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身边的箭筒里还有十只长箭,云昭一根根将他们拔出来,插在身边厚厚的积雪之上,后背上背着的长刀也解下来,拔出鞘,插在自己最顺手的地方,做完这一切,看着离自己二三十米开外的那数十双绿莹莹的眼睛,云昭心中充满了绝望。
那里,躺着十数具野狼的残骨,在它们的头盖骨上,都插着一支利箭,这是前半夜在与云昭的较量之中,倒在他箭下的野狼,他们的尸体已经被活着的狼啃食干净,只剩下了一些残余的,七零八落的骨架。
云昭现在很后悔,自己太大意了,忘记了在这片荒漠之上,生活着这样一些令人恐怖的家伙,比起独行的大型猛兽,群居的野狼对人的威胁要大很多。如果自己再小心一些,能够将猎获的这些兔子野鸡之类的东西血腥味处理好,也不会引来这些饿得发狂的野狼。
这个冬天的雪特别大,厚厚的积雪对于富贵人家来讲,也许是赏雪吟诗品酒的最好时节,但对于云昭这样的小老百姓来说,不谛是一道鬼门关,他不得不更加深入地进入荒漠,去寻找猎物,猎物的肉可以帮助他家度过这个冬天,猎物的皮毛在开春过后,还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云昭看向家的方向,在数十里开外,有一个叫云家庄的小村子,他与他的母亲便生活在那里。如果今天自己死在这里,那体弱多病的母亲将无法独自渡过这个冬天。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自己太贪心,只想着现在冬天,大漠上的蒙族已经远迁,却忘了还有这些野狼。
今天天上月亮很白,很亮,惨淡的光照在积雪之上,反射着亮晶晶的光芒,远处的狼群向着月亮高声长嗥,令人胆寒。
十只箭,最多只能解决十头狼,余下的,自己便将靠着这柄长刀来与它们进行肉搏了,云昭咬着牙,盯着那只最后方的头狼,如果,如果他再近一点就好了,那自己便可以一箭将其毙命,杀了头狼,剩下的野狼便会散去,只是可惜,这只头狼太过于狡猾,一直以来,便游离在自己的射程之外。
拔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右手轻轻一挽,铁弓已是被拉成了满月状,缓缓地移动着,云昭瞄准着远处的那只头狼,而头狼那双绿莹莹的眼睛也正盯着他,看到羽箭上闪着的寒光,它竟然又后退了几步。
云昭颓然放下铁弓,他不能冒险去浪费一支宝贵的羽箭,如果杀不了头狼的话。待会儿这支羽箭至少可以杀一只野狼,这样,自己在与他们肉搏的时候,亦会减轻一份压力。
手中的这张铁弓和二十多支羽箭还是数年前,云昭只有十六岁的时候,碰见了一个落单的蒙族人后,将其杀死之后夺来的,比其以前他的那张猎弓,威力不知强了多少,而且这些羽箭箭头都是上好的精铁打制,十分难得。
抓起一把雪在脸上拼命地抹了几下,他必须保持清醒,那怕此时他已经近乎精疲力竭了,从傍晚时份遇到这些嗅着血腥味而来的野狼,一直缠斗到现在,这群约三十多只的狼群已被他射杀了十余只。
所幸的是,他找到了现在这样的一个残存的只剩下几面断墙的旧哨楼,看模样是早些年官军在这里设立的哨所,随着这些年蒙族越来越强大,这些孤悬在外的哨所开始一一被撤了回去,没有人经管的这些哨所便破败了,好在还有这几面断墙,可以让他不至于腹背受敌。
远处的头狼仰天长嗥了一声,云昭心中一惊,长年在荒漠上讨生活的他,熟知这种嗥叫,这是头狼发出了进攻的信号,他手中的弓立即便抬了起来。
三十米,以狼奔过来的速度,他可以射出五箭。如果狼群在这个过程之中因为惧怕而减慢速度的话,自己还有机会将这十箭射完,然后,云昭咬着嘴唇,没有然后了。即便自己射完十箭,也只能射杀十头狼,而剩下的狼亦足以将自己撕成碎片。
果然,随着那只头狼的长嗥,数十米游戈不定的狼群齐齐嗥叫着向着云昭冲来。
抬手,拉弦,崩的一声响,一支箭射了出去,云昭根本不去看战果,其一,他深信自己的射术,其二,他也没有时间去看。
拔箭,上弦,抬弓,第二箭。
第三箭。。。。。。
每一箭射出,便有一只野狼翻身倒地,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头盖骨被一箭射穿而毙命。
正如云昭所料,冲在最前面的数头野狼被射毙,让后面的野狼产生了犹豫,他们慢下了冲锋的脚步,开始躇踌。后面的头狼愤怒地咆哮着,在他的咆哮声中,野狼再一次冲了上来。
便是这短短的一个喘息,云昭便赢得了射完他身边剩下五箭的时间。
十箭射出,十狼毙命,云昭毫不犹豫地扔掉平常宝贝疙瘩一般的铁弓,反手拔出身边的长刀,双手紧握刀柄,大声吼叫着一刀猛地劈下,将扑到身前的一支野狼劈倒在地。
大刀翻飞,云昭与野狼斗在了一起,他不敢离开这面短墙,一旦离开,自己便会遭到四面进攻,而现在,虽然三面都有野狼扑击,但自己总还能应付一阵子。
又一头野狼倒下,云昭小腿上一凉,厚厚的棉裤被撕破,野狼尖厉的牙齿险险从他的小腿之上掠过,鲜血立即渗了出来。
鲜新的血腥味让野狼群兴奋了起来,眼前的这个猎物让他们也感到很畏惧,但现在,他也流血了,十数头野狼围了上来,远处的头狼轻盈地迈着步子,也在向这里逼近,这个头狼的个头,比起其它的野狼要大上许多。
令人心悸的嗥叫声中,稍稍后退的野狼又一次扑了上来,长刀砍在一只野狼的头上,当的一声,长刀在数次的劈杀之中,竟然折为了两断,手中只剩下了小半截,云昭的心不由全凉了。
挨了一刀的野狼呜咽着倒下,剩下的狼后退了几步,看着云昭手里的断刀,眼中似乎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头狼似乎觉得眼前这个难缠的对手的威胁已经降到了最低,从后面迈着优雅的步子小跑了过来,前面的野狼自觉地让开了一个位子。
一人一狼,怒目瞪视。
“我不会死的,我要杀光你们!”云昭突然仰天长嗥,嗥叫声中,他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扑向了那只头狼。
似乎被云昭的嗥叫所吓倒,这只头狼竟然退了两步,而后后腿发力,猛地扑了上来,剩下的野狼一涌而上,将云昭围在了中间。
“杀,杀,杀!”挥舞着断刀,云昭左冲右突,身上厚厚的棉袄棉裤被撕扯的片片飞散,露出了云昭一身结实的肌肉。
断刀插进了一头野狼的胁部,然后却没有时间拔出来,其它的野狼便扑了上来,云昭现在赤手空拳了。
云昭绝望了。
然而就在绝望之中,旷野之上突然响起了轻脆的马儿铃铛声,不远处,有数匹马踩着积雪,向这边奔来。
“救命啊!”于绝望之中看到活着的希望,云昭身上顿时平添了无数的力气,一拳将一只野狼打了一个筋斗,跌倒在地。
“那边有狼,有狼正在攻击人!”远处传来呼叫声,马蹄声明显地加快了。
云昭终于力竭倒地,那只头狼嗥叫着凌空扑下,向着云昭的喉咙,张开了那张腥臭的,流着涎水的大嘴。
嗖的一声,云昭听到了熟悉的羽箭破空之声,半空中的头狼凄厉地叫了一声,腾地跌了下来,一支羽箭从他的左耳射进,右耳射出,一箭毙命。头狼跌在云昭的身上,硕大的狼头正正地对着云昭的脸庞,那两只绿色的眼睛之中,神采已经渐渐地消失。
羽箭不停地响起,逃窜的剩余野狼被一只只射倒在雪地之上。
云昭全身似乎都散了架,浑身瘫软地睡在雪地之上,只想就此好好地睡上一觉。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马蹄声得得,从箭啸的方向奔来几人。
“喂,还有人活着吗?”有个粗豪的声音大喊道。
云昭费力地举起一支胳膊,在空中晃了晃,又无力地垂了下去,此时,他的身上没有一丝的力气,连掀开身上的那只头狼也做不到,只能偏偏头,尽量不让狼血流到自己脸上,但那血灌进脖子里,滋味儿却也不怎么好受。
有人跳下马来,云昭身上一轻,那只头狼被拎了起来,啪哒一声扔到一边。来人蹲下身子,“兄弟,还行吗?那受了伤?”
云昭有气没力地道:“多谢老哥,没有那儿受伤,就是浑身没了力气!”
那汉子环顾四周,“就你一个人?”语气之中充满了惊讶。
点点头,“是啊,就我一个人,要是还有几个,这几头破狼那里伤得了我?”
汉子啧了一声,站了起来,大声道:“红姑娘,这只有一个小子,活着呢,没受伤,只是脱了力罢了!”
暗处又有几匹马奔来,月光之下,云昭却看得清楚,领头的却是一个披着大红披风的女子,让云昭悚然心惊的是,这几个人的马鞍上,竟然挂着十数个血淋淋的人头,看那头发的样式,却是蒙人。
红姑娘,红姑娘!云昭在心里将这个名字咀嚼了几下,大惊之下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们是鹰嘴岩的马匪!”
先前那汉子嘿嘿一笑,“你小子倒是好眼光,不过老子们有这么可怕么,你居然还跳得起来?好教你知道,老子便是鹰嘴岩的三眼虎虎爷,红姑娘是我们鹰嘴岩的二当家。”
云昭瞪视着他们,心里却是暗懔不已,鹰嘴岩的马匪是这片大漠之上势力最大的马帮,他们与蒙人打,与官军打,硬生生地在这片大漠上打出了一块地盘,像云昭所在的云家村可也是要向他们交保护费的。一年一两银子,对云昭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吞了一口唾沫,云昭心里的害怕慢慢褪去,鹰嘴岩的马匪虽然厉害,但对老百姓却不怎么盘剥,只要按时交了保护费,倒也没什么,自己今年可是已经交了保护费的,明年的费用怎么也得开春才会交。更何况现在对方还救了自己的命,于情于理,自己都要感谢的。
走到那个女子面前,云昭抱拳一揖,“多谢红娘子救命之恩!”三眼虎嘴里的红姑娘匪号叫红娘子。
马上的红娘子身披着大红半蓬,连脸也被一块红丝巾蒙着,冲着云昭点点头。
“你是哪里的人?”
“我是云家村的!”
“哦,云家村,我知道,听说你们云家村有个猎户,叫云昭的,箭术很是了得,你认识么?”
云昭一惊,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我就是云昭!”
对方轻咦了一声,显然也是有些意外,“难怪,一个人能挡得住这么多野狼!”
“哇靠!”那边三眼虎忽地惊叫起来,“好小子,箭术当真是了得呢!这支支箭都是贯顶而入,了不起,和你虎爷有得一比了!”三眼虎和几个伴当此时正将散落在地上的死狼拖到一起,看到中箭而死的那些狼的模样,不由大叫起来,三眼虎也精擅箭术,看到这些个个透顶而入的长箭,倒是赞个不停。提了一只死狼,走到红娘子身边。
马鞭一卷,死狼被卷了起来,瞄了一眼,红娘子淡淡地道:“三眼虎,你不如他!”
三眼虎呐呐地一笑,一人独对数十只野狼,居然还能做到支支贯顶而入,自己倒是的确差了一筹,要是好整以遐地自己倒也做得到,但可以想见,这是在激烈的搏杀中射出的箭支,能做到这一点,的确是非常惊人。
红娘子翻身下马,道:“还有两个时辰天便亮了,奔波了一天一夜,也有些饿了,三眼虎,就在这里,架起火来,烤点狼肉吃,天亮再走。”
三眼虎点点头,“好呐!”
寻了些枯枝柴草,一堆火旋即被架了起来,云昭走到断墙边,提起这两天收获的一些野味,无非便是一些野兔野鸡,“狼肉不好吃,吃这个!”
红娘子脸上神色不动,三眼虎倒是大喜,“太好了,狼肉又硬又腥,这些东西好,弟兄们,来,收拾起来!”
几个伴当拔出解腕尖刀,开膛破肚,再用积雪将这些野兔野鸡洗唰干净,插在刀上,便烤了起来。
红娘子坐在火边,手里拿着云昭的铁箭,又看了一眼云昭拾回来的铁弓,问道:“这是蒙人的铁弓和羽箭,你是从那儿弄来的?”
红娘子也是蒙人的敌人,云昭倒也不避讳,“前几年碰到一个落单的蒙人,我便悄悄地做了他,夺了这弓箭。”
“好家伙!”一边的三眼虎喝了一声彩,“几前年你多大了,十五,十六,看你模样,年纪小着呢,就能杀了一个蒙人的骑士,了不得。”
云昭笑道:“十六,正面动手我肯定干不过他,但既然他落了单,咱们做猎户的便多的是办法,那蒙狗子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说实话,我是看上了他这弓箭,我以前用的弓太软。”
红娘子拿着那箭,在手里滴溜溜转成一个圆圈,道:“你这身箭术,当个猎户太屈才了。”指了指身后马鞍上的那些人头,“我们这次下山,便是去追杀这些蒙狗。”
云昭奇道:“蒙人冬天不都是迁移走了么,怎么这里还会出现蒙人?”
“可能是落单的,也可能是出来打草谷的。”红娘子淡淡地道:“他们屠了赫家村。”
云昭一惊,赫家村离他们云家村只有数十里地。
“赫家村也是向我们鹰嘴岩交保护费的,杀了我们要护的人,还要活着回去么?我们追杀了他们三天三夜,一个也没有拉下,喏,全在这里了!”
“杀得好!”云昭激昂地道:“这些蒙狗子,全杀了才好!”
红娘子淡淡一笑,“蒙人强大的很,便是边城的官军现在也只能据城死守,我们这些马帮,怎么可能杀得过他们?”眼光瞟了一眼三眼虎。
三眼虎立刻会意地道:“云昭兄弟箭术了得啊!”
“比起各位还差得远呢,今儿要不是有你们救命,我可就完蛋了,现在已经成了野狼肚子里的一砣屎了!”
三眼虎大笑,云昭说得粗俗,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雅人,便是红娘子一个女子,也是神色如常,显然这些话是听惯了的。
“虽然这话我爱听,不过真比起箭术,我三眼虎是甘拜下风的,怎么样,云兄弟,跟着我们一起来杀蒙人?以你这箭术,每次不干他个几十个都对不起你这身箭术?”三眼虎笑眯眯地道。
云昭心里一震,对方这是在招揽自己了,看看红娘子,对方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不!”他摇摇头,红娘子眼中立刻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三眼虎怒道:“怎么,瞧不起我们么?好小子,今天要不是我们,你可就成一砣屎了!”
云昭抱歉地道:“虎兄,非常抱歉,我家里还有体弱多病的母亲,实在是不能离家。”
三眼虎立刻转怒为笑,“这算个什么,咱们山上寨子里妇孺多得很,而且还有大夫,你将你母亲接到鹰嘴岩去,还怕没人照顾么?我说云兄弟,以你这身功夫,还靠打猎挣命,真真可惜了,上了山去,少说也让你当个头领,那吃香得喝辣的,岂不美哉?”
云昭淡淡一笑,“家母是不会让我加入你们的。现下日子,虽然过得苦些,却也自在心安!”
三眼虎脸色一变,将手里正在烤着的野鸡啪地一声扔在雪地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红娘子伸手拾起野鸡,重新伸进火里烤了起为,淡淡地道:“三眼虎,算了,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三眼虎愤愤地瞪了一眼云昭,低声咕咕了几句,云昭耳尖,听得他在那里轻骂,什么不知好歹啦,恩将仇报啦,他一笑了之,母亲是绝不会允许自己加入马匪的,自己对他们也没什么好感,虽然他们也杀蒙人,但却也杀官军,自己还得每年向他们交一两银子的保护费呢!
吃完东西,红娘子斗蓬一卷,在火堆旁躺下,“睡一觉,天明回山!”
看着这些马匪倒在雪地上便呼呼大睡,云昭倒是佩服不已,不过他却还有事要做,从绑腿上摸出一柄小刀,便去剥狼皮,这些皮子大都只是在狼首上有一个洞,回去硝制一下,开春了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天色大明,看着迎着朝阳,扛着一堆狼皮大步而去的云昭,三眼虎愤愤不平地道:“红姑娘,这小子不地道,走便走了,你还送他一把好刀干什么?寨子里的弟兄们都还有好多人用不上这样的好刀呢!”
红娘子翻身上马,看着云昭离去的方向,轻轻一笑,“这个世道,想要独善其身,怎么可能做到?这个云昭,翻不出我的手掌心去,迟早是我的人!”
两腿一夹马腹,马长嘶一声,狂奔而去。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早上与鹰嘴岩马匪分手的时候还有太阳,到得中午时便乌云翻滚,寒风大作,傍晚时分,纷纷扬扬的大雪便又飘然而下,云昭找着几十张狼皮,又用树枝扎了一个筏子,拖了十几条野狼肥厚的后腿,冒着风雪,终于在快天黑的时候看见了云家村,村子里这个时候已冒起了炊烟。
打来的野鸡野兔被红娘子一伙人吃了一个精光,狼肉虽然不好吃,但却可以度命,穷人哪有这么挑剔的,云昭便不辞辛苦地拖了十几条野狼后腿回来,寒冬腊月的,肉食也不容易坏,可以管个两个月,可惜盐太贵,否则用盐腌腌,味道便会鲜美许多。
身上衣裤早在与野狼的搏斗之中被撕了一个稀乱,本想向鹰嘴岩的马匪们讨上一件衣服,但自己拒绝了他们的召揽,除了红娘子蒙着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其它人都是一副愤愤不平,恨不得咬自己两口的模样,这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便这样破破烂烂地回来了,自己就这样一套棉衣,回家少不得要受母亲一顿埋怨了。
看着自家的方向,亦是冒起了炊烟,想必母亲也正在烧火做饭,云昭心里泛起一股暖暖的感觉,回家真好。
“娘,我回来了!”推开自己家的篱笆门,云昭大声地喊道。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妇人出现在门口,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一身青布粗衣虽然浆洗得干净,却是补丁叠着补丁,几乎就没有几块完整的好地方。
“昭儿回来啦,呀,这一次打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妇人惊喜地迎了上来,伸手接过云昭扛在肩上的狼皮,瞄了一眼,脸色忽地大变,“天,昭儿,这是野狼皮,怎么这么多野狼皮?”
云昭呵呵笑着,两手提了几只狼腿,走回屋里,却看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个碗,一个装着一碗红薯,另一个里装着南瓜干,还有一碗里,却是一些酱萝卜。
将狼腿扔到墙角,深深地嗅了一口,“好香,娘,走了一天路,我可是真有些饿了。”坐到桌边,拿起一块红薯,咬了一大口,又拿起筷子拈了一点酱萝卜,嚼得脆响。
妇人坐到桌边,沉着脸看着云昭,“你还没说呢,怎么这么多狼皮?”
“碰上一群野狼,杀了,便得了这么多皮!”云昭不以为意地道。“怎么了娘,不高兴啊,你儿子这么厉害!”
“撒谎!”妇人喝道:“你不要欺我妇道人家不知事,这么多野狼聚在一起,最为凶残了,你怎么可能打得过?”
云昭咂了一下嘴,知道母亲精明着呢,这事儿是瞒不过去的,放下红薯,道:“娘,其实是这样的,我打了一些野味,回来的路上,不巧碰上了这群野狼,要不是运气好,碰上了救星,我可就要死在狼嘴下了!”当下便将昨天的情形《天天书吧》了出来。
妇人听得惊心动魄,擦起衣襟擦着眼泪,“儿啊,以后不要再走这么远了,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没了,你叫娘还怎么活得下去啊!”
云昭看着泪水涟涟的母亲,这两年愈发的苍老了,走过去替母亲擦着泪水,“娘,放心,以后我不会走之么远啦,这不是今年收成不好,不多打些食物,我们怎么越冬啊,眼见着越往后去,天气便越冷了!”
妇人叹了口气,“这世道,可是越来越艰难了。昭儿,这些天在外面辛苦了,多吃一点,我去给你弄点肉吃。”站起来,吃力地拖了一条狼腿,往厨房走去。
云昭重新坐了下来,大口地咬着经薯,一边打量着房屋,门得重新修补一下了,现在嘶嘶地往里漏着凉风,另外明天刨一点泥,将外墙在糊一遍,这样可以更保暖一些,屋顶的茅草也得重新整理一下。
“昭儿,你吃好了没有?”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喊声。
“吃好了!”云昭夹了一口酱萝卜,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走向厨房。看着母亲在那里切着狼肉。
“吃好了,就提两条狼腿,给秦先生送过去,我估摸着秦先生家里也没有多少粮食,他一个读人,脸皮又薄,那里肯出来借贷,他一个男人倒也罢了,昨儿我见着柔娘,脸上都饿成菜色了。你这一出去都是好多天,倒是柔娘天天过来陪我说话。”
“哦,我知道了。”云昭赶紧道。
“对了,再拿一张皮子,去村里酒馆换几斤酒,秦先生好喝一点酒。”
“晓得了!”
“把你身上衣服换下来,呆会儿我好给你重新缝补一下,你这样模样过去,没得吓着了柔娘!”
“好嘞!”云昭一边大声应着,一边快手快脚地换好了衣服,棉衣是没有了,好在身子强壮,稍稍冻一下也没有多大关系。
母亲嘴里的柔娘,与云昭青梅竹马,在这方园百里之内,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与云昭两小无猜,随着年纪长大,却也是情投意合,在云昭心中,柔娘那可是自己未来的媳妇。
想到柔娘的模样,云昭嘴角不由带上了笑意,提了两支狼腿,又摸了两张皮子,飞一般地便出屋去。
从厨屋里看着云昭火急火燎地冲出了房去,妇人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柔娘是一个好姑娘,等过了这个冬,春上的时候,自己就央人去向秦先生求亲,想必秦先生将两个小儿女的心意也看在眼里,同意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儿子过年就十九了,柔娘便也十六了,已是到了婚配的年纪了,明年成婚,后年,自己就可以抱上孙子了。
妇人想着想着,不由乐出了声来。
云昭拿着的可是上好的狼皮,身上又没有伤,用一张狼皮换了五斤酒,另几张狼皮便送给秦先生,柔娘心灵手巧,倒是可以为他父亲作一个皮袍子,云昭一边想着,一边向着柔娘家走去。两家相距了约里许路,只是村子里房屋转弯抹角的,走起来倒是要费不少功夫。
转过了一个弯,便看到了柔娘家的房子,一盏油灯下,映着秦先生的影子,正在抚着山羊胡子,摇头晃脑地读,而在他的面前,一个小巧的身影正坐在那里,看手上的动作,却是在缝补着什么。
“秦先生,柔娘,我是云昭,开门啊!”云昭站在篱笆外,喊道。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屋内的读声戛然而止,小巧的身影站了起来,急急地打开房门,一张笑颜如花的脸蛋探了出来,“云大哥,你回来了?”
看着柔娘那瘦了一圈的脸蛋上果如母亲所说,带着明显的菜色,云昭不由心疼起来,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道,“家里没粮了?”
柔娘一边关门,一边低声道:“粮倒还是有的,不过也得算计着过这一个冬天啊,总得节省着些!”
“不要省着了,这一次我打了好些野味回来,明天再给你提些来,我回来了,断然是不能让你们挨饿的。”
柔娘脸红红的,低下头,“爹,云大哥来了,还带了东西来!”
“嗯!”秦先生抚着山羊胡子,脸色威严地坐在桌边,看着云昭走过来,“云哥儿回来了,还带了这些东西来,啊,家里其实是不缺的,不过拿来了便拿来了,坐,坐,你这一去便是大半个月,前些时日学的文章只怕全忘了,来来来,我考考你!”
“爹!”云娘一边收拾着桌上的针线筐,一边嗔怪地道:“云大哥今天刚刚回来,打了这么些野物,多累啊,你还是不要折腾他了。”
“这怎么能是折腾他呢?圣人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不读,怎么识事,不读,怎么明理,不……”
云昭知道要是让秦先生讲开了,那可是滔滔不绝,赶紧将手里的酒壶往桌上一放,“先生,我给您带了一些酒来!”
“啊,有酒啊!”秦先生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马上忘了刚刚自己要讲的道理,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好啊好啊,不愧是我的学生,记得我爱喝几盅,柔娘,快去,把云昭带来的肉切一盘,要切成细细的丝,再发一点干豆,一齐炒了,我要喝一杯。云昭,你来陪我一齐喝!”
柔娘嘟起了嘴,“有了酒,便什么都不管了,也不问问云大哥这一趟出去有没有碰到什么危险?真是的。”
秦先生连连摇头,“女生外向,女生外向,这还没把你许给云哥儿呢,就这么帮着他,这要是以后嫁了过去,还认得我这个爹么?”
“爹,你说什么呢?”柔娘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便向厨房跑去。“还没喝呢就开始醉了!”
虽说自己与柔娘的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不过毕竟还没有正式的求亲纳彩,云昭也有些不好意思,“先生看,我去厨房帮忙。”跟着柔娘也进了厨房。
看着云昭的背影,秦先生欣慰地点点头,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人品没得说,豪爽,仗义,而且也聪明,虽说跟着自己读的时间极少,但却也是一点即透,可惜的是,要不是因为家里的生计问题,一心读的话,云昭搏个功名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虽说有些遗憾,但云昭现在在方园百里也算是赫赫有名,至少柔娘以后跟了他,没有谁敢欺负,女儿有这么一个归宿,他也能放心了。
捡起本,重新吟诵起来。
柔娘片下一块狼肉,在毡板上咚咚地切了起来,云昭却是走到灶门口,赶紧生起火来,身上穿得单薄,这一会功夫,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灶门里火腾地燃了起来,伸出手去烤着,阵阵暖意传来,云昭不由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瞟着云昭的样子,柔娘笑道:“这大冷天的,穿这么少,显示你身子强壮呢,小心冻病了,可别指望我去服侍你。”
云昭嘿嘿地笑着,“这正指着病了让你去照顾我呢,你也知道我娘身体不好。”
柔娘啐了一口,“也不忌忌嘴,乱说什么,可莫真病了,快吐几口,将这些不吉利的话都吐干净了!”
呸呸呸!云昭连吐几口口水,“好了!”他笑道。
“干嘛穿这么少?”云娘再问道。
“不是我想穿少啊!”云昭叹道,“身上就一套棉衣,这一回与野狼打架,都给撕得稀乱,正放在家里老娘给缝补呢,就只能穿单衣出来了。”
柔娘花容失色,“怎么与野狼打架,你箭术那么厉害,野狼怎么能靠近你?”
云昭扁扁嘴,“这一趟运气不好,险些便回不来了,碰上了野狼群。”当下便将当日的惊险状况说给柔娘听,在心爱的人面前,自然是要将自己说得更英明神武一些的。
柔娘却听得花容惨变,手上一颤,哎哟一声,刀锋却是割破了手指,鲜血一下子渗了出来,云昭一跃而起,“哎呀,你这么不小心,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不是好好地呆在你面前吗?这下好,手指也割破了!”
伸手替柔娘紧紧地捏着伤口,“别动,我捏得有力一些,免得再流血,你这身子骨,可禁不起的。”
柔娘仰着头,看着高了自己大半个头的云昭,低声道:“云大哥,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了好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娘可怎么办,我可怎么办呀?”
看着柔娘大大的眼眶之中蓄满了泪水,顺时都有可能破眶而出,云昭心里不由大为心疼,伸手想将柔娘揽进怀里好好地疼惜一番。
左手给云昭捏着,柔娘右手赶紧撑着云昭的胸膛,冲着外屋努努嘴,“别,爹在呢!”
云昭低笑着,“我这就去告诉老爷子,我已经抱过你了,还亲过你嘴呢!”
柔娘大窘,右手重重地捶在云昭胸口,“你再说,我都不理你了,你欺负我!”
云昭用力将柔娘往怀里一揽,他的力气岂是柔娘抵敌得住的,整个人一下子便被云昭揽在了怀里,动弹不得,挣扎了一下,闻着云昭身上那股特有的味道,只觉得整个人都软了,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云昭的胸膛上,听着对方那咚咚的有力的心跳声,直觉得跳得特别快。
“非礼勿视,非礼勿言……”外面突然传来秦先生抑扬顿挫的吟哦声,柔娘一下子清醒过来,用力地推开云昭,“都是你……”
云昭吐吐舌头,秦先生耳朵这么灵么?
很快地,一盘香气四溢的炒狼肉便端到了桌子上,秦先生倒上一杯酒,看着云昭,“一起来喝一杯?”
云昭笑道:“先生知道,我是不大喝酒的。”
秦先生点点头,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道:“我先前听你与柔娘说你遇上了鹰嘴岩的马匪?是他们救了你?”
云昭点点头,“是啊,这次多亏得他们,不然我就回不来了。”
秦先生滋地吞了一口酒,道:“云哥儿,说起来我们也不是外人了,有些话我得说给你听,你可得拿稳注意了!”
“先生请说。”
“你先前跟柔娘说,那个什么红娘子想要招揽你,你拒绝了,这事做得好,咱们虽然穷,但可是身家清白,这种上山为匪的事情,咱们是万万不能做的。”
柔娘在一边插嘴道:“爹,我觉得这些人倒也不是坏人,虽说每年要收咱们一两银子的保护费,但也的确让蒙人不敢来骚扰我们,比起边城的那些官军强多了,他们啊,只知道躲在城里,那管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死活。”
秦先生将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你一个女人家,懂得什么,云昭,你是个大男人,注意可得拿定了,你功夫出众,他们想招你入伙,便会用些小恩小惠来拉拢你,以后说不定还会想些旁边左道,你可千万不要污了家门。”
“是!”云昭恭敬地道:“以前先生给我讲的道理我都记得呢!我不会去鹰嘴岩入伙的。”
“这就好!”秦先生欣慰地道:“你和柔娘的事情,你娘是怎么说的?”
云昭看了一眼一边正在纳鞋底的柔娘,道:“娘说了,等开春了,便请媒人来向先生求亲!”
“好,好,好!”秦先生大笑,“开春了便先将你们的事情定下来,再寻个黄道吉日,让你们成亲。”
“谢谢先生!”云昭大喜,一边的柔娘更是耳根子都红了,头垂得更低。
“成婚之后啊,你便去投军!”秦先生道:“以你的身手,在军中搏个功名也是易如反掌的,不要担心你母亲,结了婚后,你母亲自然有柔娘看顾,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我吗!”
“爹,边城里的官军有什么用?只知道缩在城里头,我可不愿云大哥去那儿投军!”柔娘不满地道。
秦先生不满地道:“不要乱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边城一万官军,都是这么不堪么,据我所知,边城将军冯从义老将军便是一个铁铮铮的好汉子。柔娘,我跟你说,云昭现在被鹰嘴岩的那一帮人盯上了,这些马匪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做不出来,得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又聊了一会儿,云昭便起身告辞,柔娘送到门边,把手里拿着的东西往云昭手里一塞,“给你,我做了一个多月呢!”
云昭看时,却是一双布鞋,看鞋底那密密麻麻,整齐划一的针脚,便知道在做时柔娘十分的用心。
将鞋揣进怀里,“我走了!”
“嗯!”
云昭退了一步,“我走了哦!”
柔娘脸一红,瞪了他一眼,“走便走了,干什么!”一转身进了门,砰的一声将门关上。门外云昭哈哈笑着,大踏步而去。
(今儿就这么多了,看了就洗洗睡!)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卢城是大越最为边远的一个城池,偏远到官员视这里为畏途,一则穷山恶水,鸟不生蛋,除了经常来打劫的蒙人外,甚少有人抵达这里。在大越惩罚犯罪的人犯之中,便经常会听到发其前往卢城军前听用,或者是流配卢城,便可以知道这里的险恶了。
穷山恶水倒也罢了,数百年的积聚生息,卢城总算也聚集了十数万百姓,只要有人,便有油水可捞,但大越的官员们仍然不愿意到这里来,因为蒙人经常会突然入侵,在这里为官,便成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勾当,又没有足够的诱惑,谁到这里来?
卢城因为是边城,所以这里的最高官员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地地道道的军政一肩挑,当然,这也可能跟没有足够份量的文官到这里来的缘故。卢城再穷再远,那也是一个郡啊!
但冯从义在这里一呆便是三十年,从一个青涩的小伙子,一直做到满头白发,其实他还只有五十出头,但在这个鬼地方当官,未老先白头那是在正常不过了。
冯从义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看着一众兵丁正在忙碌地将自己的家当从院子里搬出来,用一个个箱子装好,码成跺,老妻则兴高采烈的在那里指挥着他们,冯从义知道,老妻这是高兴呢,跟着自己在卢城过了三十年,现在终于可以回去了,冯从义叹了一口气,是啊,自己在这里呆得时间够长了,但就这样走了,他却又实在放心不下,这里凝结了他数十年的心血,卢城这些年来虽然处于劣势,但倒也至少保证了蒙人不敢大规模的进攻这里,至少自己也保护了这城里的十数万居民!
“爹,王副将来了!”冯安国和一个中年将领走了过来。
“冯将军!”来人行了一个礼,“这就准备走了啊?”这是冯从义在卢城的副手王敏。
冯从义笑道:“你嫂子是迫不及待啊!从接到调令开始,便急急地开始收拾东西,她是想赶回家去过年呢!”
王敏笑道:“也难怪嫂子着急啊,跟着将军您在这卢城过了这么多年,楞是没回过娘家,这次终于能回去了,能不急么,这距过年还有一个月,路上着一点急,也差不多!”
冯从义站了起来,“走,我们去房谈!”
王敏点点头,跟了上去。
房里亦是乱七八糟,到处摆满了东西,冯从义歉意地看了王敏一眼,“你瞧,这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了!”
王敏笑道:“没关系,以往跟着将军作战,还不是一屁股想坐那里便坐哪里,咱们武人,哪来这么讲穷!”
冯从义笑着拖过两个箱子,道:“坐,坐下说。”
王敏笑着坐下,看着若有所思的冯从义,“将军是不放心么?”
冯从义叹了一口气,“能放心么?你大概也知道这一次为什么突然将我调回去了?”
王敏点点头,“蒙人与朝廷达成了协义,这里要开办榷场,以前鸟不生蛋的卢城可是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了,有大把的银子可赚,自然便有人眼红了,岂会让冯老将军在这里碍手碍脚!”语气之中却是充满了义愤。
冯从义摆摆手,“算了,这也不是发牢骚的时候,这于我而言,倒也不算什么坏事,可以归老中原,也算是叶落归根,只是王敏啊,我走之后,你就要多操操心了。”
王敏苦笑:“冯将军,您也知道这一次调来的人是谁,那后台是**的,我小胳膊扭得过大腿么?”
“我知道你的难处,但你只要将第一营牢牢地握在手中,不管来得是谁,都不敢忽视你的存在。”冯从义道。“卢城这些年来一直不得朝廷和军部重视,物资军械要什么差什么,说是一万守军,其实我们也知道那只是纸面上的存在,但这些年来我费尽心力,不管多穷多难,第一营的三千人马可是真正的精锐,这也是我们抗击蒙人的根本,管他是谁来,第一营在你手中,你便有本钱大声说话。”
“是,我明白了!”
“第一营以前是我亲领,以后就由你来带,王敏啊,我这些年划东划西地,落下了一笔钱,这笔钱现在便给你,等我走后你上任伊始,便将他们发给第一营的将校,也好让你更好地聚拢人心,虽说都是老兄弟,但口袋里有钱才硬气啊!”卢从义道。
王敏先是一惊,接着便是一阵感动,站了起来,抱拳道:“多谢将军。”
卢从义摆摆手,“谢什么,都是为国分忧嘛!”
“掌握第一营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便是沈风。”冯从义道,“我最担心的便是这一件事。”
王敏点点头,沈风便是鹰嘴岩的马贼头子,手下上千马匪,那可都是亡命之徒,强悍之极。
“沈风虽说是马匪,我们官匪不两立,但实则上这些年你也看到了,我们其实是相互依存,正是我们两家心照不宣的联手,这才挡住了蒙人一次次的寇边,我担心,新来的司马将军不了解情况,在这件事上出了问题啊,你一定要在这件事情上与他做好沟通。”
王敏道:“是,只是卢将军,这司马瑞将军出身世家,这种世家子弟一向自视极高,我们与沈风说得好听那叫联合,说得不好听那就是勾结马匪,在朝廷那边可是一桩罪过。如果他务实还好,就怕他眼高手低,那就糟了!”
冯从义笑道:“你也不要把这些世家子弟说得那么不堪,别忘了,我冯某人可也是世家出来的,只不过是旁枝罢了,你这可是当着和尚骂秃子呢!”
王敏亦是大笑,“和您在一起久了,倒是想不起来这一点了,您与那些世家子弟可大不相同,您忘了那一年到我们这里来渡渡金,拿点功劳的关家子弟么,天啊,至今想起那个排场,我都咋舌不已。”
“你也不要看扁了世家子弟,这些人中的确有很多不成器的,但也有极多大本领的人,便是你所说的关家,如今的家主可是我们大越的军事统帅,我在他手下亦当过兵的,那可是一个真正的将军,硬汉!”
“司马家如今在朝中也甚得重用,希望这一个司马瑞也是一个有本领的人啊,这样亦是朝廷之福,我卢城之福啊!”王敏叹道。
“我已经约了沈风,临走之前我会与他谈一谈,哪怕现在说与蒙人议和了,但我总觉得太平不了,蒙人不事生产,劫掠成性,一个榷场就能满足他们了?”卢从义道:“所以啊,议和是议和,但绝对不能放下兵备,只有我们严阵以待,让他们看不到机会,他们才会老实的。”
王敏点点头,“是啊,可我们能用的兵也就三千人啊!”
“所以我要在临走之前找沈风谈一谈,有他在外策应,便可保万无一失!”
王敏好奇地问道:“老将军,你是官,那沈风是匪,您当年是怎么与他搭上线的,我看你们两个互相信任得很啊,您一个招呼,那个沈风就愿意出老巢来与你见面,就不怕你是诈他?”
冯从义微微一笑,“我要走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那沈风以前也是官,不但是官,还是边军的将领啊,那时候我是副将,就是你现在这个位子,而他是卢城的骑兵将领,后来,咳,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沈风带着数百名骑兵反出了卢城,去做了马匪。”
王敏震惊地道:“怎么会这样,这事在卢城怎么一点传闻也没有?我在卢城也十多年了,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事儿!”
