善歪着头,轻轻地摇着手指:“,人长大了就会变。我想安顿下来了,我结婚有老婆了。过不久,我就会有孩子。这一次,我想作为头脑清醒的商人试一试。在这方面,我不比老哥你差。”

    李岐脸上阴云密布:“你是说~~~”

    “我的意思是我要进公司和你合作,老哥。”李善咧嘴一笑:“哦,当然我是你的资深合伙人。你已经拿了最大的那一份。我只是个很次要的合伙人。但是我已经在公司里有个股份,所以我有权参与一些事情,你说呢?”

    李岐无话可说,只能支吾着回答:“唔,是的,老爹确实这么做了。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会感到相当、相当厌烦的。”

    李岐脸上眉头皱的更紧,几乎要锁在一起了,他坦白说:“你不会真的要这么做吧?实话告诉你,我们的公司不像你们想得那样好。如果李聪坚持要把自己那一份拿走的话,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坐以待毙。”

    李善哈哈大笑,对李聪说:“瞧,小妹,你看你坚持要在还有钱可拿的时候把钱拿走,多聪明啊。”

    这次家庭会议和妘鹤无关,所以她坐在靠近窗子、离大家稍远一些的地方,对他们一个一个加以研究。她想,如果李善想触犯李岐,那她可以看到他做到了。李岐原本还淡然处之的态度消失了,他恼怒地厉声喝道:“你是当真的吗?你确定你要这么做,李善?”
正文 第四十八案第十章 和乌鸦有关的故事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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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善针锋相对地看着自己的老哥,毫不畏怯地说:“绝对当真。”

    李岐颓然坐下,喃喃地说:“那行不通,你知道的,你很快就会厌烦这一切。”

    “厌烦的人不会是我。想想对于我那会是什么样的变化。大而宽阔的办公室、秘书来来往往。我将会有一名可爱又漂亮的秘书,像高文利那样的秘书。她会笑嘻嘻地对我说,‘李总,你的茶。’想想这些就很爽,对不对?”

    李岐再次厉声说道:“你别再装疯卖傻了。如果你是针对我,我可以给你一点钱,你该去哪儿就去哪儿。”

    在妘鹤看来,这就像是一场闹剧。一个哥哥气得面红耳赤,一个弟弟嬉笑对付。

    李善笑嘻嘻地说:“我亲爱的哥哥,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啊?难道你不希望我帮你分担一些事情吗?还是你想独吞了父亲留下的遗产?”

    李岐口气缓和下来,耐着性子解释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对所有事情都糟到什么地步一点概念都没有。首先你必须知道过去半年以来,父亲整个变了。在投资方面,他做了傻得令人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卖掉好的股票,买进种种不靠谱赔钱的基金。有时他真的在迅速大量地扔钱。可以说,他只是在为花钱的痛快而乱花钱。这就是我们闹矛盾的主要原因。我一直试图阻止他。”

    李善面不改色地说出一句话:“其实,这就是他胃里有紫杉——碱的原因,他的死对我们整个家庭有好处。”

    “这样说就太卑鄙了,但是我承认你说得很对。让我们不至于完全破产大概就是这件事。但是我们对外不能这么说,我们必须保持沉默。”

    李善连连摇头:“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小心谨慎从来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你必须冒几次风险,打出去。你必须争取做些大事。”

    “我不同意,小心谨慎和节俭,这是我的格言。”

    “可不是我的。”

    “记住,你只是次要合伙人。”

    “好吧。即使这样,我还是合伙人,我有发言的权力。”

    李岐激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个讨人厌的弟弟,真的让他束手无策。最后。他下定决心说:“好吧,我们根本走不到一起。我们的观点是完全不相同的。我看,唯一能解决的办法是,解散合伙关系。公司只能有一个当家的老大。”

    李善伸直双腿说:“你打算花钱把我打发走,是这个意思吗?好吧,就算你准备这么做,如果你觉得付出李聪所得的遗产那部分还不容易,那么你怎么能想办法买下我的份额呢?你有钱吗?”

    “我不是说现金,我们可以把股权分开。”

    李善再次咧嘴一笑:“你的意思是你拿金边股票,把那些老爹买下的投机股给我?是这样的吧?开出你的条件来吧。南非钻石矿。实际上是没有钻石的红宝石矿。没有石油的油田开采权。你以为我就是看上去那样的大傻瓜吗?”

    李岐说:“当然,这些股权当中有些具有高风险投机性质,但是要记住,它们可能马上就变得极其有钱。”

    李善笑着说:“讲话的调子变了,是不是?你要把父亲最近不可靠的买进。加上那古老的东鸦矿场,还有这一类的东西给我。程队没有问过你关于乌鸦矿场的事情吗?我看我要提醒他一下了。”

    妘鹤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但这个时候,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乌鸦矿场,这是什么?她从来没听他们说过这个矿场。她耐着性子继续往下探听,好在他们没有意识到妘鹤从某种形式上来讲,也是警察的人。

    这时。李岐再次皱眉:“我没有告诉警察。我想不出来这件事和案子有什么关系。要知道我们当时还都是孩子。我只模糊地记得父亲到那里去,然后回来说那整件事没什么好处。”

    “那是什么,金矿吗?”

    “我想是的。父亲回来的时候相当肯定那里没有金子。而且,你要记住,他不是那种会弄错的人。”

    “是谁把他拉进去的,是一个名叫史安民的人吧?”

    “是的。后来,史安民死在那里。我们一家和史家闹崩了,他的妻子告了我们好多次,最后都是无果而终。”

    李善思索着说:“是的,我知道。史安民死在那里。我好像记得,他媳妇到这里了,对着父亲咆哮如雷,破口大骂。对了,如果我记得准确的话,说我们的父亲谋杀了她老公。”

    李岐立即说:“不,父亲不会做这样的事。我也记不起来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是我记住了,我还比你小呢,也许那就是打动我的原因。作为孩子,那场景对于我来说很难忘。乌鸦矿场在哪里?西非是不是?”

    “是,我想是的。我没有管过它,它对于我们公司就是一个死帐,没有任何回报的死帐。”

    “偏偏我对这些感兴趣。什么时候我一定要把那采矿权找出来,等我回公司以后。”

    李岐坚持说:“到最后你会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父亲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如果他说那里没有金子,那里就是没有。”

    “对于我来说,还有比那个更好玩的事情做。我知道他媳妇自己带着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后来怎样了,不会恰好在我们家吧?”他看着自己的老哥。李岐手一挥,仓促地结束了这次家庭会议。

    马丽的卧室在一楼,门微开着。妘鹤轻轻敲了敲门,随着一声进,她走进去看见马丽正在熨衣服。对妘鹤这位不速之客的到访,马丽既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情,也没有特别的冷淡。她依旧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她客气地让妘鹤坐下问有什么能帮助她的。

    妘鹤没有更多的客套话,开门见山地问:“你能告诉我关于乌鸦的事情吗?我想你或者知道这类事情?”

    她似乎吃了一惊,放下手中的熨斗,急剧转身问道:“我,你说什么?”

    “我只是问你关于乌鸦的事。”

    “你是说~~~”她欲言又止。

    “乌鸦。”妘鹤再次明确地说。

    她脸上挂着一副痴呆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她才叹息说道:“你是说去年夏天那桩蠢事吗?但是那肯定不可能~~~”她停了下来。

    妘鹤淡淡地说:“我们知道关于乌鸦一直有些说法,不过我肯定我可以从你这里听到清楚的叙述。”

    马丽再次恢复到那镇静的状态:“我知道。我想那必定是一种愚蠢、恶意的玩笑。四只乌鸦放在李庆丰书房的桌子上。那是夏天,窗子是开着的,我们认为那必定是谁家的孩子干的,尽管没人承认做过这种事情。当时李总很生气。大发雷霆。可是事情没有就此结束,后来乌鸦又出现在他的馅饼里。李总查了好久,但最终没什么结果。”

    “这样做背后的原因呢?一定有某种特殊的理由吧?”

    “事实上,我不知道。不过李总看见后非常恼怒。”

    妘鹤点点头表示理解,但是她还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这屋子里一定有人知道和乌鸦有关的事情。为此,她很快做出了行动。她又见了贺瑛:“你知道关于乌鸦的任何事情吗?”

    贺瑛的反应很激烈。她手中的梳子掉到地板上,她弯腰去拾:“乌鸦,乌鸦?什么样的乌鸦?”

    她的声音是那种喘不过气来的声音。照海微微一笑说:“我也不知道,只是乌鸦而已。活的或者是死的,或者只是代表了某种涵义。和某个矿场有关吧?”

    她急切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么说,你对乌鸦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她脸色好一些了,她缓慢地说道:“我猜你是说去年夏天在饼里的那些事情。整个事情很蠢。”

    “我听说在书房的桌子上也留下几只。是吗?”

    “那只是很愚蠢的恶作剧而已。我不知道是谁对你说起这件事的。当时,我公公对这件事十分恼火。”

    “只是恼火吗?没有别的了?”

    “我懂你的意思。他当时问我附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陌生人?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怎么会知道?”

    妘鹤思索着,这是一条线索。看情况有人在警告李庆丰,而事实上这几只死去的乌鸦也起到了效果,他真的害怕了。她喃喃着说:“他害怕什么呢?某个陌生人吗?”

    “对,他对此有些紧张不安。当然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我认为除了是愚蠢的恶作剧之外,什么也不是。”她再次强调说。

    但妘鹤并不这么认为。乌鸦。一定还有它的背景故事,就像李善说的,和矿场有关,和史安民有关。她想具体知道和乌鸦有关的一切事情。既然是李善提到了乌鸦,那么就从当事人嘴里问情况吧。

    当妘鹤问起乌鸦矿场的时候,他有些警惕:“啊。我不知道你也在打听这件事。事实上,我自己实在记不得多少了。我只是有个模糊的概念,那是关于老爸过去某桩阴暗交易的。是在非洲西海岸的什么东西。我大姨有一次当面对他抛出这件事情来,但我不记得他们在纠结什么?刚才的那番话,我纯粹就是在胡说。你不要当回事。”

    “你是说把我叫过来的陈艳芳老太太,真是的,我还没见过她呢。”

    李善大笑说:“你见见她就知道了,她肯定是个角色,但是她可能对你有所帮助。她记忆力特别好,她肯定能告诉你和乌鸦有关的一切事情。当然,只要你能打开她的话匣子,她可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要我说,我们一家都没有她一个人的脑袋瓜子管用。”

    突然,妘鹤觉得自己来到别墅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那就是她怎么从来就没想过要见见这个老太太呢?她才是妘鹤真正要见的人。
正文 第四十八案第十一章 我把她除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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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他李善说的,陈老太太果真是个人物。她虽然年纪看起来有七八十岁了,但精神确实很好,脑袋瓜子一点也不迟钝,似乎比妘鹤的脑袋转的还快呢。她对妘鹤的来访倒比其他人更热情一些。

    “我很欣赏你办的那些案子,真的精彩极了。别以为我老了就啥也不知道了,我有很多人脉,他们还没感觉我老呢。家里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的无话可说,可是你一定要帮我们抓到凶手。我不能容忍这个家里再发生罪恶事件。”

    妘鹤赞同地说:“您说得不错。家里接连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让人很担心。”

    老太太不屑地撇撇嘴说:“得了,我可一点儿也不担心。在这所房子里,没人会担心死去的人,谁会为李庆丰哭泣?或者为王楠?不,没有人,没有一个人会在乎他们是死了还是活的。”

    说话真够尖锐的,妘鹤宽容地笑笑说:“我在乎啊,所以我才来到这里。不过~~~”她话题一转问道:“我想了解一下乌鸦矿场的事情,我想您是家里的百事通,一定知道这件事,对不对?”

    老太太愣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声大笑:“哈哈,你果真名不虚传,已经调查到这里了。这件事你想知道什么?”

    “你能告诉我的都想知道。”

    “我能告诉你的不多。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好像是二十或是二十五年以前的事了,关于东非的一桩特许权的纷争。我偶读妹夫和一个叫史安民的人一起去干这事。他们一起到那里去调查那矿的事,史安民因发热死在那里了。我妹夫回国说那特许权还是什么的一文不值。”说完,她看着妘鹤说:“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全部情况。”

    妘鹤笑笑,轻轻抓过老太太的手循循善诱地问:“您一定知道的比这个多一点,对吧?”

    “事实就是如此,不过道听途说倒是有一些,你也要听吗?”

    “事实上。我对道听途说更感兴趣呢。”

    一向固执又古怪的老太太竟然对这个女孩儿特别钟情,她被妘鹤缠得没办法,只好又继续说道:“后来,史安民的老婆来这里大吵大闹。他们坚持说我妹夫骗了史安民。我敢说他确实骗了。我了解我妹夫。他是个从聪明、肆无忌惮的家伙,但是我不怀疑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合法的。他们证明不了任何事情。史安民的老婆是那种精神错乱的女人。她到这里来,说了许多要复仇的威胁的话。说他谋杀了她的丈夫。她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后来,我听说她就进了精神病院。她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那两个孩子看上去吓得要死。说她要把孩子带大了复仇。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内容。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乌鸦矿场不是我妹夫一辈子设下的唯一骗局。他是个精明的商人,利益是他追求的唯一目标。”

    “那家人后来怎样了,您知道吗?”

    她摇摇头说:“不知道。我能确定我妹夫没有真正谋杀史安民,但是他也许留下他不管而让他死去了。他或者做得不道德。但不算违法。”

    妘鹤暗自思忖,或者李庆丰做的事情不违法,但是不能否认的是此事后,他和史家一家结下了梁子。后来,史安民的妻子进入精神病院。那么那两个孩子呢?按说,那两个孩子现在也三十多了,会不会正像他妻子威胁的那样,他们真的实施了复仇计划呢?或者被放在书房桌子上的乌鸦就是证明,它在暗示说,我来了,我就在这里!故意在桌上放乌鸦的人是谁呢?是他的妻子还是那两个孩子?

    在松林私人疗养院。照海和妘鹤坐在来客者会客室里,面对着一位头发灰白的老太太。刘薇六十三岁了,不过看起来要年轻些。她那灰黄的眼睛有一种空虚感,她的下巴显得软弱、没有决断的样子。她的上唇很长,偶尔抽搐一下。她膝上放了一本大书,照海和她谈话的时候她正在低头看书。此时。照海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和范医生的谈话。

    范医生是负责刘薇的专职医生。他告诉他们说,刘薇是自愿进来的病人。她不像其他病人一样焦躁不安,她很安静,大多时候心智健全,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范医生的话让他们松了一口气。原本他们还担心对方会精神混乱,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他们坐下来的时候,刘薇不为所动,她的眼睛盯在书上,什么都不看。照海自我介绍说:“我叫程照海,市刑警队的队长,这位是我的顾问妘鹤。我们来这里是因为李庆丰死了。这个人你认识吧?”

    她头也没有抬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李庆丰,住在水湾区的李庆丰。”

    “不,我不认识,肯定不认识。”

    照海略微有点吃惊。他怀疑她现在是不是像医生说的那样完全处于正常状态。

    “据我所知,很多年前,你认识他。”

    “不是,那是昨天的事。”

    照海无语了,只好顺着她的话说:“是的,是昨天的事。你曾经去那里找过他。他和你丈夫有关系。实际上,他是你丈夫的一个合伙人,非洲的一个矿场,乌鸦矿场,您记起来了吗?当年,李庆丰和您丈夫一起到非洲勘察那处矿。后来,您丈夫不幸在那里去世了。”

    她突然抬起头来怔怔地说:“那是我丈夫的矿,他发现了那处矿,申请了开矿所有权。他需要钱去开发那座矿。他找了李庆丰。可是他太傻了,我早该阻止他那么做。”

    “你认为李庆丰在乌鸦矿场那件事上诈骗了您丈夫,是吗?”

    她又低头看自己的书:“我当时多笨啊。”

    “我明白,要查问很久之前的事对您来说很困难~~~”

    “谁说那事情过去了?要我说,事情正在解决,正在解决~~~”她喃喃着:“必须要有行动。我把他们带大就是为了这个,为了复仇,为了行动。”

    “你是在说你的儿女吗?”

    她迅速地点点头:“是的,史敏和史大伟。他们当时才九岁和七岁,没有了父亲。我告诉他们的。我每天都告诉他们,我说一定要报仇,杀死李庆丰。可惜,大伟在一个暴雨天出去,再也没有回来。完了,一切都完了,我们的行动也完了。”

    他们明白,史大伟死于一场车祸,那么她的女儿史敏呢?她在哪里?当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立即摇头说:“我没有女儿。”

    “你刚刚还说到她叫史敏。”

    她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从书上移过来看着他:“史敏,我有这么一个女儿,可是你知道我拿她怎样了吗?”

    “不知道,我们一点也不清楚所以才来问你。你拿她怎样了?”

    她再次低头说:“看这本书。”

    她膝上放着一本《万年历》。那是一本很久的《万年历》。她打开这本万年历,他们看到扉页上写了两个名字史敏和史大伟,后面是孩子的出生日期,分别注明那年那月那时,还有阴历和阳历。但是现在,是史敏的名字上划上了一道粗粗和黑线。

    “你明白吗?”她呆呆地回答说:“我把她除名了。我永远都不理她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她没有信守诺言。我知道她没有按我教她的做。”

    “现在你的女儿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我已经告诉你了,我没有女儿。史敏这个人再也没有了。”

    “你是说她已经去世了?”

    “去世?”她突然大笑:“要是她死了,那倒好些。好多了,真的,好得好得多。”她叹息,在座位上躁动不安。然后她又恢复了那种文静的礼貌:“抱歉,我不想再谈下去了。我想休息,而我必须休息。”

    此后,无论照海问什么,她都不作回答。她只是回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们只能起身离开,然后和她的医生做了一次简短的谈话。

    “有其他任何亲戚来看望她吗?比如说,女儿?

    “我想在我前任期间的确有个女儿来看她,但是她的来访让病人很激动,所以我的前任劝她不要再来了。”

    “那么你现在不知道她的女儿史敏在什么地方吧?”

    医生摇头说:“不,一点都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接着,照海试图了解史敏的长相,但是结果并不令人鼓舞。那么多亲戚来看望病人,难以记清谁是哪个。只有在这里多年的一个护士似乎记得史敏小个子,黑色的直发。而另一个护士则说她体格健壮,金色的卷发。总之,她们说的是两个完全不搭的人。

    史敏,到底在哪里?在他们看来,出现在书房桌上的乌鸦一定代表了某种涵义,而这种涵义似乎都指向史敏。正像她母亲教导她的,她复仇了吗?一开始是对他的乌鸦警告,然后是付诸行动的毒杀事件?如果是这样,案件应该截止到李庆丰的死就结束了,后来的两起死亡案件又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四十八案第十二章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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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别墅的谋杀事件接连发生,不过该来的人还是都来了,这其中就包括李善的妻子赵彤。当然,一开始,李善并不同意她住进来,他认为这栋别墅里正有很多阴谋在上演,这些阴谋会对她不利。后来,他的大姨陈艳芳老太太邀请她到这里来。她说既然是李家的人就应该患难与共。

    这个时候,赵彤正在陪老太太打牌。

    “这么说你就是李善的老婆?”

    赵彤点点头回答说是的。

    老太太上上下下审视她一番说:“你个子高,看起来身体不错。”然后,她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看牌说:“李岐的老婆脸色很苍白,甜食吃得太多,锻炼又不够。好吧,坐下,不用太客气,我讨厌虚情假意的人。你是在什么地方遇到我外甥的?”

    “我在肯尼亚遇见他,那时我和几个朋友呆在那里。”

    “我听说你结过婚?”

    赵彤深深吸一口气回答说:“是的,结过两次。”她自己可能都感觉这个问题太让人吃惊了,于是,很快地又说:“我知道,了解这些让别人会不快。我前任两个丈夫都死了。我的第一个丈夫是警察,后来在一次围捕行动中被杀了。我的第二个丈夫自杀了。赌博,欠了很多钱,最后开枪死了。”

    其他人在听到这些的时候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她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大家都会说她命硬,专门克夫。这也是长时间以来她没再结婚的主要原因,直到她遇见李善。他喜欢她,而她呢,也承认她很迷恋他。

    本来她不想说这些,可是今天她竟然这么痛快地说出来了,还是在一个看起来像古董一样的老年人面前。她想老人一定会骂她,至少会赶她出去。谁知道老人反应淡淡的:“赌博,也是邪恶的玩意儿。现在是邪恶的世界。所以我才不愿意走出去。不过无所谓了,这所房子里正在发生很多邪恶的事情。”

    赵彤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她不知道李善的大姨是不是真的神经正常。然而,这位老太太精明地对她一瞥,让她有点不安。仿佛她能一眼就看到别人心里去似的。

    “你,对你嫁进来的这个家庭了解多少?”

    她不知所以地摇摇头。

    “好,我可以告诉你。我妹妹是傻瓜,我妹夫是无赖,李岐是鬼鬼祟祟的人,而你的李善一贯是家里的坏孩子。”

    赵彤坚定地说:“我认为这都是在胡说八道。”

    陈艳芳出人意料地说:“也许你是对的,不能简单地往人们身上贴标签,但是不要低估李岐。人们往往以为被贴上好人标签的人都是愚蠢的。李岐一点也不愚蠢。他在假装老实上相当聪明,我从来不把他当回事。但是我也不信任李善,而且我不赞赏他。但是我忍不住喜欢他。他是那种不计后果的人,一贯如此。你和他在一起就意味着你要照顾他,看着他不让他走得太远。告诉他不要低估他哥哥。告诉他不要相信他哥的话说的任何话。这所房子里的人都是说谎的人。”

    赵彤晕了,她实在不明白老太太到底要告诉她什么。在她看来,更倒霉的事情都发生在她身上了。难道还怕几个说谎的人吗?

    李善和赵彤走在别墅附近小路上散步。说真的,赵彤并不喜欢别墅。她认为别墅好是好,但看起来毫无特色。钱没少花,却没有任何个人风格。她也不希望能继续住在这里,她想快点结束这里的事情然后回市区住。

    回想一下,下毒者是一定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人。凶手一定是可怖、深思熟虑、复仇类型的人。对这点,李善并不同意。凶手肯定不是那种人,但他认为这件事做得有条有理,这说明凶手极其聪明、冷静。

    “不,不,”她的声音颤抖着:“人们可不会这么看待这件事。无论如何,发生了三起谋杀。不管是谁干的,这人一定是疯了,他做的事情一点人情都没有。”

    李善沉吟一会儿,小声说:“说的对,恐怕他真的是疯了。”他对着赵彤开玩笑说:“他一定爱某人爱疯了。”

    赵彤认真地回答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收敛笑容又说:“好吧。我认为你必须离开这里,随便去那里都行,或者先在你姑姑家住上一段日子。警察不会在乎你走不走,你和所有的事情没有关系。我老爹被杀的时候,你在广州,那另外两个人死的时候你在新湖市区。你有稳妥的不在场证明,所以你先离开吧。我告诉你,你在这里我担心得要死。”

    赵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那人是谁,对不对?”

    他果断地说:“不,我不知道。“

    “但是我认为你知道,所以你才为我感到恐慌~~~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我不能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希望你离开这里。一开始,你就不该来这里。”

    她眼睛一红,说话哽咽起来:“不,我不走,无论情况好坏,我都应该陪在你身边。不过,我担心,我担心我自己会把事情变坏。我是个晦气的人,我到那里,那里事情就会变糟。我给身边的人带来坏运气。我无论和谁接触都会给人带来霉运。所以,所以,我的前两个丈夫~~~”

    李善明白她要说什么。他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语:“亲爱的,我要你知道,我爱你,你没有给我带来霉运。你看,我和你结婚后,我和老爹的关系改善了,他还要求我回来进入公司。没有遇见你,或者我还在外四处晃荡。可现在,我迫切地想安定下来,为了你,我们需要一个安稳的家。”

    “可是别忘了,你回家以后发生了什么呢?所以,我对别人来说是不吉利的。”

    “不,那是迷信,至少我不信。”

    李善把她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头发坚定地说:“不,你是我的彤彤,和你结婚是世界上最大的幸运。把这句话放到你的脑袋里。你要记住这点。”然后,他以更加坚定的语气说:“但是,你必须十分小心。如果这里附近有什么精神错乱的人,我可不要你成为喝下紫杉——碱的人。我告诉你,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紧跟那个女孩,那个叫妘鹤的女孩。我看出来她是个聪明人。这也是大姨邀请她进来的原因。我说过,她是个人物。”

    “可是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人们并不真正欢迎我们。尤其是现在,这房子属于你哥哥了,他也不想我们继续留在这里,是吗?”

    李善吃吃地笑起来:“或者吧,不过无论如何目前他都得忍受我们。”

    天渐渐黑了。妘鹤已经把她正在看的书拿到书房窗口。她从窗玻璃往外看去,看见赵彤在外面的平台上走来走去。妘鹤打开窗户招呼她:“晚上天凉,进来坐会儿吧。”

    赵彤听从她的招呼。她进来关上门,坐在妘鹤对面。妘鹤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书。她瞥了一眼,上面都是繁体字,好多字她都不认识:“你看的书很深奥,看的什么?”

    “张廷玉写的《明史》。我发现这个书房里有很多不错的书。在这个幽静的地方,看看书,喝喝茶,真的可以忘掉世界上的一切喧嚣。”

    赵彤咕哝了一句:“如果没有谋杀的话,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不过,李善希望我离开这里。他还告诉我要尽量黏住你。他好像认为这样做我就会是安全的。”

    妘鹤笑笑说:“你的丈夫绝不是傻瓜,他很聪明。”

    “我承认他不是傻瓜,可是我希望他告诉我他在害怕什么。打从来到这栋房子,他就很担心。他从来没怕过什么,可是这房里的人和事让他害怕了。要知道,我结过两次婚。第一个丈夫是个警察,他有太多冒险精神,我认为他并不适合这个社会,也不适合在什么地方安定下来。后来他死了。”

    妘鹤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头表示同情:“那你的第二个丈夫呢?”

    “雷迪,他是个中美混血儿。他开枪自杀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快活。我们结婚两年后,我开始发现事情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他爱我,我也爱他,可是我不能改变他。他赌博,当情况糟糕到无法收拾的时候,他开枪死了。后来,我在肯尼亚遇见李善。”她脸色改变,语气缓和下来:“他是我的真命天子。”

    妘鹤赞同地笑笑说:“是吧,他很有魅力。”

    “可是这个家让我讨厌,真的很讨厌。他的哥哥是个小气鬼,就连马丽都抱怨他吝啬。还有楼上他的大姨,我感觉她很疯狂。你不认为她真的疯了吗?你看看她,从早到晚待在阴暗的房间里,从不出去,深思着罪恶。她会不会以为自己就是上帝,可以像上帝一样执行审判?”

    “这是你丈夫的想法吗?”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不肯告诉我,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认为这件事一定是家里的某个疯子干的。但我不知道这个疯子是谁。说真的,我讨厌家里的这种氛围,好像随时都有什么事要发生。”

    妘鹤淡淡地说:“我想不会再有事发生了,不会再有人死去,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赵彤诧异地看着她问:“你不是凶手,这件事你也说不准。”

    “但是我认为凶手已经完成他的目标了。”

    “什么目标?”

    妘鹤神秘地说:“你知道,他的或者是她的。”
正文 第四十八案第十三章 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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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坐在那间大的客厅里听贺瑛说话,脑袋微微外向一侧,看起来像是一直和蔼可亲的金刚蓝鹦鹉。妘鹤坐得很直,因为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教导她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一定不能懒洋洋地依靠在椅子上。

    贺瑛坐在她旁边的一把扶手椅上,身穿精心制作的黑色衣服,喋喋不休地讲着话。她心里渴望讲话,希望有人听她讲话。她在这个家里不被人重视,而现在,终于可以在一个人面前倾诉心中的泛滥洪水了。

    “当然我从来不想抱怨,我从来不是那种抱怨的人。我一贯说的是必须忍耐。不能治疗的时候就必须忍受,而且我肯定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任何一个字。当然,我们住在这里,从某一方面来讲确实省了不少开支,但我并不想住在这里。你看,我丈夫整天都在办公室,他回家的时候累了,就想躺在床上睡觉。但是我,正相反,整天都孤独一人,无所事事。这里的人和我不是一路人。”

    妘鹤赞同地点点头,她同意贺瑛的观点,她看起来和这里确实格格不入。

    她有迅速地说:“我不想说死者坏话,但是我的公公真的很愚蠢,我是说他的再婚。我不能叫她婆婆,她的年龄和我差不多。可她是个真正的花痴,还有她花钱大手大脚。我公公压根不在乎她的堆积起来的账单。我丈夫对这件事很恼怒,真的很恼怒。他在钱物上一向很谨慎,他痛恨浪费。尤其是后来,我公公很古怪,脾气又很坏,支持不可靠的计划,花钱如流水~~~”

    妘鹤小心地插嘴说:“这种情况一定让你丈夫很担心吧?”

    贺瑛撇撇嘴说:“当然。之前的几个月他一直很担心。这种情况真的使他变了。他的态度,甚至对我的态度都变了。有时我对他说话,他都不理我。然后是我的小姑子。她也是个古怪的人,她从来不喜欢逛街,甚至对衣服都不感兴趣。这个家,真的都是古怪的人。你说对不对?”

    妘鹤小心地说:“我懂你的感受。我甚至能感觉到你公公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当然不是。再坦白一些,他是个可恶的老人。我一点都不难过,有人除掉了他。”

    “是谁你一点也不知道~~~”妘鹤停顿一会儿又接着说:“也许我不该问这个问题,但是你知道,好奇心作怪,我在想这个人是谁呢?”

    “我认为是个可怕的人,但是谁知道呢?他对别人都很无礼,谁都有这种可能。”

    “可是动机呢,总得有一定的动机吧?”

    “我真的不知道这种人需要多大的动机。我敢说我公公有一点精神错乱。不过要说谁有动机的话,我宁愿相信是王楠做的。但是现在。王楠也被毒死了,所以就没法怀疑她了。凶手也许在咖啡里放了什么东西,而孙琦看见了,所以他把她也杀死了。他在这个屋子里,可是他是谁呢?”她冲动地倾身向前。把一只圆胖的手搁在妘鹤的手臂上:“有时候我感觉我必须离开,如果所有事情不能结束,我只好离开了。”

    妘鹤微微摇摇头说:“我认为这样做不明智,警察会很快发现你的。你知道,程队长可是一个聪明人。”

    她踌躇着:“你难道不认为留在这里很危险吗?”

    “你的意思是说对你有危险?”

    她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恩,啊。是的。”

    妘鹤再次确认问:“因为你知道什么事情?”

    她大吸了一口气解释说:“不,我当然什么也不知道。我会知道什么?只不过我有些紧张不安。有时候我真的希望我没有和李岐结婚。嗯,好吧,我还是不要再说了~~~”

    事实上,她真的紧张不安。整整一天,她心神不宁。吃过午饭后。贺瑛看四周无人,急匆匆地从房间出来,叫了一辆车,朝新湖市区开去。

    这一幕恰好被醒来的妘鹤看见。她暗想,贺瑛一定有什么事。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她要给照海打个电话,让他调查一下她的背景,看她在来别墅之前到底是什么来历。

    李善走进公司大厅,他多少模糊地环顾四周,他不在公司很多年了。他从大厅穿过,走进老爹生前的办公室。门口,一个面貌严厉的中年妇女从书桌后面站起来令人生畏地问:“请问你找谁?”

    李善怀疑地看着她:“你是高文利?”

    之前,人们向他描述高文利是个迷人的金发女郎。他在网络媒体和报纸上也看过她的照片。可是眼前这一位,不可能是高文利。

    “高文利已经离开了,我是艾红,李岐李副总的私人秘书。”

    李善暗想,果真是老哥的作风。裁掉迷人的金发女人,雇用丑陋可怕的中年妇女来代替。不过,对付女人,他很有一套。他轻松地大声说:“我是李善,李岐的弟弟。”

    艾红道歉说:“哦,对不起,您是第一次来办公室吧?”

    “第一次但不是最后一次。”他微笑着推开了门。

    让他有些吃惊的是,坐在桌子后面的不是哥哥李岐,却是程队长。他正在一大堆纸张里挑拣。他看见李善,点头说:“哦,这么快在公司上班了?按部就班地上班看起来不是你的风格啊。”

    “为什么不上班呢?我也是我父亲的儿子。”他坐在一把椅子里,以他自己特有的姿态伸展长腿。他在对自己微笑。然后他出人意料地说:“你比我哥哥精明,队长。”

    “在哪一方面呢?”

    “我让我老哥害怕极了。他以为我决心要和他分一杯羹。他认为我要开始新的事情并且花去公司的钱,还要企图把他卷入到不挣钱的投机生意里去。说真的,我不可能真正忍受办公室生活。我喜欢新鲜空气和冒险的生活。来到这里,我只是认为这比较好玩,看着我老哥的气急败坏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

    照海思索地看着他,但他心里想的不是李善,而是李岐。那诚实、勤劳,节俭的李岐。在他看来,在这件案子里无论他走到那里。他总是遇到李善这个谜。大家都知道这个人外在的方方面面,但要真正走进他心里去很难。他从文件中搜索,找出一封信并且将它从桌子上扔向李善:“这是你前几天写的信?”

    李善拿过去,瞥了一眼。又把信还回去:“是啊,我老爸把这封信保存在办公室了?”

    “不,是在别墅里找到的。当时你把信是寄到公司还是别墅?”

    “难说,我不记得了。你看这差不多是三个月以前的事了。办公室吧,我想可能是。”他停了一下,又坦率地问:“为什么会这么问?”

    照海诚实地回答说:“我不清楚。你父亲没有把它放在他的私人文件里。他把这封信带回别墅的书房,我是在他那里的书桌里发现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善大笑:“不让我老哥知道呗,我想是,最后他们的关系很僵。我父亲想让我回来接公司,我老哥一定吓坏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他本来以为要和照海说话的,但看见李善,顿住了,皱眉:“你在这里?你没有告诉我说你今天要来这里。”

    “我觉得我突然有一阵想要工作的热情,所以我在这里准备好让自己有用。你要我做什么呢?”

    李岐暴躁地说:“我要你最好什么都不做。我可以给你安排一间办公室。但这里,不是你随便进来的地方。”

    眼看着这两兄弟又要窝里斗,照海问道:“李岐,我想问问,最近一年以来,你父亲身体是不是很不好?你曾经诱使他看医生,但是没有成功。他断然拒绝了?”

    “确实是这样的。他越来越焦躁,暴跳如雷。”

    “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是否怀疑你父亲当时患上了一种被称之为g.p.i,即精神错乱性全身麻痹症,有夸大狂和易怒的迹象,结果是早晚变得无可救药的精神病?”

    李岐显出吃惊的样子:“你真机敏。这的确是我担心害怕的。这正是我急着要我父亲接受治疗的原因。”

    照海往下说:“于此同时。在你能够说服你父亲去看医生之前,他能够给生意造成许多破坏,对吗?”

    李岐点头说:“是的,他肯定是这样做的。没有人知道我经历了怎样的焦虑。”

    照海淡然地接着说:“从生意的角度看,你父亲的死亡是极其幸运的事情。对吧?”

    李岐终于明白过来了,他尖锐地抗议道:“那能代表什么?不能代表我一定想我父亲死掉。再说,我完全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哦,我不打算说什么。我只是要把我掌握的事实弄清楚。你很担心你父亲的健康,因为他对你们的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如果不及时阻止他,公司很快就会在你父亲死前就已经触礁,是这样吗?”

    “话是这么所,我当然在乎我父亲,当然我承认我也关系~~~”他突然停下不说了。

    李善迅速抢话说:“你也关心你的钱包!好吧,我看透你了,我本来只是想假装要在这里工作,好让你紧张一下。我原打算不让你做什么事都称心如意,但是现在我只看着你这张脸就够郁闷了。好吧,这愚蠢的游戏我不玩下去了。我讨厌这个家,讨厌你这个小人。我们要像你建议的那样分财产,我要和赵彤一起离开。我可以照你的决定来分割证劵,就像你说的,把父亲那些不可靠的投机证劵给我。”他站起来,走向他的哥哥。李岐迅速后退,绕过桌子一端走向照海。

    李善直盯盯地看着他说:“得了,没事,我也不会吃了你。你要我离开这里,你正在把我从这里赶走。你应该满意了。”他向门口走去时又说:“你可以把那老的乌鸦矿场特许权也扔过来,只要你愿意。如果我们发现那谋杀成性的史安民家人跟踪我们,我就要把他们拖到非洲去。”他摇摇摆摆走向门口又说:“复仇,过了这么多年,他们竟然没有消停,真有毅力的。”

    李岐暴跳着说:“胡说,这样的事不可能!”

    李善看着照海说:“那你就问问队长吧,问他为什么要调查乌鸦矿场的事。”

    “即使那样能证明什么?多年以来谁也没听说有关他家的事情了。”

    李善转过身来,笑呵呵地说:“真的吗?我怎么认为我们家就有一个史家的人呢?你可不要把警察当笨蛋,他们可不是好忽悠的人,你说对吗,程队长?”他可真会挑拨的,照海这么想。不过,他说的那句话倒是很有意思,别墅里谁是史家的人呢?
正文 第四十八案第十四章 一个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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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海回到别墅的时候,妘鹤正在楼上和老太太聊天。她已经和老太太成为好友了。听说照海要见她,她才从楼上下来。

    照海问她:“你调查得怎样了?你真的认为陈艳芳知道一些情况吗?”

    妘鹤点头说:“是的,她对我说了孙琦的事情。她告诉我关于孙琦的许多事情。但大多和谋杀没有关系。她说孙琦最近的精神状态还有她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你觉得这种谈话有用吗?”

    “有用,我感觉特别有用。你知道,腐朽中见神奇,平常的事物中通常隐藏着真理。要我说,事情现在变清楚多了。”

    “哪一点清楚呢?”

    “孙琦的被杀。我们一直以为孙琦是后于王楠被杀,但你们真的能证明孙琦的死确实在王楠之后吗?”

    这一点问住了照海,他沉思着说:“孙琦的尸体当天很晚才被人发现,当时很难确切地说她是什么时候死的。我想,当时她把茶端到书房,然后把盘子拿进客厅,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东西。问题在于那东西是什么。那也许是牛承恩从王楠的房间走下楼来。那也许是李聪的男友呼成从那扇侧门进来。不管来者是谁,总之此人引诱她离开客厅并且出门进入院子。”

    妘鹤轻轻地说:“有没有那种可能,在王楠被杀之前,孙琦已经死了?”

    照海点头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无论是谁,他一定有杀死孙琦的理由,可是我不明白动机。首先,李庆丰的死会让谁受益?实际上,他的死会让太多人受益,但是得到好处最多的是他大儿子李岐。那天早晨他不在别墅,他在上海开会呢。还有紫杉——碱是加在一罐新的草莓酱里。这罐草莓酱放在早餐桌上,最上面一层是李庆丰早餐时吃掉的。后来这罐草莓酱被扔到灌木丛里去了。一个舀出去同样份量的草莓酱则放在了厨房。”

    妘鹤喃喃地说:“太简单了,很容易做到,只有他一个人吃草莓酱。”

    照海继续说道:“还有李庆丰的信托投资公司,情况很糟。如果根据李庆丰的遗嘱。这家公司必须支付王楠一千万,那我认为这家公司就要倒闭了。可是遗嘱上有附加条件,她必须比李庆丰多活一个月,但是她死了。由于她的死亡,得益者又是李岐。你看,在这个案子里,似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但我们偏偏没有他的在场证据。”

    “可是还有其他人呢?”

    突然,照海眼睛一亮,他兴奋地说:“有可能是两人联手做的。也就是说。李岐不在家,可是他妻子贺瑛在家,她可能做了这件事。还有,关于乌鸦矿场,史安民一家有复仇的可能性。但是他儿子已经死了。只有他女儿史敏还活着,可偏偏我们找不到这个人。对了,李善曾经说有史家的人在这栋房子里。如果在,我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他起身走出房间。

    马丽在她自己的卧室里。房间不大,但是很舒服,她是那种会把自己照顾得很舒服的女人。照海轻轻敲门的时候,马丽抬起头来。她正在低头看着一堆账簿,她用清脆的声音说道:“请进。”

    照海进来了。

    马丽有些吃惊,她指着一把椅子说:“请坐吧,我再看这个月账簿,账目有些不对。”

    照海沉默地坐下,看着她算账。这女人看起来很镇静。他试图想把眼前这个女人和史敏联系起来。她们年纪相仿。或者她就是史敏?

    终于,马丽从账簿上抬起头来问:“有什么事情吗?”

    照海安静地说:“当然是因为案子,这个案子有某些奇特之处。”

    “你知道的,之前房子里发生过乌鸦怪事。不久前,在书房的桌上有几只死去的乌鸦。还有乌鸦被放在馅饼里。这些事情发生时,你正好也在别墅,是吧?”

    “是的,我在这里。说来这些事情让人很生气。好像是谁故意捉弄李总似的。”

    “关于乌鸦矿场,你知道些什么?”

    “我想我从来没听说过乌鸦矿场?”

    照海点点头又问:“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叫马丽,我怎么听起来像是玛丽呢,这是你的真名吗?”

    马丽扬起眉毛,眼睛里出现机警的神色:“我可以告诉我从小就叫这个名字,如假包换。”

    “难道不是史敏吗?”

    她瞪眼看他。有片刻时间她的脸上既没有抗议也没有惊奇,一片空白。照海想,这很明显的是她在计算考虑。一两分钟后她以平静、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说道:“你指望我说是吗?再回答一遍,我的名字叫马丽。要我怎么作证,要身份证还是户口本?得了,你们完全可以调查我啊,证明我是史敏就好。”

    她虽然这么说,但照海依旧感觉她一定有问题,或者她在隐瞒什么。她的目光在闪烁不定。照海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在他走出去的时候,她很快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夹进了一本书里。

    在书房里,照海见到了妘鹤。她坐在桌子后面的椅子里看书,她的前面是一杯热乎乎的绿茶。照海坐在她旁边的沙发里,思忖了一会儿把刚才和马丽的谈话告诉妘鹤。

    仔细地听完之后,妘鹤轻声说:“你的方向是对的,但对象错了,你应该找贺瑛谈谈。”

    照海有点晕,贺瑛?李岐的妻子贺瑛吗?她才是史安民女儿?不过,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就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事实证明,妘鹤的猜测是对的,韦特的调查结果证明,史敏真的就是现在贺瑛,是时候和贺瑛谈谈了。

    再次见到贺瑛,照海开门见山地问:“告诉我你的真名吧?你就是史敏,对吗?”

    “哦!”贺瑛大喘气,她显得很害怕。

    照海公事公办地说:“说真话吧,前几天我和你的母亲在疗养院刚谈过话。”

    “好吧,她对我很生气。现在我从不去看她,因为去了只会让她烦恼。我说过我有时怀疑不该和李岐结婚。发生了这种事情,我自己都没办法见她。她和我爸爸感情很好,她一直告诉我们让我们为爸爸复仇。你知道的,我公公确实谋杀了我父亲!我不是说他开枪打死了他或者拿刀子捅了他,但是我相当肯定他的确丢下我父亲不管让他死去。这和杀了他是一样的,对不对?”

    “所以你一门心思考虑复仇?”

    “对。当时,李岐生病住院,本来是我的一个同事去照顾他,这时我提出我要替她的想法。我不确切地知道我要干什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从来没打算要杀死我公公。我曾经有过一些想法,不好好照顾他儿子,让他死去。但是后来性质变了,他也向我求婚。当时我还没有意识到我在干什么,我想或者我可以和他结婚,然后从他父亲手里骗走钱,这种复仇方式对他最有效果,也很明智。”

    照海回答说:“对,的确如此。这要明智得多。比如把乌鸦放到书桌上和馅饼里诸如此类的事情?”

    贺瑛的脸红了:“是的,我承认我这样做很小孩子气,但是我公公总吹嘘他骗了多少人,我想我要给他某种威胁,告诉他死人也会报仇。实际上,他的确恐惧了!但是我真的没有做其他的事情!我真的没有!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谋杀了任何人吧?”

    照海笑笑说:“没有吧,不过昨天你去银行干什么呢?”

    贺瑛张大了嘴巴,愣了半天才说:“你们已经知道了?马丽对我说警察指控我就是史敏。她说如果我给她五万元,她就可以对你们闭嘴。她说她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干了什么。但警察并不这么想,他们会把我抓起来。我想过了,我只好卖掉一些首饰给她打钱。你知道,这件事我不能告诉我丈夫,我自己也没有多少积蓄。”

    照海回答说:“别担心,我们可以把钱给你要回来。”

    紧接着,照海和马丽有了另外一次谈话。

    “我想,你可以给贺瑛开一张欠条什么的,比如欠债五万元,什么时候还之类的?”

    他第一次看到马丽花容失色:“那笨蛋已经告诉你了?”

    “是的,这是敲诈,很严重的指控。”

    “事实上上那并不能算是敲诈。我认为你要对我提出敲诈是很困难的。我只不过为她提供了一项特殊服务,有偿报酬,她情愿付给我这么多钱。”

    “好吧,如果你同意把这笔钱还给她,我们就让这事算了。”

    马丽想了想,权衡一会儿,最后不情愿地摊开双手说:“好吧,这笔钱我自认栽了。真够倒霉的,最近我正缺钱用。”

    到此,关于史敏的谜题算是解决了。她虽然承认自己是史安民的女儿,但她没有杀死李庆丰,更没有杀死她所谓的继母。那么谁杀了这两个人?凶手是谁?妘鹤的回答够惊天动地的,至少谁也没有想到凶手会是她?

    “谁把紫杉——碱放到李庆丰的草莓酱里的?当然是孙琦了!”妘鹤喝口茶,轻轻地这么说。
正文 第四十八案第十五章 幕后指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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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海瞪眼看着妘鹤,缓慢地摇头,不可置信地说:“你是在说,孙琦故意谋杀了李庆丰?抱歉,我不明白,我一点也不相信这一点。”

    “你要相信我,一开始我不愿意提出任何指控,除非我有了绝对的把握。现在我可以很肯定了。”

    “你到底能肯定什么?”

    “肯定是谁杀了李庆丰。你告诉我关于草莓酱的事,那时我一下子明白了,原来,除了她还有谁?”

    照海眨了眨眼睛,一副茫然的样子:“我还没有明白我们现在在谈什么。”

    “好吧,我们不如一切从头开始。你看,我在这里和人们谈了许多,和陈老太太和贺瑛、还有她的丈夫。我了解了很多信息。”

    这一点照海倒是清楚。妘鹤从来不从案件中心着手,她总是在问一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话。她查找所有案件碎片,然后再把这些碎片一点一点拼好,最后拼成一张完整的谋杀拼图。好吧,既然这样,照海准备倾听她的见解。

    “好吧,你可以从头开始,我洗耳恭听。”事实上,这也是照海的强项。

    “对,当然得从头开始,而开头是孙琦。只有她一个人能接触到草莓酱不是吗?”

    “从时间和作案手段上她很有可能?可是动机呢?她为什么要谋杀李庆丰呢?”

    “不,她当然并不打算真要谋杀他,”妘鹤说:“但是我还是干了!你自己说过,你询问她的时候,她紧张不安而且沮丧。而且她看上去像是有罪的样子。”

    照海反驳说:“那不能说明什么,她紧张不安可能因为其他事情。在自己身边发生谋杀事件,别人也会紧张不安。”

    “好吧,这点我同意。你听我说,就像我说的,一开始。她并没有打算谋杀任何人,但是她把紫杉——碱放到草莓酱里去了。当然,她并不认为那是毒药。”

    “那她以为是什么啊?”

    “我宁愿相信她认为那是一种测谎药。”

    这下,照海更吃惊了。搞什么?测谎药,她傻了还是自己傻了?这世界上有这样的药吗?

    但妘鹤却深以为然,她从书桌下面的一个抽屉里抽出一个本,递给照海:“你看,这是她的东西,从中透露了很多信息。上面有从某种杂志上剪下来的东西。这些内容都是美容方子,用来吸引你爱的男人。巫术和符咒还有其他更奇葩的事情,其中就有这种测谎药的报道。我相信有人故意透露了这个信息,让她深信不疑。”

    “什么人告诉她的?”

    “马笑海。我从陈老太太那里了解到,孙琦最近有个男友。他的名字叫马笑海。可能在之前的某个时间,他们相遇了。他吹捧她,向她示爱,我想他一定告诉了她,他受到某些不公平或者遭受迫害的事情。这个人施虐的人就是李庆丰。马笑海告诉孙琦。他要让李庆丰接受惩罚,对他所做的事情做出补偿。”

    “孙琦,这个天真的女孩,她从来没被被人这么宠爱过。她迷他迷得要死,全新全意地听他的,为他牺牲一切。马笑海把紫杉——碱交给她,告诉她说那是一种最新型的测谎药。孙琦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她把药放到草莓酱最上面一层。这样李庆丰就会在吃早餐时吃下去。不要摇头,她当然会这么做。我已经了解到,她是一个很容易相信别人的女孩,尤其是,如果一个帅气又有魅力的男人告诉她任何事情,她都会相信的。”

    照海依旧有些昏头昏脑。但他知道只有继续听妘鹤讲下去,他才能看到事情真相,他需要这样:“请说下去,继续说下去!”

    “马笑海可能告诉她,他要到那天早晨去办公室找李庆丰。而到那时候药可能已经起作用了,于是李庆丰就会承认一切等等。可是后来,李庆丰死了,孙琦吓了一跳,所以她才会有那么吃惊的表情。”

    “你询问她的时候她对你所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她说‘我没干那事’。”

    妘鹤放下茶杯,有些自得地说:“就是啦,你难道没有听出她说的潜台词吗?就像孩子一样,她打碎了一个碗,她会立即说,‘我没有做那事。我不懂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孩子总会这么说借以逃避责任,而孙琦明显就是这种人。”

    照海回想当时他问孙琦时她怎样的反应。她没有立即开口说话,一双哀求的眼睛看着他,我没干那事,我什么事情也没有做。我真的没有。这件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紧张不安,沮丧、负罪感、眼睛乱转,所有这些征象。它们也许意义不大,也许意义重大,而他直接把它过滤掉了。他没有对当时的情况做出正确评判。

    “不过我认为她当时也糊涂了。她真的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她在混乱中试图把问题想清楚,当然,她以为是男友犯了错误,把药量搞错了。当时,她替他想种种借口并且作出种种解释。她希望男友会和自己联系。事实上,他真的联系了。”

    “他打电话让她出来,要和她见面。”

    照海明白了,他知道当天孙琦有个约会,但他不知道孙琦当时要见的是她男友。

    “是啊,老太太已经告诉我们。当天她穿了最好的裙子,她要去见某人。只不过不是她出去见他,而是他到别墅来。我听说那天她心神不安,一直往外看,因此还把茶上迟了,三明治也没有切,是不是?我想,等她把托盘从书房拿出来的时候,她从窗口看见他在那里,让她出来。她把茶盘放下,出门去见他。”

    下面的结局,照海已经猜到了:“然后这个男友勒死了她?“

    妘鹤长叹一声说:“勒死她只要一分钟,但是他不能冒险让她开口说话。她必须死。我想可怜、愚蠢并不是她本人的过错,而凶手,却将一只衣服夹子夹在她鼻子上。这简直就是对死者的侮辱。这个凶手,实在可恨!”

    “或者他本来就是疯子!”照海突然喃喃地说。

    换做别人可能不明白照海在说什么,可是妘鹤却会意地一笑说:“那是不可能的。他一点没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把乌鸦事件和李庆丰的谋杀联系在一起了。你以为这个男友是史安民的儿子,对吧?你想如果他没有在车祸中丧生,他耍尽心机靠近孙琦,并且利用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你以为他还活着。他是所有这些事的幕后指使人?”

    照海直直地看着她点点头,他就是这么想的。但是让他诧异的是,妘鹤连连摇头:“不,不是的!乌鸦被人利用了。有人听说过乌鸦的事情就加以利用,书桌和馅饼里的乌鸦,然后迷惑我们,让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远。”

    这一会儿,照海想,算了,既然这样。他们就集中调查一下马笑海的背景好了,他们总会查到的。

    谁知道妘鹤又连连摇头:“不会的,你们压根查不到。即使查到了,你们也会看到,此马笑海非彼马笑海。最后还是绕圈子白忙一场。”

    妘鹤的意思很明白,马笑海就是假身份。如果马笑海是假身份,他们可以查孙琦的手机、电脑,任何和马笑海有关的东西。既然是男友,总会留下一些痕迹下来吧,电话,或者照片什么的?

    可是他们的调查已经晚了凶手好多步。孙琦的手机消失了。电脑,她压根没有,至于照片什么的更是一张也没见着。也就是说,马笑海就像是天外来客,除了这个名字,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

    案件再次陷入瓶颈。虽然妘鹤的提示给案件一个新方向。照海宁愿相信那个方向才是正确的。但又如何呢?马笑海是谁?谁是马笑海?

    或者这个问题还得求教妘鹤。

    再次邀请妘鹤的时候,照海把她从别墅请出来,单独在别墅外的一家餐厅吃饭。当然,照海现在有求于妘鹤,吃顿饭还是应该的。妘鹤也不客气。正正经经地点了自己喜欢的两样素菜。照海看不过去,又点了她能吃的‘清蒸鲈鱼’和‘腰果虾仁’。

    虽然他们已经算是老相识了,但正经一对一约会这还是第一次。照海也不是很能说的人,妘鹤同样也不是,如果有涵冰在的话,气氛倒是活跃很多,可偏偏涵冰又不在。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气氛稍稍有些尴尬。好在,照海现在有案在身,也顾不得那许多寒暄。

    菜上齐,酒过三杯的时候,照海恳切地问:“直接告诉我吧,那凶手,你知道那凶手是谁?对不对?”

    妘鹤轻轻点头说:“对,我知道,可是我的理论纯粹是推测,一点证据都没有。你知道我擅长推测,但不擅长现场勘测。”

    照海顾不得这些,只要给他们一个明确目标,其他的就交给他们取证好了。

    妘鹤又开始卖关子,慢悠悠和照海喝了半杯啤酒,吊了照海半天胃口,才缓缓地说:“你不会感到惊讶的。一旦我告诉你他是谁,你会豁然开朗。只能是这种人,只有这种人会搞谋杀的。他心智健全,聪明而且相当不道德。他做这些事当然是为了钱,很可能是为了一大笔钱。”

    “你是说李岐?”照海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名字。一大堆事实证明,只能是李岐了。他可能没有做,但他一定煽动了孙琦做。他可能告诉孙琦,他会和贺瑛离婚,然后再和他结婚,而单纯的孙琦竟然相信了。

    但妘鹤轻轻摇头。不会是李岐,李岐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事实上,那栋房子里只有一个男人有那样的魅力,那就是李岐的弟弟李善!
正文 第四十八案第十六章 有勇无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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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话音刚落,立即遭到照海反驳:“那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他在椅子上向后一靠,怔怔地看着处之淡然的妘鹤。其实,他并不惊讶妘鹤会这么说,他只是在否认,否认这种可能性。李善当然符合妘鹤描绘的标准,但是照海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这些事的?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妘鹤慢悠悠地叼了一块茄子,很细致地嚼着,不紧不慢地喝了半杯酒。之后,她在椅子上向前倾身、温和地,有说服力地解释她的推测:“他一直是那副样子的,你知道。我是说,他一直是坏的。坏得彻头彻尾,他坏归坏,但一直有吸引力,尤其是对女人特别有吸引力。他头脑聪明,愿意冒险。他一直在冒险,而由于他的魅力,人们总是相信他身上最好的而不是最坏的部分。他之前回来看父亲,但绝不是他父亲要求他回来的,他是有目的的回来的。请问你有他父亲让他回来的任何证据吗?”

    照海摇头:“没有。我没有找到他父亲要他回来的证据。我拿到一封信,据说是李善写给他父亲的。”突然,照海想到,这个也是疑点,信或者不是他寄过来的,也可能是他到达之前塞到父亲书桌里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李庆丰的私人信件会放在公司文件里。

    妘鹤点着头说:“这是他的精明之处。就像我说的,他回来试图和父亲和好,但是李庆丰并不愿意。你看,李善最近结了婚,他又没有什么固定收入。我能看出来,他很爱赵彤,正是赵彤促使他回家来。他想要给她稳定的生活。从这点来看,这就意味着要有钱。当他回到别墅的时候,他必定听说了乌鸦的事情。也许他父亲也提到这件事,也许王楠提过。他马上得出结论。认为史家的女儿就在家里,而且他认为可以拿她做很合适的替罪羊。因为,当他理解到他不能让父亲做他想做的事情之后,他必须干脆冷酷地杀死父亲才可。他意识到父亲身体状况不佳。如果父亲就这么死了,他更是一无所有。”

    “他下手了,为了万无一失,他找了一个很好的同谋,也为自己的第一次谋杀提供了绝对的不在场证明。剩下的就容易了。他先回到别墅,当时孙琦正把盘子端到客厅。他来到那扇侧门,看见了她并向她招手。当时,马丽曾从窗外瞥见一个人影,这个人不是牛承恩,也不是呼成。而是李善。所以她才会在证词上说他当时以为李善已经回来了。可是过了几分钟后,他才出现在门外,摁响了门铃。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已经动手了。动手只需要几分钟的事情。之后,他进入这所房子,和家人一起喝茶。”

    话说到这里,妘鹤顿了顿,歇了一两分钟之后又说:“喝完茶之后,他上楼去看自己的大姨。他很快和大姨聊完了。他下楼的时候,客厅空无一人。他溜进书房。发现书房只有王楠一个人,她坐在那里喝最后一杯茶,他就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一面和他说话,一面设法把氰化——物放到她的茶里。要做到这点也不难,你知道。一点儿白色的东西,像白糖一样。他也许伸出手到糖罐里拿起一块糖,表上面是把这块糖房间她的茶杯里。他会笑着说‘看,茶里放进去糖会更好喝一些。’她当然不在乎,她当时为心情很焦躁。她搅合一下茶就把茶喝下去了。事情就可能像这样的方便和大胆,你知道他是个大胆的人。”

    这时候,照海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情况完全可能发生。但照海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他的动机呢?他能从自己父亲的死中得到什么呢?如果李庆丰不死,他们的公司很快就会倒闭,即使这些遗产中会给李善一部分,也是寥寥无几的,他会因为这笔寥寥无几的钱计划三起谋杀吗?一旦他输掉,代价就很惨了。

    妘鹤笑笑说:“这确实有点困难。一开始,我也曾经因为这点迷茫过。但是后来我想通了,你真的确定乌鸦矿场没有可开发价值吗?”

    照海回想。他们都说,李庆丰可能会欺骗,但绝对不会看走眼,那么乌鸦矿场真的有价值吗?

    种种碎片在他的脑子里拼凑起来。李善愿意从李岐手上接过种种投机性或者没有价值的股份。在办公室的那天,他最后对李岐说,可以把乌鸦矿场捎带着也给他,他会带到非洲去,如果史家的人要找他算账就去非洲好了。这可能只是一个陷阱。

    对于李岐来说,那是一处金矿,一处没有价值的金矿。但李善并不这么认为。李庆丰在这一点上不可能弄错,尽管最近对那里是不是有金子依旧模棱两可。不要忘了,李善就是从东非来的,他们或者得到了比较可靠的信息。这一点正是李岐不知道的,所以李善才要这么快马加鞭?

    突然仿佛豁然开朗一样,照海记起来,今早在新闻上看到,坦桑尼亚发现了铀矿。难道那铀矿就是乌鸦矿场的所在地呢?他们怎么从没有想到调查乌鸦矿场在哪里呢?

    如果是这样,就把所有东西都解释清楚了。李善已经掌握了这方面的信息,因为他在当地,既然铀矿在那里,就有一大笔财等着去发,一笔巨大的财富。

    妘鹤又看透了他的思虑,她看着照海说:“你应该去调查乌鸦矿场或者去孙琦的老家看看。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调查方向,你应该明白从谁那里得到证据。在孙琦身边,或者他们有谁会认识李善。”

    照海明白,妘鹤说得不错。李善聪明而大胆,但他有勇无谋。在这个案件上,他冒的险未免太大了一点儿。既然他敢这样做就一定会留下把柄,而照海会找到这些把柄,一拍子把他拍死在沙滩上。照海心想,我一定要抓住他!

    妘鹤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箱,她把一条裤子的一端塞进去,然后盖上箱盖。她环顾房间,没有落下任何东西。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她到楼上向老太太告别。她和平时一样在玩纸牌。

    她看着牌,不经意间向妘鹤投来犀利的一瞥:“这么说你要走了,你发现了你想要发现的东西,是吧?”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

    “这么说你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给了那个警察,他能找到案子的罪证吗?”

    “我肯定他能,不过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她放下手中的纸牌,抬头看着妘鹤说:“我知道你是个精明的女人,一看见你我就知道了。不过我说,邪恶就是邪恶,而且邪恶必须受到惩罚。这个家族有一个坏的突变。我的妹妹就是个傻瓜,对此,我没什么好说的。”

    “您一直知道他是谁,对吗?”

    老太太抚弄着纸牌若有所思地说:“这一点我不予评论。那孩子有那么一股劲。他在那天离开我的时间上说了谎。我没有反对他的说法,也没有揭穿他,可是我想不通,从那时以来我一直想不通。但他是我的侄儿,我不能鼓起勇气来说任何话。好吧,我知道你会找出真相来。我为我的妹妹感到遗憾。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有时间来看看我,我喜欢你这样的孩子。”

    妘鹤点点头,走过去拍拍老太太的手,然后穿过客厅走出去。

    那天傍晚,妘鹤刚回到家,她的手机就响了。她不敢相信来电竟然是照海的,难道他已经找到证据了?电话中,照海没有解释太多,他只说了一句话,那就是让她看自己的信箱。

    妘鹤打开电脑,查看未读邮件,邮件是转发过来的。

    我最亲近的哥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你在家里能不能知道这个消息?我在这家干活的李大哥死了,可你要知道这事不是我干的,我不会干这种事,但我要说这事也不是他干的。我说的是我男友马笑海,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如果不是被死去的李大哥骗走钱的话,我们早结婚了。而死去的李大哥刚刚否认了所有事情,当然人们只会相信他,因为他是有钱人而笑海是穷人。但是笑海有一个朋友他在一个地方工作他们在那里做这些新药,有一种药他们叫它测谎药。人们只要吃了它,不管他们想不想说都要说真话。笑海让我在早饭时候把这些药给他,然后这些药就会起作用,那时,笑海就会带着律师去办公室见李大哥。好吧,我把药涂在草莓酱最上面一层了,但是现在他死了,我猜会不会是药力太强的原因。可无论如何,这件事和笑海无关。

    现在,满屋子里都是警察,我一直在联系笑海。天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们都在楼下喝茶,我偷偷跑到王姐的房间,我知道她的衣帽间有台电脑,我给你发了这封信,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打开看到它。

    你的小妹琪琪

    又,我有和笑海的一张合影,来不及洗出来,随着这封信一起发过去。笑海不知道我有这张照片,他不喜欢拍照,我偷拍的。

    妘鹤沉思地抚摸着下巴,看着电脑上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孙琦一脸崇拜的看着旁边的男人,旁边的男人正是李善黝黑漂亮的脸。

    对此,妘鹤微微一笑。有了这些,照海可以做他该做的事情了。只是,涵冰在哪里呢,她可有好几天没联系上这个家伙了。说真的,妘鹤有些担心,这丫头,到底在哪里?请看下一案《巫咒》!
正文 第四十九案 巫咒 第一章 玉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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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湾区的案子结束后,涵冰竟然还没有回来。奇了怪了,她从没有走过这么长时间,一通电话也没有。妘鹤记得她离开的时候说要去云南的玉龙山。妘鹤没有去过那里,大致看了一下地图,知道玉龙山在云南大足县东南边陲,是个美丽的地方。即使这样,这丫头也真够疯的,这都一二十天了,连个电话都没有。说真的,妘鹤还真有些担心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被劫财了呢?还是被劫色了呢?难道被人绑架回不来了?妘鹤发挥自己的灰色脑细胞,不停地遐想着。就在她天马行空,编了各种版本的历险记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妘鹤一看,果真是想曹操到曹操到,涵冰打来电话了。

    妘鹤稳稳心神,心想,这丫头终于知道回来了。她摁了接听键,涵冰的声音迫不及待地传过来:“你怎么才接电话啊,急死我了。赶紧的,赶紧的,我给你预定了机票,你马上飞到云南来。”

    妘鹤又懵了,难道她还在云南呢?这可有点稀罕,涵冰虽然喜欢东跑西跑,但很少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这么久过。她不仅不打算回来,竟然还想让妘鹤也过去。云南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容不得妘鹤发问,涵冰就连珠炮似的叫着说:“快来吧,我男友被抓起来了,谋杀,他被人指控谋杀!没有时间了,你赶紧过来就对了。”

    结果,妘鹤一句话没轮到说,她就挂了电话。妘鹤坐下来呆想了一会儿,涵冰或者说得不错,她所在的地方真的有一起谋杀,可是这是怎么和她男友扯上关系的?到底是哪个男友?她什么时候蹦出来一个云南男友?

    不过这些疑问只能等见到她的时候才能清楚,现在,妘鹤只能整理好行装,飞赴云南去。

    按照涵冰给的地址。她在昆明下了飞机,又坐火车到丽江,之后,又改乘汽车到桑田镇。到镇上之后。她最后坐上一辆破电三轮车。三轮车驶离公路,拐上了路面粗糙的小路,一直开到位于玉龙山脚下的都龙村。从外表看,这个村子很闭塞,到处都是积雪。三轮车来到一排古旧破烂的小平房前面,最后在这排小平房的第二栋房子前停住,司机说这就是她要来的地方。

    妘鹤付给司机车钱,从车上拽下自己的行李,竖起领子裹紧了外套。她没有想到这里会这么冷,新湖还是炎炎夏日。而这里却是严冬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门外的动静,两扇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涵冰从里面跳出来,直接蹦到妘鹤怀里,抱着妘鹤死死不放:“哎呀,你可算来了。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你来呢。”

    如果不是真真实实地感受到涵冰的悲伤,妘鹤倒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当年和初恋分手都没有让她这么难过,现在,她是怎么了?

    接着,涵冰嘁哩喀喳地说了一大堆,妘鹤始终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她只大概知道,有个人被杀了。警方怀疑她男友是凶手,现在她男友已经被抓起来了。

    好不容易才让她的心情逐渐平稳下来。这时,从院子里走出来一个矮小瘦削、头发灰白的女人。她精力充沛,十分干练。见到妘鹤的时候,她热情友好地请她进屋。涵冰介绍说这是房东阿姨魏玉枝。

    魏阿姨把她们让进屋,在温暖舒适的厨房里坐下。这时。妘鹤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在外面,差点没被冻死,谁知道,这里竟然会这么冷呢。

    热情的魏阿姨准备了一壶热茶,又端上来一盘鸡斗凉粉。涵冰没心情吃。妘鹤喝了两杯热茶,雪茶气味清香,很好喝。之后,妘鹤才算听到了案子的来龙去脉。

    事情源于一场神秘莫测的招魂会。如果不来这里,妘鹤真不相信这种东西。但妘鹤知道,云南自古就是巫蛊之乡,很多人都信奉这个东西。

    刘强穿上胶靴,扣好大衣领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他那栋平房的大门,从缝隙里向外窥视。

    映入眼帘的是一派典型的乡村景象,到处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纷飞弥漫的鹅毛大雪已经在都龙村下了四天四夜,眼下积雪无边无际。在玉龙山脚下,积雪已经厚达到膝盖处。都龙村,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这个时候更是与外界完全失去联系。

    然而刘强并不打算就此退却,他是个坚韧的硬汉子。他哼了一下,又嘟囔了一声之后,便迈着军人的步伐,闯入风雪之中。

    他的目的地并不遥远,只要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走几步,然后拐进一条小道,再爬上一个陡坡,便来到一栋看起来比较像样的房子面前。

    门虚掩着,他走进屋去。虽然才是下午三点半钟,窗帘却已全部拉下,屋内灯火辉煌,屋内正中央一个大火炉,里面柴木熊熊燃烧着。两个女人站起来迎接他。

    “你能出来真是太好了。”年纪大的那个女人表示欢迎。

    “这没什么,孟可,这没什么。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能出来走一下很不错。”

    “苏辉也快来了,还有陈军和王江也说要来,可这种鬼天气嘛,谁也料不到会出什么叉子。真是的,天气糟糕透顶。总得干点什么事情让自个高兴高兴吧。高宁,”她叫自己的女儿:“再往火里添点柴!”

    刘强颇有绅士风度地应声而起:“我来吧,这是男人干的活儿。”

    他动作熟练地往炉子里投了几块木头,又坐回到他的扶手椅上,一边偷偷地打量这间屋子。他很熟悉这间屋子,之前,这栋房子属于他的好友田盛。田盛老有钱了,尽管如此,他依旧爱钱如命,或许这才是他有钱的原因吧。两个月前,有人找上门来想租田盛的房子,租到过年就结束。

    一开始,田盛想断然拒绝,但对方给的租金很高。这个房客就是孟可和她的女儿高宁。

    看在钱的份上,田盛才同意把房子租出去,毕竟没有人会想住到这个小山村来。平日里,一年都难得见一个外人进来,更别说收租金了。所以,在考虑这一个月可以收1500元现金的情况下,这件事便定下来了。田盛在镇上另找了一间房子住,一个月才一百元,然后把这栋房子交给孟可,并且预收了一半租金。

    在没有见到她本人的时候,刘强一直以为这个女人一定是个愚蠢至极的傻瓜。可是今天下午收到她的邀请,经过察言观色时,他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傻瓜。她身材高大,举止笨拙,然而她的行为举止都显现出她的精明和算计。

    刘强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在一阵沉默之后,他努力使自己打起精神来,找话茬儿。

    “我们原先还担心你会来了,这种天气,可是你真的来了,我们可真高兴啊。”孟可过分热情地说。

    “是星期五嘛。”刘强回答,语气中带着一种明确无误的味道。

    孟可有些茫然不解:“星期五?”

    刘强解释说:“这栋房子属于我好友田盛。我们的关系很好,我每周五都会到这里来看他,已经成习惯了。”

    孟可点头说:“这样啊,可是他已经搬到镇里去了,你怎么去得了呢?你没有车啊。”

    “我走着去呗。”

    “你说什么?你在开玩笑吗?从这里到镇上有六公里远呢?”

    “正好锻炼锻炼。十二公里又如何?只会让人身体健康。到我们这种年纪,能健康才是大事儿。”

    “真的,你们的身体都很好。我听说你们两个以前都是了不起的运动员,是吗?”

    “以前我们在一个队里,冬季就搞冬季运动,滑雪滑冰什么的,夏季就游泳或者爬山。田盛可是滑雪高手呢。现在我们都老了,那些运动都没法搞了。”

    “我听说你也不错啊,以前还获得过职业滑雪冠军,是吧?”

    刘强满脸绯红,像个小姑娘似的,他嘟囔了一句什么说:“谁告诉你的,比起田盛我差远了。”

    “当然是田盛了,我从他那儿听来的。村里的人都说你们的关系好得不得了,有三十年了吧?”

    他没有继续回答,而是转移话题说:“他也真是的,不过现在天气怎样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她的女儿高宁感觉让他发窘有些过意不去,她跟着他走到窗前。他俩拉开窗帘,望着外面一派萧杀的景象。

    刘强说:“还要下雪,而且还会下很大,我看准是这样。”

    毕竟是年轻人,高宁兴奋着说:“啊,太令人兴奋了,我认为雪可真够浪漫的,我以前从没见过雪,还是这么大的雪。我们一直生活在广州。”

    刘强诧异了。广州,那可是个好地方。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穷山庄,实在够诡异的。

    这时,门开了,应该是苏辉和陈军来了。苏辉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干瘪老头儿,陈军则是个红光满面的年轻人。

    陈军先开口说:“是我带他来的,否则他真要被这大雪给埋了。不过说真的,这种天气找几个人聚在一起真的太好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做点什么呢?打牌或者干点其他的,要我说,我们可以做一些很刺激的事情。我刚知道一种祈灵游戏,据说很准的,我们可以玩两把。”

    在这种天气下,玩这种接近于巫咒的东西,他们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正文 第四十九案第二章 桌仙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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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陈军提议的时候,王江也来了。让他诧异的是,刘强竟然没有去看田盛。都龙村的人都知道,刘强和田盛的友谊,那是百分百的基~情,这种基情~巩固几十年了,滴水不漏。

    陈军继续向他们推销自己的建议。刘强一板一眼地否决了,他认为这就是在胡闹,但主人孟可和她女儿高宁却很兴奋。她们说她们还从没见识过这里巫术,这种东西一定很有意思,要远比喝茶聊天打牌有趣的多。

    最后他们终究还是拗不过主人的面子,决定实施一下这个转桌祈灵的游戏。说是游戏,其实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仪式。

    首先,要把屋里的灯全部关掉,然后找一张合适的桌子。他们从隔壁房间搬来了一张小圆桌。这张圆桌被安放在炉子旁边,他们围桌而坐,电灯也按照要求关掉了。很快,仪式就要开始了。

    其实,转桌祈灵和笔仙差不多。刘强坐在孟可和高宁之间。高宁的另一边坐着陈军,再然后是苏辉和王江。

    一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儿。他们时而朗声大笑,时而低声细语,要不就说些老生常谈的鬼话奇谈。

    “真的有鬼怪精灵吗?要我说全都是人吓人的东西。”

    “这什么啊,什么什么都没有嘛。”

    “当然喽,鬼怪也得等嘛,需要摆摆架子才会来。”

    不知道谁嚷了一句:“拜托大家安静下来。我们这样喧闹仪式完全没办法进行嘛。哪个神仙会在这种情况下现身?”

    于是,大家又窃窃私语了一会儿才逐渐安静下来。

    屋里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这桌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陈军首先不耐烦地嚷道。

    “别吱声。”

    就在这时,桌面起了一阵颤动,桌子开始摇晃起来。大家知道,桌仙来了。

    不知道谁轻声说道:“桌仙已经来了,我们提问题吧。谁问啊?陈军你开始吧。”

    陈军有些诧异:“我,我问什么问题啊?”

    “就问来者何人?哪路神仙?叫什么名字什么的?”高宁提醒说:“喂,请问有神仙吗?”

    桌子剧烈地晃动了一阵。看来她的问题算是问对了,确实来了一位桌仙。

    “问他是谁?”

    没有回答。

    “让它拼写出自己的名字吧。”

    桌子又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双头鬼还是煞灵?”

    桌子又摇晃了一下。好吧。桌仙的名字叫煞灵。

    “你要给这儿的人捎个口信吗?”

    “要啊。”

    “给谁捎呢?是高宁吗?”

    “不是。”

    “是孟可吗?”

    “不是。”

    这样三番两次问过之后,最后桌仙要对话的人是苏辉。他提到一个叫芳芳的女人。对于芳芳这个女人,苏辉一无所知。这时,不知道谁搞笑地问:“问他芳芳是不是有夫之妇?”

    大家就这样不停地逗乐。苏辉不好意思地笑着。年轻人嘛,都是为了逗乐子。炉火一闪之际,他瞥见女主人的脸。那张脸上是十分忧虑的表情,同时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的思绪不在这儿,是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或者她在筹划什么。

    刘强在想着雪。今晚又将是大雪弥漫,道路封山,这样子的话,他一会儿还能去看望他的老友田盛吗?

    王江很认真地玩着,可是桌仙却很少理他。口信似乎全部是捎给高宁和苏辉的。桌仙说高宁会去杭州。而且会有人陪着她去。陪她去的不是个女人而是个男人,这个男人叫李豆豆。

    李豆豆,这是个很搞笑的名字。大家大笑不止。

    “好了,高宁,是不是你在捣鬼。你在使劲儿推桌子。”

    “我没推,你瞧,我的双手没挨着桌子,可是它扔在摇晃。”

    “我喜欢轻敲桌子,我要让桌仙敲桌子,敲大声点儿。”

    “好吧,我看桌仙累了。它不动了。”

    真的,游戏停顿下来。桌子没了动静,不再回答问题。

    “煞灵走了吗?”

    这时,桌子又缓慢地摇晃乐一下。

    “还会有路过的神仙吗?”

    没有回答。突然之间,桌子开始颤抖,接着又剧烈地晃动起来。

    “你是新来的神仙么?”

    “是的。”

    “有给什么人捎口信吗?”

    “有。”

    “有高宁的吗?”

    “没有。”

    “有苏辉的吗?”

    依旧没有。在场所有的人几乎问了一个遍。直到最后问到刘强。

    “有刘强的吗?”

    “有。”

    大家看着刘强说:“是给你的,请你拼写出来,好吗?”

    桌子开始缓慢地摇晃起来:“田盛?”

    田盛?这件事和田盛有关吗?要给田盛捎的口信是什么呢?

    桌子开始缓慢有节奏地摇晃,慢得足以让人把那个字的比划一划一划写下来。

    死?桌子停顿片刻,是死吗?

    这下。刘强诧异了,是田盛吗?它指的是田盛吗?它不会是说田盛死了吧?

    桌子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是的。”

    一片静寂。有人在大声地喘息。接着,桌子周围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陈军又问了一遍,这次他的话音不同了,带着不安和敬畏:“你是说田盛死了吧?”

    “对。”

    又是一阵沉默。似乎没人知道下一个问题该问什么,也不知道该怎样应付这殊难预料的突然变化。大家都愣住了。一阵停顿之后,桌子又开始摇晃起来。陈军有节奏地缓慢拼出那个词:谋杀。

    孟可尖叫一声,把双手从桌面上哆嗦着移开了:“我不玩了,坚决不玩了,太可怕。”

    王江的声音听上去既浑厚又清晰。他在询问桌子:“你是说田盛被谋杀了?”

    话音未落就有了答案。桌子猛地一晃,几乎要翻倒,而且只摇晃了一次:“对。”

    “天啊。”陈军一边说一边把手从桌面上移开:“这太疯狂了!”他的声音在打战。

    “把灯打开吧。”刘强要求道。

    他站起身来,摁了电灯开关。强烈的灯光照射在人们苍白不安的脸上。大家面面相觑,默然以对。

    苏辉一边说。一边忐忑不安地笑了笑说:“不过是个游戏,完全当不得真。”

    孟可也结结巴巴地说:“我们真不该,不该玩这种游戏。”

    高宁脱口而出说:“今天是鬼节,可能是哪个恶鬼和我们开玩笑呢。”

    这时。刘强阴着脸吼道:“是不是刚才谁推桌子了?我说,让我知道谁在开这种玩笑,我一定拧断他的脖子。”

    大家纷纷表白说自己没推桌子,确实是桌子自己在晃动。于是,一场兴高采烈的聚会似乎突然遭到瘟疫似的,全面瘫痪了。现场气氛很尴尬,大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刘强推开扶手椅,走到窗户前,拉开了窗帘。他背对着大家。伫立在那儿。

    不知道为什么,王江瞧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念道:“五点二十五分。”自然不自然地,他对了对手上的表。但大家都能听出来,他故意把时间念出来就为了要暗示什么。

    女主人孟可首先打破了沉默:“我看。我们最好喝点刺激性的东西。要不要来点青稞酒?”

    其他人都默不作声,这种沉默意味着同意。孟可和高宁使了一个眼色。高宁穿过客厅,走进厨房。很快,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瓶青稞酒和几个白酒杯。她给每人倒了一杯,递给他们。

    苏辉年龄最大,他尽量使紧张不安的气氛缓和下来:“我们大家喝一杯吧。”

    大家应声举起酒杯。只有伫立在窗前的刘强依旧纹丝不动。

    孟可走过去说:“你的酒,喝一杯吧,解解寒气。”

    刘强似乎刚从自己的思绪中飞回来。他明显一惊,随即缓缓转过身来说:“谢谢,我不想喝。”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夜幕,继而又缓慢地投注在炉子前人们的脸上:“我想我得出去一趟。”

    大家立即理解了他的意思。有人问道:“你不会真的去吧?”

    “不。恐怕我非去不可。”

    “那明天再去,我陪你一起去。今天就到这里吧,天已经黑了,还有这雪~~~”

    有人提议说:“如果你真放心不下,你可以先打电话试试。”

    刘强听从了他的建议。可是房间内的固话不知道怎么了。完全打不出去。或者大雪把线路损坏了。手机遭邪了,全部都是不在服务区。这该死的天气。

    最后,刘强喃喃着:“说真的,我想要确认他是不是安然无恙。这不过是愚蠢的迷信,情况就是这样,我也不会相信这种鬼话,可是,我还得去看看~~~”

    “可是道路已经不通了,你准备怎么去呢?”有人提出疑问。

    “我可以两条腿走着去。”他毅然决然地回答说。

    在这种天气下,还是在崎岖的山道上,这个想法糟透了。于是,大家忿忿劝说他等明天雪下小一些再去。但无论大家怎样劝说,请求他别去,可这对意志坚强的刘强来说完全免疫。他决心徒步走到镇上去,亲眼看看老友是否真的安然无恙,这种想法一发不可收拾,他是很有执行力的人,他说一不二。说完,他大踏步离去,其余的人又回到炉子边上。一方面他们为刘强担心,害怕他在路上有什么意外,一方面他们又担心田盛,万一他真出了什么事~~~
正文 第四十九案第三章 熟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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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半小时后,也就是八点钟之前,刘强手里拿着强光手电,低下头来,躲避那迎面扑来使人视线迷茫的漫天风雪,跌跌撞撞地走上了通往镇上的下坡路。

    大雪是在一小时以前开始纷飞而下的,此时已铺天盖地,弥漫四野。刘强气喘吁吁,大声哼哼着喘粗气,已经走得筋疲力尽。他几乎要冻僵了,一边跺脚,一边吹气,用麻木的手指摁响了田盛家的门铃。

    门铃声尖锐刺耳。

    几分钟过去了,屋里毫无动静。他不耐烦地再次摁响了门铃。屋里依旧悄无声息。最后,刘强第三次摁响门铃,并把指头一直摁住不放。门铃锐声响着,可屋里依旧寂然一片。不安强烈地袭击着他。他看见门口有个扫把,他一把抓起扫把,使劲捶打着门,那声音简直跟打雷差不多。然而屋里依然一片死寂。

    刘强不再敲门,他站立片刻,茫然无措,然后缓缓地踱下斜坡,来到大门口,沿路径直朝警察局走去。

    在门口,他略微踌躇,停了一会儿,然后下定决心,推开了警察局的门。

    值班的丁路和刘强认识,他惊讶地站起身来。这个天气,这种地方,警察局完全就是废掉的地方,而现在,他竟然见到了一个访客:“哦,没想到在这样的夜里你还会出来。”他招呼刘强坐下:“我明白了,今天是周五嘛,即使在这样的夜里你也会去见田盛的。不是我说,你们的基情也太稳固了吧,有多少年了?我记得至少有三十年了,对不对?”

    但刘强完全无视他的招呼,无比烦恼地回答说:“无论如何,你得跟我去看看,我进不了他家的门。我摁了门铃,又使劲地在门上敲打,可没人应答。“

    这种不安情绪传染给了丁路。他蹙起眉头说:“很奇怪。这种天气很少有人出门。这就怪了。”他喃喃着重复了一遍。

    “他当然不会出去。”刘强对他的迟缓显得很不耐烦:“你不打算去看看吗?”

    “去看什么?”丁路还处在一种自我的呆滞迷茫中。

    “去做点什么事啊,万一有什么事呢?”

    丁路仔细考虑着:“是不是病了?你知道单身一个人就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他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我打电话试试看。”电话就在他身旁,他拿起话筒,拨了号码。

    可是田盛无论对敲门。还是电话铃声,全都毫无反应。刘强在一旁斜着眼瞪他。如果电话能打通,他还来警局做什么?现在的公务人员,一个比一个懒散。

    丁路挂好话筒说:“看来他是病倒了,而且是单独一个人病倒在床上。我们最好把文医生请来,让他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不得不说,他考虑得还比较周全。万一田盛真病倒了,医生在身边会解决很多问题。毕竟这种天气,叫救护车都是件麻烦事。

    好在,医生家近在咫尺。几乎就是警察局的隔壁。医生刚坐下来进晚餐,有个急诊病人耽误了一会儿。听到被人呼叫,他有些不高兴。不过尽管不情缘,他仍然同意和他们一起去。他披上一件暖和的棉袄,带上一双皮手套。又在脖颈上围了一条围巾。

    大雪依然纷纷而下。

    “这该死的鬼天气,”医生嘟囔说道:“但愿你们别让我白跑一趟。田盛虽然上了点年纪,但他壮得像头牛,从来没病倒过。”

    刘强哼了一声,他宁愿白跑一趟。

    来到田盛租住的房子前,他们又是摁门铃,又是敲门。可屋里依旧毫无动静。

    于是医生建议绕到屋子后面的一扇窗户那儿去。他们绕到了房子后面。突然,医生发出一声惊呼:“看,那扇窗子是打开的。”

    那扇窗户果然是打开的,他们赶紧疾步来到窗前。在这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空气寒冷彻骨的夜晚,没有谁会把窗户打开的。屋里灯光明亮,一道窄窄的白光从里面透射而出。

    三个人同时赶到窗户前。刘强第一个爬进去,丁路紧跟而上。

    他们一走进屋子就惊呆了,刘强这个老年人不禁发出一声压抑的呼喊。紧接着医生也进来了,跟他俩一样,吃惊地目睹了屋子里的那一幕情景。

    只见田盛脸朝下趴在地上。四肢伸展开来。屋里凌乱不堪,柜子上的抽屉全拉开了,地上满是零碎物品。他们身后的那扇窗户被砸烂。田盛身上有一根直径五六厘米的铁管子。

    这个时候,医生一个健步窜到前面,跑到匍匐在地的身体旁。只一会儿他便站起身来,面色苍白。

    刘强紧张地问道:“他死了吗?”

    医生点点头,转身对丁路说:“你来说说该怎么办吧。除了检查尸体之外我没别的什么好做的,也许你也可以等你们的专业人员过来检查。我现在可以把致死原因告诉你。颅骨底部粉碎性骨折。我可以猜测凶手用的是什么凶器。”他指了指那根铁管子说:“我想应该是那个。”

    丁路似乎才反应过来:“天哪,你的意思是说,这儿不会发生了谋杀案吧?”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自言自语地说:“至于死亡时间我也说不太准,应该是死了两个小时,或者是三个小时。”

    突然,刘强想起在孟可房间的对话。他用指头按住干焦的嘴唇,不敢相信地问:“他不会真的是五点二十五分时遇害的吧?”

    医生惊讶地看着他问:“有可能,你怎么会知道准确时间的?”

    刘强摸索着走到一张扶手椅那儿,颓然坐下,一边自言自语地咕哝着,脸上是一派惊讶害怕的表情:“五点二十五,啊,我的天哪。那么说这一切竟是真的了。”

    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近几年来,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为此,从市里专门抽出一名得力的警员到桑田镇来。

    吕方是个非常精明能干的警察。他性格沉稳,意志坚强,思维极富逻辑,对细节明察秋毫,因此办案率很高。他身材高大,风度稳健,一双黑色眸子深邃洞远,说话舒缓,和照海颇有一番相似。

    他是凌晨接到电话通知的,很快,他被招来负责办理此案。因为交通堵塞,他一直到早晨才到达田盛的小屋。

    此时,他俯身对着尸体,再次进行检查。死者虽然是个老人,但身体很健硕,一看就是运动员的体格:宽阔的双肩,窄窄的上身,肌肉鼓胀结实。头比较小,牢牢地嵌在肩头上。他估计死者实际年龄应该在六十岁,但看上去他最多五十出头。

    细细检查一番后,他问身旁协助调查的丁路:“你怎么看啊?”

    “哦——”丁路搔着脑门。他是个年轻人,刚上班五年,在镇上待着的这五年,处理的一般都是小偷小盗之类的事情,说到凶杀,他真的是第一次接触。

    吕方依旧看着他。丁路只好试探地说:“据我看,凶手来到窗外,把玻璃砸了,接着就进行盗窃。我想当时死者在自己的卧室。小偷没想到屋里会有人。这时,田盛听见客厅有动静,于是就出来查看。小偷听到他出来,就操起铁棍,对着田盛一棍下去,然后,他就死了。”

    吕方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说:“对,有这种可能性。他是面对窗户时被打倒的。”丁路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凶杀也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罢了。谁知吕方话题一转,又说:“不过我不相信哪个小偷会在下午五点破窗而入。还有,你看,窗户并没有上锁,却给砸开了,完全没有必要。要我说,是有人故意要造成一种破窗而入的假象。最后,你看这里,虽然抽屉都没拉开了,可是死者身上的钱包还在这里,你怎么解释?”

    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不过如果不是盗窃,那是因为什么呢?是熟人干的吗?

    吕方沉思着说:“如果是熟人干的,有一点很奇怪,他的确是从窗口进来的。为什么死者会让一个熟人从窗口爬进来呢?凶手干吗要爬到窗口那儿去?假设是死者认识的某个熟人,不用说会让他进来的,可干嘛不走前门呢?在这么个晚上要从前门绕到窗户这儿路很难走,又多此一举。这一点很奇怪,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丁路猜测说:“或者是谁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

    “也许吧,也许到时候我们就知道了。不过这屋子里没有别的什么人吗?”

    “没有,最近五年以前,田盛只聘请了一个人照顾他的生活。他叫耿亮,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不过一个月前,耿亮突然结了婚,这让田盛很懊恼。他不喜欢女人,一辈子也没结婚。耿亮后来搬出了房子,眼下他跟老婆住在幸福街,就在拐角那儿不远。每天来一趟,为他洗衣做饭。我想他是最亲近死者的人了,或者我们应该去见他一见。还有就是和我一起发现死者的刘强,他是死者最好的朋友。他在谈到死者遇害时间时说道的话很奇怪。他指出死者遇害的时间是五点二十五分!他怎么知道的?要我说,他一定有什么没说出来。”

    对丁路说的这番话,吕方感觉大有用处。他们要了解死者的情况才能追查死因,进而查出凶手。
正文 第四十九案第四章 秘而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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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亮在客厅里等着,见他们检查完尸体出来,马上恭敬地起身迎接。他是个矮壮敦实的人,双臂很长,站起身来时总是半握着拳头,这成了他的习惯。他脸上刮得很干净,眼睛又小又圆。

    吕方打量了一番这个男人,暗自评价他是个老实而能干的人。

    “你就是耿亮?”吕方按部就班地问。

    “是的。”

    “你对这件事都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想不明白,田哥怎么会让人干掉。”

    “你最后一次见到田盛是什么时候?”

    “我想是两点钟吧。我收拾完午餐的剩饭,又把桌子放好,准备晚餐。这时,田哥告诉我说,晚上不用来了,他自己看着办。”

    “昨天中午他告诉你不让你来,你一点也不惊讶吗?他是怎么说的?”

    耿亮想了想说:“他看着窗外说:‘今天刘强可不会来了。一点也不用奇怪,都龙村一定跟外界完全隔绝了。从小到大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大雪呢!’当然,他说的就是他朋友刘强。刘强总是周五来见田哥,他俩下棋,玩赌球彩票什么的,田哥总是把号给刘强,然后他们一起买回来,我不太信那个,不过他们有时也会中几百元回来。每逢周二田哥就去刘强那儿。他们的习惯从来没改变过。当时他对我说:‘耿亮,你现在回家去吧,路不好走,今晚上不用来了,明早来吧。’”

    “除了说到等刘强之外,他没提到过那天下午谁会过来吗?”

    “没有,他一点也没有提到过。”

    “那么他的态度呢?态度有什么不寻常吗?”

    “没有,至少我没有看出来。”

    “田盛有什么亲属,你知道吧?”

    “我知道他有个姐姐在土官村,我还知道他几个外甥和外甥女的情况。”

    “他们没来看过他吗?”

    “没来过。他和他们的关系不太好。不是我说。田哥的脾气很怪,不是随便谁都能接受的人。”

    吕方沉思了一下又问:“好吧,你昨天下午四点钟以后在干什么?“

    耿亮似乎被问愣了,他停了一分钟才不安地回答说:“我待在家里。天气不好。没有人会想着要出去。我老婆也在家,我们一直在一起。”

    问完这些,吕方对耿亮说可以离开了。耿亮有些犹豫,在原地站了足足有六七分钟没有动弹:“我留在这儿吧,或者我可以帮什么忙。田哥对我很好,我希望尽快找到凶手。”

    这样也好,或者一会儿有什么问题会问他。于是,,吕方的目光从耿亮身上移到屋里。

    首先他看到了餐厅。餐厅很小,但规模齐全。中间有一张小桌子。桌上摆好了晚餐。餐厅一角有个橱柜,这个橱柜占了厨房很大的空间。里面杂乱地堆放着两副滑雪板、一副小艇用的短桨、一些鱼竿和鱼线、各种各样的渔具、一只网球拍。有意思的是,田盛把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全搬到这里来了。

    “都龙村的房子不过才租几个月,可田哥非要把这些东西搬过来,好像她们会把这些东西拿走似的。不过。我也习惯了,这些东西就像是田哥的孩子似的,可宝贵了。”或者是察觉到吕方的疑惑,耿亮解释道。

    吕方沉默不语地点点头,然后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位孟可,是田盛的朋友吗?”

    “不,他们压根不认识。”

    “你能肯定吗?”吕方严肃地问。

    耿亮懵了。然后坚定地说:“我敢说他们不认识。虽然田哥从来没说过,但我敢肯定。”

    “可是在这时候租房子很奇怪。”吕方自言自语。无论如何,吕方认为这个女人的行为很奇怪。

    接着,他们又去看了卧室。卧室十分整洁。吕方在卧室里踱来踱去,不时拉开抽屉和橱柜。一切显得井然有序,各就其位。可见卧室的主人是个极端整洁、习惯绝佳的人。除此以外。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对案件有价值的东西。

    吃过早饭后,吕方提议去见一下死者的基友刘强。他是死者最好的朋友,他首先发现了死者,他对死者了解最多,无论如何。刘强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知情人。

    一见面介绍完,刘强迫不及待地问:“案情有什么进展吗?”

    吕方不置可否地回答说没有,不过他们有些问题需要问问他。刘强的态度毫无热情可言:“我尽力而为。”

    “就你所知,田盛有没有什么冤家对头?”

    这个问题刘强回答得很肯定:“一个也没有。“

    “那么田盛有遗嘱吗?他死后,谁会继承他的财产呢?”

    刘强马上回答说:“田盛立过遗嘱。他还要我做遗嘱执行人,所以,这个我很清楚。”

    “他有钱吗?”

    “他当然有钱。比我们镇上的所有人都有钱。”

    “他有什么亲属,你知道吧?”

    “我知道他有两个姐姐,一个去世了,还有一个姐姐住在土官村。去世的姐姐留下了两个外甥和一个外甥女。我不大见到他们,他们关系不是很好。”

    “你知道他的遗嘱放在什么地方吗?”

    “在镇上的杨忠诚律师事务所。”

    “既然你是遗嘱执行人,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和我们一起去趟事务所,我想尽快弄清遗嘱的内容。”

    刘强警觉地抬起头:“难道你们听到什么传闻了吗?他的死和遗嘱有什么关系?”

    吕方做事很谨慎,不想过多说案情的情况,他只是简单解释说:“这案子不像我们想得那么容易,而且我还有个问题问你。当时案发的时候,你曾问过医生,死亡时间是不是在五点二十五分?”

    “哦?”刘强粗哑地哼了一声。

    “你为什么认为是那个时间呢?”

    “我为什么那么认为?”刘强反问回去。

    “嗯,你一定想到了一些什么情况吧?”

    刘强半响没有回答。这使吕方感觉很有兴趣。刘强显然有秘而不宣的情况。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终于,他回答问题了,态度很粗暴:“我为什么不该说那件事发生的时间是在五点二十五分呢?”

    问了半天,他最后依旧没有明确的答复。此刻,吕方不想跟他针锋相对。于是,他转移话题接着问道:“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关于出租房子这件事,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但是我觉得事情很蹊跷。”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觉得很古怪。事实上,村子里的每个人都这么认为。我见过那女人,那女人的兴趣爱好真tm古怪。不过怎么说呢,各有所好吧。”

    “这么说你认识那个女人了?”

    “当然,案发的时候我在她屋里,当时~~~”他突然停下来不说了。

    “当时怎么啦?”

    “没什么。”刘强淡淡地回答。

    但吕方认为这个问题一点不简单。他焦急地看着刘强。这儿有些他想知道的情况。刘强言辞当中有很多含混不清的部分。

    “她选择住田盛的房子没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刘强揉着鼻子,态度依旧模棱两可:“照她的话说,就是安静、远离尘嚣什么的。”

    “她之前认识田盛吗?”

    “肯定不认识。”这一点他和耿亮的回答一致。

    鉴于刘强的态度如此这般,吕方决定先去见见杨忠诚律师。他是个上了年纪的人,表情慈祥。他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哀悼的样子,和刘强握手:“这件事太让人吃惊了,镇上好多年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他询问地看着刘强。刘强介绍了吕方。吕方点名主题说要来看田盛的遗嘱文本。律师介绍说,田盛在五六年前立下遗嘱。他从一个抽屉中抽出文件递给吕方。

    文件的内容很长,大半都是专业术语。最后,吕方总结一下,遗嘱的受益人是田盛的姐姐田静还有另一个去世姐姐的三个子女——袁峰、袁海和袁茜,他们四个人平均享受田盛的遗产。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原本可以分道扬镳的,可是在分手的时候,吕方竟然又问:“现在,关于五点二十五分那件事你怎么解释呢?”

    刘强立即恼怒的满脸紫涨:“你到底想怎样?好吧,好吧,在我看来,那就是一件愚蠢至极的事情。”

    吕方看起来越加吃惊。刘强看上去局促不安,每时每刻都在为自己感到羞愧:“当时我得参加那种游戏,讨好孟可,但是我绝对没有想到这当中会出什么事?”

    “什么当中?”

    “转桌祈灵。”

    “转桌祈灵?”

    吕方想到这件事有问题,但这一点却万万没聊到。于是,刘强开始解释,而且不时停顿下来,对这种事情发表自己不屑的意见。他把案发下午他和孟可几个人在屋子里玩的祈灵仪式简单描述一番。

    最后,刘强总结说:“事情就是这样。我当时并不相信,一点也不相信。“他显得有些羞愧:“就这样,我想弄清楚,去看他到底有没有事。所以,我冒雪步行走到镇上。可是,可是~~~”他声音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吕方感觉这件事实在太诧异了,案子的起源竟然是一张没有生命的桌子。桌子拼读出了死者的名字,告诉刘强他死了,被谋杀了?这个案件的性质和特点太古怪了!吕方不相信鬼神,他宁肯相信这是凶手人为闹出的鬼把戏。
正文 第四十九案第五章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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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桑田镇坐车到土官村需要大约半小时。十一点三十分,吕方和丁路摁响了田盛姐姐田静的门铃。这套房子有些破败,小区的绿化凌乱不堪,杂草丛生,连大门都是歪斜的。吕方暗想,住在这里的人应该都经济拮据。

    经过昨天一天的调查,吕方认为田盛若是被对头谋杀,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实上,他确实没什么仇人,他待人圆滑,从不与人为仇。那么,只能看这四个既得利益者了,毕竟他们是能从田盛的死亡中得到好处的人。

    一个模样邋遢的女人开了门。吕方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田静。他出示了自己的官方证件,然后介绍了自己的来访目的——他们想见田静。

    很明显,这个女人并不是田静。她对警察的来访很诧异,在听说他们是因为谋杀事件来访的时候,她更是吃惊不已:“你是说田静的弟弟?被谋杀了。真吓人啊。是不是他们砸烂了他的脑袋,或是给了他一刀什么的?”

    “那么你是谁呢?”吕方问道。

    这个女人原来叫王珊,是田静老公的保姆。据说田静老公王跃啥也不干,整天躺在床上。家里得有人专门照顾他。王珊就是专门照顾他的人。

    里面卧室的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独断专行的女人来到客厅里。她的那张脸看上去很特别,眉毛那部分很宽,头发是黑色的,但两鬓却有些斑白,那头黑发从额头向脑后直梳过去。她探寻地看着吕方。

    王珊急忙介绍了他们的身份和到访目的。

    “你看,我们是从桑田镇赶过来的。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你弟弟田盛前天下午被谋杀了。你是他的姐姐,我们想多了解一些你弟弟的情况。”

    田静不愧是个坚强、处事不乱的女人。她眯缝起眼睛,急促地喘着气,接着她给警察指指椅子,自己也坐了下来:“被谋杀了!这太不可思议了!谁会想要谋杀我弟弟呢?”

    “这正是我们要查清的。现在。你能给我们什么帮助呢?”

    “当然,我很想帮助你们,但不知道能不能帮到。最近十年,我和我弟弟几乎没见过面。对他有些什么样的朋友。建立了一些什么关系,我一点也不清楚。”

    “你和你弟弟吵过架吗?”

    “没有,我们没吵过架。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用疏远这个词来形容。我不愿多谈家庭琐事,可我弟弟对我和婚姻很怨恨。做弟弟的对自己的姐夫很少有中意的,不过也能理解,我和姐姐都嫁给了穷人。后来,我老公得病了,需要很费钱的特殊治疗。我向我弟弟借钱,他拒绝了。借不借是他的事。可那以后,我们就很少见面,后来连电话都不打了。”

    当然,她的说明无懈可击,把自己澄清的像杯白开水一样。尽管如此。吕方依旧感觉,她的冷静显得不自然,陈述事实的那种有备无患的态度也不自然。他还注意到,尽管她感到惊异,但对她弟弟的死却并未询问任何详情。这使他感到很不寻常。

    最终,吕方还是克制不住地问道:“你不想知道他的情况吗?”

    她的眉头紧蹙起来:“我一定非得知道吗?我弟弟被谋杀了,我只希望。他死得没什么痛苦才好。”

    “或者吧,应该没什么痛苦,他被一击致命。”

    “所以我没必要听那些令人恶心的详细情况吧。”

    这点太不寻常了。吕方暗忖,简直太不寻常了。就算他们之间没什么感情,但毕竟是亲姐弟,怎么能冷淡到这种程度呢?

    她是个精明人。也看出了他的心思:“我知道你以为这样不自然,但是我听过的恐怖事件够多了。所以,很多时候习以为常了。毕竟我们都是人,谁也逃不过一死。”

    “那好吧,我们来了解一下家庭内部的详细情况。除你之外。你弟弟有多少亲戚还活着?”

    “近亲就只剩我姐姐一家。我姐姐和姐夫都不在了,但是他们留下了三个子女——袁峰、袁海和袁茜。”

    “他们住在什么地方?”

    “我的那个大侄儿袁峰好像是澳大利亚。我不知道他的地址。侄女袁茜跟陈元结了婚。你可能读过他的作品,他在网上小有名气。他们住在大足县西南区21号。小侄儿袁海就在都龙村。”

    “前天下午四点到六点你在什么地方?”吕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这一句明显让她吓了一跳,她看上去很惊愕:“我?我吗?”

    吕方点点头。

    “我,我上街买东西,然后就去看电影。大约六点钟回家,然后吃晚饭。现在还有问题吗?”她的回答有些赌气。

    “没有,暂时没有了。我会跟你的侄儿和侄女联系的。我不知道律师是否通知过你,你和三个侄儿侄女是你弟弟财产的共同继承人。”

    她的脸色慢慢变红,变得绯红。不过她很快平静下来,淡淡地说:“那太好了。你也看出来了,我们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老公一直需要有人照顾,还需要很多钱。”

    房间里传来一个男人吵吵嚷嚷的声音,她惊得跳起来。

    “田静,田静,你来啊。”

    她表示歉意说:“对不起,我得过去看看。”

    她快步走过去打开门,那喊声又响了起来,声音更大而且更专横跋扈了:“田静,你在哪儿?你来啊。我要喝水,喝水。”

    她喊道:“来了,我马上来了。”

    王珊从房间里出来侧身让路:“田姐,你赶紧进去看看吧,他变得很激动。你总是有办法让他安静下来。”

    王珊步履轻快地走进客厅。吕方迎上去问:“我能跟你再谈几句话吗?我们刚才的谈话被打断了。”

    “谋杀案的消息让病人很激动,我不得不安抚他一下。”

    “王跃病得很严重吗?”

    “说真的,情况不是很好,他是由于神经受到极度刺激而导致四肢麻痹。”

    “前天下午他是否感到特别紧张或不寻常的地方?”

    “我可不知道。”王珊感到很惊讶。当然,这种问题听起来很敏感。

    “那么你整个下午都和他在一起吗?”

    “我原来打算这样,可是,王跃却急着让我去图书馆帮他换两本书。我四点钟出门,六点钟回到家里。那时他还在睡觉。他告诉我说,一下午他都在睡觉。”

    “那时,田静也回来了吧?”

    “是的,她在卧室躺着休息了一会儿。”

    到这里,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于是,吕方他们告辞离开了田静家。丁路询问下一步的行动。因为都龙村依旧被雪封着,吕方决定先去大足县见见袁茜。

    从田静那儿了解到,袁茜年纪不过二十五岁,可看上去却有三十多岁。她身材矮小,容貌漂亮,有点贫血的样子,表情忧虑不安。一开门,她就自顾自地说道:“我想你们是为我舅舅而来的。这实在太令人震惊了,太令人震惊了。但愿我能对你们有帮助,可是,我们以前很难见到舅舅。他不是那种亲切的舅舅,他总爱挑剔找茬,也不是那种懂欣赏的人。他评价一切的标准就是钱,但真正的成功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最后她终于缄口不语了,轮到吕方问话:“最近几年你都和你舅舅没见过面吧?”

    “我结婚以后只见过他两次。第二次见面时他对陈元态度很粗鲁。不是我说,我舅舅是个标准的势利眼。除了体育运动他什么都不关心。他完全不懂什么是网上文学。”

    “那么前天下午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这种说法可真怪啊。我几乎整个下午都在打牌,来了几个朋友,我们一下午都在一起。不过陈元不在家,他去参加一个文学聚餐去了。”她煞有其事地介绍说:“他跟一个出版商共进午餐,傍晚又去参加文学活动,到晚上才回来。”

    他点头继续问道:“你弟弟在澳大利亚,是吗?”

    “是的。不过我另一个弟弟袁海在都龙村,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她故意要把注意力引到袁海身上似的。

    袁海,又是袁海!他住在都龙村,他和死者田盛住得很近。他和田盛的被杀到底有没有关系呢?还有那个奇怪的租客孟可,或者她和谋杀案没有直接关联,她和她的女儿在谋杀案发生时,正在跟别人一起玩转桌祈灵的游戏。事实上,正是这个游戏预言了田盛的死亡。在吕方看来,转桌祈灵完全就是无稽之谈,可是这一系列事情联系到一起很有问题。孟可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季节住在都龙村,还是高价租住田盛的房子。即使她和死者的被杀没有关系,也一定另有所图。所有问题的焦点都集中到都龙村,都龙村到底隐藏着什么?

    还有,据说刘强可不是相信鬼神的人,他是个退伍老兵,可是他依旧被那个游戏感染了,竟然为此冒雪徒步走了几公里的山路。事实证明,田盛真的被杀了。这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渲染的谋杀背景?
正文 第四十九案第六章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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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又过了一天后,通往都龙村的路已经基本可行了。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吕方在第一时间内赶到都龙村。虽然他对租客孟可也很有兴趣,不过他们还是先拜访了田盛的外甥袁海。

    从表面看来,袁海长得十分英俊。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张脸憔悴、不安,一副最近睡眠不足的样子。

    吕方走上前,他则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吕方,负责你舅舅谋杀案的警察。”他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但没有继续往下说。

    袁海沙哑地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摊开放在前面的桌子上,头靠在上面,嘟嘟囔囔地说:“啊,我的天,终于来了。”

    吕方很疑惑,来了,他为什么这么说?好像他一直在等待这天似的。

    过了一两分钟,袁海抬起头来说:“好了,你干嘛要管这件事呢,老哥?”

    这句话彻底把吕方问傻了,一点儿也不在意料之中。他舅舅被人谋杀致死,作为警察,找到真相不就是他们的职责么?

    “我正在对你舅舅的死因进行调查。我来这里就是想知道你有什么情况要告诉我?”

    袁海缓缓地站起来,声音紧张而又慢吞吞地问道:“你们要拘留我吗?”

    这一问吕方更懵了:“拘留你,为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会拘留你,不过你那天下午在干什么?难道你杀了你舅舅吗?”

    “不,我当然没有。我只是想你们已经知道那天下午我去过那儿了。我知道抵赖也没有用处,是的,我是在那儿,我真傻,我干嘛要去那儿了。”他垂足顿首,恼怒不已。

    “好吧,你到底在那儿干吗?”

    “我去看舅舅。”

    “你们是约好的吗?”

    “约好?我们干嘛要约好?我只是心血来潮想去看看他。”

    “好吧,那么你见到他了吗?”

    没有回答。一阵长久的沉默。年轻人的脸上显出犹豫不决的神情。吕方看着他,心里在想,他在纠结什么?他脸上那种显而易见的犹疑神情,会不会是对事实的默认呢?

    终于。袁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我看我开始全说了吧。是的,我是见到他了。”

    “那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一点钟吧。

    “那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三点半?四点钟?要不就是四点半?我,我~~~”他说话比刚才更结结巴巴的了:“我,想不会太晚。”

    “可是,有目击者说四点半后见到你出现过。”事实上,这点吕方真不明确。因为他的态度实在太**不清,所以他就想诈诈他。

    他一下就傻了。很快,他辩解说:“我想他弄错了,我不可能那么晚去见舅舅。我去见我舅舅。他给我开了门,我发誓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活得好好的。”

    “他见到你时很吃惊吗?”

    “是的,他很吃惊。他没有想到我会过去。”

    “你跟他在一起待了多久?”

    “一二十分钟吧。真的,我发誓我走的时候他还活得好好的。”

    “你离开时是几点钟?”吕方重复问这个问题。

    年轻人目光下垂,话音里再次透出了犹豫不决:“我记不得准确时间了。”

    “真的吗?我想你应该记得吧?”

    这句问话立即产生了效果。年轻人低声回答说:“是五点十五吧。”

    “我们知道你在镇上宾客来旅社住了一晚。登记的服务员告诉我们说你是五点四十五到的旅社。从你舅舅家走到旅社只需要七八分钟。”

    或者袁海知道警察一些情况,可是他不知道警察了解的这么透彻。现在,他很被动地解释说:“你们说得都对,我当时没有直接去旅社,在镇上逛了一会儿。”

    “在那么冷的天气逛?”他饶有深意地看着袁海。

    “当时天气还不是很冷,还没有下雪,后来才下的。”

    从理论上讲可以讲得通。吕方穷追不舍地问:“那么你和你舅舅都谈了些什么呢?“

    “没身特别的。我只想跟我舅舅谈谈。看看他,就这么简单。”

    这一下,真的把吕方惹怒了:“不要再编了,你认为我们真傻到会相信这种鬼话吗?”他厉声说道:“我们知道,当你知道你舅舅被杀的消息后,你很快离开了镇上。你为什么不向警察说明你和死者的关系呢?你在躲藏什么?”

    年轻人坦率地回答说:“我吓坏了,我听说就在我离开他以后他就被杀了。哦,tmd,我听到这消息后,立即搭车离开镇上了。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吓坏了。”

    吕方冷冷地说:“随你这么说,不过我有理由现在刑拘你,一直到案件侦破。”

    这时门被撞开了,一个时尚的女孩风风火火地走进屋里。观察力很强的吕方一眼便看出,这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她有一张瘦长脸,并非很漂亮,但从上到下散发着一种魔力,只要你看上一眼就绝对难以忘怀。

    她冲到袁海面前,瞪了一眼吕方惊诧地问:“这是什么情况?我错过什么了?”

    袁海无奈地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以为我谋杀了我舅舅。”

    这下女孩基本上明白了,她故意瞪着吕方问:“谁这么认为的?”

    袁海指了指吕方:“这位吕刑警,”他又情绪低落地指着涵冰介绍道:“这位是我女友涵冰。”

    涵冰那双大眼睛仔细打量着吕方哼了一声说:“哦,原来是刑警啊,你们凭什么认为袁海会去谋杀别人?有证据吗?”

    吕方被这个咄咄逼人的女孩说的默然无语。过了一会儿,他才巧妙又清楚地向她做解释。但很明显,这个女孩压根就不想听他解释,只管絮絮叨叨地说:“得了,别用那一套糊弄我,你们那一套我很清楚。除非你们能拿出证据来,否则我谁也不信。”

    无论涵冰怎么无理取闹,吕方依旧冷漠又不失礼貌地带走了袁海。当然。他不了解他要面对的是何种人,像涵冰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就此罢休,他遇到的将是强有力的挑战。

    妘鹤进去的时候。涵冰头绪不清地把这一切说完,好在妘鹤连听带猜总算弄明白了。说真的,妘鹤自然不排除袁海的嫌疑,毕竟他有作案动机,并且在案发时正好在作案现场。在妘鹤看来,袁海虽说是个不错的男友,但是他没有多少钱。事实上,他急需用钱。听涵冰说,他挪用了保险公司的钱,原本想过几日就还回去。可是没想到,公司突然查账,让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他对自己挪用的款项数目非常清楚,在四处筹措无果之后,他去了桑田镇。把事实真相对他舅舅和盘托出,想说服舅舅伸出援救之手,可是田盛一口拒绝了。

    不是妘鹤打击涵冰,但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急迫的犯罪动机。他知道遗嘱,如果田盛一死,袁海就可以很容易地得到必需的钱,以弥补从公司那儿挪用的款项。从而把自己从灾难之中挽救出来。

    “这个笨蛋!”涵冰无可奈何地说道。

    妘鹤淡淡地说:“看来我们只有一个机会,就是证明袁海对他舅舅的遗嘱条款毫不知情。”

    涵冰连连摆手说:“恐怕不行,我就听过无数遍了。他们家都知道这个遗嘱条款,还常常谈起,大笑不止,因为这个开他舅舅的玩笑。”

    这么说。警方对袁海的指控无懈可击。盲目的爱情迷了涵冰的双眼,她瞪着眼告诉妘鹤说,袁海绝对不是那种人。妘鹤思忖着,按照涵冰所说,如果袁海确实无辜。会不会是另外一种情况?假设他真的去了桑田镇,找到了舅舅,可是他发现自己的舅舅已经死了,因为害怕,不敢承认是这样,所以就另编了一套谎话。

    假设他没有对警方说实话,只会让情况越来越不利。因为一次说谎,为了圆谎,他会说更多的慌。这个球越滚越大,直到警方找出绝对的漏洞。她们必须尽快找到线索。

    妘鹤决定先去见见孟可。在妘鹤过去之前,吕方比她们先行动一步。

    在吕方面前的这个女人身材高大、面容清癯,目光炯炯。她手指上佩戴着几只值钱的戒指,全都嵌有大颗质地极好的宝石。

    一见面,她就热情地招呼说:“啊,你就是警察吧,真难以相信,这件事太可怕了。请坐,这是我女儿高宁。”

    那姑娘是跟在孟可身后进来的,他没有注意到。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高挑身段。

    然后,孟可自顾自坐下来说:“我能帮你什么忙吗?不过说真的,我对田盛一点都不了解。”

    吕方缓慢地说:“当然,你们才刚来这里。不过谁也说不准,什么情况有用,什么情况没用。”

    “当然,你说得不错。这屋子里可能会有什么东西可以为案子提供线索,但是你要知道田盛把所有属于个人的东西全搬走了。”说着,她对着吕方莞尔一笑。

    吕方公事公办地问:“你跟他不熟吧?”

    “当然不熟。我曾经邀请他到这儿来,可他就是不来。他好像不太喜欢社交,所以,除了租房的时候我们见过一次之外,我们还没有见过第二次呢。不信,你问问我女儿,是吧?”

    那女儿胆怯地站在那儿,完全听从母亲的教诲,点头说对。在吕方看来,高宁完全就是孟可手中的玩偶。母亲说什么她就答什么。再往下问,情况依旧如此。
正文 第四十九案第七章 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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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吕方说案发时刘强发现了尸体。他之所以能发现尸体是因为这屋里出了一件奇怪的事。

    孟可立即嚷道:“你是说转桌祈灵这件事?说真的,我并不迷信,一开始,我以为是某人开的玩笑。这玩笑实在太无聊了,可是最后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实在太怪诞了。”

    高宁在身后发出一声微弱的呼喊。

    吕方转身问她:“你怎么想呢?”

    当两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时,高宁犹豫着说:“我,我不知道。我想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玩转桌祈灵这种游戏了。”

    她母亲又说:“可是由不得我们不相信,现在连我也相信了呢。如果不是鬼怪那儿传来的消息,怎么会发生这么巧合的事情呢?”

    吕方微微摇头。他绝对不相信鬼怪之类的事情,他认为这不过是凶手故意制造的噱头。但此刻,说什么也没用,他似乎漫不经心地问:“你们为什么要到这儿来呢?”

    “你知道,我们从广州过来,高宁一直很喜欢雪,我们从没有见过雪。不过我们要来都龙村是因为一个小伙子的建议。他对都龙村很有感情。不过你不会认为我们对这里别有用心吧。得了,你想太多了,我们只是来度假的。”

    吕方没再说什么。他站起来把房子各处草草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抽屉和橱柜都没上锁,一切都很清楚。孟可一边陪着她,一边没心没肺、兴高采烈地谈着。最后,他向她告辞,客气地表示谢意。

    正要离去时,他一眼瞥见孟可身后那姑娘的脸。错不了,那脸上是一副害怕的表情。不错。他在她脸上看到的确实是害怕的表情。她以为没人看见,可就是在那一刹那间,她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害怕表情。她在害怕什么?如果田盛的死和她们没有关系,那高宁为什么要害怕呢?

    就在他脚刚要跨出门槛时。他又转过身来:“顺便问问,你们认识年轻的袁海吗?田盛侄儿袁海?”

    他只是试探性的一问,但侃侃而谈的孟可戏剧性地住口了。一阵死寂大约延续了一秒钟,她才开口说话:“你说的是袁家的袁海?我想不~~~”

    她的话被打断了。身后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古怪的叹息,接着是什么东西倒下时发出的响声。吕方一个箭步跨过门槛,奔进屋里。他们看见高宁昏倒在地。

    孟可哭着解释说:“可怜的孩子,紧张和震惊把她弄苦了。可怕的转桌祈灵,还有随之而来的谋杀案。你知道,我们从没有经历过这些。好,就把她放在沙发上吧。过一会儿她就好了。谢谢你。你忙去吧,我会照顾她的。”

    吕方知道,袁海是那个叫涵冰的女孩男友,可为什么一提到他的名字,高宁会昏过去呢?袁海到底跟她们母女是什么关系?

    于此同时。妘鹤对她们母女也很有兴趣,可是她们不能像吕方一样明目张胆地来拜访,她们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呢?

    房东太太魏玉枝是个热心的老太太,她提建议说:“我知道你们来这个村子是为了了解情况,要找出跟谋杀案有关的任何情况。哦,如果你想了解这儿的人,我可以告诉你。你知道我在这儿住了一辈子。这个村子里猫啊狗的名字我都知道。”

    妘鹤最喜欢这样,从聆听中了解很多信息:“那么您能告诉我刘强的情况吗?”

    “他,是个退役的运动员,心眼小,想不开,嫉妒成性。在金钱方面的事情上很轻率。他喜欢赌球。输多赢少,不过没关系,他总有办法还债。”

    “新来的孟可母女呢?”转眼间,妘鹤就把问题的焦点吸引过来。

    对这两位新来的租客,房东看起来有点激动:“啊。她们两个!该怎么说呢?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情况,也许对你会有用吧。她们到这儿时,带着好几包行李。她们经过我这儿时,我探身朝外看,还看见一条彩色标签从一只箱子上飘落下来,给风吹到我门口。我捡起来,看是旅行标签,上面写的地址是惠州。这明摆着不对嘛,她对我们说她从广州过来的,可为什么标签上是惠州呢?这事很古怪,对不对?她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这点?”

    妘鹤点头说:“是啊,这个时候到这个地方来度假确实很奇怪。”

    涵冰嚷道:“管她呢,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行了。”

    “我们应该见见她们,可是总要找个借口吧。”

    “我可以帮你们找到借口,”魏玉枝轻松愉快地说:“好,让我想想看。”她不说话了,认真地考虑着,突然之间,她并未发出任何警告便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涛涛,涛涛,那孩子聋了吗?”

    涵冰知道,涛涛是魏玉枝的小外甥儿。放假后,他就一直住在姥姥家。

    涛涛跑着进来,脸上黑一道蓝一道的,手上还拿着一把油漆刷子:“怎么了,姥姥?”

    “我知道前几天你去孟阿姨家玩了是吧?你在她家时吃什么好吃的东西了?”

    “好吃的东西?”涛涛皱着眉想着:“叉烧包,叉烧包很好吃。”

    “好,叉烧包。”魏玉枝点头说:“那就行了。好了,没事了,你接着去刷油漆吧。”

    涛涛走后,魏玉枝对涵冰说:“你去告诉孟可,说那天吃的叉烧包很好处。涛涛生病发烧了,一直闹着要吃叉烧包,如果有多余的,希望她们能再给几个让孩子吃。”

    这确实是个合适的借口。找到这个借口,她们快步向孟可家走去。田盛的住所明显是村子里装潢最好的房子。两扇大门很扎眼,但门并没有上锁,微微开着。

    她们在门外敲了两声门,从里面走出一个年纪和她们相仿的女孩。妘鹤看她十分漂亮,穿着高雅昂贵,但表情似乎有些紧张害怕。

    她看着她们,问道:“你们找谁?”

    涵冰介绍了她们的来访目的。她好心地说:“魏阿姨啊,我知道她家的涛涛,大头,胖胖的男孩。叉烧包倒是还有,我给你找找。不过你们等一会儿,这几天真是乱得够呛。”

    妘鹤立即见缝插针说:“我们知道,因为田盛的案子吧,这就是他的房子对不对?”

    “是啊,那天我们正在玩转桌祈灵,我们以为肯定有人在开玩笑,可是~~~我绝对忘不了打开灯的那会儿,每个人看上去都是古里古怪的样子,尤其是刘强刘大叔,他真的是非常不安。我认为他比任何人都相信那是真的。”

    “可以想像,这肯定奇怪极了,要是我能在现场看这一切就好了。”妘鹤附和说。

    “哦,算了吧,那情况真的非常吓人。我们原先都假装是开玩笑,但后来并不是那样。刘大叔突然决定去桑田镇,我们大家都劝他别去,说暴风雪会把他埋掉,可他非要去不可。他走后我们大家都坐在客厅,忐忑不安。后来,我们就听到了那消息。”

    “你以为是田盛的灵魂吧,要不就是灵异第六感什么的?”

    “我不知道,但我以后绝对不敢再嘲笑这种事情了。对了,我看我还是去给你们拿叉烧包吧,涛涛一定急坏了。”

    妘鹤依旧跟着她,不紧不慢地问:“你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住呢?这可不是什么出名的地方?”

    她的目光回避着妘鹤,有那么一会儿,她看上去疑虑重重,担忧害怕:“这是我妈妈的主意,一开始我们以为这里很好玩。”

    很快,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包还没有拆封的盒子递给妘鹤说:“抱歉只剩下一盒了,先给涛涛吃吧。”

    “好的。”她接过来盒子,悄悄把手套丢在小桌子上,她动作很快,高宁一点也没有发现。她陪着她们走到大门口,说道别的话。

    但是,她们并没有就此离开,等高宁转身离开的时候。妘鹤拉住涵冰躲在角落里。门依旧没有关,这对于妘鹤来说是个好机会。

    这次访问使她对孟可母女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这儿有些情况不对劲。在她们和死去的田盛之间有某种联系。她让涵冰留下,她走到门口,轻轻走进去。客厅里悄无人迹,妘鹤停住脚步,计划下一步怎么做。借口是有了,那双故意遗忘在客厅里的手套。她伫立在那儿,侧身倾听。除了从房间传来的非常低声的话语外,没有别的声音。妘鹤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走到门口。屋里有两个女人在说话。

    她们在争吵,妘鹤只听到一句,‘无论如何,今天晚上我都要去~~~。’妘鹤没有听清后面的话,就在她准备进一步听听时,门突然开了。高宁走出来,惊讶地发现刚才的客人还站在门口。

    妘鹤立即解释说:“我在找我的手套,我一定是忘在这里了。”

    高宁一眼就看到了她的手套,她指指桌上的手套说:“我想手套在那里。”

    妘鹤拿起手套,不好意思地道歉。高宁没再说什么,这一次,她亲自送妘鹤到门口,一直到她离开,关上门,上了栓才算完。

    在回去的路上,妘鹤心想,一定要知道这个女孩在害怕什么?她们母女来都龙村的目的是什么?今天晚上,高宁要去见谁呢?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她们就知道了。
正文 第四十九案第八章 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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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清楚地了解高宁今晚的行动,妘鹤决定守株待兔。对于今晚守夜观察的前景,涵冰毫无兴趣。她认为这样做毫无意义。妘鹤是闲着没事找事干,而涵冰为什么也要跟着她受这种罪呢?

    涵冰望着窗外,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这是个寒冷彻骨、风高雪大的夜晚,。在户外游荡,等着某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这样的夜晚实在令人讨厌。

    可是待在屋里也确实蛮无聊的,想想妘鹤要一个人查案,涵冰又有些于心不忍,是她把妘鹤叫过来的,现在,她怎们能因为这点冷就抛弃妘鹤呢?平心而论,这种事情她还真做不来。

    挣扎很久后,她把自己所有的衣服全部套在身上,然后不情不愿地跟着妘鹤离开了家。

    涵冰不知道妘鹤到底在期待什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就因为她听到了几个词?如果高宁说的是今晚上要去见鬼,她们也要跟着见鬼?

    夜晚的气温比她想像地更低,更令她感到不快。对于她将要忍受的这些艰难困苦,涵冰埋怨不已。这见鬼的天气,这见鬼的案子,她嘟嘟囔囔着,一路抱怨着踢路边的石子儿。

    “好吧,为朋友两肋插刀,为爱情粉身碎骨,奶奶的,是这么说的吗?人,为什么要受这种罪啊?”

    对涵冰的这种反抗,妘鹤一概置之不理。

    她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田盛的房子。孟可母女没有养狗,所以不用担心会被狗咬什么的。房子漆黑一片,只有其中的一间屋里泛着白光。

    涵冰看着那栋黑黝黝的房子说道:“这屋子够大的,只住了两个女人,还是死人的旧宅,想起来就恐怖。不过话说回来,你真认为她们会逃走吗?不是你的猜测吗?”

    妘鹤没回答她。她不远近地绕着房子转悠,由于雾很大,不必担心被人看见。这会儿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真难以相信,她们就这么死等了几个小时。有几次,涵冰都想离开,她冻得浑身只哆嗦。连牢骚都懒得说了。她一直在后悔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带着两瓶白酒呢,那样多少还能驱驱寒。

    过了好长好长时间,妘鹤看看手表,快十二点了。如果要发生什么,这会儿正是好时候,但周围静悄悄的。

    一阵突如其来的响声使她兴奋得竖起了耳朵。是门闩被轻轻拉开的声音,从房子里面传来。妘鹤轻推了涵冰一把,她们迅速躲进房子后面的角落里。从角落里,妘鹤看到,门被慢慢地拉开。一个黑影站在门口,急切地向夜幕当中窥视。

    不用猜也知道,这个黑影不是孟可就是高宁。

    等了一两分钟,那黑影无声无息地关上门,走到外面的路上。那条路通到房子的后面。穿过一片小树林,进入开阔的平台。

    她们偷偷跟着黑影,还在她一点警惕都没有,压根没发现后面的还有人跟着。这时,她们终于看清前面是谁。妘鹤猜的不错,前面果然是高宁。她身穿一件黑色的长大衣,头戴一顶棉帽子。

    她往前走去。她们紧跟其后,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妘鹤并不担心被她看见,只小心着别让她听见她们的脚步声。她怕吓坏了前面的高宁。由于她过分小心谨慎,于是高宁便走到前面很远的地方去了。有那么一会儿,涵冰还埋怨她跟丢了。然而就在她们也从那片小树林转过弯来时,却看见她就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她站在那儿。向黑暗中的远方张望着。

    她们大着胆子再跟近一些。时间在一分一秒地逝去。高宁手上带着一只手电,偶尔拧亮一会儿。妘鹤猜想,她一定是在看手表。她站在那儿,一副急切盼望的姿势。蓦地,她们听见两声低沉的口哨。

    她们发现高宁骤然警觉起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竟然也回应对方的口哨。

    接着,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夜幕中突然闪现。高宁手中的电灯亮了一下,一开始,涵冰吓坏了,他长得和男友袁海很像。为此,涵冰差点冲过去,暴打他们一顿,她以为袁海越狱了呢。可是再仔细一看,涵冰才发现那男人比袁海稍低一点,也要更胖一些。

    高宁发出一声压抑的叫喊。她往后倒退了一两步,然后又冲过去,扑到男人怀里,低声急切地在说着什么。因为听不清他们的谈话,涵冰竟然冒险地又往前走了几步。她太侥幸了,她踩到了一根树枝,发出卡擦卡擦的声音。那个男人立即转过身来:“谁?”

    涵冰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

    男人一跃而起,朝涵冰扑过来。清醒过来的涵冰也不是吃素的,立即和男人撕扯对打起来。

    扭打很快结束了,虽然涵冰身手好,可对方力量比她大。男人反扭住涵冰的双手,拉她到面前:“把手电筒拿过来。”他对高宁说:“我们来看看这家伙是谁。”

    高宁就站在几步之外,她不知所措有些发懵。此时,她走上前来,顺从地拧亮手电筒:“啊,是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手电筒在高宁手里颤动。涵冰这才有机会看清那男人的全貌。他长得确实和袁海很像,一霎时,她惊叫道:“难道你是袁海的哥哥袁峰?”

    那个男人显然吃了一惊:“你,你怎么知道的?”

    妘鹤从黑暗处冒出来淡淡地说:“如果你是袁峰,那么我们该进屋去好好谈谈了。”这丫头,这时候才冒出来,就知道躲一边看好戏。

    她们再也没有想到高宁要见的人是袁峰;她们再也没有想到袁峰压根不在澳大利亚,他一直在都龙村。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是不是也有杀人的嫌疑呢?

    事实上,袁峰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孟可母女。这一见一发不可收拾,浪子回头的袁峰认为自己陷入爱河了。他建议她们来都龙村住进舅舅的家。当时,他并没有和自己的家人联系。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让她们躲在田盛家?案子发生了好几天,他为什么一直不露面?事实上,案发时,他就在都龙村,一直和高宁母女住在一起,那么他也有杀死田盛的机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走进屋里的涵冰反客为主,嚣张跋扈地问道。

    一向精明伶俐的孟可也被眼前的景象搞得晕头转向,就算她反应快,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眼前的局面。她支吾了一会儿,故作冷静地问:“你们要喝茶吗?或者喝咖啡?这么冷的天,大家都不容易。这样吧,我们先喝点咖啡,我从广州带来的咖啡很好。”

    涵冰毫不客气地说:“得了吧,还广州呢,我们知道你们是从惠州过来呢,蒙谁呢?”

    高宁妥协了,她祈求地看着母亲说:“算了,到这一步我们就说实话吧。”说着,她快速地坦白说:“玉龙山脚有座监狱。爸爸就在那儿。”

    妘鹤豁然开朗。刚来到镇上的时候,她就听说附近发生了一起逃狱事件。这在整个桑田镇还是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难道那起逃狱事件和他们有关?

    虽然孟可一直想阻止女儿,但此时的高宁义无反顾,她坚决地回答说:“我爸爸就是那个逃犯,我们到这儿来也是那个原因。妈妈和我,还有可怜的爸爸,他确实有些古怪,一时想不开干了那些可怕的事情来。可无论如何,他是我的爸爸,我不能见死不救。我们在来这里的路上遇见袁峰。我们一见如故。”

    “我和母亲本来想来这里看望爸爸,我把事情都告诉了他。他和母亲制定了这个计划。虽然我不赞成这个计划,可亲人毕竟是亲人,我不能看着他在里面受罪,他都快六十的人了。袁峰很有主见,我们也有些钱。要掏出监狱非常困难,但袁峰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我们住到这里,然后袁峰帮爸爸逃出来,躲进附近的山洞里,等事情过去后,我们再悄悄地回去。”

    “恐怕你们的计划得变一变了。”妘鹤淡淡地说。

    “我不管那么多,你这家伙,如果不是看在你是袁海哥哥的份上,我早打断你的骨头了。”涵冰站起来叫嚣说:“你知道吗,因为你,袁海被抓起来了。现在好了,我要向警察举报,既然你们都是田盛的外甥,案发时,你也在都龙村,那么你们现在都有嫌疑了。这点你逃不掉。”

    虽然涵冰说话毫不客气,但妘鹤不得不说她说得有一定道理。目前看来,形势急遽转变了,对袁海的不利证据依然存在,但她们又发现了现在这个重要的证据。毫无疑问,这个证据对袁海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对吕方来说,那个咄咄逼人的女孩提供的信息确实很有趣,但警方也不是吃干饭的。在对三个袁家人的证词一一落实时,他们惊讶地发现,除了袁峰之外,另一个和案件有联系的人也说了谎。袁茜的老公陈元,小有名气的网上作家,他说案发时他跟一个出版商共进午餐,傍晚又去参加文学聚餐会,但事实上,他根本没去。他没去,他去哪儿了?他们查过,他最近写的一部作品完全不畅销,他已经连续一年多没有稿酬收入了。这样一个人,他的经济状况一定不乐观。对于从天而降的一笔横财,他会不会有心弄到手呢?

    有意思,看来又一个嫌疑人出现了!
正文 第四十九案第九章 吃准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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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方再次来到袁茜家,这次,袁茜不在家,陈元在家埋头写作。对警察的来访,他很不满意。吕方他们进去的时候,他正迈着大步来回地踱来踱去,似乎在努力思索着。他不是从桌子上拿起一件小物品,茫然地瞧上一眼,又放回原处。接着,他又拿起一本相当破旧的书,那是本《傲慢与偏见》。

    听到脚步声,他的思绪被打断,他恼怒地瞪了一眼他们问道:“有什么事吗?你看我现在很忙。”

    在吕方眼中,他中等身材,头发十分浓密。他虽然动作有些笨拙,容貌还算英俊,嘴唇又红又厚。

    吕方反客为主地坐下来,问道:“周五晚上,你说你参加文学聚餐会呢?”

    他有些讶异:“我,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不,你当然明白。我们调查过,聚会上并没有你。”

    陈元犹豫起来,那双眼睛游移不定,目光从吕方的脸上移到天花板上,接着又移到门上,最后落在自己的双脚上。

    吕方不动声色地等着。

    “哦,”他终于说道:“就算是我没去吧。那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吕方冷冷地说:“当然有关系。田盛被杀的时候,你说你和一个出版商在一起吃饭,下午也一直陪着他。那么你是几点钟和他分手的?”

    “我想大概是下午五点钟吧。”

    “后来呢?”

    “我拒绝说明。我干嘛要告诉你们?”

    这回答有些无理取闹。吕方沉思地点点头,淡淡地说:“好吧,你告诉我出版商的名字和电话。”

    他暗骂一声,恼怒地走到写字台那儿,在一张纸条上胡乱写了一阵,然后把纸条递给吕方:“你明摆着就是拆我的台吗?”

    从袁茜家出来,吕方神速地给出版商打了电话。一开始,对方坚持说陈元说的事实,从午饭开始。他们就在一起,一直到下午五点结束。可吕方告诉他说这牵涉到一起谋杀案时,他立即改变了主意,说之前坚持那种说法是因为陈元拜托他那样说的。他说他妻子正在和他闹离婚。事实上,他周五一天都没有见到陈元。

    这么说,陈元对自己的妻子说谎了。他告诉她说自己要去参加一个文学聚会,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去?他去哪儿了?袁茜要和他离婚,又因为什么?

    一下午,妘鹤都在考虑每个嫌疑人的作案的可能性。她要考虑两个问题,一个是作案动机,有四个人牵涉其内,他们分别是袁家的三个孩子。一个是田盛的姐姐田静。他们都能从田盛那儿继承一笔不菲的遗产。二是作案机会,谁有机会杀死田盛?袁海可以,当然,袁峰也可以。除了这两点之外,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奇怪的转桌祈灵事件。为什么在案发的时候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是凶手故意安排的吗或者只是巧合事件?

    如果是凶手故意安排好的。那么六个人当中必定有一个人知道,当天下午某个时间田盛会被谋杀,要不就是有人要去见他,从而发生暴力事件。六人当中实际上没有人会是凶手,但某一人可能是凶手的同谋。这个人会是谁呢?

    妘鹤决定去案发现场看看。那所房子已经被封锁了,但她们过去的时候很巧,正赶上死者的好友刘强在收拾死者的遗物。

    在都龙村小住的这几天。涵冰和刘强见过两次。他也知道涵冰是袁海的女友。在涵冰的要求下,刘强有些不情愿地让她们进屋来。

    除了尸体被搬走之外,房间大多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让她们意外的是,房子里还有耿亮。他正在帮忙收拾田盛的衣物。刘强的脸一直阴沉着,默不作声地收拾着。妘鹤更不爱多说话,她一直在四处查看。房子里唯一有活力的人只有涵冰。她从这头跑到那头,摸摸这儿,碰碰那儿,时不时问刘强田盛的尸体在哪儿发现的,尸体怎么摆放的?

    因为刘强的态度表现的一直很恼怒。似乎很反感这里被外人侵犯似的。没办法,涵冰只好和老实的耿亮聊天。很快,她就和耿亮打得火热。耿亮承诺说只要这里有什么发现,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涵冰。

    在凶案现场,妘鹤什么也没有发现,除了一滩血迹还赫然在目外,妘鹤难以想像谁进来杀死了田盛。刘强这个东道主也相当反感她们留在这里。他督促耿亮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拾完东西,赶她们出门了。

    她们并不是就此放弃的人,因为时间还早,妘鹤建议去拜访一下袁海的姨妈田静。虽然这是个好想法,但要找个什么理由过去呢,毕竟她们也不是警察。还好涵冰说,她去过田静家一两次,仗着是袁海女友的身份,她或者可以去勇闯一下大足县。

    一个小时后,她们敲开了田静家的门。开门的是王珊,照顾田静老公的女人。她告诉她们田静不在家。涵冰随机应变说,如果田静不在家,她想见一下王跃。

    这个要求很不寻常,让王珊有些犹疑不决。但涵冰没有给她更多的机会,自顾自往王跃的房间走去。

    在一个大房间里,王跃躺在窗边的一把躺椅上。他个头硕大,脑袋溜圆,微闭着眼睛打盹。听到门被推开的时候,他睁开眼睛打招呼说:“是你啊,我知道你,你是校的女友。可怜的校,他竟然被抓起来了,你一定很难过吧?到手的钱又飞了。”

    他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不用看也知道。一个邪恶地喜欢别人哪儿痛苦就往哪儿捅的人。可涵冰也不是好对付的。她笑嘻嘻地说:“没关系,我们也不缺钱,玩的就是刺激。”

    他有所动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你来看我有什么事啊?”

    他的话音里含着一丝怀疑的意味。

    “追踪凶手啊。早告诉你,我挺喜欢这种感觉,很刺激,花钱买不来的刺激,你说呢?”

    这下,轮到王跃目瞪口呆了。他疲惫地躺下来,见自己的乐子没有起到预想的效果,焦躁地说:“我累了,你走吧。”

    现场有些冷场。就在这时。妘鹤突然开口换了一种方式说:“既然我们大家感觉无聊,不如来进行一场辩论会吧。比如聊一些打牌的话题怎样?”

    “打牌?”两个人都有些晕。

    “是啊,我们想像一下我们正在打牌。你知道在估量自己手上的牌时,人家会叫你怎么做吧?如果你是在放手,就得吃准赢家;如果你是在进攻,那就得吃准输家。现在,就我们手上的这件事而言,我们是在进攻,可是,我们也许出错牌了。”

    “出错牌。什么意思?”

    “我们是在吃准赢家,我们是在考虑那猩能谋杀了田盛的人,现在,我们换个考虑方式,我们来吃准输家。也就是考虑那些不可能谋杀田盛的人。”

    “不可能谋杀田盛的人?那是谁呢?孟可母女、刘强、还有那三个参加转桌仪式的人~~~”

    王跃的兴趣被提上来了,他饶有兴致地说:“我知道你说的这些人,可这些人没人会谋杀田盛,因为他被谋杀时,他们全都待在都龙村,每个人都在转桌祈灵的现场,不可能全都撒谎。是的。他们全都跟谋杀无关。再说了,从都龙村到镇上的路都被堵了。”

    妘鹤沉思着说:“也不见得。凶手可以步行去啊。如果那天傍晚刘强去得了,那么其他人也可以去得了。”

    下午的时候,涵冰和妘鹤来到吕方的办公室。吕方赞赏地看着眼前的女孩。这女孩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她像个永不言败的斗士。说真的,他感觉被抓起来的袁海完全不配她。他懦弱胆小,什么都不敢做。

    涵冰直言问道:“你真的认为袁海有罪?”

    “我还不能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可我要告诉你,我们不仅要检查对他不利的证据,而且也要仔细检查对别人不利的证据。”

    “你是指袁峰吧?”

    “恩。按照你提供的消息,我们对他进行了一番调查。案发的时候他确实在都龙村,可是他很滑头,拒不回答问题。我们拿他一点儿辄儿都没有。除此之外,我们还调查了袁茜的丈夫陈元。那个小有名气的网络作家。他原来说他在案发的时候参加了一个文学聚餐会,实际上他并没有去。”

    涵冰好奇地问:“哦,这个我还不知道。他也算是和田盛有关系的人了。袁茜会继承田盛四分之一的财产,陈元可能因为这四分之一的遗产杀人对吧?”

    吕方淡淡地说:“问题就在这里,即使袁茜能拿到田盛四分之一的遗产,陈元也得不到一分钱。”

    “为什么?”

    “案发那天下午,他没有去参加文学聚餐会,因为他正在和自己的一个粉丝待在酒店里。”

    “哦,他们在玩出柜?一点儿创意都没有。”涵冰哼了一声。

    “你想错了,这个粉丝是个男的。他们维持好长一段时间的关系了,袁茜也略有所闻。因此,他们私底下已经签好了离婚协议,正准备过几天办离婚手续呢。”

    这点实在太出人意料了。最近名人都在玩监狱风云,一个个因吸毒被抓起来了,真不知道他们也喜好这个。无论如何吧,陈元也可以清除嫌疑了。那么还有谁呢?谁会是这个隐藏很深的凶手呢?妘鹤说过,要吃准输家,这个不可能杀死田盛的人是谁呢?

    很快,耿亮提供了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消息。正是这个消息让妘鹤豁然开朗,她找到了解开案子之谜的钥匙。
正文 第四十九案第十章 少了一双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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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亮打过来电话的时候,妘鹤和涵冰正在一家餐馆吃晚饭。一开始,涵冰压根就没当一回事,事实上,她至始至终都没当一回事。后来耿亮告诉她,田盛的遗物中少了一双靴子。

    靴子,靴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谁会重视一双微不足道的靴子呢?

    但这双靴子却让妘鹤迷惑不解,为什么有一双皮靴不见了呢?这太奇怪了!想到皮靴,妘鹤立即联想到脚印,可是脚印似乎又和谋杀案毫无关系,要知道当时正在下雪,即使有脚印也被覆盖了。

    妘鹤越想越迷惑不解。她认为最好再去案发现场找找,或者在那里能找到那双靴子呢。涵冰郁闷了,这什么跟什么嘛,饭还没吃就要去找双破靴子,真是的,她是不是又哪根筋抽了?

    这回她们就没有那么侥幸了,房子锁得死死的,好在涵冰自有一番撬锁功夫。她三下五除二打开了锁,来到田盛的小屋里。

    妘鹤走进去,来到里面的一个房间。这儿显然是田盛的卧室。里面的个人物品全被搬走。被子叠成整齐的一堆,抽屉里空空如也,橱柜里连一个衣架都没有,鞋柜里只有一排排空隔档。

    妘鹤见没什么好看的,转身走出来。客厅是被谋杀的人躺过的地方,雪花从打开的窗户飘落进来。谁杀害了田盛?为什么?他是在五点二十五分遇害的,人人都认为是这样。或者是袁海说了谎,他敲前门时没人应答,于是绕到窗户那儿一瞧,看见他舅舅的尸体,于是吓得一溜烟跑了。

    无论如何,这些都解释不了皮靴丢失的问题。难道有人在卧室里藏着?她再次走过客厅,朝卧室飞快地瞄了一眼,里面只有几只皮箱。已经整齐地捆好,贴了标签。旁边的隔板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有!

    即使如此,妘鹤还是再次进入卧室。一定得弄清楚那双皮靴为什么会丢失!除非能得出自己满意的推测,说明丢失的原因。否则她不能把这个问题从心里排除掉。

    涵冰一直想不通妘鹤为什么如此纠结那双皮靴。那双皮靴感觉很滑稽,和谋杀案比起来算什么。她真不知道妘鹤是怎么想的。

    她看着妘鹤拉开每一个抽屉,伸手往里摸,似乎皮靴能藏进那里面似的。她摸索着,想找到一块松动的板子,手指在床板的边角下触碰着。

    就在她伸直腰板,站立起来时,这个整洁的房门里面有一点不协调的地方映入了她的眼帘,那是火炉后面的一小堆烟灰。

    妘鹤看着那堆烟灰,眼睛冒光。好像饿鹰看见一条蛇似的。她走过去,查看起来。她挽起袖子,双手伸进烟囱通道里。

    过了一会儿,她掏出一张用报纸整齐地包好的包裹,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心里一阵高兴。她把报纸抖开,眼前正是那双曾经遗失的靴子。

    竟然在这儿?竟然在烟囱通道里!为什么?谁会把靴子放进这里面呢?

    终于找到那双靴子了,涵冰哼了一声问:“有意义吗?抱着一双靴子能当饭吃?”

    妘鹤没有理她。她凝视着那双靴子,又把它们翻转过来,里里外外地检查着。那个问题又一次在脑海里浮现:为什么?显而易见,有人故意拿走田盛的皮靴,并且藏进烟囱里。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小心翼翼地把皮靴放到地板中央,拉过一把椅子来,正对着皮靴坐下。此时,她认真地从头思索起来,思索每一个她自己知道或从别人那儿偶尔听到的细节。她考虑着里里外外的每一种因素。

    蓦然之间,一团古怪的疑云开始形成。地板上那双似乎无辜的皮靴使她产生了一个想法,难道是那样?只能是那样!她这样肯定说。

    她拾起那双皮靴,来到客厅的橱柜前,这儿放的是田盛那些杂七杂八的运动奖品和运动装备。滑雪板、头盔、鱼线~~~

    妘鹤手持皮靴,弯下腰去。过了一两分钟。她又直起腰来,满脸通红,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她跌坐在一把椅子上,脸上仍然有许多情况不明就里。涵冰一直看着她,不知道她在搞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我知道是谁杀了田盛,但我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我仍然想不出这是为什么,他的动机是什么?”

    这时,她看到了废纸篓里一张被撕碎的报纸。她拿起那张报纸,看到上面的一条消息。蓦然间,她脸上神色大变,嚷嚷道:“啊,原来是这样。”

    她快速站起来,拉着涵冰离开房子。她们迅速来到警局,妘鹤径直推开吕方办公室的门。她拿出手中的包裹,把它打开,然后把皮靴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说:“请你看看这双皮靴。”

    “下午好!”陈军一连喊了好几声。王江停住脚步,让陈军赶上来:“这么说你也去吗?”

    “是啊,这种情况下我们当然得过去了。再说,孟可说了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们。”

    王江点点头,突然说:“你看《每日早报》了吗?上一期的大奖得主竟然是刘强,太想不到了是不是?”

    陈军大张着嘴说:“你是说一千万的足球大奖得主吗?天哪,这老头真好命。我记得他总和死去的田盛一起买彩票,可是田盛死了,他竟然中了一千万。唉,这就是人家的命。”

    说曹操曹操到,他们正好这时来到刘强的门前。他正在院子里,表情严厉地盯着一株杂草,那株杂草在不该长出的地方冒了头。

    “哈,刘强啊,听说你中了大奖,该好好请客呢。”

    刘强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王江见形势不对,转个话题问:“孟可母女也邀请你了吧,去她家喝茶。这个时候喝茶让我想起了一周前,真够倒霉的。”

    刘强冷冷地说:“我才不会去呢,上次已经够了,我绝对不会再参加那样无聊之极的游戏。”

    “听说,警察也会来。他们说会在现场找到凶手呢。”

    刘强欲言又止,犹豫起来,最红好奇心占了上风:“这倒有点意思。好吧,我想我还是蛮有兴趣的,真想把凶手一枪端了。”

    很快,他们三个人一起朝孟可家走去。大门开着,他们走进去,发现客厅里还有其他人,袁峰早来了,他们不明白他来这里干什么。当他们走进客厅的时候,一种不实在的感觉袭上来。孟可起身表示欢迎:“你们能过来实在是太好了。我还想你们会不会来呢。”

    让他们感觉更难受的是,这句话和上周五那天所说的话完全一样。炉子里也依然是熊熊大火。刘强还想,或者她们母女俩穿的衣服仍然跟上周五一样吧,这确实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似乎又回到了上个星期,似乎田盛还没有死去,一切似乎从未发生,也从未改变。

    “恐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小聚了。”孟可神色黯然地说。

    “什么?”刘强猛然醒悟过来。

    “是的,”她摇摇头,强装着笑脸却没笑出声来,“我们本来要在都龙村过年的。从我个人来说,我是挺喜欢这里的,雪呀,山峰呀,什么的,但是家里出了问题!我们必须得回去了!”

    陈军感叹说:“是吗?那可太不幸了,你们这一走,我们这村子又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一点意思都没有。不过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呢?”

    “我想,下周一吧。”孟可回答说。

    这时,高宁端上了茶,对失落的人们说:“先喝茶吧,边喝茶边聊。”

    茶摆上了,孟可把每个杯子斟满。高宁和陈军挨个递着茶。大家都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难堪。

    突然,刘强对袁峰说:“你打算怎么办?你也要走吗?”

    袁峰哼了一声说:“我倒想走,可是警察如果不解除那个对我们兄弟的指控,我们哪儿都不能去。”

    他旁若无人地说着,那姿态像是在进行挑战。大家无言以对。刘强使这个窘境缓和下来:“好吧,我打开头就认为不是袁海干的,从不相信。可是警察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天知道他们都在干什么。”

    一阵脚步声传来。大家以为是苏辉来了,可是进来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苏辉,另一个是个女孩。其中有人记得这女孩是袁海的女友涵冰。

    他们对涵冰的到来明显表示不乐意,但孟可连说:“我们还是让他们进来吧,毕竟是我们最后一次聚会了。”

    袁峰点点头,给他们腾出位置坐下。

    “喝杯茶吧。”孟可给涵冰倒了一杯茶问:“你的搭档呢,怎么没见她啊?”

    “她,她到底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倒有个好的提议。你们知道,一周前的今天,就在这间屋里,你们获得一次很恐怖的经验。我对那个游戏很有兴趣,要不我们今天再来一次?”涵冰严肃地说:“自从谋杀案发生之后,警方就一直在调查杀害田盛的凶手,还对我男友进行了拘留。但是我不相信他是有罪的。所以我很想重复一次上周五的体验,你们有意见吗?”
正文 第四十九案第十一章 滑雪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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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见,他们当然有意见。高宁首先表示自己绝不会参加这样的游戏,有那么一次就够了。王江对此不予理睬。女主人孟可很犹豫,她不知道涵冰此举到底有何用意。万一再出现某人被谋杀的状况怎么办?

    涵冰却不这么认为,她坚决认为一定要再现一下当时的情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故意搞鬼呢?

    刘强反驳说这个提议太傻了,他发誓没人会这么干的。

    最后,磨不过涵冰,袁峰、苏辉、王江都同意了涵冰的建议,就连孟可也开始摇摆不定:“我不喜欢,我~~~”他不安地环顾四周,好像随时准备逃遁。最后,她祈求地看着刘强,征求他的意见:“你是田盛最好的朋友,还是你说吧。”

    刘强的目光跟涵冰的挑衅眼神在空中相遇。最后,他声音粗厉地回答说:“干嘛不做呢?”

    此话一出口,驷马难追。

    苏辉和王江从隔壁房间拿来以前用过的小桌子,摆放在客厅中央,把椅子拉来围住。大家默然无语地敲着,这种试验比之前的那次还稀罕,让人震惊。

    陈军感慨地说:“我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可我们要在完全相同的情况下重复周五的游戏。”

    高宁说什么也不想再参加这种游戏,所以她的位置由袁锋代替。涵冰自告奋勇地说要做速记,她要仔细观察眼前发生的现象,同时她要找出是否有人作弊。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六个人各就各位。涵冰熄了灯,坐到旁边的位置上。

    那种阴森的气氛再次袭击了大家。这时,涵冰大张旗鼓地问道:“我对过表了,现在正好是五点二十五分。”

    高宁轻轻叫了一声。五点二十五,一个不吉利的时间。

    刘强呵斥说:“别出声!”

    几分钟过去了,这一次的气氛和上周五迥然不同。没有抑制住的笑声。也没有悄声的评论,只有一片死寂,最后这片死寂被桌子上发出的咔嚓声打破。

    陈军试探性地问:“那儿有人吗?”

    又是一阵轻微的咔嚓声,这声音在那间黑暗的屋子里听来让人感觉很怪诞。

    “那儿有人吗?”

    这一次不是咔嚓声。而是震耳欲聋的有力叩击。

    高宁尖叫起来,孟可也发出一声叫喊。

    袁峰站起来相当肯定地说:“没事,好像有人在敲门,我去开门。”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客厅。大家依然一言不发。突然之间门打开了,灯也亮了。门廊里站着吕方,他身后是涵冰的搭档妘鹤。

    吕方跨步进入客厅,声色严厉地说:“刘强,我控告你在本月十五号谋杀田盛!”

    屋里的人都围着妘鹤和涵冰,他们惊得目瞪口呆。

    吕方把凶手带出了客厅。袁峰好不容易才说出话来:“这是怎么回事?天哪,这也太戏剧了吧。我一点儿都不明白。怎么会是刘强杀了我舅舅呢,他可是我舅舅最好的朋友。”

    孟可也说:“是啊,这怎么可能呢?我是说这在感情上怎么可能呢?如果田盛是在五点二十五分被杀,那完全没可能啊,当时。刘强他就在这里。”

    妘鹤坐在刘强的位置上淡淡地说:“不是在你说的那个时间,他是在五点四十五的时候被杀的。”

    “五点四十五,怎么会呢?”

    “是的,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滑雪板。”

    “滑雪板?”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问道。

    妘鹤点点头:“对,他处心积虑地策划了这场转桌祈灵的鬼把戏。不想我们原来想像的那样是巧合、是无意之中干的,事实是他是有意这么干的。他知道马上就要下大雪,那很好。因为大雪能消除一切痕迹。他造成一种田盛已经死了的印象,使每个人都慌乱起来。然后他便假装非常不安,执意要马上步行去镇上。”

    “他回到家里,套上滑雪板就出发了。要知道他可是滑雪高手。从都龙村到镇上全都是下坡路,滑雪也很顺,基本上要十多分钟就够了。”

    “他来到窗前。敲了敲窗户,田盛让他进了屋,可绝没料到他会来。等田盛转过身去,他就立即抓住时机,拿起那根铁棍砸死了田盛。”

    “他很容易就把田盛干掉了。他有的是充足的时间。可以把滑雪板擦干净,然后放进餐厅橱柜,跟别的东西混在一起。后来呢,他又砸破窗户,把抽屉全都拉出来,里面的东西乱扔一气,造成有人破门而入的样子。”

    “快八点钟的时候,他只需要走出屋外,绕到上面的路上,装作气喘吁吁地来到镇上。他很聪明,只要没人怀疑滑雪板,他就有不在作案现场完美证据。”

    陈军叫说:“可他俩是朋友啊,他们可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你说的这些我完全不信。”

    妘鹤叹一口气说:“这也是纠结我的地方,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可是直到我看到了一张报纸~~~”

    “报纸,什么报纸?”