冯从义叹道:“这事儿,涉及到当朝一个大红人家族的丑事,自然是不会宣扬的。算了,这事不说,你只要知道,沈风在抗击蒙人这事上,绝对是可靠的就行了。”
“我明白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荒漠之中,一根张牙舞爪的龙爪槐舒展着自己的枝叶,虽说树冠早已被大雪覆盖,但犹如冠盖的枝丫终究是卫护了方园丈余的地方,里面的积雪比起其它地方,便浅了很多,甚至可以依稀看到有枯草散布于积雪之中。
两个须发皆白的布衣老人坐在小马扎之上,中间随意地放着一些酒肉,但两人都没有吃喝的意思。
在远处,各有一人牵着马儿,远远地眺望着这边。
“二十年前,你就是在这里追上了我,然后目送我离开,现在轮到我送你走了!”沈风声如洪钟,看着卢从义,有些伤感,又有些讥诮地道:“卢城要发财了,那些家伙便迫不及待地伸出了爪子,你这个老家伙便显得碍眼,要一脚踢走了!”
卢从义嘿嘿一笑,“几十年了,还和当年一样,嘴巴总是这么刻薄,当真是江山好改,本性难移。”
“老都老了,还移什么移!”沈风道。“你今天约我来,不单单是告别!”
“当然!”卢从义换了个姿式,跺跺脚,道:“我在这里干了整整三十年,对卢城有感情,我不想他出什么事,但这新来的将军我也不了解,希望你要多多看顾卢城。”
沈风哈的一声笑,“你别忘了,老子是土匪,虽然在朝廷的刑部里看不到老子的海捕文,但你也知道,一直有人都想要我的命。”
“老沈,别说这些意气话,你我两人,为卢城拼了一辈子,你总不会看着他出事的,这我还是了解的。”
沈风冷笑:“朝廷与蒙人议和,卢城设立榷场,还能有什么事呢?接下来我倒是要担心我的安危了。”
“你真是这么想的?”冯从义盯着沈风,“你知道,我一向很看重你的意见,你在荒漠之上,对蒙人那里的消息一直灵通得很,如果你也这么说,我倒是可地真放心地走了!”
沈风嘿嘿笑着,眼睛看向别处,却不再说话。
冯从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了解沈风的他知道,这个时候的沈风绝对是不屑于跟他多说了。
“你的意思是,卢城不会消停?”
沈风转过头来,“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你相信蒙人就此马放南山?”
冯从义摇摇头,“蒙人一向对入侵中原之心不死,但这一次我也看不透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沈风沉默片刻,“蒙人自从老王病死后,为了争夺汗位,内部起了纷争,相互之间打死打活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还很高兴呢!卢城难得的平静了几年。”
“兀达赢了!”沈风简单地道。
“兀达?”冯从义喃喃地道。
“这个家伙比蒙人老王更厉害!”沈风道:“也更雄心勃勃,此人上位不久,便一反常态,与大越又是签定和约,又是设立榷场,但你相信他是想与我们大越要和平共处了?”
“兀达此人,绝对是我们大越的大敌,此人上位,不是我大越的幸事,但是,他到底想干什么?”冯从义道。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兀达肯定会打来的。”沈风冷冷地道。“朝廷中的有些人,自以为是,以为与蒙人议和,便可解了边境之困,更有些人甚至认为这是发财的良机,使些手段将你弄走了,调来这个什么司马瑞,我就算没有见过他,也可以肯定这家伙打仗绝对不行,捞钱肯定是一把好手。”
“不要说得这么武断!”冯从义摇头道:“这也只是你的推测,沈风,多话我不说了,如果当真如你所说,卢城还要拜托你,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我走了,便与卢城一刀两断,你也知道,卢城当真完了,你在鹰嘴岩也不好过。”
沈风冷笑:“你能保证那个什么司马瑞愿意与我合作,说不定这个家伙一来便会筹谋着要我的人头去领功请赏!”
“司马将军我不想多说什么,但王敏你总该信任,以后你便与他联系。我都安排好了!”
“你把第一营交给他了?”沈风道。
“不交给他还能交给谁!”冯从义道:“他有能力,以前也与你一起合作过,是个信得过的人。”
“这个人打仗手段不差,但真能控制得了第一营?我看他心计差了一些!”沈风道。
“我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冯从义道。“不管蒙人想耍什么花招,只要我们两家通力合作,便可保无虞。”
“但愿如此!”沈风站了起来,提起地上的酒壶,冯从义则默契地从地上捡了两个大碗,沈风给碗里满上酒,扔掉酒壶,端起大碗,举了起来:“今日为你送行,就此别过,后会无期了!”
冯从义伤感地叹了一口气,的确是后会无期了,自己不大可能回到卢城来,而沈风则是永远也不可能回到中原了。
两人一饮而尽,对视片刻,忽地都是放声大笑,大笑声中,冯从义转身便走,跨上护卫牵来的战马,头也不回地奔向远处的卢城。
沈风转过身来,远处游戈的那人牵着马走了过来,“叔叔,这个人就是冯老将军啊?”
沈风摸了摸她的脑袋,“是啊,他要走了,今日叫你一起来,便是让你见他一面,当年他也是为你父亲说过话的,妙妙,当年如果不是他放水,我根本走不了,要知道,当年的卢城军可不是现在的卢城军啊!”
这个被称作妙妙的人一身大红斗蓬,红纱覆面,赫然正是鹰嘴岩的二当家,红娘子。
“叔叔,蒙人真与朝廷议和了,哪我们以后还打不打他们?”红娘子问道。
“当然打!”沈风嘿嘿笑道:“他们要在卢城设立榷场,以后这卢城就热闹了,往来的商队会越来越多,我们抢他娘的,你忘了,我们可是马匪,不抢,吃什么?”
红娘子格格地笑了起来,“这么说,我们倒是可以发财了!”
“当然!”沈风笑道:“对了,你跟我说过有个叫什么云昭的家伙,箭法极其出色,你想让他入伙,怎么样,弄来了么?”
红娘子呸了一声,道:“那家伙啊,软硬不吃,怎么都不肯答应入伙,这段时间来,我派了人去劝了几次,逼得急了,他竟然说他可是给我们交了保护费的,再去骚扰他,他就要来找您告状。”
沈风大笑,“这也是个有趣的人,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愿意就算了。”
红娘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心里却是打定了注意,一定要拉这个云昭入伙,这么好的箭法,整天射些兔子野鸡,想想都觉得可惜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啊嚏!”站在柔娘家的屋顶上,云昭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使劲揉揉鼻子,便又低下头去可劲地替柔娘家的屋顶铺着新的茅草。此时的他自然不知道,在另一个地方,有一个人已经惦上了他。
“云大哥,上面风大,可别吹伤风了!”站在下面院子中,仰着头的柔娘担心地道。
“没事,我强壮着呢!”云昭屈起胳膊,摆了一个雄纠纠的姿式,惹得下面的柔娘娇笑不已,“马上就好了!”
将最后一捆茅草铺好,扎牢,云昭顺着屋顶溜了下来,到了屋檐边上,手勾着椽子,一个倒翻下来,唬得柔娘又是一阵惊叫,叫声未歇,便看到云昭已是稳稳地站在地上,不由又是嗔怪不已,“都快二十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尽想着吓人家!”
虽说天气寒冷,但云昭的头上仍是冒着腾腾的热气,棉袄脱了去,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小褂子,身上隆起的肌肉分外显眼,格外有型,柔娘只瞥了一眼,脸便莫名的红了起来。递过一只毛巾,“擦擦汗。”
“嗯!”接过毛巾,草草地擦了一下,去墙角边提了斧头,走到院子的另一角,那里堆着一大堆刚刚砍回来的白扬树。
“先歇一会儿,喝口水再干!”柔娘心疼地道。
“没事儿,不累!”云昭看着柔娘,“这点活计算什么,把这些树劈好了,今年这个冬天你们就不会缺烧柴了。”
秦先生提了一把椅子出来,放在太阳底下,逍遥地坐在上面,眯着眼睛晒着太阳,云昭满头大汗地干活,他可没有一点心疼的意思,这都要马上成自己的女婿了,女儿都给了他,干点活算什么!
“云哥儿啊!”闭着眼睛的秦先生喊道。
云昭一边挥舞着斧头,将大树砍成整整齐齐的小截码好,一边抬头看着秦先生,“先生!”
“这几日来村子里的货郎都说,朝廷与蒙人议和了,你知道吗?”
“知道!”云昭大声道:“听说还要设立榷场,和蒙人做生意呢!”
秦先生点点头,“是啊,难得啊,两家终于不打了,和平啦,以后的日子会一天天好过起来的。”
云昭嘿嘿笑道:“先生,我看不见得。那些蒙人抢惯了,这说是议和了,他们就不抢了,老老实实地做生意啦?”
秦先生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这是两边的朝廷结下的盟约,下面敢不遵守?还要不要命啦,这仗是打不起来了,你呢,也便用不着去投军了,和柔娘成婚之后,便可以安安生生地过活,给我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云昭嗬嗬地笑了起来,“先生放心,我一定会的。”
啪的一声,脑袋上挨了重重的一下,一回头,却是一边的柔娘红着脸,捡了一根枝条敲在自己的头上。
秦先生眯着眼睛,似无所觉,“卢城立了榷场,必然会会兴旺起来,我在想着,到了那时,你倒是可以去城里找个活计呢!卢城兴旺起来,人便会越来越多,我也可以去那里,找一点事做做,我是个读人,应当很好找事做的。”
“老是闷在云家村,你也不会有什么出息了,我们还是得想法子去城里才行啊!”秦先生睁开眼,看着云昭道。
云昭抱着砍好的木柴,在屋檐底下码成整齐的一摞一摞的,回头看着秦先生,“先生,你看着就好,我是无所谓,只要和柔娘在一起,就好了!”
秦先生满意地点点头。
朝廷与蒙人议和,将在卢城设立双方交易的榷场,这个消息尚在整个大越发酵的时候,在离卢城数百公里外的谭州,即将上任的卢城主将司马瑞正恭敬地坐在下首,而坐在上首的是司马家的核心人物之一,潭州知州司马仁。
“阿瑞啊,这一次让你去卢州,我可是费了老劲了,你也知道,虽说家族争到了这个位子,但族里可有不少人比你更有资格呢!”
司马瑞站起身来,向着司马仁鞠了一躬,“叔叔的厚爱,瑞感激不尽。以后叔叔但有吩咐,我无敢不从。”
司马仁嗬嗬笑道:“你这一点好,知恩图报,比族里其它人要强上许多,这也正是我力争让你来的原因,你坐,你坐!”
司马瑞侧着身子坐下,“这一次去卢城履职,不知叔叔有什么要叮嘱我的。”
“卢城以前没有人愿意去,但现在榷场一开,便成了香饽饽,财源滚滚自不必说,但真想做到财源滚滚,你第一步要做什么知道吗?”
“知道,便是牢牢地控制住卢城。”
“你说得不错,冯从义在卢城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他不走,你根本就无法立足,现在将他弄走了,剩下的那个副将王敏,有勇无谋,不足为虑。那你知道想要控制卢城,最重要的是做什么吗?”
司马瑞笑道:“卢城是军事要寨,内有一万驻军,但真正有战斗力的也只有以前冯从义亲领的第一营,想要在那里站住脚跟,便必须要控制住第一营。”
司马仁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是做了不少功课的,你说的正是要点。去卢城之后,榷场要尽快地开起来,虽说朝廷会派专门的官员来管理卢城,但你到时候是地头蛇,还怕他翻出你的手掌心去?”
“叔叔尽管放心,我会让卢城榷场成为我们司马家的财源。”
司马仁摇摇头,“你错了,这里虽说好捞钱,但捞到的钱我们可不能拿。”
司马瑞一惊,“叔叔?”
司马仁道:“因为这里的捞到的每一两银子都必须给大王子!”
“大王子?”司马瑞腾地站了起来。
“我们司马家一直翼附于大王子,赌得便是大王子将来能继位,现在王位争夺极其激烈,除了大王子外,老四,老八,老九都不是易于之辈,所以大王子要大量的金钱来拉拢朝臣,蓄养死士,谋臣,还得树立自己在朝野之间的声望,这那一样不是用钱堆起来的?”
“我让你去卢城,也是给你搭上了一根直接与大王子联系的通道,你要好好把握!”
“我明白了!”司马瑞激动地道。
“榷场设立了,肯定有很多双眼睛盯在那里,有无数双手也会伸向那里,你准备怎么做?”
司马瑞咬牙道:“但凡不是大王子一系的人,我就斩断了他们的手脚。”
司马仁摇头:“这怎么成?这不是钱还没有捞到,便替大王子树敌无数吗,要知道,到时候有能力伸手的,那可都是有份量的人。”
“哪,那怎么办?”
“你啊,还是出来做事少了,少了些历练,以后多多经心一些!”司马仁不满地道:“榷场货物很多,一般的东西别人伸手,就由他们去,你只要能从中分到一点油水就足够了,但有两样东西,你一定要牢牢地握在手中,不能让其他人染指。”
“这两样东西是?”
“一则盐,二则铁!”司马仁缓缓地道。
司马瑞脸腾地白了,“叔叔,这都是朝廷严禁输往蒙人的东西。”
“正因为严禁,所以才会有暴利!才能赚大钱。”
“盐倒也罢了,只是这铁如果大量地送过去,这不是资敌么,叔叔,虽说我们与蒙人议和,但大家都知道,两家迟早免不了一战,这是在帮助敌人壮大啊!”司马瑞道。
“幼稚!”司马仁斥道:“蒙人不过蛮夷耳,即便与些铁他们,他们就有能力侵我中原了,你没有看到这些年他们在边境虽然不时闹腾,但闹出什么大动静了没有?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大王子在这场争夺战中获得胜利,等大王子登上了王位,我们再来收拾蒙人也不迟!”
“眼下皇帝陛下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前些日**里传出讯息,陛下又咳血了,也不知还能熬多久,我们是分秒必争啊!”
“是,侄儿明白了!”
“此次去卢城,除了替大王子办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你也可留意一下,如果顺手的话,就办了!”
“不知叔叔所指何事?”
“一个人的人头!”司马仁缓缓地道。“有人托我取了这人的人头,嘿嘿,如果替他做了这件事,他们便欠了我们一个大人情,说不定到时候还有大把柄落在我们手中,何乐而不为?只不过这件事能办则办,不能办则罢了,总之,以不影响大王子的大事为基准。”
“不知这人要得是谁的人头?”
“沈风,一个盘踞在大漠上的马匪头子!”司马仁道。
司马瑞不由一阵茫然。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卢城的榷场在新年之前终于建了起来,开过年之后,年前还冷冷清清的榷城突然地便热闹了起来,无数的商队络驿不绝地抵达卢城,自草原之上,越冬返回的蒙族商队也赶回这里交易。榷场给卢城带来了巨大的变化,以前冷清的城市终于有了些繁华的气息,而卢城周边的村子,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所带来的影响。
云家村离卢城只有数十里远,村子里拢共只有四五十户人家,不到两百人口,开过年后,去卢城讨生活的人便有数十口子人。那里建起了许多的商栈,酒楼,店铺,需要大量的人手,这些农村去的乡下人要价低,又勤劳肯干,不怕吃苦,在卢城里倒是极受人欢迎的。
云昭没有去,他与柔娘定于二月初六订婚,而在此之前,他必须要拿出一点像样的东西作为彩礼,云昭思来想去,决定去大漠猎一只大家伙,比如老虎也好,豹子也罢,用他们的皮毛来作为自己求亲的彩礼,这样的一件毛皮便是在卢城,也值好几十两银子的,而且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属于有价无市的玩意。
当然,猎这个的大家伙也是极具风险的。没有告诉母亲与柔娘,云昭找了一个借口,背上铁弓便出门了。
眼下天气放暖,猫冬的动物们都窜了出来,草原上出现了勃勃生机,不时会看到野兔香獐等小动物在草从里乱窜,但云昭这一次的目标不是他们,倒是便宜了这些家伙,冬天难以觅食,那些大家伙们在春天来临的时候,会长时间地在外游荡,饥饿让他们的警惕性也无限下降,正是猎获他们的好时机。
查找猎物,追踪痕迹,自然是云昭的拿手好戏。在荒漠上追踪了三天,他终于确定,在自己前面不到三里处,那一片方圆数里的白杨林子里,便藏匿着一只自己梦寐以求的金钱豹。
用牛马的粪便将自己身上涂抹了一遍,再小心地用茅草将自己伪装好,金钱豹极其凶猛,速度快又灵活,正对对悍,自己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云昭可不想杀了这只金钱豹,把自己也弄得缺胳膊少腿的。
小心翼翼地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向这片林子靠近,金钱豹鼻子灵得很,要是让它闻着了人的气味,只怕马上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只不过这些牛马粪便,他想必闻得惯了,不会在意。
静静地伏在地上,远处看去,云昭现在就是一蓬茅草,这一块是这只金钱豹经常出没的地方,云昭通过辩认地上的痕迹,确认了这一点,便耐心地藏在这里,等候着这支金钱豹的出现。
一股腥味伴随着低低的鸣叫声传来,云昭心里一紧,这家伙出现了。
第一眼看到这只金钱豹的时候,云昭险些叫出了声,好大一只,身长差不多有两米,浑身毛色柔顺亮丽,步伐矫健有力,看来这个冬天这只金钱豹过得不错,没有受过饿,否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就应当是一只饿得皮包骨头的金钱豹,虽然猎它的难度增加,但云昭心里却更欢喜。
缓缓地拉开铁弓,闪着寒光的利箭随着这只金钱豹的移动而移动,只能射眼睛,云昭不想自己送给柔娘的礼物上有什么别的伤痕。
瞄准,蓦地,那只金钱豹硕大的头颅转了过来,幽幽的眼睛瞪向云昭的方向,四肢蓄力,显然,它已经发现了危险。咆哮声中,豹子凌空扑起,扑向云昭藏身之所,几乎在同一时间,铁弓崩的一声,羽箭闪过一道寒光,自空中掠过,准确地命中了金钱豹的左眼,一箭射出,云昭猛地在地上横滚开去。
金钱豹的左眼之中插着刚刚射出的利箭,剧烈的疼痛让这只豹子愤怒地咆哮着,云昭刚刚要是慢上一点点,现在就已在被它按在了身下。
豹子霍地转过身来,独眼瞪视着云昭,云昭一个翻滚站了起来,抽箭,上弦,瞄准,伴随着豹子的吼叫声,云昭一箭射出,同时身子一缩,缩到了一根白扬树后,轰的一声,这根白扬树被豹子巨大的冲击力顶翻,而云昭这一箭却是罕见的落了空,白扬树被顶翻,云照猝不及防之下,仰天便倒,眼中所见的只是豹子凌空扑来的巨大的阴影。
拔刀,云昭这一刻,心中反而极其平静,冷静地看着豹子凌空扑来的身子,两手握刀,用力捅出,长刀顺着豹子张开的大嘴直插进去,嗷的一声,豹子摔倒在地上两只利抓刚刚搭上云昭的身子,哗拉一声,一身簇新的析袄便又开了花。
虽然抓住了云昭,但豹子却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去做下一步的动作,那一刀自嘴而入,深深地插入他的咽喉,它再强悍,也不可能有所反应了。
豹子四腿在地上蹬弹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这几下兔起鹘落,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云昭却是使尽了浑身的本领,看着倒地不动的豹子,云昭也是瘫在地上,全身没有了丝毫力气。
休息了半个时辰,感到气力恢复的云昭走到豹子跟前,踢踢庞大的豹身,“好家伙,险些便又让我吃了大亏。”
看着这只豹子,云昭却犯了难,眼前这个家伙只怕有好几百斤重,凭自己是扛不回去的,也罢,剥了皮便好,至于这几百斤肉,看来是要便宜草原上的野狼了。
小心翼翼,生怕开破了一点,直花了一两个时辰,云昭才剥下了整张豹皮,迎着阳光抖开,金黄色的亮丽毛皮让他满决欢喜。收拾好豹皮,背上铁弓,云昭决定回去,这一次,又出来了好几天,不定屋里的人怎么担心呢!
满心欢喜的云昭踏上了回家的路。
远处忽地响起了杂乱的马蹄声和喊杀声,云昭一惊,拿起铁弓,扣上羽箭,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虽说蒙人与朝廷议和了,但并不妨碍云昭对于蒙人的戒心,这荒郊野外的,杀个人把,鬼都不会知道。
从远处,几辆马车疯狂地奔驰着,在马车的周围,一些骑士打马狂奔,而在他们的身后,数十匹快马之上,一群人挥舞着马车,吆喝着迅速地在接近着他们。
云昭眼眼睛里突然出现一抹耀眼的红色,他心里一跳,红娘子!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马上骑士约有数十名,与身后追来的人相当,但似乎不敢回头与之相斗,只是一味奔逃,但马车速度再快又如何快得过身后的战马,眼见得便愈追愈近了。
此时云昭已看得清楚,前面那些人清一色的蒙人打扮,后面追来的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红娘子,还是那一身的红色斗蓬,红纱覆面,而在她身旁的,正是那三眼虎。
眼见逃不脱,前面的蒙人便分出了十数人,返身亡命攻去,其余的人则继续奔逃。两边都是极精马术和箭术,在高速奔腾的马上,拉弓射箭,嗖嗖之声,空中羽箭掠空之声不绝于耳。
三眼虎拉弓还击,红娘子则挥舞着马鞭,将射来的箭支一一击落,马速丝毫不减,直冲而上,手中战刀寒光一闪,已是将第一骑士劈落在马上。
远处的云昭看得目眩神驰,红娘子挥鞭击落羽箭,拔刀砍翻对手,动作干净利落之极,也不知同样的动作做过多少遍,才能这样行云流水。
返身而回的骑士虽然人少,但却是凶悍之极,一时之间,居然缠住了后面的追兵。前面的则加速奔逃。
云昭站在远处,心下不由有些躇踌,对于蒙人,他是绝对没有丝毫好感的,但他又不想与鹰嘴岩的马匪拉上半份干系。
云昭这样大模大样地站在那里,自然引起了双方的注意,远处的三眼虎眼尖,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家伙是前不久荒野相遇的那个叫云昭的箭手,大喜道:“云昭兄弟,放翻了这些蛮狗!”
云昭站在那里,本来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奔逃的蒙人也没有过多的注意他,只当是一个偶遇的猎人罢了,但三眼虎这一叫,立时便让蒙人注意到了他,而云昭此时正挡在他们前进的路上,当下便有几骑加速冲了上来,马上的骑士已经拉开了铁弓。
云昭暗骂了一声,这当口也顾不得想别的了,霍地抬起铁弓,三箭连珠,嗖嗖嗖,前面的三名蒙人顿时翻身落马。
“三箭连珠,好样的!”远处的三眼虎大笑道。
云昭箭术如此了得,顿时让前面的蒙人大惊失色,本来坐于马上的他们立刻伏下身子,向着云昭猛冲过来。
对方骑马,自己只靠一双大脚,云昭叫一声苦,返身便跑,边跑边转身拉弓射击,这一次射得却是马。
弓弦连响声中,一匹匹战马哀嘶倒地,云昭射出的利箭支支贯穿战马的眼睛。霎时之间,前面的二十余骑竟然落马一半。其余的再也不敢向前,而是拐了一个弯,向着另一侧逃窜,但是给云昭这里阻了一阻,后面的红娘子和三眼虎已经杀了上来,三眼虎箭法也是极强,此时敌人已是魂胆尽丧,失去了还击的勇气,他更是拉风地立于马背上,有条不紊地将对手一一射下马来。
红娘子则简单得多,纵马而上,马刀轻轻掠过,杀猪宰羊一般,将蒙人一一砍下马来。那边云昭伸手揉着因为刚刚连续射击而带来的胳膊酸软,还没有恢复过来呢,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几十个蒙人横尸在这数里范围之内,而鹰嘴岩的一众马匪围着马车,正在高声欢呼。
云昭看了他们一眼,转身便走。
“云兄弟,等一等!”身后传来娇喝声,马蹄得得声响,却是红娘子追了上来。
“二当家好!”云昭向红娘子行了一礼。“不知还有什么吩咐?”语气虽然恭敬,但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红娘子眉头一皱,翻身下了马,“今天要多谢云兄弟拔刀相助了!”
云昭摆摆手,“不用谢,其实我不搭手,这些蒙人也逃不过去。”
红娘子正想再说什么,那边的马匪突然发出惊叫之声,三眼虎的声音更是颤抖起来,“红姑娘,你快过来。”
红娘子看了云昭一眼,道:“一齐去看看,你终归是助了我们一臂之力,看看是什么东西,江湖规纪,见者有份,你出了力,自然有你一份。”
云昭迟疑了一下,心道这话倒是没错,自己眼下正是用钱的时机,要将柔娘风风光光地娶进门,银子少了还真不成,这一次误打误撞地帮了鹰嘴岩的人,拿一点报酬也是应当应份的。更何况杀得是蒙人,云昭心理上也没有什么负担。
随着红娘子走到马车前,三眼虎他们已经从马车上抬下了一个箱子,此时箱盖打开,一群马匪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箱子里,红娘子与云昭走近一看,也都是惊呆了。
这个箱子里装得尽是珠宝,一串串的珍珠,翡翠,手链,耀花了众人的眼,单是这一箱子,只怕便值数万两银子。
红娘子眼睛看向马车上的另外三口箱子,“打开!”
马匪们七手八脚地搬下箱子,一一打开,一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金条,另外两个,和第一口箱子一样,全是金银珠宝,这四口箱子,价值起码在二十万两银子以上。
“红姑娘,我们发大财了!”三眼虎喃喃地道,嘴角口水都流了出来尚不自知。
红娘子却疑惑地看着这四口箱子,这些蒙人貌似去卢城榷场做生意的,但随身带着这么珠宝金银,能有什么样的大生意值这么多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了。可惜刚刚将人都杀光了,否则倒是可以问一问。
既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红娘子也懒得去想,看了一眼云昭,道:“先前说了,见者有份,今日云兄弟出了力,这四口箱子,一口归你,你自己挑,我们鹰嘴岩作事向来公道。”
红娘子此语一出,三眼虎等马匪都是惊呆了,这任一口箱子,都是价值数万两银子,眼光都不由转向云昭。
云昭从最初的惊异之中清醒过来,这一辈子,恐怕再加上上辈子,他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听到红娘子这么说,不由咧嘴一笑,迈步走向其中一口箱子,三眼虎等人发中都是露出了异色。
从那个装满金条的箱子里拿了一块金子,掂掂份量,云昭揣进了怀里,然后向着红娘子一拱手,道:“好了,这个归我,蒙人不值钱,我杀了那几个,便值这么多。”
此话一出,三眼虎等人都是长出了一口气,看着云昭,那眼神便和善了许多。
红娘子倒是有些诧异,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彩,道:“云兄弟,是条好汉子,不但功夫高强,而且视钱财如过眼烟云,不屑一顾,红娘子佩服之极。”
云昭笑道:“你可别夸我,其实我倒是挺想要的,不过这么多钱,我拿了也用不了,说不定还会坏了事,做人当有自知之明,二当家的,各位大哥,我就此告辞了。”转身便欲走。
“云兄弟!”红娘子叫道:“你一身功夫,何苦屈居乡里,我鹰嘴岩虽说是马匪,但也都是响当当的汉子,做人仰不愧天,俯不祚地,云兄弟当真不考虑加入我们么?”
云昭转过身来,向着红娘子一揖到地:“云昭在这里多谢二当家的厚爱了,不瞒二当家说,二月初六我便要结婚了,我这个人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只想守着我的柔娘,陪着我的老母亲,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生一堆娃娃,教他们读,射箭,打猎,种田,如此足矣,在这里还请二当家以后不要再派人来找我了,云昭在这里先行谢过。”
“你要结婚了?”红娘子问道。“二月初六?没几天了啊?”
“是!”云昭想起柔娘,脸上不由洋溢着一脸的幸福,“二当家的若有空,不妨来喝一杯喜酒?”云昭这也是顺口一说,红娘子是什么身份,岂会来参加他这个乡下屁民的婚礼。
“好呀,到时候我一定会来喝一杯喜酒的!我若有事来不成,也会派人过来的。”那里知道红娘子竟是满口答应。
云昭一下子呆在那里,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几嘴巴,真是嘴欠了,避他们还来不及呢,自己怎么还出言邀请?
红娘子笑着看着尴尬站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云昭,从箱子里挑了一个成色上好的玉镯子,走过去塞在云昭的手中,“这算是我送给新娘子的一点小心意,就此别过了!”转身而去,一帮马匪将箱子装上马车,呼啸而去。
云昭呆在当地,看着远去的那件大红披风,远处,马上的红娘子也回过头来,向云昭挥挥手,似乎在手,再见,再见!
(感谢幽泪,阿布小虎,哥心依旧,枫中の雄鹰的打赏和评价)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漠深处,成群的牛羊正在阳光下快活地游荡在草原之上,往日枯黄的荒漠已经泛出了绿色,有牧人骑在马上,引吭高歌,而在木栅构成的栅栏里,有妇人老者熟练地挤着牛羊的奶水,不时会有人骑着马快速地穿过营寨。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美丽。
但在营寨的深处,一顶金顶大帐之中,一个衣着华贵的人正咆哮着怒吼着,在他的面前,一溜跪了三个人。
“阿齐思,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整整二十万两银子,消息是怎么泄漏出去的,是怎么让鹰嘴岩这帮土匪知道的?”他怒吼道。
跪在中间的阿齐思惶恐地抬起头来,“族长大人,消息绝对没有泄漏出去,我们派出去的人都是绝对忠于部族的勇士,这从他们全体阵亡就可以看出来,所有勇士的尸体已经找回来了,没有一个人还能活着,这应当是一个意外,攻击他们的鹰嘴岩土匪不应当知道有这一次的交易。”
“你让我用意外这两个字去向大王汇报么,你想我的脑袋被大王砍下来当夜壶么?”葛洛愤怒之极,“这二十万两银子是大王用来做什么的,你知道么,阿齐思!能道意外就能让大王饶恕我们的罪过么?你为什么不多派人手去?”
阿齐思惊恐地道:“族长,我们要伪装成商队,如果派了太多的士兵去护卫,会更引起对方的注意,这几个月来,我们出发前往榷场交易,都没有受到攻击,我认为安全了,那里晓得会出这样的意外?”
葛洛.一脚将阿齐思踢倒在地上,“那好,我也会意外地将你砍了,然后拿着你的脑袋去跟大王请罪!”
阿齐思跌倒在地,惊恐地道:“族长饶命!”
“葛洛.,这的确是一个意外,不是阿齐思的错!”帐门一掀,几个人跨进了帐来。
葛洛抬起头来,脸上的愤怒瞬息之间已转成了惊恐,跪倒在地上,“雅尔丹公主,您怎么来了?”
雅尔丹,蒙族大王兀达的妹妹,虽然是一个女子,但现在荒原之上的头人们都知道,她才是兀达大王的头号谋士,正是她的策划,兀达在这一次的大王争夺战中,才得以后来居上,一举击败了所有的竞争者,并且将他们送上了断头台。
精巧的小鹿皮靴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之上,束发金冠将满头仔细编扎的小辫整齐地排列着,秀丽的瓜子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径直走到葛洛的位子上坐好,雅尔丹这才道:“你起来。阿齐思,你也起来。”
“是!”葛洛爬起来,垂着手站到下首。阿齐思更是感激涕零地叩了几个响头,这才爬起来走到葛洛的下首站好。
雅尔丹叹息道:“这一次是我们大意了,我们忽略了鹰嘴岩。这才栽了这样大一个跟头,不过不要紧,二十万两银子买了一个教训,也值了,他提醒我们,鹰嘴岩的沈风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将会给我们的后续计划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葛洛点头道:“公主说得是,葛洛这就点齐兵马,去鹰嘴岩剿了这伙土匪。”
雅尔丹斜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说得倒轻巧,要是沈风这么容易就被你剿灭了,他还能横行荒漠数十年么,要是鹰嘴岩这么容易打,我还巴巴地跑来干什么?”
葛洛满脸通红,低头不敢答话。
“阿齐思!”雅尔丹叫道。
“属下在!”
“这一次的交易必须继续进行,所需要的银子我已经带来了,这一次你亲自去,如果再出了什么闪失,你也不用回来了,直接自己抹了脖子,你的家人也都会被发配为奴的。意外只能有一次,同样的地方再吃一次亏那就是愚蠢!”
“属下一定办好此事。将大王要的东西带回来!”
雅尔丹叹了一口气,“这些中原人极其贪婪,要价之高,让人恼火,但是没有办法,我们只有向他们去买。”
葛洛冷笑道:“公主,金银财宝只是暂时寄存在他们那里而已,但是武器精铁却可以为我们带来巨大的战斗力,我想大王不久之后就会带着我们,去将我们付给他们的这些钱全都要回来,还得加上高高的利息!”
雅尔丹看了他一眼,笑道:“葛洛你能这么想,看来这两年的确是长进多了,不错,金银给他们,也只是暂时寄存而已,但是从他们那里来的武器可以装备我们的士兵,走私过来的精铁可以打制我们最需要的箭矢。这段日子,大王还会不断地调配银钱过来,你加紧从对方那里弄来这些东西,越多越好。”
“是!”葛洛垂手应道。
“你手下的士兵要随时准备好,这一次我来,除了送银子以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解决掉鹰嘴岩的沈风。”
“公主亲自过来对付沈风,嘿嘿,那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葛洛大笑道。
“任何挡在我们面前的拌脚石,都会被我们无情的击碎。”雅尔丹冷冷地道:“但是在解决掉沈风之前,我们先要解决卢城里的问题。”
“有公主在这里筹谋,自然是水到渠成!”葛洛继续大拍马屁。
“好了,我在你这里说不定要呆很长时间,你先给我安排地方,我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今天赶了一天路,累死了!”雅尔丹不耐烦地道。
“公主您来了,自然便是住在我这大帐里,我自去另找住处!”葛洛讨好地道。
不承想雅尔丹根本不领情,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葛洛的金帐,“算了,你给我另行安排,小一些不打紧,关健是要从来没有人住过。”
“是,是,我明白了!”
鹰嘴岩,马匪的驻地,沈风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四个箱子,看着箱子里的金银珠宝,脸上的怒气愈来愈浓。
“叔叔,您说这是什么交易,居然要这么多的银子?”
沈风呸地啐了一口,“这帮子王八蛋,他们要买的不是武器,就是精铁,只有这两样东西,是荒漠上没有的,冯从义一走,卢城果然是什么乌龟王八蛋都冒出来了,这是在资敌,这是在自杀。蒙族人受困于铁矿不足,打仗经常无法筹集到足够的兵器箭矢,要是让他们贮备了大量的精铁,接下来的仗就不用打了,我们必输无疑。”
听了沈风的话,红娘子大为震惊,“叔叔,卢城的这帮人胆子太大了。他们也不怕自掘坟墓么?”
沈风冷笑道:“卢城的人哪有这种胆色,这件事背后肯定大有文章,妙妙,我写两封信,你派人送出去,一份给卢城的王敏,另一封让他转交给冯从义,他一定和冯从义有联系。这事非同小可,一定得让朝廷知道。”
“叔叔,我们是马匪,朝廷会信任我们所说的话吗?”
“尽人事,听天命!兀达不惜本钱,大规模地贮集精铁武器,他的目标是那里,这还用问吗?妙妙,这段日子你们不要出去了,兀达吃了这么一个闷亏,决不会善罢甘休。”
“是,叔叔!”
(每天早上八点会准时更新一章。)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到云家村里的云昭,第一件事就是将金条和手镯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估计母亲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么大的金条,可别吓着了他。至于手镯,云昭想着在与柔娘结婚的那天晚上再送给她,好好地给她一个惊喜,这个手镯值多少钱云昭并不知道,不过看那红娘子是从一箱子珠宝里挑出来的,应当是不差,不然以红娘子这等人物也拿不出手不是?
日子便在盼望之中一天天渡过,云昭并不知道,他协助鹰嘴岩上的红娘子一帮人杀得那些蒙人身份都不简单,这一桩事已经掀起了天大的波澜,甚至惊动了蒙族的王庭,特地派出了大人物来处理这件事情,而卢城,也有一位京城来的人物在等待着这件事情的结果。
云昭只是扳着手指头数着与柔娘成婚的那一天。
“昭儿!”母亲一边在油灯下缝补着,一边招呼着另一头正在处理动物毛皮的云昭。
“娘!”云昭应道。
“眼看啊,你与柔娘大喜的日子就要到了,你明天带着柔娘去卢城一趟!”母亲吩咐道。
“去卢城干什么?”云昭奇道。
“亲家是一个大男人不懂,你呢,也不懂,也真是的,柔娘要嫁到咱们家来了,那可是读识字的人家,咱们虽穷,也不能委屈了人家,你带上柔娘,去卢城给她扯两身新料子做衣裳,再打两件首饰。”母亲停了手里的针线,看着云昭。
云昭心中一跳,莫不是自己私藏的金条被母亲发现了,不然家里哪来的余钱给柔娘打首饰啊?
“娘,我们家的钱都用来筹备婚礼了,还不足呢,那有钱给柔娘打首饰,不用了,柔娘也知道咱家的情况,不会见怪的。”云昭笑道。
“你呀,人家不见怪那是人家肚量大,咱们可要把事情做圆了。”母亲笑道,起身走到里屋,拿出一个黑得泛亮的匣子。云昭好奇地站了起来,走到桌边。
“我早就预备着呢,从你十岁那年,我便准备着这一天,新媳妇进门,哪能太寒酸了,没得让人看笑话。”母亲笑着打开匣子,云昭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里面尽是一些散碎的不能再碎的银子了。
“我算过了,这里面一共有二十两银子,足够给柔娘打一套首饰了。虽说成色差一些,但也是银饰不是?”
“娘!”云昭的眼中有些湿润,从这些成色并不好,细碎之极的碎银之中,他看到的却是母亲那颗对他的疼爱之心。
母亲抬起头,看到云昭的神色,却是有些诧异,“你怎么啦?”
云昭扭过头去,没有说话,在娘的心中,为儿子做这些事大概是理所当然的。他重新蹲下来整理着皮毛,“没什么,眼被油烟熏了一下!”
母亲并没有意识到云昭的异常,“明天你去二爷爷家,借了他家的那匹青骡,我不说你又想不起来,你时常跑来跑去的,去卢城这几十里路当然算不得什么,但柔娘什么时候出过远门,走过远路?借了青骡,驮着柔娘去。”
“哦,我晓得了!”云昭低声应道。
“不要可惜银子,这二十两全都给柔娘打首饰。”
“嗯!”