    “上面登着上期足球彩票的获得者是刘强。从耿亮那里我们了解到,田盛经常和刘强一起买彩票。我猜田盛让刘强买了这几注彩票,偏偏就是这几注彩票中奖了。按照常规,刘强得把彩票还给田盛,但是他被这一千万晃了眼,他很需要这笔钱。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如果把田盛干掉那就没事了。”

    王江小声说道:“真是太吃惊了,我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可是你,这一切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妘鹤谈起那双藏在烟囱里靴子的情况:“当时看见那双靴子才想到的。是那双滑雪用的皮靴,这使我想起滑雪板,我突然就纳闷起来,会不会是那种可能呢?我冲到橱柜那儿,皮靴跟那副长些的滑雪板正要相配。足尖夹子还调整过,以便跟小一些的皮靴相配。短一些的那副滑雪板则是另外一个人的。”

    陈军分析说:“真是太妙了,百密必有一疏,他该把滑雪板藏到别的什么地方去?”

    妘鹤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他能把滑雪板藏到哪儿去呢?实际上他藏的那个地方挺好,没有人会在乎田盛有一副滑雪板还是两副滑雪板的。”

    “那么他干嘛要藏起皮靴来呢?“

    “我想是因为,他生怕警方会像我一样,看到皮靴就自然而然想起滑雪板。所以他把皮靴胡乱塞进烟囱,这当然是犯了个错误,因为细心的耿亮发现皮靴不见了,而我却找到了那双皮靴。”

    涵冰感叹说,弄了半天都是皮靴惹的祸。早知道就该把皮靴扔了或者干脆烧掉。不过有一点她感觉很可恨,他存心要把谋杀的罪名栽到袁海头上吗?

    妘鹤解释说,那倒不是。毕竟袁海太呆,运气也太差,无论是谁都会把他当成凶手的。不过现在还好,袁海没事了,不用为他担心了。

    这时,陈军转身问孟可:“那么你们是怎么回事呢?不会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轮到孟可开始支吾了。高宁鼓起勇气坦白说:“算了吧,也该告诉他们了。这几天吓坏我了,我真怕他们以谋杀的罪名逮捕袁峰,但我们不能说出他的行踪,因为一旦说出他当时在那儿,他们就会探查出那桩越狱事件是他策划的。”

    一霎时,全场安静下来。有人惊奇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爸爸就是那个逃犯。我想你们最近也知道了,都龙村在说的两件新闻,一件是田盛的被杀,一件就是一个逃犯的越狱。我们到这儿来也是这个原因。我们在来的路上遇见了袁峰,我把事情都告诉了他,然后我们定了计划。可是,所有的事实都超出了我们可控范围。我爸爸逃出来后,躲进附近的山洞里。他当时病得很重,又在荒野里冻了几天,然后~~~”她叹口气说:“无论如何,我们得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我爸爸得回到监狱里去,而我和我妈妈则要回惠州去了。至于袁峰嘛~~~”

    袁峰似乎明白她要说什么,走上前来紧紧握住她的手说:“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我不在乎你是谁,你是谁的女儿!”

    到这里,一切都进行得很完美。袁海也被放出来了。妘鹤认为这是件好事,但涵冰却对眼前的一切感到厌倦了。她承认袁海是个不错的男人,至少长得不错,但他不是自己的菜。就像妘鹤说的,袁海太呆,运气也太差,跟着这样的人待在都龙村没什么前途。当然,袁海现在有钱了,但有时钱真的不能决定一切。再说,他不是还要还从公司挪用的公款呢,这样下来也没多少钱嘛。涵冰嘟着嘴,骄傲地说:“咱也不缺这点钱!生命无常,谁知道明天一早起来还能不能睁开眼,所以女人就要对自己就要狠点。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男人嘛,走了总还会再来的,何必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呢。”她这样安慰自己。

    请看下一案《谋杀周年庆 》!
正文 第五十案 谋杀周年庆 第一章 谋杀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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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照海接到一个被屏蔽号码的来电。通常,这种不显示号码的电话往往来者不善。照海看了看来电,想直接挂掉。可不知道是不是好奇心作祟,他竟然莫名其妙地接了来电。听对方声音,似乎是个妙龄女郎。她声音软软地问他是不是程照海程先生。照海回答说是,暗想,一定是广告推销什么的,也可能是诈骗电话。最近经常有人冒充公检法诈骗钱财,如果对方敢这么做,那么她可找错人了。

    对方先是温和地笑了三声,然后才问照海想不想参加一个俱乐部,一个专门祭奠谋杀的俱乐部。照海有些意外。对方身份一定不简单,至少她是有图而来,她知道照海是干什么的。

    照海正想好好询问一下俱乐部是做什么的,对方的笑声更大了一些,几乎到了无法自制的地步。最终,她放开正常声色说:“嗨,老同学,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这下,照海豁然开朗。原来她竟然是自己的大学同学林玲。听说林玲毕业后在县城派出所做了一名普通的户籍员,他们有三年没联系了。照海正要问她最近怎么样,电话中又传来一个男声,他声音沉厚地问:“嗨,老同学,知道我是谁吧?”

    这次,照海一猜就猜到了,能和林玲在一起的自然是高志国了,他们在学校时关系就一直很亲密。

    果真,高志国爽朗地说:“除了我们,你猜这里还有谁?”

    照海闷着头猜了好几个都没有猜对,最后,还是高志国回答说:“除了林玲和他,这里还有卢江和刘淑萍。说来巧得很,因为一次会议,我们齐聚到新湖来了。想想到了新湖,怎么着也得联系何永和程大班长啊。”

    话还没说完。电话又换人了,听声音应该是刘淑萍:“我们的大班长,我们的水火两重天呢?我们学校里的大美人妘鹤和涵冰呢,她们现在做什么呢?在学校。她们两个可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啊。”

    照海简单说明了她们的近况。最后,卢江才说:“既然大家都到新湖了,就该好好聚聚。况且,今天正好是毕业三周年庆,我们得好好贺贺。”

    老同学来了,作为东道主,照海自然一尽地主之谊。他说他会联系何永、妘鹤和涵冰,今晚上八点在‘菲普顿’酒店‘818’房间见面。

    听说晚上有同学聚会,涵冰嗨翻了。从接到电话开始,她就开始购物、做精油按摩。时间赶得很紧,她竟然还抽空做了新发型。

    何永原本在三亚,可涵冰不管那么多,硬生生让他赶最早的班机飞回来了。这样,新湖的四位东道主全部凑齐。

    晚上八点。菲普顿酒店818房间内,大家相互寒暄询问近况。林玲一毕业就结婚了,还有了一个孩子。刘淑萍去年闪婚后又闪离了。卢江准备年底结婚。听着听着,高志国大叫不满,他饶有兴致地说:“说什么我们也是搞案件侦查的,一见面就聊结婚离婚什么的,俗不俗啊。”

    这一点。涵冰赞同。她穿的这么性感可不是来听家长里短的,那样可就太乏味了。此刻,好酒好肉招待着,唯一缺乏的调料就是刺激,他们需要一些刺激的东西。

    林玲哎呀一声说:“对啊,我们不是要搞谋杀周年庆嘛。谋杀俱乐部什么的。”

    大家惊问那是干什么的。

    林玲解释说:“就是为了谋杀而谋杀的俱乐部啊。就像高志国说的,怎样我们也是学刑事侦查的,我们就拿谋杀祭奠我们的毕业三周年呗。”

    这个提议涵冰首先叫好。可是游戏规则是什么呢?又怎么为谋杀而谋杀呢?

    林玲说,其实再简单不过了,就是每人说一个和谋杀有关的案子。最好是悬疑未决的,他们要公开审判这些案子,比较这些案子中谁的案子最精彩。

    涵冰、何永相对一笑。原来这就是谋杀俱乐部啊,这种游戏他们之前就玩过了。巧合的是,那也是在菲普顿酒店,不过不是在818房间,而是在何永的办公室。不过为了不扫大家的雅兴,他们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目前,也只有这个方案还算有点意思。

    既然是林玲起的头,那就由林玲先开始吧。真正让林玲开始讲述的时候,这个短发留着齐刘海的女人竟然腼腆起来。她先是犹豫着说自己最没出息了,一个户籍员能知道什么经典的谋杀案件呢?

    大家劝她说别谦虚了。过了几分钟,林玲才开始讲述一个案件。这个案件是她从同事那儿听来的。案件发生地就在她老家一个偏僻的山村。

    “你们知道,我们那儿挺迷信的,一向有鬼城之说。我们住的小村子还算偏僻,不太接触外面的人。在我们村子里有一个大户,他是我们村子里最有钱的人之一。他翻盖了自己的房子,然后邀请了亲戚过来暖房。房子的主人叫王彦彬,他的堂弟王强,还有侄女李莉。除此以外,他还叫了城里来的一对夫妇,他们喜欢来村里打野兔,还有一位医生崔海江还有吴亚西。吴亚西是一位大美女,她是个广告模特儿,在我们村里是唯一见过世面的大人物。”

    “很快,王彦彬完全被吴亚西迷住了。而且,在场的人都认为这次聚会就是为她安排的。毕竟王彦彬在城里有一个公司,手里有些钱。吴亚西很任性,和其他的漂亮女人一样反复无常。今天,她眼里只有王彦彬一个人,可明天她就开始青睐医生崔海江。”

    “案发那天晚上,那对夫妇说要来次惊险夜游。王彦彬的房子前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那里有很多惊悚的传说。有人说那里以前是万人坑,时不时能听到鬼哭声。正是这些传说让他们兴致盎然,他们穿戴整齐后出发了。走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见了。”

    “那时,李莉用手指着一片密林的方向说:‘十五分钟前,我看见她往那个方向去了。我以为她上厕所,所以就没问她。”

    王彦彬摇摇头说:“上厕所,这会儿早该回来了。她会不会在开玩笑吓我们,我们最好赶过去看看。”

    他们一个跟着一个走,挺好奇吴亚西究竟在搞什么名堂。风轻吹着树叶,似乎真的像女人的哭泣声。林子里的树越来越稠密,连月光都投不进来,四周发出了轻柔的声音,像是低语,像是叹息,气氛恐怖到了积点。这个时候,就连胆大冒险的那对夫妇都紧张得汗毛直竖起来。

    就这样,他们来到了林中的一块空地,立刻吓得呆若木鸡,停在原地动弹不得。那儿,在那片空地上,站着一个全身裹着半透明薄沙、闪闪发光的人,一头浓密的黑发中倒插着两只像牛角一样的东西。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吴亚西果真在开玩笑。

    王彦彬试探地叫道:“亚西,你在干什么?”

    可是吴亚西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她神色呆滞,双眼无光。如果有人见过真实的鬼上身,那么他们一定会果断地认为吴亚西被鬼附身了。

    李莉叫道:“她怎么了?看起来样子好怪!”

    吴亚西高举着双手,向前走了一步,用一个粗哑的男声叫道:“我是本地的山鬼。你们打扰了我的休息,我劝你们快点离开,远离我的地盘,否则我要你们好命。”

    这下,所有人都吓傻了。这些人当中还属崔海江不信这套,他震惊着说:“别开玩笑了,快别这样,大家都吓坏了。”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主人王彦彬大叫着朝她扑过去:“天哪,亚西,你演得太棒了,我们几乎全信了。”

    借着一点月光的阴影,他们可以把吴亚西看得更清楚了。李莉说得对,她看上去确实很不一样,脸上有种死亡的阴影,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带着一种凶光,嘴角上挂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怪异笑容。

    她手指一伸,警告王彦彬说:“我警告你,别再靠近,如果你试图靠近我,必死无疑。”

    可王彦彬不顾警告,依旧打跑着冲向她:“天哪,你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影后啊。不过,你还是别玩这个了,怪吓人的。”

    他穿过草地,继续向她走去。她伸出一只手,指着他大叫:“你站住,再走近一步,你就会死!”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笑着加快了脚步。突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脚底下像是被什么给绊了一下,然后头朝地倒了下去。他没有再站起来,就躺在他倒下去的地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忽然,吴亚西打出一阵凄厉而歇斯底里的笑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王强大骂了一句,飞快地跑过去:“老哥,怎么回事?”

    然而,王彦彬还是躺在那儿。王强走到他身边,跪下,轻轻把他翻过来。他附身凝视着他的脸。接着,他猛地站起来,有些摇晃:“医生,崔医生,快过来,快过来,我老哥,不会真的死了吧?”
正文 第五十案第二章 含糊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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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海江跑过去,王强拖着沉重的步子又回到他们身边,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的神态无人能理解。

    就在这时,传来吴亚西失控的尖叫:“我杀了他!天哪,我竟然杀了他,我不是存心的,但我杀了他。”

    接着,她就像着魔一样昏倒在地,蜷成一团。

    李莉被眼前的情况吓坏了,她大声哭起来:“我们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把!我受了不了,我们在这儿随时都会出事,太可怕了!”

    此时王强还抱着一丝幻想自言自语说:“这不可能,一个人是不可能那样被杀死的,我不信,这太邪门了。一定有另外的解释,比如心脏病、脑梗什么的。”

    医生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他把手举起来给王强看,借着月光,他看见医生手上有块红色的污迹。

    医生坚决地说:“彦彬不是死于惊吓,他是被刺死的,刺穿了心脏,而且身上没有任何凶器留下。”

    王强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医生检查完尸体,站起来,朝他们走过来,他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我不明白,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是怎么发生的呢?”

    王强依旧不相信地问:“我哥,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医生沉重地点了点头:“从伤口上看,是一把长而薄的匕首所为,但匕首没有留在尸体上。”

    他们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王强才反应过来,大叫说:“这不可能。它必定在附近一带,那匕首一定是从他身上掉了下来,落在草地上的什么地方,我们找找看。”

    他们在地上搜寻,遍寻不着,忽然,李莉诧异地说:“吴亚西手里握着一样东西。好像是把匕首,我看见了。她威胁他的时候,我看见那把匕首在闪闪发光。”

    王强摇摇头说:“不会的,她离我哥还有近一百米的距离呢。”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还有一人倒在地上。他们走过去,王强向倒在地上的吴亚西俯下身去:“她手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地上什么都没有。李莉,你确定你看到匕首了吗?我什么也没有找到啊。”

    医生查看着吴亚西说:“没事,她只是晕了。我们必须把她弄到屋里去。王强,过来,你来帮帮我。”

    于是,他们把不省人事的吴亚西抬了回去,但对于王彦彬他们就为难了。按说,尸体应该留在第一现场。最终。他们想了想,认为还是先报警才好。

    于是,其他人回到房子里等警察过来。王强气愤填膺,坚持要回去找到凶器去。李莉真正被当时的情况吓坏了,她精神错乱地说:“凶器。我真怀疑有没有凶器这一说。”

    王强更加郁闷,他摇着李莉的手臂说:“你满脑子的迷信,你认为他的死是超自然的力量造成的。我告诉你,我才不信这个,我一定要回到林子里,找到那该死的凶器。”

    虽然每个人都反对他那样做,毕竟他们要留在房子里等警察过来。警察还在几十公里外。要赶到这里估计就早上了。这个时候,明智的选择就是留在房子里。但谁劝说他都没有用,他就是一个死脑筋,坚持要回到林子里。

    一个不眠之夜,谁也没好好睡一会儿,那种将要再次发生不幸的预感一直袭击着他们。一直到到第二天早上。王强还是没有回来。出于医生的责任心,他再一次回到林子里。最终,他在不幸发生不远的地上发现了王强。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但还有微弱的呼吸。医生看到一把长长的、薄薄的匕首插在他的肩膀上。

    医生暗自庆幸。匕首刺穿的仅仅是他的肩膀而不是他的心脏。医生背着王强回到房子里,简单处理了伤口。那时,他们都想,等王强醒过来,他们就会知道林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谁做了这些事情?

    但是,他们失望了,他们期待的正是王强无法做到的事情。等他悠悠醒来的时候,他的描述含糊极了。他说他四处搜寻那把匕首,但什么也没找到,最后,他放弃了,在林子里站了一会儿,也就是那会儿,他觉得有人在林子里盯着他,他尽力想打消这幻觉,却怎么也甩不掉。他叙述说有一股怪异的冷风开始向他吹来,这风不是从树林中,而是从林子外面吹进来的。他转过身,向林子外面窥视。他看见一个小个子女神,接着他眼前一黑,而那女神似乎越来越大。他想或者那就是传说中的山鬼?就在他一片恍惚的时候,他觉得两边的太阳穴被击了一拳,把他打得晕头转向,在他倒下的时候,他觉得他的左肩像火烧着一样剧痛。

    警方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过去了。他们发现王强身上的匕首一开始在王彦彬的厨房里,但是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林子里,似乎没人知道。其他人都倾向于这是一起超自然神秘事件。

    一开始,警方怀疑这是吴亚西蓄意杀死了王彦彬,但其他人证明,当时她离王彦彬足足快一百米,这样的距离很难让她一击致命,因此,警方难以指控她。就这样,这件案子被搁置下来,成了一个历史之谜。

    一阵沉默后,涵冰难以理解地问:“太奇怪了,谁做的呢?你们不会真的认为是山鬼做的吧?”

    妘鹤轻轻摇摇头。她不相信任何超自然案件,就像之前在玉龙山的转桌祈灵案件一样,她认为这些事都是凶手故意留下的噱头,只是为了转移别人的注意力,隐藏真实的目的罢了。可是如果是这样,谁才是那个隐藏很深的凶手呢?

    刘淑萍期望地看着林玲说:“难道你没什么补充的了?这太不可思议了,我难以相信!”

    在座的都是侦查专业的高材生,他们都不会轻易相信鬼神之类的事情。卢江分析说:“或者不是匕首做的,会不会是长矛之类的东西?也许她手里拿了长矛,从远处刺死了他,然后她催眠了大家,让大家都认为他们看见的才是事实。”

    如果卢江说的不错,那么凶器呢?吴亚西站在空地的中央,她不可能把长矛藏起来;如果是一个躲在暗处的凶手射出的匕首。那么当尸体被翻过来的时候,匕首应该留在伤口上。可事实上,这些都站不住脚,全是大家的猜测。没有一个能回到事实上来。事实,事实能告诉大家什么呢?

    他们唯一清楚的事实是:他被击倒时没有人在他的附近。那么能刺死他的人就是他自己。如果推论是这样,大家倒可以一笑置之,搞了半天,不过是一起愚蠢的自杀事件。

    可是问题又来了,他为什么要自杀呢?他自杀的动机为何呢?一般来讲,自杀的人都会留下绝命书什么的,说明自己自杀的原因,他搞的自杀方式也太奇葩了吧?

    涵冰摇着自己的小脑袋,装模作样地分析说:“对。我看就是自杀。所以他才把大家召集到房子里,说要搞什么聚会,其实就是为了给自杀搞一个玄之又玄的机会。要我说,自杀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你们想啊,他刺杀了自己。就在他倒下的第一时间,他飞快地从伤口是上把匕首拔出来,扔到树林里去。你们看,很合理吧?”

    说完,她洋洋得意地喝了一大杯波尔多酒。那是何永珍藏了三年的波尔多红酒,这个时候,竟然被她打开了。林玲笑了。用手指挫了一下涵冰说:“得了吧,什么自杀,我才不相信呢?就你那分析,从来就没及格过。我还不知道你,考试成绩没有一回不是抄妘鹤的,就这也蒙混过关了。”

    涵冰有些不好意思。她说得有几分道理。不过。即使这样,也不能说她分析得不对啊,任何一种解释都有可能啊,要不怎么会说这是一起悬案呢。

    说到悬案,她再次询问地看着林玲:“好了好了。大姐,我投降了,你倒是告诉我们怎么回事吧?”

    最后一次,林玲把目光看向了妘鹤和照海,他们中的佼佼者:“你们一点看法都没有吗?”

    照海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姿态,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但从他的神态来看,他似乎有自己的答案。妘鹤呢,微微一笑,不用说,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林玲再次问道:“你们说呢?”

    妘鹤看看照海,照海沉思着说:“是啊,我不明白王强能从他的死亡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涵冰大叫说:“你是说王强,王强杀死了王彦彬,不会吧?”

    林玲点头说:“不愧是我们中的高材生,你答对了。看来,妘鹤你也同意他的答案了,那么你来解释一下吧。”

    妘鹤没有否认,回答说:“我看不出除了他还有谁有机会下手。王强很聪明,当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吴亚西吸引过去的时候,他第一个向王彦彬走去,并给他翻身。他当时背对着别人,只要他从口袋里拿出匕首快速插向他的心脏,然后再迅速把匕首藏回身上就行了。你们说对吗?”

    妘鹤的分析从理论上行得通,但事实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转向林玲身上。她解释说:“如我一开始所说,这件案子搁置了五年之久,一直到五年后,我收到一封来自医院的信。信是王强写来的,他得了癌症,马上就要死了。他承认说他做一切只是鬼迷心窍。他当时被吴亚西迷住了,但吴亚西似乎对王彦彬更钟情一些。就那么一瞬间,他不知道是不是当时的氛围迷惑了他,他跪在堂哥面前时,来不及思考,突然就把身上带的匕首插进了他的胸膛,之后又赶快把匕首放回去。后来,他刺伤自己以消除别人的怀疑。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活在悔恨和痛苦中。现在,他面临着死亡,一切都可以放下了。”

    林玲的故事讲完后,大家自然唏嘘不已。一杯酒过后,林玲对高志国说:“亲,该你了!把你那个对我说过n遍的‘血色泳衣’告诉我们吧。
正文 第五十案第三章 阳光下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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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毕业后高志国没少和林玲联系,他们讲的这件案子其他人都不清楚。说到这起案子,高志国脸上调侃戏谑的表情没了,他沉下脸,凝重地说:“说真的,那件案子也够奇怪的,说来也是刚毕业的时候了,那时,我还没有真正办过一起谋杀案。表面上,它发生的时候充满阳光,可实际上却让人毛骨悚然,可谓是阳光下的罪恶。”

    他们了解高志国这个人,一向潇洒乐观,也喜欢夸大其词,保不准他只是故意卖关子。所以,何永首先哈哈大笑两声说:“得了,老兄,别装模作样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我们给评价才行。”

    高志国没像以往那样诙谐地调侃,他认真地说:“它不是我经手的案子,纯属意外。那时,我有几天的年休,所以就借这几天年休出去玩了。我住在一个还算干净的渔家,从农家出来对面就是海滩。住下来的那天上午,从车里下来一男一女,男的下来看了房间然后和女人一起往下面搬行李。我对女人看了两眼,倒不是她长得多漂亮,主要是她衣服的颜色太扎眼了,是那种猩红猩红像血一样的颜色。”

    林玲笑说:“别解释,越解释越有鬼。”

    高志国苦笑一下接着说:“就在这时,又有一辆车沿着路向这边开来。车里下来一个女人。这女人没把车停在渔家旅馆前,而是把车开到了另一家旅馆。随后,她下了车,那男人一见她便惊讶地大喊:‘金玲!怎么是你啊,真是太好了,想不到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见到你,我们有好多年不见了。嗨,王霞也在这儿,我老婆,你知道的。”

    “他们肩并肩地沿着上坡路向旅馆走来。把行李送到房间的王玲则迎着他们走过去。他们凑在一起叽里呱啦地说话。我听到一些只言片语,好像说要去游泳什么的。我听到那男人叫郭宁,想租一条船沿着海岸转一圈。他说,沿海附近有一个著名的山洞值得一看。金玲也想去看那山洞。但她建议沿着海边的悬崖走,她讨厌乘船,说她晕船很厉害。最后他们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金玲沿着悬崖小路走,王霞和郭宁划船过去,在山洞那儿会合。”

    “听他们说游泳,我也想去游了,可是他们说的那个时间正好很热,我呢,对紫外线又过敏,太热的话。身上会出一层疙瘩。所以我想最好先睡个午觉,等睡醒后再说。一觉过去后,紫外线依旧很强烈。我坐在院子里一把躺椅上,漫不经心地看着街对面海滩上戏水的人群。”

    “因为闲得无事,店老板过来和我聊天。他说这地方一百多年前被炮火轰过。英国人曾在这里杀了很多人,最后,他们在这里杀死了村子里最后一位村长。他说村长在跨出自家门槛的时候,被一个英国船长用长剑刺穿了胸膛,鲜血溅在对面的路上,一百多年来没有人能把地上的血迹洗干净。”

    “当然,我知道很多地方都有这种类似的传说。多半为了吸引游客宣传氛围,所以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什么道路上的血迹,什么啊,完全就是在胡说。我睁开眯着的眼睛,下意识地看着对面的路,阳光照射下。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我错了,我看见了鲜血。”

    “我瞪大眼睛凝视了一两分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我又闭上眼睛,自己在心里念叨说。别傻了,那儿其实什么都没有。’随后我又睁开双眼,那血迹仍旧在那儿。”

    “于是,我打断自顾自说个没完的老板,问道:‘我视力不好,你帮我看看,对面那条路上是血迹吗?’

    “他友好宽容地看着我说:‘现在不会有血迹了。’”

    “但我明明看到的就是血迹。我不由得站起来,想看个清楚。就在这时,早上开车来的郭宁从大门走了出来,茫然地像街的两头张望,他妻子在阳台上收拾泳衣。他沿街而下,走向他听车的地方,但又突然一转身,穿过街道,向老板走去:‘对不起,问一下你们有没有看见那边第二辆车的女人回来?’”

    “那个穿着黑色泳衣的女人吗?不,没有,我没见她回来过,今天早上,她顺着悬崖的小路朝山洞方向去了。”

    那男人抢着回答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一起在那里游泳过,后来她坚持说要走路回来,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她。走这段路不需要花太久的时间,不过这附近的悬崖不危险吧。”

    老板回答说:“这要看走哪条路了,我说,你们最好找一个路熟的人带你们过去。”

    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他,跑回院子,对在阳台上的妻子喊道:“王霞,金玲还没有回来,你说怪不怪?”

    “我没有听清王霞怎么回答的,但是郭宁继续说:‘我们不能再等了,我们得继续赶路,去下一站海头。你准备好了吗?我去开车。”

    “他去把车开了过来,不一会儿,他们双双离开。这时,我还在想着那摊血迹。等他们的车子消失之后,我走过去查看,却发现那儿没有任何血迹。真可笑,那竟然是我的想像!这太可笑了。”

    “店家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怀疑,他对我说:‘你说你刚才看到了血迹,这不妙。告诉你吧,我们这里都说,如果你在这地上看见血迹的话,二十四小时内就会有人死亡。’”

    “说真的,我完全吓到了,不是因为他说的二十四小时内会有人死亡之类的,是被自己刚才幻想出来的事实。就在这时,我老远就看见那位叫金玲的女人沿着悬崖边的小路走来,她慌慌张张的,头戴一顶殷红殷红的帽子,在阳光反射下,就像是一朵鲜红的毒花。”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她发动车子的声音。当时我还想,她是否也要去海头,但她把车开到左边的那条路,那是完全相反的方向。我看着那车爬上去,随后消失,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离开我松了一口气,这里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高志国刚停下来,刘淑萍就问:“这算什么恐怖的案子啊,没有人被害,一点剧情都没有。如果你要说自己看到的假象,我宁肯说你中午肯定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消化不良产生的视觉幻像。”

    高志国却说:“不,故事还没有完呢。两天后,我在报纸上看到一起死亡消息,上面说王霞,郭宁的妻子,在那附近的海湾不幸溺死。当时,她和丈夫郭宁住在那儿的一家旅馆里,说他们本来打算游泳,但一阵冷风吹了起来,郭宁说天气太冷,就与旅馆的一些房客去了附近的台球厅;王霞不觉得冷,便独自去了海湾。她一去不回,郭宁开始慌了,就与他的几个朋友一起去了海边,他们在一块岩石上发现她的衣服,但怎么也找不到她。差不多一星期以后,大家才发现她的尸体,尸体被海水冲到不太远的海岸上,头部有遭受重击的痕迹,是死亡之前留下的。有人说,一定是她在下水的时候撞上了岩石。我算了算她死亡的时间,正好是在我看到血迹的二十四小时后。”

    涵冰哼了一下说:“说了半天,不过是个可疑的鬼故事,没有谋杀,没有凶手,什么都没有,和我们的主题一点都不搭边。”

    涵冰的质疑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但妘鹤和往常一样,语不惊人死不休,她淡淡一笑,轻轻地说:“不,我很怀疑这是个鬼故事,至少有一点很奇怪,就是头上的一击。我认为,我们不能排除谋杀的可能,但警方没有找到任何根据,是不是?”

    高志国同意说:“是的,留给我们能进行推测的依据太少了。当时我曾经怀疑老板和这件事有关系,但只是我的猜测,事实上他说的是事实,当地人都相信他们说的那个诅咒。”

    一时大家都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儿,他们发现他们的班长照海始终没发言呢。高志国也感觉自己卖关子卖的差不多了,于是,试探地问:“我们的大班长,你有什么要说的,给我们分析一下呗。”

    见大家的目光都盯着自己,照海才沉思着说:“要我说,问题就出在你哪儿?”

    他说的是高志国,但这件事和高志国有什么关系呢?

    照海低沉地回答说:“作为一个警察,你完全被周围的环境影响了,你忽略了事实,最关键的事实。我要说,你看到了路上的血迹,是的,血迹确实存在。”

    存在,血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别忘了泳衣,红色的泳衣。血迹是从红色的泳衣上滴下来的,凶手当时一定忽略了这个事实,他没想到泳衣上沾到了血。”

    涵冰大叫说:“这不公平,我们一点都不明白。你说的那些话,只有你和妘鹤知道,我们其他人完全不清楚。”

    妘鹤笑笑说:“不,你说错了,高志国知道,林玲也知道,只有你们四个不知道。”

    涵冰恼怒地说:“我不管,我们可没有你们成绩好,现在告诉我们真相吧,到底谁杀了谁?”
正文 第五十案第四章 保险诈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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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高志国有些尴尬,他喝了一杯酒使自己更放松些,然后才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比你聪明到哪儿去,解开这个案子的谜底纯属偶然。毕业一年后,我又一次休假,还是一处海滨胜地,情况完全相似。那时,我正坐在院子里看对面游泳的人群,我前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正与另一个穿着猩红色的女人寒暄。‘哦,金玲,怎么是你?真是太好了,想不到会在这儿见到你。我们有好多年不见面了,你不认识我媳妇吧,芳,来认识一下我朋友金玲。”

    “因为一切都太戏剧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他就是我一年前见到的那个男人郭宁。不过他换了妻子,也就说,现在他妻子是这个叫芳的女人,但她和之前的王霞属于同一种类型,年轻但很土气,毫不起眼的女人。我一时以为我眼花了。紧接着,就像我不小心在电脑上点了复制粘贴一样,完全是一模一样的台词,他们讨论游泳的事。一下子,我认为这不对。出于警察的责任,我径直朝当地的警察局走去。一开始,他们以为我精神出了毛病,不过最终他们同意调查郭宁和金玲。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他们发现郭宁是个通缉犯。他到处物色女孩子,通常是那种不起眼、内向、没有什么亲戚朋友的女孩,然后和她们结婚,替她们买巨额的人寿保险。实际上,这是一起保险诈骗案。”

    保险诈骗案?他们还从没有听说代价这么高的诈骗案,那么金玲又是谁呢?她在这个案子中扮演什么角色?

    “事实上,金玲才是他真正的老婆,这是一起夫妻诈骗案。他们的路走到尽头了,保险公司也开始怀疑他们。每次他都带着新老婆来到僻静的海边,然后另一个女人就会突然出现,随后他们一起去游泳。接着新老婆被谋杀,金玲穿着死者的衣服和他一起搭船回去。接下来他们便离开,无论在什么地方。在他们离开之前,总会象征性地问‘金玲’的下落。两人一起出了村子,金玲马上换上自己的衣服,画上她惯常的浓妆。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开着她的车离开。他们摸清水的流向,妻子不幸溺死的地方就是顺流而下的下一个海滨浴场。金玲再扮回新老婆,去某个无人的海滩,把身上那套衣服脱下来,放在岩石上,再穿上她那套猩红色的外套,在一边静静地等待着,等她的丈夫和她会合。”

    “在他们杀死王霞的时候,血溅到了金玲的泳衣上。而泳衣恰好是红色的,因为他们没有注意到。正像照海说的,他们把泳衣挂在阳台上的时候,血滴了下来。”

    说来这个案子和妘鹤她们之前办的一个案子很相似,也是这种夫妻作案。但现在不是感慨怀旧的时候。很快,在稍事休息后,他们把焦点转移到何永身上。他们认为,像何永这样的花花公子身边一定不会有什么精彩的案子。在座的这些人当中,多多少少都和当年所学的专业有点关系,但他不一样,他成了一名无商不奸的商人。是百分百的富二代。他过的是穷奢极欲的生活,和谋杀完全扯不上关系。所以,他们抱着戏弄的态度,准备让他多喝几杯,来个开门红。毕业成绩总得有及格和不及格的吧。谁知道何永大咧咧地点上一根烟,没有任何压力地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等着瞧,我给你们讲个短小精悍的案子。”

    “说来这个故事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故事发生在我一个小姨身上,远亲的小姨。当时我还小,但因为事情比较大。所以记忆很深刻。我这个小姨叫孙虹,一个很好的女人,很善良的女人,但有点傻气,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觉得心烦,她就会夸大其词。二十二岁时,她嫁给了一个叫汪海的男人,这个男人很有钱。你知道,我们家族都奉行门当户对,所以有钱是第一要考虑的因素。但这桩婚姻并不美满。因为这个小姨很疼我,当时我还想怎么让他们离婚。汪海是个脾气非常暴躁的人,他绝不会有耐心去忍受我小姨的小性子,后来,我听说他们家还有精神病史。然而,婚已经结了,说什么都晚了。”

    “婚后,我很少见到她。有时,过年的时候,我们会见上一面,但越来越疏远了,一直到一年后,汪海突然去世。他们没有孩子,他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小姨。从那一天开始,她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林玲怀疑地问道:“有钱日子还不好过,为什么?说真的,我现在唯一奢望的就是钱了。结婚后,才知道没钱的人过的不是日子,是折磨。”

    何永摇摇头接着说:“你们不知道有钱人的痛苦,还是先听我说。她给我妈打电话,让我妈过去陪她。于是,我妈带着我过去了。在我的记忆中,那是一栋很大的房子,家里装修得很舒适。家里甚至还有两个保姆,一个负责做饭打扫,一个专门照顾她的公公汪洋。老爷子很安静,举止得体,但有时非常古怪。我说过,他们家有精神病史。”

    “再一次见到小姨时,我完全吃了一惊。她极度紧张,浑身都在发抖。我妈好不容易才安抚好她,旁敲侧击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最后,她说她没法在那里住下去了。那地方没人和她说话,当她走在大街上的时候,他们都绕道而行,好像她是一个麻风病人似的。我妈终于听明白她的话,原来,那里的人都传闻说她杀死了汪海。”

    “她说她什么都没有做。那天晚上他吃晚饭的时候,他人看起来还好好的,但夜里突然病得很厉害。医生被请过来,但医生过来后几分钟他就死了,死因说是食物中毒。更悲摧的是,当天早上,她和汪海大吵了一架。很多人都听见了,当晚,汪海就突然神秘地死去。所以,别人有这样的猜测很正常。”

    “后来警察也来了,他们详细地询问案发当晚的情况。那天晚上,汪海看起来很痛苦,他无法吞咽,只能用一种像是嗓子被勒住的声音说话。他早早上床休息了,半夜时,他神志不清,语无伦次,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小姨意识到情况不妙,急忙联系了医生,但已经晚了。”

    “那么法医怎么说的,法医总会给一个明白结论的吧?”刘淑萍问道。之所以这么问,那是因为在场的人中只有她一个是法医。

    “当时条件很有限,法医解剖了尸体,但死因不明,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他的死因是什么。这个结论让谣言更加猖狂,很多人说,汪海一定是被毒死的。他们提出的论点是,少量的毒药是检查不出来的等等。后来,警察又请教了很多病理专家,专家的意见也不统一,最后他们模棱两可地猜测,死因可能是一种很强的植物碱造成的。”

    这时,卢江怀疑地问道:“你不是说他们家有精神病史吗,会不会是自杀?”

    何永笑着说:“自杀,这理由太牵强了!如果你在当时说是自杀,一定会被人扔石头的。”

    “那么案子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呢?”涵冰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何永神秘莫测地说:“我给你们一个提示:别忘了家里还有老头子,彬彬有礼的老头子。”

    “他有什么病吗?”妘鹤问道。

    “除了我说的精神病史,他身体好的很,就是视力下降得厉害。我听我小姨说,他和自己的儿子汪海吵了很多次。他大脑衰老得很快,汪海和自己的老爹商量了很多次,要把他送到疗养院,可老爷子就是不听。”

    “汪海临死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妘鹤又问。

    “我不太记得了,好像说什么眼睛、鱼眼什么的。当时我完全想不到那和他的死有什么关系。”

    妘鹤沉思地扶着下巴,喃喃自语说:“眼睛,视力不好,家里应该有眼药水吧,眼药水的成分是什么呢?阿托品?”

    大家都被说晕了,但刘淑萍却点头说:“阿托品,副交感神经抑制剂,可抑制副交感神经,达到抗肌肉痉挛的作用,可缓和胃道平滑肌,抑制不正常收缩造成的痉挛。”

    “这和这起案子有什么关系呢?”

    刘淑萍解释说:“阿托品只要一汤匙那么多就能致人死命,我们实习时就遇见过一起阿托品中毒案例。”

    妘鹤一副释然的样子说:“这么说,我们的幕后凶手是古怪的老先生了。”

    何永伸出大拇指对妘鹤说:“果然是侦探中的战斗机,你又说对了。后来警察查到这是一起人为的中毒事件,他们查到了汪海的老爹汪洋。我永远也忘不了他当时的样子,太吓人了。他爆发出一阵笑声,那是我听过的最邪恶的笑声,他阴冷地对警察说:‘是的,我是在跟他算账。我比小海聪明得多。想摆脱我,没那么容易!他竟然想把我送进疯人院。那天早上,我听见他们讨论这件事。孙虹为我辩解,但又有什么用呢?她别不过我儿子,这家还是他说了算。所以我先下手了,我解决了他。我只要在他喝的水里滴那么几下,他就完蛋了。所以,你们看,他真的完蛋了!”

    没等他说完,涵冰就恨恨地骂道:“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杀了自己的亲儿子?”

    林玲叹一口气说:“有什么关系呢,别忘了他可是精神病患者!”
正文 第五十案第五章 死亡之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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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停之后,大家的目光都看着卢江。他是一个比较低调内敛的人,是一个有修养的聆听者,但要说滔滔不绝的演讲,那确实不是他的强项。

    刘淑萍问道:“接下来,卢大纪,你有什么让人听了毛骨悚然的故事吗?”

    这一下,卢江明显地有些紧张。他不自觉地脱下外套,挺直后背,火速地转动脑筋,看来今天在劫难逃,那么就准备上刑吧。这一分钟,他把自己办过或别人办过的案子走马灯般过了一遍,那个比较精彩,那个比较一般,最终,他决定就它吧,还算特别一些。

    定了那个案子之后,他才长舒一口气说:“看来,今晚上我们注定要在罪恶中打滚了。”

    呵呵,这句台词说得不错,看来卢江也是属于闷骚型的。

    卢江放松地坐进椅子里,说道:“说来这是去年的事情了,过程很奇怪,最后找到线索的巧合也很神奇。”

    这个开场白无疑很有新意。涵冰把椅子挪了挪,靠他更近些,补了些口红,满心期待。其余的人也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卢江开口说:“那也是休年假的时候,我去了三亚,待在一个宾馆里。那天晚上,宾馆举行了一场舞会,我与一位朋友一直在一张小桌边坐着,欣赏着舞会中的男男女女。当然,舞会的主角是女人,我还没有其他性别的嗜好。”他呵呵一笑又说:“这时,我注意到两个女人。说真的,她们的年纪稍大一些,大概三十多了,一个皮肤白皙,稍微胖一点点,另一个皮肤黝黑,稍微瘦一点点,不过总体来说。两个人长得很相似。其实这两个女人一点也不特别,很普通的两个女人,在舞会中一点也不显眼。当时我莫名其妙地想,像这样的女人一辈子也不会发生奇怪的事情。可是你们知道。如果这样发展也就没有今天的故事了。”

    “她们出事了?”涵冰问道。

    “是的,她们出事了,就在她们到达的第二天。”

    “为了方便我的讲述,我把两个女人的名字说一下。她们叫郑丽敏和范小璐。次日,我和一些朋友计划一起出去野餐,我们准备带着午餐,租条船去一个不知名的小岛。可是我们的计划被打乱了,我们刚到海边,立刻就感受到极大的骚动,整个村子的人几乎都聚集在海边。他们一看到我们的车就立即跑向我们,七嘴八舌地向我们说着什么。他们说的方言,我们听不太清楚,好一会儿,我才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两个昏了头的女人下海去游泳。一个游得太远,感到不适,另一个紧随其后,想把她拖到岸上,但又体力不支,要不是有一个男人驾着小船去找救生员来搭救的话,恐怕她也会溺死。”

    “我明白了之后。立即推开人群向海边奔去。一开始,我没认出她们。那位胖点的女人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弹性泳衣,戴一顶绿色的橡胶泳帽。她抬起头来焦虑地看着我时,一点也没有唤起我的记忆。她跪在朋友的身旁,外行地做着人工呼吸。我虽然不是医生,但在学校做过这方面的联系。我告诉她我来做。她去宾馆擦干身子换上干衣服。我竭尽全力抢救那个溺水的女人。但已回天乏术。那女人死了。”

    “我回到宾馆,向大家报告了这个令人难过的消息。那位生还者已经穿上她的衣服,这时我才认出她正是昨晚到达的那两个女人中的一个。她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噩耗。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喃喃地问:“天哪。小璐,她一直想去那个海滩游泳,她游得很好。我真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安慰她说可能是抽筋,不过我希望能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这样才能更好地做判断。

    她婉婉地说:“当时我们一直在游,游了大概二十分钟吧。然后我想往回游,但小璐说她还想再游远些,便再游了出去。突然间,我听见她的叫声,仔细一听,她在求救,我鼓足了劲向她游去,游到她那儿的时候,她扔浮在水面上,她猛地抓住我不肯松手,我们俩都沉了下去,如果不是那个男人驾船来的话,我一定也淹死了。”

    我看出她脸上的内疚,安慰她说:“我明白,要救一个溺水的人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郑丽敏继续说:“真可怕,我们昨天才刚到这儿,我们计划好好享受这个假期,但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我详细地询问那个死去女人的资料,向她解释说,我会尽全力帮助她,但当地部门需要完整的资料。因此,她立刻给我那个女人的资料。

    被淹死的女人叫范小璐,是她请来的陪护,几个月前才应聘而来。她们一直相处得很融洽,只是范小璐很少谈自己的家人。她很小的时候就成了孤儿,是她的一个叔叔把她养大的,然后到二十一岁就开始自谋生路。

    说完,卢江淡淡地说:“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下,大家都傻眼了。他们不懂难道故事就这么结束了?没下文了?像这样的溺水事件一年不知道发生多少起呢,最多也就是一次不幸的意外,完全算不上令人毛骨悚然吧?

    照海回答说:“不,我想一定还有下文。”

    卢江笑笑说:“你说得不错,如果没下文也算不上离奇,实际上,下文还长着呢。意外发生后,我职业性地问附近的人看见了什么。有一个女人的说法很可笑,她坚称,范小璐之所以大喊大叫,根本不是自己碰到了什么麻烦,而是另一个游到她身边的女人故意把她的头往水里按。说真的,这是我的疏忽,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她的话。你想,就像郑丽敏说的,她正在试图救范小璐,但因为求生的本能导致范小璐紧紧抓住她不放,所以,她可能为此做出了过激的行为,也可能她想先让自己的朋友失去知觉,那样会更好救一些。”

    “后来我们调查范小璐的背景,但她好像没什么亲人。郑丽敏和我一起整理了她的遗物,发现了一个地址,可那只是她租来的地方,房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她搬进去的时候见过她一面。租住屋内,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两件像样的旧家具,一些书和杂志,但没有私人物品。至于抚养她的到底是叔叔还是舅舅也无从知道。”

    “就这样,这起意外就这么被搁置起来。郑丽敏处理了范小璐的尸体,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只是有一点让我很不安,事后,我想起来,当我接替郑丽敏,弯下腰去检查一动不动的范小璐时,她朝宾馆走去,她曾回过头来张望,当时她脸上带着一种我只能称为极度焦虑、忐忑不安的表情,这种表情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

    “我曾经问自己,为什么当时她会有这么一种表情呢?后来我问自己,会不会那个目击者说的是正确的,郑丽敏果真冷血到企图淹死范小璐,她成功地把她拉下水并且装成救她的样子,而自己却被救上了船。可这时,我出现了,她吓坏了,她以为我会救活范小璐,所以她回头看那一眼的时候,脸上露出那种可疑的焦虑,她怕范小璐会醒过来,说出真相?”

    涵冰张大眼睛疑惑地问:“这太有意思了!她为什么要杀死一个陪护呢?毫无意义啊。”

    卢江继续说:“按照我的思路,整个事情就有些可怕了,范小璐的身份更显得扑朔迷离。范小璐是谁?为什么这么个小人物,一个雇来的陪护,会遭主人杀害呢?那个死亡之泳背后有什么隐情?她是几个月前才应聘来陪郑丽敏的,然后她把范小璐带到海边,但是她们来到岛上的第二天就发生了悲剧。而在她们看来,她们俩都是有文化有教养普通矜持的女人,绝对不像是那种能找事的人!整个案件显得太离奇,我怎么想也想不通。”

    “你没有想采取什么行动吗?假如郑丽敏真的是凶手的话。”林玲问道。

    “美女,我能做什么呢?没有任何证据。大部分目击者的证词都和郑丽敏的一样。我的怀疑完全是建立在一个瞬间的印象上,有可能只是我的想象。我唯一能做的,而且已经做了的,就是去寻找死者的亲人。但是你们看到了,什么都没有。线索到这里断了。”

    “她在岛上住了两周,我一直帮助她和当地警方周旋,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她看起来伤心吗?”妘鹤问道。

    卢江有些犹豫,很谨慎地回答说:“嗯,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来。”

    “她有没有长胖了些?”妘鹤又问。

    这问题有些怪,短短的两周就能吃胖一些?这话题和案件毫无关系啊,就算她稍稍胖了一些,谁能看出来?涵冰知道,一般来讲,女人瘦到十斤以下才能看出来瘦了,胖也如此,至少得七八斤才能看出来吧。

    卢江也很疑惑:“妘鹤果真是妘鹤,提出的问题都很奇怪。好吧,我现在想想,她,是的,看起来确实稍稍胖了一些。我要说明,胖瘦先不说,在她离开之前,她说了几句话。在我看来,这些话等于间接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正文 第五十案第六章 胖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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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看来果真是谋杀,不过这起案子最奇怪的地方在哪里?那就是动机,一个主人为什么要杀死无辜的陪护呢?她能从陪护那里得到什么好处呢?

    卢江自顾自地说:“在她离开三亚的前一天晚上,她请我去一家酒吧喝酒。她感谢我为她所做的一切,我当然说这事微不足道,说我只是做了任何人都会做的事情等等。这之后是一阵沉默,然后,她突然问我一个问题。”

    “您认为,私下执法算是合法的事吗?”

    “我回答说,那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但整体而言,我认为这并不合法,法律毕竟是法律,我们必须遵守。”

    “即使是在它无能为力的时候?”

    说真的,我完全迷茫了,反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模棱两可地说,这很难说清楚,一个人可能会做出全然错误的事情,也许是犯罪,虽然他有充分的理由。

    我冷冷地回答说,可能有些罪犯在下手时会有那种想法。她立即向后退缩,喃喃自语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然后,她换了一种口气说自己想开些安眠药,自从发生那事情后,她一直睡得不安稳。

    “是吗?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脑子里是不是一直在想着什么?”

    “脑子里?您认为我脑子里该想些什么?”她的口气很凶,也带着怀疑。

    “我知道失眠多半是因为有烦恼。”

    她叹了一口气说:“烦恼什么呢?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了。”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接下来的故事发生在另一个小海滨浴场。当时是一年中的旅游淡季,那里的气氛很荒凉。大概是在去年三月下旬,我是从报纸上得知这件事的。报上说,以为住在当地一家小旅馆的郑丽敏,行为怪异。一到晚上,她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喃喃自语,根本不让她周围的人安睡。有一天。她喝醉酒,声称自己犯了罪。然后,等别人探听这件事时,她却不说了。反而离开了。人们都说她的精神一定不正常。

    第二天,有人发现她失踪了,离了张纸条,上面写道:昨天我本来想去自首的,但我没有勇气。我只能用一种方式来赎罪,那就是以命抵命。我应该以和她同样的死法,溺死深海中,来结束我的生命。我原本以为自己的做法正确,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要祈求小璐的原谅。我只有随她而去。任何人都与我的死无关。郑丽敏。

    她的衣服在附近一处僻静的海湾上发现,很显然她是在这儿换下衣服,然后义无反顾地向深海游去,那儿的水流出了名的危险,甚至能把岸上的人拖下水。

    尸体一直没找到。但经过一段时间后,她还是被认定为死亡。她是一位富婆,有一百万以上的遗产,由于她没有留下任何遗嘱,自己有没有亲人,这笔遗产就留给了她最近的亲属,她的堂兄妹一家。最后。报纸上说,这件事是一时的精神错乱导致自杀。

    “你们看,这场悲剧以郑丽敏和范小璐双双死亡落幕,没了。”卢江总结说。

    好一阵的沉默之后,林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唉,你怎么不讲了。你不能在最精彩的地方停住。”

    卢江反问她说:“这可不是连载小说,这是真实的故事。现实生活往往会在它选定的地方停下来。”

    “但这不是我们期待的结果,我们不想让它停下来,一定还有后文对不对?”

    这个故事真是一波三折。照海冷静地问道:“只有一个问题我很疑惑,那就是郑丽敏为什么要杀害她的陪护?我想这也是卢大纪向我们提出的问题。”

    涵冰歪着小脑袋说:“噢。嗯,会不会是因为男人。你们知道男人有时候挺笨的,可能他喜欢上没钱的范小璐,这让郑丽敏很嫉妒,所以她才杀死了陪护。”

    刘淑萍也分析说:“会不会是因为复仇,比如说上一辈的恩怨。范小璐的父亲毁了郑丽敏的父亲而致富。不对啊,完全反了,如果是范小璐杀死郑丽敏还差不多。有钱的女人为什么要杀死卑微的陪护呢?完全没有动机嘛,难以理解,难以理解。”

    她求救似的看向妘鹤说:“我们没有任何线索,只能靠猜测。妘鹤,你倒是说说看。”

    妘鹤沉思着说:“谁知道呢?有可能是因为某个男人,也可能是因为精神问题。精神错乱引起的案件远比我们想象的多。她的精神很不正常,她认为范小璐是她的敌人。我们并不了解范小璐的过去,可能这段过去导致郑丽敏杀死了她。要不她怎么会对卢江说私下执法呢?”在说了这么多以后,她陡然话锋一转,微微一笑说:“当然,这都是一般的看法,事实上,我认为她是一个决定聪明、足智多谋的女人。”

    大家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一个因为内疚而自杀的女人有什么可以称为聪明的呢?

    妘鹤轻轻地转着手中的高脚杯,沉稳地说:“我总是把事情越想越混乱。一开始,当卢江描述这两个女人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她是谁,我想宾馆里的人也分不清她们俩个。除了一个胖一点白一点,一个黑一点瘦一点,她们长得很相似。第二天,其中一个死了,那么谁能说死去的那个一定是陪护呢?要我说,如果死去的是有钱的富婆郑丽敏,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呢?”

    其他人或者还没有明白妘鹤的意思,但照海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他点点头恍然大悟说:“你认为~~~啊,我明白了。”

    “就像刚才淑萍说的,为什么有钱的雇主要杀死卑微的陪护呢?事情该倒过来才是,只有倒过来才合理,对不对?”没等大家过激的反应,妘鹤又继续说:“当然,她不得不穿上范小璐的衣服,这些衣服穿在身上一点有点紧,因此,一般人从表面上看,她是长胖了点,那就是为什么我刚才要提那个问题。男人们通常会以为她长胖了,他们不会想到是衣服变小了。”

    卢江饶有兴趣地反问:“但如果是范小璐杀死了郑丽敏,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她不可能永远欺瞒下去啊。”

    “不,你很清楚,这个角色只需要扮演一个月左右就行了。过了这一个月,她开始装疯卖傻引起旁人的注意。最后,当人们在海滩上发现她的衣服、看到她留下的纸条以后,就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你是说她并没有死?”涵冰诧异地问。

    妘鹤点点头很肯定地说:“是的,我敢说没有人淹死,那是明摆着的事实,但其中穿插了太多不相干的插曲,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包括谋杀、忏悔,那其实都是障眼法。根本没有人淹死,这才是真正重要的事实。”

    “天哪,难道她没有投海自尽?”

    这个时候,卢江解释说:“妘鹤说得对,一点也没错。如果我当时早点见到你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当我见到后来那件事时,很是诧异了一番。”

    “到底是什么,快说。”

    “一次很偶然的巧合,我再次遇见了郑丽敏。那天,我在街上溜达,第一眼看到的正是我认为已在三亚溺死的那个女人。我看到她,她认为一切都完了,于是她采取了一项很冒险的行动,她把我当成朋友。她告诉我,她生活在一个六口之家,她是家里的长女,一家人穷得叮当响。他们曾求助于那位有钱的堂姐,遭到拒绝。为此,范小璐与父亲大吵了一架。家里实在太缺钱了,因为最小的三个孩子体弱多病,需要支付昂贵的医疗费。于是,范小璐决定进行她的冷血谋杀计划。她当了堂姐陪护,租了房子,隐瞒自己的身份。投海自尽的计划纯属临时起意。她一直在伺机行动。接着她导演了这场悲剧的最后一幕,然后回家。在这期间,她和她的家人以郑丽敏最近亲属的身份继承了她的遗产。”

    照海叹口气说:“一桩非常大胆而且完美的罪案,几乎是天衣无缝,加入在三亚死亡的是郑丽敏,人们就会怀疑范小璐,那么她与郑丽敏的亲戚关系就会被查出来,但身份的交换和双重罪行,有效地排除了人们的怀疑。我不得不说,几乎是天衣无缝。”

    “那她最后的下场怎么样?你告发她了吗?”

    卢江摇摇头说:“我处在进退两难的境地。就法律所要求的证据而言,我拿不出来。你知道,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我们怎么能证明是她杀了郑丽敏呢?再说,她得了癌症,早晚都是一死。有一次,纯粹处于好奇,我和她一起去了她家,看到她家的其他成员。真是一个可爱的家庭,弟妹们都敬重这位大姐,他们压根儿不会想到他们的大姐是杀人犯。所以我想,在我根本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何必多此一举呢?随后,我决定顺其自然。她在我们那次会面的六个月后死去了。我想她临死前估计会心存内疚的吧。”
正文 第五十案第七章 奇怪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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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公平。”何永轻轻地眨动双眼,看着在座的人。

    涵冰正举着酒杯和高志国对饮,高志国甚至闹着要喝交杯酒。涵冰撇了撇林玲笑嘻嘻地说,‘我是无所谓,就怕有人吃醋。’他们闹得很嗨,林玲呢,却一点也没在意他们,她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手指甲。在场的人只有妘鹤笔直地坐着,一双幽深的眼睛对着何永眨了眨。

    “不公平?为什么呢?”她低声问道。

    “是啊,你看看,在座的三男三女,只有一个女人讲了谋杀故事,然后全都是我们三个男人讲的,妘鹤,你呢,你这个侦探界的战斗机,是不是该你讲一个了?”

    妘鹤很有魅力地笑笑说:“没有什么不公平啊,我很认真地做着我该做的工作,我是一个智慧的聆听者,还给了你们绝对性的建议。”

    何永才不会就此放过她,他坚持让妘鹤来一个。妘鹤想了想,然后谦虚地说:“我身边倒是有一个案子,但是我担心不像你们讲的那么精彩。不过既然大家说了这是毕业周年庆,及格与否都得交成绩单对不对?原谅我不说废话,直接进入主题了。我们的男一号叫汪文,女一号叫孙虹。和其他故事一样,他们是夫妻。”

    “案发当天,我在楼下碰见汪文,他说他要去街上,问我要不要捎什么东西回来。我和他客气地说了两句,然后谢绝了他的好意。我在楼下大厅要了一杯茶喝。我记得当时正好是五点半。”

    “六点四十五分,汪文回来时,我还在大厅。有两位男士和他在一起,三个人看起来神情很愉快。汪文撇开他的朋友,向我和另一位女人徐小雨走来。当时我们正在聊天。他说他给他妻子买了一份结婚纪念日礼物,想听听我的意见。他买了一个女包。”

    他客气地说:“你们也知道,我只是个大老粗,这些东西我可不懂。我让他们送三个来供我挑选。我想听听专家的意见。”

    当然,我们告诉他说我们很乐意效劳。他问我们能否跟他上楼去,他怕把东西拿下来的话,他妻子有可能会撞见。他想保持一点神秘。于是。我们就跟他上了楼,随后发生的事你们该猜到了。

    汪文打开卧室的门,开了灯,然后一声尖叫~~~

    孙虹倒在地上,脸朝下,已经斯人不再也。

    涵冰瞪了她一眼,告诉她好好说话。什么斯人不再也,鬼咧,谁能听懂这鸟语?

    妘鹤继续讲道:“我最先向她奔过去,跪下。拿起她的手摸了摸她的脉搏,但已经没用了,她的手臂已冰冷僵硬。紧挨着她头部的地方,有一只填满了沙子的布袋,那是把她击倒的凶器。和我同行的徐小雨吓坏了。只知道在门口抱着头尖叫不停。汪文大叫,‘孙虹,孙虹’后冲向她。纯粹是下意识,我不让他碰她,你们知道,当时我敢说就是他下手的。”

    这个时候,照海打断了她:“对不起。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说?有任何证据吗?”

    妘鹤笑笑说:“你很敏锐,原谅我没有把前因说清楚。当时我第一次见到汪文是在公车上,车内很挤,我不得不到上层去。我们三个人都站起来准备下车时,汪文没站稳,正好倒向他妻子。她头朝下地倒向楼梯,幸好旁边一个男人及时抓住了她。”

    “这可能只是意外。”

    “当然是意外,任何人都看着像意外。可是你们不知道,汪文是个水手,一个在颠簸起伏的船上都不会失去平衡的人。会在公车上东倒西歪,谁信呢?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可是我不能说这是一起蓄意的谋杀,警告那个女人也没用。有意思的是,这之后我们住进了一家酒店。在我们住进去的第二天,先是一个门房,他脑梗死了。然后是一个女服务生,手指化脓,二十四小时后也死了。紧接着,就发生了孙虹被杀案。”

    刘淑萍诧异极了,两天就发生了三起死亡事故,确实够吓人的。

    照海又问:“他们的谋杀和汪文有关系吗?”

    妘鹤神秘地回答说她只管叙述事实,结果需要他们自己来评判。接下来,妘鹤告诉汪文让他什么东西都不要碰,通知酒店经理,并且要立即报警。

    “我留在房间里,跪在尸体旁,我不能留下汪文单独和她在一起,我一直坚信他才是幕后凶手。可是我不得不说,如果他是在演戏的话,他演得确实好极了。他看上去很茫然、迷惑,完全给吓傻了似的。”

    “不一会儿,经理就来到了现场。他迅速地把房间查了一遍,把我们都赶了出去,锁上门,拿走了钥匙。然后,我们一起坐等警察。我们等了好像一个世纪,警察都没来。要知道酒店远在山区,离镇上很远。这时我们发现不见了汪文。有人说他在酒店的后门附近徘徊,双手抱着头呻吟,看起来很悲伤。这个时侯,最好不要打搅他。”

    “最后,警察终于来了,与经理、汪文一起上了楼。稍后,他们也找我上去。我上了楼,警察正坐在桌子旁边写着什么。他看起来比其他警察聪明多了。”

    妘鹤没注意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照海若有若无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妘鹤吗?”

    “是的。”

    “我听说,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你在现场。”

    “我说是的,并描述了当时的情景。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完之后,警察说,‘谢谢你,你比徐小雨说话有条理多了,恐怕现在我还得请你再看看尸体。它是否和你之前进门时看到的一样躺在那儿?是否被动过了?”

    “我跟他说,应该没人动过尸体。但警察还是想再次确定尸体是否在它原先的位置。我跟着他重新回到房间,重新查看尸体。其他的都还好,就是那只帽子有点奇怪。”

    “帽子?”他机警地抬起头来:“你是什么意思?那帽子怎么了?”

    “我告诉他,那帽子原本是在孙虹头上的,但现在是落在她脑袋的旁边。当然,一开始,我以为是警察放的,但警察断然表示不是他们放的,他们没动过任何东西。他皱着眉,低头看着俯卧的尸体。孙虹穿着外套,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警察一声不吭地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眉头紧蹙,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不晓得你是否记得死者耳朵上有没有耳环,或者死者生前有戴耳环的习惯?”

    “当然,我有仔细观察事物的习惯,我记得死者有一对珍珠耳环,虽然当时我没有特别注意死者的耳环,但我敢肯定死者肯定戴着耳环。”

    “这就对了。死者的首饰盒被翻遍了,我知道她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手指上的戒指被摘了下来。凶手一定是忘了耳环,所以在案发后又返回来去走了耳环。我怀疑这是一起盗窃案。”他环顾四周,然后缓缓地说:“他也许就在这房间里,一直都在。”

    “我不同意他下的这种结论,我跟他解释说,我亲自查看过床底下,经理也打开衣橱看过,除了这两处外,这房间里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藏身。衣橱中间装帽子的小柜子倒是锁着的,但那只是一些浅浅的隔板,是没办法藏人的。”

    “我在陈述这些看法的时候,警察不住地点头。”

    他说:“我同意你的看法。那么,我前面说过,他一定折回来过。真是非常冷血的家伙。”

    “但是经理锁上了门,还拿走了钥匙。”

    “那没什么,阳台和窗户是小偷出入的捷径。很可能你们中断了他的行动。他从窗户溜出去,等你们都离开之后,他又重新返回来继续他的行动。”

    我试探地问:“你们能肯定是小偷所为吗?不会是蓄意谋杀什么的?”

    他冷冷地回答说:“嗯,看来如此,不是吗?”

    “我依旧坚持我的看法。我知道那个叫汪文的男人想要他妻子的命,我相信我对汪文的判断绝对不会错。虽然他装出一副悲伤欲绝的样子,但这个样子骗不了我。还有,如果那可怕的事情是汪文干的,我想不出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溜回来取走他妻子的耳环?耳环,对他很重要吗?人都没有了,要耳环干嘛?这可不是明智之举,而汪文是个理智的人,他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说到这里,妘鹤停下来,一一打量她的听众。可是大家脸上露出来的都是一脸茫然,没有人能明白她在说什么,又要说什么。

    妘鹤微微一笑,她为自己创造的这种戏剧效果感到满意:“我一直以为我的看法是对的,但世界上发生的事情经常出人意料。我是如此相信我的判断,那个男人冷血地谋杀了自己的妻子。正因为如此,后来的调查结果让我相当震惊,事实证明汪文根本不可能作案!”

    仿佛涨潮的浪头从最高处跌到最低处,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诧的叹息。摆了这么多的证据,他们明白妘鹤只想证明汪文是凶手,可现在她又说他不可能杀他的妻子,如果不是丈夫杀的,那么是谁杀的?
正文 第五十案第八章 移花接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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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息过后,涵冰狠狠地掐了妘鹤一下。本书由她受不了这种刺激,好像心脏被人扎了一下似的。干么老是吊人胃口?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样折磨人呢。

    妘鹤淡淡地说:“是的,一开始,我讲这故事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这也不是我所预期的结果。但事实就是事实,如果事实证明某人错了,那他就得承认,并从头开始。在我心里,凶手就是汪文,无论什么事也动摇不了我的看法。”

    “我想,现在大家都听听听真相,对吧?我要说,孙虹,她整个下午都和她的两个朋友一起打牌。大约在六点十五分左右,她离开了他们。从她朋友的家到酒店大约十五分钟的路程,如果走得快的话还不用那么久。她六点半一定回得来。由于没人看见她进来,所以她可能是从侧门直奔回她房间的。她在房里换了衣服,显然正准备踏出房门时,便遭人重击。很有可能她完全不知道是谁把她击倒的。那沙袋确实是一件很有效的凶器。这么看来,凶手好像就藏在房间里,医学就在那个她没打开的衣橱里。”

    “现在来看看汪文的行动。就像我前面说的,他是五点半或稍晚后出去的,然后在几家商店买了些东西。大约六点左右,他准备回酒店,在路上碰见几个朋友,然后他们一起玩了台球,或者还喝了两瓶啤酒。他的两个朋友从那天下午六点以后就一直和他在一起,他们一起回到酒店。之后,他撇下他们走过来向我和徐小雨打招呼,那时是六点四十五分,这时候,他妻子一定已经死了。”

    “之后,我亲自跟他的这两位朋友谈过。我不喜欢他们,他们举止粗鲁、缺乏教养,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说的全是真话,他们说那天汪文一直和他们在一起。”

    “还有我还要再补充一个细节。在孙虹和她的朋友打牌的时候,她曾接到一通电话,一位卫辉的男人想跟她见面。听完电话之后。她看起来很开心,兴奋不已,心不在焉,打牌时出了好几次错误。匆忙打了两局之后,她就提早离开了。”

    “后来,警察调查了来电号码,是镇上的一家公用电话。至于卫辉这个男人,汪文也好,孙虹的朋友也好,他们从没有听说过这个朋友。我很可疑这个叫卫辉的男人是谁。听起来不像是真人,倒像是河南的一个地名。然而听完这通电话之后,孙虹的连微微泛红,充满笑意。因此,不管是谁打的电话。看来他都没说出真实姓名,这事很可疑,不是吗?”

    “不管怎么说,这是个问题。究竟是盗窃杀人案,说真的,我不太认同这个观点。当时她准备外出会某个人,我很怀疑这个人就是卫辉。那个人是不是从窗户进了她的房间?他们是不是吵了架?然后。那个人无情无义地将她杀害了?”

    到关键处,妘鹤竟然又停下来,征询似的看着大家。

    照海反问:“那么,你说呢,答案是什么?”

    “不知道你们当中有谁猜得到。”

    林玲豪爽地说:“我们一向不善猜谜,有那么充分的证据证明汪文不在现场是可惜。只不过你都排除他了,我们自然没什么怀疑的了。”

    照海问道:“有一点我很疑惑,为什么那个装帽子的柜子是锁着的?”

    妘鹤赞许地看了一眼照海说:“你说到点子上了,这一点我也很纳闷,于是我让警察打开了柜子。可是答案很简单。里面是一块手表,是孙虹准备送给丈夫的礼物。手表价格一般,但对于孙虹来说却是很珍贵的。我们在她的手袋中找到了钥匙。”

    “啊,这就没什么意思了,我一直以为里面会有其他的什么东西呢。”

    “不,这才有意思呢,正是这一点让凶手露出了马脚。”

    妘鹤的话让每个人都盯着她。难以理解,实在是难以理解。

    妘鹤点点头解释说:“是的,这点很难以理解,我用了两天都没弄明白这点,我想呀想,忽然一切都豁然开朗。我立即去找警察,请求他做个试验,他也同意了。”

    “我请他把地上的帽子戴到死者的头上看看是否合适,事实是当然戴不上去,那不是她的帽子。”

    林玲睁大了眼睛:“但一开始的时候,我记得你说是戴在她头上的,对吧?”

    “并不是戴在她头上~~~”妘鹤稍作停顿,让其他的人对她的话加深印象,然后继续说:“我们一直都认为躺在那儿的尸体就是孙虹,但谁都没去看她的脸,她脸朝下,还记得吗?那帽子把她的头和脸都盖住了。”

    “但她的确被杀了啊!”

    “是的,但那是后来的事了。在我们给警察打电话的时候,孙虹还活得好好的。”

    “那是什么意思?之前躺在孙虹房间的女人是谁?我越来越糊涂了。”林玲一脸迷惑。老实说,这里真正能跟上妘鹤拍子的人几乎没有。

    “是的,那是具死尸,但不代表是孙虹。”

    “真见鬼,那是谁?不会随便从哪儿搬过来的吧,再说,凶手要怎么处理第一具尸体呢?”

    妘鹤缓缓地说:“别忘了我之前说过的,酒店刚死了一个女服务生。凶手很好地利用了这具尸体,要知道殡仪馆的人要到天黑才能把尸体拉走,他把时间都算好了。他沿着阳台把尸体搬过来,给她穿上孙虹的衣服,在外面再套上那件红外套。当然,他需要帽子盖住她的脸,可是真见鬼,他发现孙虹装帽子的柜子竟然锁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一顶女服务生自己的帽子,没有人会注意这些细节的,他把沙袋放在她身边,然后离开房间,出去的时候,故意让我们看见,以证明案发的时候他不在现场。”

    “他用公用电话给孙虹打电话,称自己是卫辉,我不知道他跟她说了些什么。我想她很容易相信别人。他让她提早离开牌桌,但没要她直接回酒店,而是约她七点在酒店附近的地方见面。他也许跟她说,他想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他与他的朋友一起回到酒店,设计让我和徐小雨一起发现谋杀案,他甚至假装要把身体翻过来,而我阻拦了他!然后大家派人去找警方,他则摇摇晃晃朝酒店的后院走去。”

    这个时候,照海打断了她,他总算听出一些头绪了:“你说这个凶手是汪文?你刚才明明说他解除了嫌疑。”

    妘鹤笑笑说:“是啊,一开始我也被他迷惑了,一直到我发现那只锁着的柜子。好吧,请听我继续说。没有人问他尸体被发现后他有没有不在场证明。他在院子里和妻子碰了头,带她走进阳台,一起回到房间。也许他跟她提到那具尸体的事,她俯下身去,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立即拾起沙袋向她猛击下去~~~之后,他飞快地把她的衣服和裙子脱下来,挂在衣橱里,再从另一具尸体上脱下衣服,给她换上。”

    “但帽子戴不上去,女服务生的头小,而孙虹呢,头很大。他不得不把帽子放在尸体旁边,希望别人不会注意到这点。然后,再把女服务生的尸体搬回她的房间,再次把一切布置妥当。”

    照海不可思议地说:“这真有点难以相信,万一警方在这之前来了呢?”

    妘鹤沉思着说:“是啊,他很冒险,但是他顾不得那许多了,他必须这么做。但是这个计划并不是万无一失,在他的计划中有一个薄弱的部分。淑萍,你应该了解这个吧。”

    刘淑萍是法医,她解释说:“是的,要知道一具死了两小时的尸体和一具刚死半小时的尸体,是有差别的。我很怀疑验尸的法医竟然没注意到这点。”

    妘鹤愧疚地说:“这要怪我,我应该想到,可是我忽视了,我一门心思都在想,眼前那个男人杀了他妻子,我不能让他碰到她破坏线索。我摸死者的手时,感觉她是冰冷的,但之后当警察说凶案就发生在我们来之前不久时,我竟然没反应过来。在我看来,两小时前和半小时前都是不久吧。正因为这样,案子推迟了好一段时间才结束。”

    林玲安慰她说:“得了吧,你发现的东西够多了,如果是我们,估计一辈子也想不到这点。真的,从没有想过凶手会用移花接木这种手法作案。绝了!也多亏妘鹤这脑袋,要换做涵冰啊,估计想破脑袋也破不了案,是不是,涵冰?听说你们还在一起办事,我想你一定不少帮她的忙吧?”

    涵冰也不傻,当然能听出来林玲口中的嘲讽语气。她痛快地喝了一瓶德国啤酒,大咧咧地说:“小样儿,小看我不是,没妘鹤我还办不了案子了,我也有精彩的案子呢。”

    “哦,说来听听,让我们见识一下冷大小姐的案子,到底有多么的毛骨悚然。”
正文 第五十案第九章 各种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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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冰深深地吸了口气,双手紧握着,装作一副痛苦万分的样子。本书由随后她急促流利地说:“好吧,我不想说这是谁的故事,总之你们知道,故事的主人公是我认识的一个人,我很尊敬他。”

    “故事一开始,原本没什么特别的,大家一开始都以为是件普通的食物中毒事件。好吧,你们也知道我不擅长讲故事,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吧。”

    “故事发生的地点依旧是一栋豪华大气的别墅,房子的主人当然是个有钱人,他叫方大瑞;死者叫董蕊;董蕊的女友英敏,她长得很丑,很做作;周建康,董蕊的未婚夫,还有丁爱民,他是方大瑞的朋友,再就是一个讨厌的中年妇女杨丽芳,一个像猫一样的女人,很懂得在别人家享福。”

    这时,高志国打断她说:“被你说得都晕了,谁和谁,什么和什么,分不清年龄,找不到关系,我建议把这些人的模样大致描述一下。”

    涵冰瞪了他一眼才说:“方大瑞,他是一位相貌堂堂的老先生。在我的记忆中,他不超过六十岁,但他身体很差,心脏有毛病,不能自己上楼,因此,家里两层楼的别墅还装了电梯,所以他感觉上要比实际年龄老。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是一位慈祥的老人,从没见过他发脾气或者心烦意乱。”

    “很好,那么董蕊呢?”

    “董蕊,年轻很漂亮。虽然我很少说人长得漂亮,不过还算可以了,就是很笨。她在方大叔家住了好多年。”在不知不觉中,涵冰把自己和方大瑞的关系说了出来。

    “那么那个像猫一样的女人呢?”

    “她啊,我想四十多岁吧。她是一个又高又壮、白白嫩嫩、说话嗲声嗲气的女人,总是十分甜美。当然,我不知道像她那样年纪的女人还能谈什么甜美。”

    “至于丁爱民嘛,他是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头。一个老夫子。只有当谈起那些无聊发霉的书时,从他身上才能看出一点活力,其他时间都是死气沉沉的。”

    “死者的未婚夫呢?”

    “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小伙子,他与董蕊订了婚。正因为这样,她的死才更令人心碎。他们订婚有一年时间了,方大叔一直反对这件事。他的借口是董蕊还太年轻,但实际上,董蕊当时已经二十五了,早该结婚了。不过话说回来,最后方大叔还是做出了让步,他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那女孩没什么财产么?”林玲问道。当然,考虑到谁会从她的死中得益,这个是侦探界最基本普遍的问题。

    “几乎没有。一年就几千元的收入。”

    这时,刘淑萍以专业的态度问道:“我想问一下,董蕊死了,她是怎么死的,验尸报告又是怎么说的?”

    “我说过了。食物中毒。那天晚上,有人把毛地黄的叶子和鼠尾草混在一起捡回去摊了煎饼,结果每个人都很不舒服,但只有董蕊一个人死了。验尸报告说是洋地黄苷中毒。”

    刘淑萍点点头解释说:“它是毛地黄的主要成分,作用于心脏。实际上,那对治疗心脏病很有效。总之,这是桩奇特的案子。我不相信食用少量的毛地黄叶会致人死命。误食一些有毒的叶子或浆果就能要人命,这都是夸张的说法。很少有人知道,那些致命的毒素或者植物碱,需要经过精心提炼才能获得。”

    涵冰讲故事的时候,妘鹤一直沉思着想问题。这个时候,她突然问道:“你说当晚有人摘了毛地黄的叶子和鼠尾草混在一起。是谁摘的叶子,又是谁把这些叶子拿到厨房去的?”

    涵冰笑笑说:“你想也想不到,是董蕊自己把那些叶子拿到厨房里去的。”

    “英敏这个女人很有意思,你说她是董蕊的朋友,她住在别墅很久了吗?”

    “大概有两个星期吧。”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妘鹤瞥见涵冰脸上的厌恶神色。

    妘鹤立即问道:“好吧,别瞒我们了。你让我们猜故事的答案,但是前提是你必须把和故事有关的细节全部讲出来。”

    涵冰拧着眉头说:“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说,一天晚上,实际上是悲剧发生的前一天晚上,有人看见周建康正在和英敏亲热。不是那种亲热,就是在院子里接吻。我都想不通了,那儿跟那儿啊,长得好看些也就算了,可是英敏长得实在对不起观众。”

    照海警觉又迅速地问:“案发后,他们结婚了吗?我是说周建康和英敏结婚没有?”

    涵冰阴沉地说:“结了,半年之后,他们结了婚。”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一丝失望。案子如果不是意外的话,那么一切都显而易见。周建康和董蕊订了婚,可是呢,在他们结婚之前,英敏和周建康有恋情。出于嫉妒什么的,英敏或者杀了董蕊呢?正像小说中描写的,两个女人,一个男人,一个永久的话题,三角恋爱。但有一点说不通,如果说凶手只想毒死董蕊的话,犯不着把所有人都杀死吧。要知道,整个屋子里的人都中毒了。他要怎样保证只有那女孩被毒死呢?”

    “或者那女孩不是凶手要杀的对象?”妘鹤提出的问题让大家很诧异:“什么?”

    “在食物中毒的事件中,结果往往很难确定。几个人同时进餐,结果呢?可能有一两个人中毒程度轻一些,两个重一些,而另一个可能会死去,就是这样,不一定。但还有一些加了其他因素的案例。淑萍说,洋地黄——苷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心脏的药,只是在某些情况下才用这种药。那屋子里只有一个人的心脏不好,假设他就是凶手的目标,那么,对其他人不会致命的东西,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名。这一点或者凶手早就算准了。事件结果不同,都是因为我刚才说的,药物的作用因人而异,具有不确定性和不可靠性。”

    这时,照海问:“那屋子里只有方大瑞心脏有问题,你认为他才是凶手的目标吗?那时女孩只是偶然做了他的替死鬼?”

    “假设方大瑞是凶手的目标,他死后谁能继承他的遗产?”