“明儿你卖毛皮还会得一些银子,别忘了给你岳父带一壶好酒回来,他就这点嗜好,人家养了柔娘这么好一个姑娘给你了,你可得孝顺一些。”
云昭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眼睛里却是酸酸的,涩涩的。以后自己一定要多挣钱,可不能再让母亲受苦了。
卢城比起去年这个时候的冷清,现在可真是天上地下了,城内设立的巨大的榷场,成了大越与蒙人的交易地点,蒙人地处荒漠,可以说处了牲畜,毛皮,其它什么都差,不管是锅碗瓢盆,还是针头线脑,还是布匹茶叶,都是多多益善。在这个榷场里,那可是应有尽有,卢城开办的榷场,是大越针对蒙人的唯一的一个合法的交易场所,全国有名的商号那可都是蹩足了劲要在这里好好地捞上一把。当然,能有份儿挤进这个榷场,占据一个商铺的那背景都不简单了,背后没有人,想在这里赚钱,那是想也别想。
谁不知道,这些蒙人豪爽,交易东西都不带讲价的,几匹只值几贯钱的棉布在这里就可以换一条上好的大牛,换上十好几只羊,更别说蒙人急需的茶叶等物事了。
当然,好马在这里是买不到的,正如大越禁止对蒙人交易盐铁一样,蒙人也禁止对大越出售战马,这都是双方独有的战略物资。
虽然挤不进榷场,但也不妨碍其它一些商人进驻到卢城来,虽然不能进行大宗的交易,但开个小商铺,卖些小玩意总是行的,当然,暗地里做些什么,只要你不被榷场官员抓住,那也任由你了。
大量的商人进驻带来了卢城房价的急剧上涨,特别是临街的铺面,现在的租银都翻了十好数倍,本地人那是笑嘻嘻的坐在家里数银子,即便没有临街铺面的人家,也是将自家房屋收拾了,情愿自己搬到杂屋去住,也得把卧房收拾出来租出去,现在卢城房子不愁租不出去,只愁你房子太少啊。
当然,笑嘻嘻的不止是卢城的本地居民,刚刚上任不久的卢城将军司马瑞也是开心不已,不仅仅是他虽然只上任了数月,便已赚了不少的银子,更高兴的是,现在他已是能与大王子的使臣直接面对面的交谈了,这在以前,可是不能想象的。虽说自己是司马家出来的,但离大王子这个阶层,自己毕竟还差了很远,也只有家族里的核心人物才有这个资格。
现在他正在新开的太白楼上招待从京城赶来的这位客人。整个二楼都已经被他包了。
“邬先生!”司马瑞起身给对面的中年人满上酒,“这可是上好的壮元红,是从太白楼总店特地运来的,整个卢城每月也就那么几斤,要不是招招邬先生这样的尊贵客人,我可不会让店里拿出来呢!”
邬思远,是专门替大王子经营暗地里一些产业的管家,手里掌握着大王子的资金来源,是大王子幕中极为重要的核心人物,司马瑞当然得刻意巴结,以前自己那有机会结识这等人物?
邬思远看着杯中的美酒,笑道:“司马将军,谁不知道这太白楼最大的股东便是你司马家的,你想要喝正宗的状元红,那还能差得了你的,特别你现在较之往日更是大不同了。”
司马瑞笑着端起杯子,“这还不是全赖邬先生的照应和大王爷的栽培!”
邬思道哈哈大笑,“我能照应你什么,只不过都是为大王爷做事罢了。”
两人喝了一口酒,司马瑞道:“邬先生,这一次蒙人的银子被沈风劫了,不能按时交钱取货,您看怎么办?”
邬思远笑笑,“那是他们的事,不见银子,休想拿货,我有耐心等。”
“可是那么大一批军械放在我军营里,日子长了,我怕走漏消息啊?”司马瑞有些担心。
邬思远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司马将军担任这卢城将军也已经数月了,难道还没有完全控制卢城守军,这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司马仁大人可是在我面前拍了胸脯的,说将军你绝对有能力完成大王子交办的事情。”
司马瑞身子一僵,“我知道,我当然能做好这些事情,只是卢城守军现在还有一点小麻烦,不过请邬先生放心,我会解决的,绝不会误了大王子的事情。”
邬思远道:“那就好,司马将军,咱们是自己人,我也不怕打开窗户说亮话,这要是漏了风声,我,你,咱们两人的脑袋都得搬家,便是你司马家,可也脱不了干系,这其中的厉害你想必是知道的。”
“我明白,我明白!”司马瑞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想,王敏那边决不能再拖延了,必须尽快地将第一营拿下。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柔娘自小到大,足迹还从来没有踏出过云家村周围十里,这一次随着云昭来卢城,便是难得地远行了,卢城的繁华让她惊喜不已,目不遐接,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呢?兴奋之中又带着害怕,她牵着云昭的衣角,不住地打量着周围店铺里那些琳琅满目的货物。
路边小摊上各色小吃香气诱人,卢城的兴旺,也让各地讨生活的人向着这里汇聚,现在这里倒是有了不少大越各地的有名小吃。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啊?”柔娘小声地问道。
云昭笑道:“去年还没有这么多人的,现在这里设了榷场,人便多了起来,嗯,说不定以后人还会更多。”
柔娘跟着父亲也是读识字的,自然知道榷场是干什么的,“父亲说,等我们成亲之后,让我们也到卢城来。说在城里,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岳父是读人,见识自然是广的,我们听他的话,结婚之后,我们两人便来卢城,等我挣了钱,就将我母亲和岳父都接到卢城来,让他们好好地享享福。”云昭笑道。
“嗯!”柔娘点点头,“父亲说了,以后他到了卢城,还可以开个启蒙馆,或者是给人去做私孰先生,总之啊,是不会吃你的闲饭的。”
云昭大笑,“这是那里话,奉养你父亲,那也是我应尽的职份,你啊,便让岳父大人放一百二十个心。”
边说着,边从怀里掏出几个大子,在路边摊上替柔娘买了些果脯,“这些玩意听说都是从谭州那边过来的,甜甜的,你一定喜欢!”
接过包着果脯的纸包,柔娘甜甜地看了一眼云昭,拈了一颗果脯,放在嘴里细嚼慢咽着,瞟着人高马大的云昭,虽说是个男人,但心倒是恁细。
“柔娘,前央就是凤祥银楼,是卢城老字号了,咱们去那里给你打一套首饰。”云昭指着前面一家银楼,对柔娘道。
“好!”柔娘温顺地道:“都听你的。”
将青骡拴在店外,云昭引着柔娘跨进了大门,一个伙计迎了上来,“哟,老客来了,今儿是来看看呢,还是买点什么呢,店里刚做了几款新样式,老客要不要看看?”
柔娘牵着云昭的衣袖,低声道:“云大哥,为什么叫你老客,你经常来么?”
云昭低笑:“他们就这样招呼人,管得认不认识你,这不显得热情么,你看我穷得响叮当,是个经常来逛银楼的人么?”
“哦,这样啊!”柔娘这才释然。
“想来打制几件衣饰。”云昭对着伙计道。
“好的好的,本店是卢城老字号,有着卢城最好的大师傅,老客是自带银子呢,还是要我们老凤祥提供呢,我们银楼里可都是上好的千足银。”
“自带,自带!”云昭笑道。
伙计满面笑容地将云昭引到一边的柜台前,那里站着一个长衫老人,显然是掌柜的了。
云昭从怀里掏出老娘千辛万苦攒起来的二十两银子,递给掌柜,“掌柜的,我要订制一套首饰。”
看到银子的成色,那掌柜的道:“老客,这银子成色不好,做出来只怕不太好看,日子久了,更是会变色的。我们老凤祥一向不做这样的,这于我们老字号的名声有损啊!老客要不要换点成色好的银子?虽说花费高一些,但更漂亮,也更保价啊!”
瞟了一眼包着的这包散银,云昭对柔娘道:“柔娘,你去瞧瞧这里首饰的样式,看着有什么喜欢的,记下来。”
“哦!”柔娘听话跟着伙计去选样子。瞟着柔娘,云昭从怀里掏出一截金条,那是他从藏着的那根金条上切了三分之一下来,本就准备着用他来换银子给柔娘打一套好的。
“掌柜的,你瞧这点金子能换多少银子,是你们楼里上好的千足银哦!”
掌柜的接过这块金子,放在秤上称了称,笑道:“这块金子成色好,足足可以换五十两银子,老客准备怎么做?”
“柔娘,柔娘!你选好了么?”云昭喊道。
柔娘走了过来,看了这会儿,她居然就选了一根簪子,还是模样最普通的那种。
“这怎么行,掌柜的,我们也不太懂,您瞧着,就是她戴,你看要些什么?”
“簪子姑娘已选择好了,我看就还打一对耳环,一对绞丝银镯,一对戒子,对了,二位是新婚夫妻,再打一副百家锁,给未来的儿子备着啊!”掌柜的笑道。
柔娘脸都红了,连连摆手,“不要,不要这么多,云大哥,我们哪有这么多银子?”
云昭大气地一挥手,“咱不差银子,娘都给你攒好了呢,掌柜的,就这么办!”
“好呐!”掌柜的也是极为高兴,卢城虽然现在兴旺了,但像云昭这样爽气的客人却也不多,赶紧地开了小票,“老客是就在这里等呢,还是先去逛一会,我们店里虽然师傅多,但也要小半天才能做起呢,老客知道,我们老凤祥可是最讲究精雕细琢的。”
“我们还有东西要买,便先去逛一会儿,呆会儿来拿!”云昭道。
和柔娘出了老凤祥,“柔娘,娘说了,还要给你扯几段料子做新衣呢,走,你去挑挑,现在卢城不比往先,东西多得让你挑花眼。”
柔娘迟疑地道:“云大哥,已经花了这么多钱了,算了,爹请三婶给我做了嫁衣了,便不乱花钱了,还得过日子呢!”
云昭笑道:“不怕不怕,柔娘,只要有我在,你还怕赚不着钱么?以后你就可着劲的花,我就拼了命的赚。”
柔娘笑道:“才不要呢,要那么钱干什么,你身子好才是最重要的。虽然穷些,但也是快活的,云大哥,你这次又冒险去打那么凶的豹子,爹后来跟我说,看到那些豹皮都流了一身的冷汗呢,以后我可不许你再去冒险。”
“都听你的,以后啊,我就去打些小兔小鸡什么的,行吗?”
“那还差不多。”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边说着些小话,一边向着前面的绸缎庄走去。
“前面那汉子,站住!”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叫,“就是背着铁弓的那汉子,站住!”语气生硬,话却说得不是太流利,云昭心中一动,回过头来,却见几个蒙人打扮的汉子正冲着自己大步而来。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过头来,云昭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对于蒙人,他丝毫没有好感,这些年来,他见过了太多的蒙人在边境之上烧杀抢掠,而他,手上现在也有了十几条蒙人的性命,说实话,看到现在这么多蒙人在卢城里大模大样的来来去去,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你们想干什么?”云昭喝道,手已经握上了腰里的刀柄,卢城是边寨,向来不禁民众持刀带弓。
领头的那个蒙人约四十岁年纪,一脸的络腮胡子,瞪视着云昭,“你,背上的那柄弓是那里来的?”
云昭哼了一声,“是我自己的,怎么啦?”
“你撒谎!”那蒙人怒喝道:“这种样式的弓是我们乞颜家族所独有,在那柄铁弓的弓尾上,雕着我们部族的标志和铁弓持有人的姓名,你怎么会有我们家族的铁弓?”
弓尾上有一个怪模怪样的标志云昭是清楚的,至于另外一些曲里拐弯的蒙文文字,他可是一个也不识得,听那蒙人说得这么清楚,顿时明白了前几年死在自己手里的那个蒙人大概就是这个什么乞颜家族的人了。
云昭倒也不怕对手,冷笑道:“那有怎样?这是我的战利品。按照你们蒙人的规纪,他难道不属于我么?”
那蒙人怒喝道:“你们这些懦弱的大越人,如何是我们英勇的乞颜家族勇士的对手,你定是施了什么阴谋诡计才夺得这柄弓的。”
云昭大怒,呛的一声拔刀出鞘,“你放屁,那个家伙也算什么狗屁勇士么,被我打倒在地,痛哭流涕地向我求饶呢,不过老子向来瞧不起这种人,一刀便砍了他的脑袋,他的弓箭自然也便归我所有!”
“好!”周围此时已聚集了不少的看热闹的人众,卢城本地人对于蒙族那可没什么好感,听到云昭这一番话,不由都是鼓掌叫好,“杀得好,杀得这些蛮子再也不敢来犯我大越。”
那蛮人脸色慢慢地变紫,恶恨恨地盯着周围的人群,“那我向你挑战,你若输了,这弓箭便还给我。”
云昭冷笑着道:“你若输了呢?是不是将你身上这柄铁弓赔给我?”
“英勇的乞颜家族勇士是不会输的!”那蒙人怒道。
“死了那个所谓勇士也是这么讲的!”云昭大笑。
“云大哥!”柔娘胆怯地拉住云昭的衣袖,脸色煞白。
“不要紧的,看你云大哥怎么教训这个蛮子!”云昭小声安慰着柔娘。
“你是一个人来,还是一齐上?”云昭豪气干云地看着对手,除了这个络缌胡子,对方还有三个人。
“对付你,我一个人足够了!”络腮胡子也是不甘在气势之上落了下风,大叫道。
“杀了他,杀了他!”周围围观的人群都大声叫了起来,几个蒙人脸色不由都白了起来,与大越对敌多年,在这卢城之中,他们现在可算是羊入虎口。
人群自动地向后退去,围成一个大圈子,几个蒙人也自觉地退开,他们不是不想动手,而是害怕一旦一起动手,对方一涌而上,一人一口唾沫,那也将他们几个淹死了。
两人拔刀对峙片刻,那蒙人呀的一声大叫,猛地扑了上来,面目狰狞,圆瞪双眼,一边的柔娘不由花容失色,掩脸惊叫出来。
云昭也在同时扑了上去,猎惯了猛兽的他那里将眼前这个蒙人看在眼里,未必他还比那头豹子更凶猛么,两人撞在一起,刀光起落,叮当之声响个不绝,看得一边的人群目眩神驰,这个蒙人当真凶猛,但自家这边这个汉子也是英雄了得。
一边观战的三个蒙人中却都是皱起了眉头,他们不比旁边的那些看热闹的卢城人,都是打惯了仗的老手,看着场中生死相搏的两人,便知同伴不妙了,对面那汉子更年轻,更强壮,而且格斗的经验极其丰富,现在倒似在挑逗对手一般,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几个回合,自家同伴可就要气力不济了。但这是众上睽睽之下的邀约决斗,他们也无法插手。
果然再斗得几个回头,伴随着云昭的一身大喝,两刀交击,络腮胡子一屁股便坐到了地上,不容他有第二反应,云昭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杀了他,杀了他!”周围的人大声叫了起来。
云昭却是收刀后退了一步,如果这是在无人的地方,刚刚这一刀早就削了对手的脖子去了,但他不愿柔娘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
“你输了,拿你的弓来!”云昭笑着伸出手去。
那络腮胡子面如土色。显然极是不甘。
“且慢!”看到络腮胡子缓缓地解开身上的铁弓,另一个蒙人站了出来。
“我们再比一场!”
“你们已经输了,还想再比什么?”云昭笑道。
“你身背铁弓,显然也是会射术了,我们这一次比箭!”
“你又拿什么彩头来赌?”云昭这一下却是正中下怀,比起刀法,他对自己的箭术更是有信心。
“我们赌他的弓,如果你输了,便不能要他的弓箭!”那蒙人指着络腮胡子道。
“你若输了呢,是不是将你的弓也给我?”云昭笑道。
“我不赌我的弓箭!”那蒙人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金子,“如果我输了,这金子便是你的了!”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叫,这一锭金子怕不有十多两,折合成银子,那就是一百多两了,足够一个三口之家过一两年了。
“好,赌了!”云昭大喜,正愁没银子花,就有人送上门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怎么赌,这里人多,不好施展,我们找个空旷的地方?”云昭道。
“没有必要!”那个蒙人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这里有十枚铜钱,我们找人扔向空中,谁`射得多,谁便算赢,怎么样?”
云昭道:“这法子倒新奇,好,就这么办。”
“那位愿意出来扔铜钱?”这个蒙人看向周围的人群,围观的人都沉默了下来,这个法子是这个蒙人提出来的,显而易见他很有把握,大家可都不愿上前。
云昭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就让你的同伴来扔,省得你输得不服气。”
蒙人深深地看了一眼云昭,显然很出乎意料之外。
“我来!”刚刚输掉的络腮胡子爬了起来,一把接过铜钱,周围立刻嘘声四起。涨红了脸,络腮胡子也顾不得这么多,为了自己的弓不被输掉,一点脸皮算什么。
两人一手持弓,一手扣箭,紧紧地盯着正中央的络腮胡子。
“开始!”那络腮胡子一声暴喝,一枚铜钱高高飞起。
抬手,嗖的一声,一枚羽箭穿透铜钱,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下地来,扎在地上,那是云昭射出去的,而那蒙人,弓箭刚好抬起来。
云昭笑嘻嘻地看着那个蒙人,那个蒙人也看着他,显然,云昭的箭法如此出色让他极为震惊,骑射那可是他们蒙人的强项啊。
向那络腮胡子使了一个眼色,络腮胡子会意地点点头,猛地一扬手,手中剩下的九枚铜钱同时飞上了半空,嗖嗖嗖羽箭之声不绝于耳,围观的人已分不清谁是谁的箭,只看到空中羽箭纵横,接着便是叮当的落地之声。
“你输了!”云昭得意地看着对方,十枚铜钱之中,有五枚被他射下来,算上先前一枚,自己一共射下了六枚,这还是对面这家伙小小地占了一个便宜,云昭还以为是一个个的射,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全抛了出来,如果双方事先讲明,云昭有把握能射下七枚铜板。
“你赢了,弓,金子都是你的了!”那蒙人看了一眼云昭,“不敢请教大名。在下蒙族勃尔只斤。札木合。”
“卢城,云昭!”云昭走过去,捡起了地上的金元宝,眼睛又看向那络腮胡子,络腮胡子一顿足,取下背上弓箭,向地上一扔转身便走。
围观的人群传来震天的欢呼声。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窗外阵阵的喧闹声传上太白楼,司马瑞不由皱皱眉头,拍拍手,候在门外的卫兵应声而入,“去瞧瞧出了什么事?这么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是,将军!”卫兵躬身而去。
邬思远笑道:“这卢城倒是热闹,我来了这几天,倒是仔细瞧了瞧,这里民风骠悍,现在又因为榷场设立,蒙人亦可公开进入,两家打了这许多年,想必冲突是少不了的。好勇斗狠,你这将军衙门想来是有的忙。”
司马瑞笑道:“邬先生明鉴,的确是这样,刚开始时,每天总有流血事件发生,不过现在好多了,蒙人单兵能力出色,每每冲突,总是占尽上风,吃亏的倒是我们卢城人多些,为了处理好这些事情,衙门里的官员们也是颇费心思,总不能让卢城人觉得我们偏帮外人,但对蒙人狠了,他们在这里的首领便又会抗议。不过这些日子冲突少了些,因为单打独斗占不了便宜,卢城人也不大再去惹这些蒙人了。”
邬思道点点头,“是啊,蒙人武勇,所幸他们长在苦寒地带,人丁不旺,否则倒还真是我们大越的大患,不过嘛,就现在而言,他们也只能在这上面逞逞威风了,我大越带甲百万,真打起来,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了他们。”
两人都是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先前那个卫兵兴冲冲地跑了回来,“将军将军,是蒙人闹事,与一个猎户赌斗。”
“他们又赢了?”司马瑞道,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卢城的主人,自家人老输,面子上也不好看。
“不是,赢了,赢得干净利落,先是斗刀,那个猎户击败了一个蒙人,最为精彩的斗箭,两人比赛射铜钱,这个猎户居然也是完胜!”当下绘声绘色地将打听来的情况又说了一遍,他也是二道贩子,所听来的自然也是添油加醋的版本,只将云昭说得是天神下凡一般。
司马瑞与邬思远两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自然有自己的判断,但这个猎户有这样的手段,倒也让两人颇为欣赏,“司马将军,看来这卢城地面上倒也是藏头卧虎的地方啊,斗刀是不必说了,这最后的连珠箭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呢!”
说着话,窗外的欢呼声愈来愈大,卫兵走到窗户前一看,笑道:“二位大人,那个猎户过来了。”
邬思远笑着站了起来,“我们也来瞧瞧这个英雄的模样!”
两人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向着街道下望去,数百群众正簇拥着一男一女向这边走来,“怎么还有一个女的?”司马瑞问道。
“哦,听说这个猎户是带着自己的老婆来做首饰的,碰上了蒙人挑衅,便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一下。”卫兵道。
这时两人走得近了,看着云昭的模样,司马瑞笑道:“想不到还这样年轻,如此本领,实在难得,你去打听一下这个人是哪里的,如果有可能的话,将他招到我们边军来,人才难得呢!”
“是,将军!”卫兵又一溜烟地跑下了楼去。
回头正想与邬思远说话,却是大吃了一惊,邬思远脸色潮红,嘴唇哆嗦,手紧紧地抓着窗户,嘴一开一阖,喃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邬先生,邬先生!”司马瑞吃了一惊,连叫了数声,邬思远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司马瑞,“太像了,太像了,要不是这里远离京城,我还真以为死人还魂了。”
“太像什么了?”司马瑞吃惊地道。
邬思远关上窗户,走到桌边,“我是说那个女子,像极了大王爷的宠妾,要是换身衣服,换个发式,那我就完全分辩不出来了。”
“有这么巧的事情?”司马瑞也吃惊地道。“刚刚我倒是我没细看那个女子。”
邬思远慢慢地啜着酒,似乎在想着什么,半晌,他看着司马瑞,道:“大王爷极其宠爱这个小妾,可谓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司马瑞笑着看着邬思远,知道他必有下文。
“可是就在年前,这个小妾突然得了暴病,死了!王爷伤心欲绝,几天都是食不下咽,憔悴了许多。”
司马瑞心里一跳,隐隐约约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由大是为难,看着邬思远,“邬先生,这,这不大好?”
邬思远突地一笑,“司马将军,如果这事办成了,你想想,大王爷会如何的感谢你?”
“夺人妻女,这,这……更何况,这个猎户本领不俗,容易把事情闹大啊!”
邬思远冷冷地一笑,“一个猎户而已,卑贱的下人罢了,能出多大的乱子,这点本领,尚不看在你司马将军眼中!”
司马瑞低下头去,怎么说自己也是出身名门大阀,世家公子,这种阴损事情,他还真有些难得做出来,“要是那女的是个性子烈的,便是送上去,大王爷只怕也是不喜啊!”
邬思远嘿嘿笑道:“刚开始有些不愿那也正常,但等她见了王爷府的威风,豪奢,再得了大王爷的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恐怕便是千愿万愿了,到那时,说不定还非常地感谢你司马将军了,司马将军,大王爷可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人,你仔细想想!”
司马瑞煎熬了片刻,终于还是抬起头来,“这事,邬先生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就好,其实这事也简单,司马将军只消着人打探清楚这女子住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等一些情况就好了,至于最后动手嘛,倒也用不着我们亲自动手,自然有人替我们办。”
听见不需要自己动手,司马瑞心中便开解了些,“好,这没问题,三五天之内,我便让人打探清楚这个女子的来路。”
邬思远满意地点点头,要是自己办好了这件事,在大王爷面前,地位必然又要上几个台阶。
“这事倒不急在一时,司马将军,重要的是,你准备如何掌控第一营,这可是眼下最急的大事,不彻底掌握卢城,咱们这些事情终是有风险的。”
“那个王敏有些不晓事,我准备想法子将他拿下。”司马瑞道,“邬先生这就不必操心了,蒙人肯定还会再来的,您先与他们接触。”
大街之上,得了大彩头的云昭喜气洋洋,去老凤祥拿了给柔娘定制的首饰,此时手中有了钱,更是很大气地为柔娘买了好几匹料子,又给老丈人结结实实地打了十斤酒,心满意足地牵着青骡,驮着柔娘,高高兴兴地踏上了回家的路。此时的他,那里知道自己和柔娘两个已经被人盯上了。
而在此时,在卢城军营之中,王敏手握着一封密信,却是震惊不已,沈风所说之事,不大可能是真的?
“来人啊!”他喊道。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姚猛,丁健,王壮,屈鲁四人面面相觑,看着面前托盘之中,码成宝塔形状的金子,疑惑地看着高坐上位,神态自若地司马瑞。
“四位将军,我司马一向是非常尊重冯老将军的,对冯老将军一手带出来的四位,那也是非常器重的。”司马瑞放下手中的茶杯,温和地笑着说,“但不是我说冯老将军的不是,冯老将军虽然于各位有知遇之恩,但让麾下的将军们日子过得这般清苦,堂堂的国家将军,还比不上一个普通富户,我却是不为为然的。”
姚猛鞠了一躬,道:“多谢司马将军体恤,当兵打仗,守卫边疆,本就是我辈军人的职责,至于日子苦不苦,倒也习惯了。”
司马瑞啧啧叹道:“姚将军好风骨啊,本将佩服得很,但是话又说回来,各位劳苦功高,为国效忠,疲于奔命,你们应当得到应有的回报才对,而不是眼下这样的窘态,我看了一下第一营的情况,其它各营将军们吃空额,喝兵血,为了发财那是无所不用其极,但是第一营却是满编满额,让本将感动之极。”
“姚将军,你一家七口,挤在一个小院子里,上有两老,下有三个娃娃,我说句不当说的话,便是夫妻亲热,都有些不方便!”
姚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丁将军,今年二十六了,正是大好年华,本将听说你看上了卢城富户李家的小姐,托人去求亲,但人家要一万两银子的礼金,丁将军却是拿不出来,家里老人都急病了不是么?”
丁健也低下了头去。
“王将军,你那妻子得了罕见的怪病,完全靠药支撑着,但那药却奇贵无比,我听说王将军你去年过年的时候还出门借贷啊!两个娃娃过年连肉都没有吃上几口?”
王壮顿时热泪盈眶。
“屈将军虽说好一些,但也只是勉强渡日,我说得没错?”司马瑞摇头叹息地看着几位将军。
“冯将军治军严格,对各位将军要求极高本是没错,但也不能让各位的日子如此不堪啊,后院不宁,各位如何为国效力呢?”司马瑞叹息道:“这点钱是本将的私房钱,不算多,但也可略解各位目前的窘状,还请各位收下!”
姚猛站了起来,“末将感谢将军的体恤,但无功不受禄,末将实是不敢收。”
司马瑞笑道:“姚将军且慢拒绝嘛,姚将军,我已经派了人去为姚将军搬家了,就在卢城东段,三进的院子,姚将军一家住进去,虽说不宽绰,但也比以前强上许多了。”
姚猛一楞,正想拒绝,司马瑞却已经转向了丁健。
“丁将军,我已经派人去李员外那里说了,你风华正茂,前程似锦,他女儿嫁与你那是攀上了高枝,不要让几个银子蒙了眼睛,以后还怕你挣不来大把的银子?有我作保,那李员外却是已经答应将女儿嫁过来了,呆会儿李将军回去,说不定媒人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丁健顿时又惊又喜。
“王将军,我从谭州请来了好大夫,对你妻子那病颇有研究,呆会儿便让他跟着你回去,好好地诊治一番,实在不行,我再去京城请,便是御医,我也能给你弄来,我司马家在京城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多谢司马将军!”王壮站起来,抱拳道。
“屈鲁将军,你儿子今年已经十八了,弃武从文,听说今年便要去谭州赶考,巧的是,我叔叔便是谭州知州,不敢说一定要贵公子高中,但照拂一下那却是轻而易举的。”司马瑞笑看屈鲁。
屈鲁大喜,自家儿子体子弱,吃不了自己这碗饭,只能去读,但卢城这地方那里寻得了好老师,也只能是抱着万一的希望罢了,但司马瑞这番话里的意思可就明显得很了,只差说保管中试了,也不说京里了,只消在谭州中个举人,再谋个官身就简单多了。卢州是边城,一向是没有科举考试的,这里的读人都是去邻近的谭州赶考。
“多谢司马将军!”屈鲁一揖到地。
“这些钱,是本将的一点小意思,大家就不要拒绝了,收下,收下!缓缓家里的情况,让父母老婆孩子也过几天舒心日子嘛,我们都是男人嘛,要是让家里老婆娃娃受穷,这张脸在家里往那里放哟!”司马瑞笑道。
屈鲁第一个将盘子里的金子抱起来,“将军如此体恤下情,末将也就不客气了,多谢将军了!”将金子塞进了怀里。
丁健,王壮也紧跟着收起金子,躬身道谢,姚猛迟疑片刻,终也是收了起来。看到四名将军收起金子,司马瑞脸上的笑容更欢了。
四人告辞离去,从后堂转出一人来,却邬思远,看着司马瑞,笑道:“司马将军好手段,这等收买人心,实是让人难以拒绝。”
司马瑞笑道:“这也是冯从义王敏他们平日只管严肃军纪,却忘了既然要让马儿跑,那就必须要让马儿吃饱啊,这四人是第一营实际掌兵的将领,他们四人投了我,王敏就是一个空架子了,以后便让他消停地在家里吃份俸禄养老!”
邬思远大笑起来,“正是此理。”
三天之后,一名士兵奔进了王敏的家中。
“王将军,都查清楚了!”
“说!”
“十数天前,的确有数十辆马车进了第二营的驻地,我在第二营有个老乡,塞给他几两银子,让他想办法去弄清楚到底是些什么,今天,他回信了。”
“是什么东西?”王敏有些紧张地问道。
士兵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王将军,是军械,刀,矛,最可怕是还有弩。不仅有手弩,还有床弩,除了这些,还有一车一车的精铁。”
王敏脸上青筋暴起,狠狠地一拳砸在身边桌上,“王八蛋,他们真是胆大包天,连这些东西也敢贩卖,这是要杀头的。”
“王将军,这事儿非同小可,能将东西藏在第二营的驻地里,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士兵担心地道。
王敏阴沉沉地道:“我知道是谁做的,走,我们去军营。我要一锅端了他,我倒想看看,在如山铁证面前,某人有什么话说,即便他是世家子弟,后台极硬,这一次我也要让他翻不了身。”
摘下挂在墙上的宝剑,王敏大步向外走去。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营驻地,姚猛,丁健,王壮,屈鲁四人全副武装,挺立在大案之下,王敏看着他们,一字顿地道:“我得到确切消息,有人在向蒙人走私军械,其中包括朝廷严令禁止外流的手弩与床弩。”
四人都是一惊,“王将军,这怎么可能?依您所说,这么大规模的军械进了卢城,我们怎么会一点也不知道,他们将货藏在那里?”姚猛问道。
“我也是大出意料之外啊,但消息非常准确,这批货现在就在第二营的军营之中!”王敏道。
“天啊,乔子方不要命了么?”丁健惊道。乔子方是第二营的将领。
王敏霍地站了起来,“乔子方走私军械,已犯朝廷王法,亦犯我军军法,现在我命令,第一营全体开拔,包围第二营驻地,入营搜查,将一干人犯一个不拉地抓起来。”
“是!”四员哨将异口同声地应道,第二营虽然在名义上与第一营并驾齐驱,但两营无论是在兵力,装备还是战斗力上完全是两码事,在场的人谁也没有将第二营放在眼里。
“哟,今儿个倒得这么齐,是有什么大事么?我能不能听一听啊?”外面突地传来呵呵的大笑声,王敏一惊,来的却是现在的卢城主将司马瑞。
看着走进来的司马瑞,姚猛四人向前行了一礼,“司马将军,第二营乔子方胆大妄为,走私军械,王将军正布置我们去将他一举擒拿,来个人赃俱获呢!”
“是啊,乔子方胆子太大了!”丁健,王壮,屈鲁四人也是点头道。他们都以为此事司马瑞肯定是得到了王敏的通报的,否则司马瑞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赶来了。
司马瑞呵呵笑着,走向王敏,王敏脸色有些难看,从大案后走了下来,向司马瑞行了一礼,“司马将军!”
司马瑞走到先前王敏的位置上坐下,看了房内几人一眼,慢条斯理地道:“乔子方军营里的军械一事,我知道,本来就是我放在那里的。”
王敏霍地抬头,他没有想到司马瑞竟然坦承此事。姚猛四人顿时呆了。
“这批军械本来是用来装备我们边军的,怎么啦,王将军,你就要派军拿人,而且亦不知会我这个主将?”司马瑞的语气慢慢地严厉起来。
王敏冷笑道:“我倒想请教司马将军,如果是装备边军的,为何我们卢城后勤司对这批军械的到来毫不知情,他们是从哪里拨下来的,是谁拨下来的?军部下拨军械物资,都是有些严格的程序的,为什么我们毫不知情。”
司马瑞轻轻地叩着桌子,“这是我通过私人关系弄来的,王将军啊,我们卢城边军也太寒酸了,除了第一营,其它的军队便如同叫花子一般,怎么,我通过私人关系搞点军械来,有问题么?”
王敏道:“如果是装备我们自己部队,我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了,只是不巧的是,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消息,不知道司马将军想不想听?”
“哦,王将军的消息还真多啊,也很灵通,说说,什么消息?”
“有一批蒙人,携带着大量的金银进了我们卢城,据说这批金银价值数十万两,我实在想不到在我们卢城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带这么多金银来,我怀疑他们另有图谋,意在危害我们卢城,既然司马将军说这批军械是要装备我们边军的,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不过我现在要去抓了这些蒙人加以审问,司马将军总不会阻挡?”
司马瑞脸色一变,这些进城的蒙人当然便是来与邬思远交易的,如果让王敏一拿人,三木之下,还怕这些人不吐实话吗,当然是不能抓的。
“王将军,这你太过分了,朝廷在我们卢城设立榷场,本来就是为了促进交易,蒙人有钱,愿意带多少来,那是他们的事情,你以别人带钱多去抓他们,这是什么道理,天下也没有这个法度?”
看着司马瑞表情的变化,王敏更是笃定这批人与这些军械的关系,冷笑一声,有第一营在手,他还根本没有将司马瑞放在眼里,“他们是不是合法交易,我抓来一审便知。姚猛,你们四人率一营出去封锁城门,这些蒙人一个也不能放过,统统拿来,如果真是合法商人,我们无条件释放,并愿意赔偿他们的损失,如果不是,哼哼!”
姚猛等四人正欲应答,司马瑞已是一拍桌子,“王敏,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将吗?你们四人,给我老实坐下,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也不许动。”
王敏嘿嘿一笑,“司马将军,得罪了,这些人我抓定了,姚猛,你们去,司马将军要怪罪的话,我一力承担!”
司马瑞一声冷笑,眼皮也不抬,悠然自得地敲着桌子,姚猛四人却是低着头,没有一人动身。
王敏一惊,“姚猛,我的命令你们没有听到吗?”
姚猛抬起头,“王将军,我们……”
司马瑞阴沉沉地道:“姚将军,你们做得很好,卢城边军,只能有一个主将,也只能有一个声音,我这个主将没有发话,谁敢动一兵一卒。”
王敏听着司马瑞的话,看着低头不语的姚猛四人,一盆冷水兜头淋了下来,颤抖着抬起手来,“你们,你们,你们还记得冯老将军的教诲么?”
“冯老将军我们很尊敬他!”司马瑞大笑着站起身来,走到王敏跟前,“冯老将军在时,上下下心,军令统一,姚将军四人,正是在贯彻冯老将军一向的教诲啊!怎么,王将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王敏一跺脚,指着四人道:“你们,你们会后悔的!”拔腿便向外走去。
司马瑞大笑:“来人啊,送王将军回府,王将军,你也累了,这便多歇几天!军营里的事情,就不用多操心啦!”
转过身来,看着脸有愧色的四名哨将,司马瑞满意地点点头,“几位做得很好,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天,我要为几位引见一位贵人,有了这位贵人相助,我相信诸位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姚猛为四人之首,听到司马瑞的话,抬起头来,“司马将军,不知您说的这位贵人是?”
司马瑞笑着走到门边,大声道:“有请邬先生!”
邬思远迈着方步走了进来。向着四人微一抱拳。
“这位邬先生,来自大王子府,是大王子手下最为得用之人!”司马瑞得意地向四人介绍,不出他所料,姚猛四人脸色都是大变,以他们的地位,距离大王子那可是天上与地下的距离。
(今天的第二章来了,新期间,急需支持,拜求各位将手里的票票投给枪手,感谢。今天在十一点半以后还会再更一章,周一需要冲榜,急需各位的支持。)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阴暗的库房之中,昏暗的灯光之下,阿齐思抚摸着打开的箱子中那些冰冷的钢铁军械,眼里闪动着激动的光芒,蒙族人勇敢不惧死亡,但先天上的不足极大地制约了蒙族的发展,除了大王的大帐兵和各部落首领的皮室军,装备还算精良之外,其它的军队寒酸之极,甚至连鹰嘴岩的马匪也比不上,他们中的很多人还穿着皮甲,用着骨箭,这些简陋的武器,哪怕是最勇敢的蒙族军队,面对的是懦弱的大越军队,也毫无胜算。
这些东西运回去,足以装备起一支三千人的军队,起码可以为他们换上铁制的箭头,再每人配一把大刀,用了这些东西,蒙族的骑兵便可以横扫天下。
他激动不已,兀达大王英明啊,一纸所谓的和约,便让大越那些被金钱蒙蔽了脑子的人为他们送来了他们最为迫切需要的东西,殊不知一只老虎在想要攻击敌人的时候,总是会收回他的利爪好好地蓄力的,阿齐思觉得现在的蒙族便是正在蓄力,一旦一切准备就绪,蒙族有了打一次大仗的储备,那么,那纸和约便可以扔进茅坑了,只要踏进了这个门槛,这里丰富的资源便足以支撑着他们向着更为富庶的中原挺进。
贪婪地抚摸着这些冰冷的器物,阿齐思心潮澎湃。
“怎么样,阿齐思大人,你还满意?”邬思远笑眯眯地问道。
“满意,当然满意,虽然价格着实高了一些!”阿齐思笑道,不忘再提醒一下对方,自己所花的钱可是超过了市价的。
邬思远笑道:“价格虽然高,但这是独门生意,别无分号,价高当然便是理所当然的。”
“我可以检查所有的货物么?”阿齐思问道。
邬思远嘿地一声,“阿齐思大人,你太小看我们了,我们是想着做长远生意的,岂会做这些不上道的事情,不过你想查,那便查!”摊开双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阿齐思耸耸肩,“那倒是,是我多虑了,那么邬先生,我们的货款也给你们了,现在,我们可以提货了么?”
一挥手,库房门口的一群蒙人便走了进来。
“且慢!”邬思远突地开口道:“这一次的货物,你们想要提走,却还需要稍稍加一点点价钱。”
阿齐思大怒,“邬先生,我们可是按照事前商定的价格,一文不差地付给了你们,现在你坐地要价,是不是太过份了,来人,提货!”
蒙人立刻涌了进来。
邬思远冷冷一笑,轻轻拍拍巴掌,库房的几道大门霍地打开,一群士兵涌了进来,手里的手弩闪着寒光对准了前面的蒙人。
“阿齐思大人,你大概忘了这是在什么地方?”邬思远揶揄地笑了起来。
阿齐思背心里渗出了冷汗,莫不是对方要黑吃黑,黑了自己这几十万银子,再将自己等杀了一埋,神不知鬼不觉。
“邬先生,咱们有事好商量嘛,何必动刀动枪。”一挥手,严阵以待,怒目而视的蒙人立刻退了出去。
“价钱都是商量好了的,为何要临时加价,而且更如邬先生所言,我们是要做长久生意的,来日方长嘛!”阿齐思低声下气地道。
邬思远笑道:“阿齐思大人,这一次我要加的价却不是钱,我要的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一个人?”阿齐思迷惑地道:“不知道邬先生看上了我们蒙族那一个女人,只要您能说出她的名字,我们便马上可以将她送到您的床前!”
邬思远嘿的一声,“这个女人可不是我想要的,而且也不是你们蒙族人,她是一个大越人。”一挥手,一名手下拿了一张纸过来,纸上赫然画着的是柔娘,栩栩如生,画这画的人功力非凡。
“这人是?”阿齐思看着邬思远。
“这个人叫柔娘,住在距卢城之外五十里的云家村,我要这个女人。”邬思远道。
“这云家村是你们的地盘,一个民女,以邬先生的地位,一句话不就要来了,何必舍近求远,让我们去办这事?”阿齐思道。
邬思远冷笑道:“阿齐思大人,你问得太多了,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要拿到这批货,你就必须将这个女人一根毫毛也不能少地带到我面前来,而且这个村子里,我也不想再看到有一个活人存在。”
阿齐思一惊,“邬大人的意思要杀光?”
邬思远斜睨着他,不再言语。
阿齐思一跺脚,“好,邬先生,你且等我两天,我会把这个女人带到你面前来的。”
阿齐思悻悻而去,外面一人走了进来,对着邬思远竖起了大拇指,“邬先生,高,这一招借刀杀人极妙,这一下便没有半分破绽,日后即便这个女子在大王子面前得了宠,也不会将这些事记到我们头上来,而只会怀恨于蒙人,妙啊!”
邬思远捻须微笑。“司马大人,这些沾血腥的事,我一向是不亲手做的,有人代劳,自然是极好的。”
“怎么出了这样的变故?”一家客栈之内,阿齐思恭敬地站在一个青衣小帽的年青人面前,“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居然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公主殿下,我也很奇怪,莫非是这个邬思远看上的这个女人国色天香,是个大美女,所以他动了邪念,想借我们的手替他抢来?”阿齐思很是不屑地道,“大越尽是这样的东西,不亡国天理难容。”
这个青衣小帽的青年赫然是女扮男装的雅而丹公主,担心这一次再出什么变故,她特意乔装改扮亲自前来指挥这一次的接货。
“不,这个邬思远我听说过,是大越那位大王子手下极为得用之人,掌管着那位王爷所有的黑暗事务,这样的人,岂会为一个女人而昏了头,这个女人一定有其它的我们不明白的用处。”
“公主,我们做不做,如果不做的话,这批货那个邬思远一定会刁难我们的。”阿齐思担心地道。
雅尔丹思索了片刻,“做,但是你们小心一些,不要出了岔子,另外,他们想利用我们,我们也不能白吃这个亏,你们不妨留下些手尾,说不定以后也用得着。”
“我明白了!”阿齐思点头道。
“那明天我先派人去侦测,然后动手。”
“要快,我不想这批货再也任何的问题。”雅尔丹道。
“是,小人明白,绝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加更一章,求兄弟姐妹们手中的推荐票,周一总是一场战争,为了冲击榜单,必须得拼一下了。)
另外要说的,就是征途这本,枪手创作,总是希望能给大家讲一个曲折的好看的故事,征途布局比较大,可能刚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大看得出来,这一次的创作之中,枪手准备挑战一下更难的写作手法,整本不是一条主线,而是三条,在写到某一个点的时候,三条线再合三为一,这种写作难度较大,但故事的可看度复杂性也会大大增加,三条线分别是云昭,柔娘,红娘子。摒弃简单的单一线索发展,对枪手而言也是一个挑战,但经历了马踏天下三百多万字的写作经验的积累之后,枪手自信能将他写得很好。
请相信枪手,支持枪手,精彩尽在《征途》之中!
最后还是厚颜求票,新急需大家的支持!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二月六日,云家村,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村子里也显得格外的热闹,今天是云家村最好的猎户云昭与最美的姑娘柔娘大喜之期,整个云家村全都动了起来。
云昭母子两人在村里人缘极好,平日里云昭打了猎物,也会右邻右舍的分润,而云母更是出了名的热心肠,那家有个什么红白喜事,她都是不遗余力的帮忙的,而秦先生虽然脾气古怪了一些,但村子的孩子们能识得几个字,就全靠他了,秦先生也不收什么学费,凡是在他这里来启蒙识字的,但凡拿点什么都行。现今卢城兴旺了,云家村的孩子出去找事做,能识得几个字在卢城便是极大的优势,便是工钱也要比大字不识一个的人要高出一筹来,村里的人自然是感激的,这时节,读人少,愿意不要钱教人念识字的那就更少了,而乖巧的柔娘就更不必说了。
只是村子的青壮汉子大多都已经出去赚钱了,便是云昭与柔娘二人,也打算在成婚之后便去卢城打点活计做,总比现在靠打猎,望天收要强多了。于是村子里的爷爷奶奶,叔叔婶母便合体动员,一齐出动,于是从云昭家到柔娘家这里许长的路上披红挂绿,过年才挂上的红灯笼都拿了出来,沿途系了过去,整个村子里一片喜庆的色彩。
云昭家的院子不大,用来煮饭做菜的地方便占了一小半去,除了堂屋里摆上两席之外,院子里也只能排下两三席了,而整个村子里还有百来口子人,剩下的便只能摆在街上去了,好在都是乡里乡亲,也没人计较,德高望重的老人们自然是坐在堂屋里,依次往下排去,倒也次序分明,秩序井然。
到了吉时良辰,云昭骑着披红挂绿的二爷爷家的那头青骡,还在村子里没有出门的四个汉子抬着一顶小轿,一行人吹着锁呐,打着鼓乐,便从云昭家的院子里出发,向着秦先生家走去。
秦先生家此时自然也是热闹非凡,几个大婶聚在柔娘房里,嘀嘀咕咕地不知在说些什么,直说得柔娘的脸蛋红得要滴下血下,低着头,只是不住价地点头。
秦先生一人站在堂屋里,看着堂屋正中供着的一个灵牌,声音却是有些怆然,“孩儿她娘啊,柔娘长大了,今天要出嫁了,女婿还不错,对我好,对柔娘也好,你还高兴?你肯定是高兴的啊!”
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灵牌,用袖子慢慢地擦着上面的灰尘,然后小心地又放了回去。外面此时已响起了鼓乐之声,秦先生擦擦眼睛,看向女儿的房门。
“接媳妇罗!”外面传来汉子们快活的喊声,随着叫喊声,一声新装的云昭神彩奕奕的跨进门来,向着秦先生深深一揖,“岳夫,我来接柔娘了。”
秦先生点点头,里间,几个婶子已是扶着盖上了红盖头的柔娘慢慢地走了出来。
走过去,牵过柔娘的手,秦先生拉着柔娘走到云昭面前,郑重其事地将柔娘的小手交到云昭手中,“云哥儿,柔娘就交给你了,对她好一些!”一句话尚未说完,声音已是哽咽起来,红盖头之下的柔娘也是抽泣起来,双腿一曲,跪拜在秦先生的面前,“爹,我要走了!”
云昭也赶紧跪了下来,“岳父放心,我一定对柔娘很好,很好!”
秦先生别过头去,红着眼圈道:“云哥儿,柔娘,给你娘叩几个头,她也在看着你们呢!”
云昭与柔娘对着堂屋之中的供着的灵牌郑重地叩下头去。
几个婶娘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道:“好了好了,新人新妇快起来,走,别误了吉时,秦先生哦,你也真是的,弄得娃娃们都红了眼睛,柔娘虽说是嫁出去了,但离家还不到一里路,你在家里喊,他们在那头都听得见呢!云哥儿要是欺负了你家柔娘,你拎个棍子两步就能跑上门去。”
秦先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今儿大喜的日子,是不该,孩儿们,去,去!”
看到云昭牵着柔娘走了出来,外面的汉子大声地喊了起来,“新人上轿罗!”
“新人坐稳罗!”
“起轿!”
两家实在是隔得太近,这边起轿,还没走上几步呢,这就到了院门口了。轿子落下,“新郎背媳妇罗!”一个汉子大叫起来。
云昭笑得合不拢嘴来,走到轿前,一弯腰将被扶出轿子来的柔娘背在背上,门槛之间,放着一个包了红布的磨刀石,云昭大步地跨了过去,进了门槛,没走两步,前面又是一个火盆,走过火盆,云昭一抬头,便看见了母亲笑眯眯地正坐在堂屋之中。
婚礼正式开始了。
大红的绸布,一头连着云昭,一头连着柔娘,司仪高昂的声音喊了起来,整个村子里似乎都能听见。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一群人拥着云昭与柔娘二人进了布置得焕然一新的新房里,外面香喷喷的饭菜已经端上了桌子,一壶壶的老酒也送了上来,云昭这一次打赌赢了一大笔钱,这一次的婚礼倒是办得气派得很,至少在村里老人们看来,这是几十年来他们见过最好的婚礼了,肉管够,酒尽情喝。这都多少年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柔娘,我要出去敬酒了!”云昭走到柔娘跟前,小声道。
“嗯,你少喝一些!”柔娘小声道。
“放心,今天是我大好日子,以前不是在上看过么,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我怎么会误了自己的洞房花烛呢,你放心。”云昭笑道。
柔娘低下头去,虽然盖着红头巾,看不着柔娘的脸蛋,但熟知柔娘性子的云昭知道,此时柔娘必定又是霞飞双颊了。
云昭出了洞房,先去堂屋里敬了母亲与一众德高望重的老人,等他端着洒碗出现在院子里时,一群人已是轰然闹了起来,“新郎官出来了,快来敬酒!”
云昭大笑着走过去,“今儿个各位可得喝痛快了,酒管够!”
“云哥豪气,来,我们先干一碗!”一个汉子大笑道。
连喝几碗,不常喝酒的云昭已是有些晕了,脸也红成了关公,正端着酒碗走向下一桌,街道尽头却是响起了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在街道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三名骑士。
有眼尖的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是谁,惊叫道:“马匪!鹰嘴岩的马匪!”
云昭一怔,突地响起那一天自己顺口可是邀请了红娘子一伙人,莫非他们真来了?三名骑士翻身下马,一个人大笑道:“哈哈哈,来得正是时候,刚好开席!”
三眼虎!一听声音,云昭就知道是谁了,走在三眼虎前面的那个身着大红披风,红纱覆面,不是鹰嘴岩二当家红娘子还是那个!
席间一时鸦雀无声,普通的老百姓对于这些骠悍的马匪,有着天生的一种畏惧。
周一求票,请大家给一点枪手加更的动力!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闻讯而来的云家村村长,也是云家村最老的长者,云二太爷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走到红娘子身前,抱拳一揖,“二当家的,我们今年应纳的保护费老朽正在筹措中,过几天就能交上去了!那敢麻烦二当家亲自跑一趟!”
三眼虎哧的一声笑,“老头儿,你们云家村一年几十两银子的保护费,别说是二当家的,便是我三眼虎也懒得跑啊,今儿,我们是应邀来参加云兄弟的婚礼的,可不是来收保护费的,你搞错了!”
“云兄弟,对,我们二当家说会来,那就是一定会来的。”三眼虎大笑着道。
云昭尴尬不已地看着上百双齐唰唰地看过来的眼睛,心里暗骂,老了就顺口说一句,那晓得你们顺杆爬呢,这一次说不得,老娘和岳父还有柔娘会狠狠地骂自己一顿了。
云二太爷先是一楞,但马上反应过来,道:“好,好,来得都是客,二当家的,虎爷,还有这位兄弟,里边请,里边请!”
红娘子蒙着脸,看不出表情变化,听到云二太爷的话,走到云昭面前,抱拳道:“恭喜恭喜!”一伸手,“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她的手里是两个打开的小锦盒,盒里装得却是两颗镶着珍珠的耳坠,一看那珍珠的个头,就知道不是凡品。
“这个,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云昭连连摆手。
红娘子跨前一步,将锦盒塞到云昭手里,“值不了多少钱,再说,这东西你也有份嘛!”
云昭心里一跳,心道再拒绝这个骠悍的婆娘别把自己在大漠上帮着他们杀了十几个蒙人的事给抖出来,那可是会吓着老娘和柔娘的。
拿着锦盒,看着红娘子,“那,那就多谢二当家的了。”
三眼虎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我虎爷就是俗人了,还是觉得金条最值当,来,云兄弟,你我一见如故,这点是我的意思!”手一伸,大红的绸子里包着的是三根金条。满院子里的同时惊叹出来,那珍珠耳坠值多少银子他们看不出来,但这三根金条那可就太值当了。
反正已经收了红娘子,也不在乎多三眼虎的,云昭干脆地也接了过来,“多谢虎爷!”
“我叫燕小乙,是二当家的跟班,云大哥,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不成敬意!”手伸出,一根金条。
云昭只觉得牙嘶嘶的,这一次,自己算是露了大脸了,只不过这脸露得却不大光彩,在老少爷们心里,还不定在猜测自己和这帮马匪有着怎样的勾搭呢,这礼送的,也太重了,一个跟班,也是一根金条,奶奶的,以前自己一年也赚不来一根金条,这回好,结了一次婚,收了四根金条,还有那珍珠耳坠子,铁定比金条值钱多了。
云二太爷眼里闪过一丝光芒,深深地看了一眼云昭,只看得云昭心惊肉跳,“二当家的,里面请!”
红娘子点点头,对云二太爷道:“云昭兄弟是自家人,以后云家村的这保护费就不用交了。”
什么叫自家人?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自家人了?云昭恨得牙痒痒的,但云家村不用交保护费,可是给村里每户人家每年要节省一两银子下来,对这个村子里的人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云二太爷面色不变,“那就多谢二当家了。二当家的,里面请!”
堂屋里早已腾出了位置,云昭娘虽然不是太高兴,但今日儿子大喜,来得都是客,而且看起来,这几个马匪与儿子关系非浅,等过了今天,可得好好地盘问一翻,云家是清白人家,断不能与马匪有个什么勾连的。
“二当家的,请坐!”
红娘子微一躬身:“多谢老夫人!”
三眼虎倒是好不客气,一屁股坐上去,自顾自地倒了一碗酒,“云兄弟,咱哥儿俩先喝一碗,前些日子在大漠上,那叫一个痛快啊,云兄弟一箭一个……”
云昭一惊,赶紧迎上去,和他碰了一个,“虎爷,来来来,我敬你!”将他的话堵了回去。一边的红娘子眼睛里却是微带着笑意,直是坐在那里,却不动箸。
这一顿酒却是一直喝到夜里,云家村里的人很少这样放开肚皮吃喝,今儿难得,自然是要大快朵熙的,等到收拾完了,却已经是二更天了,红娘子坐在桌上,几乎没有动筷子,面上的红纱更是不曾掀起,其它人畏于她的名声,更不敢劝,三眼虎倒是喝得兴高采烈,只不过他的酒量看起来极大,虽然一张脸已是红艳艳的了,但眼神却清醒得很。
“云昭兄弟,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告辞了,不耽误你的洞房花烛夜!”红娘子站了起来。
云昭早就恨不得他们快快消失,闻言如蒙大赫,站起来,“这就要走啊,这么晚了,要不就在家里歇下!”话一出口,又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要是对方说行啊,自己可怎么办?
红娘子眼里笑意更浓,抬眼看了一眼简陋的小屋,一明二暗的房子,那有他们住的地方,“不了,我们还得赶回去呢!就不叼扰了,云兄弟,我们再见!”
“再见,再见!”云昭兴高采烈,最好是不见了,我结婚了就去卢城,敢情你们这种身份,还敢来卢城不成?
送走了所有的客人,母亲今天是累坏了,也早早地回了房,云昭终于得了空,连跑带颠地便跑回了新房,返身插上房门,看着坐在床沿上盖着红盖头的柔娘,一颗心不由砰砰跳了起来。
走到床边,云昭有些迫不及待地揭起柔娘的红盖头,一张如花脸庞便出现在他的眼前,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正水汪汪地盯着他呢。
“柔娘!”
“嗯!”
“柔娘!”
“嗯?”柔娘诧异地又应了一声,“云大哥?”
“你是我媳妇啦!”云昭有些痴迷地盯着柔娘。
柔娘害羞地低下了头。蚊子般地嗯了一声。
看着娇羞不已的柔娘,云昭猿臂一伸,已是将如花娇躯紧紧地搂在了怀中,“你是我媳妇啦!”他大叫起来。
“你小声些,娘就在旁屋呢!”柔娘又惊又羞地道。
“娘睡了,娘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云昭笑道,搂着柔娘,往身后床上就倒下去,“柔娘,天儿不早了,我们早点睡!”
柔娘还没有说话,云昭突地大叫了一声,倒把柔娘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云大哥?”
云昭一个侧身,反手从后面摸出几个核桃,“那个人恶作剧,放几个核桃在床上?”
柔娘掩嘴吃吃地笑着,“这是娘和婶子们放的,不仅有核桃,还有花生,干枣呢?”
“这是个什么意思?”云昭奇道。
柔娘低声道:“这不是说早生贵子么?”
云昭心突突跳起来,只觉得浑身有些燥热,一个翻身,将被子扯开,三下五除二,将上面的核桃枣子花生统统拢到一边,一把抱住柔娘,“那,我们就快点努力!”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夜已深,除了天上的星星还在挤巴着眼睛外,云家村里便连狗都要么回到窝里,要么趴到了墙角,闭上了眼睛。村里的人今天吃得饱,喝得好,自然也便睡得早,此时,整个云家村除了秦先生一家之外,已经没有一户人家还亮着灯火了。
秦先生还在灯下看。朝夕相伴的近二十年的女儿今日嫁作他人妇,一时之间,秦先生还真是不习惯一个人的孤单与寂寞,坐在桌边,就着一盏油灯,翻阅着手里一本早已泛黄的古。在他的脚边,是家里一直养着的大黄狗,以前,秦先生是绝不让他进房来的,那怕这黄狗极通人性,但今天,他却破例让大黄狗躺在自己的脚边。一边看着,另一只手缓慢地抚摸着大黄狗油滑光亮的皮毛,托云昭的福,它可是几乎每天都有肉骨头啃,比起村里其它狗,自然要高大健壮许多。狗半闭着眼,有些受宠若惊地享受着主人的爱抚。
突地,眯着眼睛的大黄狗四肢一撑,霍地站了起来,浑身毛发倒竖,两眼瞪视着门外,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低吼声。正在专心看的秦先生被吓了一跳,顺手一掌拍在狗的脑袋上,骂道:“干什么?老实一点,小心我把你赶到外面去。”
平掌挨了秦先生一巴掌,这狗总是会低下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到墙角去躺下,但今天,大黄狗却没有与往常一样,而是望着大门,咧开嘴巴,猛烈的狂吠起来。
秦先生大为诧异,这狗平日很听话的。看了看门外,站了起来,“怎么啦?”
站起身,他拉开了房门,外面黑洞洞的一无所有,“你这浑狗!”秦先生怒骂道,骂声尚未落地,大黄狗已是箭一般地窜了出去,扑向一处黑暗之中。
“大黄!”秦先生失声叫了起来,但这叫声也叫出了一半,他便看到凌空扑出去的大黄在空中一个倒翻,砰的一声落下地来,四脚乱蹬乱弹,在他的腹部,一支羽箭颤抖动。
秦先生发出一声惊呼,一步步倒退回房内。黑暗之中,突地现出了几个身影。
乞颜刚非常恼火,云家村里的看家狗都已被他们一一干掉,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小村子里,居然还会有人将狗当宠物一般养在家中,而狗那灵敏的嗅觉让他们暴露了踪迹。看着一步步倒退回房听秦先生,乞颜刚霍地拔出腰刀,猛地扑了上去。
秦先生低头看着插在腹上的钢刀,看着对方狰狞的笑容,脸上惊愕,不解,随着钢刀拔出,秦先生一声惨叫,后退两步,倒在桌边的圈椅上,手在桌上一阵乱扒,扒倒了油灯,灯油渗了出来,浸湿古,一阵火苗在桌上窜起。
一刀杀了秦先生,乞颜刚转身出屋,道:“杀,一个不留!”乞颜刚饿狼般的眼神看着云昭的房舍,那里已经有了专门的人去负责,他嘿嘿笑着,自己终于可以拿回自己的铁弓了。
睡梦中的柔娘突地惊叫了一声,将云昭也惊醒,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的柔娘,“怎么啦?”
“云大哥,我做了一个恶梦!梦到,梦到我爹不在了!”柔娘眼中闪着惊恐之色。
云昭一楞,接着笑道:“柔娘,梦都是反的,你呀,只是有些担心岳父罢了,嗯,是不是我的手压着你心口了,才让你做恶梦?别担心了,明天一早起来,我们便去看望岳父,可好!”
“嗯!”柔娘摸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听话的重新躺下来,将自己身子偎在云昭强健的胸肌上。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狗叫声,叫声极为短促,便像是突然被割断了喉管一般,云昭一惊,霍地坐了起来,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杀狼的时候,狼在咆哮声中被一箭射翻,或被一刀砍死,都是这种极为短促的叫声。便像被自中砍断一半。
“怎么啦?”柔娘问道。
云昭翻身下床,“好像有什么不对,我去瞧瞧,你呆在家里,别动!”
看着云昭穿戴整齐,竟然还拿起了屋角的佩刀与弓箭,柔娘不由害怕起来。
“云大哥,你要去哪里?”
云昭笑着拍拍她的脸庞,“没什么啦,我就是出去瞧瞧,你要是害怕,便去娘那边。”
柔娘也赶紧穿上了衣裳,随着云昭走出卧房,云母此时也惊起,“昭儿,怎么啦?”
“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我去瞧一瞧!”云昭说刚落地,眼光忽地凝住,透过堂屋的窗户,他看到岳父家的方向,竟然腾起了阵阵火苗。他大惊,猛地一下扑到窗边。
柔娘随着云昭的目光也看向了窗外,“那是我家!”她惊叫起来,“怎么失火了?”她抬腿便要向外冲去。
云昭一把拉住她,“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女人家,别出门,我去,你呆在家里。放心,没事的。”
拉开堂屋大门,便要奔出去。
“云大哥,你一定要将我爹救出来!”柔娘眼泪汪汪地道。
云昭点点头,转身便向外奔去。
云昭家外的黑暗之中,早已伏好了几个人影,一枚羽箭随着云昭移动的身影而移动着,但柔娘却在他身边晃来晃去,让箭手不由投鼠忌器,这个女人,可是要一根汗毛也不能少地交给卢城的那人,云昭是猎户,而且上一次所表现出来的功夫也非比寻常,反应必然极为敏捷,没有绝对一箭毙命的把握,箭手却也不敢随意射出这一箭,万一伤了那个女人,那可就大事不妙。而云昭出得屋来,动作却是奇快无比,三两下便没入了黑暗之中,让他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看着不远处腾起的火光,箭手放下手中的箭,低声道:“乞颜刚这个混蛋,这一点小事也办不好!”
身边,另一个人低声道:“无妨,这样也好,那个云昭被大火吸引了过去,屋里只剩下两个女人,我们正好行事,那个云昭,去便去了,这村子里,我们早已设下天罗地网,百多个好手,还能让他飞上天去。札木合,等云昭再走远点,我们便动手,记住,只要那个女人。”
“我明白了,阿齐思大人!”札木合点点头。
柔娘扶着门框,眼泪汪汪地看着起火的方向,云母在一边小声地安慰着她,“柔娘,没事的,不小心走水而已,房屋烧了不要紧,赶明便让云昭再给亲家盖一座更好的,啊,别哭了!”轻轻地拍着柔娘的肩膀。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云大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柔娘的声音忽然断了,她惊恐地看到,在自家的院子中,几个黑衣人正一步步走向她们。
“云大哥!”她蓦地尖叫起来。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柔娘的惊叫声刚刚出口,札木合一个箭步一跃而上,一伸手已是老鹰抓小鸡一般抓住了柔娘,一指点在脑侧后方,柔娘头一歪,已是晕了过去。
而此时,云昭已飞奔到了燃起大火的岳父家门外,看到熊熊的大火,云昭大声喊了几声,却没有任何回声,心中不由大惊失色,心道莫不是今天柔娘嫁人,岳父心中伤心感慨而因此贪杯,喝醉了不省人事陷身于火海之中了?
当下也不犹豫,直接便冲向已经着了火的大门。进大门的那一瞬间,脚下被一个什么东西一绊,险些让他摔倒,低下头来,眼瞳不由收缩,一颗心也立时卟嗵卟嗵跳了起来,云昭慢慢地蹲下来,眼睛死死地看着地上的一样东西。
在门槛前,是已经烧得半焦的大黄狗的尸体,狗死了不出奇,但让云昭感到惊心的是,大黄狗不是被烧死的,他的致命伤是一根羽箭,在大火的映照之下,那根羽箭是那样的让人触目惊心。
伸手抓住箭杆,炙热的箭杆立时便烙伤了云昭的手心,在掌心里烙出一道焦黑的印痕,剧痛钻心,强烈的刺激让云昭整个人完全清醒了过来,有外人进村了,而且还是不怀好意。慢慢地拔出箭杆,云昭竖起耳朵,仔细分辩着毕毕剥剥的大火声中蕴藏的危险。这一时刻,云昭完全陷入了在与那些大型猛兽搏斗时的清明状态之中。
空中突地传来羽箭破空之声,目标所向,正是云昭的背心,云昭大叫一声,原地一个翻滚,右手顺势拔起大黄狗身上的羽箭,立起,半蹲,拉弦,上箭,嗖的一声,羽箭电闪一般射出,暗处传来一声惨叫,一个黑影滚了出来,面门之上,正正地插着那只射杀了大黄狗的羽箭。
一箭射出,云昭在地上连续的翻滚,跳跃,借着对这地方的熟悉,转眼之间,人已是隐身到院子里靠近墙角的一台石磨之后,在这一路的翻滚跳跃之中,在他先前的路线之上,崩崩连声,一支接着一支的羽箭插在地上。
云昭身上汗水淋漓,对方箭术不差,而且不只一人,听弓弦响声,最起码还有三人在对准自己射击。
伸手摸出一支羽箭,慢慢地搭在弦上,云昭一颗心慢慢地沉下去,村子里到底来了多少敌人?抬眼看向自己家的方向,那里,只有柔娘与母亲两个女人在,如果有敌人闯进去,根本就是毫无抵抗之力。
不行,自己得回去。
伸脚在地上勾过来一只木桶,猛地弹腿将木桶踢出去,木桶在空中呼的一声飞过,嗖嗖嗖三支羽箭几乎在霎那之间便射出,在空中追上木桶,笃笃笃插在桶身之上。
暗处发出一声惊呼。
云昭的身体猛地从石磨之后立了起来,三箭连珠,射向刚刚羽箭飞出的方向。
黑暗之中传来惨叫之声,云昭也不管到底射死了对手没有,一跃而上石磨,在石磨之上猛地一踩,整个人飞跃起来,直接跳上了旁边的厨房屋顶,在纵身一跃,已是落在了街道之上,发足便向着自己家的方向飞奔。
就在此时,村子里已经响起了连续不断的惨叫声,四面八方,似乎每一家都有敌人闯了进去,云昭心胆俱裂,快点跑,快点回去。
秦先生家,乞颜刚捂着胳膊,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刚刚云昭诱使他们出箭,紧接着三箭连珠射向他们,两个同伴当场毙命,自己反应稍快,但胳膊上也挨了一箭,再也无法抬起手来,幸亏那个云昭根本没有心思理睬自己,否则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四人伏击不成,反而被云昭连毙三人,乞颜刚心里此时充满了恐惧,对手的箭支,快如闪电,其准无比,似乎在射出之时,根本就不用瞄准,抬手所指之向,尽是敌人的要害,看到三支插在同伴面门上的羽箭,乞颜刚在害怕之余,又充满了庆幸。
听着村子里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乞颜刚脸上恐惧之色渐去,狰狞地看着云昭离去的方向,你即便再厉害,又能以一敌百吗?要知道,在自己这伙人中,精于箭术的可大有人在。
离云家村十数里处,红娘子与三眼虎,燕小乙三人正围着火堆席地而睡,从云昭家出来,已经很晚,反正已经赶不回去,便索性好好地休息一晚,等明早在走。
燕小乙已经呼呼大睡过去,三眼虎和红娘子却仍是席地而坐,三眼虎拨弄着火堆,看着红娘子,笑道:“红姑娘,这个云昭似乎不太领情呢,他对我们没什么好感,我看我们啊,是热脸贴了一个冷屁股,他这德性,铁定便是瞧不起我们是马匪嘛,根本不会加入我们的,咱们下这么大的本钱,真是不值得。”
红娘子此时已经取下了覆在面上的红纱,精致的瓜子脸上,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瞟了一眼三眼虎,长长的柳叶眉微微一挑,“咱们只不过出了点钱而已,反正这钱也来得容易,再说了,云昭上次也帮过我们的忙,他这样的人,岂会长时间地雌居人下,总有一天,他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所以不管如何,我们有这样一个朋友不是什么坏事。”
“问题是,他把我们看作朋友吗?”三眼虎苦着脸道。“这小子不地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还救了他一命呢!”
红娘子微微一笑,“谁叫咱们是马匪呢,没有那个身家清白的人愿意与我们搭上瓜葛的,原来冯从义老将军在时,情况还好一些,这个什么司马瑞上台之后,我看情况不是太好,王敏现在也不知道情形怎么样,前两天给他送信的人,说他家外突然多了许多暗哨,他不敢造次,便又返了回来,我很怀疑,王敏已经失去了对第一营的控制权。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以后便又要防着蒙人,又要防着官军了。”
三眼虎点点头,“无所谓,有老当家的在,那个什么司马瑞算个球!”
“日子是越来越难过啦!”红娘子叹了一声。
三眼虎忽地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远处云家村方向,颤声道:“红姑娘,你快瞧!”
红娘子霍地回头,站起身来,云家村方向上,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
“是云家村!”红娘子惊叫道。“快走!”
一脚踢醒了尚在沉睡之中的燕小乙,红娘子奔到马旁,翻身上马,两腿一用力,向前疾驰而去。
“红姑娘,虎爷,等等我!”睡眼惺忪的燕小乙从地上爬起来,却是已经落后了一大截。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疯虎一般地向前突进,小村子不大,房屋错落有致,需要转弯抹角地前进,有的地方两间房屋几乎挤在一起,只留下一条窄窄的巷道,云昭不停地向前奔跑,不停地抽箭向前射击,对于前后射来的羽箭,完全凭着他多年以来与野兽的搏斗之中形成的一种天然的直觉来闪避,饶是如此,此时他的身上也带上了几道血槽,那是被羽箭擦着身子射过时留下的伤痕,而此刻,倒在他箭下的对手已经有十好几人。
随身携带的羽箭在云昭向前奔进数百米时,便已告尽,扔掉手上的铁弓,云昭拔出了腰刀,挥舞着刀,打落射来的羽箭,又向前突进了百余米,此刻,家已经不远了,云昭已看到了自己家的院门。
“娘,柔娘,你们怎么样?”云昭扯开嗓子大吼道。
云昭家中,云母已经倒在了血泊中,柔娘被一个蒙人扛在肩上,正向外走去,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喊叫声,札木合转头望去,火光之中,一张大汗淋漓,充满着惊惶神色的脸庞出现在他的眼中。
“是他?”札木合一惊,提起弓箭,对阿齐思道:“大人,这个人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在卢城刀败乞颜刚,斗箭击败我的那个云昭,我去会会他!”
阿齐思看了一眼远处的云昭,狞笑道:“这人既然如此厉害,眼下正好趁他病,要他命,札木合,杀了他!”
札木合点点头,“是,大人,此人箭术极精,如果不早日灭了他,他日如与我蒙人为敌,不知会有多少我族好汉会丧在他的手,我去干掉他!”
“趁他病,要他命,这种机会不多。”阿齐思道:“我带这个女人先走。”
“是,大人先去,这个女人事关我们能不能拿到这批货,不能出一点意外。”札木合大步向外走去。
家里没有一点回应,云昭心里更慌。
一家大开的房门中突然冲出一个蒙人,手上的钢刀鲜血淋漓,云昭心中一痛,这是三婶的家,只是匆匆的一瞟,云昭便看见三叔倒在门口,尸首分离。云昭奔来极快,那个蒙人陡然见到云昭奔来,手中的钢刀刚刚举起,云昭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手里的腰刀将他捅了一个对穿,狂叫着,云昭一手擒着对手的脖领子,刀插在对方胸口,推着他向前飞奔数步。
嗖嗖数声,羽箭飞来,正正地插中这个人已死的身体,对方根本毫不在乎同伴的生死,云昭心中一凛。
嗖的又是一声,刚刚听到弦响,箭已到了面前,擦着肉盾的脖子,直奔云昭,猛一转身,羽箭擦脸而过,刚刚转身,另一支箭从另一个方向又是闪电般飞来,云昭大惊,身子一缩,羽箭又是险险地擦着头皮飞过。
这是一个箭术高手,瞬息之间,云昭已经知道对面的人绝对不好缠,对方的准头,预判,无一不是上上之选。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云昭知道,一旦被对方两面夹击,有这样一个箭术高手在一旁窥伺,自己凶多吉少。
大吼一声,将手里的肉盾猛地推出去,自己则猛地侧身撞向身边的一道篱笆,脆弱的篱笆墙吃不住这股大力,顿时倒下一片,云昭一连窜的翻滚向内。
一股刀风袭来,这间院子里也有人。看到云昭突然撞进来,一刀便向他劈下。来不及起身,云昭单手挥刀上扬,当的一声,对方双手下劈,云昭单臂上迎,两相比较之下,云昭便吃了大亏,手中的单刀被砰的一声砸了下来,但云昭挥刀之时,便已知晓了这种结果,手在腰里一抹,平常用来剥兽皮的解碗尖刀已经持在了手中,一刀从那人胯下扎进去,那人尖嘶一声,砰地便倒了下来。
一跃而起,云昭惊喜地看到,那人背上背着铁弓,箭筒里的羽箭还是满满的,赶紧从那人的尸体上解了下来,搭箭上弓,心中顿时安定了一些。
猫着腰摸进屋里,火光之中,云昭看到堂屋之中,云宽的尸体倒在桌边,大开的卧房之中,云宽的老婆抱着不到十岁的儿子也倒在床上,被褥之上,鲜血淋漓。忍着眼泪,云昭摸到窗户前,悄悄地探出头,看着远处自己的家,静悄悄地一点声息也没有,娘和柔娘不知道怎么样了,但只要看看刚刚自己见到的情景,云昭便几欲崩溃,他们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这些人是蒙人,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袭击云家村,朝廷与蒙人不是已经签署了和平协议了么,这几个月以来,边境之上,几乎再也没有蒙人袭击大越边民的消息传来了,他们为什么会这儿?
云昭心中突突地跳着,忽地想起,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大漠之上帮助鹰嘴岩的马匪杀了十几个蒙人,被这些蒙人知晓了消息,所以前来报复么?
想到这种可能,云昭不由五内俱焚,因为自己,而为整个云家村招来了灭顶之灾么?
闭上眼睛,靠着墙,云昭大口地喘着气,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不行,这样不行,自己必须镇静下来,自己必须有一双稳定的手和冷静的判断。云家村没了,如果娘没了,如果柔娘没了,那自己必将杀尽蒙人,为她们复杂,如果他们还活着,自己就算上刀山下油锅,也要将他们救出来,所以自己必须活着。
云昭咬着牙,红着眼,用铁箭头在自己大腿上用力扎了一下,刺痛入骨,疼痛让他暂时忘记了悲哀,让他重新平静了下来。
隔着窗棂,他看向街道,对面有人在不停地喝叫着,蒙人们似乎也知道他的箭法极其厉害,此时都躲在暗处,不再现身。云昭也不敢露头,在他的对面,有一个几乎不逊色于他的箭术高手,如果被他缠住,其余的蒙人便能生吞活剥了自己。
札木合隐在暗处,心中暗叫可惜,刚刚有着绝佳的机会干掉对手,但对手似乎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如此情形之下,居然还是躲过了自己的致命一箭,这让他更加警惕对手,这个人太可怕了。即便放在精擅骑射的蒙人之中,他的箭术也是数一数二的,整个蒙族之中,能与他相较的人绝对不多。必须杀掉对手,今天云昭已经知道了动手的是蒙人,一旦让他逃过了今天,他日报复起来,不知会有多少蒙人将倒在他的箭下。札木合在心中暗自道。
但今天真能杀掉对手吗?札木合有些担心,一旦失手,后果也是难以承受的,一只受了伤的野狼比一只猛虎更加让人害怕,因为他会像一个疯子一样的反扑。
那个叫邬思远的大越人真是混帐,为了一个女人,便要协蒙人来做这种事情,今日一战,己方已经损失了近二十名好手,真要杀掉对手,还不知道要陪上几条性命,这些随着阿齐思大人来的可都是蒙族的精英啊!看着倒在巷道之中的同伴的尸体,札木合心痛之极。他们本来可以为蒙族做出更大的贡献的。
“乞颜,你带人去,用火箭,瞄准那间房屋,给我射击,点燃那间房屋,逼这个云昭出来!”札木合看着一只胳膊挎着的乞颜,道。
“是!”