    涵冰皱着眉头想了好久才说:“说真的,我真不记得了。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问题给忽略了。我只记得方大叔有个儿子,不过他们感情一向不好,儿子常年在国外,没有回来过。听说,他把大部分的遗产都留给了董蕊。”

    照海琢磨着说:“这么说,能从他的死中获益的只有两个人,一个远离出事现场,一个当了他的替死鬼。不是我说,这听起来不大合理。”

    高志国问:“另外那个女人没得到任何好处吗?那个像猫一样的女人。”

    “不,她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一时,大家都有些沉默,每个人都在考虑这起案子。毫无疑问,涵冰讲的故事难倒了他们,这让涵冰很得意。她等了一会儿,然后兴致盎然地用手指着照海说:“现在来解谜吧,就从你开始,我们的大班长。”

    当涵冰把苗头指向照海的时候,照海不得不分析说:“我得从头再把线索理一理。对这起中毒案,我其实还出现特别有把握的想法。首先是方大瑞,他看起来很无辜,他看管的董蕊死了,他得不到任何好处。排除他的嫌疑。再就是丁爱民,他也没有杀死那女孩的动机。如果方大瑞是他下手的目标,那么他想做什么呢?只是为了偷走一些书或资料什么的?我说这理由太牵强了。再然后就是英敏,这是个很敏感的人物。她杀死董蕊的动机很强烈,她想抢走董蕊的男人。那天早上,她和董蕊都在院子里,所以她有机会摘下那些叶子。就此而言,我认为她谋杀的嫌疑最大。然后是董蕊的男友周建康。他在两方面都有杀人的动机,如果他想摆脱未婚妻,和另一个女孩结婚。然而,这个理由也很牵强,比起杀人,是不是解除婚约更简单些呢。最后再看看杨丽芳,我认为我没有找到任何她杀人的动机。”

    “那么你呢,我们的*医,谈谈你的专业观点。”涵冰指着刘淑萍说。

    刘淑萍认真地回答说:“事实上,我相信凶手真正的目标是方大瑞。在这方面,我倾向于杨丽芳有罪。虽然我猜不到动机,但我想一定另有隐情。你看,杨丽芳和方大瑞年纪相仿,我假设他们之间有一些地下恋情。方大瑞抛弃了她,另找了个年轻女人。杨丽芳气愤不过,得不到就毁灭他,一气之下想毒死他,可没想到阴差阳错杀死了可怜的董蕊。”

    涵冰脸上的得意之情更加明显,她的手指继续移动,这次她指向了一直沉默的卢江。她没想到卢江倒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观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说过我不擅长表达。不过有一点我比较怀疑,会不会是那女孩亲自下的手呢?毕竟是她把叶子送到厨房里去的。你也说过,方大瑞强烈反对她的婚姻,如果他死了,她就会得到遗产,马上结婚。并且她很清楚方大瑞的健康状况。”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算是造化弄人了,害人不成反害己。但这些猜测,没有一个中涵冰的意。她连连摇头,把手指指向了妘鹤:“那么你呢,你的答案是什么?”
正文 第五十案第十章 外来的建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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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他们几个人都已经把问题说清楚了,除了一点我不明白,我们谁也不知道方大瑞的心脏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不能确定方大瑞患的是那种不能服用洋地黄——苷的心脏病吗?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或者情况正好相反。”妘鹤若有所思地说。

    “正好相反,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的病可能正好需要洋地黄——苷。如果这样,这说明他手里有洋地黄——苷。如果凶手想要洋地黄——苷药片置某人于死地,先用毛地黄叶子让每个人都中毒不是最简单、最容易的方式吗?这对任何人都不会造成生命危险,但就算有人中毒死亡,大家也会觉得奇怪,因为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没有人会去问这女孩是因为误食了毛地黄叶,还是其他类似的东西而中毒的。他可能把洋地黄——苷药片放进酒里、茶里或者水里,甚至可能是每天晚上喝的牛奶里让她喝了。”

    “你是说,方大瑞毒死了他的监护人董蕊吗?”

    “正是。你们会问动机是什么?在我看来,一个六十岁的男人爱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不可能,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这样的事发生在方大瑞身上很正常。他无法忍受她要结婚这件事,尽全力反对,但不过是徒劳而已。他发了狂的嫉妒,以至于他不惜要把她杀掉,也不愿意让他投入周建康的怀抱。他一定计划了好久,首先得把毛地黄叶混种在鼠尾草中间,当时机到来的时候,他亲自把叶子摘下来,再让她把叶子送到厨房去。”

    照海看着涵冰问:“事实果真是这样吗?”

    涵冰竖起大拇指赞叹地说:“是的,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的方大叔会做这种事,我们一直以为那是场意外。然而,不久后,方大叔生病死了。他临死前交代了这一切。”

    到此,现场的每个人都讲了一个故事,除了照海。这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着照海说:“程大班长。该你了,要知道你的毕业成绩可是最好的。如果你今天讲的案子不过关,说什么也得喝三杯酒才行。”

    这下难倒了照海。毕业三年来,照海办的案子不算少,可多半平淡无奇。有几个精彩的,他们几个也很清楚。这个时候要讲什么好呢。他想了一会儿,终于,他想到了一个案子,故事不怎么离奇,可结果还算有些意思。此时。拿这个案子充数吧。

    故事的开始源于一个女孩的自杀。这个女孩叫康绮,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她跳河自杀了。至于她自杀的原因,大众的舆论倾向于背叛。她未婚先孕,生前和李爱华关系**。有人说李爱华让康绮怀孕了。这个消息让康绮的父亲很震惊。他是个严厉而保守的男人。或者是父亲的指责,也或者是村里的舆论,让她选择在河里水流最急的地方跳了下去。

    当然,表面看来,这是发生在小村里的一起不幸事件。每天像这样的事件不乏少数,这些都不在照海的管辖范围内。他之所以参与到这起案子里,是因为一个陌生人的举报。他给照海写了一封匿名信。信上含糊地指出康绮的死不是自杀,而是谋杀。

    一开始,照海完全不相信这个说法。怎么可能是谋杀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康绮是被谋杀的。但不知道因为什么,照海还是决定深入调查一下这起案子。

    之后,照海调出了康绮的卷宗。就像人们传说的,她怀有身孕。有两三个月了。除此之外,让照海感觉好奇的是,验尸报告上显示,死者的两臂上段有伤痕,是死前留下的。有可能是什么人把她扔下河时抓着的部位。

    而且,康绮落水的地段有座小木桥,桥面很滑,只需要有人轻轻一推,她就可能掉下去。

    案发时,现场还有个目击者。他是一个叫杨志的男孩,十二岁,案发当时他在桥另一端的林子里。他听见桥那儿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是什么东西掉入水中的声音。时值黄昏,很难看清是什么东西。不久他看见一个白色的东西漂在水面上,他赶紧跑去求救。他们把她捞了上来,可是为时已晚,救不活她了。

    虽然杨志看到了这些,但是他并没有看到桥上有人。当时天已经黑了,并且还有雾,所以他什么都没有看到。正因为如此,警方才会以自杀或意外结束这宗案子。

    在死者的遗物中,他们找到死者的手机。手机上有一条刚收到的短信,上面写着:八点三十分我在桥上等你。短信是那个叫李爱华的男人发的,据说他是让康绮怀孕的男人。

    卷宗中还附有李爱华的照片。他刚到村子不久,自己是建筑师,包了一个施工队,专门为别人盖房子。他认识康绮是因为当时他们正在为康绮家盖房子。

    如果情况到这里结束就好了,康绮和李爱华结婚,简单圆满。但李爱华在城里有女友,一个很好的女孩,他们准备在年底结婚。李爱华承认说自己当时是一时失误,康绮很漂亮,又对他情有独钟,所以,一不小心就做了。但是他并不想娶她。所以当晚他发了短信给康绮,希望能和她谈谈。就在那晚,康绮死了,肩膀上还有抓伤。

    这么看来,匿名信的猜测不无道理。康绮的死确实有一些疑点,至少李爱华的嫌疑很大。他是死者肚里孩子的父亲,可是不幸的是他不想和她结婚,他有未婚妻。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于是,照海找时间先见了康绮的父亲——康黎辉。他是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人,有一双狡猾的眼睛,那张脸看起来不太好惹。

    “啊,又是你们警察!你们为我那倒霉的女儿来的吧?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她一直是个好女孩,一直都是,而那个该死的家伙来了之后,一切就变了。他答应说要娶她,可是他没有,他骗了她。我真想一刀杀了这个家伙。”

    “这些都是康绮告诉你的吗?她说李爱华该对她负责?”

    “是的,当然,就在这个客厅。”

    “那么你是怎么回答她的呢?比如说威胁她要把她赶出家门什么的?”

    康黎辉一时有些语塞:“我,我当时有点烦,这是很自然的事情,我相信你们也会这么说。那都是气话,但实际上我并没有把她赶出家门。我不会这么做,无论如何,她可是我的女儿。”接着,他义愤填膺地嚷道:“法律是怎么规定的?难道就让这种禽兽逍遥法外?不,他必须付出代价!”说着,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女儿是什么时候?”

    “案发当天早上。”

    “她当时的神情怎样?”

    “嗯,和平时一样,我什么都没注意到,如果我知道~~~”

    照海沉重地说:“但你不知道。”

    说完,照海离开了他的家,去拜访他的第一嫌疑人李爱华。

    李爱华的模样和卷宗上的照片有很大的差别。他是个高个子的年轻人,皮肤白皙,人很瘦,一双朦胧的黑眼睛,乱蓬蓬的头发显得很长,说起话来有些娘娘腔。总体而言,他一点也不像是做工程的,倒像是坐办公室的白面学生。

    照海介绍了自己然后直入主题。他要求李爱华把出事前一天晚上的行踪做个说明。他明显吓坏了,直言说自己对康绮的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不知道她会做这种事,知道这个消息后,我一晚上都没有合眼。我,我对不起她。”他把手插入头发中,头发被他弄得更乱了。他可怜兮兮地说:“我不是有意伤害她的。我从没有想过会这样~~~”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把脸埋进手里。

    照海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不为所动容:“我想知道昨天晚上八点三十分你人在什么地方?”

    他抬头睁眼看着照海说:“我,我出去了,出去散步。”

    “是去和康绮见面吗?”照海直言不讳地说。

    “不,我独自一人,穿过林子,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那你怎么解释死者手机上的短信呢?”

    照海冷冷地把手机扔到他面前。在照海看来,他就是在演戏:“你看,你能否认这条短信不是你发的吗?”

    “不,确实是我发的。康绮要和我见个面,她坚持要见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发了那条短信。”他提高了嗓门有些激动:“但我没去呀!我没去!我觉得最好还是别去。我明天就要回城里去,我觉得还是不要,不要见她比较好。我打算回去后再给她写封信好好解释一下,希望她能理解。”

    “可是你知道康绮怀了你的孩子吗?”

    他脸上的痛苦表情更浓厚了,他喃喃着:“天哪,这是真的吗?”他把脸埋得更深了。

    照海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他说:“就算你没有去现场,像你说的,你去散步了,那么有人看见你吗?”

    “我不知道。我想没有,我记得我没碰到什么人。”

    照海冷冷地说:“这么说你的不在场证明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了?”

    李爱华瞪大眼睛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有没有去散步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去了康绮就不会跳河了?”

    照海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但她不是自己跳下去的,她是被人故意推下去的,是谋杀!”
正文 第五十案第十一章 婴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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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像整整一个世纪,他张开的嘴巴迟迟没有合上。好不容易,他才略略闭上了些眼瞳:“我不明白,你是说,你是说她是被~~~”他瘫倒进椅子里。

    到此,照海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站起来准备离开。这时,李爱华依旧呆坐在原地,茫然地低着头。他喃喃着自言自语:“这不可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承认她很漂亮,但她死缠着我。我发誓,这是事实。她勾引我,我呢,是一个正常男人,一个人在这儿也很寂寞,真不该,真不该~~~”他抬起头继续往下说:“后来就发生了这件事。她要我娶她,我不知该怎么办。我在城里有未婚妻,我很爱她,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就会和我分手的。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刻意避开她,本以为我可以回到城里去,缓和一下关系,看看能否用钱或其他什么办法把问题摆平。不过,不会是她自己跳下去的吧,或者你们搞错了?”

    “她当时有没有威胁说要自杀?”

    他摇摇头说:“从来没有,她不是那种人。”

    “康绮在村里有没有喜欢她的人。”

    “有个木匠很喜欢她,他很迷恋康绮,不过他很呆,康绮一点也不喜欢他。”

    李爱华说的这个男人叫林浩。他是个老实人,在村里属于那种见了苍蝇也不伤害的人,从来没人见过他发脾气。不过即使这样,再老实的人也有发威的时候,比如说因为嫉妒。

    林浩住在一个叫艳芹的女人家里。他租住在她家。她是个非常正派的女人,年轻的时候死了丈夫和孩子,一个人住在一栋大房子里。

    照海过去的时候,艳芹给他开了门。她是个朴实的中年妇女,一张脸见人就笑眯眯的。她腰上围着一条围裙。照海介绍了自己之后,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他引进了前面的客厅。客厅收拾得很干净利落。她让照海坐在一张沙发上。然后到外面喊道:“林浩,有人找你。”

    厨房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洗干净后就来。”

    在等待的时候,照海借机问道:“进来一起坐吧。大婶,你和林浩相处得还不错吧?”

    艳芹大大方方地回答说:“当然。他可是个大好人。他是个沉稳的小伙子,滴酒不沾,以自己的工作为荣,总是体贴地帮我做些家事。他帮我做了些架子,还在厨房钉了一个新的柜子,家里任何需要动手的小事情,他都心甘情愿地做,从不要求回报。真的,现在像他这样的好青年可不多见。”

    照海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很喜欢康绮,是吗?”

    艳芹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她叹息说:“这让我烦死了。如果换做是其他女孩我还能接受,可偏偏是那个女孩。林浩很崇拜她,以为她就是女神,可那女孩理都懒得理他。”

    “林浩一般晚上都做什么?”

    “没什么。他很喜欢做东西,通常晚上会做些好玩的东西。”

    “康绮跳河自杀的那晚他也在家吗?”

    “在啊。我很肯定他在家。”

    “你能确定吗?”

    她看着照海说:“我很确定。”

    “他没有外出吗?比如说八点半的时候去过什么地方?”

    她笑了笑和气地说:“哦,没有,他几乎整个晚上都在帮我弄厨房里的柜子,我帮他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过于敏感了,看到艳芹那张让人放心的笑脸,照海却有些疑惑。

    过了一会儿,林浩自己走了进来。他是位肩宽体阔的年轻人。很壮硕的身材,有一双含糊不定的眼睛,一副温和的笑容,整体说来,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块头。

    当照海和林浩开始的时候,艳芹识趣地退到了厨房里。

    照海开门见山说:“我们正在调查康绮的死因。你认识她吧?”

    “认识。”他有些犹豫,小声说道:“我一直希望我能娶她。”

    “你听说过她的情况吗?”不用说,照海说的是康绮怀孕的事情。

    他的眼里闪露出怨恨:“听过。那家伙让她心碎。这样也好,嫁给他,她不会幸福的。那家伙压根不爱她。我原本料想那件事发生后,她会回来找我的,我会照顾她。”

    “尽管她有了他的孩子?”这个问题很刻薄,但照海必须问。

    他正色说道:“那不是她的错,那家伙用甜言蜜语哄她,让她心甘情愿地牺牲了。她都跟我说过,可是即使如此,她不该跳河自尽,为了那种男人不值得。”

    看来,村里所有人都以为康绮是自杀。照海也没有点明继续问道:“案发时八点三十分你在什么地方?”

    照海明显地感觉到他有些紧张:“我就在这儿,给大嫂的厨房钉一个新玩意儿,她会告诉你们的。”

    他回答得太快了。照海暗忖,他是个反应迟钝的人,这个问题他竟然回答得如此迅速,我怀疑他实现已有准备。然而,他还是告诫自己,或者那只是照海的假设。这种男人会把她推进河里吗?他难以想象。

    几轮问答之后,照海找借口去了厨房。那时,艳芹正在火炉边忙着,她微笑着抬起头。一个新的柜子倚墙而立,还没完工,工具和木块散落一地。

    “这么说林浩做的就是这个柜子吗?”

    “是的,做得不错吧?他是个聪明又仔细的木匠,他真的是。”艳芹的脸上洋溢着真心的赞扬。

    照海点点头,转身离开厨房的时候,他撞到了一辆婴儿车。他不知道这里还有孩子。

    艳芹咯咯笑着解释说:“里面没有孩子。那是我送东西的工具。平常我会推着车去村里送馒头。”

    照海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他又突然问道:“你认识康绮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不解地看着他说:“她?说真的,我可不喜欢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就是那样一个女人。不过人都死了,我不想说死人的坏话。”她犹豫着,看看门外,小心地凑过来。悄悄地说:“她是个坏女人,当着林浩的面我不会这么说的。她根本就是在利用林浩,那种人什么都做。”

    这个照海明白,康绮是个主动出击的女人。而林浩很容易受伤害,他们盲目地相信别人。或者正因为这样,当真相被披露出来时,他们受到打击也最大。

    即使这样,照海怀疑林浩,可是能怎样呢?那晚,林浩一直都在家工作,艳芹可以为他作证。问题就这么卡在这儿了。

    目前有两个嫌疑人,一个是康绮喜欢的李爱华,他不想和康绮结婚。可能一时兴起杀死了她;另一个是林浩,因为嫉妒或者气愤一气之下杀死了康绮,可是艳芹作证说他一晚上都待在家里。那么只能是李爱华了?是他做的吗?

    最后,他决定去见见目击者,那个叫杨志的男孩儿。杨志是个聪明的小鬼。就他的年纪来看,似乎稍微矮了些,尖尖的脸看来有些滑头。他很乐意回答照海的问题,毕竟对于这样的孩子来讲,这是个稀奇事。

    “我看卷宗说,你当时在桥的另一端,从村子的这头看。你是在河的对岸,你过桥时看到了什么人没有?”

    “有人在林子里走,应该是李爱华,我想是他,那个从城里请来盖房子的工程师。”

    “那是什么时候?是在你听见落水声之前的十分钟左右吗?”

    那孩子点点头。

    “你是否看见了别的什么人?在靠近村子的这一头?“

    “有一个人沿着那边的小径悠闲地走着,边走边吹口哨。这人可能是林浩。”

    林浩,照海有些讶异了,出事的时候他也在这里?

    “你能看清对方是谁吗?那时天已经黑了,并且还有雾。”

    “我是根据口哨声来判断的。他总吹那首歌,土气的《猜不透》。听起来就像是失恋情歌。”

    “他朝桥那儿走去了吗?”

    “不,往另一条路,朝村子走去。”

    这么说,这之后杨志听见了喊叫声,随后是有人落水的声音,几分钟后,他看见一具尸体顺流而下。杨志跑去求救。

    “在你跑去求救的时候,你在路上碰见什么人了吗?”

    “我想是有两个人推着手推车走在河边的小路上,但距离太远,我又心慌不安,没看清他们是谁。”

    手推车,照海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是他难以相信,林浩有一个天衣无缝的不在场证明,一晚上,他都在厨房里钉柜子,艳芹在一旁看着他做。如果是这样,杨志看到的手推车是怎么回事呢?他想到了那辆婴儿车,在他看来,婴儿车在光线不好的时候很容易被看成手推车。

    照海想了好久,最终他再次回到艳芹的家,他与林浩面对面坐着:“关于案发那晚你的行踪,你对我们说了谎。那天晚上八点半,也就是在康绮遇害前几分钟,有人看见你在河边的小路上往桥的方向走去。”

    林浩屏住了呼吸:“好吧,我承认我说谎了,可是她不是被谋杀的,她自己跳下去的,她太绝望了,和我没关系,我绝不会伤害她。”

    照海紧追不舍:“那你为什么要说谎呢?”

    他的眼神游移着,不安地向下望:“我吓坏了。大嫂当时看见我在桥附近,后来我们听说了发生的事后,她说情况对我可能不利,因此,我就打定注意坚称我一直在这儿工作,她答应做我的证人。她一直都会我很好,我很感激她。”

    一句话也没说,照海离开客厅,来到院子。艳芹正在水槽边洗衣服。

    照海没有感情地说:“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想你最好还是招认了吧。除非你愿意看着林浩被抓,我想那是你不想看到的。你不愿意说,没关系,我来告诉你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出门去送馒头,遇到了康绮。你认为她抛弃了林浩,现在她怀孕了,假如她愿意的话,林浩准备娶她。你恨死了康绮,林浩住在你家的这段时间,你喜欢上这个小伙子。你憎恨康绮,无法忍受她从你手中抢走自己的男人。看看你是个强壮的女人,你抓住那个女孩的肩膀,一把推她下河去。几分钟后你碰到林浩。那个叫杨志的男孩远远看见你们两个,但当时天色太暗,所以他将婴儿车错认成了手推车。之后,你说服了林浩,说他会遭到怀疑,同时替他捏造了不在场证明,但那其实是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好啦,事情就是这样的,对吧?”

    说完,他屏气凝神,孤注一掷地看着她。这些都是照海的推论,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的推断,但他想试试运气。她站在他面前,用围裙擦了擦手,渐渐下定决心:“你说对了。我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了。她不要脸,她实在不要脸。她竟然要林浩娶她。看看我吧,虽然我年纪比林浩大了一些,但他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我愿意为他做一切~~~”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归于沉寂。

    爱情,本来就是盲目的。
正文 第五十案第十二章 奇怪的自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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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近子夜十二点的时候,八个人讲了八个案子。可以说,每个人讲的案子都不尽相同,但总体来讲都还算精彩。按说,进行到这里,周年庆聚会完全就可以结束了。可涵冰说,还没到凌晨呢,怎么能说散就散呢?至少得让照海和妘鹤一决雌雄。要知道他们的成绩在班里总是并列第一,今天,无论如何得分出胜负来。

    妘鹤无可无不可地说好。她知道无论在何种场合中,涵冰都喜欢挑逗她和照海起纷争。随她便吧,既然她想听故事,那就再讲一个好了,反正她身边不缺这样的故事。照海刚讲了一个,接下来这个案子自然轮到妘鹤身上。妘鹤淡淡地抿了口红酒,想了想,然后开讲。

    这个案子在妘鹤经手的案子当中,一点也算不上离奇。不过这个案子之所以让妘鹤记忆犹新,那是因为这个案子发生在她认识的一个人身上。

    案发的那栋房子显然成了人们聚集中心。外面围了一圈人,邻居、村干部、路人还有多得不得了的孩子,全都站在那里,张着嘴,好奇地看着屋里面。

    一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台阶上,竭力阻挡住好奇的人群。当地派出所的负责人孙拓是妘鹤的表哥,他负责这起案子。那时妘鹤正好在老家,于是,她和孙拓一起调查这起案子。

    死者叫谢玉敏。她和朋友岳家秀一起住在这栋院子里。头天晚上,岳家秀去镇上了,一直到案发早上才回来。她用自己的钥匙开了门,惊讶地发现家里没人。她上楼先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去她朋友的房间。不过门从里面锁上了。她转动门把手,敲门喊叫,可是里面没人答应。最后她才警觉过来,给警察局打了电话,那是在十点四十五分。警察赶到的时候。撞开那道房门。只见谢玉敏躺倒在地,头部中枪,她手里握着一把仿真钢珠手枪,看来显然是自杀事件。

    他们进了死者的房间。房间很大。有银色的墙壁和翠绿色的天花板,床上铺着闪闪发光的翠绿色丝绒被和好多金银色靠垫。还有一张古色古香的书桌,一个高脚衣柜,几把敦实的座椅。在一张矮玻璃桌上,放着一个装满烟蒂的大烟灰缸。

    妘鹤嗅了嗅空气,很清新,带着一种清纯的乡土气息。孙拓俯身查看尸体。

    那是个大约二十七岁左右的年轻女人,身体瘫在地板上,姿势像是从椅子上滑下来似的。

    她一头红发,容貌娇美。脸上的妆很淡。那是张可爱、略带愁思但稍嫌愚钝的面孔。她脑袋的左侧有一大块凝固了的血块,右手手指上还扣着一把小型的手枪。她穿了一件式样简单的墨绿色上衣,领口的扣子一直扣到脖颈。

    法医一边检查尸体一边解释说:“门是锁着的,窗户也关得紧紧的。可是问题出在这里,她的右手。看起来好像是她拿着它,但实际上她并没有握住。还有这里,伤口靠近头部的左耳上方,注意,是左耳,可是这把手枪是拿在右手里。如果是右手握着枪,再把手臂绕过去。打进左耳的脑袋里,我怀疑她是否能做到。即使是瑜伽高手也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

    表哥孙拓点点头说:“事实很明显,有人杀了她并试图伪装成自杀。”

    妘鹤低声说:“伪造得太愚蠢了!”

    “哦,得了,我的小表妹,你不能老用你那杰出的头脑去评判别人。事实上那是很容易被疏忽的细节。门被锁上了。人们破门而入,发现一个死了的女人,她手里拿着枪,很明显是自杀事件,要知道是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

    妘鹤绕过去走向书桌。它是那种附带折板的桌子。做得很精致,可以和很多颜色搭配。在它的正中央摆了一个挺大的银色墨水瓶架,瓶架前面放了一本吸墨纸。吸墨纸左边是笔筒,上面插着若干根笔,吸墨纸右边是个活动日历,显示着星期、日期和月份。她注意到笔筒旁边扔着一只钢笔,笔尖残留有墨水。

    她的目光看向日历:星期四,十一月五日,就是昨天。她问道:“她死了有多长时间了?”

    “她于昨夜十一点半左右遇害。”

    妘鹤点点头,打开了那本吸墨本。里面那张吸墨纸洁白无痕,她再翻开其他几页,都是一样的。她又把注意力转向下面的废纸篓。里面有两三张撕破的信纸和传单,它们都只撕成了两半,很容易再拼出来。除了有几张超市优惠传单之外,没什么线索。

    妘鹤喃喃自语说:“奇怪了,通常自杀者都会留下遗书什么的,解释自己为什么自杀,希望能在死后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此时,孙拓准备离开了,他说:“事实上,很多证据证明这不是自杀。现在该让我的人去忙了。我们最好去见见岳家秀。怎样,小表妹,我们一起去吧。”

    但妘鹤好像仍在为这个书桌和它上面的用具感到困惑。她跟着孙拓走出房间,却在门口处又回头望望那支钢笔。

    客厅里,一个年纪和死者相仿的女人坐在那儿。她旁边的女人年纪稍大些,身材也比较丰满,提着个编织袋。当他们进去的时候,她正气喘吁吁地说着什么。年纪大点的是邻居马大婶,平常来帮忙做些打扫什么的活儿。但基本上会在吃过午饭之后,发生不幸的时候,她还没到这里。

    鉴于她话太多,孙拓让别人把她先带到一边,然后专心地和岳家秀谈话。

    孙拓开门见山地问她:“我想了解有关此事的一切情况。”

    “好,从哪里开始呢?”她的自制力令人佩服,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悲伤或震惊的表情,只是态度十分僵硬不自然。

    “你今天早晨是几点钟回来的?”

    “我想是在十点半之前。我进了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然后去找玉敏,却发现她的门锁着。这种情况基本上没有发生过,通常这个时候她早起床了。我转动门把手,敲门。可是都没有回应,于是我出去给警察打了电话。”

    这时,妘鹤巧妙而且迅速地插进来一个问题:“对不起,我想问一下。你当时没有想去撞开那扇门吗,比如说找邻居帮忙?我的意思是,一般人都会这么做。”

    她的眼睛转向妘鹤,目光冷冷地,飞快地扫视了她一眼:“没有,我没想到那个。如果出了什么事,我觉得应该及时找警察处理。”

    “你当时以为你的朋友出了什么事吗?或者你的朋友只是睡得很死或者出去了?”

    “这些都不可能。她不会睡得很死,出门也不会锁门。”

    妘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孙拓问道:“你不相信你的朋友是自杀吗?”

    她坚决地回答说:“这不可能,我当然不相信。”

    “她没有显得异常焦虑或沮丧?”

    在回答之前她稍微停了一下然后回答说:“没有。”

    “现在。你愿意把有关谢玉敏的事情都告诉我们吗?譬如说你认识她多久了、她的亲友关系等任何事情。”

    她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认识玉敏大概有五年了,那时在毕业找工作的时候。我们一起在一家公司上班,我们彼此相处得很好。后来,我们辞了公司的工作。来到这里,想过一段清净与世隔绝的生活。”

    “那么你知道死者的家庭和生活状况吗?”

    岳家秀眨眨眼睛说:“我知道她曾经结过婚,结婚一两年后老公去世了。他们曾经有个孩子,不过两岁时死了。玉敏很少谈起她老公,对于过去她没什么好留恋的。那都是些痛苦的往事。”

    “你知道谢玉敏经济上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我确定她没有。”

    “现在我必须再问你一个问题,谢玉敏有没有关系比较特殊的男友或异性朋友呢?”

    岳家秀平静地回答说:“嗯。她就快结婚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回答了你的问题。”

    “那个这个未婚夫是谁呢?”

    “石宇,镇里的书记。”

    “他们认识很久了吗?”

    “嗯,有几个月了。”

    “他们最近没有发生过争吵?”

    岳家秀摇摇头说:“不,如果有那样的事才奇怪呢。玉敏不是那种人,她从不和人争吵。”

    她回答问题很干脆也很确定。这时,妘鹤又提了个问题:“你对石宇这个人怎么看待?”

    她再次眨眨眼睛说:“这很重要吗?”

    “当然。我们得谢玉敏身边所有人进行调查。再说,他可是死者的未婚夫,身份很特殊。”

    岳家秀回答得中规中矩:“我不知道我对他有何看法。他很年轻,最多三十一二岁,很有野心。是一个出色的演说家,努力在社会上占有一席之地。我的意思是,他是标准的政客。不过,说真的,我的看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玉敏认为他很了不起,唯他马首是瞻。”

    妘鹤轻声问道:“你很喜欢你的朋友吧?”

    他们看到她的手紧抓住膝盖,下巴绷得紧紧的,回答的声音则丝毫不带感情:“没错,我很喜欢她。我说过她对人很和善。”

    妘鹤的问题问完了,稍停了一会儿,孙拓又问:“据你所知,谢玉敏有什么死对头吗?”

    这回明显隔了一段时间,她才做出回答,语气也微微改变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死对头是什么意思?”

    “比如说,谁能从她的死中得到好处?”

    “不,这太荒唐了,她基本上没什么财产。”

    “那么还有其他嫉恨她的人吗?”

    “不,没有,没人会嫉恨她。我说过她脾气非常好。”

    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这种无聊的问题她回答得够多了。不管怎样,妘鹤依旧选择继续问下去:“我注意到你们屋子里烧的是煤气炉。”

    “这有什么,这里的每个家庭都在用这个吧。”

    妘鹤突然说道:“如果房间里有煤气炉,她又想自杀的话~~~”

    岳家秀很聪明,立即理解了她的意思,她紧张地说:“没有人会想到她用这种方式。”

    妘鹤摇着头说:“或者吧,但这看起来很奇怪,有点不合常理。”

    “只可能是自杀吗?”她突然问道。

    孙拓诚实地回答说:“不,我们在考虑谋杀的可能性。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不过我们要考虑各种可能性。”

    “谋杀!”她看起来一点也不震惊。她开始考虑这种可能性,黝黑而聪敏的面孔快速思索着:“我认为你是对的。”

    “但谋杀总有个动机,你知道会有什么动机吗?”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尽管如此,妘鹤还是察觉到她刻意隐瞒着什么事。门开了,一个警察走进来,他在孙拓耳边耳语一番。

    孙拓听完后,摊开刚刚放进他手里的的一颗纽扣说:“这像是男人大衣上的扣子,你以前见过这颗扣子吗?”

    岳家秀摇摇头说:“没有,从未见过。”

    无论如何,这颗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扣子是一个新契机,它说明案发时,曾有个男人到过那里。
正文 第五十案第十三章 伪装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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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客厅里出来,他们再次回到死者的卧室,尸体已被拍完照搬走了,现场勘测小组取证后也离开了。

    孙拓抱怨地说:“现在的女人都太自以为是了。”

    妘鹤表示赞同。无疑,岳家秀是一个相当聪明而且能干的女人。

    “不会是她干的吧?”孙拓突然说道:“很可能哦。我们必须找人调查她的不在场证明。会不会是三角恋什么的?她也喜欢上了石宇,她对他的评价很低。或者他拒绝了岳家秀,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气之下杀死了自己的好友。要我说,那样的女人可能会杀任何人,而且杀人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对,我们必须去查查她的不在场证明。案发时,她是不是确实在镇里。”

    妘鹤附和说:“对,表哥说得对。”

    孙拓接着说:“不管怎样,她对我们隐瞒了什么,对吧?你一定也感觉出来了,她知道一些事情。”

    妘鹤回答说:“是的,我看出来了。我不明白她到底隐瞒了什么。不过,你们的现场勘测小组没什么发现吗?采集指纹什么的。”

    “哦,的确是谋杀。手枪在放到她手里之前被擦得很干净,上面没留下任何指纹。即使她用个那种手臂绕过头去的怪姿势自杀,她总也要拿着手枪,而且她也不可能在死了之后还爬起来擦手枪吧。”

    “是呀,一定是外人所为。”

    “马大婶怎么说?”

    孙拓不屑地说:“她呀,倒是说了一大堆。如果不制止她的话,相信她能说到大年三十。可是她提供的有用信息并不多,只是证实了谢玉敏和岳家秀的关系很好。我已经派人去镇上查岳家秀的不在场证明了。我们还得跟石宇谈谈,看看昨天晚上他在哪儿,在干些什么。同时我们还得查查她的电脑、手机什么的。”

    他立即开始行动,时不时咕哝几句,并扔给妘鹤某些东西。很快他就再次搜了房间一遍,但他一无所获。

    最后。他叹了一口说:“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除了这张银行支出账单。就像岳家秀说的,她没什么钱。三个月前,她还透支了。取了五千元,而昨天,她又取了三千元。”

    妘鹤张大眼睛好奇地问:“你说她昨天支付了那笔钱?”

    “对,问题是她付给谁了呢?”

    这时,另一个警察又进来,对孙拓汇报最新情况:“刚刚调查了街边邻居。他们都没有听到那声响,附近狗叫特别厉害。他们说昨天下午和晚上的大部分时间,谢玉敏都在家。她大约下午五点钟回来,之后六点钟又出去了一趟,不过是买了晚上要吃的两样小菜。九点半左右开来一辆小车。一个男人下了车,据邻居说,这个男人大约四十五岁,像军人一样健壮,穿着深蓝色大衣。唇上蓄着一排整齐的小胡子。他们曾见这个男人拜访过谢玉敏。但邻居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

    孙拓自言自语说:“四十五岁,这个男人不可能是石宇,这个男人是谁?”

    “这个人,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大概十点二十分离开的,还在大院门口和谢玉敏说话。有人在附近正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他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好像就一句。‘你仔细考虑好再通知我。’然后她就说了句什么,他回答‘好吧,回头见。’然后他就钻进汽车,开走了。”

    妘鹤右手抚着下巴沉思着说:“十点二十分,真奇怪!”

    孙拓说:“所以十点二十分的时候,谢玉敏还活着。还有吗?“

    那个警察回答说:“没别的了。”

    孙拓看着妘鹤说:“看来我们的案件中出现了一匹黑马。除了石宇,我们势必要找这位‘唇上有一排小胡子’的男人了,不知道他是谁。”

    妘鹤提议说:“既然他之前来过这里,我想岳家秀会告诉我们他是谁。”

    于是,他们再一次走进客厅。这一次。孙拓没有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地问她:“好了,我觉得你最好把隐瞒的实情告诉我们。”

    她扬起她的眉毛,淡淡地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孙拓深深地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说:“好吧,事情是这样的:你的朋友用手枪射击头部,而门和窗都是关着的,所以看起来像一起普通的自杀事件,但它不是自杀。”

    她明显对这个回答感兴趣了,她向前探着身子,专注地盯着他的脸问:“怎么说?”

    “手枪是在她右手,但手指没有抓紧,而且手枪上没留下任何指纹。从伤口的角度看,也不可能是死者自己开枪的。还有,她没留下遗书,对自杀事件来说,这很少见。”

    岳家秀慢慢转过身,直面对他们说:“果真如此!我一直觉得她不可能是自杀!我是对的!她没有自杀,是别人杀害了她。”

    她看起来比他们还要热衷于这个答案。有那么一会儿,她显得茫然若失,然后猛地抬起头坦率地说:“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我会尽可能回答你们所有的问题。”

    于是,孙拓开始发问了:“昨晚谢玉敏有位客人。据描述是一个四十五岁的男人,举止像军人,唇上蓄着一排整齐的胡子,穿着入时,开一辆黑色小车。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不能确定,不过应该是李海。能和玉敏说上话的男人只有他了,而且只有他留胡子。”

    “李海是什么人,能告诉我他的情况吗?”

    “我不是很清楚。他之前就认识玉敏了。不过一年前他才来到这里,此后时不时都来我们这里。”

    “他是谢玉敏的朋友吗?”

    “他表现得像是。”岳家秀的态度好像更冷了。

    “那么她对他的态度如何?”

    “我认为她并不喜欢他,事实上,我确定她不喜欢他。”

    “她有没有表现出很怕他的样子?”

    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是的,我想她是这样。每当他出现时她总是很紧张。”

    “他跟石宇见过面吗?”

    “我想只见过一次,他们两个不怎么合得来。也可以说,李海极力讨好石宇,但石宇却没有反应。他很看不起那些品行不好或是不够水准的人。”

    “这么说,李海不够水准吗?”

    她干脆地回答说:“当然,他百分百没什么水准。大老粗一个,明显不是来自好家庭。”

    到这里,妘鹤再次突然问道:“这么说,假设李海正在敲诈谢玉敏,你不会感到奇怪了?”

    当然,这个问题只是妘鹤的假设。这个假设明显让她感到心烦意乱。她脸颊发红,猛地把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原来如此!我真没想到,他真做了!”

    “这么说这个假设行得通了?”

    “我太傻了,竟没有早点想到!这半年来,玉敏曾经向我借过几笔钱。最近,她还时常表现得紧张,神经兮兮的。不过她并不感到绝望,她没有沮丧到要自杀或者干嘛的程度。但是说到敲诈,我认为更有可能。”

    “你知道李海握有她的什么把柄吗?”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了解玉敏,我不相信她会牵涉到什么严重的事情。而且~~~”她停了一下,又接着说:“我的意思是,玉敏很容易上当受骗,轻易就会被人吓倒。事实上,她很可能上李海的当。这个卑鄙的畜生!”她无比怨恨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妘鹤不相信地说:“我相信你说的敲诈,可是结果正好相反了。一般来讲,受害者会杀死敲诈者,而不是敲诈者杀死了他的受害人。”

    这一点,妘鹤说得有理,也难倒了岳家秀。她紧蹙双眉,喃喃地说:“对啊,这话不错,可是,可是~~~”她很快地说:“会不会是那种情况,玉敏吓坏了,她想用那把手枪吓唬他让他住手,他从她手里夺过枪来,在双方争执拉扯下,他开枪杀了她。他吓坏了,于是把它布置成自杀现场。”

    她的推理完全不亚于妘鹤。妘鹤赞叹地说:“你说得不错,但是有一点很矛盾。”

    她探寻地看着自己的对手问道:“哪一点呢?”

    “李海(假设是他干的)是昨晚十点二十分离开这里的,而且还在门口跟谢玉敏道别呢。”

    她的脸明显沉下来说:“哦,我明白了。”她停了一会儿,慢慢地说:“不过他可能后来又回来了啊,这不是没有可能。”

    妘鹤继续问:“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假设谢玉敏要接待李海,会在哪儿呢?客厅还是她的房间?我想一般来讲,大家都会在客厅接待客人。卧室可是比较隐私的地方。”

    她有些犹豫:“我不清楚。可能她会带他到卧室,如果他真的要钱的话,卧室比较靠谱。”

    妘鹤点点头问:“我发现她房间的烟灰缸里有很多烟头,‘新湖’牌子的,你们中有谁抽这个牌子的烟吗?”

    “不,没有。”

    最后,妘鹤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孙拓说:“或者你可以给我们石宇的电话和地址,我们必须得和他谈一谈。”

    这一次,岳家秀顺从地在纸上写下了电话号码和地址。
正文 第五十案第十四章 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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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孙拓走进妘鹤家的院子,沮丧地坐进椅子里说:“这下好了,岳家秀安全出局了。”

    他们调查的事实是:岳家秀案发时确实在镇上,有两个人可以作证。

    妘鹤笑笑,给表哥端过来一杯水递给他说:“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那就是烟味。烟灰缸里那么多烟头,窗户也关着,可是屋子里竟然没一点烟味。还有,那房间里显然丢了什么东西,又多了某样东西,我在想~~~”她竟然停下了。

    孙拓一点也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烟头和谋杀有什么关系呢?目前,他们最重要的是调查人,和死者有关的人。至少,他们找到了李海。他在镇上租了一所房子,就像岳家秀说的,他不是个正派人士。他们对他进行了询问,当然,还有那位可敬的书记石宇。他们接到通知都来到了警察局。

    石宇中等个头,个性鲜明。他的脸刮得光净,一张富于表情的嘴巴,微微突出的眼睛不停地转来转去。他相貌堂堂,沉着而有教养。

    尽管看上去面色苍白而且有点忧伤,他的态度依然彬彬有礼和镇定自若。他坐下来,直视着孙拓。

    孙拓坦言说:“很抱歉,我想说,这对您来说一定很痛苦。”

    石宇不耐烦地挥挥手:“不用谈论我的感受。告诉我,你对我的未婚妻自杀的原因有何高见?我从没有想过会出这种事。”

    “事实上,我想知道你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争吵?关系有没有疏远?”

    “没这回事。此事带给我很大的震惊。”

    孙拓直言说:“恐怕下面的话会让您更难过,我们怀疑您未婚妻不是自杀,而是谋杀!”

    “谋杀?”石宇的眼珠都快蹦出来了:“什么,你说是谋杀?”

    “没错。现在,您认为谁会想置谢玉敏于死地呢?”

    石宇急促而含糊地答道:“不,不会的,事情不会是这样的。我只知道,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他不相信地摇摇头。他看起来异常疑惑不解。

    这时,妘鹤问道:“您对她朋友岳家秀怎么看?”

    他考虑了一下斟酌着说:“我不清楚,但她对玉敏很好。”

    “您不喜欢她?”妘鹤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也不能那么说。只是,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那种独立自主型的女人对我没吸引力,但是我必须承认,对玉敏来说,她值得信任。”

    孙拓问道:“那么您知道一个叫李海的男人吗?”

    “李海?李海?啊,是的,我记得这个名字,我曾经在玉敏那儿见过他。在我看来,他不是什么好人。在这点上,玉敏也同意我的看法。当然,成为我妻子之后。她会发现她的很多老朋友都不太合适。她必须得注意这点。不知道你们是否理解,我在择妻方面很挑剔。”

    “好吧,您能告诉我们,十一月五号晚上您的行踪吗?”

    “我的行踪?我的行踪?”他尖声抗议道。

    孙拓不得不解释说:“这只是必要程序,我们必须询问每个人这个问题。”

    李海的脸色稍稍平和了一些。等了一会儿,才满不情愿地回答说:“我人在办公室加班,十点半离去,自己在路上走了一会儿,沿着河梯散步,然后十一点多回家了。”

    “抱歉,您散步时碰到什么熟人吗?”

    “不。没有。”他厌恶地摇摇头。

    这时,妘鹤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盒‘新湖‘牌子的香烟递给他说:“放松些,这真的是必要程序,不针对某个人。”

    这个回答让他平静了很多,他看着妘鹤递过来的香烟说:“不,我不抽这个牌子的烟。”他站起来沉着地说:“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回去了。下午我还有会议。无论如何,如果有什么进展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真不敢相信,竟然是谋杀!”

    说完,他边接电话边离开了。

    之后,他们接见了李海。从李海接待他们两人的态度可看出。他是一个老于世故的人。他的房间很小,用他的话讲,只是个落脚处,他给他们拿来喝的,被谢绝后又掏出了香烟。

    妘鹤注意到,他吸的是‘新湖’牌子的香烟。

    孙拓点燃了香烟,问道:“想必你已经猜出我们为了何事而来。”

    他摇摇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他是个高个子,英俊而粗俗,眼睛周围有浮肿,小而狡黠的眼睛和他幽默和善的态度很不相称。他探探身子说:“不,我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大事,难道我有罚单没有交吗?”

    “不,和你的罚单没关系。我想你认识一位叫谢玉敏的女人?”

    他往后靠,吐出一个烟圈,用恍然大悟的声音说:“哦,原来是因为那件事。我早该料到的,非常不幸的事件。”

    “这么说你认识她和她丈夫了?”

    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不过也仅仅一秒钟的时间,但在这片刻之间,他的小眼睛已迅速在两人脸上扫了一遍,然后他回答:“很久之前我认识谢玉敏,但她丈夫,我从没见过。”

    “你跟谢玉敏很熟吗?”

    “我们算是老朋友了,但是我们不常见面。”

    “不过案发那天你们却见面了?十一月五号的晚上?”

    “是的,我们碰了面。她请我去家里就某些投资提些建议。当然,我明白你们想知道什么,就是她的精神状态什么的。这很难说。她的举止相当正常,不过现在想来,好像是有些神经紧张。”

    “她没暗示说她打算做什么吗?”

    “完全没有。事实上,当我离去时,我还告诉她我很快会打电话给她,看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你说你会打电话给她,这是最后一句话吗?”

    “是啊。”他看起来很无辜也很茫然。

    “很奇怪,我们听到的和你说的情况出入很大。”

    他的脸色变了:“或者,我不可能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好吧,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可能是要她有空的时候通知我一声。她说她会打电话给我。我就记得这些了。”

    孙拓一边点头一边问道:“你说谢玉敏请你就她的投资问题提出建议,是否会交给你3000元的佣金呢?”

    李海的脸刷地变成了黑紫色,他身子前倾,愤怒地吼道:“你tm的是什么意思?”

    “有还是没有?”孙拓的口气更加严厉了。

    “那是我个人的事,和你们没有关系。再说了,即使我说有,那又怎样?”

    “我们正在调查谢玉敏的死因,我们怀疑她用这钱付敲诈费用。”

    天哪,你们不会是怀疑~~~哦,那太荒谬了!好吧,好吧,九点半的时候,我去拜访她。我们在客厅坐下来,聊天,我们聊得很愉快,大约快十点半时我便起身告辞,在门口台阶上停了一下,和她说了最后几句话,然后我就离开了。我发誓,我走的时候她还活得好好的。“

    “整个拜访过程中,你们一直待在客厅?你没去谢玉敏的卧室?”

    “我干嘛去她的卧室,我又不和她睡觉?”

    孙拓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我发现你大衣的扣子少了一颗。”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估计有一两天了吧。”

    “会不会是你在拜访谢玉敏的时候弄掉的呢?”

    “那能怎样?我也没有否认,案发当晚,我确实去过那里。”虽然他努力抗辩,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但他的手在颤抖了。

    孙拓加重语气说:“是的,不过这颗扣子不是在客厅发现的,而是在她的卧室里,她被害的房间,而且房间里有很多‘新湖’牌子的烟头。我想谢玉敏不会也抽烟吧。”

    这段话起作用了,李海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他的眼睛来回乱转,刚才的小张气势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然胆小怯懦的表情,那副样子让他很难看。

    “你们没有任何证据,”他的声音近乎哀嚎,“你们想要陷害我,你们办不到的。我有不在场证明~~~那晚之后我再没接近过那所房子~~~”

    妘鹤接过话头说:“是啊,你是没再到过那房子,你没必要去了,因为也许你离开时,她已经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还在门里边~~~她还在跟我说话,一定有人听见她说话或看见她~~~”

    妘鹤轻轻地说:“他们听见你和她说话,看见你假装听着她回答,然后你再接着说话~~~这是老掉牙的把戏了。别人可能以为她在那儿,但他们没有真正看见她,因为他们都说不出她是不是谢玉敏,甚至都看不清她身上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不可能,不会是这样,我没有杀她,我为什么要杀她?”他嚎叫起来。他不过是一张披着狼皮的羊,当面临危险时,他撕下伪装,变得软弱无力。他摇晃着,完全崩溃了。

    孙拓厌恶地看着他,简捷地说:“我不得不请你,跟我走一趟了。”

    “你要逮捕我?”

    “不,至少现在不是,我们只是请你回去询问。”

    一声悠长颤抖的哀叹打破了适才的沉默,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李海绝望地说:“我完了~~~”
正文 第五十案第十五章 清新的烟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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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投降得倒蛮干脆。”从李海家出来,表哥以专业的口吻赞赏道。

    妘鹤心不在焉地说:“他明白游戏结束了。”

    表哥坦然说:“看来这案子没什么大不了嘛,这么快就结束了。”

    妘鹤继续保持那种心不在焉的态度。突然,她开口说:“我认为我们应该再去见见岳家秀。”

    孙拓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案子已经基本上结束了,还有什么好见的。虽然李海没交代原则性的内容,但看他那样子也差不多了。这案子已经没疑点了,还见那个女人干什么呢?

    可是妘鹤依旧坚持己见,争不过她,表哥只好妥协。

    再次走进案发地点,岳家秀表现的更加不耐烦。她坐下来,轮流打量他们,急切地问道:“你们调查得怎样了,是谋杀,对吗?”

    妘鹤点点头说:“对,你说得不错,这是谋杀。一个人被另一个人蓄意谋害了。”

    她有些颤抖:“别说了,你这种描述太恐怖。”

    “是呀,原本就很恐怖!”

    她停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李海已经被捕了,现在我要告诉你真相。”

    她把目光从妘鹤转向孙拓,他似乎和她一样茫然:“这个小表妹,我也搞不清楚,她有自己的一套,我们还是听听她说些什么吧。”

    于是,妘鹤开始说道:“你知道,我们是在十一月六日早晨到达现场的。当我们走进谢玉敏横尸的房间时,我立刻注意到几个特别的地方。你知道,那房间里的某些东西非常怪异。”

    她摇摇头不明白妘鹤要说什么:“请说下去。”

    “首先,是里面的烟味。”

    她刚说完,孙拓立即插口说:“不,你说得不对,屋里压根没什么烟味。”

    妘鹤笑笑说:“完全正确,你没闻到任何残留的烟味。我也没有,但那是非常、非常奇怪的。因为门窗都关着,而烟灰缸里却有不少于十个烟蒂。这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因为那房间的气味闻起来很清新。”

    “我不明白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想想,门窗都关着,屋里有那么多的烟头,按说闻起来不该有浓烈的烟味才对吗,可是为什么没有呢?”

    孙拓哑然,原来她想表达的是这个啊。妘鹤却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机会,她由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还有就是那个书桌,也很奇怪。”

    “我没看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孙拓莫名地说。

    “我之所以说奇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书桌上的某个东西不见了。”

    这时,岳家秀问道:“什么不见了?”

    “一张吸墨纸。吸墨本最上面是张干净而没动过的吸墨纸。”

    她眨眨眼睛说:“那说明什么,把用过太多次的吸墨纸撕掉是很正常的呀。”

    “是啊,但一般人会怎么处理它呢?扔进废纸篓,不是吗?但它不在废纸篓里。我看过了。”

    岳家秀不耐烦了:“它可能在前一天就被扔掉了。吸墨纸之所以干净,是因为那天玉敏没写任何东西。”

    “或者你说得对,但我认为那不太可能。我查了没一个地方,废纸篓、垃圾桶,但我找不着一张用过的吸墨纸。这对我而言,是个至关重要的线索。看来,好像是有人故意把那张纸带走了。为什么呢?”

    “关于这书桌还有第二个疑点。我记得书桌的摆设是这样的:吸墨本和墨水瓶放在中间。笔架在左边,日历和钢笔在右边。我不明白,一般来讲,笔架应该放在右边,方便右手使用吗?”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笔架在左边。吸墨纸被拿走了,别的东西则被带进了房间——装着烟头的烟灰缸!那房间闻起来空气相当清新,这表示窗户整夜都开着,没有关上。这是为什么呢?于是我自己想象了一副画面。”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岳家秀慢慢地说:“抱歉,这副画面和你有关。你下了计程车。付了钱,走进房间,或者叫了声‘玉敏’,之后打开房门,发现你的朋友躺在地上死了,手里拿着手枪——当然是左手,因为她是个左撇子,所以子弹也是从头部左侧射入的。她留了一张纸条给你,告诉你什么事情迫使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猜那应该是封感人至极的遗书~~~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因为受人敲诈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你是一个忠诚的朋友,你很有智谋。在震惊过后,你想这一定是个男人干的,一定要让他受到惩罚,受到彻底的、应得的惩罚!你拿起手枪,擦干净,把它放在死者右手里。你拿走了便条,撕掉了最上面那张写便条时用的吸墨纸。你出来把便条扔进火里烧了。然后你把这个烟灰缸拿了进来,伪装成两个人坐在那儿谈话的假象,还捡起那颗扣子放到地板上。那是个幸运的发现,你希望它能使事情变得更加确凿无疑。然后,你关上窗户,锁上门,没人会怀疑你已经重新布置了现场,你认为警察必定只看得到它现在的样子。所以你没到外面去求援,而是直接打电话到警察局。”

    “事情继续发展。你冷静、果断地扮演着你预备扮演的角色。一开始,你拒绝说出任何实情,但你很聪明地提出了你对自杀原因的揣测。后来,你又顺势向我们说到李海这条线索~~~”

    “我不得不说,你做得很聪明,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谋杀手段。这就是真相——谋杀李海!”

    岳家秀一跃而起,脸涨得通红:“这不是谋杀,这是行使正义!是那个男人逼迫可怜的玉敏走上绝路的!她很脆弱和无助。你要知道,她和前夫结婚的时候还很小,只有十八岁,而对方是个年龄比她大得多的已婚男人。后来她有了孩子,她其实可以把孩子送给别人,但她死都不愿意。不久,孩子死了,她来到这里,爱上了石宇,他是个夸夸其谈、自命不凡的家伙。但无所谓,玉敏崇拜他,而他呢,也很享受这种崇拜。他一直以为玉敏是个一清二白的姑娘,如果他能理解玉敏,我宁愿把玉敏的过去统统告诉他。可是他不是,所以我们只能竭力保守秘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除了我再没人知道这件事了。”

    “但是那个可恶的李海出现了!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他开始有计划地敲诈她,但一直到案发那个晚上,她才意识到她也会拖累石宇。狗屁石宇,她太傻了。她考虑到一旦和石宇结婚,那么李海更能随便摆布她了,因为她和一个最害怕发生家丑的政客结婚了!李海带着从她这儿得到的钱离开后,她坐下来想了很久,然后进房间给我写了封信。她说她爱石宇,没有他,她就活不下去,但是为了他的前途,她绝对不可以和他结婚。她说她找到了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把头往后高傲地一扬说:“到这里你们还不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吗?而你们还站在那里说这是谋杀!”

    妘鹤的声音带着少有的严厉:“因为它确实是谋杀。谋杀的动机有时看来是为了正义,但它总归是谋杀。你很诚实,头脑也很清醒,但面对现实吧。你的朋友以死作为最后的手段,因为她没勇气活下去。我们可以同情她,我们可以怜悯她,但这件事扔是她自己做的,和别人无关!”

    她停了一下,语气稍稍缓和一些说:“而你呢,那个男人正待在监狱里,他会因其他罪行服刑,但不是谋杀!”

    她盯着妘鹤,目光暗淡下来。突然她说:“好吧,你是对的,我不该这么做。”

    她转过身,飞快地跑出房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最后,表哥孙拓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十分缓长的嘘声:“真有你的,我一直以为~~~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仅一天时间你就找到了凶手。”

    妘鹤轻松地坐在那儿,朝他和气地笑了。过了好一会儿,表哥才打破沉默说:“这么说,不是被杀装成自杀,而是自杀装成被杀!我一点儿也没有想到。”

    “是的,而且做得很聪明,不过分不夸张。你应该能看出来,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我敢说如果她是凶手的话,你绝对查不到她。”

    孙拓哈哈大笑:“是啊,她确实很聪明。不过话说回来,我怕什么呢?不是还有你呢,如果你是凶手的话,那才可怕呢。我敢说没有人能查出真相。”

    孙拓说得这段话让在座的人唏嘘不已。妘鹤不愧是妘鹤,总是能从细节处找到解决案子的钥匙。涵冰竖起大拇指说:“我记得我们还侦破过一起谋杀伪装成自杀的案子,对吧?自杀还是谋杀?是不是?”

    涵冰说得案子早了,是事务所刚成立时的事情了。现在,他们毕业三年,事务所也开办了三年。有时候,妘鹤都想,自己竟然累了,这些日子,她在想要不要把事务所关了,去挑战其他的事情?

    可是没有人能猜到妘鹤在想什么。时间越来越晚,一向习惯早睡的林玲都打起了长长的哈欠。高志国察言观色,对照海说:“一决雌雄的时候到了,赶紧说你的,说完了我们也该结束了。”
正文 第五十案第十六章 可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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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妘鹤讲的一样,照海要说到的这起案子也和手枪有关。从表象看来,死者似乎死于自杀。

    灯亮着,靠左手的墙是一个巨大的写字台,用坚固的红木做成。一个高大的男子瘫坐在椅子上,不是正坐在桌前而是倒向一侧,所以他正好背对着门口。他的头部和上半身靠在椅子的右侧,右手垂在下面。在他的右手下方的地毯上,有一把精巧的小手枪~~~

    毫无疑问,事情明摆着,张瑞开枪自杀了。

    张瑞,家族是有名的官二代,到他这一系,家里累积的财富难以数计,但与之不成比例的是家里的香火,到张瑞这一代,就只剩下他自己了。不幸的是,他和妻子海利结婚后,膝下没有一男半女。后来,他们收养了一个女儿焉如。据说他横行专断,说一不二。他的妻子海利非常漂亮,但最近迷信鬼神,身上带着各种护身符。他们的养女焉如,是一位非常迷人、作风时尚的女性。除了这些家庭成员外,张瑞的外甥洪松也和他们住在一起。他是张瑞妹妹的儿子。

    接到报案后,照海去了案发现场。他掀开了窗帘,检查落地窗,轻轻推了推,它们是关着的。在桌子后面的墙上挂着一面圆镜,镜子已经打碎了,他弯腰捡起一颗弹头。看样子似乎是子弹穿过了他的头,然后打在镜子上。照海小心地把弹头装进口袋里。他走向桌子。几张纸整齐地堆在桌上。墨水瓶架上有一页撕下来的纸,用颤抖的笔写着“对不起”。

    照海再次看了看那面破碎的镜子,又看了看死者,困惑地皱皱眉头,然后向门口走去,那扇被撞坏的门被斜挂在那儿,门上没有钥匙。地板上没有任何痕迹。照海走到死者身边,伸出手指在他身上摸了摸,发现门的钥匙在他的口袋里。

    从外表看来。一切都很清楚。张瑞把自己关在屋里,在一张纸上留了话,然后朝自己开了枪。

    但问题是张瑞为什么要自杀?人总是在不正常的时候才会去自杀,张瑞的问题在哪里呢?生活顺畅。财富越积越多,就算没有儿子是他一生的憾事,但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有必要在垂老待死的时候一枪毙了自己吗?

    很快法医的验尸结果表示,死者张瑞被击中头部,手枪射击部位距右太阳穴只有几厘米,子弹正好穿过大脑又飞了出去。法医更倾向于自杀,一切完全符合自杀特征。死者开枪打死自己,之后身体倒在椅子里,手枪从手中落下。

    有一点照海很疑惑。他向自己开枪时,必定是身体略向右倾。否则子弹就该打在镜子下面的墙上,而不是正好打在墙中间的镜子上。这是一种很不舒服的自杀方式。

    无论如何,照海认为应该和屋子里的每个人都谈谈。

    案发时,正好是晚餐时间。据说。据说张瑞对家里也是完全军事化管理,尤其是晚餐时间,大家都得认真遵守,否则没饭吃。开饭的时候,大家惊奇地发现张瑞竟然没到,他们很惊奇,敲门无反应后。他们撞开了书房的门,发现张瑞已经死了。

    而今天,在现场的人有张瑞的会计徐强,外甥洪松、女儿焉如和她的朋友王小宁,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是张瑞请来家里写家族史的女人吴冰。当然,还有死者的妻子海利。

    在客厅,照海首先见到了会计徐强。他是一个高个子相貌清癯的年轻男人。他匆匆从院子里走进来,喘着气,显得很不安。

    一见到身穿警服的照海。他面色发红,越发紧张不安:“哦,警察来了,我不明白,这次自杀,难道有可疑之处?”

    照海敏感地问:“为什么你会说这里面有‘可疑之处’?”

    “我的意思是,一堆警察在这里,给人的感觉让人难以置信。”

    他的回答很含糊。

    照海平静地问:“那么,你听到张瑞自杀的事很惊讶吗?”

    “的确如此。他很疯狂,每个人都这么认为。但是,我还是难以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照海赞赏地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你最后一次见到张瑞是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多钟。有些账目要查,所以,他请我过来核对一下。”

    “你跟他在一起有多久?”

    “大约半小时。”

    “仔细想想,然后告诉我,你是否注意到他的神色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年轻人想了一下说:“不,我想没有。他或许有点兴奋,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没有一点沮丧之情?”

    “没有,他看来情绪很好,他正在撰写一部家族史,得意的很。”

    “哦,他写了大约有多长时间?”

    “大约半年前开始的。他自己不写,实际上是他请来的那个女人写。”

    照海明白了,这个女人就是吴冰,她来这里为张瑞写家族自传的。

    “这么说吴冰是半年前来的了?”

    “不,她大约是两个月以前来的,当时他发现自己一个人应付不了这种事。”

    “那你认为他确实很得意。”

    “当然,乐此不彼。他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家族外别的根本不值一提。他很为自己的家族自豪。”

    年轻人的话音里略带嘲讽之意。

    “据你所知,张瑞并没有为什么事而担忧了?”

    极短地停顿了一下,他回答说没有。

    就在这时,照海突然提了个问题:“你认为,张瑞有没有在为他的女儿担心?”

    他很吃惊:“他女儿?”

    “正是。”

    反常地,他生硬地回答:“没有。”

    照海没再说什么,不过他还是叮嘱说让他不要离开这里,照海可能随时找他问话。

    徐强刚离开,海利飘然而入。她身着一件长袍,紫色和橙色的丝绸紧裹在身上。她神色安详,态度镇静。

    照海站起身打招呼说:“请过来坐吧,我正好要去找你。我们要不要出去谈,我想这里一定让你很难过。”

    谁知她摇摇头,坐在一把椅子里,低声道:“不,这有什么关系?我没什么好难过的?”她语气平和而随意:“一开始,我确实有些难过,但后来一想,人生不过就这么回事。如果你看开点,就会明白这世界并不存在死亡之类的事情,实际上,我要说只有循环。不过是从这个世界到那个世界。事实上,我要说,张瑞正站在你左肩旁边,我能清楚地看到他。”

    照海的左肩微微抖了一下,他很疑惑地看着她。她朝他微微一笑,一个茫然而又幸福的微笑:“你不相信!当然,没人愿意相信。对我来讲,那个世界就像这个世界一样真实。不过,我们还是比聊那个了。你问问题吧,我会很诚实地回答的,别担心我会难过。要知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人无法脱离它的因果报应。”

    这下,照海有些傻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生者这么看淡死者死亡的。他恼怒地清了清嗓子,不客气地问:“这么说,你对你丈夫结束他的生命并不感到惊讶了,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期待这件事发生呢?”

    她的眼睛戏剧性地睁大了:“哦,不,一个人不是总能预见未来。张瑞,说什么好呢,他是个很奇特的人,一个不同寻常的男人。他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他天生是个伟人。很早以前我就了解到这一点,我想他本人也很清楚。现在,他正在笑,看着自己策划的这场闹剧~~~”

    照海有些凌乱,无可奈何地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为何你丈夫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她耸耸瘦削的肩膀:“有力量在驱使着他,你们是不会懂的。”

    照海很不礼貌地咳了一下:“你知道你丈夫会怎么处理他的财产吗?”

    “财产?”她等着他:“我从不考虑钱的问题。”她的语气十分不屑。

    照海不得不转移另外一个话题:“今晚您下楼进餐厅是在什么时间?”

    “时间,我不记得,时间是无限的。”

    “您到客厅的时候谁在那儿?”

    “好像每个人都在,不过你问这些有什么意思?”

    “目前还不清楚,也许无关紧要,还有个问题,您丈夫告诉过您,他怀疑自己受到敲诈吗?”

    她似乎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敲诈,我从没听说过。谁敢对张瑞做这种事呢?”

    “他什么也没跟您提起过?”

    “不,没有。”她摇摇头,仍然没太大兴趣:“不然我会记着~~~”

    “您最后一次见到您丈夫是什么时候?”

    “跟平常一样,他在吃晚餐的时候顺便去看看我,他对我说他要下去了。”

    “最近几星期他谈论最多的是什么?”

    “哦,家族史。他进展顺利,发现了很多有趣的往事。吴冰太优秀了,他们一起查资料。她很老练,绝对不会去碰那些不合适的东西。每个家族都会有一些后代子孙不愿启齿的东西,他对此很敏感。”

    她不耐烦地在椅子上动了动。照海适时地说:“非常感谢,我想就这些了。”

    她继续飘然而去。
正文 第五十案第十七章 同一支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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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张瑞的自杀可能性越来越小。想想吧,他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视自己为一个巨人,绝顶重要的人物,是世界的忠心!这样一个人会毁灭自己吗?绝对不会。他更像是毁灭他人、那些像蝼蚁一般竟敢惹怒他的人。

    但现场呢?门锁着,钥匙在他自己口袋里;窗户关死了,谁能进去杀死他呢?

    照海进入书房,自顾自坐在那把椅子上,暗忖:假设我是张瑞,我坐在我的桌前,我发现了一桩有辱家族名誉的可怕事件。我在一张纸上写了“对不起”几个字。然后我打开抽屉,取出我放在那里的手枪,,然后,我要向自己开枪吗?,不,我还要先把我的椅子转过去,我还得朝右侧倾斜一点儿,然后才把手枪对准我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这合理吗?他为什么要把椅子转过去?假设墙上那个地方有幅画,或许能得到解释,一个快死的人也许希望在世上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一幅画像,但是墙上什么都没有,不,这不合情理。

    在与海利进行过一场面对面的艰难交谈之后,照海发觉与梅捷这样的律师交谈非常轻松。他的回答有逻辑多了。但有一点,他具备律师的一般特征:他言辞谨慎,滴水不漏,但他的回答总是切中要害。

    他承认张瑞的自杀令他极度震惊。他从未想过张瑞这种人会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对其原因一无所知。

    “张瑞不但是我的主顾,而且还是老朋友。我从孩提时代就认识他了,应该说,他总是在享受生活。”

    “在这种情况下,梅律师,我必须请您非常坦白地讲,您不知道张瑞生活中有任何焦虑或伤心的秘密吗?”

    “不,他很少焦虑。像大多数时候那样,但他仍然有严肃认真的品性。”

    “没有病痛?他和妻子之间没什么问题?”

    “不,他和海利感情很深。”

    “现在,也许你会告诉我们张瑞如何安排他的遗产?”

    “当然可以。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毕竟人已经死了,遗嘱算什么。对他妻子,他留给她两千万,还可以在上海或深圳的别墅中任选一栋。当然还有些其他的东西,但数目很小,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剩下的财产全都归他的养女张焉如,条件是,如果她结婚的话,他们的孩子要改姓张。也就是说。男人要入赘到张家。”

    “什么也没留给他外甥刘洪松?”

    “有的,一笔50万元的遗赠。”

    “这份遗嘱是什么时候立下的?”

    “两年之前。”

    照海自言自语说:“奇怪了,这个安排,似乎对刘洪松,张瑞亲妹妹的儿子。不太公平啊?不管怎样,他也算是张瑞最近的亲属。毕竟,海利只是他的养女,又没有血缘关系?”

    或者梅律师猜到了他的纠结之处,解释说:“像张瑞这样的人总是认真地把自己放在家族首脑的位置上。他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哥哥,张端,年轻的时候死于抗美援朝战争。妹妹。张玫结了婚,但他不赞成这件婚事。换句话说,他认为妹夫的家族不够显赫,不足以和他们家攀亲。所以,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外甥。我想,这才促使他决定收养一个孩子。”

    “他自己不能有亲生骨肉吗?”

    “不。他们婚后曾生出一个死婴,医生说海利再也无法生育了。两年后他们收养了焉如。”

    “那么焉如是谁呢?她是谁家的孩子?”

    “我想,她是一位远亲的孩子。”

    “我正是这么猜的。”照海说,抬头望着挂在墙壁上的家族画像:“看得出她属于同一支血脉,看她的鼻子、下巴和张瑞都很像。”

    “她也继承了这个家族的明显特征。”

    “可以看出来。她和养父相处得如何?”

    “摩擦多得不得了。他们之间不止一次发生过激烈的冲突。不过尽管这些争吵,我认为他们之间还是有种潜在的和谐。”

    “这么说,他死后,焉如依旧会继承他的一切了?”

    “哦!这个嘛。”律师咳了一下以掩饰他的些许不安,“事实上,我是得到张瑞的电话到这里来的,也就是说两天前,他立了一份新遗嘱。”

    “什么?”照海把椅子拉近了一些,一脸惊讶:“你没有告诉我们这个。”

    律师很快地说:“你们只是问我有没有遗嘱,我也告诉了你们。事实上,这份新遗嘱还没有拟好,也还没有签字呢。”

    “它有什么条款?这也许能帮助我们了解张瑞的想法。”

    “大致和以前一样,但焉如只有跟刘洪松结婚才有继承权。”

    “啊,这和以前的遗嘱有相当大的区别。”

    “我也不赞成这一条。毕竟我们的法律支持婚姻自主,这条可能会被驳斥掉,但他主意已定。”

    “那如果他们拒绝服从呢?”

    “如果刘洪松不愿和焉如结婚,那财产就无条件地归于她;但如果他愿意而她拒绝的话,财产都归他。”

    “这可是我听过最匪夷所思的遗嘱。我说,藏在遗嘱背后的是什么呢?当他制定这一条款时,一定计划了什么,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我敢说这一定涉及了某个人,一个令他不满的人。梅律师,你对这家人很了解,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不,我一无所知。”

    “但你可以猜测一下。”

    “我从来不妄加猜测。”梅律师说,语气中很是反感。他摘下眼镜,用一块丝质手帕擦着,问道:“你还想知道些什么吗?”

    “现在没有,至少目前没有。不过,我想我是不是该和焉如谈谈呢?”

    “当然可以,我想她在楼上和海利在一起。我可以把她叫下来。”

    焉如像女王一样走进房间。她容貌焕发,头扬得老高。但她的眼睛是警觉的。

    “什么事?”她不客气地问。

    “对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她打断了他的话头:“得了,没什么好抱歉的。我建议你有话直说。我不清楚老头子为什么会自寻死路。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种做法一点也不像他。”

    “你注意到今天他的举止有任何不对劲吗?他沮丧还是兴奋,有什么不正常吗?”

    “我认为没有。事实上我没有注意~~~”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大概吃过午饭以后。”

    “后来你没去书房吗?”

    “没有。我最后看见他是在客厅,坐在那儿,你坐的那把椅子上。”

    “那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多少有点唐突的问题?”

    “当然。随便你。”

    “你为你父亲的死悲伤吗?”

    她瞪着他:“当然我很难过。不过我不会沉溺于伤感之中,我会很想念他。我爱老头子,即使他是个前所未有顽固不化的老傻瓜!老头子长了个狮子脑袋,他无法胜任任何脑力工作。说真的,他是个人物,勇猛无比,敢去冒险,但他不聪明。他身上披着一层很好的伪装。我母亲呢,尽力为他遮掩。他得意而昂首阔步地假装他是全能的,但实际上不是。我为他的死感到高兴。那是他最好的归宿。”

    虽然他的女儿带来了一幅全新的张瑞自画像。但照海还是不敢苟同她的观点。

    照海决定让问题更接近案子中心一些:“你是否知道,他正打算立一份新遗嘱,据此你只有和刘洪松结婚才能继承他的遗产?”

    她叫道:“这太荒唐了!不过,我认为法律不会认可这种事情,我是说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们崇尚婚姻自由!谁也不能决定某人该和谁结婚。”

    “或者吧,不过如果他真的签署了这样一份遗嘱,你会服从这一条件吗?”

    她瞪大了眼睛:“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她坐在那儿犹豫了两三分钟,盯着摇晃不定的脚尖。一小块黏在鞋底的泥土落在地毯上。突然她说:“等一下!”

    她站起来跑出房间。几乎立刻就回来,身边跟着张瑞公司的私人会计师徐强。

    她喘着气说道:“是说明真相的时候了。你现在最好明白,我和徐强三周前就结婚了。”

    其他人还没什么,最尴尬的人却是徐强。他站立不安。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照海第一时间清醒过来,他轻松地说:“很令人震惊,这么说没人知道你们俩结婚了吧?”

    “没有,我们非常保密。但徐强不喜欢那样。”

    徐强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知道用这种方式太过意气化。我本该直接去找她父亲~~~”

    焉如打断了他:“告诉他你想娶他的女儿,然后你的脑袋会被揍开花。而我讲被取消继承权,他会把这所房子变成地狱的,我们也可以安慰自己说我们做得有多漂亮了。相信我,我的方法更好。事情做了也就做了。本来还会有争吵,你看。现在什么都没了。”

    照海问:“你们原来打算什么时候向他公开这件事?”

    “我打算瞒到底。他已经对我和徐强有所怀疑。所以我假装把注意力转向洪松。他为此很恼火,因为他自己也有女友了。这样一来,在他知道我和徐强结婚的时候,他一定松了一口气。”

    “哦,刘洪松有女友了?”

    “是啊,你们不知道吗?”她反问照海。

    “好吧,先不说那个,你最后一次见到你父亲是在什么时候?”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啊。”

    “今晚八点多一点你在哪儿?”

    “我在哪儿?当然在我家里,房子后面的院子。”

    “你当时听到枪声了吗?”

    “对,但我没特别留意。我以为是外面有人打野兔。这地方时常有人闯进来。”

    “你是从哪条路回到房间里的?”

    “我是从落地窗进来的。”她指了指身后的那扇落地窗。

    “当时这儿有人吗?”

    “没有,不过洪松、吴姨、还有小宁立刻就从大厅进来了。他们在谈论枪声和谋杀之类的事情。”

    照海更加疑惑了:“好吧,谢谢,暂时就到这里吧。我要再想一想,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正文 第五十案第十八章 关闭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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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小的吴冰脚步轻快地走进房间。她戴着几条项链,坐下时还叮当作响,然后她就用探寻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人。照海公事公办地对这件事感到遗憾,然后问她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接任这份工作的。

    她说她大约两个月以前,一个朋友知道张瑞正在撰写家族史,他需要精通这方面历史的人来帮忙。这位朋友推荐了她。

    接着,照海又问:“您觉得张瑞这个人难相处吗?”

    “哦,不很难,只要对他迁就一些,他就不是很难相处。之后你就会发现,所有的男人都需要女人迁就。”

    照海微微一笑,带着那种可能被她迁就的态度问:“您在这儿的工作是帮助张瑞写书?”

    她点头回答是。

    “都包括哪些工作?”

    这时,吴冰看上去非常富有人情味。她回答的时候双眸闪着喜悦的光芒:“是这样,就是写本书。我查找所有的资料做好笔记,然后组织材料。之后,我再整理修改稿子,最后拿给张瑞看。”

    “好吧,我们进入实质性的问题。我想知道您对这一悲剧事件有什么高见?”

    她摇摇头:“我恐怕无能为力。你知道,他自然不会完全信赖我,我算是个陌生人。而且我认为他太傲气了,绝不会和任何人提到家中的麻烦。”

    “您认为是家庭问题导致他结束生命的?”

    她看起来非常惊讶:“那当然了,难道还有其他的解释?”

    “您敢确定是家庭问题困扰着他?他和您提过吗?”

    “我知道他有极大的烦恼,他说的并不太详细,很笼统。那天,他很难集中注意力。他说过有几桩麻烦事纠缠在他脑子里,而且他说;‘太可怕了,我认为最骄傲的一个家族,竟然会蒙上耻辱。’我不知道他在指什么,只能说一些宽慰他的话。所以我说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每一代人都会出现一个低能儿,那是对伟大的一种惩罚。后来,我在一份当时的手稿中发现一条极有价值的材料。但他好像又分心了。后来他说下午他不想再工作了,他说他受到了一次打击。”

    “一次打击。什么样的打击?”

    “他就那么说的。当然,我没问任何问题,他不喜欢我们随便发问,除非他自己想说。”

    “之后他还讲过什么于此有关的话吗?”

    她想了想说:“不,我认为没有了。他很激动,我记得离开他房间的时候,他说,‘现在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太迟了。’”

    “那您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她的回答很犹豫,这让照海皱皱眉头。重复说:“太迟了,什么太迟了呢?”

    接着,照海又问:“那么站在您的角度看,您认为困扰张瑞的是什么事情呢?”

    她慢慢地回答说:“我想这事多少和刘洪松有关。”她可能觉得自己回答太唐突了,很快解释说:“当然。我没有任何确证。但他曾多次表示,他很不喜欢刘洪松的父亲。”

    “对此,他没有说得更清楚些吗?”

    “没有,我说过他不喜欢说家里的事情。即使有什么他也不会对我讲。他实际上是在自言自语,而不是真的在跟我讲话。”

    照海点头表示理解,对一个陌生人来讲,刚来这儿才两个月。如果张瑞真能对她直言相告那才奇怪呢。

    吴冰摘下眼睛。眨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又说:“坦白讲,刚来这儿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进了一家疯人院。海利总看见一些压根就不存在的东西,而张瑞呢,举止都像是一个皇帝,以君临天下的态度表演自己的角色。我说他们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当然。焉如这姑娘还不错,很正常。”

    照海沉思着,再次提出一个问题:“您最后见到张瑞是在什么时候?”

    “喝午茶时,就在客厅。”

    “当时他态度怎样?正常吗?”

    “和平时一样正常。”

    “午茶后,他去哪儿了?”

    “他带洪松去了书房。像平常一样。”

    “那是您最后一次见到他?”

    “是的,接着我去了我工作的房间,把张瑞确认过的笔记输入电脑里,知道七点钟上楼休息,然后准备吃晚餐。”

    “您当时听到枪声了吗?”

    “是的,当时我听到了枪响的声音。于是,我赶紧走进客厅,客厅里有王小宁和徐强。他们开了很多玩笑。所以我没将这事当真。当我们都走进客厅的时候,发现张瑞迟到了。这真是奇怪,他从不迟到。”

    照海点点头说:“好吧,请你把刘洪松请到这里来。我必须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谈谈。”

    刘洪松走进来,带着一种渴望效劳的热切之情。他的微笑谨慎而忧郁,仅露出一点牙齿,显得很机械,而非发自内心。

    照海开门见山地问:“现在,我必须问几个问题。”

    “当然,你尽管问,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对你舅舅的自杀怎么看?”

    “我没什么想法,我感到很震惊。”

    “你听到枪声了?”

    “么有,当时我在书房的另一头,所以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有谁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

    “你不确定当时其他人都在哪儿吗?”

    “我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到客厅的?”

    “八点左右吧,我下去的时候每个人都在那儿,除了我舅舅。”

    “近来你注意到他的情绪有什么不一样吗?他忧虑,或者不安,还是沮丧?”

    他想了想说:“没有,我认为没有。或者有点忧心忡忡吗,我说不上来。”

    照海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犹豫着问:“我知道这个问题一定很敏感,但是我必须问。你知道你舅舅把大部分的遗产都给了焉如,对于你,会不会太不公平了?毕竟她只是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

    明显地。他被这个问题问倒了。他咕哝了好一会儿才纠结地说:“事实并不是那样的。焉如是个私生女,但她肯定是张家一员。她是我舅舅弟弟,也就是我另一个小舅舅的女儿。小舅舅死于朝鲜战争,但之前他确实曾和一个秘书有过关系。他死后。秘书写信给舅妈海利。舅妈去看她,她马上就生孩子了。当时,舅妈刚刚得知她再也无法生育了,便和舅舅一起收养了这个孩子。焉如就是那个一出生就被带回来收养的孩子。那位母亲放弃了抚养她的一切权利。”

    这样看来一切就行得通了。不过,他为什么还坚持要焉如和洪松结婚呢?

    刘洪松痛苦而坚决地说:“那只是他的想法。焉如不会这么做,而我也不可能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我有女友了。”

    这个回答和焉如如出一辙,不过焉如很直接地领了结婚证,而刘洪松呢?

    他说他的女友是王小宁。他们准备过段时间就结婚。也就是说,张瑞的包办婚姻计划完全泡汤了,他的外甥有自己的女友。而自己的养女焉如直接和他的会计领了结婚证。他们都没有按照张瑞要求的办,那么谁最有可能杀死他?

    接下来,照海穿过客厅,无声无息地打开落地窗,出去到了花园里。他沿着室外一侧的梯形路来到张瑞书房的窗下。他停下里勘测现场。

    窗外是一块狭长的草坪。正好与房子平行。草坪前面是一条很宽的多年生花草界带。紫菀花还在盛开着。花草边界前面就是照海站的石板路,一条草坪从花草边界后面的草坪伸向梯形路,照海仔细查看,之后摇了摇头。他把注意力转到两侧的花草边界带上。

    他慢慢点了点头。在他右手的花圃里,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了清晰的脚印。

    当他皱着眉头盯着脚印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猛地抬起头。上面的窗户被推开了。王小宁露出她聪明的面孔:“这个时候你究竟在干什么呢?现场勘测吗?你在找什么呢?”

    “查看那些脚印。”照海埋头指着那些脚印说:“你看,其中四个,两个朝窗户走过去,两个从窗户走过来。”

    “是谁的脚印呢?”

    “这些脚印像某个女人小巧的高跟鞋留下的。”

    半天没听到她回答。照海抬头一看,窗户上的人已经消失了。不一会儿,她走过来和照海一起看那些脚印。

    照海看了一眼她脚上穿着的深棕色高跟鞋说:“你看。你的脚印和它差不多大,可是并不吻合,这些脚印比你的脚长。也许是海利或者是吴冰、甚至可能是焉如的。”

    “不是海利的,她是小脚,而吴冰穿平底鞋。”

    “这么说这些脚印是焉如的脚印。对了。我好像记得她说她昨晚来过花园。”

    他顺原路返回房子说:“我们马上就要揭开谜底,不过我们现在得去张瑞的书房。”

    他带路,王小宁紧跟在后。门还悬靠在那里,房间里还保持着昨晚的原样。照海拉开窗帘。

    他更像是自言自语说:“我知道一些小偷的做法,和落地窗有关的窍门。”

    他转动左边窗户的把手,窗栓从地上的插孔内被抽出,然后照海朝着自己的方向拉开两扇窗门,开打了之后又把它们关上——关上时没转动把手。这样窗栓便没有落回插孔中去。他让把手开着,等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在窗栓中心上方打了一下,这一重击使窗栓落回到地上的插孔里,把手也回归原位。

    “你明白了吗?”

    “我想我明白了。”王小宁的脸色变得苍白。

    “窗户现在是关死的,当窗户关死时,要进到房间里是不可能的,但要出去却可以,从外面把窗户拉开,然后像我那样打它一下,这样窗栓落回插孔,把手转回原位。窗户又关得死死的,所以每个看到的人都会说它是从里面关上的。”

    “是不是~~~”王小宁的声音有些发抖,“昨晚就是这样的?”

    “我认为是。”

    “我不明白~~~”她喃喃着说。

    照海坚定地说:“好吧,我把这些碎玻璃渣放进一个小信封,然后把他封起来。你为我当个证人,假设你昨晚站在这儿,往镜子里看,你就会看见谋杀正在发生~~~”
正文 第五十案第十九章 磨平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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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就要开始的时候,照海在大厅里截住了焉如,在她进餐厅之前把她请到一边:“我有个问题向你请教。”

    “哦?”她歪起头,不解地问。

    “昨晚你到过花园,你几次走过张瑞书房窗外的花圃?”

    “两次。”

    “啊,两次!怎么会是两次?”

    “第一次我去采紫菀花,大概是七点钟。”

    “在这个时间采花不奇怪吗?”

    “是啊,的确如此。昨天早晨我已经采过花了。但午茶后,洪松说餐桌上的花不太好。我倒觉得它们挺好的,尽管不够新鲜。”

    “所以你母亲让你再去摘一些来,对吗?”

    “对,所以我在七点之前出去。我从花草边界摘花是因为那儿的花几乎全开了,不至于破坏景观。”

    “是,但是第二次呢?你还说你去了第二次?”

    “那是在晚餐之前,好像是在八点过五分,好像是这个时候。当时我正在返回房子的路上,听见了开饭铃声,然后就是那声有意思的‘砰’。我很匆忙,记不太清了。”

    “在你站在花圃时,你没试着打开书房的窗户吗?”

    “我试了,我以为它是开着的,但它是关死的。”

    照海沉思着说:“这样一切都明朗了,你鞋子上沾的泥土、你在花圃留下的脚印、你在窗户外面留下的指印,太吻合了。

    “吻合,你是什么意思?”

    照海淡淡地说:“晚餐结束后,请大家到书房来。”

    照海环视四周,一张张好奇的脸望着他。他注意到,每个人都在,只有一人例外,恰在此时,那个例外的人飘然而至。海利姗姗来迟。她显得憔悴而病恹恹的。

    照海替她搬过一把大椅子,她坐了下来。她抬头望望那面破镜子,把椅子稍稍转了转。接着,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调说道:“张瑞还在这儿。就在那面破镜子里。”

    照海清清嗓子宣布说:“我请诸位到这儿来,是为了让你们听听张瑞自杀的真相。”

    “是命运。”海利回答说:“我们都知道,张瑞很强大,但他的命运是天定的,谁也拗不过上天的安排。”

    焉如不客气地说:“好吧,请你直接说吧,你已确切地查明了导致我父亲自杀的真相?”

    反常地,照海却摇摇头:“不,我不清楚。“

    “这样的话,你那些毫无意义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照海沉稳地说:“我不知道导致张瑞自杀的原因是什么。我只知道张瑞并没有自杀。他不是自杀,他是被人谋害了~~~”

    “被人谋害?”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众人惊讶的面孔都转向照海。海利抬起头,轻轻地摇头说:“被谋害?这不可能。”

    刘洪松也说:“被谋害?这不可能。我们破门而入时房间里没有人,窗户是关死的。门是从里面锁上的,而且钥匙在我舅舅的口袋里。这样他怎会被人杀死呢?”

    “凶手是从窗户出去的。我可以示范给你们看。”

    他重做了一遍关窗的表演:“你们看见了?就是这么做!一开始我就不相信他会自杀。他极端的自我主义,这种人是不会杀死自己的。”

    “还有其他一些情况。表面上看,张瑞坐在桌前,在一张纸上写下‘对不起’,然后朝自己开了一枪。但是在他这么做之前,某种原因使他变动了椅子的位置。使它侧向桌子边。为什么?一定有某种原因,当我发现一座青铜像底座上黏着一小块玻璃渣之后,我开始明白了~~~”

    “我问自己,一小块玻璃渣怎么会跑到哪儿去?一个答案提示了我。镜子是被打碎的,不是被子弹,而是用那个沉重的青铜像击碎的。那个镜子是故意被打碎的。”

    “这是为了什么?我回到桌旁看这把椅子。终于我明白了。一切都错了,没人会自杀前先转动椅子,靠在它的一边,然后再朝自己开枪的,整件事都被安排好了。自杀只是假象。”

    “现在想一想,如果张瑞被人射击时,是以正常姿态坐在桌前的话,子弹会摄像哪里?沿着直线,它应该穿过门,如果门开着,最后打在用来外面的铃上。”

    “当然,张瑞的自杀绝无可能。一个死人不能站起来,关上门,锁上,再把自己摆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所以一定另有他人,这不是自杀,而是谋杀。此人的出现一定让张瑞习以为常,他站在一边和他说话,张瑞也许在忙着写东西。凶手拿起枪对他的右太阳穴开了火,他成功了。然后他赶快行动起来。凶手戴上手套,锁上门,把钥匙放进张瑞的口袋。但那声铃响要被人听到了怎么办?他马上想到开枪时门开着,而不是关着的。所以他把椅子转过来,把尸体重新摆过,把手枪塞进死者手里,还故意打碎镜子。然后凶手从窗户出去,闩上窗门,离开了。没有走草坪,而是走花圃,因为那儿的脚印事后容易弄平。然后沿着房子的侧面绕回客厅。”他顿了一下又说,“枪响时只有一个人在花园里。这个人还在花圃里留下了她的脚印,在窗户上留下了她的指纹。”

    他转向焉如:“你存在着动机,不是吗?你父亲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婚姻。他正准备取消你的继承权。”

    “胡说!”焉如的声音轻蔑而清晰:“这一切都是谎言。”

    “但证据摆在那儿,你要清楚这点,证据对你很不利。”

    “得了,这件事和她无关!”

    其余人都惊讶地扭过头去。吴冰站起来,她的脸扭曲着,全身都在颤抖:“我承认是我杀了他!我有个人的理由。我已经等了好久了。我追踪他到这儿,事先把手枪从抽屉里取出来,我知道他有一只小手枪。我站在他身边谈写书的事,然后我杀了他。那时刚过八点。子弹打在铃上,我没想到它会打穿他的脑袋。我锁上门,把钥匙放进他的口袋。然后我挪动了椅子,打碎了镜子。然后,在一张纸上写下‘对不起’。我从窗户出去,像程队长演示的那样上闩。我穿过花圃,但我用事先放在那儿的小靶子抹平了脚印。然后我绕回到客厅。我事先打开了窗户。我不知道焉如也从那儿走过。她一定是在我回来时从房子前面绕过去的。我必须把靶子扔到工具房。我在客厅里等着,直到我听到有人下楼~~~当时,我担心有人听到了真正的枪声,但我知道每个人都在房间里,他们的房门可能关着。我以为一切都进行得顺利~~~”

    徐强慢慢地说:“一切都吻合了,但似乎还缺乏动机,你为什么要杀死张瑞呢?你似乎才来这里不久。”

    吴冰一字一句地说:“这个我只和警察说。”

    照海温和地说:“好吧,请大家退下去。”

    慢慢地,一个接着一个,虽然大家都很不情愿。但还是慢慢退出房间,满腹疑惑不解,又惊讶不已。他们把惶惑不安的目光投向那位身材苗条、举止端庄的女人,以及她满头纹丝不乱的灰白头发。

    焉如最后一个离开,她气愤又轻蔑地向照海发难道:“就在刚才。你还认为是我干的。”

    照海摇摇头说:“我从没有这么认为过,你误会了。”

    焉如慢慢走出去了。最后,照海和这个端庄的小个子中年妇女留下来。她刚刚承认自己实施了一场冷酷无情的谋杀。

    她松一口气说:“你不认为是她干的,你指控她,是为了刺激我,让我开口,对吧?”

    照海点头默认。

    此时。她平静地说:“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怀疑我的吗?”

    “有几件事。从你对张瑞的陈诉开始。一个像张瑞那样傲慢的人,绝不会在别人面前贬低自己的外甥的。可是你忘了这点,只想强调他自杀的可能因素,还冒险指出这件事和洪松的家庭有关。这又是张瑞绝不会向陌生人承认的事情。你努力把怀疑引向洪松,同时让这件事远离焉如,这就是你犯罪的手段和动机。”

    这个小个子女人吃惊了:“这么说。你知道动机?”

    “我想是的,焉如的幸福,那就是动机!我猜你看见焉如和徐强在一起,你知道他们俩是怎么一回事。后来利用接近张瑞之便,你发现了他新遗嘱的草稿。焉如只有和洪松结婚才享有继承权。这促使你决定痛下杀手。”

    “是的,我不想毁了焉如的幸福。”她的神色中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幸福和庄重。

    照海柔声道:“焉如是你女儿?”

    “是的,她是我女儿。我常常想念她。当我听说张瑞想找人帮他写家族史时,我抓住这个机会。我渴望见到我的孩子。我知道海利不会认出我来。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而现在,海利已经糊涂得认不清事理了。我喜欢她,但我痛恨张家,他们视我如草芥,而现在张瑞又想再次以他的自负和势利毁掉焉如的一生。我决心让她得到幸福,而且她也会幸福的,如果她一直都不知道有我存在的话!这就是一个母亲,我所能做的唯一。”

    最后,她恳求地看着照海。照海郑重地点点头说:“我不会告诉她。”

    当照海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在院子里见到了焉如和她丈夫。她挑衅地说:“你真以为人是我杀的吗?”

    “我相信人不是你杀的,因为那些脚印。”不等她发问,照海解释说:“因为那些脚印,那里只有四个脚印,而且都在花草边界地带。如果你去摘过花,应该有更多的脚印才对。这意味着,在你第一次和第二次采花之间,有人已经抹平了其他的脚印,只有罪犯才需要这么做,既然你的脚印没被抹掉,那么你不是罪犯,你自然是清白的。“

    焉如的脸上露出喜色:“我明白了。我为那个女人感到难过。不管怎样,她宁愿自己招供,而不让我被抓起来,尽管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随着一声叹息,照海结束了自己的案子叙述。好久,房间里寂然无声,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还是高志国笑着说:“干嘛听别人的故事伤我们的心?要我说,我应该给在座的每个同学都发优秀证书。事实证明我们都是合格的警界标兵,让我们共饮一杯,结束今晚的聚会吧。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涵冰狠狠地推了他一下说:“前面的话还能听,这后面的话怎么听着不是味儿呢。要我说,该喝喝,该吃吃,该散散吧。人这一辈子,谁不是凑合着过呢,想那么多干嘛?来,来,来,干杯!”

    请看下一案《小黑本》!
正文 第五十一案 小黑本第一章 复杂的大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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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中旬,刚过了中秋节,新湖的天就像漏了一样,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整整一个多星期了,老天都像没睡醒似的,灰蒙蒙的。这种天气让人有些郁闷,到哪儿都要打伞,这让涵冰感觉很厌烦。但这种天气却让妘鹤的心情很好,她喜欢下雨的感觉,坐在古旧的老屋,喝一杯清茶,听雨打在屋檐下的声音,看着街道上的人行色匆匆。

    涵冰说妘鹤很明显就是心理不平衡。想吧,自己搞得悠闲悠闲的,看着别人为工作生活忙忙碌碌,这不是心理不平衡是什么。不管怎么说,这种天气只适合待在家里看书睡大觉。这不是,一直到这个时候,涵冰还没有来事务所呢。妘鹤也懒得管她,反正妘鹤已经习惯了她这种懒散性格,爱干啥干啥吧。

    吃过早饭,煮了一杯热乎乎的红茶,加了一些红糖,妘鹤静下心来坐着看今天早上的《新湖日报》,很快就注意到了一则讣告:先夫郭振山九月十九日亡于万达村自宅,享年八十五岁。未亡人邓娜泣告。

    下面紧跟着另一条讣告:

    万达郭家公告。郭振山突然于万达村自宅离世。儿女和众孙辈扼腕泣告。

    郭振山,妘鹤知道这个人。他原本一贫如洗,他在二十四岁的时候到了新湖,先是在老城区开了家回民小餐馆,然后以令人惊诧的方式进军饮食业。很快他就开了七八家连锁餐馆。这些餐馆马上有了盈利。据说,郭振山被称为聚宝盆,只要他经手的事情从来没出过差错。他在做生意方面很有一套,经过一番努力,他成为新湖餐饮业的领军人物。之后,他开始进军其他行业,服装、珠宝、只有有钱赚的他都不会错过。他被称为是新湖的李嘉诚。

    这么一个大人物死了,可算是新湖商界一大损失。妘鹤想,他的葬礼不知道奢侈豪华到什么地步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间。事务所的电话响了。妘鹤正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被吓了一跳。很快,她稳稳心神,拿起电话公事公办地问好。

    电话中传来一个声音柔和的女声:“喂。是妘鹤事务所吗?”

    妘鹤回答说是,并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对方的。

    对方犹豫半天才回答说她是郭岩岩。报完自己的名字,她停顿一下,似乎在等待妘鹤的反应。但妘鹤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她似乎很不满意,重新介绍说自己是万达山的郭岩岩。

    万达山?妘鹤突然警觉了。郭振山,郭岩岩,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不成?

    郭岩岩继续说:“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不错,我就是郭振山的孙女郭岩岩。我想很多事情不方便电话中谈,能不能马上见个面。”

    一时,妘鹤心中立即涌出无数想法。首先。既然对方是万达山郭家的近亲,那么一定是为了家里的事情而来。近来,能被称为是郭家大事的只能是郭振山的去世。看讣告,郭振山已经八十五岁了,难道八十五岁的人不是自然死亡?

    这么神游间。郭岩岩已经定了时间地点,并且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带着一种家族式的专断。

    说真的,和郭岩岩的相见让妘鹤既激动又兴奋,好久没接案子了,她希望郭岩岩带给她的能是一个特别的案子。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漫长得让人心焦。妘鹤比约定的时间早十五分钟到了‘万达’餐厅,郭岩岩晚了五分钟。

    她身着一身黑衣。表情肃穆,一脸凝重。但妘鹤依旧承认,她是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孩,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干练的魅力。

    她客气地问妘鹤吃什么喝什么,妘鹤看着菜单随便点了两样。她来这里更关注的是她的谈话,她要谈什么?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我爷爷的事。”

    妘鹤点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他不是病死的,而像是被人害死的。”

    虽然妘鹤考虑到有这样的因素,但还是有些吃惊,毕竟他是八十五岁的老人了。

    “不是我凭空想出来的。首先是医生有疑问,现在警察正准备验尸。很快结果就会出来,从各方面来看,我爷爷都不是自然死亡。”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吗?既然警方已经涉足,我想他们会给你最终答案的,你没必要再来找我。”

    她抬起头扬起眉毛说:“警方当然会有答案,但他们说你是最棒的。我想知道是不是她干的,在最短的时间内,如果是她就好了,可我怀疑不是。如果是那样,这件事很不好办。所以,你开价吧,无论多少我都接受,只是我需要得到确定答案,并且时间越短越好。我不希望看到更不好的事情发生。”

    一下,妘鹤迷惑了,她完全不知道郭岩岩在说什么。不过,她也看出来,像郭岩岩这样头脑聪明、做事果断的女孩,继续再问什么她也不会说一个字。现在,妘鹤要做的,就是具体了解一下郭振山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餐厅出来,郭岩岩开车带着妘鹤直奔万达山的老家。在车上,她简单介绍了爷爷一生的奋斗史。

    爷爷郭振山身材矮小,其貌不扬,但很有魅力,他总有让女人不知不觉地爱上他的魅力。

    他和她奶奶田玲结婚后有了几个孩子,但只有大伯郭春民和自己的父亲郭京华活下来。郭春民和妻子何宁没有孩子,和他们一起住在老宅。爷爷喜欢这样一大家人住在一起。自己的父亲郭京华和母亲谷歌结婚后有了三个孩子。她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郭文鹏和妹妹郭琳琳。母亲谷歌年轻时是个演员,结婚后逐渐退出影视圈,不过她最近又在考虑复出了。

    他们的奶奶在孩子还很小的时候过世了。爷爷一个人又要赚钱又要顾家很难过,他们的小姨田秀清一直照顾他们。后来,他们都长大了,小姨也老了,因为一生没结婚,所以她也和他们住在一起。

    听到这里,妘鹤的头都大了,看来这是一个复杂的大家庭。

    郭岩岩一边开车一边歪头看了看她,她似乎猜到妘鹤在想什么。于是,继续说:“如果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还不算复杂。家里还住着一个年轻女人。”

    妘鹤问道:“年轻女人,她是谁?”

    郭岩岩缓缓地说:“我爷爷十年前再婚了。”

    十年前,也就是说,那时,郭振山已经七十五岁了。七十五岁再婚,怎么也算是一件稀罕事。

    “是的,我知道,七十五岁,他再婚了,娶了个二十岁的年轻姑娘。”

    妘鹤哑然。世上真有这样的婚姻?

    说到这个女人,郭岩岩的语气很冷淡:“一个在茶馆里干活的女孩。她叫邓娜,我们也直呼其名叫邓娜。我们都知道,她要的不是我爷爷,而是我爷爷的钱。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喜欢她。”

    这下,妘鹤明白她刚才那句话的涵义了。‘如果是她就好了~~~’郭岩岩想表达的意思是,如果这件事是邓娜做的就好了,至少可以排除家人的嫌疑。

    郭岩岩语气干脆地说:“我挑明了说吧。她只有三十四岁,正好在一个危险的年龄,已经习惯了舒适的生活。家里又正好有个年轻男人,他叫明远,是我弟弟妹妹的家庭教师。佣人说见到他们经常在一起勾勾搭搭的。”

    郭岩岩说的果断利落,但妘鹤还是有疑问,到现在为止,郭振山的死还没有确定死因,怎么能确定他一定是被人谋害的呢?

    这时,郭岩岩从后视镜上撇了撇,努努嘴说:“看到了吧,我们后面跟着一辆车。”

    妘鹤往后看了一眼,果然在他们的车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一辆黑色捷达。

    “看到了吧,现在你还说我爷爷的死是自然死亡?否则他们跟踪我干什么?事实上,我们家里的每个人都被严密监视着。”

    她说得不错。法医最终鉴定郭振山死于毒扁豆---碱中毒。当然,社会上没有单独卖这种东西的药,但这种药郭振山本人就有。它是郭振山用的眼药水的组成部分。郭振山有糖尿病,必须定期注射胰岛素。胰岛素是从一个带橡皮帽的小瓶中抽取的,皮下注射针穿透橡皮帽,注射液就抽上来了。但凶手使用了最简单的偷梁换柱手法,他把瓶子里的胰岛素换成了眼药水,也就是毒扁豆---碱,最后的结果不用想也知道:老人哼了两声,痛苦地死了。

    事实再清楚不过了,给他注射胰岛素的人正是他年轻的妻子邓娜。但让人疑惑的是,事后,她并没有用一瓶真的胰岛素替代瓶中的毒扁豆---原液,法医很轻松地找到了他的死因。要知道屋子里有很多胰岛素,满瓶和空瓶的都有。如果她这么干的话,法医十有八九识破不了。毒扁豆---碱中毒致死的人很少在尸体上显出异样。但只要检查过死前注射的胰岛素,以防浓度不对或别的什么,那瓶里的东西就不难查证了。

    这么说来,邓娜不是很聪明就是特别愚蠢。到此时,妘鹤才明白为什么郭岩岩会说,如果真是她做的就好了。对谁杀了郭振山确实疑点重重。无论如何,万达村到了,那栋神秘而古怪的房子缓缓呈现在妘鹤面前。或者,真相也会渐渐浮出水面。
正文 第五十一案第二章 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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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车逐渐停下来的时候,一个高个子人影从小路上径直朝她们走来。她带着顶草帽,身上穿着走了形的裙子和臃肿的针织线衫。如果不是清楚了解这家的状况,妘鹤怀疑她真的是村里的一普通农妇呢。

    但郭岩岩说:“秀清姨妈来了。”

    人影不时停下来俯身看着花坛,然后继续朝她们走来。她们从车里钻出来,郭岩岩介绍说:“小姨,这位是妘鹤。妘鹤,这是我小姨田秀清。”她为她们做了简单的介绍。

    田秀清是个七十岁左右的女人。她头发蓬乱,脸上全是皱纹,视线却敏锐而犀利。

    “你好,你是岩岩的朋友?在这个时候来家里可不是好时候。”她苦笑了一下继续说:“不过,这里确实需要有人来帮忙,尤其是岩岩,她承受得太多了。这里到处都是警察,随时随地会在眼前冒出来。”说完,她转身对郭岩岩说:“佣人想问你鱼的事情,正到处找你呢。”

    “真麻烦,我这就打电话去订鱼。”

    说完,她便飞快地朝房子走了过去。

    田秀清转过身,慢慢地朝同一方向走了过去。妘鹤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上她的脚步:“真不知道没有佣人该怎么办,几乎所有的佣人都是我挑选出来的。他们洗衣烧菜,负责所有的家务,而且非常勤奋。”

    她停下脚步,没好气地拔起一丛纠缠在一起的藤蔓:“这种缠绕植物最让人讨厌了。纠缠在一起让人透不过气来。”她怒气冲冲地把刚拔下来的绿色藤蔓扔在地上,还狠狠地踩了两脚:“死人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事,”她看了看房子。“警方是怎么想的?我原本不该问这个,但振山被毒杀的事看起来很奇怪,我是说一想起他已经死了,就觉得奇怪。我从没喜欢过他,绝对没有!但我就是不习惯他死了的事实,他的死让这栋房子看上去有点儿空。”

    妘鹤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从她不连贯的言辞上看。她应该陷入了回忆之中:“今天早晨我一直在想,我已经住在这儿很久了,大概四十多年了吧。姐姐死的时候我就来这儿了,四五个孩子。最小的还只有一岁。可是那几个孩子相继离世,只留下来两个。我当时觉得田玲一定是疯了,嫁给这种又矮又丑的穷小子。但坦白说,他对我却相当放手。保姆,管家,学校都由着我选,选有益健康的婴儿食品都是我选的~~~”

    “从那时起你就一直住在这儿吗?”

    “是的。说起来也挺奇怪的。我是说,当孩子们成人结婚后,我大可以一走了之。我想我是爱上了这里的花园吧。另外景华(郭岩岩的父亲)也让我放心不下。娶个演员之后就别想过正常的家庭生活了。真不明白女演员为什么还要生孩子。孩子刚一出生,她就去香港拍戏去了。景华很明智。老婆一走,他就带着那些书搬过来了。所以,我还得照顾他们的三个孩子。”

    “景华靠什么生活呢?”

    “他是个写书的。不过他写的书基本上没人看。书的内容全都是晦涩难懂的历史专业用语。不过,这没什么,他的问题是太有钱了。没那么多钱的话,他就得去讨生活了。”

    “他的书一点也不赚钱吗?”

    “当然不赚。你知道钱不是这个家庭的问题,振山给了他五千万,难以想象,五千万啊,真让人难以置信。振山让他们经济完全独立了。春民经营‘郭大碗’餐饮连锁公司,岩岩有一笔丰厚的津贴。孩子们的钱都存在信托基金里了。”

    “这么说没人会从他的死亡中得益吗?”

    她吃惊地看了妘鹤一眼:“当然能得益。他们能得到更多的钱。但如果他们开口要。老头子总会给的,根本犯不着去杀人。”

    “那么,阿姨,您觉得是谁投毒的呢?”

    她的回答很有个人特色:“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只要一想到家里有个杀人犯,我就浑身不舒坦。我想警方应该抓住那个女人不放。你知道他二十四岁的时候嫁给一个年近八十的老头。显然是冲着他的钱去的。通常情况下,像他那种年纪的人应该很快就死了,可是振山是个非常强壮的老头儿,糖尿病也没有进一步恶化的迹象,看起来能活到一百岁呢。我想她是厌倦了继续等下去了吧~~~”

    她停了一会儿又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都好办了。也许会引起公众的议论,不过她也不算是郭家一员,这样就好办多了,是吧?”

    一下子,妘鹤感觉这个老太太实在是精明的很,她有一个精于算计的头脑。但如果是这样,郭岩岩又怎么说呢?她们似乎都在暗示这个凶手就是邓娜,那样就和郭家毫无关系了。从这点来讲,他们一家都冷酷的很。

    前门大开。她们穿过前门,走进一个大得惊人的大厅。厅里的陈设非常严谨:地上铺着磨光的橡木地板,四周放着一些质地优良的瓷器,还有一些古董放在墙壁一侧的格子里。

    田秀清介绍说:“我姐夫就住在这里,景华和谷歌住在一楼。”

    走过左边的一道门,进入一个宽大的客厅。墙上挂着演员和舞蹈家的大幅舞台照。客厅里还放了很多花,有绚烂绽放的菊花,还有各色康乃馨。

    “我猜你应该想见见景华。”

    当然,妘鹤很想见见郭京华,死者的二儿子。但这个决定应该由妘鹤自己来决定。由不得妘鹤说是,田秀清已经替她决定好了:“我们去图书室吧,他肯定在那里。”

    她带妘鹤走出客厅,通过走廊走进另一扇门。这是一个摆满了书的大房间。书不仅仅是摆在书架上,而是一直堆到了屋顶。椅子、桌子甚至地板上都放满了书。尽管如此,这里的图书室还是有一种井然有序的感觉。

    桌子后面有个人站起来,他个子很高,年龄在五十岁上下,长相相当俊朗。从大厅的肖像画上,妘鹤看到郭振山是个长相丑陋的小老头,但他的儿子却品貌出众。这点还真让她有些意外。

    田秀清介绍说:“景华,这是妘鹤,岩岩的朋友。”

    “你好,妘鹤。”他脸上面无表情地问好。伸过来的手冰凉。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她们下一步的问话。

    “警察在哪儿?没找你谈话吗?”田秀清问道。

    “我不知道,我想他应该在楼上和邓娜在一起吧。”他的举止十分淡然,似乎谋杀根本没有发生在他身边一样。

    “谷歌呢,怎么没见到你妻子?”

    “我不知道,她可能还在睡觉。”

    “这个时候还在睡觉?外面说话的好像是她。”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高亢而急速的说话声迅速向这里逼近。妘鹤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推,一个女人走进来。她闹出的动静比三四个人都大。

    她抽着一支香烟,身上穿着桃红色的缎子睡衣,外面披了一件长袍。金黄色的头发像波浪一样披散在背后。她的脸色因为没有化妆而显得格外难看。两只眼睛很大。说话的声音尽管有点儿沙哑,吐字却格外清晰。

    “亲爱的,我真的受不了了,想想这件事引来的关注吧,报上还没登。但应该很快就会登出来的,我完全想不到面对记者的时候要穿什么衣服。可怜的公公,毕竟是快九十岁的人了,全家人联合在一起都对付不了那个和他朝夕相处的可怕女人。景华,我相信这是我出演刑侦剧的绝好机会。这起谋杀案正好可以引来外界对我的关注。”

    她伸开手臂,烟蒂从嘴里掉到磨光的红木桌面上,烧灼着桌面。景华不动声色地捡起烟蒂。扔进了下面的废纸篓。

    “想想可真是太可怕了~~~”谷歌突然两眼睁大,表情发僵,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惊恐的神色仅仅维持了二十几秒就消失了。谷歌的脸部肌肉放松下来,之后马上又皱紧在一起,像是个茫然不知所措、马上就要嚎啕大哭的孩子似的。

    很快,谷歌的种种表情像被海绵吸光似的一扫而空。她突然转向妘鹤。用认真严肃公事公办的语气问:“怎样,你认为我演刑侦剧怎样?一个受害者的家属还可以吧?”

    妘鹤自然会说她演这种角色再合适不过了。实际上,妘鹤猜到,在她身边,没什么是陌生人之说。在她身边的人都是她的观众。

    “很像是邓娜干的,你也这样觉得吧?要不要我对警察提醒这一点呢,一定会很有意思。”

    郭京华在书桌后面微微皱起眉头:“谷歌,你根本没必要去见他,他自己会了解清楚的。”

    “不让我见警察吗?”她的嗓门提高了:“我当然要去见他。亲爱的,你真是太没想象力了,你根本没意识到细节的重要性。警察一定想知道每件事是何时发生的,是怎样发生的,想知道我们当时注意到并产生疑惑的小事~~~”

    这时,郭岩岩突然从门外走进来说:“妈妈,你可不能对警察说一大堆谎话。我知道你已经都准备好了,准备来一场精彩的演出,但你不能随便虚构情节。”

    谷歌露出无辜的表情,但是在这个女儿面前,她竟出奇地顺从了:“好吧,如果你说没必要,我会那样做的。哦,我要饿死了,厨房里有新烘焙的面包吗,我要吃点东西。”话一说完,她就离开了图书室。

    “谁知道她会在警察面前说什么。我了解她,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田秀清说。

    郭岩岩笑笑说:“别担心,她会照制片人说的去做的。这次我就是制片人。”

    她跟在母亲后面出了图书室,又回过头来说:“爸爸,程队长来了,你这会儿要见他吗?不介意我朋友妘鹤在这里吧?”

    程队长,难道又是照海?妘鹤这么暗暗想着。而郭京华脸上似乎露出一丝困惑。看来他肯定是介意的。但他凡事漠然处之的个性再次胜利了,他支支吾吾地说:“哦,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正文 第五十一案第三章 没有让父亲去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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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靠的照海走进来,他摆出一副精明能干的架势,显得特别让人安心。见到妘鹤,他确实有些吃惊,不过只是一转眼间,他什么话也没有说,把椅子往桌边一拉,神态自若地邀请妘鹤一起坐下,然后公事公办地说:“我们会尽快处理,当然,我需要得到更多和你父亲有关的细节。”

    “好吧,队长,你到底要知道什么?”

    田秀清冷不丁地插话进来:“队长,不需要我作陪吧?”

    “不,现在还不需要你。不过这之后我想和你谈一谈。”

    “没问题,我在楼上等你。”

    她走出图书室,随手带上了门。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郭京华又问了一遍。

    “我知道你很忙,不想打扰你太长时间。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的怀疑得到了证实。你父亲的死不是由于自然原因。他是因为摄入了过量的毒扁豆---碱而死的。”

    他低下了头,没有太多特别的表示。

    照海依旧不依不饶地问:“不知道这对你是否有进一步的启发?”

    “能有什么启发?在我看来爸爸一定是误服的。”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是的,在我看来只有这种可能性。别忘了,他是个快九十岁的人了,视力也不太好。”

    “看来他把眼药水倒进胰岛素药瓶里了。关于这一点,你真的相信吗?”

    郭京华没有回答。他的脸变得更没生气了。

    照海又说:“我们在垃圾箱里找到了一个没有指纹的空眼药水瓶。这一点很奇怪。眼药水瓶应该有指纹才合理啊。即使没有你父亲的指纹,至少应该有他妻子或保姆的~~~”

    郭京华抬眼看着照海说:“查过保姆了吗?会不会是父亲的特护张小海干的?”

    “你是说张小海有可能是罪犯吗?他完全有这个机会。但谈到动机就不尽然了。你父亲每年会给他一笔额外津贴,这笔津贴每年都会增加。在你们家服务了七年之后,他这笔津贴的数额很高,而且仍然在继续增加。常理来讲,张小海显然应该是希望你父亲活得越长越好。再说他和你父亲相处得不错,张小海的过去也很清白,所以他没有可能犯罪。”

    郭京华干巴巴地说:“我明白了。”

    停顿了一会儿。照海问:“能把你父亲去世那天你的活动情况告诉我们吗?“

    “当然可以。我的行动很简单,全天都待在图书室里,只有吃饭的时候离开过。”

    “你父亲住的地方和房子里的其他区域是完全隔开的吗?”

    “是的,只在门厅里有一扇门相连。”

    “那扇门一直是上锁的吗?”

    “一般不上锁。把房子分为两部分只是为了住起来方便。但谁都认为没必要特地锁上。”

    “你是在何种情况下得知你父亲死讯的?”

    “春民突然从西面楼上他住的地方冲了下来。告诉我爸爸的病似乎发作了。当时爸爸完全无法呼吸,看上去病得很严重。我吓了一跳,急忙给医生打了电话。挂了电话,我急忙过去看父亲。他病得很严重,在医生来之前就死了。”他的语气仍然不带感情,对他来说,这只是在简单地描述事实罢了。

    “家里的其他人当时在哪儿?”

    “我妻子在新湖市,不过没多久她就赶过来了。岩岩应该也不在。我的另外两个子女琳琳和文鹏当时应该都在。”

    “鉴于问题的关键性,我想知道你父亲的死对你账务状况会有何影响。”

    “我没什么好隐瞒的。爸爸早在几年前就让我们在经济上独立了。他把最大的饮食连锁公司给了春民,出任公司总裁和主要股东。然后又把金额相当的一笔资产转移给我。还有一些有价证劵,这些足可以让我衣食无忧。”

    “但他仍然是个非常有钱的人,是吗?”

    “一开始确实如此,他只留下很少一部分钱。但之后,他开始从事一些和以前截然不同的产业。反而变得更有钱了。”

    “那么,你对你你父亲遗嘱中所做的安排有所了解吗?”

    “非常了解,我们大家都很清楚。我父亲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他非常有家庭观念。立了遗嘱之后,他召集了一次有律师在场的家庭会议。在他的要求下,律师像我们详细解释了遗嘱中的条款。大致说来,他留给邓娜对等的遗产,其余遗产被分成三等份。一份给我。一份给我哥哥,还有一份给他的三个孙辈。遗产非常丰厚,但很平均,我们没什么好说的。父亲做的很公平。”

    “那么你没有急需用钱的时候了?”

    “说句实话,我们的收入还够我们花的。另外父亲时常送我们一些昂贵的礼物,而且碰到急用的时候。他一定会拿出钱的。”接着,郭京华又冷冷地补充了一句:“我可以向你保证,从经济上说我没有任何让父亲去死的理由。”

    照海领会到他话语中的冷淡,语气缓和了一下,但问题依旧很尖锐:“接下来我要问的问题虽然很敏感。但却不得不问,你父亲和你继母关系好吗?”

    “她可算不上是我继母,我比她大快二十岁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虽然我不同意他们的再婚,不过他年纪也大了,辛苦了一辈子,到老了随他高兴吧,没有任何人有理由干涉他的决定。”

    “关于明远呢?”

    “我们很少见面,我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我父亲雇来的。”

    “可是他是你孩子的家庭教师。”

    “的确如此。我儿子有小儿麻痹症,还好病情并不严重,考虑到他并不适合去学校,父亲提议给他和我的小女儿琳琳请个家庭教师。事实上,我对他没什么可说的。他教得很认真。”

    “你有没有注意到邓娜和明远走得非常近?”

    “我没机会去观察这种事情。”

    “你听到有这样的谣言吗?”

    “我不信谣不传谣。”

    照海站起来说:“好吧,谢谢你了。”

    妘鹤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门。对此,他们没什么好说的,无论妘鹤怎样出现在这里,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查出藏在这栋房子里的凶手。

    走出图书室,照海闷闷地说:“下一步我们该去见见谷歌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给妘鹤听:“婚前,她是那种有望成名的演员。演过几部小有名气的电视剧。事实上,她是个很不错的演员,但导演和编剧都不怎么喜欢她,说她太独立,也太爱惹麻烦了,还喜欢挑事,最关键的是她很挑戏。”

    郭岩岩走出客厅说:“队长,我妈妈在这儿呢。”

    妘鹤跟在照海身后走进了庞大的客厅。一时间,妘鹤几乎认不出坐在沙发里的女人了。

    她把金黄色的头发高高地挽在头上,穿着一套深灰色裙装。外套里穿着浅紫色的褶皱衬衫,颈项之间戴着一条蓝宝石项链。她脸上画了很微妙的淡妆,让她看起来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精神奕奕。很难想象这就是之前那个邋遢的女人。

    “哦,是程队长吧,进来坐下吧。你抽烟吗?请自便。这件事太可怕了。真是让人忍受不了。”

    她的声音低沉而没有感情,像是在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一样。她又说:“如果能帮得上忙的话,我会尽力的,尽管提要求吧。”

    照海点头表示谢意:“我首先想问悲剧发生的时候你人在哪儿?“

    “应该在从新湖开车回来的路上。我和一个朋友在新湖饭店吃了午饭,然后共同参加了一个时装发布会。接着又和另一些朋友在迪欧咖啡厅喝了几杯咖啡。之后我就回家了。回家时家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公公突然发病,没多久就死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喜欢你公公吗?”

    “我非常~~~”她提高了音量。与此同时。郭岩岩稍稍调整了一下墙上油画的高度。她立即又把声音压低了:“我非常喜欢他,我们住在这儿。他对我们很不错。”

    “你和他妻子相处得好吗?”

    “我们不常见到邓娜。你也看到了,房子的两部分是完全分离的。”

    “她和明远相处得很好,对不对?”

    照海突然提出这个问题,这让谷歌浑身一紧,睁大眼睛。以谴责的目光卡按着他说:“我觉得你不该这样问,邓娜对每个人都很好,她是个非常友善的人。”

    “那么你喜欢明远吗?他是你孩子的家庭教师。”

    “他非常安静,人也很好,有时你全然意识不到他在你身边。事实上我也很少见到他。”

    “他的教学效果让你满意吗?”

    “应该是吧。我真的不知道。说真的,我对孩子的教育不是很关注。”

    接下来,照海开始触及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在你看来,明远和邓娜之间真的有恋情存在吗?”

    谷歌以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站起来回敬说:“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迹象,事实上我觉得这不是个应该由你来问的问题。我只知道她是我公公的妻子。”

    说完这句话,她若有所思地卷起耳朵后方的一缕头发,看着镜中的自己说:“真的太精彩了,我就该这么演。”说完她又低头看了看脚,然后意兴阑珊地说:“这双鞋不对,看上去太轻浮了。”

    照海看着她的样子,对妘鹤示意,然后再次谢谢谷歌的配合走出了屋子。

    之后,他们准备去见见郭京华的哥哥郭春民。他住在房子的右半部分。那里有个门,门没有锁,门上有个黄铜的门环,照海适度地敲了一下。
正文 第五十一案第四章 肯定是那女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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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突然打开,门后的人一定是恰巧也想开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笨拙的傻大个。他有着健硕的肩膀、蜷曲的黑色头发和一张虽然丑陋却容光焕发的脸。他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一脸老实地把视线移开了。

    “哦,我差点儿忘记把你们请进来了,”他说:“我正要出去,不过这不要紧,快到客厅里来吧。我去叫何宁出来,哦,原来你在这儿。这是程队长。他,对了,我们家有烟吗?稍等片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他撞上了桌子,面红耳赤地对它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慌慌张张地走出了门。像只飞走后留下一片沉寂的大黄蜂。

    何宁,郭春民的妻子,站在窗前。她的形象和谷歌截然不同,但却有一种凌驾于一切的气势。她的气势告诉他们,这是她的房子。

    墙壁被漆成白色,真正的白,不是说通常说到室内装潢时所指的象牙白或乳白。室内只在墙壁正前方挂了幅画。

    客厅里几乎没有家具,只有些必需品:三四把椅子,一张玻璃圆桌和一个小书架。家具上没有放置任何装饰品。房间里只有阳光、空间和足够的空气。郭春民这个小客厅和他弟弟那个花团锦簇的大客厅全然无法相提并论。谷歌和何宁也完全不是一类人。谷歌根据需要可以表现出六七种不同的人物性格,而何宁却只能是她自己。她是个非常有个性的、锋芒毕露的女人。

    她的年龄应该五十岁上下。她头发灰白,留着短发,脸蛋娇小精致。她长着一张聪明脸蛋,黑色的眼睛射出犀利的光芒。身上简单的暗红色洋装和她苗条的身材非常相配。

    一看就知道她是个非常警觉的女人。

    客厅很冷,这让妘鹤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何宁用教养良好的语调轻声说:“队长,快请坐。有进一步的消息吗?”

    “结果已经明确了,是毒扁豆---碱中毒。”

    她若有所思地说:“那这就是起谋杀案了。这不可能是事故,对不对?”

    “当然不是。”

    “队长,请对我丈夫好一点儿。他这人很容易动感情。他对他父亲盲目崇拜。而且感情非常脆弱。他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照海点头说好,然后问:“你和你公公的关系好吗?”

    “我们的关系非常好,只是我并不很喜欢他。”

    “为什么不喜欢?”

    “我不喜欢他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你知道在我们这个家中,一切都以钱为目标。”

    “那么你对邓娜有何看法呢?”

    “邓娜。我不经常看到她。”

    “你觉得她和明远之间可能有什么吗?”

    “你是说婚外情吗?我不这样认为。不过我确实也不可能知道。”她的语气显得十分淡然。

    这时,郭春民又像一只大黄蜂一般匆匆飞回来了。

    “对不起,我被电话耽搁了。队长,有新情况吗?爸爸是怎么死的?”

    照海再次重复了一遍郭振山的死因。然后戏剧般,他面色大变,惊叫说:“我的天哪,肯定是那女人干的了!她等不及了!他把她从贫困线上拉上来,没想到却换来了这样报应。真是冷血无情!天哪,一想到我父亲要受这种罪我就难过死了。队长,你们一定要把那女人抓起来。”

    “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照海淡淡地问。更多是想让他安静下来。

    他激动地走来走去,不住地用双手捋着头发:“这还用得着理由吗?还有谁会做这种事?我从来没相信过她,更别提喜欢她了。我们谁都不喜欢她。老爸向我们宣布和那女人结婚的时候,我和景华都吓了一跳。这个年岁了还续弦!疯了,真是疯了!队长。我爸爸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像四十几岁的人那样精力充沛,活力十足。我在世界上拥有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他为我尽到了一切责任,从没辜负过我。但我让他失望了,只要我一想到~~~”

    他颓然倒在椅子上。何宁安静地走到他身边,轻拍他的肩膀说:“春民,别再说下去了,别和自己较劲。你尽力了。我们必须保持平静,队长需要你的帮助。”

    但他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平静下来,反倒大声喊道:“你们知道我想干什么吗?我想亲手掐死那个女人。她就不能让老爷子多活几年吗?”他冲动地站起来,全身因为激动而震颤着,接着颤抖地伸出双手,“如果她此刻在场的话。我要,拧断她的脖子~~~”

    这时,何宁呵斥地说:“春民,别闹了!”

    这一声仿佛惊雷般起到了镇定的作用。他窘迫地看着妻子,然后转身喃喃地对他们说:“对不起。我总是这样,我太容易激动~~~”

    他再一次走出房间。何宁苦笑着说:“他连一个苍蝇都拍不死,还想去杀人呢!你们别听他的。”

    照海温和地接受了她的说辞。接着,照海接着问一些常规问题。她简单而准确地回答了这些问题。

    郭振山死的那天,春民去了公司。那天下午他回来得很早,和往常一样去他父亲那儿待一会儿。何宁则和平时一样在图书馆上班,傍晚六点以前回到家。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公公出事的?”

    “应该是六点半的时候,邓娜突然冲进来。”

    随后,照海又问了几个关于她工作上的问题,她也回答了。这些问题虽然看起来无关紧要,但实际上照海正通过这些问题试图了解这个女人。

    最后一个环节,照海表达自己想看看他们住的房间。她看上去有些吃惊,但还是同意了。卧室里有一张大床,床上盖着洁白的床罩。看上去像是医院或宾馆精心打理的房间。浴室同样也很简朴,没有奢华的装饰,也没有成排的化妆品。厨房里一尘不染。接着他们走到一扇门前,何宁告诉他们说这是她丈夫的专用房间,类似于书房的房间。

    郭春民从里面拉开了门让他们进来。

    这是他们第三次接触郭春民了。让他们感到放松的是,这个房间很个性化,之前的房间太干净了,让他们有窒息的感觉。但这个房间就不一样:房间里有一张桌面可以折叠的大写字桌,桌面上杂乱地覆盖着纸张、笔和烟头。桌子旁放着几张破旧的椅子。地张铺着一张紫红色地毯。

    墙上挂着一些褪色的照片,是一些老照片。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平易近人的房间,虽然杂乱,但让人感觉很舒服。

    郭春民笨拙地给他们倒茶,把书和文件从椅子上挪开:“这地方很乱,我正在收拾。我没想到你们会进来。你们喜欢喝‘金骏眉’吗,我只能喝这种茶。喝其他的茶会让我拉肚子。”

    他把茶递给他们,鬼鬼祟祟地看着周围,好在他的妻子没有跟他们一起走入房间。不得不说,她是一个极顶聪明识趣的女人。

    “我妻子很能干,真的,很完美。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还是表现得这么出色。我难以表达我对她的崇拜,除了老爷子,我最佩服的就是她了。”

    照海得体地回应着他。接着又把那些常规问题问了一遍,他是什么时候得知他父亲病了的。

    他的说法和贺瑛毫无二致:邓娜冲进来,大叫说我父亲突然急病发作了。当时,他们真的以为是急病。

    “真难以相信半小时前我还在和老爷子一起喝茶聊天。那时他完全没事。听到消息后我立刻赶了过去。他脸色发青,一直喘个不停。我冲下楼找到我弟弟。他比我冷静,马上给医生打了电话。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当时根本没想到有什么不对劲儿。”他颓然坐在椅子上,双手埋进头发里,样子痛苦极了。

    照海费了好一会儿才安抚好他的情绪,然后他们走出房间。照海感慨说两兄弟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在他们看来,郭春民和何宁的生活尤其幸福。郭京华和谷歌,虽然他们有三个孩子,看起来虽然是儿女双全,但照海隐隐地感觉他们并不幸福。

    这么久,妘鹤终于说话了:“在你看来,郭春民不可能投毒,他太崇拜自己的父亲了,爱他胜过自己。但何宁呢,何宁是不是更有嫌疑。她是那种做事不会后悔的女人。”

    照海没有想到妘鹤会有此一问,思索说:“你是说何宁毒死了他公公?为什么呢?他公公对他们很好,让他们衣食无忧,还把公司给了他丈夫,她到底有什么理由毒死自己的公公呢?”

    妘鹤微微摇头,对照海做了一个‘你不懂女人’的动作,然后解释说:“难道你没有看出来,何宁需要的并不是钱,她要的是爱,丈夫对她全心全意的爱,但她公公,把这些爱全都夺去了。一个女人绝对会因为嫉妒杀人,尤其是像何宁那样的女人。”

    照海无语了:“他可是郭春民的亲爹,难道爷俩感情好也吃醋?女人的感情实在怪异的很。”

    妘鹤微微一笑说:“我能理解她,她对这里的一切感到厌烦,她想摆脱这个家对他父亲的掌控。我敢肯定是这样的。”

    照海摆摆手说:“先把你那诡异的理论扔一边吧。我们去看看邓娜怎么说。她可是这个家的公敌。她有足够多的理由杀死郭振山。”
正文 第五十一案第五章 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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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惶恐的女佣领他们走进一个大客厅,然后就像避瘟疫一样匆匆离开了。这间客厅的打消几乎和郭景华家那间一模一样。墙壁上挂着一幅肖像画。画中的老人个子很矮,目光却极富穿透力。

    门开了,一个女人走进房间。她周身包着一套昂贵的黑色丧服,上至脖子,下到脚腕。她的步子懒洋洋的,像只黑色的大懒猫似的,像他们走来。她的脸蛋非常标致,黑色的头发梳成一种漂亮的发型。她的脸上擦了很多粉,还涂了口红和胭脂,不过还是看得出她一直在哭。她颈上戴着一串珠宝,两只手分别戴着祖母绿戒指和红宝石戒指。

    她显得非常害怕。照海故作轻松地告诉她只是回答一些常规问题。但她并没有就此平静下来,她局促地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发现什么线索了没有?”她的手一直在紧张不安地摩挲着裙边。

    照海回答说:“我们断定你丈夫是因为毒扁豆---碱中毒而死的,这点是确定无疑的了。”

    “我不知道,我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照海解释毒扁豆---碱的来源。

    她诧异地问:“你是说他是因为那些眼药水而死的吗?”

    “看来你给郭振山注射的最后一针是伊色林(伊色林是眼药水的主要成分),而不是胰岛素。”

    “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和这事没有半点儿关系。队长,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一点儿都不知情。”

    “就算是这样,一定是有人故意把胰岛素换成了眼药水。”

    “可是谁会这么做呢?”

    “是啊,这正是我们要问的问题。请你好好想想,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吗?没人对他抱有敌意?没有争吵或怨恨吗?”

    邓娜用敌视的眼神看着他说:“我真的一点儿头绪都想不出来。”

    “你说那天下午你去看电影去了,是吗?”

    “是的,我是六点半回来的,正巧是打胰岛素的时间。我和平时一样给他打了一针。他突然觉得不舒服。我吓坏了,连忙冲过去把春民,这些我都已经说过了。”

    照海听出她口气中的不满,微微点点头说:“那么我们能在这里和明远谈一谈吗?”

    “找明远?为什么要去找他?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们必须得找每个人都谈谈。”她依旧是一脸狐疑:“他正在阅读室里教文鹏学英语。你想让他来这儿谈吗?”

    “那就算了,我们过去找他。”

    眼看着邓娜惊惶飞快地退出客厅,他们走出房间,走上几级台阶,通过走道进入一个能俯瞰院子的大房间。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和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孩正坐在房间里的书桌旁。

    他们抬头看着照海他们进门。郭文鹏茫然地看着警察,明远则和邓娜一样一脸惊惶。

    表面上看,明远真的吓坏了。他站起身,然后又坐回去。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哦,哦,你们好。”

    照海依旧摆着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请坐。我们想和你说几句话。”

    郭文鹏适时地站起来:“需要我离开吗?”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有礼貌,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傲慢。

    明远回答说:“好,好的,我们可以过会儿再学。”

    郭文鹏旁若无人地走开了,脚步有些僵硬。

    “好。我们开始吧。验尸报告很清楚,郭振山是因为伊色林中毒而死的。”

    “我,你,你是说郭大哥真是被人毒死的吗?我原本还希望~~~”

    “他是被人毒死的,有人用含有伊色林的眼药水换掉了胰岛素。”

    他汗如雨下:“真难以相信,这太吓人了。”

    “所以我们需要调查谁有动机下毒。”

    明远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突然提得很高:“没人。根本没人会想去杀他!”

    这时,照海转移了话题:“邓娜比她丈夫小很多,是不是?”

    “是的,他们确实相差很多岁。”

    “我想她一定会很孤独,希望有个年纪相仿的异性朋友在身边。在我看来,你们俩产生感情是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得了。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我告诉你们,我是无辜的,无论你们怎么假设。”他激烈地抗议着。

    “我没有这样说。”照海平静地说。

    “但你就是这么想的。我知道你是这样想的!他们都这样想!从他们的眼光中我就看出来了。我不能继续跟你们谈了,我~~~”他匆匆走出阅读室。照海慢慢转过头来,看了妘鹤一眼:“你怎么看他?”

    “他和邓娜一样被吓坏了。”

    “这一点我清楚。我的意思是他会是凶手吗?”

    妘鹤沉思着说:“谁知道呢?他可能不是那种拿着凶器杀人的人,但下个毒还是有可能的。那老爷子,毕竟已经八十五了,他只是让老爷子无痛苦地离开人世罢了。再说了,这一切都过去后,他还能和邓娜结婚。邓娜可是有钱的继承者,这是每个男人都希望得到的,漂亮年轻的妻子,还有很多很多的遗产可继承,绝对值得试一试。”

    照海饶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妘鹤把所有的男人都包括进去了。他叹了一口气说:“即使如此,我们也证明不了什么。就算他们有私情,也不能证明他们中的哪一个一定做了那件事。”

    这么过了一上午,照海回去了。妘鹤吃过午饭后在房间里小睡了一会儿。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眼前跃动着一个白色的圆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那是张人脸,悬浮在空中,离妘鹤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说真的,大脑还没有完全从沉睡中清醒,就看见这么一张诡异的脸确实让她吓了一跳。那张脸也很丑,圆圆的眼睛,突出的额头,大头下面是一个极不相称的瘦小的身躯。她正热切地看着妘鹤。

    “你醒了。”

    妘鹤还算保持着理智,淡淡地说:“你好。”

    “我是郭琳琳。”

    妘鹤终于搞明白她是谁了。她是郭岩岩的妹妹,她大约十一二岁,和她爷爷一样奇丑无比,估计和她爷爷一样,也有一个聪明的大脑。

    “你是我姐的朋友?”她问。

    妘鹤告诉她说算是吧。

    “但你怎么和那个警察在一起啊,他是你朋友吗?我不喜欢他,不愿告诉他任何事情。”

    “什么样的事情?”妘鹤饶有兴致地问。

    “我知道的事情。我知道很多事情,你绝对想不到的事情。”

    她的脸从妘鹤面前移开。她转身坐进一把椅子里,继续审视着妘鹤的脸。这让妘鹤多少感觉有些不自在。

    “爷爷被人谋杀了,你知道吗?”

    妘鹤告诉她知道,她正是为这件事来的,妘鹤在帮助她姐姐。

    “他被人毒杀了,用的是伊---色---林。”她一字一句地把毒物的名字说出来:“很有趣,也很专业,是不是?”

    妘鹤实在不喜欢她说话的腔调。她不明白眼前这个女孩怎么能如此轻松,在面对爷爷的死之后?

    “事实上,我们非常感兴趣,我和我哥。我们喜欢读悬疑推理小说。我一直想当侦探。现在我已经在做侦探了。我一直在搜集有关的证据。”

    突然,妘鹤感觉她是个让人感到害怕的孩子。

    “你对爷爷的死感到痛心吗?”妘鹤小心地问道。

    “不是很痛心。我不太喜欢他。他不让我学芭蕾,还说我是个丑孩子。”

    她从椅子扶手上跳下来,踢掉鞋子,费力地踮起脚尖,做了个芭蕾舞的动作。

    看妘鹤听得有些乏味,她穿起鞋子走过来轻声说:“你知道吗,爷爷死的那天,我叔叔和我爷爷在一个房间里待了很长时间。我偷听了他们的讲话,好像是大伯把公司搞垮了。大伯和大婶还准备偷偷离开这里呢,你们不知道吗?我和我哥知道家里的很多事情,不过我比我哥知道得多,他说女人不会成为名侦探,他才搞笑呢,我知道我能。我把一切都记在笔记本上,当那些笨警察不知所措时,我会上前告诉他:‘我知道是谁干的。’怎么样,很酷吧。”

    妘鹤婉转而亲切地说:“可是偷听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

    “我才不管它呢,要想查清楚事情,你就必须站在门口偷听。”

    妘鹤正想问问笔记本的事情,一辆汽车停在院子里,熄火的声音让郭琳琳从椅子上蹦起来。她倏地一下跑到窗边,把鼻子贴在窗框说:“啊,是爷爷的律师徐东来了。他肯定是为了遗嘱的事情来的。我们一定要看看热闹去。”

    她兴匆匆地跑出房间,应该是去继续自己的偷听活动了。

    妘鹤正在纠结要不要出去看一看,但又觉得不太合适,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贸然出去好吗?可如果不出去的话,她怎么能详细了解遗嘱的内容呢?这时,田秀清走进房间,抓住她的手说:“太好了,你应该和我们一起下楼听听遗嘱的内容。”

    这个老太太,总是在特别的时候出现,不知道她是不是存心的。但妘鹤感觉,无疑,这个老太太洞悉家里的一切事情。只要她肯开口,妘鹤就能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正文 第五十一案第六章 敲山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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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妘鹤就这样被不尴不尬地请进来,跟着老太太走进客厅,在角落里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郭岩岩陪着一位上年纪的小老头儿走进客厅。谷歌正好出来迎接他们。

    律师开口说道:“我正准备上楼去找你们呢,你们似乎对遗嘱有些误解。你丈夫景华电话告诉我,他认为遗嘱在我手里。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遗嘱不在我这里。如果我猜得不错,我想老先生应该把遗嘱放在保险箱里了。我想你应该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吧。”

    谷歌震惊地长大嘴巴:“你是说我公公的遗嘱吗?不,当然不知道。你不会是想说楼上那个该死的女人把遗嘱毁了吧?”

    律师淡定地摇了摇手说:“哦,先别这么说,别妄下断语。我建议你们打开保险箱看看,和遗嘱内容无关,只是你公公把遗嘱放在哪里的问题。”

    “他不是把遗嘱给你了吗?他确实给你了,签署完遗嘱后他对我们这么说过。”

    “不,它不在我这里。”

    谷歌立即大嚷说:“天哪,她竟然把遗嘱毁了。我知道是她干的。”

    “妈妈,别瞎说,事情还没有明了,她不会这么蠢的。”

    “她才不蠢呢,没遗嘱的话她会继承一切的,那我们就完了,全完了。”

    但事实上,保险箱里也没有遗嘱。屋子里所有的人被这突然的情况吓坏了。就连一向万事不管的郭京华都被惊动了:“我不知道我哥或小姨会不会知情~~~岩岩,你去把他们叫过来,我们要开一次家庭会议。”

    但招呼过来的郭春民也帮不上任何忙:“荒唐,怀疑我们实在是太荒唐了。爸爸签署完遗嘱后明确说过第二天会送到律师那儿去。”

    律师又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他靠在椅子上,半闭起眼睛:“去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我根据郭振山老先生的指示拟了份草稿。他认可了这份草稿,又还给了我,我根据这份草稿做了遗嘱正本。然后送给他签署。一周以后我提醒他还没把签署好的遗嘱给我,询问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他说他对遗嘱非常满意,而且补充说回头把遗嘱一签完就送给我。”

    郭春民急切地说:“说得没错,的确是在去年十一月底的时候。景华,你应该还记得吧。有天晚上爸爸把我们召集在一起,向我们宣读了他的遗嘱。”

    郭京华点头回答说确实有这么回事。律师又看看郭岩岩,她也记得这件事。毕竟遗嘱是非常敏感的东西,是正常人都会记忆犹新。

    “那么遗嘱的内容是什么?”这个问题是何宁提出来的,这里似乎只有她对这个话题压根没兴趣。

    律师正想回答,却被郭春民抢在了前面:“遗嘱非常简单,要知道我和景华以及景华的孩子们是父亲仅存的亲属。爸爸在遗嘱里写明了这一点。他给田姨留下一千万养老钱。给邓娜留下两千万和这套房子。如果她愿意的话,也可以在其他的任何地方买栋房子给她。剩下的遗产被分为三等份,一份给我。一份给景华,一份给岩岩、琳琳和文鹏他们三个孩子。徐律师,我说得没错吧。”

    “大体上这些就是我拟定的遗嘱条款。”老头子有些不满,这些台词本来该他说的。

    “爸爸向我们当面宣读了遗嘱的条款,”春民说。“问我们有没有异议。我们自然不会有,他做得很公平,我们都没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了,老爷子把钱怎么分是他的自由,他已经给我们够多了。”

    这个时候,照海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走进客厅。他挨着妘鹤坐下,然后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律师说:“你们说的是这份遗嘱吗?”

    律师接过来那份这叠好的文件,脸上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这不可能,太不可思议了。我完全弄不明白,这是在哪儿发现的?”

    “在死者的书房里发现的,和其他作废的文件混放在一起。”

    郭春民凑过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遗嘱找到了?这太好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律师纳闷地回答:“春民,这就是我替你父亲准备的、要他签字那份遗嘱,但是,这份遗嘱并没有签字!”

    “什么,没有签字?可能这只是当初的那份草稿吧?”

    律师坚定地说:“根本不是什么草稿。老先生把那份草稿还给我了。之后我依照草稿写就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份遗嘱。”他用手指点了点遗嘱说:“然后交给他签名,可这份遗嘱上什么都没有。”

    毋庸置疑,这份被发现的遗嘱上确实没死者的签字,也就是说这就是一份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的废遗嘱。一时,现场很沉闷。

    过了一会儿,律师又恢复了那种谨小慎微的律师模样:“现在的情况需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份遗嘱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意义。看来我们要重新考虑一下遗产的事情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喧闹声,数谷歌的声音最大:“天哪,我就知道是那个女人干的,这就是她的目的,她想侵占我们家的财产!”

    现场闹成了一团,所有人都站起来气势汹汹。照海使个颜色给妘鹤,示意她应该出去,这里不适合他们继续留下。妘鹤当然明白照海的意思,她跟着照海悄悄溜出客厅。郭琳琳正攀在门口的楼梯上荡来荡去,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警察真傻。”她当着照海的面这么说。

    照海懒得和她计较。她一定又躲在门口偷听了,这个孩子真是个不小的麻烦。

    在院子里,他们坐在一张椅子上,照海沉思说:“你也看到了,该问的都问了,可什么都没打听出来。他们谁都不缺钱用。而我们的嫌疑人邓娜,也只是和家庭老师有些**,但这并不能证明他们杀了死者。”

    妘鹤眼睛望着远处,轻轻地说:“也不算没进展,起码我们知道郭春民原本准备离开这里。他在老人死的那天和父亲大吵了一架。老人似乎发觉有什么事儿不对劲儿,郭春民也承认是自己不对。”

    “这么说郭春民有问题吗?”

    一时妘鹤没有说话。事实上她喜欢郭春民。她喜欢诚实可靠的人,而郭春民似乎就是这样的人。况且这些话是从郭琳琳嘴里说出来的,她说的话就一定可靠吗?她似乎对家里的一切了如指掌,这正是妘鹤担心的。

    照海又说:“看来,我们要对‘郭大碗’连锁公司调查了。如果郭琳琳的反应属实,那么整个局面就完全扭转了。郭春民真像郭琳琳说的那样侵占了公司的资产,而后又被父亲发现的话,那让老头儿闭嘴,然后偷偷逃离那就势在必行了。”

    如果谋杀真和公司有关的话,妘鹤倒认为这件事很可能是何宁做的。她行事冷静,什么都做得出来,郭春民就不一样了,他不是那种能下手的凶手。

    事实上,经过调查,‘郭大碗’连锁公司经营确实不妙。他们没发现郭春民侵占资产的迹象。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让公司陷入了困境。他压根就不是经商的料儿,他就像是个傻瓜。他一点儿判断力都没有,该收敛的时候往前冲,该大胆的时候却又裹足不前。在用人方面也出现了重大失误,该用的不用,不该用的却成了亲信。他完全不该做生意,但他是郭家的长子,他必须接手父亲的生意。

    因为他的经营失败,公司已经面临倒闭的危险,除非有一大笔资金打进来。他或者需要父亲的帮助,但父亲拒绝了他。案发当天,他去找死者请求帮助,但死者是个精明的商人,他拒绝在没利润的生意上继续投资。他们吵起来,那就是小丫头听到的内容了。或者这就是郭春民杀人的动机了。

    无论如何,他们得敲山震虎。

    在警局,他们非常礼貌地进行了问询工作。他和往常一样匆忙行色匆匆。他进来的时候,毛躁地踢翻了一把椅子。妘鹤更加认为这件事情不可能是他干的。如果他要做这件事情,他不是把瓶子打碎,就是把药液弄洒,绝对成不了事。这件事如果和他有关系,那么下手的肯定是何宁。

    他一进门就不停地说起来:“你们要见我?有什么新发现了吗?你们能告诉我~~~”

    照海公事公办地说:“我们找你来不是要告诉你什么信息,而是想从你这儿得到信息,某些你以前隐而不报的信息。”

    他脸上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隐而不报?可是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了你们,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你们。”

    “不,你和死者在他死的那天下午进行过一场对话,是吗?”

    “是的,没错。我和他一起喝了茶。这件事我告诉过你们。”

    “你确实这样说过,但问题是你没把谈话的内容告诉我们。”

    “我们,我们,我们只是简单聊聊而已。”

    “我想你们聊的更多是‘郭大碗’连锁公司吧?”

    一开始,他们或者还期望在这件事上都是郭琳琳杜撰出来的,然而他们的希望很快就破灭了。郭春民的脸色变了,从刚才的热切期盼一下子变成了现在的近乎绝望。他跌坐在一把椅子里,双手捂住脸:“哦,我的天,你们知道了?我原本以为没人会知道呢,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知道。”

    “这下,你可以告诉我们实情了吧?我想公司已经在破产边缘了?”
正文 第五十一案第七章 凶手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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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是的,公司马上要倒闭了。破产在所难免。如果爸爸死前不知道这件事就好了。我感到很羞愧,觉得没脸见人。”

    “会遭到诉讼吗?”

    他猛地坐正了:“不会,绝对不会。公司的确会破产,却是堂堂正正地破产。如果我把个人资产全投进去的话,每个债权人可以收回百分之二十的本金。尽管不至于吃官司,但我觉得自己很对不起父亲。他相信我,把自己最大的企业转交给我。他从来没干涉过我的经营,从来不问我干了些什么。他信任我,我却让他失望了。”

    照海淡淡地说:“既然事情没那么严重,那你和妻子为什么在没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准备离开这里呢?”

    “你们连这个都知道了吗?”他看起来很吃惊。

    照海做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手势。

    他急切地说:“好吧,我无法面对这个事实。看上去就好像我在问他要钱,就好像我央求他重新帮我站起来。对子女他有求必应,他肯定愿意帮忙,但我不能,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再干下去只会使事情变得更加糟糕,我是个一无是处的人。我没有经营企业的能力,永远达不到父亲那水平。我尝试过,但我失败了。我对此很痛苦,何宁理解我,她和我一起制定了逃跑计划,并且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我们准备一走了之。我留了封信给父亲,在信中告诉了他发生的一切,告诉他我感到很羞愧,并祈求他的原谅。他一直对我很好,这种好是你们根本都体会不到的。但这时候就算他补救也来不及了。我不是想请他帮忙,甚至连这样的暗示都不想做,我只想找个地方重新开始,简单而有尊严地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种一些东西,只要有生活必需品就行。何宁会和我一起吃苦,她说只要能离开这里她不在乎。”

    照海点点头问:“我明白,是什么使你改变了主意?”

    “什么改变主意?”

    “我是想知道你为何最终又决意让父亲帮忙了。”

    他死死地盯着照海:“我没让他帮忙!”

    “别骗人了。”

    “我才没骗人呢,是你们弄错了。不是我找的他。是他找的我。他不知从那里听来了信息,他来盘问我。我自然很快就顶不住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了他。我对他说我不担心把亏欠的事告诉他,我担心的是辜负他辜负他信任的那种感觉。”

    郭春民吃力地吞了口口水:“你们根本不知道亲爱的父亲对我多么好,没有责备,只有体贴和关心。我告诉他我不想要他帮忙,我可以放弃公司,像计划的那样出走。但是他根本不听。他坚持要挽救公司,让公司重新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或者他担心警方不相信,脸涨红了:“真的。我不骗你们。他当时就给其他合伙人打了电话,你们可以去调查。”

    照海公事公办地说:“我们会的。”

    “你们肯定会弄明白的。之后我就跑到房子里自己住的地方去了。那时我妻子刚从外面回来。我把爸爸的建议告诉了她。可是她一点也不高兴。她说我们或者应该按照原计划进行,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我正要问她,这时,邓娜突然冲过来。她完全吓坏了。说爸爸看上去很奇怪。我和她一起冲了过去。然后,你们就知道了~~~”

    “你以前进入过你父亲的那间浴室吗?里面放着很多药品的浴室。”

    “应该没有。你们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你们以为是~~~”

    照海迅速平息了他突如其来的愤怒。他站起身,和郭春民我了握手说:“谢谢你,你的证言对我们帮助很大,不过早点儿说就好了。”

    事实又复杂了,如果郭春民说的是事实,那么他们会更希望老爷子活着。他们绝没有除掉老人的动机。这条线又走到头了。

    从目前生效的遗嘱来看,律师说的那份财产相当的遗嘱没有签字,也就是说,虽然大家目睹了那份遗嘱的内容,但它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如果按照死者没有立遗嘱的情况判断,那么遗嘱丢失的最大受益人就是邓娜。

    焦点再次集中在邓娜身上。但是她吗?她是怎么做到的?妘鹤知道,凶手的普遍特征是自负,他们的自我毁灭十有八九都是由自负、虚荣的心理造成的。他们害怕被抓到,但他们又忍不住要到处吹牛,深信凭自己的聪明才智是根本不会被抓住的。他们通常都很爱说话。要知道。谋杀是很隐蔽的事情,会使凶手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凶手想找个人倾述,却做不到。这样以来倾诉的愿望就会变得越来越强烈。即使不能找人谈杀人的经过,至少可以提及案件本身,与人讨论,提出自己对案件的想法,绕在案子上一直不肯出来。

    而妘鹤擅长此道,她愿意倾听,许多微小的秘密都是从有意无意的倾诉中了解到的。一个有事要瞒的家伙根本经不住长谈。

    突然,妘鹤想到了郭琳琳。她感觉不妙。要知道这个家里有冷血杀手,而郭琳琳恰恰知道这个家里发生的大多数事情。而这对凶手来说很危险。

    这时,照海接到一个电话匆匆离开了。妘鹤准备再回去,她要好好听听谁说话最多。她打了车,到门口停下。门开着,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身后却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她猛一回头,发现郭琳琳正在树篱的开口出看着她,她的脸被一只非常大的苹果遮掩了大半。看见被人发现,她转身跑开了。

    妘鹤站起来喊住她:“琳琳,琳琳。”

    她没有回答,直接在树篱后面消失了。妘鹤跟了过去,在树篱后面的另一条长凳上找到她。她正摇晃着双腿啃苹果。苹果上的那双眼睛用阴沉的目光看着她。

    妘鹤走近她坐下来问:“苹果好吃吗?”

    她闷了一会儿,才有策略地开口:“软了些,我不喜欢这种苹果。”

    “跟你打招呼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理我呢?”

    “那时候我不想理你。你去向警察告密去了,你对警察说了大伯的事情。”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妘鹤微微摇摇头,解释说:“可是那没什么。他们知道他没干坏事。“

    她生气地看了妘鹤一眼:“你真是个大傻瓜。我不是担心大伯,只不过侦探不是这么干的。你难道不明白,不到最后关头一切都要瞒着警察吗?”

    妘鹤恍然大悟地说:“啊,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对不起,下次我不会这么做了。”

    看妘鹤态度这么诚恳,她似乎才有点儿释然。她又连续咬了几口苹果:“但警方必定会查出这一切的,你和我,我们都瞒不住的。你知道吗,今天晚上他们就要谈这件事情,屋子里所有的人都会参加。我想姨姥姥或者会拿出她的钱帮助大伯,不过她的钱还没到手,我想爸爸绝对不会给他,妈妈更不会把钱给他。她想把钱花在新拍的刑侦电视剧上。”

    妘鹤再一次对她掌握情报的详细性和完整性感到吃惊。她确实是个聪明得让人可怕的孩子。

    妘鹤试探地问:“琳琳,你告诉我你几乎能肯定凶手是谁,对吗?”

    “那又怎么了?”

    “你能告诉我谁是凶手吗?”

    她不屑地看了妘鹤一眼。长这么大,妘鹤还没有这么被人轻视过,不过她忍了:“哦。我知道了,你是要到最后关头才说对吗?”

    “不,只要再有几条线索就好了。”她把苹果核远远地抛过去说:“总之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充其量你也就是华生,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她一溜烟跑开了,妘鹤则漫步进入房子。客厅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谈话声。她犹豫了一阵,没有进门。沿着走道往前走。一阵莫名的冲动让她推开了一扇门。门内又是一条阴暗的通道,但走了没多久,她眼前一亮,一间光线明亮的厨房出现在面前。门口站着一个老妇人,一个非常肥胖的老妇人。她腰身非常结实,腰上缠着一个非常干净的白围兜。妘鹤猜测她是这家的老保姆。

    这位保姆从没有见过妘鹤。但她看到妘鹤立刻就说:“是妘鹤吧,快到厨房来,我给你冲杯茶。”

    这是一间宽敞的、令人感到心情愉悦的厨房。她刚在中间的桌旁坐下来,保姆就给她端来了一杯茶和放在碟子中的几块饼干。

    老保姆热情地说:“你是岩岩的朋友,这个时候能来这里真是太好了。岩岩需要帮助。”

    妘鹤回头看了一眼说:“琳琳呢,我刚刚还见她往这个方向来了。”

    保姆不满地舔了舔舌头:“一定是在门背后偷听,然后起劲儿地记在她那个小本子上。她应该去学校上学,找同龄的孩子一起玩才对。我跟田姐说过这件事,她表示同意,可老爷子却非要把她留在家里。”

    妘鹤正准备开口说话,门突然开了,郭岩岩从门外走进来:“你来了。”

    老保姆收拾起锅碗瓢盆,带到餐具室,并随手关上了门。

    郭岩岩浑身都在发抖,她害怕地说:“我害怕,我害怕这里藏着一个冷酷无情、精于算计的凶手。”

    妘鹤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对于郭岩岩这样的人来说,用毫无意义的空话是无法搪塞过去的。

    她说:“一旦知道~~~”

    “我明白,真相总让人痛苦。”

    “你知道我真正害怕的是什么吗?”她轻声说:“我怕我们也许永远弄不清楚~~~”

    妘鹤却不这么认为,没有解不开的谜,只要找到合适的线索,妘鹤就能查到真相。不过有一个问题更有意思,像伊色林杀人这种专业问题谁会知道呢?

    “屋子里有多少人知道伊色林眼药水的事,有多少人知道你爷爷有眼药水,知道它可以成为致命的毒药呢?”