札木合抬起弓箭,只要云昭从隐身之处被逼出来,那就是他的死期,便算拼着再死几条人命,今天也要把云昭留在这里。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到对面对方箭手藏身之处,探出来的羽箭箭头上燃烧着的火焰,云昭旋即明白对方要干什么,回头左右四顾,房间里竟然没有可以用来抵挡的东西,除了桌椅板凳,便是天上的茅草,而这些东西,在片刻之后便会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对方这是要逼自己出去,云昭心中惨然,不冲出去,便会被活活烧死,而冲出去的话,这个时候外面起码有几十柄弓在对准自己,特别在他们之间,还有一个箭术只是略逊自己一筹的对手。今天竟是一个必死之局,娘,柔娘,我就要来陪你们了,云昭在心中默默地念着。
抬起头来,透过窗户,外面的火箭划破夜空,径自落向自己藏身的房屋,头顶上的茅草轰地一声先先燃起,接着关上的大门之上也是夺夺地插出了数支火箭,股股浓烟冒了起来,几支火箭穿过窗户,插在屋里的墙上,毕毕剥剥地燃烧着。
云昭霍然抬起头来,眼中露出仇恨之极的神色,就算自己今天必须得死在这里,那也得拉足够垫背的陪着自己一起去见阎罗王。
“娘,柔娘,你们看好了,看我是怎么杀敌人的!”云昭发出狼一般的嗥叫声,猛地直起身子,手中铁弓脆响,羽箭飞出,外面传来一声惨叫,一名露出半个头的箭手仰天便倒,额头之上一支利箭深深地没入头盖骨。
如蝗箭支飞向窗户,云昭贴着墙壁,在箭雨稍疏的时候,猛地转过身来,又一是一箭射出,几乎在同时,一直耐心等待,寻找着机会的札木合手中的铁弓发出一声鸣叫,羽箭闪电般射出,外面又是一个倒下。而在屋中,云昭脸上冷汗涔涔冒出,那个蒙人箭手这一箭射中了自己持弓的左臂,箭上力道极大,将上臂射了一个对穿,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一箭没有伤着骨头,伸手抓住箭尾,云昭咬着牙,猛一发力,一声闷哼,箭支被他拔了出来。当的一声,箭支被扔在地上,云昭坐在地上,撕开一条衣襟,用力地缠住伤口。
札木合不知道自己这一箭射中了对方没有,前面房屋的火势已经越来越大,而到了此时,云昭仍然没有冲出来,一挥手,几名蒙人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边跑边向那已被射得稀乱,燃着大火的窗户之中射击。而在他们身后,札木合手中的箭稳稳地瞄准着窗户。
红娘子与三眼虎燕小乙三人纵马奔进云家村的时候,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白天还一片喜庆的村子,大火熊熊,大开的院门当中,可以看到有些院子里,一具具尸体躺在血泊之中。浓烈的血腥味被大火一烤,更加刺鼻。
三眼虎与燕小乙骇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两人手中的弓都已持在手中,箭上弦,缓缓地移动着,预备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击。
“走,去云昭家!”红娘子一挥手,一夹马腹,向前奔去,三眼虎与燕小乙赶紧跟上。
村子里响起了马蹄之声,札木合没有感到什么奇怪,他以为这是阿奇思大人派回来摧促的使者,如果天亮之前没有赶回去,被人看见的话,虽然卢城有人罩着,但也是一桩麻烦事。
“你们两个,去看看,告诉他们,我们马上就可以结束了!”札木合胸有成竹,这样的大火之下,云昭顶不住多久,说不定下一刻,他就会冲出来。
“是,大人!”两名蒙人奔向外面。
“喂,停下来,札木合大人说……”两名蒙人迎着马蹄声响的地方奔去,一边张嘴大呼,看到红娘子三人的身影,声音一下子像被刀从中截断一般,“红娘子!”这些蒙人对于纵横大漠的鹰嘴岩二当家当然不会陌生,两人只来得及惊呼一声,红娘子身边的三眼虎与燕小乙一人一箭,已是将他们射倒在地。红娘子根本就没有看他们一眼,只管纵马前冲,便似早就知道结果会是如此一般。
急如暴风骤雨的马蹄声连绵不断地响起,期间根本就没有停下或者减速的痕迹,札木合疑惑地转过头来,视野里便被一片红色填满,迎着夜风高高飘起的大红斗蓬,在火光之下显得分外艳丽的覆面红纱。
“红娘子!”札木合失声惊呼,他与鹰嘴岩的马匪交手不是一次两次了。
战马犹如一道闪电,自街道的那一头如飞而至,所有持箭瞄准着那间熊熊燃烧的房屋的蒙人惊愕地转过头来时,那匹与大红斗蓬一样颜色的战马已经窜到了他们中间。
铮的一声,札木合脱手一箭便射向红娘子,红娘子骑在马上,马鞭一甩,间不容发之间竟然卷上了那支利箭,一拖一带,那箭便被卷飞而去,但札木合强弓射出的利箭其力道极大,红娘子亦没有想到对方之中居然有如是高手,整个身体被箭上附带着的力量冲击得向后仰去,骑在马上的上半身几乎向后反折到马背之上。
札木合只来得及射出了一箭,因为在这一箭飞出之后,三眼虎的羽箭已是如飞而至,只消听羽箭破空而至的声音,札木合便知道这又是一个在箭术之上浸淫了极久的人物,而在鹰嘴岩中,能有如此箭术的人屈指可数。
红娘子一挺身子坐了起来,呛的一声,腰间佩刀出鞘,刀光连闪,已有数个蒙人身首分离。
燕小乙早已收起了弓箭,抽出了马刀,伴随着红娘子身边,在红娘子卷走札木合的羽箭的时候,他已是暴喝一声“杀”,风一般地卷起了蒙人人群之中。
三眼虎停留在数十米开外,手中的弓箭平端,寻打着札木合的踪迹。同时张开嗓门,大声吼道:“云昭兄弟,云昭,你还活着吗,我是虎爷,快出来!”看到这一群蒙人围着一间熊熊燃烧的房屋,三眼虎不用问,也知道必定是云昭在里面。
云昭咆哮着从屋里冲了出来,此时的他,脸庞被薰得乌七八黑,头发烤得蜷曲,从倒下的大门之中冲出来的时候,身上已是燃起了火苗,他怒吼着,手里的铁弓连珠价般响起,每一响,都有一名蒙人倒下。
奔出五步,他已身出十箭。
而射倒十名蒙人之后,他与对手之间的距离已不过二十步远,双眼血红,云昭弃弓,抽刀,加速,杀进了人群之中。
札木合在射出第一箭之后,便立即退出了战斗,他不声不响地退到了云昭的家中,从后窗翻身而出。
从红娘子出现的那一刻,从红娘子与她的随从驱马杀进同伴之中,这场战斗便已结束,自己空有一身箭术,却无从发挥,因为此时,只要自己再射出一箭,对方包括云昭在内的两个箭术好手便可以轻易地锁定自己的位置,而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抛下同伴,听着同伴连绵不断地惨叫之声,札木合狼狈地溜走了,与他一样见机极早的还有乞颜刚,他的背上,背着从云昭家中搜回来的原本属于他的那柄铁弓。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刀将最后一名惊慌失措的蒙人砍翻在地,云昭顾不得三眼虎的招呼声,扔下了手中的长刀,拔足便飞奔向自己的家门,红娘子三人翻身下马,默默地跟着云昭走进了小院,看到村子里这个状况,三人都是不大乐观,如果对方是冲着云昭来的,那此时此刻,云昭的家人断无幸理。
飞快地奔进了院子,进门的时候,心慌意乱地云昭被门槛绊了一个大马爬,还没有站起身来,他便看到了自家堂屋的正中,母亲的身子躺在地上,身下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刚才杀敌时的浑身力量在一瞬间便被抽得一干二净,云昭浑身发软,竟是没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两脚在地上蹬踏着,一只手高高举起,向着他的母亲!
“娘!”她嘶心裂肺地哭叫着,一点点爬向倒在血泊中的母亲。
随后进房来的红娘子三人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红娘子忽地转过头去看向外面,她不忍再看,燕小乙眼中也是一阵酸涩,三眼虎叹了一口气,走进了房内。
终于爬到了母亲的身边,云昭将母亲白发苍苍的头抱在怀里,摸裟着满是皱纹的脸庞,失声痛哭。在云母的胸前,一道被长刀砍过的伤痕几乎有一尺余长,血肉翻卷,此时鲜血早已流尽。
三眼虎走到云昭跟前,蹲下身子,看了一会儿痛哭的云昭,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云兄弟,伯母已经去了,你,节哀顺便!”
云昭抬起泪水朦胧的眼睛,看了一眼三眼虎,忽地一把将他推开,怒吼道:“走开,走开,都是你们害的,都是你们,要不是我帮你们杀了那些个蒙人,怎么会招来他们的报复,他们奈何不了你们,便来杀了我们云家村所有人,走开,我不要看到你们,滚!”
猝不及防之下,三眼虎被掀了一个跟头,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到云昭怒目横睁的双眼,他亦是大怒,“你放屁,**的是第一回杀蒙人么?你杀的蒙人多罗,怎么就赖在我们头上,今天要不是我们救了你,**的早就被烧成一块焦炭了,还能跟老子在这大吼大叫?”
“三眼虎,闭嘴!”门边的红娘子斥道:“云昭丧母心伤,口不择言,你也跟着犯浑么!”
“这小子简直不识好歹嘛!”三眼虎从地上爬了起来,悻悻地道。
云昭看着走进房来的红娘子,对方虽是在怒斥三眼虎,但却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是啊,自己杀蒙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就能确定对方一定是因为鹰嘴岩才来报复自己呢,对了,自己在卢城曾与那个乞颜家的比刀,还有那个札木合斗箭,今天,自己看到札木合了,一定是他们,一定是因为自己以前杀了一个乞颜家的人,夺了他的铁弓,这一次在卢城被他发现,因此前来报仇了。
原来都是因为自己,才为云家村招来了灭顶之灾,云昭心下惨然,又是放声大哭起来。
红娘子在屋里走了几转,忽地道:“柔娘呢,云昭的新媳妇呢?怎么没有看到?”
红娘子一句话提醒了云昭,他放下母亲,跳了起来,在屋里发疯狂地转了几圈,又冲到院子里,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但柔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柔娘!”他大叫起来。
“柔娘!”
三眼虎跟着冲了出来,“云昭,会不会是被那些蒙人抢走了?”
云昭转过头,楞楞地看着三眼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了。
“是不是被蒙人抢走了,这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肯定是被他们抢走了!”三眼虎肯定地道。
云昭一声大叫,从地上捡了一把长刀,抬腿便冲出了房门,看到红娘子三人的马在院外,当即翻身上马,反手一刀背打在马股之上,那马吃痛之余,一声长嘶,发力便向外冲去。
“天,这个混小子去追他们了,三眼虎,跟上去,不然他会吃亏的!”红娘子跨上马,紧追着云昭冲了出去,三眼虎也一跃上马,燕小乙一看急了,“虎爷,我没马了!”
三眼虎一边打马飞奔,一边吼道:“你去周围瞧瞧,那些蒙人死了这么多在这里,一定有遗失的战马在这里,找一匹来追我们!”
话音未落,三眼虎已是消失在燕小乙的视野之中。
三人一前一后,向着大漠方向追去。
卢城外二十里,札木合与受了伤的乞颜刚飞马追上了提前退走的阿齐思,在阿齐思的马上,横搁着被绑了起来,昏迷不醒的柔娘。
看到札木合二人的狼狈,阿齐思吃了一惊,“怎么啦,其他的人呢?”
札木合摇摇头,“对不起,阿齐思大人,我没有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其它人,恐怕都回不来了!”
阿齐思眼瞳收缩,“怎么可能,札木合,你是在跟我说笑话吗,你带着二十几个蒙族勇士,居然杀不死一个猎户?”
札木合看了一眼阿齐思,“大人,首先,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猎户,这个云昭的箭术足以比美我们蒙族最好的箭手,我不如他,其二,本来我是可以趁此机会杀死他的,但是,红娘子带着人来了,我不知道红娘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走,我会死在那里。”
阿齐思看着札木合半晌,又瞄了一眼挎着左臂,垂头丧气的乞颜刚,札木合面无表情,也直直地看着他。札木合是蒙人中有名的勇士,家里又是蒙族中的大族,甚得大王倚重,比起他阿齐思,在大王和雅尔丹公主的眼中,札木合的地位肯定比自己更重要,自己也不便重责,乞颜刚的乞颜家虽然已经没落,但他和札木合一齐逃了回来,自己不说札木合,自然也不能偏责于他了。
叹了一口气:“算了,虽然死了不少族人,但总算是不辱使命,将这个女人带回来了,回去后,将他交给那个邬思远,我们便可以提出货物回家了,走!”
札木合默不作声地跟着阿齐思向着卢城方向前进,心中却是极不痛快,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居然死了三十几个族中好汉,而且还没杀死云昭,结下这么一个梁子,以后也不知道会有多少蒙人勇士会倒在云昭的箭下,杀人母,夺人妻,这可是比天高,比海深的大仇,便是放在自己身上,那也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场面。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事啊!札木合在心中恨恨地骂道。
“值得么?”他恼怒地问道。
阿齐思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青筋直跳的札木合,“值得,为了弄到足够多的武器与精铁,为了打造更多的长矛大刀与箭矢,就是再死这么多人,也是值得的,札木合,他们不会白死的,有朝一日,我们的大军会滚滚而来,替他们报仇雪恨的。”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卢城之外,阿齐思一行人遇到了按时前来接应的邬思远一行人,看到阿齐思一伙蒙人个个沉着脸,有的带着伤痕,而且出去的百多人,这一次只回来了五六十余人,显然是吃了大亏。
“抓到那个女人了么?”邬思远急急地问道。
札木合的脸往一侧扭去,他懒得看邬思远这种人的嘴脸,阿齐思甩鞍下马,指了指横搁在马鞍上的柔娘,“幸不辱命,给你带回来了,没有少一根毫毛!”
邬思远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很好,很好,阿齐思大人,你们可以去提货了,货场里,已经都准备好了。对了,你们此去,吃了点亏么?我看你们伤了不少?”
阿齐思还没有说话,一边的札木合抢着道:“还好,就是回来的途中碰上了鹰嘴岩的土匪,双方激战一场,我们死了些兄弟,对方也没有讨着什么好,不劳邬先生关心。”
阿齐思看了一眼札木合,略一诧异,便明白了札木合的意思,这一次动手虽然是他们蒙人,但真正的黑手,指使者可是这位邬先生,云昭没有死,对于他们是一大祸害,但如果能找到什么机会,将这次事件的内幕透给云昭知道,云昭就算要找蒙人复仇,也绝不会放过幕后指使者,更何况这个柔娘还活着,邬思远抢了这个女人去,绝对是要送给某人大人物的,而值得邬思远送女人的人又有几个呢,用屁股想,也就那么少数几个人,像云昭这样的人物,一旦知晓了他女人还活着,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那时候,他们自己干起来,对蒙人也是一大助力啊!
札木合不提云昭的利害,只说遇上鹰嘴岩的土匪,便是给这邬思远挖了一个坑,当以后云昭找上门时,不知道云昭厉害的邬思远和他身后的人,必然要吃大亏。
两名健妇从马鞍上将柔娘搬下来,塞进路边早已准备好的马车,阿齐思等人告辞而去,看着这群蒙人的身影,邬思远冷笑道:“就这等身手,一群土匪就把他们打得丢盔卸甲,居然还妄想入主中原,真是不自量力,却让你们得意一时,等大王子坐上了那个位置,一定会大兵出卢城,将你们的什么兀达大王,雅尔丹公主统统捉去上京,嗯,听说那个雅尔丹长得亦是天姿国色,有草原第一美女之称,说不定大王子也是喜欢的。”
翻身上马,一挥手,道:“我们走!”
马车启动,向着京城方向而去,而此时,天色刚刚放亮,远处的地平线上,才露出了一丝丝鱼肚白。
荒漠之上,云昭打马狂奔,一连奔出数十里,却是连个人影儿也没有看着,眼见着已是旭日东升,极目望去,荒漠之上除了星星点点的绿,和微微起伏的地面,竟是什么也没有。他那里知道,他所追的方向与那伙蒙人所走的方向完全相反,南辕北辙,他往荒漠走,而对手却是向着卢城而去,双方却是愈来愈远了。
红娘子与三眼虎两人打马追上云昭,三眼虎大声喊道:“云昭,追不上了,你没看看地上吗,根本没有人经过,他们不是走的这条道,荒漠四通八道,我们追丢了他们,便很难再追上了。”
“我一定要追上他们。我要救回柔娘!”云昭双眼血红,瞪着三眼虎,三眼虎被他眼中戾气所慑,嘴里一哽,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扫了他们两人一眼,云昭打马继续向前奔去。
红娘子眉头一煞,嘴里忽然打了一个唿哨,云昭胯下那匹一直显得很温顺的大红马忽地长嘶一声,拐了一个弯,向着红娘子奔了回来,无论云昭怎样勒嚼头,这匹大红马歪着脑袋,却依然倔强地奔向了红娘子。
红娘子打马迎了上去,一伸手扣住了马缰,“松开,不然我要打你了!”云昭怒吼道。
红娘子看着他,平静地道:“云昭,你往那里追,荒漠四通八达,方圆万里,荒漠之中生活着蒙人部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知道是那一个部族抓走了柔娘,他们在那里?”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这就去荒漠,见一个部族,我便杀一个,直到杀光了蒙人,自然就救出了柔娘!”云昭怒道。
三眼虎哧的一笑,“云昭,你以为自己是谁,是阎罗王呢还是天上的神仙,你以为蒙人都是纸糊的,泥捏的,你去杀他们,他们就伸着脑袋让你杀么?他们即便是猪,啃也啃死你,拱也拱死你,累也累死你,到时候你媳妇没有救出来,你自己也呜呼哀哉了。更何况蒙人之中也是有勇士的,也是有能人的,我们鹰嘴岩与他们打了几十年,死伤的兄弟不计其数,云昭,死的人中,有的比你更厉害。”
“即便死,我也要去!”云昭横眉冷对。
红娘子看着云昭,“云昭,你听我说,现在你茫无头绪,想要报仇,也根本无从做起,而且在云家村,你母亲,还有你那么的乡邻,都还暴尸于外,你就忍心看着他们躺在那里腐烂么?所以现在,你最要紧的事便是回去,先将你母亲还有那些村子里的人都下葬,然后再戡察一下村子里留下的痕迹,确认这是那一个蒙人部族所做的事,然后我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行吗?”
听到红娘子说到这些,云昭一下子垂下头落下泪来。
“而且正如三眼虎所说,蒙人之中也有极多厉害之辈,你这样贸然闯进去,必然是横死的下场。如果你蛮横行事,必然有死无生,你如果死了,谁替你母亲和那些乡邻报仇,谁去救柔娘回来?”
看到云昭的反应,红娘子知道刚刚的一翻说辞总算是起了一点作用,松开大红马的辔头,柔声道:“回去,先回云家村,报仇的事,以后再说,不急在这一刻的。”说完,圈转马头,往回走去,三眼虎看了一眼云昭,也打马跟了上去,云昭垂头沉默片刻,也默默地跟了上来。
“这个犟驴,真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主儿!”三眼虎回头看着云昭,悻悻地道。
“三眼虎,云昭眼下正是伤心欲绝的时候,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撩拔他。”红娘子道:“体谅一下人家!新婚之夜出了这样的事情,任是谁也会发疯的。”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刚刚长出青苗的田间地头,多出了数十座新坟,三天来,云昭默默地挖着墓穴,默默地将云家村里的人安葬下去,一户一个坟头,整个云家村近乎全灭,只有十几个在卢城找到了活计的年青人幸免于难,得知了噩耗的他们匆匆从城里赶回时,见到的只是亲人已经僵硬的尸体,整个云家村陷入到了巨大的悲痛之中,而这个时候,云昭成婚时的大红灯笼还有不少挂在树梢门楣之上。
三天里,云昭没有说一句话,沉默地挥舞着镐头,沉默地将一具具尸体搬运到墓坑里,沉默地填上泥土,立起坟头,沉默地在一个个坟头前插上木头铭牌。三天以来,只是在极度疲劳的情况下,他才合衣而卧在母亲的坟前,短暂的休息上几个时辰,稍稍恢复些精神,便又开始重复以前的工作。
血丝密布的眼睛,迅速消瘦的身体让红娘子三人担心不已,特别是云昭的沉默和平静,更是让人觉得这其中隐藏的巨大悲愤,一旦爆发开来,必然便是火山喷发一般爆烈。
“他挺得住吗?”看着挥舞着镐头的云昭,三眼虎擦了一把汗,这几天,他和燕小乙也一齐帮着云昭挖着坟坑,但需要挖得太多,而他们人数又太少,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陆续有幸存者赶回来才稍稍缓解了一下。
“这样下去,这个家伙会发疯的!”燕小乙担心地道。“还不如让他发泄一下呢!”
红娘子蒙在红沙下的脸上亦是充满了担忧之色,看着那张迅速消瘦,布满胡茬的脸庞,心中隐隐有种心疼的感觉,这三天,她一直负责为云昭三人准备吃食,饭递到云昭手里,他接过便吃,水端到手中,拿来便喝,仍然是一句话也没有。
“他应当挺得住!”虽然心中没底,但是红娘子仍然道:“只要熬过这最艰难的一段日子就好了。”
“红姑娘,难得地亲自下厨作饭啊!”三眼虎看着红娘子,“要是老当家的知道你在这里一连做了三天饭,保管眼睛珠子会惊得弹出来!在寨子里,你可从来没做过这些事。”
红娘子瞟了一眼三眼虎,“那又怎样,我不做,难道指望你去做吗?你弄得东西能吃吗?”
三眼虎哧地笑道:“红姑娘,说出来不是我打击你的自信,你弄的东西比我做得强不了多少,我和小乙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硬挺着吃呢,我估计那云昭现在根本就吃不出味来,便是夹生饭你递到他手里,保管他也三两下扒到嘴里去。”
红娘子一下子恼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再啰嗦一声,今天让你没得吃!”
三眼虎一下子举起了双手,“得,我服输了,虽然难吃,但总比没得吃要好!”
看着三眼虎与燕小乙,红娘子恼羞成怒,一个转身便走了开去。
当云昭立好最后一个坟头之时,一直晴了三天的老天爷开始变脸,先是阵阵乌云从天边移来,遮住了太阳,片刻之后,伴随着微风,丝丝细雨飘飘洒洒的落下,伴随着一声春雷的鸣响,雨便突然大了起来,豆子大的雨点砸在泥地上,溅起一个个黄色的水。
田里的青苗在这久违的雨水浸润之下,显得更加翠绿欲滴,可是他们已经注定不会有人来打理了,种下种子的这些人现在都默默地躺在了他们的身边。
春雷滚滚,如同雷神的战车从远处隆隆响着辗压过来,不时会有长长的闪电撕开低沉的云幕,在这大雨之中,云昭卟嗵一声,屈膝跪倒在母亲与岳父秦先生两人的坟前,“娘,岳父,你们放心去,我会替你们报仇的,我会挖出仇人的心脏,提着仇人的头颅,到你们的墓前祭奠你们的。你们,你们便好好地安息,不用惦念儿子了,岳父,我会找到柔娘的,你放心。”
嗵嗵连叩几个响头,虽然地上被雨水浸湿,但这重重的几个头叩下去,落在那些细碎的石子之上,云昭的额头之上仍是渗出了血痕。
红娘子,三眼虎,燕小乙三人走到云昭的身边,默默地躬身,向着云母的坟头鞠了一个躬,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红娘子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低声道:“伯母,你放心去,云昭还有我们这些朋友,这些兄弟姐妹,不会孤单的。”
转头看着两眼发直的云昭,红娘子低声道:“云昭,哭,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你会好过一些,你现在这个样子,你母亲一定不快活,一定很不高兴,你岳父也会不高兴,他们还望着你给他们报仇,望着你找回柔娘呢!你弄坏了身子,谁来做这些事,你想让他们死不瞑目吗?”
云昭转头看着红娘子。
“哭,大声地哭一场,你会好受一些!”
眼泪慢慢地从云昭眼睛里渗了出来,先是低声地抽泣,慢慢地声音愈来愈大,扑倒在坟前,抱着母亲的墓碑,云昭直哭得声嘶力竭。
红娘子从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哭得这么伤心,看着云昭伤心欲绝的模样,纵然多年的血腥生涯已经让她心硬如铁,此时,却也是仍不住留下泪来。一边的三眼虎和燕小乙也是鼻子发酸,眼睛涩涩的极为难受。
“云昭,走!回去!”红娘子走过去,伸手拉起云昭。
哭得浑身绵软无力地云昭被红娘子扯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家的方向走去,却还在不时地回头看着那大雨之中的坟头。
还没有走进大门,云昭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往地上摔去,走在他身侧的红娘子大惊,一伸手拉住云昭摇摇欲坠的身子,一边的三眼虎与燕小乙也赶紧奔了过来,三人合力,托住云昭。
“果然还是抗不住了,倒下了!”三眼虎摇头道:“像他这几天这种搞法,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能挺到今天,我已经很意外了。”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还不帮忙将云昭弄到屋里去躺下?”红娘子怒道。
三天前的巨大喜悦和连接而来的巨大悲痛,在压抑了三天之后,一下子彻底爆发了出来,在一场撕心裂肺的痛哭之后,抑郁的情感得到了宣泄,但强撑着的身子一旦放松,便再也支撑不住,从来没有生过病的云昭第一次倒下,发起了高烧。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夜已深,下了半天的大雨终于小了下去,变得稀稀疏疏地,打在茅草屋顶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顺着茅草滑落下来,落在石片砌成的阴沟里,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昏暗的油灯下,三眼虎躺在板凳上,燕小乙伏在方桌上,都已是沉沉睡去,红娘子此时已脱下了她那标志性的大红斗蓬和覆面红纱,娇俏的脸上带着一丝惶急,已经几个时辰了,云昭的高烧仍没有退去,整个人昏迷不醒,两腮通红,到了这个时候,更是开始说起了胡话,红娘子不通医术,平时更是没有照顾过人,此时直急得手脚无措,只能不停地将毛巾在冷水之中浸湿,拧成半干,然后放在云昭的额头之上。但却收效甚微。
又有了半个时辰,红娘子伸手去探了一下云昭的额头,仍是火烫,即便不通医术,她也知道,这样下去是绝对不行的,如果任由云昭这样高烧下去,轻则烧成一个白痴傻子,重则便会危及性命,必须马上带他去找医生。
回头看见睡得鼾声大作的三眼虎和燕小乙,红娘子不由大怒,霍地跳起来,先是飞起一脚踢翻了板凳,三眼虎一下子重重地跌在地上,再一伸手,拎着燕小乙的耳朵,生生地将他扯了起来。
“哎哟!”三眼虎捂着屁股从地上跳了起来,燕小乙则两手捂着耳朵,也在大声惨叫。
“红姑娘,你干啥子吗?”三眼虎疼得滋牙裂嘴。
“云昭都烧成这样了,你们两个没心肝的还睡得这么香?”红娘子怒喝道。
三眼虎嘿地一声,“如果是你红姑娘烧成这样了,我会急得要死要活,上窜下跳,云昭病了,我干嘛那么着急,说起来,我们与他也只有数百之缘,我们还救过他两次命了呢,这小子,还一副不待见我们的样子,我看着就来气儿!”
“滚一边去!”红娘子怒道:“小乙!”
燕小乙可没有跟红娘子顶嘴的胆子,“二当家的!”
“扛上云昭,我们去找大夫!”
“是!”燕小乙大声应道。
三眼虎大声道:“且慢,红姑娘,你要带云昭去那里找大夫?”
“这里离卢城近,当然是去卢城。”红娘子道:“云昭的病这么重?”
三眼虎连连摇头,“红姑娘,你急糊涂了么?现在的卢城怎么去得?现在蒙人与卢城里的人打得火热,你忘了我们劫获得那批财宝吗,那可是去买军械的,如果说这件事卢城军方没有参与,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我们与蒙人有血海深仇,他们恨不得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扒我们的皮,抽我们的筋,而卢城自冯从义走后,也已经不值得信任了,别忘了,我们是马匪,他们是官军。”
红娘子沉默片刻,“顾不得了,云昭的病要紧。”
三眼虎怒道:“这小子有什么要紧的,我看他壮实得很,说不定天亮之后,便又生龙活虎了,你不能去卢城。”
“你想阻拦我么?”红娘子怒道,瞪了一眼三眼虎,“别忘了我是二当家,你不去便罢了,小乙我们走。”
三眼虎一步跳到红娘子面前,伸开双臂,拦住他们,“红姑娘,你不能去,我是不会让你去的,老当家的让我跟着你,就是为了保护你,我不会让你为了这个小子去冒险的。”
“让开!”红娘子喝道。
三眼虎摇摇头,坚定地站在红娘子面前。
红娘子大怒之下,一掌便击了过去,砰的一声击在三眼虎的胸膛之上,将他打了一个趔趄,三眼虎倒退数年满,一脸的痛苦之色,却仍是挺立在红娘子面前。
“你,你怎么不躲开?”红娘子一惊,看着三眼虎,满眼尽是歉意,“你不要紧?”
三眼虎摇摇头,“不要紧,红姑娘,我说了,我是不会让你去的。”
“那云昭怎么办?”红娘子回头看了一眼燕小乙背上的云昭,“不去,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样发烧么?”
三眼虎叹了一口气,“红姑娘,实在不行,我们把他带回家去,姚谦的医术比起城里的那些大夫,一点也不差,甚至犹有过之。”
红娘子迟疑地道:“可是家里隔着云家村有百多里路,不会误事吗?”
“我们这个时候就走,快马加鞭,天亮就可以赶回去了。也只比卢城多了一倍的路程而已,这小子身子壮实,应当挺得住,再说了,红姑娘,你不是一直想拉云昭入伙么,以前他可能对我们有些偏见,这一次我们带他回家,让他亲眼看一看他眼中的马匪倒底是怎么一回事,也许他就能改变注意了呢?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三眼虎道。
红娘子眼睛一亮,嗔怪地扫了一眼三眼虎,“有这么好的注意,先前为什么不早说,拖到这个时候?”
三眼虎耸耸肩,“云昭一直不愿意加入我们,推三阻四的,这样的家伙,我怎么能随意带他去我们的老巢?要不是看在红姑娘你这么着急他,我才不管他的死活呢!”
红娘子脸一红,“我那里着急他了,只是人才难得,这样的人加入我们,会让我们的实力大大增强的。快走,小乙,我们回家。”
“但愿!”三眼虎看着红娘子的背影,无言地摇摇头。
燕小乙将云昭牢牢地缚在红娘子的大红马身上,几人翻身上马,打马向着荒漠深处,鹰嘴岩马匪的老巢急奔而去。
卢城,还是那家客栈,阿齐思与札木合两人站在雅尔丹的面前。
“东西都提出来了?”雅尔丹问道。
“是,都提出来了,马上就可以起运。”阿齐思点头道。
雅尔丹点点头,看向札木合,“红娘子出现在了云家村?”
“是!”札木合道:“如果不是她的意外出现,云昭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公主,这一次我们死了好几十个兄弟。”
雅尔丹摆摆手,“我知道了,红娘子,鹰嘴岩马匪,哼,哼哼,必须要想办法解决掉他们,这股马匪来无影去无踪,是长在我们身上的一颗大毒瘤,必须在我们南下的时候,将他们斩尽杀绝,否则必然成为我们的大患!”
“可是他们行踪无可捉磨,战斗力又强悍,实在是不好对付啊?”阿齐思为难地道:“公主,单凭我们部族,实在是无能为力。”
雅尔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阿齐思,你用不着在我这里叫苦,这话既然是我说出来的,自然是我来谋划,这一趟货我亲自押运回去,你先留在卢城,动用你的眼线,查查现在卢城主将司马瑞对于这股马匪是个什么态度,如果他与冯从义一般,想利用这股马匪来牵制我们,那的确是很麻烦,但如果这个司马将军不是这样的想法,那么我们就有机会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马瑞现在过得极其舒心,卢城边军第一营现在已经完全落入到了他的掌控之中,实际上,便等于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整个卢城,当然,作为一个世家培育出来的优秀弟子,他也不可能将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在优抚拉拢第一营的时候,烂得还不是那厉害的第二营乔子方的部队便成了他改造的目标,乔子方在司马瑞来到卢城之后,第一个投奔于他,这样的人当然是要给一点甜头的,第二营的改造便在司马瑞的直接主持下开始了。
第一步就是厘清兵员,作为将来能够制衡第一营的存在,司马瑞当然不能容许第二营的将领们吃空额,而将第二营弄成一个空架子,司马瑞突然袭击造访,集合全营官兵,针对名册一场清点下来,乔子方脸如土色,司马瑞的脸上也不好看,整个第二营,在册士兵三千人,而实际兵员竟然只有二千出头,少了差不多一千人。
看着簌簌发抖的一干将领,司马瑞真想跳起来抽他们一顿鞭子,这些蠢猪,即便想要发财,也要明白这些士兵才是他们的根本,没有强大的军队作为后盾,迟早便是别人餐桌上的一道菜。难怪当初王敏在探知走私的军械放在第二营的时候,便悍然下令第一营动手,与第一营比起来,第二营不但兵员差了太多,士兵的战斗力一看他们的队列便知道是一堆渣。
卢城边军抗衡蒙族强大的骑兵,靠得是什么,除了卢城的城墙之外,便是依靠士兵紧密的阵形,强大的床弩,弓箭,手弩等组成近远程攻击,而这,是需要士兵勇于牺牲的精神才能达成的,而第二营懒散的作风,恐怕面对的蒙族骑兵发起冲锋时,铺天盖地的骑兵队列便会将他们吓跑。
强行命令自己镇静,稳住心态,乔子方和他的第二营是第一个投靠自己的,不能过分苛责,否则会伤了自己人的士气。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司马瑞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乔子方心惊胆战,低着头等着司马瑞狂风暴雨般的斥责,几个月的接触下来,乔子方知道眼前这个年纪并不大的将领并不是如同传闻中的世家子弟那般是一个绣花枕头,而是有几把刷子的,单看他不动声色地便剥夺了王敏对第一营的控制,便知端地。
“请将军治罪!”乔子方使了一个眼色,第二营的四名哨将跟着他一齐跪倒在司马瑞面前。
“起来!”司马瑞摆摆手。
乔子方抬头偷瞄了一眼司马瑞,确信对方并没有如同预料之中的大动肝火,这才惴惴不安地站了起来,一个统兵将领,最难以容忍的便是这样的事情,自己也是昏了头了,空额太多了。
“将军!”乔子方叫了一声,正想说话,司马瑞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以前冯从义老将军在时,对第一营颇多偏爱,你们是有点像小媳妇,是不?”司马瑞笑着道。
“对,对对!”乔子方一听对方的口气,竟然是在为自己开解,不由大喜,连连道:“不错,司马将军,冯老将军在时,只信任第一营,我们第二营,当然听,也不仅仅是我们,还有第三和第四两个营,都是缺这差那,有时候饷银也不能发齐,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司马瑞在心底里冷笑一声,冯从义他虽然不认识,但从叔叔那里,还是听到了一些,叔叔对这个冯从义还是很敬佩的,曾说过如果不是冯从义镇守卢城几十年,那卢城早就成了蒙人的了。这个乔子方为了摆脱自己的责任,往冯从义身上泼脏水,他很是不屑。
“虽说如此,但你们吃空额吃得如此厉害,万一爆发大战,你们第二营还能打仗吗?看你那些士兵的模样,恐怕一触即溃?这就是我大越的边军?”司马瑞的口气突然严厉了起来,脸色也板了起来。
“将军恕罪,下来之后,末将马上组织士兵加强训练,一定让他们尽快地恢复战斗力。”乔子方赶紧道。
“这样最好!”司马瑞缓和了口气,道:“第一步,先将这些缺额给我补齐了,一个也不许差,差了一个,乔将军,我丑话说前头,我可是要砍你脑壳的。”
“末将明白了!”乔子方低下头。
看到乔子方温驯地应承,司马瑞笑着站起来,走到乔子方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们要是差钱,便直接跟我说嘛,支应你们一些日常用度,本将还是有这个能力的,但从此以后,绝对不允许吃空额,喝兵血。你明白吗?”
“明白!”
“从明天开始,第二营要立即加强训练,恢复战斗力,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要看到一支完全不同的部队,你们的战斗力最低要达到第一营的六七成左右,能做到么?”司马瑞问道。
“末将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嘿嘿,就是没有把握罗?王壮将军!”司马瑞喝道。
“末将在!”司马瑞身后的王壮向前踏出一步,他的妻子经过司马瑞花大价钱从上京请来的大夫诊治过后,如今已是大好,眼看着还过个几个月便能恢复如初,而治疗所需的花费,完全是由司马瑞包干了的,这让王壮感激涕零,要知道,以他一个哨将的地位,别说根本接触不到上京的这些御医,便是能见着,他也请不起,经过这一事,王壮现在已经彻底成了司马瑞的心腹。
“你便留在第二营,协助乔将军训练第二营,什么时候第二营战斗力成形了,什么时候你来向我覆命!”司马瑞道。
“末将遵命!”王壮抱拳道。
“司马将军!”乔子方一听便急了,这不是要剥夺自己的兵权么?“司马将军,末将有能力将第二营训练好,勿需王壮将军操心。”
司马瑞嘿嘿一笑,“乔将军,你放心,你要负责整个第二营的事务,在练兵一事上必然是忙不过来的,我让王壮过来帮忙,等第二营整训完毕,王壮还是会回去的,他不会留在第二营的。”
乔子方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王壮,“王将军,那就有劳了!”
乔子方是营将,比王壮要高了一个级别,见乔子方转向自己说话,王壮赶紧抱拳道:“还请乔将军多多指点,末将有什么疏漏之处,请乔将军不要客气。”
乔子方笑道:“王将军能得司马将军看重,自然是有真才实学的,我第二营的整训便交给王将军了。”
“不敢!不敢!”王壮低头道,眼中却是闪过一丝轻蔑之色,作为第一营的将领,对于第二营上上下下,有着发自内心的一种蔑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第二营的驻地回来,司马瑞的心情极是舒畅,王壮当然不会留在第二营,第二营有一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乔子方就够了,乔子方已经参与了走私军械的事件,已经被牢牢地绑了自己,不是大王爷的马车上,不可能脱身了,除非他不想活了。而王壮现在对自己也是感激莫名,也完全地投靠了自己,这件事自己做得漂亮,不过是一些银钱而已,算得了什么,钱对自己来说,来得容易得很。而像王壮这样有本领又耿直的将领能死心塌地跟着自己,那才是难得。司马瑞是想让王壮去第二营磨练一番,然后便将他提起来,去第三营任营将,相信以王壮在第一营磨练出来的本领,要不了多久,自己便会又多一个战斗力极佳的营。
王壮不同于乔子方,乔子方是诱之以厉,施之以威,而王壮则是使之以恩,对王壮这样的人来说,恐怕最怕的就是欠人的恩情,司马瑞微笑着想,自己到卢城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大王爷弄些使唤的银子,自己可也是要做一番事业的,如果仅仅只能为大王爷弄银子,不免将自己的格局弄得小了,也会使那些大人物们看不起自己,只要自己手中握有强劲的实力,将来才会有更大的发言权。才能飞黄腾达,也许,司马家的下一任族长,自己不是没有机会的。
心情舒畅地回到自己的府第,这里原是冯从义在卢城是的将军府,不过司马瑞住进来的时候,嫌其太过于破旧寒酸,于是大兴土木,进行大规模的改造,历时已经两月,尚没有完工,院子里倒处堆着山石泥灰,树木花草。
“将军,有客人来了!”奢文庄疾步迎了上来。奢文庄是自己拜访在谭州任职的叔叔时,叔叔司马仁推荐给自己的幕僚,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司马瑞倒也了解了这人肚子里是有货的。
将马缰扔给亲兵,司马瑞一边向内里走去,一边问道:“是谁呀?”