    郭岩岩回答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这么做行不通。我们都清楚这一点,是爷爷告诉我们的。”
正文 第五十一案第八章 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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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点妘鹤有些意外,死者告诉他们要怎样才能置他于死地?死者亲口告诉他们要怎么杀死他?这让人难以理解。

    她解释说:“一天午饭后,我们围坐在一起喝茶。他喜欢把一家人聚在一起。他的眼睛一天比一天坏,邓娜每天都要帮他点眼药水。喜欢问各种各样怪问题的琳琳突然问他:‘药瓶上为什么写着不能口服呢?’爷爷对她笑了笑说:‘如果邓娜出了差错,把眼药水当做胰岛素给我注射的话,我就会长喘一口气,然后脸色发青而死。因为你们都知道,我的心脏不怎么好。’琳琳听了大惊小怪地‘哦’了一声。接着爷爷又说:‘所以说千万不能把伊色林和胰岛素弄混了,你们说是不是?”郭岩岩停顿了一下,接着对妘鹤说:“我们都听到了,你明白不明白?我们都知道把两者掉包可以害死他。”

    一下子全明白了。妘鹤原本以为凶手需要一定的知识才行。没想到是郭振山本人把杀人的方法透露给了大伙儿。这还真是命中注定。凶手不必制定计划,不必草拟方案,只要照着受害者本人提供的方法去做就行了。

    保姆适时地从餐具室走出来,或者她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沉闷气氛,她以一种不以为然的态度说:“别再说杀人这档子事了。依我看,我们应该马上把这事给忘了,把它交给警察处理。这是他们的工作,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保姆,不,你难道没意识到家里有个杀人凶手吗?”

    “别胡说八道,岩岩。无论做什么,他都不像你想得那样。”

    从这句话里,妘鹤感觉保姆可能知道什么。但就在她想继续询问的时候,保姆却离开了。

    这时,郭琳琳偷偷摸摸进来。在郭岩岩肩上拍了一下说:“他们叫你下去呢,家庭会议,讨论大伯的事。”

    郭岩岩突然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他们已经知道了公司的事。想就这个问题再确定一下,到底需不需要继续拯救公司。郭岩岩看看妘鹤,妘鹤对她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她便匆匆而去了。相比较妘鹤这里,客厅的事情更有意思,郭琳琳又像只猫一样消失不见了。

    她沿着走廊返身上楼,楼上是死者的房间。门虚掩着,妘鹤打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静悄悄的,似乎一个人也没有。左手边通向客厅的门关上了,右边卧室和浴室的门开着。伊色林和胰岛素就是在和死者的卧室相连的浴室放着的。

    警察已经结束了这里的工作。妘鹤打开门。悄悄溜进去。浴室里铺满了闪闪发光的瓷砖,还装了个大鱼缸。浴室一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家用电器。墙上挂着一个白色的药品柜。她打开柜子,发现里面放慢了医疗用品:两个吃药用的杯子,眼药水,还有几个带标签的药瓶。另外她还在柜子里找到了阿司匹林、硼酸粉、碘酒和医用绷带。相邻的架子上放着一个表明用量的药瓶。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排得整整齐齐。便于任何人取用,同样也包括杀人者。

    妘鹤可以随心所欲地摆弄这些药瓶,然后不为人知地下楼离开。这一切没什么新鲜的,却增加了警方的工作难度。如果凶手就在这里,妘鹤想尽量引起他的关注。如果这样做的话,罪犯迟早会沉不住气。想在她和警方面前露一手的,这样他们就能逮住他了。

    目前为止。罪犯还没对警方的这一策略做出反应。

    妘鹤走出浴室。周围仍然一个人也没有。她沿着走廊朝前走,走过了左边的餐厅和右边邓娜的卧室和浴室。再前面的旋转楼梯通向楼上。她走上楼梯。楼上是田秀清的房间。她知道楼下是明远的房间,再往前的一段短楼梯通向学习用的小房间。

    她在门外停住脚步。明远抑扬顿挫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妘鹤竟然被明远的讲述吸引了。不得不承认,他讲得内容确实生动有趣。

    突然门开了,郭文鹏从里面出来。看见妘鹤的时候。他惊奇地问:“你来有什么事吗?”

    “我,我只是想来看看学习室。”说着,她故作轻松地走进去。明远站在书桌旁边。他抬起头,突然脸红了,嘟囔了几句表示问候的话。然后便匆匆离开了。

    一时,房间里只剩下郭文鹏和妘鹤。他饶有兴趣地说:“你吓着他了,他就是那样的人,胆小呆笨,不过他懂的东西还真不少。”

    接着,他们闲聊了一会儿课本上的知识。这么继续了一会儿,他开始抱怨现在的生活。他从小被病痛折磨,没有去学校上过学,他厌倦这样的生活,尤其是和郭琳琳这样的女孩子一起学习。

    妘鹤讶异地问:“可她是你的妹妹,她也很聪明。”

    “她才不聪明,并且她的性子很古怪,如果你了解她就不会这么说了。除了在偷听这方面,她确实有一套,她四处打探别人的隐私,然后把探听来的东西记在她的黑色小本上,假装发现了很多秘密。但我不相信她,她是个傻瓜。我对她说女孩子无论如何也成不了侦探的,我这么对她说了。我觉得我妈妈把她送到美国读书是对的。”

    “什么,你妈妈准备把她送走吗?”

    他煞有其事地说:“是啊,昨天晚上家庭会议上,她是这么说的,我不知道为什么。”

    妘鹤转移了话题又问:“你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喜欢他吗?”

    他脸上掠过一丝诧异的神情:“他是个与社会格格不入的人。他满脑子只想赚钱。有时候我就庆幸,他终于死了。”

    对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来说,说这种话有些太残忍,死者毕竟是他的爷爷。

    明远再次回到学习室,他立即中断了谈话。明远开始动手找书,但妘鹤觉得他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她。接着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再过十分钟开始上课。过去几天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好的。”郭文鹏吹着口哨,懒洋洋地出了门。

    明远飞速地瞄了妘鹤一眼,用舌头舔了两下嘴唇。他到学习室的目的显然是为了和妘鹤交谈。在漫无目的地翻动了一些书、假装要找的书没有找到之后,明远终于开口说话了:“进展得怎么样了?”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问警方的进展怎么样了。”

    妘鹤保守地说:“我不在他们的核心圈子之内,如果有什么行动的话,他们不会泄露给我。”

    他的声音变小了:“这么说,你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会抓人了?”

    妘鹤轻轻地摇摇头。她暗忖,让他们开口说话,尤其像明远这样的人,要让他们感觉惊慌失措。很明显,他现在已经惊慌失措了。

    接着,他开始以紧张的语速高谈阔论起来:“你不知道这种压力。他们一直在提问题,提那些和案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问题~~~”

    他中断了谈话,妘鹤则耐心等待着。很快,他又开始很快地说话:“他们暗示我和邓娜有不正当关系。这让我很被动。我要说这完全是莫须有的事情。只是因为她比她丈夫小很多。尤其是他们一家,他们一点儿都没有同情心。他们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觉得他们很轻视我。只有邓娜不这么做,她对我很好,给我足够的重视。我们就是这么一种关系。他们也不喜欢邓娜,我们有种惺惺惜惺惺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们的关系很近,但也就是这么回事,不像他们说的你们带有阴谋性质。”

    “这么说警方的判断是错的了?”

    “当然,白痴的想法。”他愤愤不平地说。

    他走到角落里的书架边,随意翻起书本来。妘鹤觉得他再也不会说什么了,于是慢慢地退出学习室。

    当她在走廊里抬步向前走的时候,走廊左边的门突然打开,郭琳琳几乎和她撞个正着。她的脸和手都很脏,耳朵上还挂着蜘蛛网。

    “琳琳,你在干什么?”

    郭琳琳钻进一个杂物室。妘鹤透过半开的门朝里窥探。

    “我在这里进行侦查工作。”

    “在那里有什么好侦查的?”

    她突然从杂物室冒出来说:“我得去好好洗洗了。”

    妘鹤点头说她确实该好好洗洗了,她简直像一只流浪猫。她转身准备离开。这时,她突然回头说:“你知道吗,到了发生第二起谋杀的时候了。“

    妘鹤讶异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第二起谋杀?”

    “侦探小说里到这时候总会发生第二起谋杀。知道情况的人在说出实情之前一准儿会被人杀害。”

    这句话让妘鹤感觉很不妙,她经历过太多一言成谶的事情。而郭琳琳的话仿佛就像是预言,很快就发生了第二起谋杀事件。和往常一样,说话的人往往就是受害者。妘鹤想到照海说的那句话:应该好好保护好那孩子,对于凶手来说,她知道得太多了。
正文 第五十一案第九章 截然不同的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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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天,妘鹤接到照海的电话,让她去警局一趟。看来,案件又有新进展了。妘鹤让郭岩岩送她到镇上,她从镇上打车到警局。

    办公室里的气氛非常压抑。照海坐在桌子后面,那个老头子律师一脸不高兴地坐在照海对面。

    进去的时候,她听见律师说:“到目前为止,一定要保密。”

    照海宽慰他说:“自然,这是自然。”看到妘鹤之后,照海话锋一转:“妘鹤,你来得正好,事情有了出乎意料的进展。”

    “的确是出乎意料。”律师说。

    妘鹤在照海旁边坐下。照海解释说:“我就直说重点了。今天早上,徐律师收到一封令人吃惊的来信。寄信人是德士快餐的老板罗宾。他年纪非常大,年轻时受过郭振山的帮助。他一直很感谢郭振山,他也非常信赖罗宾。”

    律师插嘴说:“没想到他们家族的人如此多疑,不过他年纪大了,也许有点老糊涂了。但是我已经为他们家工作很多年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说到这儿,妘鹤还没有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照海接着说:“实际上这封信是罗宾按照老爷子的吩咐做的。简单点儿说,一年多以前,郭振山交给他一封封了口的信,让他在郭振山死后,立即转交给许律师。”

    “这封信是关于什么的?”妘鹤本能地认为这封信才是关键性的东西,难道和遗嘱有关?

    律师说:“看看信里放的东西吧。信里放着立约人和见证人联署的遗嘱,另外还有一封说明信。“

    “这么说遗嘱还是找到了?”

    律师涨红了脸说:“不是同一份遗嘱。这不是老爷子让我起草的那份遗嘱。这份遗嘱是他亲自起草的,这种事不该由外行人来干。我不明白,为什么不信任我呢?”

    照海尽力给他点儿安慰,以平息他的怒气:“老爷子年纪很大了,年纪大的人脾气都很怪。”

    他不置可否地撇撇嘴。

    照海拿出那份遗嘱说:“你看,这是一份截然不同的遗嘱,和之前我们知道的那份遗嘱差别太大。你绝对想不到谁是遗嘱的受益人。”

    律师加重语气说:“是的,根据这份签署于去年十一月二十九日的遗嘱,除了给妻子邓娜两千万之外,他把其余的动产和不动产都留给了孙女郭岩岩。”

    妘鹤长长地吸了口气。这可太意外了。她压根没想到剧情会这么发展。

    “他把全部的财产都给了郭岩岩,这实在太不寻常了,他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

    “他在说明信里详细地说明了这样做的理由,你可以打开看看。”

    妘鹤抽出信封里的文件,因为遗嘱律师已经解释过了,她把上面的文书扔到一边,翻看下面的说明信。信上的字迹很潦草,是用黑色墨水写的。字体显示了写信人独特的个性和人格。看得出郭振山没有精心组织过信件的内容。

    忠诚的徐老弟:(他是这么称呼律师的)

    拿到这封信你一定会感到很惊讶,也许会觉得被伤害了感情。但我之所以采用这种行动,是有充分理由的。长久以来。我一直深信一个道理。每个家庭(这点我在孩提时就已经发现了,而且永远铭记在心)总有一个强势的人,照顾家里人的重担会全部落在这个人头上。在我们家,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来到新湖,在新湖成家立业。抚养我在老家的母亲和祖父母,使我的一个兄弟免受牢狱之灾,帮姐姐从不幸的婚姻中解脱出来,如此种种。所幸老天让我活得很长,使我得以看顾儿女和他们的儿女。我死了之后,我所肩负的重担必定传承给某个人的肩膀上。我问自己是否要将遗产平分给他们每个人,但这样做的结果未必公平合理。人不是生来平等的。为了补偿天生的不平等,就必须加以匡正。换句话说,我必须照顾继承人,由他来承担全家的重担。我最喜欢的儿子春民没有生意头脑,天性的善良使他很容易被感情所驱使,无法拥有良好的判断力。另一个儿子景华则完全缺乏自信。逃遁于尘世之外。孙子文鹏现在还太小,我不认为他具有良好的常识和判断力。他过于懒散,很容易受到遇见的人的影响。只有孙女郭岩岩能担此大任,具有一家之长的品质。她有头脑,判断力强。敢作敢当,办事不偏不倚,另外还非常宽让。我把全家及小姨子的福祉都交托给她,相信她能担负这个责任。

    这就是我对所附文件的说明。我的两个儿子已经分到了价值可观的财产,因此遗产的处置方法不会让他们有被羞辱的感觉。

    这就是所谓的家大业大,像继承这样的事情也要慎重考虑,像皇家选太子一样。但这个结果真的让妘鹤很意外,她不知道郭家人知道这个信息之后,该有多么吃惊的表现。

    最后,律师总结说:“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再没人比他更狡猾的了。从遗嘱这件事上,你们就可以看出来。”

    照海总结说:“是的,我们都被他骗了。回过头来想想,能在遗嘱上动手脚的只有他自己。我们从没想过他会来这么一手。”

    妘鹤回忆起琳琳说到‘警察不也很蠢吗‘时的傲慢一笑。

    一下,房间里很安静,这种安静被妘鹤的手机打断,是郭岩岩的电话。

    妘鹤不知道她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该怎么办?或者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信息,这么一想,妘鹤感觉郭岩岩这个人实在太厉害了。

    无论如何,妘鹤还是接通了电话。电话中郭岩岩的声音有些异样:“琳琳出事了!”

    “琳琳怎么了?”

    “她的头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脑震荡很严重。她的情况非常糟,医生说她有可能永远不会康复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从进入那个家之后,妘鹤就感觉周围有危险,但妘鹤忽视了。她早该意识到这是起杀人案,案件的凶手得冒掉脑袋的风险。只要任何让他感觉威胁的东西,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谷歌凭着母性的直觉感到了危险,所以才会当机立断把琳琳送到国外。

    他们抵达之后,郭岩岩出门迎接他们俩。她告诉他们郭琳琳已经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去了。

    照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郭岩岩带他们绕到屋子后面,穿过一道门,进入一个废弃的小院子。院子一角有扇半开的门。

    “那是间废弃的屋子,门下有道门槛,琳琳经常站在上面摇来晃去。”

    屋子里又黑又小,里面放着一些坏了的家具。门内放着一个大理石的锤子,看来这就是凶器了。

    郭岩岩说:“这是很久以前的一个锤子,一定是被放在门顶上了。”

    照海查看着门顶和锤子,思考凶手设计了一个圈套。他把锤子放在门顶上,当琳琳站在下面的门槛上摇来晃去的时候,锤子掉下来砸在她头上。

    “吃午饭的时候琳琳迟迟没有过来。这时保姆去喊她吃饭。保姆记得十五分钟之前看见她穿过厨房,进入后院。保姆说她肯定又去后院玩去了。接着,我们大家发现她四肢伸展,脸贴着地躺在这里。”说到这儿时,郭岩岩的声音轻了一点儿:“我在她的头上发现了血迹。”

    接下来,照海又问了一些问题后,他们回到屋里。郭京华脸色发白,看上去憔悴了很多,坐在平常坐的椅子上。谷歌半蹲在他膝前,小声哭泣着。

    郭岩岩问:“医院的电话来了吗?”

    郭京华摇摇头。谷歌抽泣着:“为什么他们不让我一起去呢,我的小怪物,我经常这么叫她,惹得她很生气。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现在她要死了,我知道她会死的。”

    妘鹤感觉这种气氛让她很压抑,于是悄悄退出来,转身去找保姆,她最早发现了琳琳。她正在厨房里轻声地哭。

    “妘鹤,这是报应,这是对我的报应。我不应该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

    妘鹤没有去揣测她的意思,后来,她后悔自己真应该好好问问保姆。

    保姆抽泣着说:“这屋子里有邪气,有人杀害了老爷子,现在,又想杀害琳琳。”

    “他们为何要杀害琳琳?”

    保姆把纸巾从眼角边拿开,机敏地看了她一眼:“妘鹤,你很聪明,你应该清楚琳琳是怎样的一个人。她喜欢四处探听,她一直是这样,甚至连很小的一件事情都不会放过。她常常钻在餐桌底下听佣人们谈话,然后拿听来的事威胁她们。所以因此,大家都不喜欢她。她一直是个不惹人注意的孩子。她自己的母亲都叫她小怪物,因此这个孩子的行为变得更为怪癖。不过她总会掌握别人的事,进而据此威胁对方,以提升自己地地位,让别人更关注她。但这一套无疑对凶手不管用了。”

    这么说,凶手想封住她的嘴。突然,妘鹤想起了别的一些事情。她问保姆:“你知道她把黑皮本放在哪儿了吗?就是琳琳经常记事情的小本子。”

    如果能知道本子的下落,那么对案子无疑来说是个重要的突破口。或者凶手也是奔着黑皮本过来的呢?
正文 第五十一案第十章 家庭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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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姆也不傻,她当然明白妘鹤的意思:“那个小本子吧,她把那个小本子藏得很严。我看见她摇着笔头,在本子上记录些什么。”

    妘鹤连连点头说:“是,那个小本子,你知道她把那个小本子放在哪儿了吗?”

    “那个,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她总是把笔记本东掩西藏的。”

    “被人发现的时候没有找到笔记本吗?”

    “没有,确实没有,我们都没有看见那个笔记本。”

    笔记本是被人拿走了还是被她藏在屋里了?妘鹤决定立即去找。她不知道郭琳琳的房间是哪一间。正当她彷徨的时候,照海的声音传过来:“妘鹤,快到这里来,我在郭琳琳的房间,你见过这样的场面吗?”

    走进郭琳琳的房间以后,她不禁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她的房间像是经历了一场台风似的。橱柜的抽屉被拉开了,东西散落一地。小床上的床套床单都被扯掉,地毯揪成一团。椅子四脚朝天地倒立着。墙上的照片都被取下来,照片从镜框里脱落出来。

    妘鹤惊叹说:“这场面够壮观的。”

    毫无疑问,有人在找东西,并且这东西大家都很清楚,那个小黑本。

    照海回答说:“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有作案的可能。我刚刚询问过他们的不在场证明。郭京华、谷歌、保姆和郭岩岩都不能为自己作证。楼上的几位也是一样。邓娜上午一直一个人待着。明远和郭文鹏从十点半到十一点半休息了半小时。田秀清一直待在院子里。郭春民待在书房,何宁,因为头痛没去上班,整个上午都在房间里休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有可能下手作案!”

    妘鹤环视着四周,回忆起上次见到郭琳琳是在什么地方。对了,杂物室,她藏在那个杂物室,满头都是蜘蛛网。

    妘鹤跑出房间,奔上楼梯。穿过左边的门跑到顶楼。上了顶楼之后,她推开杂物室的门。因为天花板比较低,她弯着腰四处望了望。

    她说她当时在侦查。可是这个挂满蜘蛛网的房间里有什么好侦查的。但这样的阁楼对藏东西来说是再好不过了。妘鹤觉得她很可能把什么东西藏在这儿了,最好是那个小黑本。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可太好了。

    可是,妘鹤只用了三分钟就找到了她藏着的东西。她把东西藏在室内最大的一个箱子里。那是一个手机,一个没有带锁屏的手机。

    从这个手机上,妘鹤看到了一些短信内容,这些内容对某人来说具有太大的冲击力。

    “我确信不久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应该庆幸他永远都不知道事实真相,庆幸他死得轻松。他对我很好,我不想他太受折磨。但我觉得八十岁以后的人生不会有什么意思了。我不想活到八十岁,好在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我想对你说,我的爱人,老公。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你在一起~~~”

    下面还有很多,但内容都差不多。这是邓娜发给明远的短信,而这个手机是明远的手机。从短信上看,他们已经蓄谋已久了,他们的关系并不像他们说得那么单纯。

    在看到这些短信之后。照海分析说:“一切看起来都明朗了,那个锤子一定是明远放的,他在找自己的手机。”

    随后,他反问正在思考问题的妘鹤:“你怎么看这件事,这会是明远做的吗?”

    事实上,妘鹤认为这完全符合明远的特质。他不喜欢使用暴力,无法亲手伤人。所以他布置了一个陷阱。关于伊色林的使用也是出于同样的心理。但是邓娜呢,邓娜不会一点也不知情吧?这看来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她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把胰岛素瓶子扔掉呢?这点太奇怪了。

    但无论如何,这些短信都足以让他们成为第一嫌疑人。信中提到了很多敏感的词,诸如庆幸他死之类的字眼。

    医院来了消息,说郭琳琳的伤势比预想得要轻。很快就能恢复,这大大地振奋了大伙儿的精神。同时,律师准备宣布那个消息。

    大家为此聚集在邓娜的客厅里。妘鹤已经知道律师要说什么话了,她做好准备观察所有人的反应。

    律师的话简明扼要,不带私人感情。不加任何渲染。他首先宣读了郭振山书写的说明信,然后把遗嘱内容告诉了大家。

    他们的反应没有妘鹤想的那么大。当律师宣布遗嘱后,现场非常沉寂。郭景华双唇紧闭,曲线完美的头部优雅地靠在椅子后背上。他没说话。

    而这沉寂过后,谷歌立即滔滔不绝的侃侃而谈,由此能听出她的不满情绪:“亲爱的岩岩,这简直太神奇了。没想到老爷子这么狡诈,他不信任我们吗?他想过我们会生气吗?他似乎并不特别宠爱岩岩,没想到会来上这么一招。不过这太有戏剧性了。”

    谷歌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迈着舞步走到郭岩岩面前,做了一个姿态非常优美的屈膝礼:“郭岩岩小姐,你一无所有的老妈请求你垂怜,”她用一种近似哭腔的口气道:“亲爱滴,给我们一个铜板好吗?你老妈想去看场电影。”

    她的手像猫爪子一样急速地抓了下郭岩岩。

    郭京华坐着纹丝不动,只是从唇缝里吐出一句话来:“谷歌,别再扮丑角了,这样很没意思。”

    谷歌并没有因此停下来,她突然面对着郭春民大嚷:“我倒无所谓,但春民就难办了。可怜的老哥,老爷子原本还想帮你,没想到他就这么先走了。岩岩,现在你大伯一无所有了,你必须帮帮他。”

    谁知何宁上前一步,带着抗议的表情:“不用,我们不需要,我们什么都不需要。这正是我想要的,我想带着他离开这家,过我们自己想过的生活。老爷子在的时候,他喜欢把全家聚在一起,左右着春民。可现在,我们自由了。我们什么都不需要。”

    郭春民像只和善的熊大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到郭岩岩面前:“是的,我不需要你一个子儿。公司清账之后,或者说垮了之后。我就和何宁去东南亚过简单的生活。”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冒了出来,田秀清说话了:“这样的确很好,但你们也得照顾下面子。春民,如果你破产了,却没让岩岩帮忙,这世上一定会出现很多不利于岩岩的传闻。”

    何宁不屑一顾地说:“在意别人的看法有什么用?“

    “何宁,你才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呢,这点我们很清楚。”田秀清厉声说:“但岩岩还要活在这个世上。她是个聪明善良的女孩儿,我对振山的决定非常赞同。虽然传孙女而不传儿子似乎有点怪,但我相信岩岩能当好一家之主的角色。但如果岩岩确实不帮公司的话,对岩岩来说可能就太难堪了,我不想看到这种局面。”

    郭春民走到姨妈身边,双臂环住她抱了一下:“我知道。小姨,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坚强的斗士,可是你不了解我们。我和何宁很清楚我们要的是什么,不要的又是什么。”

    何宁的脸颊上出现两抹红晕:“你们一点儿也不了解我们,当然我们也不指望你们能了解。这里对我们没什么意义,走吧。春民。”

    他们离开客厅。妘鹤的视线最终停留在郭岩岩身上。她笔直端庄地站在那儿,下巴上扬,眼神坚定。她刚刚获得了一大笔遗产,但她却变得如此孤独。她和家人之间倏地出现了一道壁垒。从此,她和家人变得越来越生分。

    目前为止她还没说过话,事实上。她还没机会说话,但再过一会儿她就不得不开口了。在手足之情的背后,妘鹤已经感觉到了潜在的敌意。连她母亲优雅的动作里也带着些怨恨。涌动的暗流大都还没浮出水面。现在,她成了全家公敌。

    最后,律师做了一番简洁而言辞恳切的话:“郭岩岩。首先我向你表达我的祝贺,你已经是个非常有钱的女人了。我无权给你任何轻率的建议。我可以给你预支一笔作为现在的开销。等你把事情考虑清楚之后,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详谈。”

    田秀清又准备唠叨:“可是春民~~~”

    律师马上说:“郭春民必须自己养活自己,他是个五十四岁的人了。你也很清楚,他不是做生意的料,郭振山在这点上非常正确。”他回头看了一眼郭岩岩说:“如果你想让公司起死回生的话,千万别指望你大伯。”

    “我从没想过让公司起死回生,公司已经不行了,没必要再救它。”这是遗嘱宣读以后她第一次讲话,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气。

    律师叹口气,看了她一眼。老爷子看人从来没错过,眼前这个女孩确实能担起家庭的重任。他和所有人告别后,离开了房子。

    大家意识到留下来的都是家里人,气氛一下子冷清下来。郭京华动作僵硬地站起来:“我必须回图书室了。”

    “爸爸~~~”郭岩岩近乎恳求地唤了一声。

    郭京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郭岩岩身体一颤,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他淡淡地说:“原谅我不能祝贺你,但这事让我太震惊了。我不敢相信父亲竟会如此羞辱我,他完全无视我这一生的奉献,没错,我为他奉献了一生。”

    他终于脱下了长久以来的冰冷面具,他大呼着:“我的老天,他怎能如此对我?他总是对我不公平,一向如此。”

    田秀清大声说:“别这样想,景华,别把这当做是对你的又一次轻视。这不是什么轻视。人年老之后,自然会倾向年轻的一代~~~”

    郭京华打断了她,声音低沉沙哑:“得了,他从来不考虑我,他只知道春民,但好在~~~”他英俊的脸上出现了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爸爸意识到春民不可能成功,也让他出局了。”

    “那我呢,还有我呢?”郭文鹏突然爆发了。

    妘鹤这才注意到她忽视他了,现在才发现他激动得打颤。他脸色通红,眼眶里盈满了泪水。他突然提高了嗓门,声音歇斯底里地颤抖着:“太悲剧了,爷爷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他唯一的孙子。他怎么能把所有的遗产都给了郭岩岩?这不公平,我恨他。我恨死他了。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原谅他。我真高兴他死了~~~”

    他语不成句,悲愤地一口气冲出了客厅。
正文 第五十一案第十一章 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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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妘鹤心想,爱凑热闹的郭琳琳竟然没有看到这一幕。如果她在场,一定会乐得蹦起来。好在她恢复得很快,随时都可能出院回家。不仅如此,她还错过了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这天上午,妘鹤和郭岩岩还有邓娜一起在房子前说话。这时,突然有辆警车停在屋子前面。照海和他的副队一前一后地下了车。妘鹤看着他们登上台阶,进入屋内。

    邓娜眼睛直盯着那辆车,喃喃地说:“那些人又来了,我还以为他们放弃了,还以为他们终止调查了!”她浑身发抖。

    妘鹤想到十分钟之前,邓娜找到了她和郭岩岩。当然,她是奔着郭岩岩过去的。她穿着灰色的外套,很直接地问郭岩岩,为什么把明远给辞了。

    郭岩岩淡淡地回答说,她已经为郭文鹏做了别的安排,郭琳琳则会去美国读书,所以,明远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邓娜发了一通牢骚。郭岩岩对这些牢骚置之不答。而照海的车就是在这时开过来的。

    邓娜站在潮湿的秋风中轻声问:“他们想干什么?这次他们又为什么而来?”

    妘鹤已经预感到他们为什么会来。但即使这样,这个时候由不得她解释,她也不方便解释。该她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照海走出车子,跨过车道和草坪向她们走来。邓娜全身抖动得更厉害了。接着她又紧张地重复了一遍:“他想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不一会儿,照海便来到她们身边。他用公事公办的口气说了那番话。妘鹤可以猜想,邓娜一定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最后,她完全崩溃了。她抓住妘鹤大声哭喊道:“不,不,不,这不是真的!妘鹤,你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为什么要抓我?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没有做任何事~~~”

    妘鹤试图安慰她。告诉她应该为自己找一位律师,让律师为自己打点一切。

    这时,照海走过来轻轻抓住她的手臂说:“走吧,如果你真的没有做什么会解释清楚的。”

    邓娜挣脱开来。瞪大眼睛问:“明远,明远呢,你们对明远做什么了?”

    照海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很抱歉,他的处境和你一样。”

    邓娜马上颓唐起来。她的身体一软,整个人都站不住了。泪水像雨点一样从脸上滚落下来。接着她强装镇定,和照海一起穿过草坪走向汽车。这时明远和副队也走出了屋子。人全都坐进车里以后,警车马上就开走了。

    妘鹤做了个深呼吸,转眼看着郭岩岩。她脸色苍白,显得十分沮丧:“真不敢相信。我想我必须给她找个最好的律师,她必须得到一切可能的帮助。”

    当这句话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妘鹤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句话是她说的吗?她为什么这样说?这不是她期待的结果吗?邓娜和明远是凶手,谋杀爷爷这件事和他们一家没关系,可为什么她现在会这么说,除非她相信他们是无辜的。

    过了一会儿,她深深地吸口气。镇定地说:“为什么逮捕他们?我觉得证据应该不充分!”

    妘鹤解释说:“我想警方掌握了一些证据。再说了,这样你们家的人和案子就没关系了。你们洗脱了嫌疑。”

    她瞪着妘鹤,突然说:“不,我有嫌疑。事先,我就知道遗嘱的内容。我早就知道爷爷把钱都留给我了。”

    妘鹤有些吃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爷爷告诉我的。在他遇害前两个星期。有一天他突然对我说:‘岩岩,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你,我死以后你得照顾好全家人。’”

    妘鹤看了她。半天不相信她说的话。事情为什么会这样?郭岩岩事先就知道遗嘱的内容,这么说,难道她会为此杀人吗?妘鹤难以想像。

    郭春民和何宁绕过假山庭院的拐角,生机勃勃地朝她们走来。郭春民看上去兴奋而激动。何宁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郭春民大老远就说:“警察终于把他们抓起来了。本来我还以为他们永远不会抓那个肮脏的女人。真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好了,这下一切都好了。”

    何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春民,别这么说。”

    郭春民却说:“得了吧。我真的很高兴。那是我父亲,你是不会理解的。不是自己的亲人不会有那么深的感触。我爱我父亲。你明白吗?我爱他。”

    何宁的脸色很凝重,无力地说:“我知道。”

    看着她的样子,郭春民又说:“别介意,现在我们很快就能远离这一切了。”

    说着。他和郭岩岩走在前面,朝房子走去。何宁故意落在后面,对妘鹤说:“你看到了吧,我多么厌倦这一切。我的公公和这个家捆缚住了春民,让我和他片刻不得安宁。我们不需要钱,我们需要自由的空气。所以,我必须带他离开,为我们的幸福~~~”

    她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一种令人惊惶的绝望气息。妘鹤从没意识到她是那么紧张。瞬间,妘鹤明白了,郭春民对父亲的爱超过了任何人,甚至超过了他深爱的妻子。而她的妻子急切地想得到丈夫的全部。这种感情炽烈,导致她想急着离开这里。

    一辆车开了过来。郭琳琳和谷歌下了车。郭琳琳头上绑着绷带,但总体情况还不错。

    她一下车立刻说:“我想看我的金鱼。”说着,她朝池塘奔了过去。

    谷歌冲着她只嚷:“琳琳,你最好先到床上去躺一会儿,最好再喝些鸡汤。”

    “妈妈,别烦我了,我想玩一会儿,我也不想喝鸡汤。”

    谷歌看上去有些犹豫。妘鹤走上去对她说:“新鲜空气的确对她有好处,我会看着她的。”

    谷歌点点头。妘鹤走过去跟着郭琳琳,对她说:“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

    郭琳琳没有说话,很淡定地眯着眼看着池塘。她仿佛根本不在意妘鹤的话,家里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她的掌控中。现在,她只关心她的鱼。

    妘鹤好奇地问:“你不想听听发生了什么事吗?家里又发现了一份遗嘱,你爷爷把钱都留给你姐了。”

    她不胜其烦地点点头:“妈妈已经告诉我了,不过我早就知道了。”

    “你是在医院听说的吗?”

    “不是,我早就知道爷爷把钱留给我姐了。我亲耳听到的。”

    “又是偷听的吗?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她惊奇地看了妘鹤一眼说:“爷爷对郭岩岩说了一些关于我的话,也被我偷听到了。”随后,她补充说:“碰到我在门口偷听的时候,保姆也会这么说我。我讨厌这种话。”

    妘鹤不得不改变话题:“你回来得晚了些,没有看见邓娜和明远被抓的那一幕。”

    妘鹤以为这条消息能让她感到震惊,她却只是不耐烦地重复着:“是的,我知道了,我已经知道了。”

    “你不可能知道,那是刚刚发生的事。”

    “不,我们坐的车和警车擦肩而过,两个警察押着他们坐在车里,所以我知道他们一定是被捕了。”

    妘鹤不得不说,她可真聪明,她确实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小聪明。

    一个高亢而带着权威的声音响起:“郭琳琳,你给我过来,马上过来。”

    她叹了口气说:“好吧,姨姥姥喊我,我最好还是过去。”

    她跑过草坪,妘鹤慢慢地跟在她后面。

    简单的交谈过后,郭琳琳安静地回到房里休息。妘鹤和老太太一起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她看起来很疲惫,一副挫败的样子。

    她叹息着说:“那个孩子似乎还没有得到教训,今后我得好好看着她。”她停了一会儿又说:“很高兴这一切都结束了。不过也真够郁闷的,邓娜和那个小伙子看起来吓坏了。我看不惯这样的人,既然你有种杀人,就应该表现得勇敢一些。你看他们,像被吓坏的兔子。”

    妘鹤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她无比同情地说:“真是的,不过邓娜有那么多钱,她会照顾好自己吧,比如找个好律师什么的。”

    妘鹤又懵了。之前他们明确表示讨厌邓娜,希望她是凶手。可现在,他们却一致表示她能得到最好的辩护,这可真有意思。

    可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或者他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但真的没有。就在妘鹤回到事务所的第三天,她竟然又接到了郭岩岩的电话。她说家里又出事了。

    一时,妘鹤有些晕。出事,出什么事?唯一能出事的人她只能想到郭琳琳,她手里有那个小黑本,如果凶手不是邓娜和明远,那么肯定是他们家的一员。只要小黑本才存在,对凶手就是一个致命的威胁。难道真的是郭琳琳再次被袭?这次凶手一定会得逞了吧,妘鹤真怕听到这样的消息。

    “郭岩岩,我是妘鹤,发生什么事了?”妘鹤问道。

    话筒中传来郭岩岩绝望的声音:“凶手还在家里,真的,还在家里。”

    “难道郭琳琳~~~”

    “不,不是琳琳,是家里的保姆。毒药放在琳琳的牛奶里。琳琳没有喝,把牛奶留在桌上。保姆觉得浪费太可惜,于是喝了它。然后,她,她死了。”
正文 第五十一案第十二章 人为的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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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噩梦的重复。和照海开车离开新湖,妘鹤万万没想到事情又回到原点。照海不时嘟囔两句:“到底是谁,如果不是邓娜和明远,那么是谁?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不管怎样,他们又回到了万达村。照海把车停在门外,然后他们一起下了车。客厅里站着一个妘鹤不认识的男人,或者是新请来的男保姆。

    院子里,一大堆行李摆在地上。何宁走向楼梯,穿过过道尽头敞开的那扇门。她穿着一身休闲装,正吩咐男人把行李装进车里。

    毫无疑问,他们准备离开。这个时候他们离开这里明显不对劲,毕竟第二起毒杀事件发生了。看见照海和妘鹤,她面带笑容,神情安详,但她的眼神非常警觉:“我们今晚到新湖,我们坐明天一早的飞机。”

    照海冷静地说:“可你们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她的声音非常凶悍:“保姆的死和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在调查结束之前,谁也不能离开这里。”

    她的脾气一下子爆发出来:“这真是不可理喻。我和春民正准备离开这儿,去展开新的生活。我们为什么要杀害对我们无害的老太太?”

    “凶手想杀死的人不一定是她。”

    “我们才不会去毒杀那个小屁孩呢。”

    不管照海怎么解释,他们始终坚持要离开。最后,照海都懒得解释了,他和妘鹤甩开她走进客厅,郭琳琳站在门口。她仍旧咬着苹果,两只冷酷的眼睛得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幸灾乐祸地说:“保姆和爷爷一样是被人毒死的,这不是很有趣吗?”

    妘鹤不解地问:“你难道不伤心吗?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才不喜欢呢。她老是为各种事指责我,这种烦人的老太婆死了才好。”

    何宁指责地问郭琳琳:“你喜欢过谁吗?”

    “我喜欢姨姥姥,我非常喜欢她。我原本也可以喜欢我哥的,但他对我太野蛮。所以我不喜欢他了。”

    妘鹤严肃地告诉她:“琳琳,别再调查了,你会很危险的。”

    “当然,我时时处于一种危险中。”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他们发现。老太太就站在楼梯之间。而郭琳琳呢,依旧一边吃苹果,一边直直地望着何宁。严肃的神情之后隐藏着恶作剧成功后的欣喜。

    妘鹤抓住她的手臂对她说:“来,我们谈谈。”

    不由她抗议,妘鹤拉起她的手,把她拽到了她住的房间那头。那里有间很久没人用的小房间。她把郭琳琳带进去,让她坐在一把椅子上。接着,妘鹤也拖过一把椅子,和她面对面坐着:“琳琳,我们摊牌吧。你知道谁毒死了你爷爷。对吧?我们都很清楚这点。”

    郭琳琳点点头。

    “那你也知道谁用大锤打了你的头了?”

    郭琳琳再一次点点头。

    “那你就要把你所知道的一切交代出来,你知道的。“

    “不,我不说。”

    “你必须说,这些消息必须告诉警察。”

    “我不会告诉警察任何事情。他们很愚蠢,他们以为是邓娜或明远干的。我才不会那么蠢呢。我很清楚不是他们干的。”

    说着。她从椅子上跳起来,走出房间。她打开门,正好看见老太太。

    老太太吩咐她说:“琳琳,把苹果核扔到垃圾箱里,去洗洗手,你的手很黏。我要把你带到外面的车上去。”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妘鹤一眼,“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最好别待在家里。”看到郭琳琳不想服从的神情,老太太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去镇上买冰激凌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郭琳琳的眼睛亮了:“真的?我还要吃汉堡。”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把你的帽子、外套、围巾都拿来戴上。外面天气很冷。妘鹤,你最好跟着她,别离开她。我要写几封信。”

    她在书桌边坐下了。妘鹤陪着郭琳琳离开了小房间。她看着郭琳琳换好衣服之后,郭岩岩走进她的房间问道:“琳琳,你在干嘛?”

    “我要和姨姥姥一起去镇上。我们去那儿吃冰激凌。”郭琳琳郑重其事地说。

    “这种日子吃冰激凌,那可不行。”

    郭琳琳摇摇头说:“我才不管呢,姨姥姥说可以吃。”

    郭岩岩没再说什么。她皱起眉头。看起来忧心忡忡。几天不见,她的黑眼圈越来越黑了。

    之后,她们再次回到了那个很久没人用的小房间。老太太正在把信装进信封里,看到她们,她马上站起来:“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她便走向客厅,迈开大步,她们紧紧地跟在后面。

    她戴上手套,看了看天,车已经等在了屋前,“天有点儿冷,但感觉很清爽,又是一个冬天要来了。”

    她感慨着,转身亲了亲郭岩岩:“再见了,岩岩,别太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郭岩岩一脸忧伤:“可是,您真的不需要司机吗?我认为您这么走不安全。”

    老太太拍拍她的肩膀说:“得了,我的身体还好着呢。不过是一两个小时的事儿,能怎么样呢?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接着她吩咐郭琳琳说:“琳琳,跟我走。”说着她就上了车,郭琳琳跟着也上了车。然后,车子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妘鹤看出郭岩岩的担心,劝解说:“不会有什么事的,她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郭岩岩痛苦地说:“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她最后对我说了再见。”

    再见,很多人都会说再见。妘鹤这么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车开过来,据说他们是来运保姆的尸体的,准备尸检。

    天渐渐黑了,可还是没见到老太太和郭琳琳回来。她们越来越感觉不安,但谁也不想把这种不安说出来。或者她们还在侥幸事情会有好转。

    六点半的时候,照海阴着脸走进来,向他们宣布了一个不幸的消息:他们在树林里找到了那辆车。车撞到了树上,车里的两个人都死了。

    谷歌适时地出现在门口,哀声哭嚎着:“天哪,我的琳琳,我的孩子。”

    郭岩岩走到她身旁,抱住她。妘鹤突然想起那些事,她想起了之前老太太留下的那几封信。她上楼把那些信拿进来,它们就放在房间的抽屉里。

    最上面的信是写给照海的。他正巧跟在她身后。妘鹤把信递给他,看着他撕开了信封。妘鹤在他身边看了信件的内容:

    我希望这封信在我死后才被人找到。我不想描述细节,但愿意承担杀死姐夫郭振山和保姆付敏的全部责任。在此我严正声明,邓娜和明远与郭振山的死毫无干系。要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医生说我的病熬不到过年。我情愿用这种方式结束生命,也不想让两个无辜的人蒙受不白之冤。

    郭岩岩轻叹了一句:“姨姥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带走琳琳?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待琳琳?”

    话还没说完,他们便知道了真相。他们把整件事情都看清楚了。下面还有一封信,这封信比前面那封信要厚得多。妘鹤打开信封,郭琳琳的小黑本离开掉了出来。妘鹤从地板上拾起黑皮本,在手里摊开,他们看见第一页上写着:今天我杀了爷爷。

    他们从没有想到剧情会这么安排。后来,妘鹤一再反省,郭琳琳符合所有的杀人犯要素。她的虚荣心、她的自我为大的信念,她爱说话的个性以及夸耀自己聪明、指责警察愚蠢,都一再说明了这点。

    事实上,孩子也会杀人,这桩奇特的杀人案正好在孩子的能力范围之内。老爷子提供了杀人的手法,然后郭琳琳实施了。

    最高潮的部分是她设计了她对自己的那次袭击。这个举动实在太冒险了,她几乎断送了自己的小命。但身为孩子的自己她并没考虑这种可能性。

    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从医院回家后,她发现邓娜和明远已经被铺了,这时她必定不高兴。案子了结了意味着她必须从别人的视线中走开。

    于是,她故意又安排了对保姆的毒杀。

    她具有家族不容人的残忍,还有谷歌的自我为中心式的的残忍,只从自己的观点出发。她和她父亲一样敏感,为自己被当成家里的丑孩子而痛苦。最后,她继承了老爷子的古怪品质。她是老爷子的孙女,有不输于老爷子的聪明智慧,不过老爷子至少把爱留给了家人,而她只留给了自己。

    正因为如此,老爷子才选择把她留在家里,他意识到她可能对自己或他人造成危险。他庇护着郭琳琳,但她却什么都不明白。

    信上的内容都很幼稚:爷爷不让我学芭蕾舞,我决定杀死他;我不想去美国,我就是不想去。如果妈妈硬让我去,我会把她也杀死的;我恨保姆,我恨死她了,她让妈妈把我送出国,我也要杀她~~~

    难以理解的这种情感,但却越来越凸显如今的社会上。孩子因为自己的欲望得不到满足,杀死父母的,还少吗?或者,他们的心理才更需要疏导。在面对孩子的时候,家长除了给他们丰足的衣食条件之后,更多的要关注他们的心理是不是健康。这点,才是至关重要的。

    请看下一案《死亡公告》!
正文 第五十二案 死亡公告 第一章 在线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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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从没有想到涵冰会这么早来上班,难道是最近连续几天天阴不见阳光的缘故?谁知道呢?看她兴头头的表情就知道一定又天下大乱了。果真,她把手里那只大屏幕手机盖到妘鹤面前,叽叽喳喳地叫着:“你看看,你看看,我们去参加吧,多好玩啊。”

    妘鹤都不知道她说参加什么,不用想也是聚会什么的。她懒洋洋地把手机从她脸上推开,眼睛直视着桌上的《民国演义》,其他的依旧无视。

    涵冰切了一下,不满地唠叨说:“你爱看不看,我是一定要参加的。想想吧,在线谋杀,你参加过吗?我还没有玩过这个呢,真人版谋杀游戏,多好玩啊。”

    在线谋杀,妘鹤心里激灵了一下。这个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什么稀奇的事情都会发生。难道真有人现场演示谋杀吗?她难以相信。这么想着,她从涵冰手里抢过来手机,看着上面的一则信息。这则信息是用**在圈子内发布的,用户名叫永远的波波。妘鹤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哗众取宠,但内容确实够震撼的:一桩谋杀将于十月三日星期五六点三十分在景芝农庄发生。如果有人想观摩这桩谋杀,请届时参加。

    妘鹤见过无数奇异的人,也知道各种形式的谋杀,但都是在谋杀发生后才了解的,像这样预先公布谋杀事件,她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不得不说,妘鹤有兴趣了。

    看她的表情,涵冰就知道好戏开演了,这正是她期待的。想想吧,如果真有谋杀发生,那多有意思啊。她就怕这只是一场玩笑。不过最后她决定,无论有没有谋杀,就当是游戏好了,反正农庄离这里也不远。开车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对方也没限制参加者身份,所以好好享受吧,谋杀的乐趣。

    景芝农庄里,早餐同样在进行之中。洛晶是农庄的主人。六十岁开外,此刻坐在餐桌里面。她身穿一套简陋而干净的粗花呢装,脖颈上戴着一串由硕大假珍珠制成的项链,和衣服搭配起来略嫌突兀。刘红懒懒地翻着手机看娱乐报道,刘伟则在用手机看书。

    洛晶受不了现在的年轻人,无论何时何地,手里都会拿着一部手机。上厕所也看,做饭也看,在床上也看,仿佛手机就是他们的孩子似的。

    她略带责备地对侄儿侄女说:“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手机。对眼睛和胃都不好。”

    他们同时哼了一声,但手指依旧在上下翻动着手机屏。

    突然,从江美那边传来响亮的医生“咯”,听起来活像一只受惊的母鸡。

    “你们看到这个了吗?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太有意思了。”

    “怎么了,江美?”

    “一则诡异的信息。明明白白地邀请大家来这里。可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洛晶不再说手机的事情,反倒问她:“能让我看看吗,到底是什么事?”

    江美顺从地把手机交到洛晶手里,然后用食指颤巍巍第指着那则信息:“看这儿,大姐。”

    洛晶看过去,然后挑起了眉毛。她飞快地审视了一圈餐桌。接着大声读出了那则信息。

    一桩谋杀将于十月三日星期五晚上六点三十分在景芝农庄发生。如果有人想观摩这桩谋杀,请届时参加。

    “刘伟,这是你的主意吗?”她厉声问道,目光探寻第落在餐桌那个年轻人脸上。

    刘伟当即断然否认。

    “不,没有的事,表姐。你怎么会以为是我做的呢?凭什么我就应该知道这事儿?再说了。我的名字叫小伟,而不是什么永远的波波,听起来像猫的名字。”

    “那么你呢,刘红。”

    “当然没有。”刘红一脸百无聊赖地回答。

    江美喃喃道:“你觉得,莎莎~~~”说到这里。她望向某人空出的位置。

    “啊,我认为莎才姐不会做这种事儿,”刘伟插嘴说:“她可是个认真严肃的女人。”

    刘红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说:“可这究竟是什么目的呢?到底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洛晶缓缓开口了:“我猜想,可能是某人骗人的把戏。现在,骗人的法子可多了去了。不过我倒很像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

    江美说:“上面说的是今天,今天晚上六点三十分,你们看会发生什么?”

    “死亡!”刘伟阴沉脸说道。

    江美微微惊叫了一声。洛晶严厉地呵斥了他:“闭嘴,刘伟,我不准你说这样的话。”

    可是江美依旧忧心忡忡,她继续追问洛晶:“二姐,你真的以为~~~”

    接下来她的话被她的朋友洛晶以宽心和快慰的口吻打断了:“关于六点三十分要发生的事情,有一点我是知道的,”她干巴巴地宣布,“半个村子大人都会拥到这儿来,个个都怀着十足的好奇心,我得在家里准备一些待客用的食品了。”

    “你很担心,对吧,二姐。”

    洛晶微微一惊。她一直坐在写字台前,心不在焉地看着一本杂志。眼下她抬起头来,望向老友焦虑的面容。

    她拿不准该对江美说什么,因为她清楚,这位朋友年纪很大了,健忘,并且无法承受更多的焦虑和忧愁。她沉默半响,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她和江美早年在一个学校念书。那时,她们的关系很好。可是,因为各种原因,她们有很多年没有见面。不过半年前,她突然接到江美的电话。电话中,江美说她的身体每况愈下,靠着养老金勉强度日。她在电话中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一时冲动之下,洛晶请她来这里住,反正自己也是孤身一人,多个朋友也好。

    洛晶厉声开口了:“别这样,江美,你知道我曾叫你不要二姐二姐的叫,你的二姐已经死了。”

    “哦,”她面带愧色,“我知道。我忘了,可是你还是在担心,是吧?”

    “担心,不,没有。你是说那则愚蠢的信息吗?”

    “对。你看起来很担心那个。”

    洛晶看向这个朋友,解释说:“不,我一点也不担心,不过是个恶作剧罢了。”

    一个年轻的女人气势汹汹地从门口冲了进来。她澎湃丰满的胸部包裹在一件紧身针织衫里,下身穿一条亮丽的紧腰宽裙,油腻腻的发辫盘绕在头顶,深色的眼眸烁烁发光。

    她大咧咧地站在洛晶面前,愤怒地嚷着:“我要告诉你,我这就走,我马上就走,我不干了。”

    这个女人叫程星星,是洛晶家的保姆。

    “为什么呢?“

    “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才从老家出来,我来到这里,找点活儿干,但是我不是来找死的,对吧?”

    “谁说你要找死呢?”

    “我当然知道。我听他们说了,那个信息,说今晚上这里有一桩谋杀要发生。”

    “我们都认为那是一个玩笑。你想假如真有人要杀人的话,他怎么会让大家都知道呢。”

    程星星还是有些犹豫,不过最终她同意了洛晶的说法。如果真的有谋杀的话,他怎么会把谋杀消息广而告之呢?

    晚上六点半,就像洛晶预测的那样,房子里开始陆续来人。不过有意思的是,大家都没有明着说要来看谋杀的,多半找借口说找猫找狗之类的借口。主人洛晶也没有明着问什么,只是热情地招呼大家进门,聊一些和天气有关的闲话。

    当六点二十五分的时候,景芝农庄甚至还接待了两个专门从市区赶过来的女孩。这两个女孩倒很坦言,一进门就嚷着说:“谋杀什么时候开始?”

    大家拥在客厅里,抽气声此起彼伏、清晰可闻。刘红赞许地格格笑了一声,刘伟苦着脸,而主人洛晶则冲着最后两位客人露出微笑。既然她们是奔着谋杀而来的,又是在这个时候,她怎么好意思撵她们回去呢。

    那个穿着短裙的女孩依旧不依不饶地问:“不过我说,谋杀几点开始呀?我都要等不及了。”

    洛晶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愉快地说道:“如果要开始的话,应该很快了。距离六点半只剩下一分钟,趁现在谋杀还没开始,我们喝杯啤酒吧。”

    刘伟轻捷地穿过客厅,把早已准备好的食物和啤酒搬过来。

    那个文气不怎么爱说话的女孩问道:“恕我冒昧地介绍一下我们自己。我是妘鹤,这是我朋友涵冰。她是个爱热闹的女孩,希望你们不会介意我们的拜访。当然,我们可以承担这里的食宿费。”

    主人洛晶微笑着说那没什么,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偏僻的地方,没多少人来。吃一点东西、住几天不算什么。

    妘鹤又问:“不过您刚才说‘如果’,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您没有发布那条信息吗?”

    洛晶回答说:“是啊,我和你们一样也蒙在鼓里。我不知道谁~~~”

    突然,墙上的挂钟开始敲响,于是她闭口不言。钟声如同银铃般悦耳,大家都安静下来,无人移动。所有人都盯着挂钟。钟声从秒针只在十五的位置开始,一直响到它指向三十分。而就在最后一声刚刚消失的时候,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正文 第五十二案第二章 阴森森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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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只听见兴奋的喘息声和女人赞许的啧啧声。

    一个女人欣喜若狂地叫道:“开始了!”江美则悲叹起来:“哦,真讨厌!”另外还有人在嚷着:“吓死人啦,吓死人啦!”“这让我起鸡皮疙瘩。”“哎呀,老天,我踩到你的脚了,真对不起。”

    突然,咯吱一声。一束强烈的手电光飞快地在屋里扫射。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嘶哑且带着浓重的鼻音,立刻令所有人响起电影院中的场景:“举起手来!我说了,举起手来!”男人狂叫着。

    一只只手高高兴兴、自觉自愿地举过了头顶。

    “天哪,简直和真的一样,谁想出来的这一招,太绝了!”一个女人低声说。大家都以为这不过是一场玩笑,只要跟着游戏走就ok了。

    而就在这时,出人意料地,一把不知道从那儿冒出来的手枪开火了。它射击了两次。两颗子弹的呼啸顿时将屋里喜气洋洋的氛围一扫而光。突然间,这不再是游戏了,有人尖叫起来~~~

    门口的影子猛地转过身去,似乎犹豫了一下。紧接着,第三颗子弹射了出来,黑影一个踉跄,随后扑通倒地。手电随之坠地,亮光消失了。

    黑暗再次降临。然后,伴随着一声吱呀声,客厅的门就像平日里没被关好一样,轻轻地滑过去,最后咔嚓一声锁上了。

    客厅里简直闹翻了天,所有人都一起开口了:“灯!谁开开灯?你能找到开关吗?谁有打火机?天哪,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是真的枪吗?哦,老天,我必须得离开这儿~~~”

    就在这时,两只打火机啪啪响起,燃起了微弱的火焰。

    每个人都眨着眼睛面面相觑,看向彼此惊恐万状的脸。洛晶靠着墙,手捂着面颊。光线太暗。只能隐约看见什么深色的东西从她手指间涓涓滴出。

    一个男人终于摸到了门口上开关。他上下拨动了开关,但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能总开关被关掉了,要不就是保险丝烧了。无论如何,房间里依旧是漆黑一片。

    一个女人的尖叫不断从关着的门外某处传来,眼下声音变得更尖了,还伴随着拳头擂门的声音。

    江美一直在静静啜泣,此时她脱口而出:“是程星星,有人在谋杀她~~~”

    洛晶发话了:“得取蜡烛来。刘伟,请你~~~”

    刘伟手里拿着火苗闪烁的打火机,走过客厅,往餐厅的方向走去。结果,他差点被横卧在地上的人给绊倒了。

    “谁把他撂倒了?他嘟囔了一句。

    他已经到了餐厅门外。转动餐厅的钥匙。不知道谁把程星星锁在里面了。紧接着,程星星像一只腾空而起的老虎般扑了出来。

    餐厅的灯依然亮着。光线隐约照在程星星身上,她一副吓得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一个劲儿地尖叫。令人忍俊不禁的是,她之前在清洗餐具。所以现在手里还拿着块抹布和一个大大的锅铲。

    “安静,星星。”洛晶冷静而有威力地发话了。

    刘伟也说:“别喊了,鬼都被你喊出来了。”但程星星并没有停止尖叫的意思,他们拿这个疯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时,一个人冲过去,给了她一记清脆的耳光。她抽了口冷气,又噎了一下。终于安静下来。

    那个人拍拍双手,用得意地口气说道:“我就知道这招行。”

    “刘伟,去那些蜡烛来,在厨房的碗柜里。对了,你知道保险盒在哪儿吗?”洛晶说道。“应该在厨房后面阳台过道里。好吧,好吧。我去看看能做点什么。”

    洛晶从墙边走过来,到了餐厅的灯光能照到的地方。江美哽咽着倒抽了一口冷气,而程星星则又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血!血!”她嚎叫道,“你中弹了,洛姐。你要失血死掉了。”

    “别犯傻了,”洛晶厉声道:“我没怎么伤着,子弹只擦到了耳朵。”

    “可是表姐,这么多血。”刘红指着她的衣服说道。

    的确,洛晶的衬衫、珍珠项链和双手都鲜血淋漓的,看上去确实可怖。

    哪知道洛晶淡淡地解释说:“耳朵总要流血的,一时半会死不了。我们还是继续找光源吧。”

    “我去拿蜡烛。”程星星说。

    刘红和她一道去。看来,此时屋子里的人都被主人的这种淡定同化,渐渐地稳定心神,没什么大不了的,又没有死人。或者这只是游戏的一部分,渲染点氛围而已,而他们就被吓成了这样。

    她们拿来了几根插在碟子里的蜡烛。

    “好吧,我们来看看这名罪犯。”涵冰说道,“把蜡烛拿低一点,好,尽量多那些蜡烛来。”

    “我到另一边去照亮。”那个叫岳依琴的女孩说道。她跟着母亲冯雪晴之前来到农庄,她们家就住在隔壁。

    她稳稳地拿住两根蜡烛。妘鹤和涵冰跪下身去。

    横卧的人身穿一件做工粗糙的连帽黑色大衣,脸上罩了一个黑色的口罩,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帽子向后滑落,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涵冰和妘鹤将他翻过身来。妘鹤熟练地摸摸脉搏、心脏~~~然后抓起他的手指,细细打量。手指黏糊糊的,很红。

    洛晶问道:“他自己伤了自己吗?很严重对不对?要不要找医生过来?”

    妘鹤轻轻地摇摇头说:“不,他死了。”

    刘伟走近前来分析说:“啊,劫匪自己打死了自己?看吧,他被他的大衣绊了一下,结果摔倒的时候手枪走了火。”

    戏剧性的是,就在这个时候,所有的电灯一起亮了。

    这场景,和电影中的一模一样。客厅里,这些想要来观看谋杀的人,此时团团围在犯罪现场。涵冰的手被血染红了,血依然顺着洛晶的脖颈流到她的衬衫上,而无名的闯入者阴森森的尸体就躺在他们的脚边~~~

    刘伟从餐厅走来,然后说:“似乎只有一根保险丝不见了~~~”他突然停下来,无疑,客厅的情况让他吓了一跳。

    “最好看看这家伙是谁。”涵冰好奇地说。

    她取下了口罩。许多脖颈都往前探去。程星星发出一声窒息般的声响,抽了口气,但其他人都很安静。

    “他很年轻,但我们都不认识这个男人。”冯雪晴说。

    突然,江美激动地叫道:“大姐,大姐,是新世纪酒店的年轻人。就是来这儿向你要钱回家,被你拒绝的那个。我估计他上次回来只是个借口,是来这里查看的,看,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你~~~”

    此时,洛晶冷静得像战场上的指挥员。她敏锐地发号施令道:“依琴,把江美带到餐厅,让她喝点白酒镇定一下。刘红,去柜子里拿一些医用胶布来,动作快一点儿,这儿到处都是血呼呼的,像杀了猪似的。刘伟,你马上打电话报警。”

    照海再也没想到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还能发生枪击案,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更让他感到诧异的是,竟然还能撞见这两个老同学?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用涵冰的话讲,这可能就是上天的孽缘吧,上辈子就把他们三个栓在一起了。

    在进行过现场勘测之后,他们对死者的身份进行了调查。死者叫刘波,是新世纪酒店的接待员。

    说真的,这个案件让照海感觉不可思议的地方是,凶手在要杀掉某人之前先发了公告,这是最近谋杀的新招数吗?他们对发布这条谋杀启事的人做了调查,这个发布公告,被叫做‘永远的波波’的人正是刘波。现在不得不说,他真的变成永远了。

    事实是,死者刘波在案发之前发布了死亡公告,通知某天某时某地要发生一起谋杀,而被杀的人却是他自己?这算什么呢?他要自杀吗?无疑不是这样。

    至于景芝农庄嘛,也是个偏僻得绝对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很安静,民风也很淳朴,据村民所说,这一二十年,连杀狗杀猫的事情都没发生过,至于杀人嘛,那简直就像是天外来物。

    验尸报告显示,死者是被手枪近距离打死的,皮肤烧焦了,无法证明是事故还是自杀。可能是蓄意的,也可能是他被绊了一下,摔到地上,然后他拿在手中的枪走火了。

    之后,照海见了酒店的负责人。他身材颀长,脸色红润,态度也很热诚。他亲切地接待了照海,声称自己听到那个消息后很震惊,他从没有想过刘波会干打家劫舍的事情。

    事实上,他对刘波并不很了解。他是三个月前才到这里干活的,酒店并不能提供对案件有价值的信息。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景芝农庄。谋杀发生在农庄,多少和这里的某些人有关系。他要拜访案发时留在农庄的人,先从主人洛晶开始吧。

    她是一个年逾六旬、精神矍铄的女人。她灰色的头发自然微卷,发型高贵,可以看出年轻时是一位大美人儿。她的左耳裹着医用纱布。

    在她身侧是一位和她年纪相仿的女人,圆脸,神色焦急,头发乱糟糟地从发网里滑出来。这个不用说,就是洛晶年少时的闺蜜江美。

    面对警察的来访,洛晶处理得得体又大方。
正文 第五十二案第三章 凋零的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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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洛晶审视他的时候,照海也在迅速而仔细地扫视这间屋子。客厅有两扇长长的窗户,沙发,中间摆着一张超大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盆盛开的月季,另一盆放在窗台上,里面是凋零的月季花。无论如何,那盆放在窗台上凋零的月季让整个屋子感觉不协调。

    终于,照海开口了:“我想,事故发生在这间屋里?”

    “的确。”她点头说道。

    江美激动地大声喊道:“昨晚你们就该来看看,简直是一团糟。摆在这里的两张桌子被弄翻了,桌子的一条腿断了,大家你撞我,我撞你,而且还有人扔下一根点着的烟,烧坏了一件最好的家具。那些人,尤其是年轻人,对这些东西一点儿都不爱惜~~~”

    如果任由她说下去,她一定会说到明天早上。洛晶和蔼但果断地打断了她:“江美,所有这一切尽管烦人,但只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我认为最好还是先回答队长的问题。”

    照海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又问:“谢谢,我马上就会问昨晚发生的事儿。首先,我想请您告诉我,您最后一次见到死者刘波是在什么时候?”

    “刘波?”洛晶露出略微吃惊的神色:“这是他的姓名?我隐约想起~~~算了,这无关紧要。我第一次碰到他是我在新世纪饭店附近买东西,那是大约在三周前。我和江美在饭店吃午饭。饭后我们正要离开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就是这个年轻人。当时他说,‘你就是洛晶吗?’然后他又说我大概不记得他了,他曾经在仁和医院当了两年的勤杂工,他在医院见过我。我和我妹妹在那儿住了将近一年。”

    “那么您记得他吗?”

    “不,我不记得。事实上,我想不起以前曾经见过他。不过,当时我和我妹妹在那里过得非常愉快。”

    “后来您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吗?”

    “不。后来,十天前,他突然出现在我这里。我见到他的时候很惊讶。他因为打扰我向我道歉,他说我是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他告诉我他母亲病危。所以急需回家的钱。”

    江美气喘吁吁地插话说:“可大姐没有给他。”

    洛晶振振有词地说:“因为我不相信他,我认定了他是个坏家伙,他可能在骗钱。一旦你给了他一次,他就会找各种借口来要第二次第三次。”她顿了顿,接着干巴巴地说:“我并不死铁石心肠,我曾经为一个大老板当了很多年的秘书,因此对上门要钱这种事儿非常慎重。”

    接着,她若有所思地补充道:“但是我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他没有再提出什么别的理由,马上就走了。仿佛他压根就没有指望能从我这儿拿到钱。”

    江美再一次插话说:“后来想想,我认为他一定是为了昨晚的抢劫,他来这里查看情况的,肯定是这样。”

    这一次,洛晶用力地点点头说:“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我送他出门。他说了一些话,和这个屋子有关的话。他说:‘你的餐厅真漂亮。’但其实当然不是,那是间又暗又小破的小屋,他只是想找个借口看看里面。然后他又蹿到我前面,拉开门闩,嘴里说着:‘让我来。’现在回想起来,他是打算看看门闩。实际上。跟周围的人家一样,不到天黑我们是不锁门的,任何人都进得来。”

    “我发现院子里还有一道小门。”

    “是的,昨晚,我还从那道门出去关鸭子。”

    “您出去的时候注意那道门锁了吗?”

    她皱起了眉头:“我记不起来了。我想是吧,进来的时候我肯定锁了。”

    “那会儿是几点?”

    “六点十五左右。”

    “那么前门呢?”

    “前门通常要睡前才会关。”

    照海微微点点头。这么说。刘波可以轻而易举地从那儿进来,或者他也可以在洛晶出去关鸭子的时溜进来。他已经探查过地形,可能也留意过各处可以藏身的地方,柜子或杂物室或任何墙角的隐蔽处。

    但洛晶认为这并没有那么简单,她理智地提出了一个非常有建设性的问题。那就是动机问题:“为什么他要费那么大的劲儿闯进来上演一出愚蠢的打劫闹剧呢?你也看到了,这个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么存款呢?您有很多存款吗?”

    “没有,我有一笔养老金,可以勉强养活我们。除此外,没什么存款了。”

    江美喊道:“这不是抢劫,这是报复。我早告诉过你,大姐,你没有给他钱,所以他就故意向你开枪,还开了两枪。”

    暂且不说动机的问题,照海公事公办地说:“我们这就谈谈昨晚的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请用您自己的话,尽量按您的回忆给我说说。”

    洛晶回想了片刻。

    然后叙述了昨晚上的情况。当她说到门开了,刘波闯进来的时候,照海警觉地问道:“哪道门?这屋子里有两道门。”

    “哦,是这道门。那边的门打不开,是装饰用的。门开了,他出现了,是个手握手枪、头戴面具的男人。当时我觉得简直奇怪得无法形容,当然我只当是个愚蠢的玩笑。他说了些什么,我忘记了~~~”

    江美绘声绘色地说:“举起手来,要不我就开枪了!”

    洛晶半信半疑地回答说:“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然后你们都举起了手?“

    “是的,我们都举起了手。我们都以为这是游戏的一部分。”

    洛晶断然说道:“我没有,当时这显得愚蠢至极。而且我被整件事搞得很恼火。有人在我家里开玩笑,却没经我的同意,这让我真的很恼火。我想知道这主意到底是谁出的。”

    “然后呢?”

    “手电光直射着我的眼睛,弄得我头晕目眩。后来,简直令人不敢相信,我听见一颗子弹在我的耳边呼啸而过,打在后面的墙上。有人尖叫起来,接着我只觉得耳朵一阵灼热的疼痛。跟着就听到了第二声枪响。”

    这个时候,江美又插话了:“真是吓死人了。”

    “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

    “很难说,我因为疼痛和震惊而跌跌撞撞。那个影子转过身,似乎绊了一下。接着又响起了一声枪声,他的手电筒灭了,然后大家开始相互推搡喊叫,都挤撞到一处。”

    “当时您站在哪儿?“

    “她在桌旁。她的手里还拿着一瓶红酒。”江美气喘吁吁地说。

    洛晶走到床边的一张小桌前说:“我就在这儿,手里还拿着烟盒。”

    照海查看她身后的那面墙,两个弹孔显而易见。子弹已被取出,送去和手枪比较。

    照海平静地说:“看来他不是为了报复您,他是要你的命啊。”

    “他就是朝她开的枪,”江美又抢先回答说:“有意冲着她来的!我看见他了。那把手电冲着大家挨个照,直到找到她。跟着就向她瞄准,射击。不是我说,大姐,你早应该听我的,他就是奔着你来的。他想杀你。”

    “他为什么要杀我?我又没什么钱。小美,别瞎说了。”

    江美执拗地重复说:“他朝你开枪呢,他想杀了你,可没打着,他就朝自己开了枪。我肯定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不,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个玩笑~~~”

    话还没说完,爱多嘴的江美继续插话说:“可你很担心。你确实很担心,你承认吧,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能看出来。那人发了谋杀公告,然后他就是冲着你来的,如果他没有失手的话。你就被杀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江美说话的时候全身一直在颤抖。她皱着脸,仿佛就要失声痛苦似的。

    洛晶轻轻拍她的肩膀说:“没事啦,一切都没事啦,你得振作起来。对了。你不是还要去院子里给鸭子喂食嘛,你早该走了。”

    她一拍脑袋大叫说:“是啊,如果你不提醒我早忘了。我这就去。”

    “把那些月季也拿走,看它们都枯萎了,我讨厌枯萎的花。”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恼怒。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昨天才摘的。按说不该这么快死的,我一定是忘了给瓶里加水了。好吧,我这就去找那些鸭子去。”

    她就像个孩子一样又露出高高兴兴的样子,慌忙走了出去。

    洛晶对照海解释说:“她的意志不是很坚强,激动对她不好。你还有什么要了解的吗,队长?”

    “好吧,还有几个问题。我想知道您家里一共有多少人,还有他们的一些情况。”

    “好的,除了我和江美,现在这里还住着年轻的表弟和表妹两人,刘伟和刘红。说来我们的关系很远了,基本上没见过。他们的母亲是我的表二姨。”

    “他们一直住在这里?”

    “不,最近两个月他们才过来。因为工作的关系,他们的母亲打电话问我能让他们在这里住一阵子不能,我当然不能说不,当然我也很喜欢年轻人。和他们在一起让我感觉自己还年轻。”

    “可以,您这里还住着一个叫周莎的女人。”

    “她啊,是的,她也是借住在这里。她自己带一个八岁的孩子,有时会来屋里帮个忙,做点活什么的。我很喜欢她,她是一个不错的女人。当然,我这里还有一个保姆程星星。她从贵州过来的,家里比较穷。来新湖找工作的时候,我正好在那里,所以就把她带来了。不过,坦率地说,星星是个疯疯癫癫的人,她惹我们大家生气,她有被害妄想症,疑心很重,整天绷着脸。不过,那些都不重要,关键的是她确实能烧一手好菜。”

    照海圆滑地说:“为我开门的就是您表妹刘红吗?”

    “是的,你现在就想见她吗?刘伟外出了,不过周莎倒是在院子里,你随时可以见她们。”

    洛晶表现得实在太配合了,一点没有为难的样子。在她的介绍下,他顺利地见到了刘红。
正文 第五十二案第四章 拉警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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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0 Transitional//EN"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3./TR/xhtml1/DTD/xhtml1-transitional.dtd">    <html xmlns="3./1999/xhtml">    <head>    <meta http-equiv="tent-Type" tent="text/html; charset=gbk" />    <title>泡书吧</title>    <meta name="keywords" tent=""泡书吧,玄幻小说,言情小说,热门小说,最新章节,免费下载,全文阅读,免费阅读>    <meta name="description" tent=""泡书吧提供玄幻小说,言情小说,网游小说,武侠小说,等上万本免费小说在线阅读,最新热门小说尽在泡书吧!>    <link rel="stylesheet" rev="stylesheet" href="/style/css/style.css" type="text/css" media="all" />    </head>    <body>    <div id="header">    <div class="nav">    <div class="logo"><a href=".paoshuba.cc/"><img src="/style/images/logo.gif"></div>" width="184" height="55" alt="泡书吧"></a></div>    <ul class="el">    <li><a class="on" href="<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span>首页</span></a></li>    <li><a href=".paoshuba.ews/List.aspx"><span>新闻公告</span></a></li>    <li><a href="/Book/ShowBookList.aspx"><span>最近更新</span></a></li>    <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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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案第五章 付钱买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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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案第六章 像幽灵一样的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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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案第七章 要命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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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案第八章 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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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海连夜回到新湖,由副队开车。他懒懒地在后面睡了一觉。他不停地做梦,不停地做噩梦。一遍又一遍地,他跑过一个昏暗的走廊,拼命想赶到一个地方,或者是想阻止什么。最后他梦见自己醒来,一种巨大的解脱感涌遍他的全身。然后,门徐徐滑开了,洛晶把血淋淋的头伸进来,望着他,一面责怪道:“你为什么不救我?你要是尽力,你一定能办到的。”

    这下,他真的醒了。

    好在只是一个梦,好在新湖到了。他睁开眼睛看表,都凌晨五点了。想想明天早上还要上班,他索性直接回局里得了。

    睡意已过,副队煮了一壶咖啡,他们坐在一起简单做了一下案情分析。从方玲的嘴里引证了洛晶说的话,关于文军和文丽,确有其人。而刘伟和刘红的年龄恰好和他们对的上号。而洛晶呢,又从没有见过他们的样子,会不会他们就是文军和文丽呢?

    同样他们也感觉,如果凶手是奔着唐家华的遗产过去的,而现在呢,方玲命在旦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断了气。这意味着凶手等不起。

    还有凶手如果藏在景芝农庄,他一定知道警察正在调查每一个人。假设他的身份是假的,这会加速他的行动。这么一想,他们感觉处境对洛晶太不利了。就算妘鹤和涵冰还待在那儿,可也解决不了问题。谁知道凶手会采取什么样的方法呢?

    突然,桌上办公室的电话铃响了。这才刚不到七点,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呢?照海拿起话筒,公事公办地问对方是谁,出了什么事?

    副队就这么看着照海的脸越来越凝重。接着他放下话筒,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和僵硬。副队感觉出事了,难道是洛晶?凶手这么快就再次下手了?

    照海早猜出了副队的想法,他一字一句地回答说:“不,是江美。她要了点阿司匹林。显然她拿了摆在洛晶床头的瓶子,里面只剩下几片。她服了两片,留下一片。然后她就死了。法医已经在最短的时间赶过去,看瓶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又是洛晶的药片?这个可恶的凶手。这次他瞅准了下毒。他一定是这么计划的,可是倒霉的江美,她做了替死鬼。

    这一晚上,妘鹤也没有好睡。她一直在想刘伟的事情。一个仪表堂堂的小伙子,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他有可能是文军吗?

    第二天一早,她就得知了江美的事情。她难以置信,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江美身上。此时,最难过的恐怕是洛晶。在她的卧室见到洛晶的时候,她看上去比昨晚老了好几岁。一切生命的活力和精力在她身上已不复存在。

    妘鹤轻声说道:“虽然我和大家并不熟识,但我感到非常非常哀痛。”

    洛晶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失声痛哭。这是令人同情的强烈的悲切,其中还夹杂着某种绝望。妘鹤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她知道这种情感需要发泄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坐直了身子。她哭肿了脸,泪痕满面:“我很抱歉,我实在抑制不住。我的损失太大了。你不明白,你还太年轻,你不清楚,江美对我的意义,她是我与过去唯一的联系。我是唯一记得我们往事的人。现在她也走了。孤零零地撇下我一个人。”

    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说话。两个女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洛晶很快地说道:“应该是警察来了。”

    果然,照海和副队走进来,开门见山地说:“我就不浪费时间说同情的话了,事实上。我对江美的死感到非常内疚。我们本来应该能够阻止的。”

    洛晶微微摇摇头说:“我不明白你怎么能阻止。”

    照海黑色的脸膛红了一下,幸好他肤色黑很难看出来:“无论如何,现在我们得加快节奏了。这是谁干的?是谁朝你开了两枪,而且如果我们不抓紧破案的话,这个人不久之后可能还会杀人。”

    一向镇定的洛晶战栗起来:“我不知道。队长,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跟方玲核实过了,她尽可能地为我们提供了全部帮助。我们了解到的情况不多。只有几个人肯定会从您的死获得利益,首先是文军和文丽。刘伟和刘红符合这个年龄,但他们的背景似乎是清白的。不管这么说,我们正在调查他们。请告诉我,如果您看见唐艳的话,您能认出她来吗?”

    “认出唐艳?奇怪了,当然~~~”她突然停下来,“不,”她慢慢地说道,“现在认不出了。都过了这么多年,三十年啊,她现在一定也变成一个老太婆了。”

    “您还记得她过去的样子吗?”

    “唐艳?”她努力思索了一下说:“她个子很小,很黑~~~”

    “有什么特征吗?举止方面的特点呢?”

    “不,不,我想没有。我没怎么见过她。”

    “那么照片呢?您肯定还有一些以前的老照片吧?”

    “唐艳的?让我想想,应该有旧的照片,放在什么地方的影集里,我想至少应该有她的一张。可是我忘了我把影集放哪儿了?”

    照海沉思着说:“不管怎样,我想看看这个唐艳的照片,即便是很久以前照的,而且很可能和现在不相像。不过没关系,我们有我们的方法,有办法找出相像之处。”

    她回答得很勉强:“我会尽量找给你看。”

    但照海看起来很急:“就这会儿行吗?“

    “什么,马上?”

    “是的我们要的很急。这个很关键。”

    “好吧,那么让我想想。那柜子里有好多书。清理书时,我见过那本影集。当时刘红帮我清理。我记得她还笑我们那个年代穿的衣服。后来,我们好像把书搬到了书房的架子上。我们把那些影集和一大捆《艺术杂志》放哪儿了?我这记性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好吧,你们可以问问刘红,她也在家。”

    照海结束了询问,下楼去找刘红。他们在楼下的任何一个房间都没有找到刘红。而程星星在问到刘红去哪儿的时候,她气呼呼地说这不关她的事:“我可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我待在我的厨房里,关心的是午饭。”

    照海走出厨房,朝楼上喊刘红。但没有回音,于是他又上楼。在楼梯的拐角处,他几乎跟刘红撞了个满怀。她刚从一扇门里出来,门后是一道转弯抹角的小楼梯:“我在个楼里,有什么事?”

    照海又把照片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那些旧影集?我记得很清楚。我想,我把影集放到书房的一个大柜子里了。我去给你找。”

    她带着他下楼,推开书房的门。靠窗地地方有一个大柜子。刘红拉开柜子门,里面堆放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破烂儿,全是破烂儿。可上了年纪的人就是不愿把它们扔掉。”

    照海跪在地上,从最下面的一格拿出两本老式的影集:“是这些吗?”

    她回答说是。这时,洛晶走进来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啊,原来咱们把影集放到这儿,我都不记得了。”

    照海和副队把影集摆到桌上,一页一页翻起来。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人,裙摆一直拖到脚边的女人,照片下有说明,只是墨迹年久日深,褪了色。

    洛晶指着其中的一本说:“应该在这一本里,大概在第二页或第三页。另一本是唐艳结婚并出走以后才照的。”她翻到一页。

    “应该在这儿。”她停住了。

    页面上有几处空白。洛晶诧异地看着空白的地方对刘红说:“奇怪了,有人把照片拿走了。那天我们看的时候,这里还有照片,对不对?”

    刘红点头说是。不用说,有人把这本影集里所有唐艳的照片都拿走了。

    关键是照片是谁拿走的?当然,凶手一定是这所房子里的人干的,要不,就是容易进入这所房子的人干的。是谁呢?

    等她们散去的时候,他站着向楼梯上望。猛然间,他想弄明白之前刘红在阁楼上干什么。一个脏兮兮的阁楼,按说不该是生性讲究的刘红愿意去的地方。所以她在上面干什么?

    照海轻手轻脚地跑上二楼。附近没有人,他推开刘红曾经从里面走出来的那道门,沿着狭窄的楼梯爬到阁楼上。

    里面有些大皮箱、小皮箱、各种破家具,比如说缺了一条腿的椅子、桌子,还有部分老式的餐具箱子,上面蒙着厚厚的一层灰。他转向大皮箱,打开其中的一个盖子。里面都是些旧衣服,有的看起来都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全是女人穿的衣服。他猜想这些都是洛晶她死去的妹妹洛丽的衣服。

    他打开另一口箱子,里面全是窗帘。他又转向一个小公文包,里面有些证件和信札。信已年深日久,纸张发黄。他看了看信札的收信人,全写着洛美收。看来,这些信件都是洛晶写给她妹妹洛美的。他打开其中一封信,看其中的内容。
正文 第五十二案第九章 台灯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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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说这些私人信件,照海不该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照海身不由己地打开其中一封信,信上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小丽:

    昨天方玲感觉状态不错,都能去野餐了。唐家华也休息了一天。康龙冰箱股票的发行获得极大成功。他对此十分高兴。优先股已超过票面价值。

    他略过余下的部分,看了一眼最下面的签名:爱你的姐姐洛晶。

    他另挑了一封。

    亲爱的小丽:

    希望你能偶尔想和人打打交道。你知道吗,你实在是太夸张了。情况并非像你想得那样糟,何况人们并不在意这样的事儿。你的实际情况并不是你所想象的毁容。

    他点着头。他记得方玲说过,洛晶的妹妹遭受了某种毁容和有某种畸形。结果洛晶辞去了工作,回家照看妹妹。这些信里吐露出她对一个残疾人的那种疼爱和焦虑之情。她给妹妹写信,显然详尽地叙述了她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并不厌其烦地把她认为可能使病中的妹妹感兴趣的每一个细节和盘托出。而洛晶一直保存着这些信件。信里偶尔还附有一两张奇怪的快照。

    照海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激动:说不定他能从这里面找到一条线索。这些信件里所写下的事儿洛晶自己可能早已忘记了。可是信件不一样,它们忠实地再现出一幅昔日的画面,其中什么地方还可能隐藏着某条能帮助他破解案件之谜的线索。

    照片也一样。这里面可能,只是可能,有一张唐艳的照片,而抽走唐艳其他照片的人或许并不知道这一点。

    照海小心翼翼地重新把信包扎起来,关上箱子,走下楼来。

    洛晶站在下面的楼梯拐角处,惊愕地望着他:“刚才你是在阁楼里吗?我听见了脚步声,我以为是~~~”

    照海回答说:“是的,我在这儿发现了一些信件。是您多年前写给您妹妹的。您能允许我带回去看看吗?”

    她愤怒得涨红了脸:“那可是我的私人信件,它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照海温和地解释说:“这些信件可能会为我展现一幅唐艳的形象,展现她的性格,可能里面会有一些有助于破案的提示和事件。谁知道呢。我们都想尽快找到想杀死您的凶手,对不对?”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忧郁地说:“好吧,你拿走吧,反正你们无论如何都会拿走它,但你不会从中找到多少关于唐艳的情况的。她在我为唐家华开始工作一两年后就结婚走了。”

    照海笑着说:“可能会有,也可能不会有。”接着,他亲切带着保证的口气说:“每一件事都不能放过。我向您保证,您遇害的危险确实存在。为了您的安全,我们必须小心加谨慎。”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千万不要说为了我。”接着。她又提高声音说:“我明白。江美死了,就因为服用了本来为我准备的阿司匹林。下一个可能轮到刘伟,要么是刘红、周莎和程星星,反正是那些年轻人。或者是把倒给我的酒喝下肚的人,要么是吃了送给我蛋糕的人。好吧。把信拿走吧,拿走吧,看了以后把它们烧了。除了对我和洛丽,这些信没有任何意义。往事已经结束了,过去了,一去不复返了。如今谁也不记得~~~”

    她抬起手,按住她戴着的硕大假珍珠项链。说真的。从一开始,照海就感觉那是串假的珍珠项链。那珠子太大了,光泽度也不像真的珍珠。不知道为什么,洛晶从不摘下它。有时候照海都想,难道它是真的?或者刘波就是奔着那串珍珠来的?

    下午的时候,骤然变天。天色昏暗。狂风大作,大有秋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这时,妘鹤没有再出去倾听别人的讲话。她坐在卧室的椅子里,若有所思地喝着茶。无所事事的涵冰一边打手机游戏一边大喊大叫。

    照海进来的时候,手里正拿着那沓子私人信件。一开始。涵冰以为那是早期谁写的情书,看了个开头,就无聊地扔到一边。这种带有家庭温暖性质的信件她没有兴趣。倒是妘鹤饶有兴趣地打开了其中的一封。这一封信比较长。

    我最爱的小丽:

    我已有两天没有给你写信,因为我们遇到了最可怕的家庭纠纷。家华的妹妹唐艳(还记得她吗?那天她开车接你出去的。我多么希望你多出门啊。)唐艳宣布要嫁给一个叫杨峰的人。我只见过他一面。他非常有吸引力,但我得说,不值得依靠。家华极力反对,说他是个无赖和骗子。方玲呢,她只是微微笑了笑,躺在沙发上。原本脸上毫无表情的唐艳大发雷霆,简直要找家华拼命。昨天我真以为她会杀了他。

    我已尽了全力。我找唐艳谈,又跟家华谈,要他们多用理智去思考问题。等他们到一块儿,他们却又开始大吵特吵,你无法想像这有多无聊。家华一直在找人打听,似乎这个杨峰确实一无是处。

    与此同时,生意被忽略了。我在办公室继续工作,而且从某方面来说这是相当有意思的,因为家华让我放手去干。昨天他对我说:‘谢天谢地,世界上还有一个脑子正常的人。你绝不可能爱上一个无赖,对吧?’我说我可不认为我会爱上什么人。

    方玲对这一切只是发笑。她认为对唐艳的事儿大题小做全是无稽之谈。她说唐艳自己有钱,她说,只要唐艳愿意,干吗不能跟那个人结婚?我说这桩婚事会是个可怕的错误,而方玲说,‘嫁给一个你所爱的男人绝不会是个错误,即便你后悔也不是。’

    你也看出来了,眼下就是这个情况了。爸爸怎么样?我不会说问他好的话,不过你要是觉得这样说好,你就说吧。进来见的人多了些吗?小丽,你不能老是病怏怏的啊。唐艳叫我给你带个好。她刚进来,正把双手反复地握紧又松开,活像一只愤怒的猫在磨爪子。我看她跟家华又吵了一架。当然,唐艳很会挑起事端,她总是用镇静的目光只盯得你不敢再跟她对视。

    你要知道,我很喜欢你,我们相依为命,所以,你要振作起来。这种碘疗法会大不一样。我一直在向别人咨询,碘疗法似乎的确疗效很好。

    爱你的姐姐:洛晶

    妘鹤把信折好,递还给照海。她的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照海催促她。在关键时刻,他希望能听听妘鹤的专业意见。

    “你对她怎么看?关于她,你得到一个什么样的印象?”

    “对唐艳?通过一个人的眼光去看另一个人,你知道,这是很难的。她打定主意把自己的那份儿拿走,这一点,我想是肯定的。还有,你听,洛晶对她的形容是,仿佛一只愤怒的猫,把双手反复地握紧又松开~~~”她皱着眉头,沉思着说:“等等,这倒让我想起了什么人。这个屋子里的什么人,她也有这样的动作。让我想想~~~”

    涵冰一心两用地回答说:“还能有谁,当然是周莎了,我曾见你问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子的。上次我们在菜园子里问她在院子外见的是谁,她就是这个动作。”

    周莎?是她吗?当然,从年纪上看,她绝对不可能是唐艳,她只有二十七八岁。难道她是唐艳的女儿文丽?

    照海开口说:“我暂时不去考虑文军和文丽,我现在要把注意力放在唐艳身上。但愿我知道她是什么模样。这些信札里有一两张快照,但没有一张可能是她。”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是她呢?你又不知道她以前的样子?”妘鹤反问他说。

    “她个子很小,而且很黑。洛晶这么说的。”

    妘鹤饶有兴趣地回答说:“这个倒很有意思。”

    不知道涵冰嘟囔了一句什么,她从床上爬起来,弯腰准备打开床头的床头灯。天太暗,暴风雨似乎马上就要来了。

    或者她一门心思都在游戏上,床头灯的电线被她扯得很长。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咣的一声,刚开始亮着的灯又灭了。

    这是怎么回事?涵冰不得不打开手机上的灯。他们看到地上有一个花瓶摔碎了,里面的水溅到电线开关上,导致线路断了。

    照海小心地按下开关,但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回答说:“看来里面的保险丝烧了。现在我估计这儿所有的灯都应该不亮了。“他挨个儿试了开关,结果和他说的一样,所有的等都不亮了。

    这个再偶然不过的景象,却让妘鹤心中霍地一亮。她暗想,我看清了一直没有发现的东西,这东西实在太重要了~~~

    涵冰跟着照海离开,他们要查看一下线路,妘鹤静静地坐了一分钟。屋子里空气湿重,预示着外面风雨将至。没有光,妘鹤摸索着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挪到面前。接着,她拿着笔在纸上模糊地写着:台灯!并在下面画了一条粗线。过了一会儿,她又写下一个词儿。她的笔尖在纸上滑动,写下一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字句~~~
正文 第五十二案第十章 现场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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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晶的邻居就是冯雪晴的家。她家只有她和女儿岳依琴在家,她的丈夫常年驻外。她们的客厅内和外面一样光线晦暗。此刻,冯雪晴和她的女儿正在里面争论。

    “你知道你什么毛病吗?就是什么都不愿意去尝试。这点我很清楚。”冯雪晴这么说。

    “可我跟你说,妈妈,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诺,听着,依琴,我们要进行一点儿建设性的思考。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未曾好好考虑过这个问题。关于门的那件事儿我们都弄错了。毕竟,你并没有为凶手扶门。”

    依琴惨惨地一笑。她们才刚刚知道洛晶客厅的那道装饰门被用过。

    冯雪晴激动地说:“我们分析一下,这再简单不过了。我们原先的假设完全正确:你不可能把门推开着,又挥舞着手电,同时还要举起手枪冲别人开枪。我们保留手枪和手电,不去想门的事情。结果,我们错了,我们应该略去的是手枪。”

    “可他确实手里有手枪啊,”依琴叫着说:“我看见了,就在他身后的地板上。”

    “在他死了以后,确实是这样。全都十分清楚了,他并没有用那把手枪开枪~~~”

    岳依琴烦恼地说:“我不明白,那会是谁开的枪呢?”

    “得了,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人。但不管是谁开的枪,他也把两片下了毒的阿司匹林放到了洛晶的床头,结果要了可怜的江美的命。而这不可能是刘波干的,因为他已经死得硬邦邦的了。我敢说是抢劫发生那天晚上在客厅的人干的,而且这个人可能还参加了江美的生日聚会。”

    “妈妈,那天我们也去了。你认为生日聚会的那天,有人把阿司匹林放到了那里?”

    “为什么不能呢?只有这一种可能。”

    “可这怎么办得到呢?”

    “这太简单了,上厕所的功夫就干了。依琴,就像我说的,你太木讷了。一点想象力都没有。依琴,你不要和我抬杠。我要从第一次对洛晶的谋杀重新开始。现在,首先,你要牢牢记住事实。因为这一切都将取决于你。”

    岳依琴痛苦地眯起眼睛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对所有发生的一切都糊里糊涂的。这件事太可怕了,我不想去想它。”

    “问题不在于你的脑子,而在于眼睛:问题在于你当时看见了什么。”

    “可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啊。”

    “我刚才说了,你的麻烦就在于,你从来不愿尽力。现在注意,这是当晚发生的情况:不管那个来向洛晶下手的人是谁,那天晚上一定在那屋子里。他。我说他,不管是男他还是女她,这个人事先打开了那道门。别说他是怎么做的,实际上,我认为这绝对不是问题。他可以随时弄清楚房子里有人。什么时候没人。他计划好了一切。安排是这样的:灯灭,门悄无声息地打开。这个时候,先是手电刺激了大家的眼睛,紧接着,刘波出现在大家面前,说‘举起手来。’同时,就在大家瞠目结舌的时候。他,那个凶手悄悄从装饰门摸黑溜到客厅,来到刘波的背后,朝洛晶开了两枪,然后枪杀了刘波,扔下枪。结果。只有像你这样不喜欢动脑筋的人才会以为这是刘波开枪的证据。然后等大家找打火机的时候,他飞快地溜回客厅,明白了吗?“

    “妈妈,你说得有道理,可是他是谁呢?”

    冯雪晴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女人。一本正经地说:“这个问题应该问你,如果连你都不知道,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岳依琴惊奇地叫道:“我?可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用用你那叫脑子的玩意儿吧。首先,灯灭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哪儿?”

    “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的。你只是不想记起,依琴,你知道当时你自己在哪儿?你在门背后。”

    “是的,我知道,我是在门背后。门打开的时候还撞着了我的头。”

    “这就对了。你在门背后,我靠着墙站,而且迫不及待地想喝杯啤酒。洛晶在桌边,正伸手去拿烟。刘伟穿过客厅,准备去餐厅拿放在那里的酒。这些都同意吗?”

    “是的,这些我都记得。”

    “很好,现在有人跟着刘伟穿过客厅,或者正要跟他去,问题是这个人是谁呢?你好好想想,当时每个人的位置是这样:客厅里有刘伟、周莎、还有刘红,那两个女孩。任何人要想从远处的那道门出去,肯定要占据一个方便的位置,等灯一灭,就能行动。所以我说,最大的可能是谁呢?这个时候,就该你上场了。”

    “可我说过了,当时的情况我不知道。”

    “我也说过了,要是连你都不知道,那就没人知道了。”

    她女儿继续摇头说:“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什么都没有看见。“

    “哦,不,你看得见的。你是唯一能看得见的人。你当时站在门背后,你不可能去看手电光,因为门在你和手电光之间。你是面向另一面的,跟手电光照射的是同一个方向。我们其余的人都被手电光射得头晕眼花,你却没有。你占尽地势,现在你却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你说得对,可我什么也看不见,手电光晃来晃去。”

    “为你照见了什么?手电光是停在大家的脸上,对吧?照在桌子上,还有椅子上?”

    “是的,是的,没错儿。我看见江美,她张着个大嘴,眼珠子都快调出来了,就那么惊慌地眨着眼睛。”

    冯雪晴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这就对了,你终于开窍了。后来呢,继续,好好看看,你都看见了什么?”

    岳依琴闭着眼睛,努力地想着,嘴里喃喃着说:“江美,瞪大眼睛,刘红坐在一把椅子上,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手蒙住脸~~~”

    冯雪晴又鼓励说:“很好,这是她们俩个。你还不明白我想干什么吗?一旦把你看见的人排除,咱们就可以触及重点了,就是有没有你没看见的人。明白了吗?另外,除了桌子、椅子,还剩下一些人:那两个女孩、洛晶、周莎、刘伟、还有我,把他们一个一个勾掉。现在,好好想想,这些人里当时有不在场的吗?”

    一根树枝被刮得挂到窗户上,岳依琴吓了一跳。她迅速地睁开眼睛,不安地看了看窗户,又闭上眼睛,喃喃自语:“桌上、椅子、手电光还没有射到你,然后是涵冰,是的~~~”

    就在这时,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冯雪晴不满地站起来接电话。

    温顺的女儿却没有就此停下思考,她依旧闭着双眼,脑海里复现那晚的情景。手电光,慢慢挨个扫,一伙人,窗子,沙发,江美,墙壁,摆着花瓶的桌子,手枪突然开火~~~

    冯雪晴激动地对着听筒吼着:“是吗,我的彤彤(彤彤是她养的那条狗),找到了,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过去~~~”

    她砰的一声挂上话筒。她边穿外套边往外走:“我得去接彤彤去,有人找到它了。”

    没等女儿回答,她就冲出了屋子。岳依琴在她后面喊道:“可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必须告诉你,她没有在场~~~”

    可是冯雪晴已经冲出了屋子,听到的只是呼呼的风声。

    雨马上就要下了,云越积越厚,一团一团的涌过来,像一大块黑布似的盖在天空。岳依琴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母亲离开的背影。这时,第一颗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她这才意识到院外的衣服还没有收。她焦急地冲到一根晾衣服的绳子前。绳子上挂着她几小时前洗的牛仔裤。与此同时,她依然在小声地自言自语:“真是的,衣服都快干了~~~”

    真是越急越乱,她拼命扯着不听使唤的衣夹,突然,她听到有人走近的声响,赶紧回过头。随后,她粲然一笑,表示欢迎:“您来了,赶紧进屋坐,我妈妈出去了,马上就回来。”

    “没关系,我来帮你。这是你的围巾吗,我帮你围在脖子上,这天可够冷的。”

    “好的,谢谢,我顾不上,只要我能够到那个衣夹~~~”

    围巾套上了她的脖子,然后,围巾猛然被拉紧~~~

    岳依琴的嘴张开了,但已喊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声微弱的哽咽。围巾越拉越紧~~~

    把彤彤接回来的时候,冯雪晴在路上碰见了妘鹤。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马上就要来到的暴风雨,悠哉游哉地在路上闲逛。看见冯雪晴的时候,妘鹤客气地打招呼:“多漂亮的狗。”

    “是的,是的,是只漂亮的母狗。真是的,如果它不乱跑的话,这个时候,我正和依琴在家里好好聊天呢。我们刚刚聊到一个很关键的细节,依琴都要看到凶手了。”

    看到妘鹤的表情很惊讶,冯雪晴自得地把她们的现场再现成果告诉了她。谁知道,听完后,妘鹤的表情很严肃。她感觉事情很不妙。顾不得解释太多,妘鹤拉着她快速跑回她的家。

    刚进院子,她们就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尸体:岳依琴面部抽搐、脸色乌青、吐着长长的舌头。冯雪晴大叫一声,扑到岳依琴身上,放声大哭。妘鹤呢,脸上的表情异常的严肃。
正文 第五十二案第十一章 最后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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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半左右,洛晶接到一个未知来电。对方自称她是刘红,在电话中她说,如果洛晶表姐不反对的话,她将在明天下午到景芝农庄。之前她给刘伟打过电话,可他就是不接。

    挂了电话后,洛晶先是万分震惊,继而脸色变得阴沉。她抬起头,看了看微笑着看书的周莎,问道:“刘伟和刘红回来没有,你知道吗?”

    周莎抬起头来回答说:“回来了,我刚进家他们跟着就到了。他们浑身浇得湿透,上楼换衣服去了。”

    “你能上去把他们叫下来吗?”

    “当然没问题。”周莎放下手中的书,向楼上走去。

    不一会儿,刘伟跑下楼,进了客厅:“表姐,你叫我吗?”他高高兴兴地问道。

    “对,我叫你,也许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这个电话号码?”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滑稽的沮丧:“我真该给她回个电话,我真是够笨的。”

    “我猜想这个才是你妹妹的电话。”

    “是的,是的,是这样。”

    洛晶脸色越加阴沉,厉声问道:“那么,楼上的刘红又是谁?你当作你妹妹带到这儿来的那个女孩又是谁?”

    刘伟傻眼了,支支吾吾地回答说:“哦,是这样的,表姐,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解释,我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但我想这么可能会好玩,没有其他的意思~~~”

    “我只想知道,楼上的女人是谁?”

    “是这样的,就在我来这儿之前,我在一个酒吧里碰到了她。我们聊了一会儿,我跟她说我要来这儿,然后,我想如果带着她到这里来会很有意思。是这样的,真正的刘红。我妹妹,她最近迷上了当模特。正好那时候,她遇见了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

    “别说那么多。我只想知道楼上的那个年轻女人是谁?”

    在这当口,刘红走了进来。她镇静如常,态度冷淡。见到她,刘伟如释重负地转过身去。他对她吐吐舌头说:“露馅儿了。”

    刘红扬起眉毛,然后她镇静依旧,冷冰冰地坐下来说:“好吧,都结束了。我想您非常气愤吧?”她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兴趣打量着洛晶的脸:“换了我,我也会气愤。”

    “你到底是谁?”

    刘红叹了口气说:“我想和盘托出的时刻到了,这就开始吧。我就是文丽。您没有聊到吧。我父亲和母亲在我和文军出生三年后分手了。他们各行其是,而且把我们也拆散了。我是父亲抢到的那部分。总的来说。他是个糟糕的父亲,尽管他长得很帅。每当我父亲去赌博或干其他事时,我就被一个人扔到家里,靠邻居或别人的施舍过日子。后来,那一年。他彻底消失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一个人开始考虑我的未来。我知道我有个舅舅,虽然跟我妈妈吵翻了,但他死的时候依旧是个有钱人。我查看他的遗嘱,想了解有没有什么留给我的。结果没有,没有直接给我的。我对他的遗嘱进行了一些调查。了解到她已变成一个老太婆,靠着药物维持生命,但已离死不远。坦率地说,看起来仿佛您才是我最好的赌注。您要继承一笔多得要命的钱,而且根据我掌握的情况,您并没有什么后人可以继承它。所以我就想。如果我能用一种友善的方式接近您,如果又恰好又喜欢上了我,我想您可能会愿意帮助我,或者还会留给我一笔小小的馈赠。”

    “是的,你当然会这样想了。不是吗?”洛晶厉声道。

    “是呀,这是当然的事情,您又没有挨过饿。那时候我还没有见到您,我设想过用痛哭流涕的方法,但机缘巧合,我正好在酒吧里遇见了您的表弟刘伟。这是我的好机会,我靠近他,让他心甘情愿地帮助我。”她看了一眼刘伟说:“您不必太责怪刘伟。他没想到我就是文丽。”

    “即使面对警察你也没有说出实情?”

    “行行好吧,表姐。难道你看不出自从抢劫的事儿发生,或者说发生之后,我就受到了警方的关注?我想警察已经感觉到了,我可能是文丽。您想想,我有绝好的动机将您除掉。不过您应该相信我,我并不是企图暗算您的人。您不能指望我会承认谋杀那件事是我干的。我也看出来了,那个队长很聪明。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做刘红。可是,我没想到,真正的刘红会给您打电话。”她叹了口气。

    这时,洛晶脸色已经缓和下来,她小声说道:“这么说,真的有文军和文丽这两个人了,我一直以为他们不是真人~~~”

    她试探地看着刘红问:“你是文丽,那文军在哪儿?”

    刘红与她对视,目光清澈无邪:“说真的,我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分开的时候才三岁,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接着,她又叹了口气说:“对这一切,我感到很抱歉,我真没想到这件事会和谋杀扯上关系。要是知道有谋杀这种事儿,我就不会这样干了。”

    汽车径直开到门前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紧张气氛。洛晶看着窗外问:“这次会是谁呢?”

    程星星把她那头蓬松的脑袋伸进来,翻了个白眼:“警察又来了!我要疯掉了,他们干吗不让我们安静一会儿?我受不了啦,我不干了,我要离开这儿,马上!”

    照海伸出手,不客气地把她用力推到一边。他进来时嘴唇的线条很严酷,大家焦急地看着他。

    照海严厉地开口了:“岳依琴被谋杀了。她是被勒死的,就在不到一小时前。”他的目光瞄准刘红:“你,这一天都在什么地方?”

    刘红小心翼翼地回答说:“在镇上,我刚刚才进家。”

    “那么你呢?”他的目光转向刘伟。

    “跟她一样。”

    “你们俩个一起回的家?”

    “是的,是的,是这样的。”他回答的时候脸上渗出了汗珠。

    刘红喊道:“不,我们应该说实话。我比他早一点进的家,大概四点左右。然后我出去转了一圈。”

    “去哪儿吗?或者是去岳依琴的家?”照海盯着她。她脸色苍白,嘴唇紧闭。以对视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回答说:“不,我朝相反的方向散步。”

    这时,涵冰从楼上跳下来。紧紧张张地扑到照海面前,惊慌失措地对照海说:“妘鹤,她不见了。”

    照海诧异地说:“不对啊,之前她和冯雪晴一起在现场,可半小时前她就回来了啊。”

    “奇怪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到她,电话也不接,她会去哪儿呢?”

    洛晶走过来焦急地问:“妘鹤不见了吗,她不会出什么事儿吧?真希望她没有事,这里发生的事够多了。”

    “我也希望没有。”照海嘴唇的线条变得更冷酷了。

    洛晶站在那里。用手去扯脖颈上的珍珠项链,一面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情况变得越来越糟。不管是谁干的这些事儿,这人肯定疯了,而且疯得很厉害~~~”这时,在她那紧张的手指的抓扯之下。套在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突然断开。光滑的洁白珠子在客厅里滚了一地。

    这原本不算什么,可洛晶却痛苦万分地尖叫起来:“我的珍珠,天哪,我的珍珠~~~”她声音里所表现的痛楚如此剧烈,以至于每个人都非常惊讶地望着她。她用手按住喉咙,抽泣着冲出了客厅。

    周莎一边捡珍珠一边费解地说:“不过是一串珍珠,她怎么生那么大的气?难以理解。难以理解!”

    到晚上的时候,妘鹤依旧没有回来。景芝农庄的晚饭也吃得索然无味,大家都懒得说话。刘伟很不自在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宠。他企图像往常一样,不时找个话题聊,但没人捧场。周莎陷入了沉思。洛晶呢,更懒怠。她不愿再白费力气,去装得跟平时一样快活。她特地为晚饭换了衣服,下楼时戴着一根玉石浮雕项链,然而头一回,那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里显现出了恐惧。她的手颤抖着。让她看起来更加脆弱不堪。难以相信,打败她的竟然是一串珍珠项链?

    唯有刘红整个晚上都保持着特有的玩世不恭、置之度外的作风:“很抱歉,表姐,我想打点行装走人,但我想现在警察不会允许。我知道我犯错了,也有足够的动机,按说警察不是应该抓我走的吗?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

    洛晶回答说:“他正在找那个女孩。”

    “您认为妘鹤也被杀了吗?”刘伟讨好地问:“可为什么呢?她能知道些什么?”

    洛晶继续呆板地回答说:“我不知道,也许岳依琴告诉了她些什么。”她用手按住前额,痛苦地说:“别再说这个话题了,我头痛。”

    这一切是在快到晚饭时分之前发生的。等到程星星进来宣布她不打算做晚饭时,话题才算岔开:“我不在这里做任何事了。天一亮我就回家,你们知道,这里一直在杀人,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呢?我刚才看见厨房外面有个影子,后来我听见了脚步声。所以我现在要立即回到我的房间,我要把门锁好,然后等到天亮。”之后,她做了一个象征性的动作,把一直穿在身上的印花装饰布围裙扔在一边说:“就这样吧,对不起。”她悲哀地看着洛晶说:“洛姐,你好好照顾好自己吧,真担心你活不到明天早上呢?”

    果真是程星星的作风,这种话都能说出来。她被大家狠狠地剜了两眼,然后唐突地离开了。房门发出那常有的微弱的呜咽,轻轻地在她背后关上。

    房间有些冷。
正文 第五十二案第十二章 我就是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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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久,刘红从座位上起身,以一种就事论事的口气说道:“我去做晚饭,就算是我给大家做最后的晚餐吧。再说,我不在这里对大家来说也好一些,至少面对的时候不很尴尬。还有,刘伟,你一定要照顾好你表姐,最好我每上一道菜时你都先尝一遍,或者拿银勺子搅一搅,避免我又加上一条毒杀的罪名。”

    难以想象,她竟然烧了一顿极其美味可口的晚餐,在这种氛围下。周莎自愿到厨房去帮忙,但刘红坚决说不要别人帮忙,她自己应付得来。对于她来说,这是一顿离别宴。

    周莎的表情有些异样,她嘴里嘟囔着想说什么,可是被刘红坚决地拒绝了。

    吃过晚饭后,大家都到了客厅,围坐在大茶几上喝茶。但似乎谁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大家都在等待,等待某件事情的发生。

    这种状况维持到照海的电话打过来。他告诉大家说,他十五分钟后会到景芝农庄,宣布一件事情。

    虽然洛晶筋疲力尽地说他们今晚上不准备接待客人,但照海却说无论如何,他们都得过来,事情很紧急。

    刘红把茶盘端到厨房,让她意外的是,她发现程星星正对着水槽里撩起的大小盘子出神。听到她进来,程星星立即噼里啪啦地数落起来:“瞧你把我干干净净的厨房弄成了什么样?这个炒锅,我只是用来炒菜的,可你,拿它来做了什么?”

    “炒肉。”

    “毁了,真正毁了。你知道那种味儿会保留好长时间,我至少要泡好几天才能清除,你怎么能这么做?还有你手里拿的那口锅,我只用来煮牛奶~~~”

    刘红生气把锅扔到水槽里说:“得了,我不知道你哪个锅用来干什么,你自己要去睡觉。干嘛现在又要爬起来?我已经够烦了,你走开,让我安安静静洗碗。”

    “不行,我不让你用我的厨房。”

    “哦。那你自己洗好了。”她愤怒地大步走出了厨房,就在这当口,门铃响了。

    “我才不去开门呢。”程星星从厨房里喊道。刘红咕哝了一句脏话,然后大步走到前门。来的人是冯雪晴。她脸上泪痕未干,声音沙哑地说:“程队打电话让我过来,说有紧急的事情。”

    刘红点点头,把客人领到客厅。

    客厅依旧很冷。没有任何人对她主动表示同情,或者提起岳依琴的死。这个身材高大、精力充沛的女人,脸上洋溢的悲痛难以言表。

    洛晶吩咐说:“把客厅所有的灯都打开。来,雪晴。坐在这里,警察马上就来了。”

    刘红抱怨地说:“程星星又下来了,我真是受不了她。”

    洛晶黯然地说:“有时候我感觉她是疯了,不过也许现在我们都疯了。“

    冯雪晴愤慨地说:“少说什么疯子不疯子的说法,我绝对不能忍受杀人的人说自己是疯子。要我说。罪犯都是清醒的,至少可以说是聪明的。“

    外面有汽车驶来,少顷,照海和涵冰走进来。所有人都看起来十分谨慎。然后照海压着嗓子说道:“好,大家都来了,坐吧。”

    照海坐在靠门的地方,面对他的几乎是坐成一排的女人。刘红和涵冰坐在沙发上。洛晶和冯雪晴坐在另一边的大椅子上。刘伟站在后面,周莎则躲在更靠后的阴影里。

    他先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你们大家都知道,岳依琴被害了。我们有理由相信杀死她的凶手是个女人。由于另外一些理由,我们还可以把范围锁得更小。我这就请几位女士说说,今天下午从四点到四点二十分之间。你们都干什么。”

    之前他已经听过刘红的叙述。现在她保持着镇定又重新讲了一遍:四点到四点三十分,她在景芝农庄旁的田野上散步,在路上没有遇见任何人。

    接下来是涵冰,涵冰的供述就更简单了。她一直在楼上自己的房间睡觉。

    按说接下来应该是周莎。周莎说自己没什么好说的。这个回答让冯雪晴很愤慨,她说任何人都不能例外。任何人都不能!要知道被杀的可是她自己的女儿。

    照海心平气和地解释说:“你也知道,岳依琴在被害前说了一些话。在这里发生抢劫的那天晚上,有人当时不在这间屋子里。岳依琴说她看见在场的那些人的名字。通过排除法,她发现有一个人她没有看见。”

    刘红不相信地说:“不可能,谁也不可能看见什么,当时手电光晃着我们的眼睛。”

    冯雪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不,我女儿依琴就能,她当时就在门背后,就是队长现在站的地方。她是唯一能看见了发生一切的人。”

    程星星质问道:“啊哈,这可是你的想象,不是吗?”

    终于轮到她出场了。她戏剧性地推开门,动作很大,几乎是一把将照海推到一边,激动得异乎寻常。

    “你们不叫我吗?难道我就该待在厨房。可我告诉你们,我同别人一样看得清,也许看得更清楚。不错,我看得很清楚。抢劫发生的那天晚上我看见了一件事,而且我深信不疑,这以前我一直没有说。我心想,我不会把看到的说出去,还不到时候,我要等待。”

    照海刺激她说:“或者你想等这件事结束后,敲诈一笔钱?”

    程星星气呼呼地转向他,样子活像一只发怒的猫:“干嘛不行呢?既然我一直慷慨大度地保持着沉默,我干嘛不该得到报酬?特别是等到有一天,这里面会有钱,有很多钱。所以,我知道这件事,我知道这个文丽~~~”她猛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刘红说:“就是你,你策划了这一切,不是吗?当然我本来可以等着要钱,可是现在我害怕了。我宁愿要安全,谁知道呢,也许不久有人就要杀我。所以,我要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么好吧,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照海怀疑地问。

    程星星哼了一下,庄严地说:“我告诉你,那天晚上我不像我说的那样待在厨房洗餐具,听见枪响的时候,我已经来到了餐厅。我从里面往客厅的方向看,那里一片漆黑,可枪声很响,手电筒掉在地上~~~我看见了她。我看见她手里拿着枪,就在他附近。我告诉你,我看见了洛大姐。”

    “我?”洛晶大吃一惊,从座位上跳起来,“你肯定疯了!”

    疯掉的可不止是她,事实上,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是什么话?洛晶拿着枪打死了刘波?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这不可能,你不可能看到表姐。”刘伟突然打断她,他的声音尖酸刻薄。

    一直冷眼旁观的涵冰反问:“为什么不能是她?那么是你了?你就是那个隐藏不露的文军了?你们年纪相仿,难道不是吗?你和冒牌的刘红,也就是你的妹妹一起导演了这些谋杀不是吗?”

    “他不是文军!”一个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传了出来。周莎走上前,脸色苍白:“我才是文军,队长。”

    “怎么是你,文军?”

    “不错。似乎人人都以为文军是个男孩。刘红没有说,三岁之前的事情她多半不记得了。我母亲很多年前就死了。之后我发现了我舅舅的事儿。我舅妈行将就木,她一死,钱就会落到洛晶的手中。我发现了洛晶住在什么地方,于是,我,我就来到了这里。我希望,既然这位大姐是个老太婆,又没有亲人,她也许愿意帮我一把。但不是为了我,因为我能够工作,而是给我儿子的教育提供帮助。毕竟,这时我舅舅家的钱,再说她又没有特别的亲人需要花钱。”

    “后来,”她说得更快了,仿佛长期以来积蓄在胸中的千言万语一下子绝了堤,再快的速度也表达不出她的情感,“这次抢劫发生后,我开始感到害怕。因为我似乎觉得,唯一可能有机会杀死洛大姐的人就是我。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哪一个是文丽,我们并不是那种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一看就知道我们并不想像。因此,似乎唯一应该受到怀疑的就只有我了。”

    她停下来,将她的秀发从脸庞梳理到耳后。照海猛地意识到,书信匣子里那张褪了色的快照一定是她的母亲唐艳。这种想像绝对错不了。他也明白了为什么信上提到的‘双手反复地握紧又松开’这句话那么似曾相似——现在,周莎就在这么做。

    “大姐对我很好,非常非常好,我从未企图要杀死她,也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念头。可结果还是一样,我就是文军。”她补充说:“你们不用再怀疑其他人了。”

    就在这当口,凭空突然响起了一声叫喊,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那是一声悠长的、令人胆战心惊的恐惧的尖叫。听起来有些惊悚,仿佛晴天霹雳一样炸响在大家的头顶。

    “那不是程星星!”刘红大喊说:“她在干什么?她是凶手吗?天哪,不会是她吧?”

    “不是。”照海和涵冰异口同声地回答说:“她是谋杀了三个人的凶手~~~”
正文 第五十二案第十三章 甲状腺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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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照海和其他人把注意力转向刘伟的时候,程星星悄悄走出客厅,回到厨房。她正在往水池里放水,洛晶突然走了进来。

    程星星惭愧得没敢正眼看她。

    洛晶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愉快地说道:“星星,你可真会撒谎。不过没关系,警察会查清楚的。现在,你看,餐具可不是这样洗的,就这么深的水可洗不了什么东西。”

    程星星顺从地又打开水龙头。她问洛晶:“您对我说的话不生气吧?”

    “如果你说的每一句谎话我都要生气的话,我就得一直发脾气了。”洛晶淡淡地回答说。

    “我去对警察说那是我编造的,这样行吗?”程星星讨好地问。

    洛晶和颜悦色地回答说:“没关系,他会调查清楚的。”

    程星星伸手去关水龙头,就在这个当口,两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动作敏捷地把她的头按到装满水的水池里。

    此时的洛晶完全变了样子,她不再是刚才的和颜悦色,而是凶神恶煞般地说:“只有我知道你这一次是说了实话。”

    程星星猛烈地摆动、挣扎,但洛晶的下手很重,她的手牢牢地把程星星的头按在水里。忽然,在离她很近的地方飘来了江美乞怜的声音:“别这样做,二姐,别,别这样做~~~”

    洛晶像遭到电击一样瞬间收回了手,她全身颤抖,大声尖叫着。与此同时,程星星解脱了,抬起头,呛咳地喘着粗气,一面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洛晶像疯了一样一遍遍尖叫:“小美,小美,原谅我,我是不得已。不得已啊~~~”

    她疯狂地冲向楼上,然而照海魁梧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路,这时,妘鹤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说:“练习模仿江美的声音。我用了很长时间~~~”

    照海走过去,公事公办地说:“你得跟我走。我是你企图谋害程星星的目击者。当然,还会有别的指控。洛晶,这些你都应该清楚~~~”

    妘鹤纠正说:“不,你的真实名字应该叫洛丽,洛晶的妹妹。真正的洛晶已经死了。我知道你从不离身的那串项链下面,我们会发现手术留下的伤疤。”

    “手术,什么手术?”

    “甲状腺肿大手术。”

    此刻,洛晶已经平静下来,冷冷地看着妘鹤:“这么说你已经都知道了?”

    “是的。我全都知道了。”

    洛丽在桌旁坐下,哭了起来:“你不该那样做,不该学小美的声音。我爱小美。我真心实意地爱着小美。”

    短暂的冷场之后,冯雪晴猛地推开身边的人,一个飞跃。向在桌旁呜呜咽咽的洛丽扑了过去。好在身手敏捷的照海拦住了她。冯雪晴一边挣扎一边大吼说:“放我过去,放我过去结果了她!别拦住我,杀害我家依琴的人就是她。”

    洛丽抬起头,轻轻哼了一声:“我不想杀她。我并不想杀任何人,我是迫不得已,可是我在乎的是小美。洛晶死后,我变得孤苦伶仃。自从她死后,我便孑然一身了,我能说话的人只有小美~~~”

    她又埋下头,用手捂住脸,呜咽了起来。

    接下来,大家都知道了。该妘鹤演讲了。照海带走了洛丽,其他人则带着一脸茫然等妘鹤来解释。刘伟首先开了口,他迫不及待地问:“我真是小看你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到这一切都是我表姐设计的?”

    妘鹤叹了一口气说:“事实上,一开始我并没有那么想。我和你们想的一样。有人想要杀死她。可是后来就不一样了,她是唯一和刘波有接触的人,而且在自己的家里策划这种事儿又很方便。”

    涵冰嚷着说:“是啊,关键是刘波在酒店认出了她。是吧,妘鹤?”

    妘鹤点头说:“刘波最开始工作的地方是仁和医院的勤杂工。那里的宋医生是甲状腺肿大手术的专家。洛丽就是去那儿摘除甲状腺。后来,来到新湖后,他在酒店认出了洛丽,她曾是仁和医院的病人,于是,他一时冲动和她搭讪。但是他没有想到这种搭讪会要了他的命。见到他的时候,洛丽大吃一惊,本来她很安全,然而,由于几乎不可能的巧合,认识她的人出现了,并非把她当成洛晶,而是做过甲状腺手术的洛丽。”

    刘红不明白地问:“洛晶,洛丽有那么重要吗?他不过是认错了人,可她至于要他的命吗?”

    妘鹤满腹心事地说:“好吧,让我从头开始讲好了。从洛晶当年写的信中,我们可以看出来,洛丽是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可是很不幸,她患上了甲状腺肿大症。这个病毁了她的生活,因为她是一个敏感的女孩,也是一个一向极其看重外貌的女孩。而处于少女阶段的女孩对自己是特别敏感的。如果她有一个亲切的母亲或者一个通情达理的父亲,我想她也不会陷入后来的那种病态,但事实上她毫无疑问深受其害。她身边找不到一个人把她带出自我的囚牢,强迫她去见人,从而使她过上正常的生活,而不是执念于自己的畸形。”

    “这种病态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增长,她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结果甲状腺越来越大,别人也就越来越见不着她的人影儿,她拒不见人。但实际上她是个心底善良、充满爱心的人。”

    刘伟皱着眉说:“这话怎么说?用来形容一个凶手,很奇怪。”

    “不,我可不这样认为,生性懦弱而又心底善良的人往往最容易背信弃义。一旦他们对生活抱有怨恨,他们原有的一点儿道德力量便会被怨恨消耗殆尽。”

    “当然,洛晶的情况并不完全如此,她的性格迥然相异。程队长给我说过,方玲对她的描述实在太好,而我也认为洛晶确实好。她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照她自己的说法,她无法理解那些说谎搞诈欺的行为。无论经受怎样的诱惑,洛晶都不会这么做。她对自己的妹妹很忠诚。她给她写信,不厌其烦地叙述发生的每一件事,力图使妹妹保持与生活的联系。她很为妹妹的病态心理担忧。”

    “最终,她们的父亲死了。洛晶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自己的工作,把自己的生活全部贡献给妹妹。她把她带到北京,去权威人士咨询手术的可能性。手术为时已晚,但我们知道手术做得很成功。畸形被摘除掉,而手术留下的伤疤,用一串巨大的珍珠项链,便轻而易举地遮盖了。”

    “后来,她们了解到唐家华已经去世,而他的妻子方玲也已经奄奄一息。由于人的天性,她们一起计划、谈论这一大笔钱该怎么花。她们计划得很完美,尤其对妹妹洛丽,这对她来说意义很大。在生活中头一回,她感觉自己可以像个正常的女人一样到处走动,去做一个没有人敢投之以厌恶或怜悯目光的女人。她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享受生活了,她要在余生里争分夺秒,把失去的时光全部夺回来。要旅行,要买房子,要穿戴漂亮的衣服和闪光的珠宝,要去高级酒店和音乐厅,要满足每一个奇思妙想。对于洛丽来说,这一切就像是童话成真。”

    “然而后来,身体健壮的洛晶竟然突然去世,而洛丽呢,损失大了,她不仅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姐姐,更重要的是她为自己规划的所有美梦变成泡影。我想她那时几乎对洛晶感到怨恨。她们才刚接到消息说,方玲不久于人世。在这样一个节骨眼上,为什么洛晶要死呀?也许再有一个月,钱就属于洛晶了,等洛晶一死,这些钱就是她的了~~~”

    “这时,两人的差别便表现了出来,洛丽完全没有感觉她产生的念头是错的,她认为那是自己该有的,她没有错。钱原来是个洛晶的,只要几个月的功夫就会到洛晶的名下,她将洛晶和自己看作了一个人。”

    “也就在那时,她意识到自己和洛晶没什么区别,她可以扮演姐姐洛晶。她们的相貌极其相似,再说上了年纪的女人看起来都一样。所以死的为什么不能是洛丽,活下来的为什么不能是洛晶呢?”

    “这只是她的一时冲动。而就在那时,罪恶的计划开始实施。当然,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罪恶之言,毕竟无论是洛晶也好,洛丽也好,都是洛家的人继承了那笔钱。之后,她在这里住下来,很安静,最主要的是这里可以避开之前的熟人,再就是要命的江美。江美和她们姐妹俩个太熟悉了,因此偷梁换柱不可能不被她发现。就这么,她在景芝农庄住下来,认识了邻近的人。后来她接到一个电话,天性的善良,让她接待了两位自己从没见过的表兄妹的拜访。他们把她当作表姐,这更增加了她的安全感。”

    “事情就此发生也还算好,但事实截然相反,就在这时,她犯了一个大错。这个大错也源于她天性的善良和慈悲。她接到时运不济、生活落魄的老同学的电话,于是她赶去救苦救难。也许是因为她拥有了一切,却感到非常孤独。她的秘密让她对别人避而远之。可是江美不一样,她知道她们过去的一切。”

    这时,涵冰打断了她:“得了吧,无论怎样,她杀死了自己的老同学,这点我难以原谅。什么善良、慈悲,见鬼去吧。”
正文 第五十二案第十四章 善良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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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微微一笑,暗道,凶手有无数种类型,谁说善良的人就一定不会杀人呢?这就是人性的弱点,只要是人,难免就会有弱点,不过是弱点的类型不一样罢了。

    这么想着,她继续娓娓道来:“一切都进展得天衣无缝,直到她接到江美的电话。从心里讲,她确实喜欢江美,把她当作自己读书时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那段时光的象征来怀念。不管怎么说,凭着一时的冲动,她热情邀请江美来这里生活。当然,她知道江美会直言不讳,她也没有隐瞒地告诉她自己都做了什么。江美全心全意表示同意。她是个头脑简单的人,她认为洛丽不应该因为洛晶的死而被剥夺遗产。因为洛晶勇敢地承受了一切病痛的折磨,所以应该得到报偿。”

    “就这样,江美来到了景芝农庄。而很快,洛丽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这不仅是由于江美老眼昏花,跟她在一起生活叫人发疯,更重要的是江美糊涂到总是出现各种口误。江美一会儿叫她大姐,一会儿叫她二姐。或者其他人不明白,但洛丽知道江美嘴里的大姐是洛晶,而二姐才是自己。”

    “即使这样,可能谁也不可能注意江美前后不一的称呼。这时,刘波在新世纪酒店门口认出了洛丽并上前和她搭话,这对洛丽的安全才是一个真正的威胁。”

    “我猜想,刘波请求洛丽施舍路费的时候,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冒什么险。他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威胁她的把柄,他自认为自己是个风度翩翩的小伙子,而这样的人通常可以从老太太身上骗到钱的。”

    “但是洛丽却不这么看,她认为这是一种卑鄙的敲诈。以为他也许怀疑了什么,而且可能还想到,日后一旦方玲的死讯被传开。他就会意识到在她身上发现了金矿。”

    “所以,这一切搅得她心慌意乱。她决定下手了。要知道她已经以洛晶的身份出现,无论是对银行,还是对方玲,都是用的这个身份。唯一预想不到的障碍就是刘波,他是个无赖,而且他知道她是做过甲状腺肿大手术的洛丽。现在,只有把他除掉,她才能高枕无忧。”

    “但问题是要怎样才能把他除掉呢?”

    “她想了很久。制定了周密的计划,最终决定加以实施。她给刘波讲了在聚会上玩抢劫游戏的故事,还解释说要一个陌生人来扮演‘匪徒’的角色,并答应为他的合作给他一大笔钱。”

    “他毫不犹豫地同意合作,这更使我确信刘波并没有掌握她的什么把柄。在他看来,她只是个愚蠢的老太婆,舍得散财。”

    “她给他那则公告,让他发表,安排他去访问景芝农庄,以便研究房子的地形。还带他去看了会面的地点,案发那天晚上她会到那个地点来接他,并把他领进家。当然。江美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然后,那一天到了~~~”妘鹤在这个关键时候稍稍停了停,让大家把思路缕一缕。

    接着,妘鹤用那平静的声音继续往下讲:“那一天她肯定过得非常痛苦。你们想,她在纠结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做,如果不做还来得及~~~江美告诉我们,说那天洛晶很害怕,实际上她当然害怕。害怕她要干的事儿,害怕计划出错。但没有害怕到要悬崖勒马。”

    “无论如何,她实施了计划。而且一切都按计划按部就班进行。六点刚过,她去院子外‘关鸭子’。把刘波放进来,给了他面具、外套、和手电筒。等到六点三十分钟声敲响之际,一切准备停当,她已站在了墙边的桌边,正伸手去拿桌上的烟盒。这一切做得非常自然。充当男主人的刘伟去拿酒。而她,女主人正要取香烟。她正确地推断出,钟声一敲响,大家就会把目光都盯在钟上。事实正是如此。”

    “她事先弄破了台灯的电线,铜丝几乎裸露在外。整个过程只需一秒钟。烟盒、花瓶、小开关都近在手边,她拿起花瓶,把水溅在裸线上,打开台灯开关。水是电的良导体,保险丝捎断了。”

    涵冰插口说:“和我们那天的情形一样对不对?”

    妘鹤点点头说:“是的,当那天你把水洒在台灯电线上的时候,我立刻意识到只有洛晶本人才能够把灯烧坏了,因为只有她离那张桌子最近。因此,由于花瓶里没有水,月季花枯死了。当时,江美还以为自己起初就没有给花灌水。”

    “接下来发生的事儿我们都知道了。灯一灭,大家便开始惊叫,她便事先从装饰门溜出去,来到刘波的身后,而这时刘波正拿着手电筒往屋里晃来晃去,认认真真地扮演他的角色。我想他丝毫也没有意识到危险就在眼前,她就在他的身后,手上带着手套,握着那把手枪。她等着手电光照到她必须瞄准的地方,就是她应该靠着站的那堵墙,便飞快地开了两枪。等到他吃惊地转过身来时,她便用枪抵着他,又开了一枪。她把手枪扔到他的尸体旁,再将手套随随便便地甩到客厅的桌子上,又从那道门回来,来到她在灯灭之前一直站的地方。她割破了自己的耳朵,我想是指甲刀之类的东西。只要把耳垂剪一下就会流很多血。当时这时一种很好的心理战术。淌到她衣服上的血让人觉得她被枪击了,而且险些丧命。”

    “本来一切进展顺利,江美坚持说是刘波绝对是向洛晶开了枪,这很管用,虽然不是她的本意,但至少她传达了这么一个印象,实际上她只看见她的朋友受了伤。本来可以用自杀或者意外死亡来了结这件案子。但是很快,我们发现那道装饰门被做了手脚。”

    “于是顺藤摸瓜,我们开始寻找对洛晶有谋杀动机的人。而且怀有谋杀动机的人确实是有的,我要说都聚集到一起来了。当然,洛晶心里也有数,我想她几乎第一眼就认出了周莎。要知道周莎长得很像她母亲唐艳。所以我才说,她本性是个善良的女人。即使她认出了周莎,她依旧很喜欢她。或者是为了弥补她心里的不安,她像女儿一样对待她。所以。当警察问起文军和文丽时,她说自己并不清楚。当问到唐艳的长相时,她说她个子矮、皮肤黑,但事实并不如此,她下意识想保护周莎,然后,她还从影集里取走了唐艳的照片,这样。警方就不会注意到唐艳和周莎有任何相似之处。”

    这时,大家长叹一声。原来,案件里还有这么多的小心思啊。就一个洛丽,她的心理和动作都够写一部小说了。

    “但是这时,真正的危险出现了,她就是江美。江美一天比一天健忘,一天比一天话多。她在我面前一会儿叫大姐,一会儿叫二姐,这吓坏了她。于是一切继续进行。可怜的江美说个不停。那天早上,我们一起回景芝农庄。我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印象,江美说的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她一会儿说她朋友不漂亮但很有性格。可几乎是同时,又把她描述成一个漂亮而无忧无虑的姑娘。她说洛晶如何聪明,如何成功,可一会儿又说她生活得多么悲哀。这一点明显和洛晶不符。”

    “这些话,真正地让洛丽痛下决心,她一定要把这个炸弹拆除,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彻底闭嘴。就在临死前,她还为江美办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次生日宴。她尽量让她的朋友死得心满意足。晚宴、她喜欢吃的一切,还有最喜欢的宝石。然后是装在阿司匹林药瓶里的药片。她把药片放在自己的床头,等江美找不到自己的那瓶时。势必要去她的房间拿一些。这样,看来那些药片是为洛晶准备的~~~”

    “结果。江美在睡梦中快快乐乐地死去,而她呢,又感到安全了,但是,她依旧想念江美,想念她的忠诚,想念她们过去在一起的日子。所以,江美死的时候,她哭得很伤心,我想至少那是真心的。”

    “那么,岳依琴呢?”虽然大家很不想在冯雪晴面前提这个话题,但刘伟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

    “我想她的被杀纯粹是巧合。洛晶肯定是偷听到了她们排演谋杀的情景。要知道,窗户是开着的,两家又是邻居,她用心听的话是能听到的。在此之前,她从没有想到还有一个人是她的威胁。冯雪晴鼓励她回想看见的情形,但之前洛晶认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看见当时的实情。但是突然,就在冯雪晴冲出门去找狗的那一瞬间,岳依琴奔出去喊道:‘她没有在场~~~’”

    “她一定想起来了,她记忆中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儿。她看到那壁墙,后来上面有两个子弹孔,就是洛晶被枪打时靠着的那壁墙,枪声一响,洛晶中弹,但洛晶在哪儿,她并没有在原地~~~”

    涵冰恨恨地说道:“我说我看你在纸上写‘阿司匹林的瓶子。’你的意思是说那天江美新买了一瓶,所以她没有必要拿洛晶的?”

    妘鹤点头说:“是的,除非她自己的那瓶被别人拿走或藏起来了,得像是有人要杀害洛晶的样子。“

    这下,涵冰更愤慨了:“我最讨厌这种虚伪的人。想想吧,可怜倒霉的江美,那个生日晚宴都是陷阱,让她高高兴兴度过一天,然后再死,就像处理家里的一条狗。真可恶,这种女人。”

    妘鹤沉思着说:“是啊,她本来是个善良的女人。她最后在厨房里说的是实话:‘我不想杀害任何人。’但是她渴求并不属于她的巨款。这种欲望变成了一种迷恋,想用这笔钱来补偿生活给她带来的一切痛苦,还没有得到满足,一切便化为泡影。怨恨人世的人往往是危险的,他们似乎觉得生活欠他们太多。我知道有很多残疾人比洛丽的遭遇悲惨得多,而且被生活剥夺的东西更多。一个人的幸与不幸都取决于自己,而不是归咎于命运的不公!”

    请看最后一案《谁是七点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谁是七点钟 第一章 密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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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2011届的同学聚会。百度:本名+卢江和几个同学联系了一个三天两夜的旅行,地点就在新湖郊区的青天湖。按说这是个很有纪念意义的聚会,可是,事情并不像所有人想得那么完美,事实上,这是一个悲剧性的转折。

    早上十点,何波打了个哈欠,慢慢地朝湖边走去。他在路上遇见了黑猩猩梁顺。他和梁顺也是同学,不过在这里遇见纯属偶然。他是奔腾网络公司老板于海的私人秘书。何波友好地给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去找那边的女同学去了。

    女孩们都在那里,一共有三个。一个是涵冰,一个是高珂,最后一个是谢霞。除此之外,还有和她们关系不错的、到哪儿哪儿待见的卢江。

    一见到何波,涵冰就嚷嚷着问:“高志国呢,不会这会儿还没起床呢吧?我们真该好好想想办法治治他。”

    谢霞随声附和说:“就是啊,这都什么时候了,都到午饭时间了,他还是以前的老毛病,懒虫一个。”

    “真无趣,我们应该把他拉下来。”

    卢江提议说:“我们还是明天早上行动吧,七点钟就把他叫醒,把全院子的人都惊动。我看他起不起。”

    何波懒懒地说:“算了吧,泼足够的水估计可以把他浇醒,但我敢说他翻个身又会睡着的。别忘了,我和他以前可是一个宿舍的,了解他的睡功。”

    高珂想想说:“或者我们可以用一个更好的办法。谁点子多一些?”

    何波歪着头说:“当然是黑猩猩了。瞧,他过来了,像往常一样风风火火的。我们中除了照海和妘鹤,就数黑猩猩最有头脑。我们让他想想办法吧。”

    黑猩猩梁顺耐心地听着他们有些不大连贯的叙述,脸上显出胸有成竹的表情。听完之后,他立即说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我建议用闹钟。我自己就一直用闹钟。早上不声不响地送一杯茶进去不一定会把人弄醒。”

    说完。他又匆匆地离开了。

    卢江摇着头说:“得了吧,一个闹钟,要想吵醒高志国用一打闹钟还差不多。”

    涵冰拍手说这主意好。她建议马上去街上买一打闹钟过来。

    很快,大家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他们边聊天边在最近的商店买了一打闹钟。他们一共买了八个不同类型的闹钟。谢霞、高珂、涵冰、何波、卢江、算上黑猩猩梁顺。还有高志国自己的一个,最后一个是涵冰替妘鹤买的,这种事情不能不算她一个。

    闹钟都包装好了,并且由何波豪爽地付了钱。但问题来了,这一打闹钟放在哪儿呢?还有闹钟应该设在几点?是定在同一个时刻一起响,还是有先有后的响?

    这些个现实的问题激起了大家的热烈讨论。一派认为像高志国这样的大睡虫来说,必须把是八个闹钟定在同一个时刻一起响才行,而另一派则认为八个闹钟持续不停地响效果会更好。

    最后。第二种意见占了上风,闹钟被设定为一个接一个响,从早上六点半开始。但是又一个问题来了,无论把闹钟放在哪里,都会产生巨大的滴答滴答声,这样高志国睡觉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发现这些闹钟。卢江说,八个闹钟放在一起的声音的确很吵。就算高志国笨得要死,也不可能听不见。

    这确实是个问题,他们高昂的情绪被冷冻下来,面面相觑。恰好何波又看见了黑猩猩。黑猩猩也看见他们正蹲在高志国的房间密谋这件事。

    他们求黑猩猩给想个好招。一开始,黑猩猩并不想参与到这种玩笑中来。毕竟他是陪着老板来青天湖的,而不是私人聚会。不过。最终,他也磨不过这群老同学。在众人的催促下,黑猩猩费尽心机,然后给出了他的办法:“我们等他上床睡着之后,再悄悄进去,把闹钟放在地板上。”

    这个主意虽然不错,可谁知道高志国晚上几点钟才会去睡?但目前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们决定熬夜做这件事。

    晚上八点,他们正常吃了晚餐。高志国还在有说有笑的。他们还像在校时一样边喝酒边斗地主。大家玩得兴致很嗨,高志国一直在赢。他一点也没发现大家的注意力似乎都不在牌上。等两打啤酒都喝光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了。

    卢江因为住在高志国的隔壁。所以被分派打探情况。为了保证高志国完全进入状态,卢江给他们留了足够的时间。一直到快两点的时候,他悄悄地在每个人的房间敲门。于是,一群人穿着各式各样的睡衣睡袍聚在一起,楼道里发出沙沙的拖鞋声、低低的浅笑声和悄悄的说话声。

    卢江悄悄地说:“他房里的灯大约一个小时前就熄掉了。我刚才偷偷进去了,往里面看了看,他好像睡得很熟。现在怎么办?”

    很快,所有的闹钟又被集中在一起。这时又出现了一个难题。

    “我们不能都挤进去,那样就太吵了。得派一个人进去,其他人把闹钟轮流往里面递。”

    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讨论选谁进去比较合适。三个女孩首当其冲被排除在外,因为她们总是憋不出格格的笑声。卢江也被排除了,因为他人高马大,走起路来很响,而且有点笨手笨脚。最后只剩下何波。何波也不是理想人选。这时不知道谁提议说让黑猩猩来,他做这件事最合适了。他走起路来像猫一样轻。再说,他很机智,一旦高志国醒来,他有办法能想出借口糊弄过去,但何波就不行了。

    这么讨论过,大家又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黑猩猩被选为最佳射手。他手脚麻利,小心翼翼地打开卧室门,带着最大的两个闹钟消失在黑暗之中。一两分钟后,他又回到门口,其他人又递给他两个闹钟。就这样又重复了两次,最后他终于出来了。大家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高志国均匀的呼吸声依稀可辨,但渐渐就被那八个闹钟发出的高昂滴答声给淹没了。

    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完美的计划还是失败了。一直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高志国还没有下楼来。按说,那些闹钟应该履行了它们的职责。它们一个个按时响起来,响得那么起劲,那么热烈。闹钟惊得房主人都从床上跳起来,迷迷糊糊地以为地震了。可是为什么高志国一点反应都没有?

    卢江小心地把耳朵贴到门缝上,以为会听到里头的咒骂声,而且预计到了他会骂些什么。然而,他什么都没听到。也就是说,他们的期待完全落了空。所有的闹钟都走得好好的,滴答声高亢雄浑,令人心烦意乱。又有一只闹钟响了,响声沙哑,震耳欲聋,就算是聋子听了也会跳起来。

    但是,但是,但是高志国毫无反应。

    这群密谋者几乎要绝望了。

    何波抱怨说:“以前我是见识过他的睡功,可毕业几年后,我真不知道他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简直不是人的境界啊。”

    谢霞猜测说:“说不定他以为是远处的电话铃响,翻个身又睡着了。”

    高珂一本正经地说:“我看这不太正常,他一定有病了,我建议他应该去看看医生。”

    卢江分析说:“也许是鼓膜的毛病。”

    涵冰嚷嚷着说:“要我说呀,他说不定是将计就计。他不可能听不到,只是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好让我们失望。”

    涵冰说道有道理,和妘鹤待了几年,她长本事了,都会推理了。每个人都用钦佩的目光看着她。

    接着,涵冰得意地又说:“你们瞧好吧,今天吃早饭的时候他会来得特别晚,就是为了气气我们。”

    可是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高志国还没有下楼。卢江提出了异议:“第一个闹钟响的时候我就在门外,不管高志国决定采取什么办法应对,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大吃一惊。他应该被惊动才对。黑猩猩,你把第一个闹钟放在什么地方?”

    “就在离他耳朵不远的一张桌子上。”梁顺回答说。

    卢江分析说:“你放的地方很好。想想吧,如果大清早六点半,你听到耳朵边几厘米远的地方响起惊天动地的铃声,你会说什么?”

    是啊,每个人肯定都会惊得跳起来。可是高志国没有,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没有跳起来,没有咒骂,甚至连个翻身的动静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了。

    谢霞不耐烦地看看腕上的表沮丧地说:“现在已经十二点二十分了。”

    卢江缓缓地说道:“我看,事情有点过头了,不是吗?玩笑归玩笑,但这样做有点过分了。其他的不说,就是这家店的老板都会很难做。再说,你们不觉得,这样不像是高志国的风格吗?”

    何波盯着他问:“那你的意思是?”

    卢江没有说话,可是大家都知道,他们应该进去看看。可是如果他们一进去,高志国正坐在那里嘲笑他们怎么办,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

    就在无比纠结的时候,老板惊慌地从楼上跑下来说:“不好啦,你们的同伴好像一觉睡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三案第二章 闹钟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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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终于,卢江先喊出来:“胡说,这不可能。志国~~~”他脸色倏然一变,惊慌地说:“我,我自己去看看。你一定搞错了。”

    可是老板一把拉住了他,镇定地说:“不,你们最好留在这里。我自作主张地把房门锁上了,也让我老婆报警了。你们最好都待在这里。”

    卢江很想说自己就是警察,但老板已经匆匆离去。

    一下,大家都傻眼了,他们从没有想过他们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要知道,他们见死亡见的多了,可真正发生在他们身边的基本上没有。可是现在呢,他们的同学,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死了,这简直难以相信。

    何波喃喃地说:“太奇怪了,难道他的死和我们的玩笑有关?”

    而谢霞呢,手足无措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其他人个个发窘,无所适从。过了一会儿,涵冰似乎才反应过来,她走到一边去给妘鹤打电话。

    不一会儿,警察来了,他们还带来了法医。法医身材瘦削,是个精力充沛、聪明能干的年轻人。他径直走向高志国的房间。

    大约半小时后,法医才出来。卢江亮出他的证件,说明他们和死者的身份。鉴于同行的面子上,法医的态度颇为友好,他说高志国可能死于氯-醛服用过量。

    大家彻底傻了。一开始,他们还希望这只是个玩笑。可现在法医证实他们的同学真死了,还是安眠药过量,这怎么能相信~~~

    何波小心地问道:“不会有什么~~~蹊跷吧?”

    法医严肃地回答说:“目前为止。我还不能这么说。死者有什么亲人吗,我们得通知她的亲人。”

    卢江回答说:“他有一个妹妹,但不是那种亲妹妹,好像是志国继母带过来的孩子。我见过她两次,也有他家的电话。”

    可是他家的电话没人接。这个时候,何波首当其冲说他可以开车去接她过来。卢江决定和他同去。

    在路上,卢江心不在焉。两人一直保持着沉默。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卢江终于开口了:“何波。你大概是我最好的朋友了,现在。”

    “恩,你想说什么?”何波知道,之前卢江和高志国是最好的朋友。可昨晚上高志国死了。

    他有些犹豫:“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可是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和高志国有关?”

    “是的,我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卢江才开口说:“我说过不说的,可是现在,你脑子比我好。”

    “到底是什么?”何波忍不住问道。

    突然,卢江坚决地说:“不,我不能说,我说好了不说的。”

    何波生气了:“好吧。随你便。”

    两个人又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之后,何波换了一种语气说道:“那个女孩,海燕。志国的妹妹,她怎么样?”

    “她很好,一个很不错的女孩。”

    “是的,我经常听志国提起她。她很了不起。她对志国很有感情,这对她打击太大了。”

    “是的,我们到哪儿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之后。他们谁也没有说话,直到他们来到海燕的家。门外站着一个姑娘。手里牵着一条黑色长耳狗。这是一个娇小的女孩,皮肤非常白,身上穿着宽松的休闲服,看起来很文静。

    她拉住狗的项圈,迎过来问:“何波,你们俩个一定是从青天湖来的吧?志国呢,志国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她的举止安详自然,当她抬头微笑时,双颊上扬起一层红晕。她的眼睛很清澈,像一汪幽静的潭。在见到他们脸上的表情时,突然,她睁大了眼睛,仿佛有了某种警觉似的,她好像猜中了他们的来意。

    “哦~~~他,没办法来了。”何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下去。

    她眼中的惊恐更加明显。卢江怯怯地说:“海燕,恐怕,我是说,我们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志国?”

    “是的,志国,他~~~”

    她突然冲动地跺了跺脚:“到底是什么,志国怎么了?快告诉我!”她的口气几乎是命令式的。

    何波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女孩看起来楚楚可怜,他要怎么忍心开口呢。模模糊糊地,他听到卢江鼓足勇气说道:“我要告诉你,志国,志国死了。”

    当真真切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显得很有勇气。她张大了嘴巴,但说不出话来,后退了一步,但一两分钟之后,她又急切地问起来,怎么死的?是什么时候?

    卢江尽可能平静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她似乎难以置信自己的哥哥会死于安眠药。他告诉她,警察正在做进一步调查。她打了个哆嗦,不愿意现在就跟他们一起回青天湖。她想自己静一静之后再去。

    等他们完成他们的使命重新回到住处的时候,一切都变了样。高志国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有条不紊。床上躺着高志国那张静静的、没有血色的脸。这怎么可能是曾经双颊红润、活泼可爱的高志国,他们的同学,那只是一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大家都很难过,看还不如不看。于是,他们转身准备离开。这时,何波无意间看了一眼壁炉架,不禁惊愕地停住了脚步。所有的闹钟都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摆放在那里。他数了数,只有七个闹钟,少了一个。这真奇怪!

    傍晚的时候,高志国的尸体已经被抬出去了,警方的初步定义为自杀。骗人!无论如何,涵冰都不会相信他会自杀?她认识的高志国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他压根就不会自杀!但如果不是自杀,谁杀了他呢?

    七只闹钟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壁炉架上,另外一只却在窗外的草地上被找到了,显然是有人从窗户扔出去的。涵冰对此难以理解。有什么目的呢?似乎是多此一举。难道是志国被第一个闹钟吵醒之后扔出去的?不!这也不可能。涵冰知道他是一大早死的,在死之前一定有一段时间在昏迷当中。

    涵冰皱起了眉头。闹钟事件真是古怪,如果妘鹤在就好了。涵冰烦躁地站起来,动作躁动地拉开桌子下面的抽屉,可没想到,拉了一半却被卡住了。她不耐烦地拉了几下,但抽屉就是纹丝不动。这是什么情况?她从包里取出一把薄薄的小刀,把它插入细缝里。就在这时,一张纸的一角露了出来。涵冰小心地抓住纸角,把它拉了出来。上面竟然是一张写着字的便签。

    “十月二十二日,”涵冰缓缓地说道:“啊,这不就是昨天~~~”

    她楞了一下。没错,二十二日就是昨晚志国死在床上的那天。那么,这张便签一定是在他睡觉前写的。

    涵冰把便签铺平,开始读起来。

    亲爱的妹妹,星期三我会过来。我身体很好,一切都很顺心。一想到就要见到你,我高兴极了。听着,跟你说的‘七面钟’的事情,你还是忘了吧。以前我觉得那多少是个玩笑,但不是,绝对不是,我真不该对你说那件事,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是不应该被卷进来的。所以,你还是把它忘了,好吗?

    我还有别的一些事情要告诉你,但我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了。

    便签就写到这里就断了。涵冰皱起眉头。七面钟?这是什么地方?她曾经记得这个名字,但她一时也想不起具体是什么。就这么,她静静地坐着。想了好一会儿,她扫了一眼壁炉架。她眼前浮现出一副鲜活的画面:志国躺在床上,壁炉架上摆放着七个闹钟,它们滴答滴答地响着~~~听上去很不吉利~~~不管是谁,谁杀了他们的老同学,涵冰一定饶不了他。

    接到涵冰的电话,妘鹤也吃了一惊。这次的聚会,她因为有事留在了事务所,可她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高志国是他们的同学,无论如何,她不能袖手旁观。虽然这么想,但妘鹤心里隐隐有种不安。俗话说关心则乱,妘鹤在面对身边人的案件时,她还能保持足够的清醒吗?还有,在《小黑本》中面对陈琳琳的时候,她都没有想到那个小女孩会是导致一切的凶手。有时候,妘鹤真感觉自己老了,不是那种年纪的老,是心态的老。或者是因为经手的案件太多的缘故,她越来越厌倦这种随时都有可能面对死亡的事情。

    她开着一辆凌志一路飚着90码狂奔。按说这不是妘鹤的风格,她开车技术不好,平常最多也就是四五十码的速度,可是今天不行了,她急着往青天湖赶,迫切地想知道那儿发生了什么。

    一公里接一公里的公路被飞快地甩在身后,公路上车辆稀少,隔很远才见得到别的汽车,妘鹤视野里总是一段长长的空旷道路。看来,没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到青天湖了。

    但是,一个男子没有丝毫征兆地从路边的篱笆外冲上了公路,正好冲到了妘鹤的车前。及时刹车是不可能的了。妘鹤用尽全力猛打方向盘,凌志朝右冲去,差点掉进了路旁的沟里。虽然极其危险,但好在成功了。妘鹤可以肯定没有碰到那个人。可是即使这样,那个人依旧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三案第三章 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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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鹤在车上几乎不敢睁眼,等她渐渐镇定下来的时候,她朝后看了一眼,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车子并没有从那个人身上碾过去,但想必是把他挂倒了。那个男子脸朝下倒在路上,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妘鹤赶忙跳出车子向后跑去。以前她顶多碾死过一只乱跑的母鸡,从没出过这么严重的车祸。尽管这次车祸不是她的责任,但此刻她也顾不得了。那个男子似乎喝醉了,但是不管怎样,是她把他撞倒的。她害怕他出什么事,她的心怦怦直跳,连自己都听得到。

    她跪在那个人的身旁,战战兢兢地把他翻转过来。她几乎要晕过去了,眼前这个人很年轻,眉清目秀,穿着也很考究。这个人不是卢江是谁?

    天哪,她竟然把他撞晕过去了?惊慌中,妘鹤查看他身上到底伤到了哪里。可是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但他的眼皮微微颤动着,眼睛半睁。看到妘鹤的时候,他的瞳孔条件反射地张大了些,但同时又暗淡下去。他声音很低地叫了一声:“妘鹤。”妘鹤急忙俯下身,摸着他的脉搏,可是很明显,他就要死了。她的泪水瞬间流下来,扶着他的头,泣不成声。他微微摇摇头,眼睛中露出祈求和痛苦的神色。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说出了几个字,气若游丝:“七面钟~~~告诉~~~”

    他正竭力想说出某个人的名字。妘鹤急切地说:“好。好的,好,我要告诉谁?”

    “告诉~~~何波~~~”他终于说了出来。然后头突然往后一仰,身体瘫软下去。

    妘鹤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半天没反应过来。她难以相信,仅仅两天时间,她的两位同学相继去世。即使她经历了很多,她也从没有想过这么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先不说志国。再看看卢江,他是怎么死的?是她把他撞死了吗?不可能。她敢说她绝对没有碰到他,可是为什么他竟然就这么死了?这太难以理解。

    她勉强让自己稳定心神,认真地查看卢江的尸体。最终,她在卢江的胸口发现了一个弹孔。毫无疑问。他是被枪杀的!

    又一个问题出现了,谁杀了他?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谁朝他开了枪?又过了很长时间,妘鹤才把卢江的尸体搬进车里。好在,马上就到青天湖了。‘凌志’在农庄门口停下。一听到车停下的声音,涵冰就从屋里跑出来,直接扑到妘鹤怀里,前言不搭后语地把事情的经过描述一番。

    这仅仅是个开始,虽然妘鹤不想告诉她卢江也死了。但这是事实,无论如何,她们都得接受。卢江的被害再一次证明他和志国的死绝对不是一次意外。一切都和七面钟有关。

    志国死前的晚上写下七面钟。卢江最后的遗言中也提到了七面钟,这个该死的七面钟,到底是什么东西?突然,涵冰大叫说:“七面钟不是什么东西,我想起来了,我曾经在新湖东区的某个地方瞥见过。好像是一个酒吧或俱乐部什么的。

    “何波呢?何波也在这里吧?”妘鹤问道。卢江最后说要告诉何波,何波知道什么吗?

    事实上。何波正在安抚志国的妹妹海燕。他们还不知道卢江的死讯。她们走过去,妘鹤尽量平静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何波和海燕看起来都有些恍惚,就好像这一切都在做梦。

    最终,何波喃喃自语:“这是怎么回事啊?卢江也被杀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妘鹤在等待他的回答,她在想为什么卢江最后要提到七面钟,还提到何波,要告诉何波七面钟的事情。这么看来,何波一定知道某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他坐在椅子边上,想了一两分钟,然后平静地说道:“有件事我该告诉你们。”

    “什么?”涵冰问道。

    他看了一眼楚楚动人的海燕,仿佛怕伤到她似的,尽量小心地说:“就在志国死的那天,我们去给你报信的路上,卢江在车上跟我说了些事。准确地说,他想要告诉我一些事。他开了个头,但又说他答应别人不说的。我没有强迫他说出来,但那天他就一直怪怪的。我觉得他在怀疑什么。我相信他一定是在一个人暗自调查志国的死因。而且,我想他有了一些进展,所以那帮混蛋才杀人灭口。临死他想传话给我,但只能说出几个字。”

    妘鹤轻声说道:“七面钟。一切的起因都是七面钟,我倒要看看,七面钟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用他们担心,连续的死亡事件早惊动了新湖的某个人。这个人也是他们的老朋友了,这个人就是照海。和妘鹤及其他同学一样,他们难以相信他们的老同学就这么被干掉了两个。谁敢这么胆大包天?最终,他们找到了一些线索,原来高志国正在调查一个高科技犯罪组织。七面钟很可能就是那个手段高超的犯罪盗窃组织。或者,高志国就要挖掘到真相了,这时,七面钟狗急跳墙,索性杀死了他。紧接着,卢江也因为洞悉事实真相被灭口。这么说,一切都和七面钟有关了。七面钟,七面钟,就是龙潭虎穴,他们也要闯上一闯。

    当然,自愿参加这场行动的人有涵冰、妘鹤和何波。这些人都是有专业经验的刑警或侦探,除了一个人不是,那就是高志国的妹妹海燕。不知道是不是何波看上了这个文静招人怜爱的女孩,他决意不让海燕卷进来,他不希望把海燕推入到危险的境地。

    这个决定刚被何波说出口,她娇小的脸上立刻现出了愤慨的神情:“你们怎么能这么做?你以为我会撒手不管吗?他们杀害了志国。我最爱的哥哥,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我都会跟你们一起干。”

    无可非议。他们要从七面钟俱乐部开始着手。他们想,七面钟和七面钟俱乐部绝对不是偶然。为了减少嫌疑,涵冰决定自己先去探探路子。

    因为还不到晚上,此时的俱乐部一片死寂。涵冰不知道从那里着手,总不能直接砸门进去吧。就在为难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出来一个中年人。一见到他。涵冰就想天无绝人之路,这个问题解决了。

    原来出来的这个人叫孟真。是涵冰以前认识的一个小弟。涵冰开心地叫道:“啊,孟真,你在这里啊?”

    他看见涵冰的时候吓了一跳:“涵冰啊,我没认出你来。”

    涵冰一把扯住他单刀直入:“我想和你说几句话。什么地方比较方便?”

    “这里吗?我不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涵冰听不得这么多废话,直接问:“俱乐部里有什么人?”