奢文庄道:“是卢城最大的皮货商人皮定秋。”
司马瑞闻言顿足道:“就是榷城开设之后,那个给我送了银子的皮货商人?有趣,做皮货生意,又姓皮,当真是相得益彰。”
奢文庄笑道:“正是,此人也算是大手笔,第一次拜会将军就送了一万两银子,将军,见是不见?”
司马瑞笑道:“看在一万两银子的份上,见见,他今天是礼节性的拜访呢,还是有事求我?”
“看他模样,倒是有事要求将军。”奢文庄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些个商人,无利不起早,下了注,当然想着收回本,走,去瞧瞧他有什么事?如果提的要求过份,别怪我喷他一脸口水。”司马瑞道。
先到内里换了衣裳,洗了一把脸,司马瑞才慢悠悠地走向客厅,客厅里,一个身材壮实,衣着华贵的中年人正焦急在堂里转着圈子,看到司马瑞进来,赶紧迎了上去,一揖到地,“小民皮定秋,见过司马将军!”
司马瑞呵呵笑着,先前在外面的轻蔑与不屑此时完全化为了脸上阳春白雪般的笑容,“皮掌柜,多日不见了?别来无恙?”
皮定秋笑容满面,“有劳将军挂念了,小民很好,很好!”
“坐,来人,给皮掌柜换一杯茶!”司马瑞叫道。
皮定秋从早人便到了将军府,不巧司马瑞却去第二营巡查,从早上一直等到现在,杯子里的茶早已喝成了白水,不过总算是等到了司马瑞回来,看到司马瑞心情很好,不由放下了一大半的心。
“听说皮掌柜一早就来了,不知是有什么事情吗?”司马瑞看了一眼对方,端起丫环送上来的香茗,慢条斯理地用碗盖拨弄着茶叶的浮沫,问道。一边的奢文庄也看着皮定秋,等待着他的回话。皮定秋一次就送给了司马瑞一万两银子,这一次上门开口,他所求的肯定便不算是小事。
听了司马瑞的话,皮定秋脸色一变,忽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卟嗵一声跪倒在司马瑞面前,“司马将军,你要为我作主啊!”
皮定秋突然的动作倒是吓了司马瑞一跳,放下茶碗,站起来扶起皮定秋,温言道:“皮掌柜,有话慢慢说,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奢文庄也在一边道:“是啊,皮掌柜,有什么难办的事情,你讲出来,只要不让将军为难,一定会帮你的。”
“不错,不错!”司马瑞点头道,“是在卢城里有什么不开眼的人与你为难?”
皮定秋摇摇头,“司马将军,我的商号派去大漠上收购毛皮的商队一连两次在大漠之中被鹰嘴岩的马匪给劫了,人杀了,货抢了,血本无归啊,请大将军为我作主,剿灭了这股为非作歹的马匪,为我们这些良民伸冤报仇啊!”
听到事关鹰嘴岩的马匪沈风,司马瑞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一下子严峻起来。
“你说是鹰嘴岩的马匪沈风?”
“是,就是他们!”皮定秋咬牙切齿,“那叫一个惨啊,我十几个伙计,那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啊,没一个活着回来,全都被杀了,司马将军,你要为我作主啊!”
司马瑞看了一眼奢文庄,奢文庄微微摇头。
“皮掌柜啊,你也知道,我刚来卢城,说句不好听的话,卢城边军现在还有不少我指挥不动呢,而沈风这股马匪盘踞在荒漠之中已有数十年,实力雄厚,便是以前的冯老将军也无可奈何啊,更何况我初来乍到,此事非同小可,需要从长计议。”司马瑞道。
皮定秋抬头看了一眼司马瑞,试探地道:“司马将军,我听说以前的冯老将军不是剿不了这股马匪,而是与那马匪头子是旧识,所以顾念旧情,不肯下手对付他们。”
“住嘴!”司马瑞勃然大怒,“皮掌柜,我敬你是客,你如果再胡言乱语,诋毁朝廷大将,休怪我一顿乱棒将你打出去。冯老将军忠义无双,镇守卢城数十年,岂是你能诽谤的,单凭你这几句话,我便可以治你的罪,你可知道吗?”
皮定秋想不到司马瑞说翻脸就翻脸,不由脸色变得煞白,一边的奢文庄笑道:“将军不要动怒,皮掌柜这不是心痛商号数次被劫,损失惨重,有些口不择言么,相信他不是有意的,是,皮掌柜?”
皮定秋连连点头,“将军恕罪,是我昏了头,胡言乱语,将军就当我喝醉了胡言乱语。”
借着这个台阶,司马瑞也是换了脸色,“嗯,以后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的,皮掌柜,你的事我会记在心里的,鹰嘴岩的马匪,迟早我会将他们剿灭。你们以后行商,小心一些避开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能轻动的,你明白么?”
“明白,明白,司马将军,如果您那天决定动手剿灭他们,小人愿意负担您剿灭他们一半的军费。”皮定秋道。
司马瑞哈哈大笑,“皮掌柜可真是财大气粗啊,这是军国大事,岂能由你一个商人来出资,说出去没得惹人笑话。”
皮定秋陪笑着道:“我知道在中原,如果要出动军队剿匪,那是有开拔费的,这笔费用小人愿意出!”
司马瑞微笑不语,中原军队的这个习惯他当然是知道的,不过边军还没有这个传统,“好好,如果我出兵的那一天,我一定会通知皮掌柜的。”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皮定秋喜形于色。
“喝茶,喝茶!”司马瑞笑着端起了茶碗。
皮定秋站了起来,“多谢将军,将军百忙之人,小人就不敢打扰了,这便告辞!”
司马瑞放下茶碗,“皮掌柜这便要走啊,哈哈,也是,对于皮掌柜来说,时间可就是金钱,文庄,替我送皮掌柜!”
“不敢劳动奢先生!”皮定秋连连推辞,奢文庄却仍是坚持着送他出门。
看到两人的背影,司马瑞的脸色却沉了下来,想起了在潭州时,叔叔曾对自己说过,有一个贵人委托自己有机会杀掉沈风,叔叔没有说这个贵人是谁,但能请得动叔叔的人,自然不会是一般人物,这倒是一个机会,一则剿了这股盘踞荒漠多年的马匪,可以彰显自己的军功,二来也是卖了那个贵人一份人情。只是沈风也不是那么好剿得呢!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文庄,你怎么看这个皮定秋?”司马瑞仰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问刚刚返回来的奢文庄。“我看他有些不大对头啊?”
奢文庄笑道:“将军的感觉很对,这个皮定秋是来试探我们的,沈风的马帮极少打劫过往客商,即便打劫,也从不像他说的那样夺了财,还要命。”
“试探我们?什么意思,是谁想动沈风?”
“将军想想,这个荒漠之上,谁最想要沈风的命?”
“蒙人!”司马瑞恍然大悟,脸上忽地露出腾腾杀气,“这个皮定秋是蒙人的狗腿子!”
奢文庄不以为意,“这个皮定秋是皮货商人,往来大漠与中原之间,与蒙人有联系并不稀奇,眼下我们与蒙人签定和平协议,倒是不好动他,更何况,将军,蒙人想要沈风的命,我们不也有这个打算吗?何不顺手推舟,对方想试探我们的态度,我们便露一点口风出去,让蒙人去与沈风打死打活,不管谁吃亏,于我们而言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司马瑞嘿嘿地笑了起来,“文庄先生说得有理,蒙人担心我与冯从义一般,与沈风互为犄角,所以派了这个皮定秋来试探我的态度,哼哼!”
“沈风是当年冯从义的同僚,两人关系非同一般,是以沈风这些年在大漠纵横来去,但冯从义一去,沈风还想与往年那样嚣张么?一个小小的马匪,千余人的队伍,能成什么气候,我们与蒙人真打起来,他们帮得了什么忙,冯从义以这个借口来说服自己不杀沈风,我可没这么好说话,蒙人要杀他,便由他们去,我正好坐收渔翁之利!”司马瑞对奢文庄道:“文庄,你不妨放个消息给那个皮定秋,就说我恨沈风恨得牙痒痒的呢!正在谋划着怎么将他们剿个一干二净。”
“文庄遵命!”奢文庄笑道。
云昭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帐顶,缓缓转动目光,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无论是摆设还是房屋的样式,显然,这里已经不是云家村了。
浑身酸疼,没有丝毫的力气,强撑着慢慢地半支起身子,云昭仔细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是哪里呢,是谁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呢?对了,一定是红娘子他们,自己昏倒之前,是跟他们在一起。
房门轻轻一响,一个灰衣老者走了进来,看到半支着身子的云昭,喜道:“好,醒过来了,我就说嘛,你这么强壮的身体,应当是能挺过来的,不过也很凶险了。”
“请问您是?”云昭低声问道。
灰衣老者笑道:“我叫姚谦,嗯,是个大夫,有人把你送到我这儿来,对了,那是二天以前的事情了,你已经昏迷整整两天了。”
“原来是姚大夫,谢谢您救了我,我身子一向强壮,这一次是怎么啦,一病就病得这么厉害?”云昭问道:“现在我还是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
姚谦走到床边,伸手把住云昭的脉腕,边把脉边道:“你是疲劳过度,又加上悲伤过度,风雨一激,风寒入体,这种病很凶险的,也幸亏你身子强壮,送你来的人也还算及时,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否则,不死也要成一个白痴了,至于你说现在浑身没力气,那很正常啊,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想要完全好,总得十天半个月!”
松开云昭的手腕,姚谦笑道:“倒也不必谢我,现在你的病情基本已没有什么大碍,桌上的药你喝完之后,从明天开始,我就换一个方子了,主要是补补身子,你今天刚醒,还虚弱得紧,就不要强自起床了,好好地休息一下,等身上有力气了,再起来活动活动。”
“谢谢大夫,大夫,这是那里啊?”云昭问道。
“你说这里啊,我们把这里叫老巢,也叫家,呵呵,等你能下床活动后,就能看到了!”姚谦呵呵笑着走了出去,留下一头雾水的云昭。
是红娘子把自己送来的,这里不会是鹰嘴岩?云昭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门板响动,云昭转头看去,一个青衣女子走了进来,长长的辫子垂在身侧,一身剪载得体的青衣很好地构勒住了少女的轮廓,皮肤略微有些黑,但看着却极精神,一双大眼睛云昭总觉在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听姚先生说你醒了,我来看看?”那青衣女子脸上笑意盈盈,走到床边,上下打量着云昭。
“姑娘是?”云昭有些迷惑地问道。
青衣女子脸色一红,显得有些尴尬,又有些着恼,“你说我是谁?”
云昭一呆,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听着对方的声音,陡然之间反应过来,“你是红娘子!”他虽然与红娘子见过几次面,但那几次红娘子从来没有解开过覆面红纱,以至于他还从没有见过红娘子的真实面目。
“算你还是有点良心的!”红娘子开心地笑了起来,“怎么,看你的眼色,有些很失望的样子,红娘子应当长成什么样子的?”
“我还以为鹰嘴岩的二当家红娘子应当是那种极凶悍的模样呢,着实有些想不到是你这个模样的。”云昭呐呐地道。
“你与我才见过几次面,怎么知道我凶不凶?”红娘子笑着,端起桌上的药碗,坐到床边,用汤匙舀起药汤,略略伸出舌尖,尝了一下,眉头微皱,“好苦!不过良药苦口,张嘴!”红娘子将汤匙伸到云昭的嘴边。
云昭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红娘子似笑非笑地道:“你试试,你的手有力气没有?抬不抬得起来?你是想把被褥都弄脏,姚大夫可不会替你洗,最终又得着落在我的身上呢,听话,张嘴!”
云昭试着想要动一动,身上阵阵酸疼立时袭来,果然是浑身没有丝毫力气,看着红娘子,楞了半晌,终于还是张开了嘴巴。
“这就对了嘛!”红娘子笑逐颜开。将汤匙里的药汤倒进云昭的嘴里,又舀一勺,一边喂到云昭的嘴里,一边道:“姚大夫说了,你这种状况是正常反应,只要醒过来,稍加休息,等到明天就能活动了,有个十天半月,便又恢复如初,你不要着急。”
正说着,云昭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里的药汤不仅喷了出来,点点黄色的药汤沾在红娘子的前衣襟上,“对不起,对不起!”云昭连连道,“岔气了,不是故意的!”
红娘子从衣袖里摸出一根手帕,替云昭擦去嘴边的药汤,惊奇地看着云昭问道:“怎么,你很热么,怎么满头满脸的大汗?”
“不,不是热,不热!”云昭连连摇头。“是,是有些不自在!”
红娘子明白过来,笑道:“这有什么不自在的,我们也并肩战斗过好几次了,你就权当我是你战友呗,来,我替你擦擦汗,再把这药喝完了,然后躺下乖乖地休息,明天就能起床活动了!”
“行,行!”云昭连连点头,却是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屋外,三眼虎正当当地帮着姚谦的药臼里舂着一些药草,听到屋里的对话,三眼虎嘴一扁,对着姚谦道:“姚先生,这可真正是气死人呢,我与红姑娘也是战友,我受了这么多次伤,就没见红姑娘给我喂一次药,擦一次汗,便是来表示一下关心,也是敲着我的脑壳喊,三眼虎,别装死了,爬起来跟我干架去啦!”
姚谦听着三眼虎的话,直笑得前仰后合。“有本事,这话你当着红姑娘的面说去!”
三眼虎嘿嘿笑道:“我有那么蠢?那脑袋上还不多几个包包?”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喂云昭喝完药,扶着他躺下,又替他掖好被角,红娘子拖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云昭,低声道:“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
云昭看着红娘子,“什么事?”
“是关于云家村被屠的事情!”
云昭猛地闭上了眼睛,眼前闪过一幕一幕地那些血红的场面,眼角大滴的泪珠流了下来。
“小乙戡察了现场,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我们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红娘子道,“这也许有利于你以后查出云家村被屠的真相。”
“你说!”云昭低声道。
“袭击云家村的那伙蒙人,死在你箭下的,以及后来被我们杀的一共有三十多人,事后小乙仔细检查了他们的尸体,发现这些人中有好多不是一个部族的,三十多人中,竟然多达十数个部族,是什么人才能聚集起如此多的人呢,难道是大漠之上的蒙人马匪?”红娘子支着下颔,皱着眉头。
“蒙人也有马匪?”云昭奇怪地问道。
红娘子失笑道:“蒙人那边就没有马匪么?难道马匪还分种族,蒙人那边当然是有与我们干一个行当的。那些大都是一些在争夺草场或者争权夺利中失败的人,聚集在一起的,他们凶狠歹毒,无恶不作,不但杀我们大越人,也杀他们自己的族人,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只是奇怪的是,这些马匪一般很少到离大漠的边缘活动的,他们一般都在大漠深处,与我们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云昭想了想,道:“除了这些马匪,还有别的可能么?”
“有,不过更不可思议了,除了这些啸聚在一起的蒙人马匪外,能聚集如此多的部族武士的,便只有蒙人的王庭,但蒙人的王庭大帐兵便与我们大越的官军一般,是有军纪约束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去屠云家村?”红娘子摇摇头,道。
“是不是上次我帮你们杀了那伙蒙人,夺了那些财宝,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才会来报复我?”云昭问道。
红娘子摇摇头,“这些人只知道这批货是我们劫的,并不知道你与我们的关系。更不知道你也参与了那次抢劫。而动用大帐兵来对付你一个普通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对着柔娘去的,这只消看云家村其它家都死伤殆尽,一个不留,就能看出来了。”
云昭沉默不语。
“柔娘有什么不一样的背景么?”红娘子问道。
云昭摇摇头,“我们是一齐长大的,都是云家村土生土长的,只不过她父亲我岳父读识字而已。其它那有什么特别的。”
“那就怪了!算了,云昭,你现在身体还弱,不要费神去想这些事情,日子长着呢,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我们能找出真相,为你母亲和云家村的人报仇雪恨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养好身体,只有身体完全好了,你才能去报仇,你休息,我去给你做一点鸡蛋瘦肉粥,好给你补补身子。”
“谢谢二当家的!”云昭点头表示感谢。
红娘子微微一笑,“二当家是鹰嘴岩的弟兄们这么叫我的,你又不是鹰嘴岩的人,便叫我妙妙,我姓燕,叫燕妙妙!”
“哦,对了,带你离开云家村的时候,我替你收拾了一下,不过你家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我捡紧要的物事收了一下,包了一个包裹,就在你枕头边上,有些东西我想你是很在意的。便替你包好了。”
说完,点点头,走了出去。
屋外院子里,三眼虎抬起头来,看着红娘子,“红姑娘,待会儿的鸡蛋瘦肉粥我有份儿么?”
红娘子横了他一眼,“三眼虎,又想找揍挨是不是?”
三眼虎看了一眼向厨房走去的红娘子,低头对姚谦说:“姚先生,看到了,什么叫重色轻友,这就是典型的啊哟!”
一句话没有说完,耳边风声大作,百忙之中就地趴倒,一根笤帚带着风声从头上掠过,却是正要进厨房的红娘子顺手扔了过来,看着三眼虎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沾满了泥土,还挂着两根干药草,不由咯咯大笑起来,飘然进了厨房。
姚谦亦是大笑,低声道:“你这不是找打吗?妙妙什么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却又偏生要招惹她!”
三眼虎嘿嘿地笑着,“我就是爱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咦,姚先生,不对啊,红姑娘这一回有些异样呢,你说是不是她有些喜欢这个云昭啊?”
姚谦微笑,“我不知道,你何不自去问她?”
三眼虎一缩脖子,“那红姑娘还不得提着刀追杀我啊,姚先生,姚大夫,你可真是看戏不怕台高哦。”
姚谦大笑着抬起头,对着厨房里的红娘子道:“妙妙,粥里放些红枣,当归,参须,给云昭补补!”
“哎!”屋里传来红娘子清脆的回声,“这些东西你放在哪里呢?”
“就在厨房里!在……”姚谦一句话没有说完,便听见厨房里传来砰砰砰砰的声音,也不知有多少东西掉到了地上,姚谦一下子跳了起来,“天,这个妙妙,从没下过厨房,我倒忘了这茬,我去看看,不然,她非得拆了我的厨房不可。”
三眼虎一边用力地舂着药草,一边嘎嘎地笑着,“姚先生,现世报,来得快,刚刚嘲笑我,马上就遭报应了,哈哈哈!”
姚谦一抬手,一根胡萝卜样的药材已经塞到了三眼虎嘴里,站起身来,急急地向着厨房走去,三眼虎被噎得瞪起眼睛,用力从嘴里拔出这根药材,只觉得其苦无比,呸呸连吐几口,奔到井边,舀了一瓢水,连灌几大口,这才感觉稍好了一些。
“都不是善人啊!”三眼虎一屁股坐在井台边上,仰天长叹。
房间里,云昭静静地躺在床上,将头偏到一边,紧紧地挨着那个不大的包袱,里面的东西带着亲人的气息,可是自己与他们却是天人永隔了,柔娘,你在哪儿呢?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姚谦还是低估了云昭强悍的身体和极快的恢复能力,一旦醒了过来,吃了药,躺了半天,到了晚上,云昭居然就强撑着身体下了床,慢慢地走出屋外。
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云昭痴然而立。
身后响起细脆的脚步声,一件斗蓬披在了云昭的肩上,回过头来,却是红娘子。姣洁的月光之下,红娘子似乎是刚刚洗过了澡,穿着一件宽松的袍子,满头的青丝披洒在肩上,身上有一股清新的皂香味。
“你病还没有完全好,不要在外面吹风。现在的风还是很凉的。”红娘子柔声道。
伸手拉拉斗蓬,云昭感激地看了一眼红娘子,“谢谢二当家的。”
“我跟你说过了,不用叫我二当家的,你可以叫我妙妙,我姓燕,叫燕妙妙!”红娘子笑着道。
云昭呆了片刻,终于还是没有叫出口,“燕姑娘!”
红娘子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回房去,你需要好好休息,恢复体力!”红娘子道。
云昭摇摇头,“从我记事起,我就没有这么躺着一连几天不动的时候,这几天睡得,我浑身骨头都酸了,我想出去走走。”
红娘子道:“你那里是睡得骨头酸了,你那是病得。姚大夫说了,你这次可是很凶险的,要是换个体子稍弱的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老天爷不会让我死的,我还没有报仇呢,怎么能死?”云昭淡淡地道。“燕姑娘,你回去,我出去转转,对了,这里你们的地盘,我随便转转,不会让你们不便?”
红娘子侧过脸看着云昭,笑道:“好,你想出去转转,那我陪你,让你好好看看我们这群马匪的老窝好不好?”
红娘子这般说,云昭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是不是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来,我扶着你。”伸手扶着云昭的胳膊,抬步便走。
“我自己能行的。”云昭伸手想摆脱对方,但刚一迈步,两腿便一软,险些又摔倒在地上。
“不要硬撑着啦,你也不知道你这次病得有多重?”红娘子嗔道。
扶着云昭出了姚谦的院子,出乎云昭的意料之外,外面竟然是一大片阡陌分明的庄稼地,每隔着一段距离,便有一间或者几间挨在一起的房子,这那里像是一群马匪的老窝,这明明就是一个和云家村差不多的村子嘛?
“这,这是?”云昭迷惑地看着红娘子。
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红娘子笑道:“你是不是认为,马匪的老窝一定便是营寨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机关暗道?到处都是鲜血人骨?”
云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倒不是,不过与我想象中的有些区别。这里便是鹰嘴岩?”
“这里不是鹰嘴岩,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叫他老窝。”红娘子道。“云昭,你心目中的马匪是什么样子的,嗯,就是你以前认为我们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我如果说了,你不会生气?”云昭看着红娘子的侧脸,从这个角度看上去,红娘子的脸极其精致,夜色之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朦胧美感。
“我当你是朋友,有什么好生气的。”红娘子笑道。
“我以为马匪就是没得吃没得花了就出来抢上一票,然后便胡吃海塞,花天酒地,等到没有了,再去抢。”云昭呐呐地道,从眼前的情形看来,似乎自己以前的想法都错了。
“是啊,恐怕外面的人都这样想我们呢!”红娘子感叹地道:“其实我们在大漠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去抢过我们大越的百姓,蒙人那里,倒是经常去抢。”红娘子笑了起来。
“你们平时都在这里?”云昭看着长势很好的庄稼,问道。
红娘子摇摇头,“这里是我们的老窝,住的都是我们的家眷,我们的主力平常都在鹰嘴岩,这也是我们被称为鹰嘴岩马匪的由来。我们平常都是自耕自吃,抢也只抢蒙人的。对了,云昭,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到这里的外人呢,平常,外人是根本不可能到这里来的,如果有人窥伺这里的话,根本走不近这里十里方园,便会被我们的游骑杀掉。”
云昭心里有些感动,“谢谢你们信任我,不过燕姑娘,我有个疑问,你们为什么要当马匪呢?就在这里当个快快乐乐的百姓不好么?”
红娘子微笑道:“云昭,你以前是一个本本份份的人,你过得好么?你不受人欺负么?快快乐乐地老百姓,嘿,这个世道,他们当真很快乐么?”
云昭默然,他想起了云家村那些本份的家民,吃了上顿没下顿,还得按期缴纳各种税收的日子,当然了,他们还得给红娘子们缴一份保护费呢!
“这个世道,你想要快快乐乐,首先便要强大到没有敢来欺负你。”红娘子重重地挥了挥手,“这才是前提,我们老窝里的人都过得很快活,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那人敢到这里来骚扰他们,但他们有这样的生活的前提是,我们的存在!”
“云昭,你如果想要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想让他们不受到任何的伤害,那么你便要足够强大,强大到别人都不敢正视你,你才能做到这一点,否则,那都是空想!”红娘子道。
云昭低下了头,红娘子说得不错,云家村的覆灭,让他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如果云家村也如眼前这个平静的村子一般的话,蒙人那有机会进来烧杀抢掠,母亲怎么会死,柔娘怎么会失踪?
“云昭,你病好后,有什么打算?”红娘子问道。
云昭沉默半晌,才道:“首先,我会去找柔娘。”
“找柔娘?你去哪里找?”红娘子有些失望。
“你跟我说过,能聚集起这些多部族蒙人的,只有两类人,一种是蒙人马匪,一种是蒙人的大帐兵,我会先去找那些蒙人马匪。”云昭杀气腾腾地道:“把他们杀光,如果柔娘真是被他们掳去了,那么,杀光了他们,我便能救出柔娘!”
红娘子瞠目结舌,“你,你是这么想的?你知道这些马匪有多少人吗?最小的也有百多号人啊!”
“那又有什么关系?”云昭道。“一个个的杀,总有杀完的一天。”
红娘子呆呆地看着云昭,半晌才道:“云昭,假如,我是说假如,你杀光了这些马匪,还是没有找到柔娘,你就去接着杀那些大帐兵?那可不是几百人了,那是成千上万上十万的人。”
云昭笑了笑,“我没那么蠢。如果真得是那些蒙人大帐兵做的,我想我会去投军,参加我们大越的军队,然后去打蒙人。”
“你糊涂!”红娘子一双柳眉倒竖了起来,“云昭,你知道我们鹰嘴岩马匪的出身么?”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到红娘子有些生气的模样,云昭有些茫然地问道:“马匪还要有什么出身吗?”
“我们老当家的,当年是卢城边军的骑兵将军,当年的鹰嘴岩马匪就是卢城的骑兵!”红娘子道。
云昭顿里惊呆了。
“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骑兵们或者战死,或者老死,剩下的已经不多了,你见过三眼虎,他是当年那支骑兵当中最小的,只有十五岁,但现在也已经三十六了。”红娘子感慨地道:“时间就是一把刀子啊!当年我是被老当家的抱在怀里冲出卢城的,晃眼之间,我也有二十了!”
云昭看着红娘子,“既然是朝廷骑兵,为什么不好好地镇守边疆,而要反出来当马匪呢?”
红娘子笑了起来,笑声中有着极大的不平和愤慨,“谁不想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谁不想堂堂正正的做人,但是,这个世道逼着你做不成人,是啊,我们反出了朝廷,但这几十年来,我们却一直在做着替朝廷镇守边疆的事情,这些年中,蒙人几乎每年一次都要来寇边,是我们与冯从义老将军配合,一次次击败来犯的蒙人,但是,我们还是马贼。那怕朝廷中有许多人知道我们曾做了什么,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们说话。云昭,你以为,大越朝廷,大越官场是什么?是一个青天老爷林立,为民做主,替民说话的地方?”
受到极大震憾地云昭呆呆地道:“可是,那是我们的大越的朝廷啊!”
红娘子嘿嘿冷笑起来,“那不是我们的朝廷,那是皇帝老儿的朝廷,那是那些门阀大家,世族豪门的朝廷。云昭,像你这样的人真进了大越的军队,你以为你会有所作为,要么你会被不思进取的同伴呕死,排挤死,要么你会被人做死,因为你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去那种地方,现在的大越军队已不是几十年前的那支军队了,不,应当这样说,他们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否则,当年老当家的也不会反出卢城了。”
“老当家的为什么要反出卢城?”云昭问道。
红娘子脸色有些黯淡,“这些事说来话长,以后再告诉你。如果你会成为我的同伴的话。”
这是红娘子又一次邀请云昭加入鹰嘴岩马匪了。
云昭沉默,他的脑子里有些混乱,红娘子的话让他对这个世界第一次产生了怀疑,一直以来,秦先生在教他读认字的时候,便告诉他一个道理,忠君,忠国,学得文武艺,卖于帝王家,但今天红娘子一席话让他的这个世界观产生了变化。
看到云昭依然没有答应自己,红娘子不由有些失望。
“云昭,回去,你需要休息,你好好地想想我说的这些话,报仇,打蒙人,也许你加入我们,更能实现你的这个理想。”红娘子扶起了云昭。
“对不起,我,我需要想想!”云昭带着歉意地看着红娘子,眼前这个女了曾数次救了他的性命,这一次自己病倒,又是她衣不解带地服侍自己,否则自己决不会好得这么快。
红娘子笑笑,“没什么,世人对于我们的偏见不是始于你,自然也不会终于你,云昭,我相信你与我们接触多了,便会知道我们是些什么人了。你放心,我不会逼你的,除非你心甘情愿地加入我们。”
云昭笑着点点头。
“等你大好了,我带你去鹰嘴岩!”红娘子道。
云昭一惊,不是不逼自己么?
似乎知道云昭的想法,红娘子接着道:“老当家的纵横大漠几十年,对于大漠之中那里有蒙人马匪,规模有多大,老大是谁,战斗力如何,一清二楚,你不是要去找他们报仇么?那么去找大当家的了解这些情况,只有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自己又一次屈解了对方的意思,云昭只觉得自己有些无地自容,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谢谢你,妙妙!”云昭第一次这样称呼红娘子,“如果不是你,我只怕早就死了,成了黄土之下一具腐烂的尸体了。”
“用不着谢我!”红娘子侧脸看着他,笑道:“我可是有目的的,我还盼望着你加入我们鹰嘴岩,与我们一起打蒙人呢!”
云昭的这一场病,足足休养了十几天才算缓过劲来,虽说有红娘子天天换着花样的熬粥,就是手艺不怎么好,但内容还是很丰富的,再加上姚谦大药罐子伺候着,但云昭仍是瘦了一大圈下去,病好了的云昭比以前瘦削了一些,脸也小了一圈,不过看他的眼睛,便知道他已从巨大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眼里已经有了一些神彩。
不过红娘子看着云昭,仍然有些心疼,原先云昭的眼神是阳光的,灿烂的,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热情和渴望,但现在,那双眼里却多了一层浓浓的化不开的忧郁。
翻身上马,云昭回过头来,充着姚谦抱拳道:“姚大夫,大恩不言谢,只要我云昭不死,必然记世铭记你的活命之恩。”
姚谦笑着摆摆手,“自家人,说这些干什么,其实云昭,我很想说再见的,不过一想,到我这儿来的人大多非病即伤,我便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你保重!”提了一个包裹递给云昭,“这里面是我给你抓的药,虽然你身体是大好了,但记得一定要将养一段时间,里面是我根据你的身体开的方子,记得每天要熬了喝,身子是本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不要因为这个而将身体弄虚了,这样得不偿失。”
接过包裹,云昭点点头,“姚大夫,我是小人报仇,只争朝夕,不过我会记得你的话的,不将身体弄好,那来力气报仇。多谢费心了。”
姚谦摇摇头,退后了一步,对着红娘子道:“妙妙,别忘了监督他每天喝药。”
红娘子又穿上了她标志性的大红斗蓬,红纱覆面,听了姚谦的话,看了一眼云昭,“放心,我会盯着他喝下去的,姚叔,我们走了,你保重!”
“走走,代我问沈老大好!”
三眼虎,燕小乙两人也是冲着姚谦一抱拳,笑着拨转马头,四人打马急奔而去。
(为什么会看不懂简介呢?枪手当真很疑惑,一直以为看枪手的人年纪都偏大一些,貌似估计错误呢!)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翻飞的马蹄踩碎了刚刚绽开的或黄或红或白的小花,踩碎了一地的绒绒细草,惊起了无数的地鼠野兔,于马蹄落下的瞬间飞快地窜开一段距离,这才回过头来心有余悸看着如飞而去的奔马。
红娘子一马当先,大红的披风迎风飘扬,在他身后,三眼虎与燕小乙两人挥舞着马鞭,哟嗬嗬大声怪叫着,云昭的马术比起他们可就差了许多,虽然胯下的这匹战马是燕小乙从云家村那些死亡的蒙人遗弃下来的马中挑出来的一匹,比起前面的毫不逊色,但无奈对于马的操控相差了一个级别,云昭还是落后了一大截。
看着前面飞奔的红娘子三人,云昭心里不由警醒,自己的箭术或许可以傲视许多人,但马上功夫却太差,而自己要去杀的人,无一不是从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可以说他们与马几乎可以不分彼此,自己连三眼虎与燕小乙都比不上,当真碰上了那些人,那里有什么胜算?
自己必须要好好地练练马术了。云昭在心里暗暗道。
似乎知道云昭软胁,在纵马狂奔了几十里之后,红娘子减缓了马速,让云昭赶了上来。一边的三眼虎与燕小乙眼中满是调侃的神色,让云昭颇为不好意思。
“云昭,快看,前面有一只落单的羚羊,露一手给哥哥瞧瞧!”三眼虎大笑着指着前方,一只正在回头张望的羚羊。
“好勒!”云昭满口答应,刚刚在骑术上落后了一把,正想扳回一局呢,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马儿箭一般窜了出去,云昭已是拿起铁弓,抽出了羽箭,后面的红娘子三人微笑着赶了上来,“今天晚上有羊肉下酒啦!”燕小乙笑道。
那羚羊也判断出远处的几匹奔马不怀好意,四蹄一蹬,猛地向前逃窜而去,骄健的身影宛如一道金色的光线,一路跑着曲线,迅速地向远处逃逸。
“那里跑!”云昭一声大叫,手里铁弓平端,拉弦,嗖的一声,羽箭已是射了出去。
羽箭脱手的那一霎那,胯下奔马却在这关键的时候跃了起来,似乎是地上有什么不平的地方,但这一跃,可就让云昭这一箭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了,啉的一声,羽箭擦着那羚羊的身子射在地上,箭尾犹自嗡嗡地颤抖,羚羊受这一惊,猛地一个转向,向着另一边如飞奔去。
嗖的一声,另一支羽箭飞出,羚羊刚刚转过身子,那一箭便恰好飞至,强劲的力道将那羚羊射了一个对穿,钉在了地上。
云昭回过头来,看见身后的三眼虎向他扬了扬弓箭,满脸笑意。
云昭的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燕小乙纵马而上,在马上偏转身子,一个蹬里藏身,单臂已是将这只羚羊扯了起来,举在手中,圈转马头,又奔了回来。
“好肥的一只羚羊!”他笑道。
红娘子缓缓地靠近云昭,看着云昭紧紧咬着嘴唇,低声道:“云昭,他们没恶意的。”
云昭点点头,“我知道,我懂!”
红娘子看着前面的三眼虎与燕小乙,“他们是想告诉你,杀那些蒙人马匪,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如果双足立在地上,箭术那是万中无一,但骑在马上,你却连三眼虎也比不上,你明白了吗?”
云昭脸色难看,但仍是重重地点点头。
“蒙人以马为家,以箭谋生,在他们之中,能与三眼虎比美的不知有多少,而这些马匪,能在蒙人的内斗中活下来逃出去,并且现在过得有滋有味,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所以,你想要报仇,便得先让自己强大起来。”红娘子缓缓道,“在你没有人马合一,马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时,你不要贸然去寻那些马匪,好吗?”
云昭沉默。
“云昭,不要固执,你有天份,人也聪明,知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我们那里,有最好的马术大师,有他们帮你,你很快便能做到这一点。”红娘子道。
“我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功,我会下功夫好好地磨刀的。”云昭点点头。
红娘子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就好,我就放心了,我们走,这头羚羊真不错,晚上我们烤来下酒。”
四人又奔行了一个时辰左右,云昭眼前的景色已是大变,起伏的荒漠在这里宛如被天神拿着战斧一通乱劈过一般,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将荒原分割成一片又一片地向着远处延伸。有些隆起的地方,还有着不少的残壁断开垣的古堡。
“这里叫杀虎口。”一边疾驰,红娘子一边对云昭道,“是进入我们原地的入口,这里面通道四通八达,宛如迷宫一般,你跟紧了,可不能掉队,不然很难找到你的。”
“我明白了!”
随着三人,打马驰进迷宫一般的裂缝之中,从远处看,这些裂缝不大,但驶到跟前,才发现其实这里的每一条裂缝都足足可以容纳三四匹马并肩而行。
红娘子三人熟门熟路,打马在里面拐弯抹角,云昭不敢怠慢,紧紧地追着他们,心中这才明白,为什么蒙人始终剿灭不了鹰嘴岩马匪了,这里,纯碎就是一个天然的大迷宫。不熟悉情况的人到了这里,只有挨宰的份儿。
人来得少了,不够给对方塞牙缝,人来得多了,利用这些迷宫的阻碍,想必鹰嘴岩的马匪早就逃之夭夭。荒漠如此之大,便是数十万人马投进去,也是沧海一粟,那里去找他们?而且这里几乎便是蒙人与大越官军默认的不设防区,任何一方在这里驻扎重兵都会被对方视为挑衅,诸如此类的加起来,倒是让鹰嘴岩马匪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看鹰嘴岩马匪的布置,也是事先预留了退路,自己刚刚离开的那个村子,任谁看到,也不会怀疑那里是一窝土匪的老巢。
这伙人可真是不简单呢!云昭在心里叹道。
“我们到啦!”奔在最前面的燕小乙一声欢呼,身影从云昭的眼中消失,纵马跃过一个弯道,云昭眼前一亮,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地形比起自己刚刚经过的这片杀虎口高出约数十米,一块形如鹰嘴的高达数十米的巨形岩石挺立在前面的高地之上。
这里就是鹰嘴岩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二当家的回来了!”鹰嘴岩上传来一声欢呼,等到云昭等人策马奔上这片高地,眼前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二当家的!”
“虎爷!”
一片乱糟糟的叫声。
“出去吃喜酒也不记得给哥儿几个带一壶回来,不仗义啊,虎爷!”有人在发牢骚。
“二当家的,新娘子漂亮不?是不是把你比下去了?”有人在打趣地道。
听到这些话,虽然知道对方是无意,云昭仍是心如刀割,低下头去,眼圈已是红了。
红娘子将马鞭啪地在空中摔响,厉声喝道:“够了没有,够了就给我散开,不要在这里聒噪,小心我抽你们!”
众人大愕,看红娘子铁青的脸色,似乎不是在开玩笑,立即便安静了下来,看着红娘子拉着云昭奔向里面。
“虎爷,虎爷,出什么事了?”有人拉住了三眼虎的马缰,也有人拢住燕小乙,“快说说,红姑娘这是怎么啦?怎么这么生气?”
三眼虎叹了一口气,翻身下马,“出事了,不然你以为,我们一场喜酒要喝半个月啊,这事,说起来真是他妈的让人窝心。想起来心里就不舒服。”
红娘子骑在马上,一手牵着云昭的马缰,带着他向里奔去,“云昭,别在意,他们都不是故意的。”
眼里含着泪,云昭点点头,强笑道:“我当然知道,燕姑娘,我们是去见老当家的吗?”
“当然,这里只是我们的前哨,离老当家的地方还有两三里路呢!”
“这里地形不错,老当家的真会选地方。”云昭边走边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那是当然!”红娘子得意地道:“不然,我们能在大漠纵横这么久啊,蒙人也好,大越也好,拿我们都没有办法。就是因为这里的地形,不付出巨大的代价他们不可能打下来,而且,他们真想付代价的时候,我们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我们早溜了,等他们一走,我们又回来,哈哈哈!”