    “现在没有人,还不到营业时间。”

    涵冰又拽住他拖到门口说:“那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我们进去说。”…

    孟真傻了,他支支吾吾地对涵冰说:“这里不能进,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熟人不介绍的话。别人不能进来。”

    涵冰明白了,这里绝对不是什么正经酒吧,很可能在借着酒吧的名义做非法生意。比如赌博。比如*易~~~

    涵冰狡黠地一笑,阴险地说:“你不想被抓吧,实话告诉你,我的人都在外面呢,随时都可能闯进来。当然,如果可以。我可以为你求情,但是你得放我进去。”

    孟真可不想被抓。于是老老实实地开了门,让涵冰走进去。涵冰让他出去告诉外面的人,不用等她了,等她找到线索就会出去。

    接下来,涵冰把俱乐部非常彻底地检查了一遍。她想如果这一切都和七面钟有关,那么这里可能就是犯罪组织的老巢。她要在这里找到蛛丝马迹,最好能查出谁是组织的头头。

    俱乐部没什么特别之处,有一些赌博的项目。之后,她注意到角落里有一道很不起眼的门,还上了锁。涵冰瞅瞅那道门,门锁是那种很普通的门锁,对涵冰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螺丝刀,三下五除二就把锁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又乱又暗的小房间,中间是一张长条桌,四周摆放着椅子,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家具。在管道两侧分别放有一个嵌入墙壁的壁橱。

    她走进去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房间。她首先注意到的是,墙壁上都用粗呢布包裹着,完全是为了隔音。接着她的目光移向那些椅子。一共有七把椅子,长条桌的两侧各有三把,另外一把则摆放在桌子的一端,外观设计也比其他的椅子气派得多。

    涵冰眼前一亮,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他们聚会的地点。

    孟真走进来,发现她在这个房间脸色大变:“涵冰姐,你不能在这里,这,这~~~”

    察言观色,涵冰越加肯定这个房间有问题。她带着要挟的口气说:“你得想办法找个地方让我藏起来。”

    孟真惊愕地看着她:“可是这不可能,他们会抓到我,我会惹上麻烦,丢了工作的。”

    涵冰刻薄地说:“得了,你要被抓起来才会丢掉工作呢。所以听我的,我保证没人知道。”

    孟真被她逼得没办法,哭丧着脸说:“但你看看,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藏啊。”

    涵冰环顾四周,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有道理。但是如果涵冰被这些难倒的话她就不是涵冰了。她坚决地说:“胡说,肯定有地方。”

    “我没办法了,就这么大点地方怎么藏人啊。”他依旧哭丧着脸。

    可是涵冰就是涵冰,她很快找到了一个稳妥可以藏身的地方。
正文 第五十三案第四章 秘密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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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这个房间很小,完全不适合藏身,不过没关系,涵冰总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只见她把壁橱架子里的玻璃杯倒到一边,然后努力挤了进去。空间很小,并且没有可以偷窥的缝隙。没问题,只要一把小小的螺丝刀,钻一个孔就ok了。

    等这一切都做完,涵冰开始静静等待七面钟的到来。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别让她傻等了一个晚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发现那才崩溃呢。

    这一晚上等得实在有些无聊,涵冰从来没等过这么长时间。如果不是为了老同学,她说什么也不会受这委屈。五六个小时过去后,差不多是凌晨左右,她的耳边终于传来一个期盼已久的声音,房间的门开了。

    随后她听到了开灯的声音,插上插销的声音。耳边突如其来如波涛涌入的嘈杂声戛然而止。显然有人从隔壁的赌博大厅进来,那道门的隔音效果之好令她暗暗吃惊。

    紧接着那个人进入了她的视线,视线很窄,却还够用。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宽宽的肩膀,看上去孔武有力。他在桌子旁站了一会儿,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表,看了看时间,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但是涵冰没有看清。接着,他便走出了她的视线。

    让涵冰吃惊的是,他的脸上蒙着一副面具。但又不是普通的面具。这幅面具不是按照脸型做的,只不过像窗帘一样挂在脸上,上面开了两个小孔。以便能看到东西。面具的形状是圆的,画的是一个钟面,指针指示的时间是六点。

    “这就是七面钟,每个人代表一个时间。”涵冰暗暗想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奇葩起这个个名字,像什么黑手党啊、香港三合会、日本山口组什么的,人家那才叫气派。这呢,七面钟?”涵冰暗地里切了一下。脸上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

    这时,传来了一阵响声。是七下低沉的敲门声。六点钟大步走过去,打开了那扇门。

    很快,她就看到进来了两个人。他们也戴着钟形面具,但指针却指向不同的位置。分别是四点和五点。

    他们寒暄着,然后她看到六点钟走到桌子的另一侧,涵冰听到了椅子被拉出的声音:“一点钟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不过还多亏你五点钟的帮忙。”五点钟耸耸肩说:“如果我不冒险~~~”

    这时,又传来七下敲门声,六点钟又去开门。

    有一阵子涵冰什么也没瞧见,这些人都走到了她的视线之外,但很快她就听见有人喊道:“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开会吧。”

    六点钟绕着桌子走过去。坐在靠近桌首的座位上,恰好面对涵冰的壁橱。举止优雅的五点钟则紧挨着他坐下。那一侧的第三把椅子在涵冰的视线之外,但那个四点钟在落座之前。在她的视线里晃了几下。

    在桌子靠近壁橱的一侧,涵冰只能看见两把椅子。就在涵冰准备细细观察的时候,她看到一只手在第二把椅子,也就是中间的那把,放倒了。随后一个新进来的人敏捷地走过涵冰藏身的壁橱,径直坐在六点钟的对面。当然。不管是谁坐在这个位置,他总是背对着涵冰的。涵冰饶有兴趣地盯着那个人的背影。从背影来看,这是一个身穿露肩衣服的绝色美女。

    首先说话的是这位美女。她的声音悦耳动听,性感十足。她瞥了一眼桌首的空椅子说道:“这么说今天晚上我们见不着七点钟了?”…

    六点钟和气地回答说:“谁知道呢,七点钟总是神秘莫测的。”

    一时屋子里有些安静,是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沉默。涵冰察觉到了。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凝视着眼前这个美女的背影,这是个无可挑剔的后背,后背的弧线很优美。她注意到美女的右肩胛骨下方生有一颗小黑痣,使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

    六点钟打破了这种沉默:“开始谈正事吧。我想知道青天湖的事有没有被人发现?”

    五点钟摇了摇头:“没有。”

    突然,四点钟声音发闷地问:“我同意三点钟的说法,我们的老大七点钟在哪儿?是他组织了这次行动,可是为什么我们从没有人见过他?我真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六点钟平静地回答他:“不用管七点钟了,他总有一套自己的方法。现在我们来说说景丽轩酒店的计划吧。”

    景丽轩?涵冰又开始思考。涵冰知道这个酒店,绝对高大上的酒店,和何永的菲普顿酒店不同的地方是,景丽轩多半是艺术家的殿堂,它承办的多是艺术品的拍卖。难道这伙人要盗窃那里的名画?

    四点钟回答说:“22号的拍卖如期进行,镇店之宝就是仇英的《桃园仙境图》。据可靠消息来讲,他们一定会准时到场。那是我们的机会,唯一的机会了。”

    六点钟点点头说:“这个问题没必要再讨论了。你们刚刚也都看过了计划。我觉得最初的方案已经相当完美,没必要再完善。大家回去好好准备,22号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希望我们最好不要失手。”他看着那个美女问:“三点钟,最后要看你的了。我们一起向三点钟致敬,预祝她在将要扮演的角色中交好运吧。”

    三点钟以优美的姿态接受了同伴们的致敬,然后她站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接着,这伙人鱼贯而出。等他们都离开后,涵冰才从壁橱里爬出来。

    虽然在里面痛苦地待了几个小时,饿得头晕眼花,不过她还是很兴奋,因为她知道了七面钟的下一步计划:他们要在22日去景丽轩酒店盗窃《桃园仙境图》。

    之后,涵冰给何波、妘鹤打了电话,告诉他们最新进展。当然,他们的意见是一致的,既然七点钟决定在22日盗窃《桃园仙境图》,那么他们就撒网捕鱼好了。

    他们在网上查询拍卖会在本周三晚上八点开始。如果到八点才开始布置一定会晚了,要怎么能先进入酒店勘察一番呢。景丽轩酒店的老板不认识,但是他们认识菲普顿酒店的老板。于是,他们给何永打了电话,希望他能用同行关系说一下情。涵冰知道,像他们这种大型酒店一般都会有业务联系,也会做一些象征性的聚会活动。

    果真,在接到涵冰打来的电话后,何永立即从香港飞回来。他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谁敢谋杀他们的同学?简直是老虎头上找虱子,不要命了是不是?

    何永虽没有侦查细胞,但要说到同学情谊上,那绝对不含糊。电话中,他拍着胸脯杠杠的,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家伙有家伙,说啥咱也要把那些家伙给揪出来。

    星期三下午他们驱车到景丽轩酒店时,正好是下午五点钟。经理马林一见到他们就以少有的热情走上前来迎接他们。

    他紧紧地抓住涵冰的手说:“哎呀,你就是冷小姐吧,见到你我真是非常高兴。何董已经告诉我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千万别客气。”…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马经理,你客气什么?这些都是我的老同学,我自己照顾就好,你忙你的去。”

    他们回头一看,果真看见一身西装的何永正迈步朝他们走来。马林见到何永,立即又热情地迎上去说:“说什么话呢?到我的地盘上了,无论如何也得让我略尽地主之谊。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难道你何董看不起我们景丽轩的厨艺不成?”

    说到吃,涵冰真感觉饿了。她跑到何永面前说:“还不到时间,我们先吃个饭吧,吃饱了才好干活。”

    这么一说,马林拉着何永就往一楼餐厅走。餐厅内已经聚集了一部分有身份的客人。他们多半是奔着《桃园仙境图》来的。

    一进餐厅,马林迎面撞见一老一少。男的身材高大魁梧,女的优雅漂亮。他们笑着和马林打招呼,马林介绍说,他们是崔萌和陆放。他们这次就是奔着《桃园仙境图》来的。

    除了崔萌和陆放,马林又介绍了另一位美女智慧。之前,他们打招呼的时候,智慧坐在高靠背椅子上,身子仰得很靠后,轻佻地翘着腿。她正在抽烟,曼妙的左手上戴着一只硕大的碧玺戒指。

    智慧的出现让众人感觉眼前一亮。涵冰都承认她是自己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之一。她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一头乌发,皮肤雪白,比妘鹤的还要白,身材苗条柔美,双唇则涂得红红的,令整个餐厅蓬荜生辉。

    她漫不经心地和他们打招呼,继续抽自己的烟。

    一阵哈哈声从餐厅的那头传来。他们扭头看去,只见梁顺正跟在一个中年男人后面,他手里端着酒杯,表情严肃。他前面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他老板于海,他是个矮胖子。

    涵冰心中一动,如果她想得不错,之前在青天湖出现的原班人马,似乎换了个地方,又复制粘贴到这里来了。毫无疑问,七面钟也在这里。

    马林安排他们坐下来,他打了一个响指,叫侍者过来点餐。招待好他们,他就匆忙陪于海去了。

    一个侍者走过来,他穿着侍者的衣服,可只要细细一看,就会发现那魁梧的身材和身上的穿戴显然不相配。见到他的时候,涵冰张大了嘴巴:“是你,照海?”
正文 第五十三案第五章 多事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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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确实是照海。毫无疑问,他们也循着那条线索找到了景丽轩酒店。他低声说道:“别叫!事实上,这件事应该叫给我们警方,你们不应该来这里。”

    涵冰毫不客气地顶撞说:“得了吧,你以为换身行头就能找到七面钟?看看你吧,全身上下都写着‘警察‘两字,别说高明的七面钟了,就是一般的小偷都能看出来。”

    照海不动声色地说:“我只是b计划,我们的a计划比你们的四人行完美多了。”他的语气中有一丝嘲讽的口气,好在涵冰压根么听出来。

    晚上八点,拍卖会如期进行。虽然他们等了几乎整个晚上,但那幅珍贵无比的《桃源仙境图》竟然没卖出去。这结果实在是太煞风景了。

    拍卖会结束后,他们简单地进行了交流。他们认为如果七面钟此时不动手的话,很有可能会选择夜深人静的时候。那时,楼下的展览厅被锁,人也散尽,正好是下手的机会。这么一分析,似乎很有道理,他们决定在景丽轩住一个晚上。

    为了更好地监控展览厅,他们决定守夜。他们分组抓阄决定谁来守上半夜,谁来守下半夜。结果是,何波守上半夜12点---凌晨三点,何永守凌晨三点到五点,最后由涵冰和妘鹤守早上的时间,那会儿画被盗的概率很小。在临走的时候,不知道何波怎么想的。他竟然笑呵呵地对涵冰说:“小心点睡,没准你会在睡梦中被人干掉。”他的这句话招来了涵冰和妘鹤的敌视,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实在太不吉利了。何波。他有时候幽默快活、乐观向上,有时候又阴阳怪气真搞不懂他。无论如何,这一夜将被证明是多事之夜。他们分别从不同的角度目睹了发生的一切。

    首先是何波和何永,他们在楼下分手。何永嘱托他说:“别忘了,凌晨三点钟叫醒我。记住,三点钟,谁知道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杀手过来。你自己小心些。”

    何波一脸严肃地回答说:“得了吧,还是你自己小心些。我可精明得很呢。好了,别说那种话,让人浑身不自在,你去睡觉吧。”

    但何永并没有马上离开。他浑身不自在地站在那里。晃动着身体:“听我说。”

    “什么?”何波不耐烦地说道。

    何永支支吾吾地说:“我想说,我希望你平安无事,你知道我们的同学竟然死了两个,我难以接受~~~”

    何波生气了,瞪着他。毫无疑问,何永是好心,但结果却适得其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说:“我知道我们要对付的人是谁,所以我私藏了这个家伙。如果他们敢对我动真格的,我也不是吃素的。你明白了吗?”他脸上露出得意之情。

    这点何永万万没想到,他身上竟然会带着一把真家伙。不过无论如何,这会儿不是谴责对方的时候。毕竟生死攸关,他们中有两个人都被干掉了,谨慎些总比被人干掉好。这样,在无比担忧中,何永离开了。何波独自一个人留下来守夜。

    守夜并不难,就在这条走廊与主走廊的连接处有一个橡木柜子。这个柜子投下了一片阴影,而阴影当中有一把不起眼的椅子。这是一个完美的‘哨位’。通往西边再没有别的路线。任何进出的人都逃不过何波的眼睛。那里还有一盏灯亮着。

    何波舒舒服服地坐在那把椅子上,翘着腿,手枪则搁在膝盖上,随手就可以举枪射击。

    他看了一眼手表,还差二十分钟就一点钟了,离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某只钟的滴答声。

    不知道怎的,何波不喜欢听到那滴答作响的钟声。这声音勾起了他的回忆。志国,还有壁炉架上的那七个滴答作响的闹钟~~~是谁把它们放在那儿的?为什么?想起这些他不由得一阵战栗。

    这样的等待让人不安。此时,他觉得巫术和招魂术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坐在阴暗的角落,每个人都会精神紧张,任何一点小声响都会让人惊跳起来,紧接着脑海里会涌现出许许多多阴暗的杂念。

    志国!还有卢江!他们都是自己的同学,两个人都还没结婚,正是朝气蓬勃、大干一场的年纪,可是,现在,他们人在哪里?都在阴冷的泥土里,喂蚯蚓~~~想起这些,他就觉得恶心。

    他又看了一次表,才一点二十。时间过得可真慢。

    他换了一个话题想。他想到涵冰,她可真了不得,竟然单枪匹马勇闯七面钟俱乐部。不是他说,妘鹤和涵冰,一个有智,一个有勇,像他们这样的男生都自愧不如。

    还有七点钟。七点钟到底是谁?此时此刻是不是也在这里?他是酒店的某一个客人?

    他打了个哈欠。太难受了,他渐渐有了睡意,但同时神经又绷得紧紧的。他又看了看表,差十分两点。时间还在往前走。

    就在这时,突然,他屏住呼吸,身子往前倾了倾,侧耳聆听起来。附近似乎有什么声响。

    又过了几分钟~~~又有一丝声响。是一块木板发出的咯吱声~~~是从楼下某个地方传来的。接着又响了一下!很轻微的咯吱声。有人在屋子里蹑手蹑脚地走动。

    何波悄无声息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他悄悄走近楼梯口。周围似乎静悄悄的,但他确信自己听见了脚步声,绝对不是幻觉。

    他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右手紧紧地握着那把手枪。大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觉得那些轻微的响动是从哨位的正下方发出的。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那么就一定是储藏室。

    他悄悄地摸到储藏室的门前,侧耳听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听见。然后,他猛地一推门,打开了屋里的灯。什么都没有!整个房间一片通明,空荡荡的。

    他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说:“可是刚才明明~~~”

    储藏室面积不小,有三个窗户朝向露台。他朝窗户快步走去,发现当中的那扇窗户没有插上插销。

    他打开窗户跨到露台,四下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他自言自语说:“看来没事,可是~~~”

    他茫然了一会儿,然后又回到储藏室,穿过房间走到门口,把门锁上,然后把灯关掉。他静静地站着,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然后又轻手轻脚第走到那扇开着的窗户跟前,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手枪。

    轻微的脚步声是从露台传来的吗?不,是他的幻觉。他紧紧地攥着手枪,站在那儿侧耳倾听~~~

    远处传来两声报时的声音。

    与此同时,妘鹤和涵冰并没有老老实实睡觉。她们可不像他们想得那么听话。一方面,她们接受了何永和何波指派给她们的角色,但实际上,她们另有安排。她们把行动时间定在一点半。一点半一到,她们便悄悄摸到了窗外。这是一个不错的夜晚,空气凉凉的,四周一片寂静,有星光但没有月亮。

    她们迈步到一个花坛旁。妘鹤分析说:“如果七面钟真的在里面,那只要他拿着画出来,我们就能从这个必经之路逮住他。”

    涵冰认为妘鹤的计划很好,毕竟屋子里有何波看着呢,她们只要盯着外面就能抓到七面钟了。

    她们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她们从花坛走出来,拐过墙角,到了南端那个露台起始的位置。她们悄无声息地顺着露台往前走,身子隐藏在房子投下的阴影里。但当她们走到第二个拐角时,吓了一跳。她们发现有个人正站在那里,不是照海是谁!

    “怎么是你?”

    照海乐呵呵地说道:“你们想到的我也想到了。”

    大家相视一笑。照海小声说: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就行,你们继续回屋里去睡觉。这里太危险了。”

    涵冰才不会老实地回去睡觉,但妘鹤并没有反对。她转身服从了照海的命令,虽然她根本不想上床睡觉。这件事关系着两个同学的被害,她怎么能袖手旁观?如果解决不了这个案子,她还有什么资格继续干侦探?

    她瞥了一眼手表,一点五十。她在花坛边犹豫了一会儿,小心地推开大门。一点声音都没有,四周一片寂静。她蹑手蹑脚地沿着走廊往前走去。她停了一下,好像听见某处的地板发出了咯吱声,但随后她确信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又接着往前走。此刻她来到了主走廊,打算转去西边。当她来到西边走廊和主走廊的接合处,她小心地四下瞅了瞅,目瞪口呆。

    她以为她能看见何波,可监视哨位上空无一人。何波压根不在那儿。

    她一头雾水。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何波擅离职守?这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只钟敲了两下。她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这时她的心猛然一动,身子几乎要跳起来了。她必须要找到何永,因为何波不见了。
正文 第五十三案第六章 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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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妘鹤迅速地沿原路返回,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此刻她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一头闯进了何永的房间。

    “何永,快醒醒,快醒醒。”

    她压低嗓音急切地喊道,但没有听到丝毫反应。

    妘鹤又低声叫道:“何永!”

    还是没有反应,她不耐烦地打开了灯,一下子目瞪口呆。房间里没有人,里面的床也根本没有人睡过。何永到哪儿去了?

    就在她讶异之间,突然,她松了口气。这不是何永的房间。椅子上搭着一件考究的长睡衣,梳妆台上摆放着女人用的一些小饰件,另一把椅子上胡乱地堆着一件黑色晚礼服。原来,匆忙之中她走错了门。这是智慧的房间。可是她到哪儿去了?

    就在妘鹤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夜晚的寂静突然被打破了。下面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声音。妘鹤立即从智慧的房间冲出来,直奔楼梯跑下去。声音是从储藏室传出来的,是打翻椅子发出的撞击声。

    妘鹤咚咚地敲着房门,不过没用。门被锁上了。但她能清楚地听见里面传来搏斗声,气喘吁吁的扭打声、粗野的咒骂声,偶尔还听见被顺手抄起家伙当做武器的轻便家具发出的撞击声。随后一连传来两声枪响,清脆、不祥的枪声彻底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与此同时,海燕也没有闲着,她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灯。此时正好不到一点。她下了床,穿上一套运动装,然后把一只手电筒放进上衣的口袋里。她知道他们在景丽轩的计划。考虑到她瘦小没经验。所以当时,他们只是象征性地告诉了她,并没有指望她能参与到这次事件中来。毕竟,他们要面对的人是七面钟,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已经有两个专业队员被他们杀害。但海燕并不这么想,她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强意志。

    她站起来最后扫视了一遍房间。看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等确定无误后,她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门。顺手把门带上。

    她发动停在楼下的那辆双座跑车,然后飞驰到景丽轩酒店门前。从车上下来,远处的报时钟传来两声响动。接近露台时,海燕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了。附近没有人。一片死寂,一切似乎很宁静。她上了露台,站在那儿,四下看了看。

    突然,冷不防有一样东西从天而降,噗通一声差点砸在她的脚上。海燕俯身把它捡起来,是一个棕色的纸包,包得很紧,防护得很结实。海燕把它拿在手里。抬头向上看去。在她的头顶上是一扇敞开的窗户,她看到有一条腿跨出窗台,然后一个人顺着墙上的常春藤往下爬。

    海燕没有迟疑。手里紧紧攥住那个棕色的包裹,拔腿就跑。她的身后突然响起打斗声。一个粗哑的声音叫道:“放开我!”另一个声音她很熟悉:“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嗯,你说还是不说?”

    海燕仍然一个劲地跑着,简直是惊慌失措地乱跑。刚跑到露台的拐角处,她就一头栽进了一个身材魁梧、体格健壮的男人怀里。她抬头一看,原来是程队长。

    海燕似乎看到了救星。指着后面叫道:“后面,他们好像打起来了。”

    只听见一声尖利的枪响。接着又是一声。照海拔腿就跑,海燕紧随其后。他们绕回露台的拐角,直奔储藏室窗外。窗户大开着。照海弯下腰,打开了手电筒。海燕紧贴在他身后,抬眼从他的肩膀望过去,她发出了一声抽噎。之间何波倒在窗槛上,身子下好像是一滩血。他的右臂看似无力地垂下来,姿势很奇怪。

    海燕尖叫了一声,战战兢兢地问:“他怎么了?他死了吗?天哪,这可怎么办?”

    照海安慰她说:“放心好了,他只是受伤了。你去找找有没有开关,把灯打开。”

    海燕照办了。她跌跌撞撞地走到门边找到了开关,打开了灯,房间里顿时一片明亮。照海松了一口气说:“没事,右臂有点擦伤,他只是晕过去了。来,过来帮我一下。”

    这时门外传来重重的敲门声,还夹杂着七嘴八舌的探问声、劝诫声和质问声。海燕看着房门,不知如何是好。

    照海没有让她立即开门,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房间,查看四周的情况。何波的身旁有把小手枪。照海小心翼翼地把它捡起来,仔细地检视一番,把枪放在桌子上,接着他走到对面把门打开了。

    一下子有好几个人涌进房间。大家几乎异口同声。经理马林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

    何永只说了一句:“何波,何波怎么了?”

    最后,冷静客观的黑猩猩梁顺对照海说:“应该让无关的人都离开这里。这里已经够乱了。”

    照海点点头。接下来,梁顺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对大家说:“请回去休息吧,只是一点小意外。经理,请你告诉酒店的客人,说没什么事,请大家不要惊慌。”

    显然没有人愿意离开。大家拥到大厅下面,聚集在那里议论纷纷。就在这时,晕过去的何波醒过来,他对大家说,他在窗子那边抓住了他,他们打起来,那个家伙突然从他手里挣脱了,他见那个人想跑就想去追,结果,他就被那人回头打了一枪。

    照海继续在房间里巡视,房间里几乎能碎的东西都碎了。可是当时和何波扭打在一起的人在哪儿?突然,照海大叫一声说:“画呢?《桃园仙境图》呢?”

    听他这么一说,马经理慌了,他吓得面如土色,一脸责备:“程队长,画真丢了吗?我可是让你全权负责的呀。”

    照海和往常一样镇定,淡淡地说:“我也没想到结果是这样,不是说,好马也有偶失前蹄的时候?”

    “那么你是说,你的意思,画真的丢了?”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照海轻轻摇了摇头:“不,不,没你想得那么糟。一切都很好,不过这可不是我的功劳,你得谢谢这位女孩。”

    他指了指海燕,海燕则吃惊地看着他。照海朝她走去,轻轻取下她仍然死死攥在手里的那个棕色包裹说:“马经理,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马林的手脚比照海还快,他一把抓过纸包撕开,急不可待地查看。之后,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双眉也舒展开来。

    他转向海燕,热情地握住了她的手:“谢谢你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海燕被他抓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时,梁顺走过来及时岔开了话题:“是不是该找个人去照顾一下何波?我认为应该找个医生过来。”

    马林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答道:“当然,当然要请,他们可是我们酒店的恩人,帮了我们大忙。”

    说着,他快步抱着包裹走进去,藏好包裹,又匆匆出来对梁顺说医生马上就过来。

    大家还没有散,基本上该来的人都来了。照海环视一下众人,慢条斯理地问:“奇怪,梁顺的老板于海在哪里?”…

    海燕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会被害了吧?”

    照海不无责备地冲她摇了摇头:“没那么夸张,我倒认为~~~”

    他话说了半截又停住了,但聪明人都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那个逃走的人是他吗?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他是七面钟?照海竖起右手,示意大家安静。

    旋即,大家都听到了,外面露台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脚步声很清晰,走路的人丝毫没有怕人听见的意思。紧接着,窗口出现了一个块头很大的背影,那个大个子停住了脚步,站在那儿凝视着他们,给人一种奇怪的居高临下的感觉。

    此人正是于海,他的目光慢慢地从一个人移向另一个人,锐利的眼神不放过一丝细节。何波的手臂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涵冰一脸茫然、妘鹤依旧是那种若有所思的神态,当然还多了一个不认识的海燕。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马林的身上。他声音清脆响亮:“出什么事了?”

    马林急忙解释说是盗窃未遂。到这个时候,马林不得不解释照海的身份,说他是协助来这儿抓窃贼的。于海很有派头地点点头,亮出一把手枪说:“我正发愁拿这个东西怎么办?现在,该交给官方了。我在外面的草坪上捡到的。我想肯定是那个小偷在逃跑时掉下的。”

    照海接过来那把手枪,然后把它放在桌子上,暗自思忖道,小偷掉下的?哪个小偷会笨到这种程度?再说了,大半夜的他在外面晃荡什么?

    不过,这只是照海的想法。他还有要弄明白其他人的行动,他要知道为什么海燕不早不晚恰恰在那个时候出现在现场。

    海燕气坏了,她从没想到警方疑心会这么重。她只是恰好在不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了不合适的地方罢了。

    之后,照海竟然还问到了何波。这太尴尬了,要知道何波可是他们的老同学,当时他在守夜,想抓住那个窃贼。他听到了储藏室的动静,走进去,之后,他发现了那个窃贼,然后扭打在一起。

    照海没再说什么,他缓缓地环视四周,他的目光停在一扇古屏风后面。他快步走上前去,朝屏风后瞧了瞧。突然,他大叫一声,其他人赶过来发现智慧不省人事地蜷缩在地上。
正文 第五十三案第七章 黑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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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慧苏醒过来的过程跟何波很不一样。不仅时间更长,而且要远比何波精彩得多。

    一开始,她压根没有清醒过来的意思。涵冰没那么好的耐心,在检查了她并无外伤之外,她端了一盆冷水倒头泼过去。很快,她就有了反应。她的小手从额头挪开,嘴里有气无力地呻吟着。

    见涵冰又要倒水,她的身子往后缩了缩,稍稍紧了紧身上那件非常透明的睡袍,坐起来。看来她神智比之前清醒多了。

    “这么说,我又活过来了。”她看了看围在她身边的几个人。在这些或关切或旁观的面孔中,她优雅而略带苦涩地笑了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开口,她竟然说了这么句话,鬼才知道她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妘鹤冷冷地说:“该你告诉我们才对。我去过你的房间,床上没有睡过人,而且你也不在。”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用责备的目光看着她,看她要怎么解释。她闭上眼睛,缓缓地点点头说:“对了,对了,这会儿我全记起来了。哦,太可怕了!”她打了个哆嗦:“要我告诉你们吗?”照海毫不客气地回答说,那再好不过了。

    在涵冰看来,这个矫情的女人开口说道:“我睡不着,我有失眠症。已经很晚了,可是我还是没有睡意。我坐卧不安,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还看了一会儿书。可是也不能让我平静下来,于是,我走下楼。看有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这里,照海插了一句:“能不能告诉我们,那时是什么时间?”

    “我从来就不知道时间。”她郑重地说道,接着又开始叙述她的遭遇:“大厅很安静,一个人也看不见。我进来后走到这个拐角,突然,我听见了声音。一个鬼鬼祟祟的声音,一个蹑手蹑脚的脚步声。我吓坏了。脚步声越来越近,鬼鬼祟祟、令人恐怖的脚步声。我缩起身子躲在屏风的后面。又过了一分钟,门开了,灯也打开了。那人。那个小偷进了房间。”

    “什么,你看见了小偷?”说这句话的人正是何波。一只大脚踩了他一下,何波明白了照海的暗示,于是闭上嘴。

    接下来,智慧接着说道:“我差点被吓死了,我尽量不出声。那人站在那儿停了一会儿,听了听动静。然后,依然那鬼鬼祟祟令人恐怖的脚步声~~~”何波又一次张开嘴巴想提出异议,但又一次把嘴闭上了。

    “他走到窗户旁。朝外面看了一下。在那儿他又停了一两分钟,然后又走回来,把灯关掉。锁上了门。我吓坏了,黑灯瞎火的,他在这里蹑手蹑脚地到处走动。啊,真是太可怕了。要是他碰到我该怎么办啊!又过了一分钟,我听见他又摸到窗户边上,然后就没动静了。我想他也许从窗户出去了。又过了一会儿。我再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我几乎肯定他已经从窗户出去了。真的。就在我准备打开手电出去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就出事了。”

    “到底什么事?”虽然照海已经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但他还想再听听智慧的说法。要知道每个人的说法都可能不一致,可能其中某个人在说谎。

    她继续满怀感情地说:“天啊,太可怕了。两个男人在拼死搏斗。他们扭成一团,拽来拽去,周围的家具都被打碎了。我好像还听到了一声女人的尖叫~~~不过不是在里面,而是在房间外面的某个地方。那个罪犯声音粗哑,在那里哇哇乱叫。他一个劲地说‘放开我,放开我~~~’。另外一个人是位绅士,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何波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很明显他知道智慧在说他。

    “再后来就是一道亮光和一声枪响。子弹打在我身旁的屏风上,我想我肯定吓晕过去了。”

    她抬头看了看照海,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之后,照海简单地介绍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然后让妘鹤陪着她上楼休息去了。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涵冰正好看见了她的后背。就像之前说的,她穿得睡袍很薄,就像蝉翼般的一层橘黄色薄纱。透过睡袍,涵冰分明看见她的右肩胛骨下长有一颗小黑痣。

    涵冰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猛然一转身,正好碰上刚从储藏室出来的照海。他对涵冰说:“好啦,我已经把窗户关好了,还会派一个人在外面值班。这道门我要锁上,钥匙也要拿走。早上我们再进行相关的罪案重现~~~不过涵冰,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涵冰一把拽过来照海,拉到墙角,语无伦次快速地说:“我知道三点钟是谁了。”

    照海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接着,涵冰比手画脚地把她如何进入七面钟俱乐部以及后来的冒险经历讲述了一遍。听涵冰讲完,他长长地吸了口气。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不再是木然的表情:“了不起,了不起,真没有想到,涵冰你竟然做到这一步。我们怎么就没有发现?”

    听着照海的感叹,涵冰喜上眉梢。要知道,在照海心中,妘鹤才是第一位的,她的沉稳、她的智慧以及她的灵透,可能是涵冰永远也赶不上的。从照海嘴里说出表扬涵冰的话,这可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她第一次让照海刮目相看了。

    他站在那儿,陷入了沉思。

    涵冰得意地说:“你看,我在俱乐部见到的那个女人,三点钟,没错,她就是智慧。”

    接着,她又很快地讲了一遍她认出那颗黑痣的经过。令她惊讶的是,照海只是打了个哈哈:“一颗黑痣说明不了太多的问题。就算是不同的两个女人,也很可能长着一颗完全相同的痣。”

    才不是呢,涵冰敢说她见到的三点钟绝对是智慧,可为什么照海就是不相信她呢?再看看她今晚在哪儿,她绝对就是和窃贼一伙的,什么晕过去,鬼才相信她会晕过去。

    照海沉思着,似乎不愿意开口和她辩解。他开始在大厅里踱来踱去,仿佛要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终于,他对涵冰说:“听着,涵冰,我相信你。智慧的行动很可疑,这一点我和你一样心知肚明。确实十分可疑,但我们得小心行事,必须有十足的把握。你要明白,智慧的情况我了如指掌,而且我希望你不要打草惊蛇。”

    听了这番话,涵冰才算放下心来。把这件事交给照海,她相信照海会处理好的。

    第二天早上九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储藏室,照海从六点钟就开始在这里工作了。应他的召唤,所有和昨晚有关的人都加入进来。何波的胳膊仍然搀着绷带,但脸上已经没有昨晚的疲惫神情。

    他们在房间内进行了现场演示,通过每个人的述说再现昨晚的情景。可以肯定的是,昨晚上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或一伙人闯进酒店,他们试图把《桃源仙境图》盗走,但因为何波和海燕的阻拦,盗贼并没有得手。

    与此同时,涵冰把自己昨晚的发现告诉了他们几个人。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三点钟竟然是三点钟。可是如果她就是三点钟,那怎么解释青天湖的事情呢?志国和卢江都是在那里被害的,当时青天湖并没有智慧啊。还有神秘的七点钟,七点钟一直没露面,而是在幕后操纵。

    涵冰越说大家越沉默。有一阵子,大家几乎谁也没说一个字。最终,何波问道:“照海跟你说不要去惊动智慧?”

    “嗯。”

    “是想通过抓到其他的人,那个团伙,包括神秘的七点钟?”

    涵冰再次点了点头。何波紧锁眉头,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显然,照海已经有了非常明确的想法。除了他,紧锁眉头的还有妘鹤。自从这件案子发生以后,她比以前更加沉默了,有好多时候她常常一个字也不说。

    涵冰推推她问:“你有什么看法?”

    停了好久,妘鹤才伤感地说:“我对照海的行为一样迷惑不解,我猜他一定对我们隐瞒了什么。还有,这次的案件被害的都是我们自己人,这对我来说打击很大。或者,我想,这是我办的最后一件案子了。”

    涵冰哑然了。为什么妘鹤会有这样的想法?事务所的业务如日中天,她怎么能说退就退呢?没有她,事务所还怎么运转啊。她正想好好劝解妘鹤一番,这时,何波倒提出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事实上,他是对海燕提起来的。他想讨好她,他一直对海燕颇有好感。

    他认为既然七面钟没有执行完自己的计划,那么他们一定会再次下手的。何波的意见是再来一次深入虎穴,直到抓住七面钟。他对海燕说,画既然还在酒店,那么他们就得继续留在酒店,伺机而动,抓住那伙窃贼。现在,他们的目标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可疑的于海,一个是智慧。据涵冰所说,她可能是三点钟。

    说到这儿,涵冰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事情没完成,他们当然得留下来抓七点钟了。要知道,他们就是杀死志国和卢江的凶手呢。

    让何波担心的是,如果他们要监视于海,那么黑猩猩梁顺就是个问题。他不会正好也加入了那个团伙吧?黑猩猩深不可测,又喜欢单独行动,如果他们要对付的七点钟正好是他,那他们将情何以堪?
正文 第五十三案第八章 迟来的快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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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大家平静地度过了一天。有意思的是,经过昨晚上的骚动,竟然没有人主动要求离开,可见大家都心照不宣,各有各的目的。

    大家同意对昨晚上的盗窃事件避而不谈,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大家竟然心平气和地打起了牌。何波一直在和涵冰打情骂俏,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在逢场作戏。这是他们使的障眼法。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何波不声不响地上楼。他先是到餐厅转了一圈,然后摸进于海的房间。他在房间内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便开始动手了。

    当然,抽屉都上了锁,但开门撬锁之类的事情压根不在他的话下。他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锁。之后,他有条不紊地翻检着抽屉,每检查完一个抽屉,他都会小心地把东西放回原处。有一两次他停下来屏息倾听,好像听见了远处传来轻微的响动。不过,他依然很镇定。

    最后一个抽屉也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他有些失望,最后,他拉了拉所有的抽屉,确保该锁上的都锁好了。他环视四周,确认没有留下来过这里的蛛丝马迹。他轻声地自言自语:“就这样吧,什么也没有。”

    他出了房间,随手把门带上,然后锁好。有那么一刹那,他仿佛听到身边很近的地方响了一下,但他马上断定是自己听错了。他不声不响地顺着大厅摸索着往前走。

    他又一次听到一个细微的声响。这一次听得真真切切,绝对不可能听错。这个地方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别人。也和他一样蹑手蹑脚在走动。他的心怦怦直跳。

    他猛地跳到电灯开关之前,把灯打开。突如其来的亮光令他眨了下眼睛,但他还是看得很清楚。离他不到几米的地方,站着黑猩猩梁顺。

    何波大叫说:“天哪,黑猩猩,你在这里干什么?吓了我一大跳。”

    梁顺一本正经地解释说:“我听到于海的房间一个响声,我以为是小偷进来了。所以出来看看。”

    何波却不容易被骗,他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脚上穿的轻便鞋。亲切地说:“你想得可真周到,连行头都置办好了。”

    黑猩猩嘿嘿一笑,问他:“不过,你在这里干什么?”“我随便走走。”

    一下子。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何波才打了个哈欠说:“好了,我该回去睡觉了。”

    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上了楼梯。梁顺则紧跟在他身后,监视他进入自己的房间。何波暗香说,他的疑心可真重。

    第二天一早,何波把自己昨晚的遭遇告诉了妘鹤、涵冰、何永和海燕。涵冰不无责怪地说:“可真有你的,我们缠住了于海,可你呢,什么都没查到。不是我说。黑猩猩太精明了,他无所不在,并且不管他从哪儿冒出来都没有声音。”

    “你觉得他很危险吗?”

    “危险?”涵冰诧异地问。她难以想像黑猩猩。自己的老同学会参与到这桩案子中来。那样子的话,这可谓是他们这届中最大的丑闻,同学间的内讧。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解释于海的行为呢?除非黑猩猩真傻,对身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对这点,涵冰深感怀疑。她从不认为梁顺是个愚蠢的人。

    对于何波的遭遇,妘鹤却没有表示同情。她淡淡地问道:“不过你呢,你在于海的房间偷偷摸摸找到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七点钟,我在找七点钟。”何波的回答很干脆。

    “这么说你认为在酒店能找到七点钟?”

    “我是这么想的,我以为能找到一点线索,可是我什么都没找到。”

    事实真的如此吗?妘鹤深表担忧。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面呢。说来那都是吃过中午饭以后的事情了。那时,涵冰正坐在酒店院子外玩游戏。这时,梁顺走过来问她妘鹤在哪儿?涵冰懒洋洋地回答说,妘鹤这个时候正在睡午觉,大约三点钟之后才能出来晒太阳。

    这时,梁顺一反以前淡定从容的姿态,他看起来局促不安,扭捏作态。好在涵冰一门心思都在游戏上,所以压根没在意他的神态。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十几分分钟,涵冰打游戏通关之后才抬头问他:“你吃错药了?”

    梁顺这才挨着涵冰坐下,犹豫地问道:“我知道妘鹤一直没男友,我也知道你们和照海的关系。可是我想告诉你,我一直喜欢她,从在学校就开始了。所以,所以,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我向妘鹤表白,她会接受吗?”

    涵冰眼睛睁得更大了,她放下手机,惊愕地看着梁顺,好半天没说话。终于,她才吃惊地问:“你是说,你想和她结婚?”

    梁顺严肃又果断地说:“如果她愿意,那是我期望的。我会给她幸福。”

    涵冰快人快语地回答说:“这个我可管不了,也跟我没关系。你知道妘鹤的事从来都是她自己拿主意。我看这个问题你还是自己问她好了。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希望你能有好运。”

    涵冰从来不知道妘鹤会喜欢黑猩猩,在学校如此,现在也是,她想像黑猩猩遭到拒绝时的尴尬。妘鹤肯定会逃避,或者委婉拒绝,要不就是转移话题。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是妘鹤的艳遇日。刚打发走黑猩猩,涵冰又接待了一位她的爱慕者。

    他急匆匆跑过来,大老远就冲涵冰喊道:“涵冰,妘鹤呢,妘鹤在这里吗?”

    涵冰笑嘻嘻地回答说:“你现在不能见她。实话告诉你吧,你有竞争者了,黑猩猩正和她在一起。”

    “黑猩猩?”何永疑惑地皱起眉头:“这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不能见她?”

    涵冰不怀好意地回答他:“他在楼上对妘鹤表白呢,你知道吧,表白?”

    “表白?表什么白?”

    涵冰摆摆手说:“得了吧,何永,你知道怎么回事?事实上,我还不知道妘鹤有这么多爱慕者呢。不过我倒是很佩服黑猩猩的勇气。”

    “他?那个又黑又瘦的家伙?我~~~”何永气不打一处来,后面的话都气得说不出来了。

    “你看,谁让你不早点下手呢?你看,都三年过去了,你干嘛了?要我说,妘鹤今年也二十六七了,你指望她会等你到四五十?她可不是那种主动扑倒男人的人,下手晚别怪别人不等你啊。”

    何永狠狠地骂了两句,然后转身就走。涵冰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喂,你不见妘鹤了?”

    何永头也不回,冷冷地说:“现在没心情了。”

    他一个人生闷气到了楼下,碰见了何波。何波从没有见何永这么生气过。这么一个大少爷今天是怎么了?他拉住何永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我们潇洒风流的何公子怎么愁眉苦脸的?”

    何永懒得说黑猩猩的事情,只能压抑着心中的愤怒纠结地说:“我正担心呢,我本来就担心,接着又出了一件事情,令我震惊。”…

    何波热情地问:“哦,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

    何永没有回答。他坐在一条长椅上,一脸沉思,眼睛看着脚下的草地,看上去困窘不安。一反常态的何永让何波更加好奇,他到底怎么了?

    他挨着何永坐下,亲切地问道:“是不是碰到了什么怪事,何永?我们可是老同学,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真的很奇怪,我搞不懂是怎么回事。我本来是想找妘鹤的,可现在算了,不想提了。”

    “这件事跟七面钟有关?”

    “嗯,跟七面钟有关。今天上午我接到了一个快件。”

    “快件,什么样的快件?”

    “是卢江找人发过来的。他好像出事前特意安排了别人来送这封信,等他死后两个星期寄给我。”

    “这么说已经寄给你了?”

    “嗯。”

    “你打开看过了?”

    “是。”

    “恩,里面有什么?”

    何永瞥了一眼他,眼神中流露出的怪异难以琢磨,不由得令何波吃了一惊。他站起来对何永说:“你太紧张了,我进去给你拿点东西喝。”

    不一会儿,他手中拿着一瓶可乐递给何永安慰他说:“听着,老兄,振作点。不管快件里是什么,我们都有办法解决的,别忘了我们是谁啊。”

    何永又看了他一眼,然后顺从地接过来喝了,但他脸上仍然是刚才那副茫然的表情:“信上说道东西,简直匪夷所思。你绝对想不到,我敢说任何一个人都想不到。”

    “才不会呢?自从发生了七面钟事件,还有什么更奇怪的呢?好了,说来听听。不,我们不能在这里说,小心别人会听到。我想我们去我的房间里谈。”

    何永没有反驳,跟着他离开院子来到他的房间。房间里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这时他正好喝完可乐,放下手中的空杯子。他看起来好多了,比刚才看起来镇定了很多。

    何波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门口,然后走进来谨慎地关好门,然后才问:“现在,你好点了吗?准备把一切都告诉我吗?”
正文 第五十三案第九章 再访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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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燕正在酒店院子内看电子书。这时,妘鹤从楼上下来,她脸上有些绯红,还带着一种无法名状的表情,令海燕微微吃了一惊。她惊慌未定地坐进那把长椅里,微微喘着气。

    海燕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虽然才接触几天,但海燕知道妘鹤是个稳重的人,很少有这么惊慌未定的时候。

    妘鹤长吸一口气。就像涵冰预计的一样,她勉强听完了梁顺的表白,然后惊慌失措地逃开了。虽然妘鹤在处理其他问题时轻松自如,但在自己的感情上,她却像个不成熟的孩子。但现在,她不想对海燕说这些,只能找借口说,没什么,就是听到了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海燕依旧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从她的表情能看出来,这个精明娇小的女子一点儿也不相信她。好在,这个关键时候,妘鹤的手机响了。妘鹤急忙起身离开接电话。

    电话是何波打来的,电话中,他的声音很急切:“谢天谢地,你总算接电话了。我不和你兜圈子了,现在是刻不容缓。对了,你和海燕在一起吗?”妘鹤转身看了看海燕回答说:“恩,她在。”

    “好的,听我说,我没时间解释了,电话里说不清。何永来找过我,跟我说了一件最匪夷所思的事。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真有其事的话,那么恐怕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了。你们必须照我说的话去做。马上离开酒店,到七面钟俱乐部来。我找到一条重要信息。很重要,一定记得来啊。不要告诉别人。到那儿我们要给七面钟一个出其不意!”

    从他的语气中,妘鹤能听出来事情很紧急,难道他找到了七面钟?妘鹤挂了电话,来不及过多思考,她把电话里的谈话内容向海燕做了简单介绍。海燕比她还要激动,立即冲上楼去,匆匆收拾行李。这会儿。妘鹤考虑要不要告诉涵冰这个消息。想来想去,涵冰那毛躁性子确实让人有些担忧。最后。她决定不告诉涵冰。

    可是,涵冰已经发现了她。涵冰一见到她,立即带着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笑问:“事情进展得怎么样啊?我说亲爱滴,你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我可等着当伴娘呢。”大事当前。妘鹤懒得应付她,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说,海燕有急事要回家一趟,她要把海燕送回去。此时涵冰倒是个热心肠,积极踊跃地表示自己可以当司机。

    看情况不让她去是不行了,妘鹤只好把何波的来电告诉了她。涵冰一听兴奋不已,连行李都懒得收拾就发动了蝰蛇。

    去新湖的旅途一切顺利。她们把车停在一个修车厂,然后直奔七面钟俱乐部。

    孟真给她们开了门。涵冰毫不客气地走进去,她们俩个则跟在她后面。

    “把门关上。孟真,我是特地来帮助你的,警察马上就要来了。”涵冰像模像样地说。

    孟真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涵冰继续实施高压政策:“我赶过来告诉你。是因为那天晚上你帮过我。警方马上就要封锁这里了,你最好赶快收拾收拾离开这里。如果他们没有在这里找到你,你就不会有麻烦。这儿有伍佰元,给你作路费吧。”

    三分钟之后,语无伦次、吓得半死的孟真就离开了七面钟俱乐部。然后,涵冰一脸得意地说:“让他离开最好了。省得他来搅我们的事。”…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海燕去开了门。何波从外面闯进来,何波对海燕说:“你去我的车上等着,要是发现有人在监视,你就按喇叭。”

    海燕听话地离开了。何波进来随手把门带上。何波脸色发红,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嗨,你们来了。现在我们开始行动吧。涵冰你也来了,正好用得着你,你上次进的哪个房间,带我们过去。”

    涵冰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扇门,他们三个一起走进去。里面还是跟涵冰上次看见的一模一样,桌子旁摆放着七把椅子。何波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一会儿,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那两个壁橱上面。

    “你上次躲在哪个壁橱里,涵冰?”

    “这个。”

    顺着涵冰指的那个壁橱,何波走过去猛地把厨门打开,里面的架子上还是原先那些五花八门的玻璃器皿。

    他咕哝道:“我们得把这些东西都弄走。”说着,他双膝跪在地上,试着从另一个壁橱上的裂缝向外窥探。

    就在这时,海燕从外面以最快的速度飞奔上楼。她冲到他们面前,面如死灰,神情慌张:“何永,何永,我发现何永~~~”

    她们一下子紧张起来,妘鹤紧问说:“何永怎么了?”

    海燕依旧喘不过气来:“我发现何永,他在外面的车上,他好像死了,一动也不动。”

    何波大骂一声说:“奶奶的,我让他留在车里等我们出来~~~”

    话没说完,他跑起来飞快下楼。她们紧随其后,她们的心怦怦直跳,恐惧的感觉袭遍全身。要知道,除了照海,她们和何永的关系最好,如果他敢出什么事,这对她们来说是一个难以承受的打击。

    一路上,妘鹤一直在心里默祷,老天爷,佛祖,千万保佑何永,保佑他不要出事才好!

    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车前,海燕则跟在他们后面。何波迅疾地打开车门,何永还是像他离开时那样坐在驾驶座,靠在椅背上。但他的眼睛紧闭着,何波拉了拉他的胳膊,没有任何反应。

    何波又摸了摸他的鼻息,低声说道:“真搞不懂,不过他没死。”他似乎注意到了妘鹤的神情异样,安慰她说:“打起精神来,妘鹤。听我说,我们得把他弄进屋里。但愿不要有警察过来。要是有人看见了,就说是我们的朋友,他生病了,我们要把他扶进去。”

    他们几个人没费什么劲儿就把何永弄进了屋,也没有引起多少注意。只有一个过往的路人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又走开了。或者他以为这个人只是喝醉了。

    一进入俱乐部,何波就吩咐说:“到楼下后面的小房间去,那里有一张沙发。”

    他们顺利地把他安顿在沙发上,妘鹤跪在他的身旁,握住了他软弱无力的手腕:“还有脉搏,他到底怎么了?难道被七面钟的同伙敲晕了?”

    何波一脸无辜地说:“刚才我离开时他还好端端的,会不会是有人给他注射过什么东西。我想一定是这样,你知道很简单,只要偷偷往这里扎一针就好。下手的人可能是假装问时间。不过我必须去找个医生来。你们留在这里照顾好他。”

    他匆匆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把我的这只手枪留给你们好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他把手枪放在沙发旁的小桌子上,然后匆匆离开了。她们听见他随手把前门给关上了。

    此时,屋子里显得非常安静。三个女孩一动也不动地守在何永身旁。妘鹤依然握着他的手腕,脉搏好像越来越快,而且很不规则。在朋友面前,此时的妘鹤看得很无助。涵冰从没见过她这么颓废过。

    涵冰走过去安慰她说:“没事,他会没事的。医生马上就过来,一切都会过去。”

    话虽是这么说,可妘鹤却不这么想。真的可以一切都过去吗?会让死去的志国和卢江复活吗?这一切都不可能,逝者如斯,人生就是如此,总有一些人力不能办到的事情。

    海燕侧耳倾听说:“我老是听见有动静,楼上有脚步声,还有地板发出的咯吱声,不会七面钟来了吧?还有,何波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手枪留给我们,不可能有什么危险。”

    涵冰却不同意她的意见。如果他们胆敢对何永下手,那么他们凭什么不敢对她们下手呢?事实上,他们已经牺牲掉两个同学了。

    听涵冰这么说,海燕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她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枪说:“没关系,我们很安全。谁走进来我们都听得见,再说了,我们还有这把枪呢。”

    一下子,她们两个都没有说话。或者为了转移眼前的沉闷气氛,海燕关切地看了一眼何永说:“他可能只是晕过去了,我去找点水过来,让他喝下去说不定就醒过来了呢。”

    涵冰自告奋勇说去拿。不知道是不是鬼使神差,妘鹤竟然也站起来说要和她一起去。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可怕,或者让坚强的妘鹤也吃不消了。

    她们迅速地上了楼,穿过赌博室那扇开着的门,走进了大厅。这里到处都是酒水。她们走过去,伸手去拿放在架子上的水。

    就在这个时候,她们听见身后传来声响。来不及转头,妘鹤看见一个人影就站在她们身后,影子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或者他早就等在那儿了。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他就出手了。

    她们一起被铁棍击中,异口同声地哼了一声,身子滑倒在地,不省人事。
正文 第五十三案第十章 谁是七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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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很久,妘鹤才慢慢苏醒过来。她眼前一片漆黑,头晕目眩,还伴有剧烈的阵痛。她听见一些说话声,一个她非常熟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说着那么几句话。

    接下来,眩晕的感觉不再那么强烈了,很明显,阵痛的部位在她的头上。此刻,她已经恢复过来了,慢慢地听清楚了耳边不断重复的说话声。

    那是何永的喃喃自语:“妘鹤,妘鹤,你醒醒,快醒醒,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把你害了。”

    妘鹤声音低沉地说:“我没事,你这个傻瓜。”

    何永大吃一惊,松了一口气:“天哪,妘鹤,你没事吧?吓坏我了,我以为你,你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呢。”

    妘鹤微微欠身,何永急忙扶着她起身。她环视一下四周,只见涵冰还躺在不远的地上,她似乎还没有清醒。不过这是什么地方?她认真地考虑周围的情况。她发现他们是在一间密室里,她发现这间房门也衬有粗呢布,外面百分百上了锁。看来,他们是被人囚禁了。

    妘鹤转头看看何永。他只知道傻看着她,根本没注意妘鹤提出的问题。“喂,何永,你去看看涵冰,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何永这才清醒过来:“嗯?是的,还有涵冰,我这就去。”

    他站起来,走过去摇醒涵冰。涵冰伸了一个懒腰,以为自己才睡醒呢。等她的神智恢复过来。她才发现自己腰酸背疼脑抽筋。之前的情景一点一点地想起来。她一跳而起,又因为脑袋疼不得不痛苦地叫了一声:“哎呀,奶奶的。到底是哪个龟孙袭击了我们?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们干嘛要待在这里?我明白了,我们是被囚禁了?不会又是七面钟吧?这该死的七面钟,等老娘出去看不把他们碎刮一千多刀。”

    这时,妘鹤摆摆手,示意她安静。接着,妘鹤身子前倾。侧耳聆听。没错,她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了一下。妘鹤绷住了呼吸。是何波来救他们了,还是照海或者别的人?

    门开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走进来。他们看到他脸上的钟指向六点钟。果不其然,他们被七面钟俘获了。这个人就是神秘的六点钟。“你们站起来。请跟我走,我们的头儿想找你们谈谈。”

    何永站在妘鹤面前说:“我们凭什么要和你谈?”

    哪知道妘鹤却顺从地站起来,看着何永说:“没问题,这是目前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至少我们可以看见七面钟的真面目了。”

    妘鹤说得不错,要想从这里出去,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于是,他们走出了密室,六点钟跟在他们身后。顺手把门带上,又锁上了门。

    “请这边走。”他指了指楼梯,他们顺从地上了楼。到了楼上。他们被带到一间散发着霉味的小房间。

    之后,六点钟吩咐他们说:“请在这儿静静地等着,我们的头儿马上就来。”

    说完,他就出去了,随手把门带上,又上了锁。

    他们找椅子坐下。妘鹤和涵冰的头仍然痛得厉害。几乎无法思考。而何永反倒镇定很多,他胸有成竹。相信早晚会有人救他们出去,外面不是还有照海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了,依然没见一个人进来。难道出什么事了?

    终于,他们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还是六点钟。他郑重其事地说:“好吧,我们头儿说了,邀请你们去参加七面钟协会的紧急会议。请跟我来。”…

    涵冰的心怦怦直跳。要知道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地面对七点钟了。她要看看那个蒙着面具的家伙到底是谁。

    六点钟领着他们走下楼梯。接着,他打开密室的门,他们走了进去。当时,涵冰惊讶得无法呼吸。

    她又一次目睹以前曾经从那个窥视孔看见的情景。蒙着面具的人围坐在桌旁。她愣愣地站在那儿,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这时,六点钟坐到了他的位置上,和上次一样。

    不过,这一次桌首上有人。七点钟正坐在他的位置上。天哪,七点钟竟然来了,真的来了!想起这个,涵冰的心就激动地砰砰乱跳。终于可以见到仰慕已久的对手了,哪怕是死也值了。

    七点钟一动不动地坐着,涵冰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的身上似乎散发出一股力量。他一动不动,但很有号召力。涵冰迫切希望他开口说话,哪怕做个简单的手势,而不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像一只巨大的蜘蛛那样盘坐在蜘蛛网的中央,无情地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过了好一会儿,六点钟才站起来。他的声音柔和圆润,还算动听:“妘鹤、涵冰还有何大董事,你们看到了,我们空出了三个位置。我很荣幸地告诉你们,那三个位置是为你们留的。七面钟邀请你们入会。”

    三个人傻眼了。妘鹤喘了口气。不是早做噩梦吧?她,大名鼎鼎的名侦探妘鹤,正被邀请加入一个秘密组织,这怎么可能?

    涵冰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做梦!让姑奶奶加入你们的组织,下辈子吧。”

    七点钟呵呵一笑回答说:“涵冰,你还不知道自己要拒绝的是什么。”

    一霎时,他们感觉这个声音很熟悉,是的,很熟悉。而就在这个时候,七点钟缓缓抬起手,笨手笨脚地解开了面具。他们屏住呼吸,终于,他们就要知道一切了。

    面具拿了下来。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面对的是,照海那张毫无表情、木然的脸。照海竟然是七号!?

    “正是我!”照海镇定地说道。

    紧接着,三号也摘掉了他脸上的面具。他们认识,这是刑警队的杨副队。杨副队起身绕过涵冰的身边,拉过来一把椅子把目瞪口呆的涵冰摁在座位上:“来,坐下吧,坐下慢慢说。”

    涵冰怎么可能慢慢说,她砰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像蹦豆子一样七里呱啦地倒出来:“程照海!你玩什么猫腻?你必须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是七点钟?七面钟又怎么在你们的控制之下~~~”

    照海走过去,轻轻地让妘鹤坐下,又表示理解地对涵冰摆摆手,似乎感同身受,他那种沉重的声音缓缓地解释说:“好吧,我要说的是你们完全搞错了方向。这要多亏你涵冰,你不该把七面钟俱乐部牵涉进来。要知道,七面钟俱乐部是我组织的一个团体。这位是杨副队,想必你们已经认识了。这个,四点钟郭总,他管理这家俱乐部,我们利用了他的地盘做掩饰。至于五点钟嘛,也是我们的一个同行。至于我们的三点钟嘛~~~”他停下来。

    然后,三点钟取下面具,他们看到智慧那张漂亮的脸庞,一点也不感到惊讶。他们早猜到了。

    涵冰忿忿地说道:“我早对你说过了,你却一直在为她打掩护。”一见到照海竟然把这个美女叫进来,她醋劲大发,冲过来就给了照海一个扫荡腿:“叫你骗我们!亏你还是我们的老同学呢。还有,她是谁,你必须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你今天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看到涵冰的挑衅,智慧竟然莞尔一笑。她操着纯正的东北口音说道:“早听卢江说过,涵冰是位快人快语的女孩,今日接触,果真是呢。说真的,我跟卢江订了婚。我们原计划今年年底结婚呢,可是他死了~~~”她漂亮的脸蛋黯然下来,一抹浓重的悲伤划过脸颊:“唉,我不能,我必须找到杀害他的凶手,就是这样,和照海没什么关系。”

    涵冰哈哈大笑,紧紧握住智慧的手连连道歉,并说自己有肺无心,让她千万别介意。

    不过,妘鹤还是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七面钟到底和案件有什么关系?

    照海开口说道:“其实很简单,你知道,城内连续发生了几起高智商犯罪,银行盗窃、博物馆藏品被窃、收藏家家中被盗古玩。这几起盗窃技术含量高,罪犯有明确的计划及实施方案,并且他们心狠手辣,警方已经牺牲了三条人命,但对方却仍然逍遥法外。这个时候,杨副队建议我成立这么一个组织,以追踪这个盗窃团伙为宗旨,最终抓住这个团伙。”

    “不,我要问,这个团伙到底是谁负责的?你们有目标了吗?”

    照海的脸阴沉下来:“是的,我们都认识,他就是何波,我们的老同学何波。不过,今天下午已经被抓捕归案了。”

    何波?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团伙的负责人竟然是何波?老实憨厚的何波?他在学校一直被成为老好人,做事中规中矩,从来没和哪个同学红过脸。可是这些案子真的是他犯下的吗?还有高志国和卢江,是他杀的吗?

    无论如何,他们难以置信!

    虽然知道真相很让人痛心,不过照海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开始解说一切谜团。

    “我自己也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怀疑到他的头上,我是听到卢江临死时说的最后几个字才得到启发的。自然,妘鹤会以为那几个字是要你带话给何波,说七面钟害死了他,字面上似乎是这么个意思。但实际上你理解反了,他想告诉七面钟一些有关何波的事。
正文 第五十三案第十一章 最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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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似乎令人难以置信,因为卢江和何波是很亲密的朋友。但我想起了其他一些情况~~~这几起盗窃案肯定是某个了解内情的人干的。这个人如果不在圈子里工作,就没办法了解到那些内幕。此外,我还发现何波过着很奢侈的生活。可我们大家都知道,何波的家在农村,一直都过着很困窘的生活。所以他的钱来自哪里?”

    “我想志国发现了这个问题,最终,他十分肯定自己的路线是对的。但是他谁也信不过,没有透露自己掌握了哪些线索,可是,他确实跟卢江提起过。那次谈话就发生在青天湖度假之前。最后,我们知道志国死在了那儿,原因是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情况似乎很明朗,但是精明的卢江却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他坚信志国是被谋杀的,凶手的手法很高明,而且他也坚信他们中的某个人实际上就是我们要追查的罪犯。我猜想,当时他差一点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何波,因为那时他并没有对何波起疑。”

    “接着,卢江做了一件有些奇怪的事情,他把七面钟摆在壁炉架上,扔掉了多出了的第八只。他是想用它们来表示七面钟会为他们的成员之死报仇。然后他急切地观察,看有没有人在看到那些闹钟之后,会露出马脚或者流露出惊慌的痕迹。”涵冰诧异地问:“你的意思是何波毒死了志国?”

    “不错。在志国睡觉之前,何波往他喝的水中下了毒,所以志国才会在写给海燕的便签中说自己很困。何波轻而易举地下毒。后来。趁大家熟睡的时候,他又把一只瓶子、一只杯子和一个空的瓶子扔在志国的床边。当时志国已经不省人事,他很有可能抓住何波的手,在玻璃杯和药瓶上留下了指纹,以便消除别人的怀疑。我不知道何波在看到壁炉架上那七只闹钟之后有什么反应,他当然不会在卢江面前表露出来。尽管如此,我猜他肯定有一段时间十分不好受。时不时就会想到那些闹钟,时不时就会想起自己的老同学。不过。感情归感情,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密切注意卢江的一举一动了。”

    “接下来的情况我们不是特别清楚。志国死后,就不太有人见过卢江。不过很明显。他顺着志国的提示一直追查下去,并且得到了同样的结论,那就是,何波正是我们要抓捕的窃贼。但是,虽然他提防到了何波,却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步入志国的后尘,他们俩个都是被同一个人出卖的。”“你是说海燕?”妘鹤轻轻地说出这个名字。

    照海点点头说:“是的,志国对海燕一往情深,我相信他希望和她结婚。你们知道。海燕并不是他的亲妹妹,他是他继母带过来的妹妹,原则上讲。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毫无疑问,志国跟她说了很多不该说的事情。但是海燕却深深地爱着何波,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于是,她就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同情,卢江竟然也犯了同样的错。他谁都没透露,却让海燕提防何波。当然。何波也不是傻瓜,他察觉出来了卢江的警觉。于是,他也被灭口了。他临死前带话给七面钟,他也是我们组织中的一员,和志国一样。他说杀害他的人是何波。”

    妘鹤表情沉重地说:“我太傻了,我竟然没听出来,要是我早知道就好了。”…

    照海安抚她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要知道一开始我自己几乎都没办法相信。何波也是我们的同学啊,也是我们中的一份子,他怎么可能是罪犯呢?他什么时候堕落到这种程度?或者都是钱惹的祸,总之,从他踏上这条路的同时,他就没有后路可退了。接下来就发生了景丽轩酒店的事。你们现在一定很后悔,因为你们竟然和他一起合作。”

    照海顿了顿,接着说:“要知道我当时也很难做。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们会在一起。可是要怎么告诉你们呢?我左右为难,如果告诉你们七面钟的秘密,那么何波就不可能不知道~~~这是绝对行不通的。而且,这么做也正中他的下怀,或者会让你们置身于危险之中。”

    “之后,我们来回忆一下酒店当晚的事情。表面上守夜似乎是何波,但实际上是智慧。她藏在储藏室的窗户边上值夜,这时听到何波走过来,才不得不急忙闪到屏风后面去躲藏。”

    “这时,何波的聪明之处就表露出来了。他给我们讲了一个极其真实的故事,当时我都几乎要相信了,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和盗窃事件有关,甚至怀疑我们的思路是不是搞错了方向。有一两处疑点与我们的思路根本不吻合。我可以跟你们说,当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时,出现了一个情况,终于解决了难题。”

    “要知道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个人,什么搏斗、黑衣人,全是假的。这一切都是他和海燕串通好的。他们事先约定了一个准确的会合时间和地点。海燕开车过来,靠近房子。如果有人拦着她,她就说那套早已编好的说词,就是她后来说的那套。她一帆风顺地来到了露台,当时正好是两点。”

    “好了,我的手下发现了她,让她进去。当她来到露台时,一个包裹落在她的脚边,她捡了起来。同时一个男人正准备往下爬,而她则转身就跑。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搏斗,跟着是两声枪响。听到枪声,大家会怎么想?当然是赶到搏斗现场,这样海燕就可以顺利离开院子,带着包裹扬长而去。”

    “可是这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我抓住了海燕,于是,整个游戏就起了变化,他们只好转攻为守。海燕抛出了那套说词,滴水不漏。”

    “接下来我们赶到何波那里,我注意到了一个情况。他只是受了擦伤,要知道那点伤压根就不足以让他晕倒。事实上,这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设计一个压根就没有的人出现在酒店,当真相被看穿的时候,他就说自己在和盗贼搏斗。事实上,只有他一个人在演戏。他盗出《桃源仙境图》,扔给下面的海燕,再顺着窗户往下爬。当他发现事情不对时,他就自导自演了一场戏。”

    大家都唏嘘不已。照海解释说,一开始,他自己也不清楚真相,直到事后很久,他才一点一滴地把真相拼凑出来。事实上,如果海燕只是碰巧出现在哪儿的话,那么真正要去捡的人是谁呢?这么看来,答案就简单多了。

    “那么,这里是怎么回事呢?”涵冰问道。

    “之前的事情你们已经清楚了。他给何永喝了下药的可乐,把他带到楼下的汽车里。这时,他开始给你们打电话,示意你们过去抓七面钟。毫无疑问,你们都上当了。你们走进俱乐部,他呢,假装要给何永找医生。事实上,他只是用力的把门带上,人并没有离开俱乐。然后他再悄悄上楼,躲在这个房间的门背后。随即你们给何永找水喝,之后的事情,你们该猜出来了。”…

    “那么何永呢,何永是怎么回事?”

    “这个,还是让何永自己说吧。”

    何永抿泯干涸的嘴唇说:“当时我仍然躺在那张讨厌的沙发上,但我已经醒了。我听见有人从楼上跑下来,海燕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我听见是何波的声音,但听不清说什么。当时我还是昏昏沉沉的,他们抬起我扔到房间,然后我听海燕说:‘你确定搞定了?她们再也不会醒过来?’何波回答说,‘当然,我可是尽力打的。’这时,我终于明白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说到这里,涵冰恨恨地说:“何波和那个女人呢,我要好好抽他们一顿。我,我恨不得一口咬死他们~~~”涵冰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照海遗憾地说:“何波已经被我们抓走了,可是海燕,海燕逃走了~~~”

    “什么,海燕逃走了?”他们三个人惊讶地问。

    照海解释说,当时逮捕何波的时候,海燕正在发动汽车。最后,何波还是有点良心,他大叫着让海燕逃离。我们没有追上她。临走,她把他们的车胎扎爆了。

    “这个婊子!”涵冰破口大骂。可是无论说什么,海燕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直到三个月后,那时,何波正好被判死刑。照海去石家庄参加一个专题会议。在酒店住宿刚下车的时候,他被人从正面打了一枪。子弹从前胸穿过,直穿心脏。从此,他再也没有醒过来。世界上再也没有程照海这个人。

    不用说,这个人就是海燕。打死照海后,她压根就没有逃,她把枪扔到地上,径直走进警察局。何波的死对她是一个打击,她丧失了活下去的动力。

    而照海呢?照海怎么办?知道这个消息后,涵冰几天几夜泡在酒吧,几天都没有清醒。之后,她找了一个男人去印度静心去了。

    那时,妘鹤已经永远关闭了事务所。事务所对她来说没有了任何意义。她回到老家孟县,过起了与世隔绝的生活。后来,某安全机关高层杨捷找到她,请她再次出山侦探一起离奇的案件,不过那已经是两年后的事情了。对于《妘鹤事务所》来说,早已经不存在。

    至此,《妘鹤事务所》全文完,感谢读者和所有人的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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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似乎令人难以置信,因为卢江和何波是很亲密的朋友。但我想起了其他一些情况~~~这几起盗窃案肯定是某个了解内情的人干的。这个人如果不在圈子里工作,就没办法了解到那些内幕。此外,我还发现何波过着很奢侈的生活。可我们大家都知道,何波的家在农村,一直都过着很困窘的生活。所以他的钱来自哪里?”

    “我想志国发现了这个问题,最终,他十分肯定自己的路线是对的。但是他谁也信不过,没有透露自己掌握了哪些线索,可是,他确实跟卢江提起过。那次谈话就发生在青天湖度假之前。最后,我们知道志国死在了那儿,原因是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情况似乎很明朗,但是精明的卢江却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他坚信志国是被谋杀的,凶手的手法很高明,而且他也坚信他们中的某个人实际上就是我们要追查的罪犯。我猜想,当时他差一点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何波,因为那时他并没有对何波起疑。”

    “接着,卢江做了一件有些奇怪的事情,他把七面钟摆在壁炉架上,扔掉了多出了的第八只。他是想用它们来表示七面钟会为他们的成员之死报仇。然后他急切地观察,看有没有人在看到那些闹钟之后,会露出马脚或者流露出惊慌的痕迹。”

    涵冰诧异地问:“你的意思是何波毒死了志国?”

    “不错。在志国睡觉之前,何波往他喝的水中下了毒,所以志国才会在写给海燕的便签中说自己很困。何波轻而易举地下毒。后来。趁大家熟睡的时候,他又把一只瓶子、一只杯子和一个空的瓶子扔在志国的床边。当时志国已经不省人事,他很有可能抓住何波的手,在玻璃杯和药瓶上留下了指纹,以便消除别人的怀疑。我不知道何波在看到壁炉架上那七只闹钟之后有什么反应,他当然不会在卢江面前表露出来。尽管如此,我猜他肯定有一段时间十分不好受。时不时就会想到那些闹钟,时不时就会想起自己的老同学。不过。感情归感情,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密切注意卢江的一举一动了。”

    “接下来的情况我们不是特别清楚。志国死后,就不太有人见过卢江。不过很明显。他顺着志国的提示一直追查下去,并且得到了同样的结论,那就是,何波正是我们要抓捕的窃贼。但是,虽然他提防到了何波,却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步入志国的后尘,他们俩个都是被同一个人出卖的。”

    “你是说海燕?”妘鹤轻轻地说出这个名字。

    照海点点头说:“是的,志国对海燕一往情深,我相信他希望和她结婚。你们知道。海燕并不是他的亲妹妹,他是他继母带过来的妹妹,原则上讲。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毫无疑问,志国跟她说了很多不该说的事情。但是海燕却深深地爱着何波,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于是,她就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同情,卢江竟然也犯了同样的错。他谁都没透露,却让海燕提防何波。当然。何波也不是傻瓜,他察觉出来了卢江的警觉。于是,他也被灭口了。他临死前带话给七面钟,他也是我们组织中的一员,和志国一样。他说杀害他的人是何波。”

    妘鹤表情沉重地说:“我太傻了,我竟然没听出来,要是我早知道就好了。”

    照海安抚她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要知道一开始我自己几乎都没办法相信。何波也是我们的同学啊,也是我们中的一份子,他怎么可能是罪犯呢?他什么时候堕落到这种程度?或者都是钱惹的祸,总之,从他踏上这条路的同时,他就没有后路可退了。接下来就发生了景丽轩酒店的事。你们现在一定很后悔,因为你们竟然和他一起合作。”

    照海顿了顿,接着说:“要知道我当时也很难做。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们会在一起。可是要怎么告诉你们呢?我左右为难,如果告诉你们七面钟的秘密,那么何波就不可能不知道~~~这是绝对行不通的。而且,这么做也正中他的下怀,或者会让你们置身于危险之中。”

    “之后,我们来回忆一下酒店当晚的事情。表面上守夜似乎是何波,但实际上是智慧。她藏在储藏室的窗户边上值夜,这时听到何波走过来,才不得不急忙闪到屏风后面去躲藏。”

    “这时,何波的聪明之处就表露出来了。他给我们讲了一个极其真实的故事,当时我都几乎要相信了,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和盗窃事件有关,甚至怀疑我们的思路是不是搞错了方向。有一两处疑点与我们的思路根本不吻合。我可以跟你们说,当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时,出现了一个情况,终于解决了难题。”

    “要知道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个人,什么搏斗、黑衣人,全是假的。这一切都是他和海燕串通好的。他们事先约定了一个准确的会合时间和地点。海燕开车过来,靠近房子。如果有人拦着她,她就说那套早已编好的说词,就是她后来说的那套。她一帆风顺地来到了露台,当时正好是两点。”

    “好了,我的手下发现了她,让她进去。当她来到露台时,一个包裹落在她的脚边,她捡了起来。同时一个男人正准备往下爬,而她则转身就跑。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搏斗,跟着是两声枪响。听到枪声,大家会怎么想?当然是赶到搏斗现场,这样海燕就可以顺利离开院子,带着包裹扬长而去。”

    “可是这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我抓住了海燕,于是,整个游戏就起了变化,他们只好转攻为守。海燕抛出了那套说词,滴水不漏。”

    “接下来我们赶到何波那里,我注意到了一个情况。他只是受了擦伤,要知道那点伤压根就不足以让他晕倒。事实上,这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设计一个压根就没有的人出现在酒店,当真相被看穿的时候,他就说自己在和盗贼搏斗。事实上,只有他一个人在演戏。他盗出《桃源仙境图》,扔给下面的海燕,再顺着窗户往下爬。当他发现事情不对时,他就自导自演了一场戏。”

    大家都唏嘘不已。照海解释说,一开始,他自己也不清楚真相,直到事后很久,他才一点一滴地把真相拼凑出来。事实上,如果海燕只是碰巧出现在哪儿的话,那么真正要去捡的人是谁呢?这么看来,答案就简单多了。

    “那么,这里是怎么回事呢?”涵冰问道。

    “之前的事情你们已经清楚了。他给何永喝了下药的可乐,把他带到楼下的汽车里。这时,他开始给你们打电话,示意你们过去抓七面钟。毫无疑问,你们都上当了。你们走进俱乐部,他呢,假装要给何永找医生。事实上,他只是用力的把门带上,人并没有离开俱乐。然后他再悄悄上楼,躲在这个房间的门背后。随即你们给何永找水喝,之后的事情,你们该猜出来了。”

    “那么何永呢,何永是怎么回事?”

    “这个,还是让何永自己说吧。”

    何永抿泯干涸的嘴唇说:“当时我仍然躺在那张讨厌的沙发上,但我已经醒了。我听见有人从楼上跑下来,海燕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我听见是何波的声音,但听不清说什么。当时我还是昏昏沉沉的,他们抬起我扔到房间,然后我听海燕说:‘你确定搞定了?她们再也不会醒过来?’何波回答说,‘当然,我可是尽力打的。’这时,我终于明白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说到这里,涵冰恨恨地说:“何波和那个女人呢,我要好好抽他们一顿。我,我恨不得一口咬死他们~~~”涵冰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照海遗憾地说:“何波已经被我们抓走了,可是海燕,海燕逃走了~~~”

    “什么,海燕逃走了?”他们三个人惊讶地问。

    照海解释说,当时逮捕何波的时候,海燕正在发动汽车。最后,何波还是有点良心,他大叫着让海燕逃离。我们没有追上她。临走,她把他们的车胎扎爆了。

    “这个婊子!”涵冰破口大骂。可是无论说什么,海燕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直到三个月后,那时,何波正好被判死刑。照海去石家庄参加一个专题会议。在酒店住宿刚下车的时候,他被人从正面打了一枪。子弹从前胸穿过,直穿心脏。从此,他再也没有醒过来。世界上再也没有程照海这个人。

    不用说,这个人就是海燕。打死照海后,她压根就没有逃,她把枪扔到地上,径直走进警察局。何波的死对她是一个打击,她丧失了活下去的动力。

    而照海呢?照海怎么办?知道这个消息后,涵冰几天几夜泡在酒吧,几天都没有清醒。之后,她找了一个男人去印度静心去了。

    那时,妘鹤已经永远关闭了事务所。事务所对她来说没有了任何意义。她回到老家孟县,过起了与世隔绝的生活。后来,某安全机关高层杨捷找到她,请她再次出山侦探一起离奇的案件,不过那已经是两年后的事情了。对于《妘鹤事务所》来说,早已经不存在。

    至此,《妘鹤事务所》全文完,感谢读者和所有人的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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