说话间,两人已是奔到了一处寨子前,很简易的寨子,用木栅栏一围,中间是一顶顶的帐蓬,一匹匹战马在营帐外游荡着,这时正值午时,太阳极为暖和,便有大群的人或坐或卧于太阳底下,舒服地享受着阳光浴,也有人霍霍地磨着马刀,箭头。看到红娘子与云昭过来,都是站了起来,大声地打着招呼。
“二当家回来啦?”
“回来啦,沈叔呢,在那里?”
“老当家的这时候恐怕正在困午觉!”有人看了一眼角落里一个帐蓬,笑道。
“知道了!”红娘子翻身下马,一拉云昭,“走,我们去见沈叔。”
“这不好,老当家的正在午睡,我们这时候去打扰?”云昭迟疑地道。
“怕什么,有我呢!我回来了,他还睡什么睡?”红娘子不由分说,拉起云昭就走。
“叔,我回来了!”撩开帐蓬门,红娘子大步走了进去,一进帐门,一股刺鼻的味道便传了过来,红娘子啊了一声,已是紧紧地捂住了口鼻,便是云昭一个不太讲究的大男人,也觉得太臭了。
仔细看过去时,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一个花白胡子的老汉正在呼呼大睡,满面红光,一看样子就知道喝了不少的酒,而在床前地下,堆着大堆的脏衣和一些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垃圾,被啃过的骨头抛得到处都是,一群群的蚂蚁正忙忙碌碌地爬上爬下,忙着搬运口粮,最为出奇的是,一只硕大的老鼠也正在拖一根骨头,听到动静,小眼睛一扫两人,哧溜一人,便从帐蓬的一个破洞里溜了出去。
“天爷,我才走了半个月,他就成了这副模样!”红娘子哀叹一声,捂着鼻子冲上去,揪住老者花白的胡须,大叫道:“起来起来,我真是服了你了,这你也睡得着,睡得香?”
“哎哟!”一声惨叫,老头两手捂住下巴,睁开了眼睛,看到红娘子,“你回来了妙妙?快松手快松手,要扯掉了!”
“我还不回来,你这里就成猪圈了,不对,你现在已经是猪圈了!起来!”红娘子大叫道,“你又喝了多少酒?我不是跟你讲过,一天只许喝三杯酒,早上不许喝,中午喝一杯,晚上喝两杯吗?”
“我的确只喝了一杯酒!”老头捂着下巴,一挺腰便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边的云昭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这就是鹰嘴岩大当家,让人闻名色变的沈风?看到老头一本正经地对着红娘子分辩,云昭先前被勾起的哀伤倒是被冲淡了不少,看着这个可爱的老头不由笑了起来。
“你又撒谎,一杯酒能成这副模样?”红娘子满脸不信。
“我发誓,真只喝了一杯!”老头松开一只手,指天划地的发誓。
云昭眼睛一扫,在靠近床角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勉强可以称作杯子的东西,笑着走过去捡了起来,勾在手指中冲着红娘子晃了晃,“真的只有一杯!”他笑道。
听到有人作证,老头立时眉花眼笑,略一转头,看到云昭手中勾着的那杯子,脸色又是大变。
看到云昭手中的东西,红娘子大怒,“这是杯子吗,这是杯子吗?叫桶还差不多!你还真是会钻空子。”手下使劲,老头哎哟哟叫了起来,脑袋都被扯偏了。
“小子你不地道,看见了也不知道给老汉藏一藏,存心看我的笑话啊,哎哟!”一句话没有说完,已是被红娘子扯着胡须拉了起来,“出去,出去,今天有客人来,先不与你计较。”
老头就这样被红娘子扯着胡须拽了出去,外面的人见到这个情况,也都只是哈哈一笑,显然是见得多了,见怪不怪。
“既然有客人,那总得给个面子!”老头小声道。
看着后面跟出来的云昭,红娘子这才气哼哼地松开了老头的胡子,低声道:“能后在跟你算帐。”
“云昭,你过来,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我们鹰嘴岩的老大,沈风沈叔!”
“沈叔,这就是我跟你提过多次的云昭!”
云昭忍着笑,上前抱拳一揖,“大当家的,云昭给您好行礼了。”
老头沈风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大笑着扶起云昭,“好小子,听妙妙多次提起你,说要把你弄来入伙,没想到这一次真把你给带回来了,好,好得很,不过你刚刚结婚,就舍得老婆?”
“沈叔!”红娘子大叫起来。
(木动力,求票票)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到红娘子的叫声有异,沈风诧异地看了一眼她。
这边云昭已是惨然一笑,“没了,家没了,老婆没了,什么都没了!”
沈风的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一边的红娘子有些难过地低下头去。
“沈叔,你和云昭聊,我去给你收拾一下!”疾步走了帐蓬。
沈风拉着云昭的手,“走,小兄弟,我们去那边说。”拉着云昭,走向一块向阳的地方。盘腿坐下,“坐,小兄弟,与我说说,怎么一回事?”
仰起头,云昭迎着阳光看过去,满眼的金光灿烂,瞬息之间,眼中再无余物,云家村那个晚上一幕幕却是那样清晰地浮在了眼前。
大漠深处,郭尔罗斯部。大批的军械与精铁几个月以来,一直源源不断地从卢城方向运进大漠,再从郭尔罗斯部发运往王庭,精锐的装备让郭尔罗斯部族长葛洛的眼睛都红了,但他却没有胆子截留那怕一件兵器,一斤精铁,因为雅尔丹公主这一段时间一直便住在这里。
也许,等雅尔丹公主走后,自己可以想想办法,现在每一批过来的总数这么大,自己如果能找到机会,一次截留上几千斤精铁,几把大刀长矛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这几个月来,从卢城方向运过来的精铁总数已达数十万斤之多。当然,蒙族王庭为了这些东西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在葛洛看来,这完全是值得的,金银虽然好,但怎么比得上大刀长矛弓箭的犀利?大越的那个王子大概是想钱想疯了,竟然自掘坟墓,葛洛真是想不出世上为什么有这么愚蠢的上位者?
当然,站在他的立场之上,大越这样的权贵越多越好。
看着一辆辆牛车拖着军械走向王庭方向,葛洛咽了一口口水,走向雅尔丹的大帐。
宽敞的大帐之内,铺着纯羊毛编织的地毯,走在上面,不会发出丝毫声息,软软的如同踏在草地之上,雅尔丹盘膝坐在大帐的正中间,周围堆满了案卷,身边的一张矮几上,放着几个盘子,盘子里堆放着精美的点心,有蒙人传统的吃食,也有大越的样式,这些大越点心都是从大越捉回来的人做的,比起蒙人传统的点心,更讲究,也更好吃。
雅尔丹穿着传统的蒙人服装,细碎的发辫垂下,挡住了雅尔丹的两边脸庞,只能看到挺拔小巧的鼻子和一张樱桃小口,雪白细碎的贝齿随着嘴巴的开合而时隐时现,雪白的小腿从裙子里露出来,耀人眼目。
“公主!”葛洛走到跟前,抚胸行了一礼。
雅尔丹抬头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蒙族裙装束腰,本来就很挺拔的酥胸因为这样一个动作显得更加突出,葛洛眼睛一跳,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阿齐思回来了么?”
“刚刚得到消息,正在赶回来的途中,今晚上就能赶回来了!”葛洛道。
“嗯,等阿齐思带回来确切的消息,我们围剿鹰嘴岩马匪的事情就可以正式提上议事日程了。”雅尔丹重新坐了下来,伸长了两条长腿,双手反撑在后面,仰着头看看帐顶,“这段时间我从王庭里调集来了大量有关鹰嘴岩马匪的情报,从二十年前他们刚刚出现,一直到去年,所有的资料,没想到还真是极有趣。”
雅尔丹的姿态实在太过于诱人,这样撑在那里,女人特有的曲线暴露无疑,葛洛虽然阅女无数,但像雅尔丹这种极品,却是没有品尝过,不过他只是瞄了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额头上竟然见了汗,这不是他的菜。
扫过地上堆集如山的资料,葛洛惊讶地道:“这么多都是?公主这些天在帐中一直就在读这些?”
雅尔丹点点着,坐直了身子,揉着脖子,“是啊,看得脖子都酸了。”
葛洛道:“一个马匪而已,那值得公主这么费心劳力?”
“一个马匪而已?”雅尔丹斜了葛洛一眼,“这么说葛族长是没有将沈风放在眼里了,那是不是劳烦族长派出部族勇士,替我们拔了这个钉子?”
葛洛一呆,恨不得扇自己几耳光,眼前的这个女子可不是能轻易糊弄和讨好的,干笑几声,不敢搭话。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那些中原的兵里说过的。沈风横行大漠数十载,自有他的生存之道。所部极为精锐,很是难打,以前我的注意力没有在他们那里,现在既然想要收拾他们了,对他们自然是了解得越详细越好。”雅尔丹从如山的资料之中抽出一本,晃了晃,“虽说看得辛苦,但也收获颇多。”
葛洛汗出如浆,以前雅尔丹的注意力自然是放在帮着他的兄长兀达争夺王庭的那把椅子,现在终于抽出身子来了,看来沈风要倒霉了,不过那怕有雅尔丹谋划,打沈风也绝不是一个轻松的活,但愿这个活计不要落在自己身上,不过看雅尔丹一直呆在自己这里不走,形式似乎又不太妙。
“不知道公主发现了什么?”
雅尔丹抽出几本做了记号的卷宗,“你瞧瞧这几份案卷,我倒是真没想到沈风原来还是大越的骑兵将领,他反出大越的原因也很有趣,当算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大越也有这样的汉子,倒是让我出乎意料之外!”
拿起那几份卷宗,葛洛略略地扫了一遍,笑道:“大越朝廷早就烂了,这也不意外,像这种肮脏的事情,大越那里那天不发生个几桩?”
雅尔丹冷笑:“大越有,我们这边便敢说没有?”
葛洛立刻闭上嘴巴。
将所有的卷宗拔拉到一边,雅尔丹道:“知道了沈风的底,便好对付他了,他这样的人,并不是无恶不作,而是有道德底线和行为准则的,如果像我们蒙人中的那些马匪,倒还真难收拾,不过沈风,就不一样了。以前有冯从义在卢城,我们想要剿他,那边冯从义便火急火燎地摆出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但现在卢城换了将军,就大不一样了。”
“公主已经有了法子?”葛洛试探地问道。
雅尔丹微微一笑,“等阿齐思回来后再说,我需要卢城的态度,再说了,这事也急不得,欲速则不达,慢慢筹画和布局,不动则已,一动便要达到目的,更何况我的目标可不仅仅是……”说到这里,雅尔丹忽地住了嘴,高深莫测地看了一眼葛洛。
“阿齐思回来后让他来我这里!”她吩咐道。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公主!”风尘仆仆的阿齐思刚一回到郭尔郭思部,就被召到了雅尔丹的大帐。“我派人打探过了,卢城守将司马瑞对于鹰嘴岩的沈风并没有什么好感,与冯从义的态度完全不同,这让我们剿灭鹰嘴岩时,不会遇到来自卢城的障碍。”
“卢城那里,还有什么值得我们关注的消息?”
“有!”阿齐思道:“卢城军队将领出现了较大变化,原先跟随冯从义的副将王敏已被确认遭司马瑞完全架空,最为精锐的第一营在四位哨将的带领下集体投靠了司马瑞,随即在这四人的支持下,司马瑞开始了对卢城第二,第三,第四营的整编集训,除第二营营将乔子方外,第三和第四营营将都已换人,两人都是出自第一营,第三营新任营将为王壮,第四营新任营将为丁健。”
“哦?”雅尔丹抬起头来,“这么说来,这个司马瑞还是想做一番事的了?”
“不错,公主,我在卢城的这段日子里,仔细观察了卢城军队的变化和调整,司马瑞收复了第一营这四名哨将之后,随之大力提拔重用,这四人跟随冯从义良久,在军事上是很有一套的,眼下卢城军风的确有了一个很大的改观,除了第一营外,其它三营的战斗力也上升很快,从这一点上说,司马瑞比冯从义要更厉害一些。”阿齐思道。
雅尔丹点点头,“冯从义太耿直,后台也没有司马瑞硬,司马瑞敢一脚将那两个营的营将踹走,冯从义可没那个本事。看来这个司马瑞亦不能小觑啊!”
“公主说得是!”
“阿齐思,你来看看这些东西!”雅尔丹从案上拿起几张薄薄的纸,递给阿齐思。
快速地浏览完毕,阿齐思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雅尔丹,“公主,关于沈风造反的那一件事,当年的我们都有所耳闻,毕竟当时这是轰动卢城与大漠的震天大事,公主现在将这个翻出来,是想?”
雅尔丹笑道:“当年事发后,燕达被斩首示众,沈风带着燕达的后人和骑兵冲出卢城,而涉事的另外一人所在的家族如今在大越可是混得风生水起,手握重权,而且此人与司马家交往极深,你说说,如此深仇大恨,那个家族会不会托司马瑞替他报仇呢?”
阿齐思笑了起来,“那倒是,一个男人被割了……”看了一眼雅尔丹,“的确是深仇大恨了。”
雅尔丹脸色微红,“如果,我是说如果司马瑞在上任之初接到过这样的委托,我们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将司马瑞也拉进来呢,这样,我们不需要调用太多的兵力,便可以将沈风连根拔起。”
“司马瑞会干吗?与我们联手?”
雅尔丹微笑道:“为什么不呢?如今我们蒙人与大越可是和平相处,相敬入宾,两家携手剿灭违害边境和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鹰嘴岩马匪,于他司马瑞而言,在大越朝廷面前亦是一大功绩,而且还公私兼顾,亦完成了那人的托付,想必他得到的报答要远远超过我们的预计!”
阿齐思想了片刻,道:“这事有两个难点。”
“你说!”雅尔丹很是欣赏地看着阿齐思,比起一族之长的葛洛,雅尔丹更加看重阿齐思,这是一个实于任事,很有想法的人物,而葛洛已被酒色财气淘得没有剩下多少智慧了。
“第一,如何说动司马瑞愿意与我们联手。而不是坐山观虎斗,先前我们说过,观司马瑞言行,此人并不是一个酒瓤饭袋,而是具有几分才气的,恐怕他现在也正打着我们两家拼个你死我活的注意!”阿齐思道。
“嗯,你说第二个。”
“第二则是鹰嘴岩马匪所处之地,极是险恶,很难硬攻,人少了,不起作用,人多了,他们逃之夭夭,大漠如此之大,我们根本无法琢磨他们的行踪,将他们逼急了,窜入荒漠来,大肆抢掠烧杀,那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这些人来去如风,很难预测的。所以第二个难点就是,如何逼迫他们与我们堂堂正正的打一仗,我们以优势兵力正面击垮他们。”
“你说得两点正是关键所在!”雅尔丹笑道,“关于如何让司马瑞到时候与我们一齐动手,这个不是问题,我会让他不得不与我们联手的,倒是你说的第二点,我们需要仔细筹谋,将他们从鹰嘴岩逼出来,不得不与我们硬碰硬地打一仗。”
“沈风盘踞大漠近二十载,部下最盛之时多达近三千余人,即便是现在,他还保有二千人以上的骑兵,这样规模的一支部队,一定有他的后勤所在,而这个地方肯定不是在鹰嘴岩,所以,我们第一步要做的便是找出这个地方。阿齐思,回头跟葛洛说,多派哨探,在鹰嘴岩方园百里之内,给我仔细地搜索,一点疑点也不要放过。只要找出了他们的这个要害,就能很轻易地将他们逼出来。”
“这是第一点,另外,我相信这个地方在卢城一定有人知晓,或者说知道一点影子,阿齐思,你想想,冯从义与沈风两人合作近二十年,他会不知道沈风的这个要害在那里?那么跟随冯从义多年的王敏呢,那四员哨将呢,即便他们不是绝对清楚,但至少知道那么个一鳞爪,从他们那边再下手打探,也许事半而功倍。”
“公主睿智!”阿齐思佩服地点点头,“这件事我下去后去办。”
“不要着急,慢慢地来,我们有时间!”雅尔丹笑道:“操之过急的话,会鸡飞蛋打的。沈风这只老狐狸,要是让他闻着了味,在我们还没有准备好之前,便提前作出了防备,将他的后勤要害搬走,我们可就白忙活了。”
“我明白!”阿齐思连连点头。“公主,我忽然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雅尔丹笑道:“说说看。”
“在大漠,马匪可不是只有沈风一家,还有很多是我们蒙人的逃亡者组织起来的,他们中的一些眼中只有钱财,我们何不支付一些银钱,让他们到这周边骚扰,我们承诺不围剿他们,让他们来替我们试探沈风的要害在那里,这样的话,即便动作稍大一些,也不会引起沈风的怀疑,到那时,我们便可以在一边旁观,看看沈风最紧张哪里,那岂不是便能判断出我们要找的地方了!”
“妙!”雅尔丹鼓掌大赞:“阿齐思,这个想法好。嗯,这件事让札木合去办,让他去联系那些马匪。”
阿齐思微笑赞同。
看了一眼阿齐思,雅尔丹赞赏地道:“阿齐思,以你才能,在郭尔郭斯部屈才了,等办完这件事,我会让兄长把你调到王庭去,在那里,你或许更能发挥你的才干。”
阿齐思大喜,向雅尔丹深深一揖,“多谢公主栽培!”有了雅尔丹这样一句话,自己飞黄腾达便指日可待了。
(好,我将简介改了,要是再说看不懂,那就是跟我捣乱了!呵呵!)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进鹰嘴岩已经是第十天了,那一天当云昭对着沈风缓缓地倾诉完之后,沈风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叫来了一个叫万元的老头,对着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一个月,我要看到一个人马合一的云昭,你能做到么?”
头发胡子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分不出那是胡子那是头发的万元斜睨着云昭,“这得看他的天份,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的,老大,你手下这么多人,有多少人做到了人马合一?”
“少废话,他有的是天份,就怕惊着了你,交给你了,一个月后要是他做不到,别说是我,妙妙会拔光了你的胡子!”沈风挥挥手。
“妙妙?他是妙妙什么人,是妙妙找的男人,那我得小心一些,否则胡子不保!”万元上上下下打量着云昭,那模样,便只差瓣开云昭的嘴来看看牙口了。
“万叔!”红娘子风一般地从屋里冲了出来,满脸通红,一伸手已是抓住了万元的胡子,稍一用力,万元已是大声叫唤起来。“叫你乱说!”
云昭苦笑着耸耸肩,来这里虽然时间不长,但他已经知道红娘子在鹰嘴岩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下面的人敬畏,上面的人宠溺。在这里,她简直就是女王。
好不容易摆脱了红娘子的万元一把拖起云昭就走,“快走快走,被这女娃娃抓着了绝没有好。”
“我们去干什么,练骑术么?”云昭问道。
“屁的骑术,先去选马。”万元不屑地道:“沈老大要你做到人马合一,那首先你得有一匹好马。”
“我骑过来的那一匹就不错啊,有冲刺速度,也有耐力。”云昭道。
万元打个哈哈,停下脚步,“小子,你知道什么是好马?你识得马?会品马?”
云昭茫然摇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你骑来的那一匹就是好马,你懂个屁啊!”万元唾沫星子喷溅,直喷到云昭的脸上。
“你那匹马,充其量是一匹合格的马,合格,懂吗,远远算不上好马,真正的好马是有灵性的,灵性,懂吗?合格的马只能让你成为一普通的骑士,但一匹有灵性的马才能让你真正成为马上的英雄。人马合一,人马合一,要是胯下是一匹蠢马,怎么做到人马合一。”万元一边说,一边扯着云昭,大步地走向前方,云昭看到,在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围栏,围栏里面围着数十匹马。
“看到了吗,那里面的马,任何一匹都比你那匹要好,这些马本来都是这片荒漠之上的野马,被我们想法子捉了一些来,好的,我们留下,差的不合格的赶走,让他们重回大漠,小子,你现在自己去挑一匹。”万元不无得意地指着围栏里道:“那里面的马都是我老万挑选过的,匹匹不差,当然也有最好的,就看你挑不挑得出!”
云昭有些傻眼,“万老,我不懂马。”
看了一眼云昭,“有些时候,也是讲缘法的,你挑中了他,那就是他与你的缘法,挑不中,那也没办法,是不是?是你的终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
万元忽然化身了佛陀,嘴里跳出来的话充满了禅理,云昭明白,这就是让自己去撞大运呗,老头说了,里面有最好的马,也有差一些的马,但任何一匹都要比自己骑来的强,那有什么可怕的,不管挑中那一匹,自己都是赚了。
点点头,大步走向围栏,拉开门,走了进去。
看着云昭没有丝毫犹豫地便走了过去,万元脸上不由露出笑容,小子不错,拿得起,放得下,没有多余的羁绊。
正如万元所说,马栏里的马匹匹神峻,一时之间,云昭都有些看花了眼,眼光从一匹匹马身上扫过,看到圈里来了人,这些马中的大部分都是转过来,抬起头,看着这个陌生人,有的甚至仰头长嘶,不安地撩着蹄子,摇头摆尾地似乎在召唤着云昭,来,选我,选我!
云昭的眼光扫过,在马栏的一侧角落里,拴着一匹全身乌黑油亮,没有一丝杂毛的大黑马,只是在它的四蹄之上,有着一圈白色的毛发,圈里的马都在看着云昭这个突然的闯入者,这匹马却是纹丝不运,仍是屁股对着云昭,昂起的马头看着圈外广阔的原野,似是仍在怀念着那些自由飞翔于大漠上的时刻。
云昭举步向他走去。
看到云昭大步走向那匹马,外面的万元却是一惊,张嘴欲呼,肩头一紧,却是被人压住,“由他去!”万元回过头来,却是沈风带着红娘子两人走了过来。
“沈老大,这匹乌云踏雪的确是最好的马了,但性子暴烈,根本就没有驯服,这小子上去,别被摔个半死,你忘了上次三眼虎可是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万元紧张地道:“我看妙妙这丫头对这小子紧张得很,要是摔坏了他,我胡子铁定不保。”
红娘子大怒,一抬手便又窜了上来,“得得,算我没说!”万元双手举起作投降状,“妙丫头,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匹乌云踏雪不是一般人能驯服的,这小子骑术本就不咋的,一来就跟它较劲,那是自找苦吃。我看你还是去早点准备金创药!”
“乌鸦嘴!”红娘子啐了一口。
云昭走到乌云踏雪跟前,抬起手来,轻轻地抚摸着马身,乌云踏雪回头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去,依旧凝视着圈外遥远的天际。
看到它没有对自己表示出反感,云昭大喜,伸手解下缰绳,站到马头旁,小心地抚摸着它乌黑发亮的鬃毛,乌云踏雪脑袋高高昂起,似乎很不情愿这种亲热。
见这匹马没有表示出特别的激烈动作,云昭心中大喜,伸手揪住马鬃,利落地翻身上马,一跨上马背,便看了圈外的红娘子正关切地看着自己,不由伸起大拇指,骄傲地比划了一下。
但马上他就看到红娘子的脸色变了,“小心!”红娘子大声呼道。
乌云踏雪猛地感到背上多了一个人,原本一双漠然的眼睛之中顿时便红了起来,昂起头一声长嘶,前蹄已是高高扬起,人立而起。
刚刚跨上去的云昭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溜到了马背的后部,幸亏一只手还抓着鬃毛,猛一使劲,这才稳住,但乌云踏雪前蹄重重落下,屁股又高高地翘了起来,几乎是来了一个倒立。
云昭立马又向前滑来,两手紧紧地抱住马脖子,两腿死命地夹着马腹,这才没有掉下来。
“小心啊!”红娘子大叫道。
“小子,好生受用!”万元呵呵大笑。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乌云踏雪在马圈里上窜下跳,怒嘶连连,颠得马背上的云昭头昏眼花,只欲呕吐,随着这匹狂暴的大黑马屁股再一次高高的翘起,重重地落下,然后整个马身突然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已经头昏目眩的云昭啪哒一声,被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重重地落在地上。
乌云踏雪这匹大黑马着实凶悍,一般的马将背上的人摔下来也便罢了,它却是一个转身,便向云昭奔来,两蹄高高跃起,重重地踩将下来,那架式,是必将背上之人致于死地方才甘心。
马栏外的红娘子大惊,一按栅栏,便想跃进来帮忙,身体刚刚跳起来,就被沈风一伸手生生地扯了回去。
“沈叔!”红娘子叫道。
“一匹马都对付不了,以后如何对付人,他的敌人可双这匹乌云踏雪凶狠得多。”沈风淡淡地道。
“不错不错,他一眼看中了这匹马,那就是他的缘分,如果不能降伏他,那就是有缘无分,丫头,有些事你是帮不了忙的。”万元在一边连连点头。
红娘子呆在那里,脸上汗水涔涔而下。
马栏里,云昭被摔得七荤八素,最先落地的屁股不知咯着了什么,火辣辣地疼,还没有反应过来,眼角便瞟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冲了过来,高高扬起的碗口大的蹄子直接踏向自己,大惊之下,也顾不得马栏里马粪遍地,就地一个懒驴十八滚,从地上翻滚开去,那乌云踏雪两蹄落空,再一次高高人立而起,瞄准云昭又是一脚踏下。
从地上再一次滚翻开去,已经到了马栏的边缘,手里抓住马栏,云昭弹身而起,惊魂未定地看着离自己不远处,一双红着的马眼也在瞪视着自己的这匹大黑马,妈的,好狡滑,先前老子摸你毫无反应,原来就是等到老子放松戒备心之后便一举要了老子的命,**的还是一匹马吗,比人都狡滑。
云昭喘息着,心里却是一愁一喜,喜的是这匹马便正如万老头所说的,有灵性,而且很有灵性,愁的是这马如此暴烈,自己怎样才能收服他。
两手在衣襟上擦了擦,将满手的马粪擦干净,两眼盯着大黑马,慢慢地踏上一步,乌云踏雪见状,立刻退后一步,云昭再上前,它再退。
原来还是怕老子的,云昭大喜。拉开步子便向大黑马奔去,想要再次跃到他的背上,大黑马向旁侧过身子,整个屁股靠了过来。
“它要踢你!”圈外红娘子大叫。
云昭听到红娘子的警示,猛地站住,果然,顺过屁股的乌云踏雪撩起了它碗大的铁蹄,要是云昭以刚刚的速度奔过去,这一蹄子便正好踢到他的胸膛。
“你这畜生!”云昭大怒,“屡次三番想要我的命,今天不把你收拾了,我把名字倒过来写。”脚下发力,奔了上去,身子紧紧地贴着马身,随着大黑马跑了一圈,觑准了一个空子,两手抓住马鬃,腾身而起,再一次骑到了乌云踏雪的背上。
感觉到那个家伙又骑到了自己的背上,乌云踏雪亦是狂怒起来,上窜下跳,故伎重施,想将云昭再一次摔下马来,不过这一回云昭对于它的招数大概有了一个了解,刻意防范,那乌云踏雪窜跳得汗水津津,云昭仍然是稳稳地坐在马上。
绕着马圈奔了一圈,惊得其它的马儿鸡飞狗跳,乌云踏雪似乎知道这些法子是摔不脱背上的这个人了,长嘶一声,四蹄一扬,突然加速,马背上的云昭眼见得这大黑马居然是迎着马栏撞了过去,不由大惊,这厮居然如此暴烈,宁可一头撞死,也不愿有人骑在背上驾驭他么?这个念头刚刚掠过,便感觉到自己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这么短的距离之内,那乌云踏雪居然冲刺,腾空而起,越过了马栏。向着外面广阔的荒漠冲去。
“天爷!”红娘子大叫了一声,冲进马栏,翻身上了一匹马,一夹马腹,冲出了马栏,紧跟着追了上去。
“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好马!”沈风看着那乌云踏雪如此强悍的短距加速与跳跃能力,作为一名骑兵老将,他也是咋舌不已。“老了,老了,否则一定把他弄来作为自己的坐架。”他不胜遗憾。
“得了老沈,你现在这副身板,上去估计三下就得给颠下来,然后躺在床上哎哟个十七八天!”万元嘲笑道,“还是老老实实骑你的那匹老黄骠!”
“嘿嘿,黄骠虽然比不上这匹乌云踏雪,但也是难得的邓马,我知足了!”沈风嘿嘿笑着,“走,老万,去你家喝一杯去,他们这一去,只怕一时半会回来来。”
“喝酒行,但是丫头回来发现了,你可不能说在我哪里喝得酒!”万元警告道。
“当然,我什么时候出卖过兄弟,绝对自己扛!”沈风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万元点点头,“嗯,你也就这一点让人佩服,走,我那里还有一壶好酒,咱们去灭了他。”
“太好了!”沈风大喜,勾着万元的肩膀,“你老小子有良心,咱今天喝个够,今天,妙丫头没时间理我。”
“你说,妙丫头是不是看上这个云昭了,怎么对他如此上心,我是看着妙丫头长大的,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一个男人如此紧张的呢?”万元道。
“我眼睛又没瞎,姑娘长大了,我心里欢喜着呢,不过现在不好提啊,在云昭面前,你别说什么,人家刚刚历经惨事,说出来不是在人家胸口上插刀子么?”
“我都老成这一把年纪了,还不明白这些人情世故?”万元横了对方一眼。
荒漠之上,云昭两手紧紧地抱着马脖子,两腿死死地夹着马腹,只听到耳边呼呼风响,身后似乎传来了红娘子的大喊声,听得不甚清楚,但此时的云昭那敢分心回头去看,一心一意会在胯下的这匹大黑马之上。
红娘子紧张万分地策马跟在后面,她骑着的这匹马是早被驯服了的,也是神峻得很,但比起前面的乌云踏雪,却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那里追得上。
乌云踏雪不停地加速,虽说在疾驰,但他也不是老老实实地奔跑,而上或上或下地不停地制造着颠簸。
急速奔跑之中,它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四支蹄子在荒漠上拖住长长的印痕,云昭下半身方刻飞了起来,只余下两只手死死地抱着马脖子,胸膛贴着马背,险些便掉了下来。
喘着气,落下来的云昭再一次地夹紧马腹,“来,不家什么招数,来!”
见此招无效,乌云踏雪再一次加速,这一次却是在最高速之时突然转向,不过云昭此时已有了准备,人趴在马上,纹丝不动。
一人一马在荒漠之上搏斗着,远处,红娘子担心地看着云昭,这种事,她是帮不上半点忙的。
从开始在马圈中与大黑马较劲,到此时,云昭与它已经整整搏斗了一个时辰,身体里的力气已几乎被榨干,云昭只感到阵阵疲惫袭来,气力在一分分的消失,而胯下的大黑马却仍是蹿跳得欢实,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力气,云昭心中一阵悲哀涌上来,如果这样持续下去,自己的力气便会被率先耗尽,自己连一匹马都收服不了,还谈什么为父母报仇,还谈什么救回柔娘来。
心中悲愤加交,一时恶向胆边生,趁着大黑马减速的当口,一伸手从裤腿里摸出一解腕尖刀,对准了马的后脑,怒吼道:“老子不陪你玩了,现在就问你,服不服,如果不服,老子送你回老家!”手中略一使劲,解碗尖刀的刀尖已进刺破了马的后脑。
感受到背上之人的怒火,感觉到后脑那里传来的剧痛,大黑马的身体陡地僵了一下,刚刚加起来的速度猛地减了下来。
感受到大黑马的变化,云昭大喜过望,“跟了我,你就是我的战友,我的兄弟,我的朋友,咱不要闹了,好不好,你再不听话,我可就要下死手了!”手上再略略使了使劲,胯下的大黑马仰天长嘶一声,嘶声之中似乎带着一股悲愤,它停了下来,低下了头。
云昭浑身发软,趴在马背上,也没有了丝毫力气。
远处的红娘子看到这一幕,不由大喜,飞马奔来,“成了,云昭,成了,它服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软绵绵地趴在马背上,看到红娘子策马奔进,想要翻身下马,却是没了丝毫力气,啪哒一声从马背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红娘子大惊,赶紧下马奔了过来。生怕乌云踏雪再来一次双蹄重踩,看云昭的模样,绝对是没有力气再躲了。
乌云踏雪这一次没有提起它那碗大的蹄子,而是低下头,张开嘴,轻咬着云昭的衣服,看到这一幕,红娘子停了下来,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
费尽地翻过身来,云昭注视着硕大的马头上的那对大眼,此时,愤怒的红色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领神会的关心,云昭笑了,伸手搂住马头,乌云踏雪伸出舌头,用力地舔着云昭的脸庞。
“它叫乌云踏雪,是我们鹰嘴岩最好的马,一直以来,都不肯被人驯服,云昭,恭喜你,你拥有了一匹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战马。”红娘子微笑着走近。
云昭用力站了起来,一手搂着马头,用力地抚摸着马首,一边道:“妙妙,谢谢你。”
红娘子芫尔一笑,这是云昭第二次叫她妙妙,“我们回去,他们一定等急了,说不定多么担心呢!”
“好!”云昭点点头,拍拍乌云踏雪的背,“兄弟,咱们回去啦!”跃身上马,“妙妙,我们走!”
鹰嘴岩,知道云昭正在驯服乌云踏雪的马匪们聚集在一起,正在议论纷纷,在鹰嘴岩,凡是自认为有几把刷子的人无不是打过乌云踏雪注意的家伙,但在三眼虎惨谈收场之后,便没有一个人敢去尝试了。
“虎爷,你说说,这个云昭能行么?”有人问道。
“行个屁!”三眼虎不屑一顾,“以那小子的骑术,想要驯服乌云踏雪,做梦,老子都折戟沉沙了,他能行?大家伙就看着等会红姑娘把那小子扛回来,然后浑身绑上夹板,哎哟哟地叫死叫活!”
众人都是大笑起来,“虎爷,当初你便是这样的。”
三眼虎恼羞成怒,“你不提这档子事会死啊!”
众人更是大笑起来,能看到虎爷出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也说不定,那小子有一股狠劲!”一边的燕小乙却唱起了反调,“那小子,身上有一股味,有时候露出来,我都有些怕。虎爷,说不定他真能成。”
“我呸!”三眼虎吐了一口唾沫,“还一股味,馊味。小乙,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呆会儿那小子要是被红姑娘扛回来,那你给我洗一个月的内裤。咋样?敢不敢赌?”
燕小乙一呆,“洗你的内裤,我才不赌。”
“瞧瞧,怕了?小乙啊,你还真是个没胆的怂货,胯下毛没长齐的小子,与虎爷比还差远了嘴,瞧你虎爷,就不怕。”三眼虎得意地道。
燕小乙大怒,“谁的毛没有长齐?”
“长齐了你不敢和我赌,不就是给虎爷你洗一个月的内裤么?”
“赌就赌!”燕小乙一跳而起,话刚出口,便后悔了,这几乎是必输的赌局啊,“虎爷…….”
“哎!”三眼虎大笑着截断了燕小乙反悔的话,“大丈夫一言既出,四马难追,各位弟兄做个见证啊,我和小乙这就算对赌了啊,有没有加入的,快点啊,我估摸着红姑娘要扛着那个云昭回来了,没有人,没有人,好,就我和小乙了!”
众人轰然大笑。
“小乙,你又上当了,准备替虎爷洗内裤!”
“靠,我说小乙,不吸收哥的教训啊,上一次我跟虎爷赌,输了只洗一星期的内裤,便差点将我熏昏过去,你啊,等着享受!”
燕小乙哭丧着脸一屁股坐在地上,握着拳头狠狠地捶着地面。
“回来啦!”高处一个哨楼上的马匪挥舞着手臂,在上面又叫又跳。
三眼虎抬着头,“是被红姑娘扛回来的吗?”
哨楼上的马匪搭着眼蓬看了几眼,“虎爷,好像不是哟,一人一匹,骑马回来的。”
“啊!”三眼虎立时傻眼。
本来垂头丧气坐在地上的燕小乙都不敢站起来看,一听这话,血涌上头来,一跃而起,用力地扒开挡在前面的同伴,“让让,让让!”
等燕小乙挤到前面的时候,云昭与红娘子两人已经走得很近了,云昭骑得不正是那匹乌云踏雪么?
哈哈哈哈,燕小乙仰头大笑,“我赢了,我赢了,虎爷,咦,虎爷哪去了?”
众人一齐回头,三眼虎夹着尾巴,正悄悄地向后溜走,“虎爷,那里走?”
燕小乙一声大吼,三眼虎顿时脚底板抹油,跑得更快了。
燕小乙快活的大叫,“跑也没用,弟兄们做证啊,一个月的内裤!哇哈哈哈!”
“我们做证!”众人一齐大叫,“一个月的内裤!”
看起来倒是三眼虎在这群人中是有公愤的,也不知有多少人赌输替他洗过内裤,这一次难得他载了,岂有不墙倒众人推的?
“什么内裤?”听到众人的欢呼,云昭有些奇怪地问道。
红娘子脸上一红,“别理他们,肯定是他们拿你驯马这事打赌了,不知是那个倒霉鬼输了,走,我们去找万叔,乌云踏雪虽然服你了,但你真要和他做到心意相通,还需要一段时间呢!特别是马上的技巧,别看万叔老了,在这上面他可是行家里手,没人比得上他的。”
“那要麻烦他老人家了!”云昭点点头,“那我们过去!”
两人策马奔向万元的帐蓬,片刻之后,沈风狼狈地逃了出来,身手矫健之极,浑不像一个五十多的老头,在他身后,红娘子跳着脚大叫道:“你又喝,你又喝,能跑到那里去,总有被我抓住的时候。”
回过身来,戟指着万元道:“万叔,你明明知道他不能喝太多酒的,你还给他喝,哼,哼哼!”一边说着,一边逼近万元。
万元慌乱地摆着手,“妙妙,别乱来啊,是老**着我要酒喝的,他是老大嘛,停,停,别揪我胡子,我保证,一个月,让这个小子人马合一,鹰嘴岩没人比得上他,行不?”
看着红娘子还在逼近,万元心一横,“二十天,二十天总行了?”
红娘子收回了手,叉着腰,“好,万叔,这可是你说的,二十天,我会验收的,要是做不到,胡子还是要拔的。”
当的一声,万元已是扔了手里的酒壶,狞笑着看着云昭,“小子,来,让老子好好地练练你!”
看着万元的狞笑,云昭顿时毛骨悚然。
那边,红娘子已是奔了出去,“沈叔,你给我站住。”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卢城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军演,这是新任卢城主将司马瑞上任后的第一场军演,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的士民百姓商人前来观看,军演的地点也不是在平常演武的校场,而是选在了卢城城外,除了中间的城楼,所有的城墙之上并不禁绝百姓观看,是以一早,整面整墙上便站满了人,而在城外,更是人山人海。
以往冯老将军在时,不习这些勾当,卢城百姓便也看不到这种盛况。
司马瑞端坐在中央城楼之上,在他的身侧,已经被架空等若闲居的王敏居然也被请了来。只是他的脸色的确不怎么样,现在他在卢城等若是被监视居住,便是出来逛个街,身前身后也总是跟着好几个人,有明的,有暗的。
王敏极其后悔,冯老将军临走之前,是给他留了一笔金银的,这笔钱就是让他用来拉拢属下四位哨将的,想必是冯老将军走时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四位哨将各有各的困难,冯老将军没有自己给他们,是给了自己收买人心的机会,但自己将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他想把这笔钱留下来,留在将来更需要钱的时候再用,也许有一天,这笔钱能变成战马,能变成刀枪,能变成弓箭,他没有用它们来拉拢姚猛四人。王敏认为他们四个和自己一样,跟着冯老将军这么久了,都是铁铮铮的汉子,怎么会为金钱而屈腰,但事实表明,自己错了,大错而特错,结果就是第一营易手,司马瑞抓住了这个空子,一举将第一营夺走。看着城下的姚猛,王壮,丁健,屈鲁四人,王敏心中充满了痛苦与自责,自己不该用自己的处式方式来要求旁人。他并不怪这四个人,他只怪自己。
现在王壮,丁健领着第三营和第四营的营将之职,只等朝廷颁下任命状,便名正言顺,而第一营现在归于姚猛,乔子方本身就是最早投靠司马瑞的人,司马瑞已经实实在在地握住了卢城,自己,已在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闲人。
下面的军演已经开始了,不时传来市民们高声的喝彩声,而王敏却完全没有将心思放在下面,这支军队现在已经与他无关了。
“王将军,王将军!”司马瑞现在是春风得意,看到王敏有些神不守舍,他得意地招呼着。
“哦,司马将军!”王敏从自责之中惊醒过来,看着司马瑞的笑脸,“司马将军有何指教?”
“今日军演,王将军看如何?王将军是边塞老将了,还请不吝多指教啊!”司马瑞道。
“很好,很好,第一营就不说了,二,三,四营如今倒是脱胎换骨,教人欢喜异常!”虽然心中失落,但作为一名老将,王敏还是很高兴看到卢城边军终于有了一些新气象,边军愈强大,卢城便愈安全,而这城里的百姓,包括身后无数的百姓,当然就更安全,作为一名边军将领,他的确是感到高兴。
司马瑞一楞,本来以为王敏要大放劂词的,因为他将王壮,丁健等一批一营骨干从一营抽走之后,一营的战斗力是有了一定程度下降的,本来以为王敏会抓住这一点来攻击自己,没有想到对方倒是持有一颗公心,自己倒是小瞧了这个人。
“姚猛,王壮,丁健,屈鲁都是营将之才,对于他们的使用,不怕当着王将军的面说,对冯老将军我是有不同看法的,将他们全都集中在第一营中,的确是保证了第一营超强的战斗力,但却将其它营头完全废了,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所以以前的第一营可以以一营之力挑动其它三营,并且战而胜之,但现在,就不同了,不错,第一营的确实力下降了,但其它三营的实力且起来了,现在的二三四营如果来挑战以前的第一营的话,二个营便能与第一营持平,三个营便能全歼以前的第一营,这就是变化,现在卢城边军的实力大大提高了。”司马瑞道:“王将军,你同意我的说法吗?”
对于这一点,王敏无法提出反对意见,但这并不是冯老将军带兵不行,而是冯老将军没有司马瑞这么强硬的后台和丰富的资源,冯老将军无法像司马瑞一样,将无能的第三第四两营营将踢走,便只能任同他们烂下去。他只能竭尽全力保证第一营的战斗力,在这一点上,司马瑞的确做得很好。
“不错!”王敏点头同意。
“王将军胸怀若谷,司马瑞佩服!”司马瑞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大加反驳呢?”
“我是一个军人,为什么要不顾事实而强辩呢?司马将军,看到边军强大,我最为欢喜,恭喜你了!”王敏沉着脸道。
司马瑞拱手道:“多谢,能得你这样的老边将一赞,我是不胜欢喜。王将军,如果你愿意加入,我是张开双臂欢迎的。”
王敏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抱歉,道不同不相为谋,司马将军,卢城边军的确比以前要强大,但我只希望你将他们用在正道上。而不是那些魑魅魍魉之事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王敏虽然困居家中,但也不是一无所闻。”
司马瑞脸色一变,看着拂袖而去的王敏,脸上杀气一闪而过,王敏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但他到底知道多少呢?
演武整整进行了一个上午,直到晌午时分才结束,看着集合在城下的万余军队,司马瑞踌
躇满志,这是一支真正属于他的部队,也将是他的起家之本。
晚间,卢城边军的主要将领在司马瑞将军府上汇聚一堂,共同欢庆演武的成功,司马瑞脱去军装,换上便服,端着酒杯,向麾下的将领们一一敬酒,满脸笑容。
屈鲁有些失落,第一营四位哨将,如今都成了营将,而只有自己,还是原地不同,看着志得意满的姚猛,王壮,丁健,还有那个自己一向瞧不上的乔子方,屈鲁心里很不痛快。
“屈将军!”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屈鲁抬着看起,却见一脸笑容的司马瑞站在自己面前,慌忙站了起来,“司马将军。”
“坐!”司马瑞笑道:“怎么,看你一个人连干了好几杯,心中不痛快?”
“那里,不敢!”屈鲁连连摆头。
“你的心思我明白。”司马瑞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急,我有安排。”
“多谢司马将军!”屈鲁拱手,勉强笑道,卢城边军一共只有四个营的编制,如今四营主将都已就位,自己铁定是要落后了。
“卢城边军马上就会有第五营!”司马瑞端起酒杯,向着屈鲁举了起来,“你将是第五营的营将!”
屈鲁一惊,又是一喜,紧接着便疑惑地道:“将军,卢城边军只有四个营的编制。超编扩军没有军部的允许,是犯忌违制,要受军法制裁的。”
司马瑞呵呵大笑,“屈将军,你不会这么天真,我既然说了有第五营,那肯定便有第五营,因为这不是我想要,而是有人想要,而这个人,是军部无法动得了的,甚至军部中的某些人也要讨好于他。”
屈鲁顿时明白了那人是谁。
“多谢将军!”屈鲁欢畅地举起酒杯,两人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奢文庄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司马瑞跟前,俯耳低语了几句,司马瑞失笑道:“盯得这么紧,好,你让他在偏厅等候,我会去见他的。”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皮货商人皮定秋这一次却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浩浩荡荡七八个大商人一齐到了将军府,走进偏厅,看见这些商人,司马瑞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这其中有两三家后台硬得紧,都是在朝堂之中说得让话的人,眼光看向皮定秋,不由露出了几份厌恶的神色。
“见过司马将军!”一群商人看到司马瑞,都是站了起来,抱拳行礼。
司马瑞脸上的不快一闪而过,看向众位商人时,脸上已是堆上了笑容,大步走上前去,伸手拉住一个皮球般的大胖子,亲热地道:“刘掌柜的,上次在京城刘尚家还见过你,这怎么就到了我们卢城啦?”不等胖子说话,转身又拍着一位年纪不大的家伙,“卢兄,卢大人怎么会让你来处理这些杂务?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刘掌柜和姓卢的年青人也是满脸堆欢,“司马将军,多日不见啊,今天白天见了司马将军的军威,我们是不胜欣慰啊,这一下,我们可就有指望了。”
“哦!”司马瑞指了指椅子,“坐,坐,两位可是有什么为难事,只要司马能做到的,自然是不遗余力。”
姓卢的年青人抱拳笑道:“以司马将军如此之军威,做这事只不过是小事一桩啊,不瞒司马将军说,这一次我亲自来,是因为我家一大批货在大漠被该死的马匪给劫了。损失惨重啊!其实货倒也罢了,但是我一位堂叔也陷身其中,生死不明,让我家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啊!”
“不错,司马将军,我这一次来也是因为此事,我们商号也有一大批货给劫了,好在人却没事,但这一批货也是价值极大,不瞒司马将军,刘尚是相当的恼火,所以派了我来处理此事。司马将军,我是无法可施,只能来求将军了!”
“大家都是为了此事而来?你们的货也被大漠上的马匪给劫了?”司马瑞转头看向其它几个商人,问道。
“不错,不错,司马将军为我们作主啊!”一群商人七嘴八舌地道。
“大漠之上,马匪不少啊,不仅有我们大越人,也有蒙人,想要剿灭他们,可不是易事呢,如果我大军出动,他们溜到了蒙人那边,我也无法可施啊?”司马瑞沉吟道。
“司马将军,劫我们货的人是鹰嘴岩马匪,他们是不可能溜到蒙人那边的,据我所知,蒙人也正在想着剿他们呢!”
“刘掌柜,你怎么确定劫你们货的就是鹰嘴岩马匪呢?”司马瑞反问道。
“当然是有人脱身回来了,商队之中有人侥幸逃了回来。”刘掌柜道。
“原来是这样!”司马瑞点点头。“不过各位掌柜,这其中有几桩难处,第一嘛,我卢城边军刚刚整编完毕,弟兄们一连数月都没有休息,这个时候再派他们出战,容易出现反感情绪,影响战斗力,所以还得先休养一段时间,第二嘛,我大军如果出卢城,容易与蒙人那边产生误会,要知道,现在我们与蒙人可是有休战协议的,这个还需要与对方沟通,也需要时间,所以嘛,还请各位掌柜稍安勿燥,等这一切都妥了,我必定出兵。”
听到司马瑞如此说,那刘掌柜与卢姓年青人都是满脸欢容,“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出动大军,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其实我家大人也只是知会司马将军一声,我堂堂大越,怎么容忍这些马匪横行无忌呢,只要司马将军有这个计划剿灭他们,我们也就放心了。是不是,各位?”
“当然,当然!”
皮定秋笑着走上来,双手向司马瑞奉上一个小盒子,道:“司马将军,这是我们诸商号凑的一点大军开拔费,什么时候司马将军出兵,便可以赏给士兵们以激励士气。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司马瑞身边的奢文庄走上前去接了过来,轻轻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看到司马瑞收了钱,商人们都是满面笑容,“如此我们便告辞了,司马将军,我们静候你的佳音。”刘掌柜笑着拱手告辞。一众商人也纷纷站起来抱拳行礼。
“好,好!”司马瑞站起身来,道:“各位暂且请回,一有消息,司马必当告知各位!”
看到一众商人出门而去,司马瑞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快,“这个皮定秋真是活腻歪了,居然拉着刘尚与卢大人家的人来压我。文庄,你说这两位大人家真得被劫了?”
奢文庄道:“劫肯定是被劫了,不然这两人不会出现在卢城,不过是谁劫的却还要费思量。”
“你是说蒙人在里面搞鬼?”
“很有可能!”奢文庄道:“这是想从上面来压将军您,使将军您进退两难啊,打,没胜算,不打,朝堂之上,对将军您不免会有不利的说法,这会让司马大人很被动的。”
司马瑞点点头,“是啊,想出这个辙来的人真该杀,文庄,你替我写一封信给潭州的叔叔,问他讨一个注意,现在打,的确没有把握,只怕要麻烦叔叔为我在朝廷之上斡旋了,这事儿,我爹反而不好出面。”
“文庄明白。”
“另外,叫姚猛他们几个人进来,样子,总还是要做一做的。”司马瑞道。
姚猛,王壮,丁健,屈鲁,乔子方几人鱼贯而入,“司马将军!”众人行了一礼。
司马瑞笑了笑,指着身边的那个盒子,“姚将军,这个盒子里有一些银钱,你们拿去分了!”
姚猛几人一惊,“司马将军,这是?”
“这段日子大家也辛苦了,刚好有人送了一笔银钱过来,便权当是大家的辛苦费,姚猛,不要推辞了,拿去,分了!”司马瑞大声道。
“是,多谢将军!”姚猛走上前去,打开盒子,惊叫了一声,“这么多,将军,一共有五万两银子!这,这叫我们怎么敢受?”其它几人也是纷纷推辞。
司马瑞摆摆手,“五万两,一人也才一万两,你们手下还有这么多的将校,一人分一点,到自己手上的也就不多了,拿去!”
“多谢将军!”几人都是兴奋不已,司马将军的慷慨,众人今天算是又一次领教了。
“姚猛啊,你第一营多派些哨探出去巡逻,打探一下鹰嘴岩马匪近期的行踪,探一探他们除了鹰嘴岩,还有没有其它的落脚点?”
“将军,要打鹰嘴岩?”姚猛一惊。
“鹰嘴岩马匪打劫商队,残害边民,罪大恶极,打,肯定是要打的,但现在却还不是时候,先做前期的准备工作,把所有的情况都摸清楚,真到了不得不打的时候,免得手忙脚乱。”司马瑞道。“上面有人逼着本将呢!”司马瑞叹了一口气。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犹如一道黑色闪电自大漠之上掠过,四蹄蹬起,轻盈腾空,落地无声,只是溅起四蓬灰尘,乌云踏雪兴奋地纵情奔驰在大漠之上,在他背上的云昭,时而蹬里藏身,时而偏传到马腹一侧,时而单足立于马上,显然马术已经有了极大的进步,而他胯下的乌云踏雪,在跑动时,不管地面如何,马背上都是平稳之极。
策马奔回鹰嘴岩高地,众多马匪都是传来震天的喝彩声,红娘子兴奋地跑上去,挽住乌云踏雪的马缰,“云昭,太好了,马术你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马上的格斗以及骑射了。”
翻身下马,云昭向着一边的万元衷心地抱拳道谢,“这些日子,多谢万老爷子的指点。”
万元看了一眼红娘子,笑道:“谢就不必了,也要你有这天份才行,不错不错,虽说与我想得还有些差距,但那些东西,只能是你以后在战斗之中去摸索,去体会了,练是练不出来的,妙妙,我可是竭尽全力了,这小子也还挣气,你可不能再来找我的麻烦,接来的马上格斗你自己就可以教她,至于骑射,这小子就不必练了,他这水平,已经是顶尖啦!”
“不敢当老爷子夸奖!”云昭笑道。
“先歇一天,明天我们开始练马上格斗,云昭,马上格斗与徒步作战区别很大的,不过你现在马术已经突飞猛进,便克服了最大的难题,相信用不了多少天,你就会成为一个马上的勇士啦!”红娘子笑道,“走,我今天烤了一只野兔,还准备了一点酒,咱们去庆祝一下。”
云昭看着红娘子,“妙妙,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那时候就冲到了大漠上去了,要是那样,现在的我,恐怕尸体都被野狼啃光,只剩下一堆骨架了。以前的我没什么见识,以为凭着我的一手箭术便能行遍天下,与你们相处久了,才知道这个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红娘子微笑着看着云昭,见他肩头之上沾满了灰尘,伸手轻轻拂去,“跟我客气什么?其实你想的也不错,你的箭术,虽说不能独步天下,但至少也是罕逢对手了,只是你的对手过于强大了,所以你需要更强大。云昭,战斗,不仅仅是靠箭术的,弓箭必竟有他的局限性,在战斗之中,再强大的箭手,骑在马上也射不了几轮,便会与敌白刃接战,你没有受过什么系统的马战培训,近战格斗完全凭着一腔血勇与出众的反应能力,遇上高手那就不行了,所以,你不要急,慢慢来。”
“我明白!”云昭回首看着大漠的方向,“要想报仇,要想找回柔娘,首先我便要活下来才行。所以我不急,只是接下来又要麻烦你了。”
替云昭紧了紧衣领,红娘子笑道:“有什么麻烦的,能与你一起打上几架,对我也是一种难得的机会了,你的反应速度太快了,是我生平仅见。”
后面忽然响起了唿哨声,三眼虎吹着口哨,大叫道:“红姑娘,我背上好多灰,帮我拍几下!”
红娘子脸一红,继而大怒,一脚踢起一枚石子,呜的一声飞向三眼虎,啪的一声,三眼虎挥舞着马鞭击落了石子,大笑道:“我就说,红姑娘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温柔了,原来还是看人下菜啊!得,我还是不要妄想了。”
红娘子出奇的是这一次没有反击,而是直接一个转身便急行而去,“我去准备酒菜,沈叔和万叔都会来,你快点来啊!”
云昭点点头,回过头来看着三眼虎,“虎爷,给小乙的内裤也洗了二十多天了,眼见着便马上要完了,不若我们再来赌上一把?”
在鹰嘴岩厮混了这么外,与三眼虎燕小乙一帮人,云昭已是混得极熟了,以往只道马匪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家伙,真正接触多了,才发现这一帮人个个都是热血光棍的好汉子,像三眼虎,在鹰嘴岩的地位比燕小乙高多了,但与其打赌输了,便老老实实地愿赌服输,规规纪纪地捏着鼻子替燕小乙洗了快一个月的内裤了。
“好啊,赌什么?”三眼虎眼睛一亮,“牌九,掷骰子,还是打架?”
“我们比射箭!”云昭笑道:“虎爷在这里可是箭术第一,怎么样,固定靶,移动靶,还是马上射击,由虎爷你选!”
三眼虎瞪眼睛看了云昭半晌,“你小子奸滑得很,这不是摆明了要占老子的便宜吗,明知道老子比不过你,还弄这么一个赌局,我说小子,你的衣服包括内裤不是有红姑娘给你洗么,犯不着拉上我?”
云昭不由大窘,三眼虎说得没错,自己换下来的衣物都被红娘子不由分说地抢了去洗,这是不争的事实,但让三眼虎说得这般不堪,不由让他脸都红了。
周围一群人都是大笑着起哄,红娘子对云昭那点小心思,现在鹰嘴岩上没有那一个不知道,不过他们都碍着红娘子的地位,没人敢像三眼虎这般肆无忌惮地说出来罢了。
云昭心中也是明白,不过他的心中,却是被柔娘塞得满意满满当当,每当碰到红娘子真情流露,他便顾左右而言他,躲闪开来,红娘子似乎也明白云昭的心思,虽然不惮于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对于云昭的好感,但却也从不明言,便这样暧昧不明地相处着。
“云昭兄弟,你来鹰嘴岩也有时日了,只虎爷和小乙说你箭术通神,却从来没有见你露过身手,不妨今日露几手我们瞧瞧?”有人大声道。
“那里那里!”云昭连连摆手,“那都是虎爷替我吹嘘呢!”
“说得是一个屁话!”三眼虎瞪起了眼睛,“你要是不行,老子替你吹个屁,还不跟你赌上一局,输死你啊!不要扭扭捏捏,男子汉大丈夫,要的就是一个爽劲,来,给弟兄们露一手,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对了,我记得你射过连珠,今天我们就来玩这个。”
听三眼虎这般说,云昭也起了兴头,不错,男子汉大丈夫,何必躲躲闪闪,何况在鹰嘴岩上,大家最佩服的就是有本事的人,你当真窝囊废一个,在这里绝对没有立足的地方。
“虎爷说怎么玩?”他大声道。
三眼虎阴阴地笑着,“我这里有十枚铜钱,呆会我用力将其抛向空中,你连珠箭发,如果将十枚铜钱都射中了,老子,老子就……”
“虎爷给我洗一个月的内裤?”云昭笑问道。
“你就不能想一个别的招儿吗?”三眼虎大怒,“那壶不开提那壶?”
一群马匪都快活地大笑起来。
“如果你都射中了,老子替你刷一个月的马!”三眼虎道,“你要是输了,就,就替我将燕小乙接下来六天的内裤洗了,如何?”
马匪们笑得打跌,“十箭连珠,虎爷,你可真会出题目,云昭兄弟又不是傻瓜,岂会答应?”
“行,就这样,我赌了!”云昭大声道。
场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十箭连珠,不是开玩笑?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眼虎也有些发呆,“你确定?”
“我想试试!”云昭坦然地道:“从来没有这样试过!”
沉寂片刻,三眼虎突地咧嘴一笑,“小乙,看来我找到下家啦!好,来!”从怀里掏里一把铜钱,数出十枚,握在手中。
燕小乙嘿嘿笑着,从人群中走出来,递给云昭一柄铁弓,十枚羽箭,“各位好兄弟,下注啦,下注啦,不论赌什么,小乙我统统接下来了。”
众多马匪却都是寂然无声,都是盯着云昭,看着他将十枚羽箭一支支插在面前,手持铁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目片刻,霍地睁开,“虎爷,开始!”
三眼虎大叫一声,“好!”手一扬,手里的铜钱天女散花一般飞向空中,众人的头随之抬起,与此同时,他们的耳边传来啉啉不绝的羽箭破空之声,眼见着一支支利箭破空而上,命中一枚枚铜钱,然后掉头跌下来,哧的一声扎在地上。
九枚铜钱,九支利箭,插在地上,箭尾兀自在颤抖着,众人都是目瞪口呆,如此快箭,如此准头,着实让他们大开眼界之余却又是胆战心惊。
云昭手中持着最后一支羽箭,空中却没有了铜钱,转头看向三眼虎,却见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云昭,一只手掌无力地摊开,最后一枚铜钱从手里滑下,落向地上。
啉的一声,最后一支羽箭射出,正中那枚铜钱,箭头擦着三眼虎的脚尖钉在地上,把三眼虎一下子惊得跳了起来。
甩手将铁弓扔给同样目瞪口呆地燕小乙,云昭甩手就走,“虎爷,看来你今年是赌运不昌,流年不利啊!等着你给我刷马哦!”
直到云昭走远,这边马匪群才爆发出巨大的惊叹声。
.沈风的帐蓬之中,自从红娘子回来之后,总算是恢复了整洁,大堆的杂乱被清除去之后,中间的空地之上支上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四个青瓷大碗,四样野味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一坛子老酒泥封还没有去掉,摆在红娘子面前,万元和沈风两人都是眼巴巴地看着这坛酒,只不过红娘子手却按在酒坛上,他们亦只能干吞涎水。
“今天是庆祝云昭马术有了长足的进步,所以呢,我才破例拿一坛酒出来,不过,沈叔,你不用眼巴巴地看着我,你可以多喝一点,但也绝对是有定量的。”啪的一声拍掉泥封,一股浓香旋即传来,即便是不好酒的云昭也觉得食指大动。而沈风与万元两人更是咕嘟一声,大大地吞了一口涎水。
拿了一个酒杯,倒满,“沈叔,这是你的,今天就这么多了!”
看到红娘子站起来,给万元,云昭和她自己都倒了满满一大碗,沈风不由大怒,“这么厚此薄彼?这么小一个杯子,一口就喝尽了,连喉咙都不能打湿。”
“这个杯子可比平时的要大很多,要不要我给你换回来?沈叔,你别忘了,现在更是中午,你只有一杯的定量!”红娘子笑道。
沈风立马伸出手去,捂住了面前的杯子,“那还是算了!”俯下头来,伸出舌头,从酒杯上一舔而过,“好酒啊,妙妙,你什么时候还藏了这么一坛好酒?”
万元嘿嘿一笑,“我知道,这是妙妙十八岁生日那天,偷偷埋下去的,本来以为还要过几年才能喝到呢,想不到今天就拿出来了,沈老大,你亏了!”
“那我得多喝一杯!”沈风可怜巴巴地看着红娘子。
“想也别想!”红娘子横眉冷对。沈风的脸立时就垮了下来。
红娘子也不理会沈风,端起酒碗,对着云昭道:“来,云昭,我敬你,祝你马术大成。”
“多谢!”云昭站了起来,端起碗与红娘子碰了一下,又与万元和沈风各碰一下,一仰脖子喝得一干二净。万元大叫一声豪气,也是一口喝尽,红娘子却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这头沈风看着杯子里的酒,摇头叹息,小心地撮了一口。
云昭伸手提过酒坛,先给沈风满上,再依次给万元与红娘子满上,最后自己也倒了一碗,“云昭承蒙各位照顾,无以为谢,只能在此敬各位一杯,我拙于言辞,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便先干为净。”
端上酒碗,又是一口喝尽,沈风看着自己的杯子,欲哭无泪,早知道云昭要来倒酒,先前就该一口喝光啊,看了一眼三人,端起杯子,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云昭啊,你就安心地在这住下来。”滋儿的一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云昭,期待着他再来敬酒。
那里知道云昭这一碗下肚之后,便没了动静。
“云昭,你酒量不行,悠着点儿!”红娘子关心地道:“来,先吃点菜!”扯了一条兔子腿递给云昭。
云昭的确很少如此喝酒,两碗下肚,已是有些头重脚轻了。接过兔子腿,便啃了起来,早上的那点吃食早已消化光了,正要垫垫底儿。
“云昭天份极好,又有乌云踏雪这样的好马,只消稍加磨练,以后便必然又是一员马上骁将,以他的箭术,再练练马上格斗,蒙人又有的愁了,妙妙,看到他,我便想起当年你的爹爹啊,一柄铁弓,一柄马刀,那是让蒙人闻风丧胆啊,只可惜,天不假年啊!”万元叹了一口气,提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碗,闷闷地喝了下去。
“万叔!”红娘子眼角不由得红了,“总有一天,我会将仇人的心肝挖出来,祭奠我的父母!”
沈风趁着这个当口,提过酒坛子给自己也满上,然后不动声色地将酒坛子放在云昭面前,滋地一口将酒喝尽了,这才道:“妙妙,当年你爹虽说是死了,但也让对头没有好过,嘿,这几十年来,那人表面风光,暗地里却也是痛不欲生,你爹英雄了半辈子,就算最后死了,也让对头一辈子难受,想来就让人痛快。”
红娘子浑然没有注意到沈风的小动作,低着头道:“即便如此,对头还活着,便是我的不孝,我一定会拿下他的人头的。”
云昭小声安慰道:“妙妙,到时候我一定帮你。”
红娘子抬起头来,“好,云昭,有你这句话,我很开心!”正说着,却发现沈风又将酒坛子提到了手中,红娘子一声断喝,“沈叔,你想干什么?”
沈风一哆嗦,将酒坛子放下,咳了一声,“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有礼物要送给云昭,其实,也不算是我的礼物。”
一返身到了床前,从床下拖出一个箱子,掀开,从里面提出一个油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看到这件物事,万元的眼睛立刻便亮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层层揭开油布,里面的东西展露在几人的面前。那是一柄样式极为奇特的铁弓,在弓的两端顶部,各雕刻着一只镂空的狼头,狼嘴张开,露出里面锋利的獠牙,似乎正在仰天长嘶,雕琢手艺出神入化,两只狼头宛如活物一般。而铁弓的中部的握手处,一圈圈的金银两色不知什么编织而成的线紧紧缠绕,分外醒目。
看得出来,这柄弓是被沈风精心保养过的。
“呀,好漂亮的一柄弓,沈叔,你还藏着这样的好东西,我居然不知道呢?”红娘子发出赞叹声,“你要把他送给云昭吗?”
沈风笑了笑,“妙妙,这个需要你来最后决定!”
“为什么?”红娘子奇怪地问道。
“因为这是你爹的遗物。”一边的万元神色郑重地道:“老沈,二十年啦,你一直保存着这柄弓,还将他保养得有如当年一般无二,有心了!”
沈风两手捧起这柄铁弓:“妙妙,这是你爹的遗物,它叫破军!”将铁弓递到红娘子手里,“现在我把他交给你了,是不是给云昭,由你自己来决定。”
捧着这柄破军,红娘子泪如雨下,“爹爹!”
席间几人都安静下来,沈风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长叹一口气,闭目不语,似乎沉浸在当年的回忆之中。
将破军紧紧地抱在怀里,半晌,红娘子站了起来,两手将破军递到云昭面前,“云昭,这柄破军以后就是你的了。希望你用他,多杀敌人,这样,我爹爹在天之灵,也必然欣慰。”
云昭有些手足无措,站了起来,对红娘子道:“妙妙,这是你爹的遗物,理应由你保存才是。”
沈风睁开眼睛,道:“云昭,这柄破军如果在妙妙手中,她也只能像我一样用油皮包起来,思念亲人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她用不了,我想,妙妙的爹一定不希望他的这柄破军在油皮之中再躺上几十年,破军,是用来杀敌的。”
“妙妙箭术不错,怎么用不了破军?”云昭不解地问道。
“你接过来便知。”沈风低沉地道。
不解地云昭从红娘子手中接过破军,只觉得手上一沉,这柄破军比一般的铁弓要沉上许多,单手提起破军,伸指在弦上一弹,铮的一声,破军发出低沉的吟声。吟啸声悠长绵远。
“好弓!”云昭脱口道。
三指扣住弓弦,发力一拉,立时便明白了为什么沈风说这柄弓红娘子用不了,这弓的力道出奇地大,双臂之上如没有好几百斤力气,根本不可能拉开。手一松,嗡的一声,弓弦弹回,虚吟之声久久不绝。
“你明白了?”沈风道。
云昭点点头,这柄弓是属于那种顶级强弓,红娘子是女子,力气弱,拿着这柄弓,根本发挥不出他的威力,即便是自己,寻常弓能射出十箭,而用这柄破军,最多只能射出五箭,但这五箭的破坏力量,却远远大过寻常铁弓射出的箭支。
“当年妙妙他爹便是用这柄破军,杀得蒙族将领苦不堪言,他们的铁甲根本挡不住这柄破军一击,当年妙妙他爹在战场之上,那可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可惜,最后他不是死在战场之上,而是死在自己人手中。”沈风愤怒地道:“而害他的人,现在仍然逍遥自在,高居庙堂之上。”
“良弓赠勇士,红粉予佳人,云昭,这柄弓在你手中,我们或许可以看到破军能重现昔日荣光,拿着!”万元低沉地道。
云昭略一沉吟,接过破军,向着在场三人深深一揖,道:“好,那我就不推辞了,这柄破军在我手中,我一定用他饱饮蒙人鲜血,使燕前辈在九泉之下也感欣慰,妙妙,我拿了你爹的这柄破军,今天当着二位前辈的面,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有用这柄破军将害死你爹的那人射死。为你爹复仇。”
红娘子连连点头,“好,云昭,我期盼着这一天。”
看到云昭收下了破军,沈风走到墙边,摘下挂在墙上的一柄刀,连刀带鞘放在云昭面前,笑道:“弓是妙妙他爹的,我也没什么送给你,这柄刀跟着我几十年了,以后也归你了。”手一推,将刀推到了云昭的面前。
“这怎么可以?”云昭连连道:“这刀一看就不是凡品,沈老当家纵模大漠,身边怎么能没有趁手的兵器,我有破军足矣。”
沈风哈哈大笑,“你倒是识货,不错,这刀的确不错,是我们当年冲入蒙人的大营,我一刀劈了一个蒙族王公,从他手里抢来的。”呛的一声,拔出刀来,整柄刀连同刀柄都是黑沉沉的,看不出一点锋芒,沈风手略略一沉,无声无息,桌子已被切下了一个角,“看到了,这刀看着不起眼,但着实是削铁如泥。”
还刀入鞘,沈风指着刀柄上的几个小洞道:“其实这柄刀以前很拉风的,这些地方都嵌着珍珠钻石,只是后来在卢城,我与妙妙他爹,还有万元他们几个好赌又好喝,这上面的东西都抠出来卖钱了。”
抬手将刀扔向云昭,“也归你了!”
云昭慌忙接住,还想推辞,沈风已是摆手道:“不要讲客气话了,云昭,你知道妙妙为什么不许我喝酒吗?”
云昭摇头。
沈风抬起自己的双手,两只手不停地在颤抖,“看到了,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喝酒还好一点,一旦喝酒,两手就成了这个样子,但我,偏生就爱这一口,所以,刀于我而言,用处已经不大了。刀给你了,弓也给你了,以后对妙妙要好一些。我于愿足矣!”
红娘子刚刚擦干脸上的泪水,听到沈风的话,晕红满面,提过酒坛,给沈风再满上一杯酒,“又在瞎说了,好啦,这是今天最后一杯,喝完这一杯,可不许再喝啦!”
“好,好。好!”沈风眉开眼笑,捧起酒杯,小心地咂了一口。
背着破军,提着沈风给他的那柄刀,在刀柄上,刻着三个字,易水寒,想必是这柄刀的名字了,云昭与红娘子站在鹰嘴岩那高高的岩石上。
“云昭,你真会用这柄破军为我父亲复仇吗?”红娘子低声问道。
“当然,妙妙,我会的,我会用这柄破军将你父亲的仇人钉死在地上。”
“谢谢你,云昭!”
“你跟我客气什么?”云昭道。
红娘子侧头凝视着云昭,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悄悄地伸出手去,挽住了云昭的胳膊。云昭的身体微微一僵。
高地之上,燕小乙指着鹰嘴岩之上,“大家快看!”
云昭身背破军,手提易水寒,红娘子大红的斗蓬迎风飘扬,一只手挽着云昭的胳膊,两人迎着太阳,并肩而立。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已是阳春三月,大漠之上如今已披上了一层春意盎然的绿色地毯,半尺来长的青草将原先的枯黄装饰一新,星星点点的小花从草从之中探出头来,摇曳着一张笑脸,贪婪地吸引着早上新鲜的空气。
有地鼠小心翼翼地从草从里探出头来,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食着草叶之上的露珠,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但凡有一点小小的动静,便哧溜一声跑进草从之中,不见了踪影。
大红马与乌云踏雪相距数十米,对面而立,红娘子与云昭各提了一柄木刀,骑在马上,从今天开始,云昭开始训练马上格斗技巧,让云昭出乎意料的是,在鹰嘴岩马匪之中,马上战斗力最强的居然是红娘子,而不是那些友纠纠气昂昂的精壮汉子。
三眼虎神情激动地站在远处,跺着脚大声呼道:“红姑娘,帮我好好地出口气啊,将这厮好好地揍一顿啊!”这段时间三眼虎流年不利,先是与燕小乙对赌,输了,洗了一个月的内裤,尚没结束呢,与云昭对赌,又输了,得替他刷一个月的马,偏生乌云踏雪对他警惕的很,弄得他刷马的时候亦得提心吊胆,因为随时这匹大黑马都有可能用它那碗大的蹄子给他一下。这种日子,让三眼虎是生不如死啊!
今天红娘子与云昭进行马上格斗训练,三眼虎这叫一个激动啊,终于有了出口气的时候了,兴高采烈的他站在最前排,声嘶力竭地叫喊着,“那个兄弟与我对赌,我赌三回合之内,云昭这个臭小子便被打下马来。”
回答他的是一大片的白眼与竖起的中指。
“当我们傻呢,虎爷!你就别打注意了,老老实实给云昭刷马!”有人在人群中大声嘲笑,显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看好云昭。
云昭自然也听到了三眼虎的叫嚣,心中不由有些恼火,我马上格斗是差了些,但也不至于挡不住红娘子三招,心里蹩了一口气,霍地举起手中的木刀。
两人几乎在同时摧动马匹,相向奔来。
两马交接的瞬间,云昭一刀劈下,红娘子整个人在瞬息之间反倒向马鞍,云昭的木刀从她身上掠过,反手挥出手中的木刀,直劈云昭的背心。
云昭以为对手要遮挡自己的刀势,完全没有想到红娘子竟然是这样一个应付方法,手上用力过猛,整个人相前一扑,背后陡然响起风声,大惊之下,猛摧乌云踏雪,幸得乌云踏雪神骏异常,间不容发之间,突然加速,红娘子的这一刀便擦着云昭的背心掠过,惊得云昭出了一身冷汗,险些一招都没有挡下来。
两人圈转马匹,再一次对面扑来。两匹马都是神骏异常,红娘子骑乘的大红马虽然比乌云踏雪差了一些,但也是万中挑一的战马,两马转弯的半径都极其小,而且加速能力也差相仿佛。
沉闷的木刀交击之声响起,然后在鹰嘴岩马匪的万众瞩目之中,云昭从马上被击了下来,卟嗵一声掉到了草地上,直摔得屁股墩生疼。
红娘子勒停大红马,俯身伸出手去,“不要紧?”云昭拉住她的手,一跃而起,听到那边传来的哄笑声,满脸通红,三招,自己真得没有挡住三招。
“没事,我们再来。”云昭道。
“云昭,马上格斗,你一定要记住借助马力,千万不要每一招都将力量完全用实了,一定要留力,随时准备变化,马上格斗不同于地上,有的时候,你根本不需要用力,完全借助马力,便可以将对手杀死。”红娘子道。
“我记得了!”
翻身上马,定了定神,云昭再一次摧动马匹,挥舞着木刀,向着红娘子杀去。
“看到,三招,果然三招!”三眼虎手舞足蹈,“云昭啊云昭,你也有今天,看看,又来了,又来了,哇哈,一,二,三,四,五,砰!哇哈哈,又掉下来了。”三眼虎跺着着,完全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无上,云昭再一次爬上了乌云踏雪。
“一,二,三……九,十!倒也!”三眼虎狂笑不已。
“一,二,三……十,十一,十二……十五,倒!”三眼虎欢呼不已。
一边的燕小乙瞅了一眼三眼虎,“虎爷,你真笑得出来,你也不瞧瞧,从三招倒下,再到现在十五招倒下,云昭用了多长时间?我可是看了,红姑娘可没有手下留情!”
狂笑的三眼虚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敛了起来,瞧着又一次爬上战马的云昭,丝丝地抽着冷气,“这小子,的确是啊,这小子,他妈的是一个怪胎!”
“所以嘛,虎爷,这这笑声不妨小一点,要是云昭记恨在心,那天他来找你决斗,哇哈哈,虎爷,你可就惨了,要知道,你也不过能在红姑娘手下撑三十招而已,看云昭这个进步速度,恐怕要不了几天!”燕小乙嘻嘻地笑着。
“小子说得不错啊,比箭我是搞不赢他了,现在看来,这小子马上格斗用不了几天也会赶上老子,啧啧,这小子是什么做的?”三眼虎闷闷地道。
远处,云昭又一次摔下马来,这一次却是摔得有些狠了,挣扎了几下,居然没有爬起来,红娘子翻身下马,将他扶了起来,“还好?”
“还行,扭了一下腰!”云昭看着红娘子姣好的面庞,摇头道:“以前我真是坐井观天了,要不是你们,我那样冲上草原,估计现在已经死翘翘了。”
“你进步很快了,毕竟以前你只是打猎而已,能有如今的成绩已经让人很惊讶了,要知道,我可是从小就接受沈叔他们的训练的,今天算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欲速则不达,等身子利落了,我们再来,今天的格斗过程你也正好消化一下。”
“行!”云昭道:“我正要好好地想想今天的战斗过程。”
“回!”红娘子扶着云昭上了乌云踏雪,自己则骑了大红马,缓缓向回走来。
“红姑娘威武!”看到两人奔了回来,众人一齐欢呼,红娘子微笑着挥挥手。
云昭则有些垂头丧气,他胯下的乌云踏雪也蔫头搭脑,今天主人被无数次击下马来,他也觉得倍儿没面子,看着身侧的大红马耻高气扬,乌云踏雪忽地张开大嘴,一口便咬了下去。
大红马正兴奋着呢,突遭袭击,一声惨嘶,高高地跳了起来,险些将红娘子摔下马来,众人先是一楞,接着哄堂大笑,那乌云踏雪似乎是从这笑声中得了鼓励,大张着嘴,露出尖牙,便准备再去美美地咬一口。回过神来的云昭赶紧勒紧马缰,伸手在马头上连连抚摸着,安抚着乌云踏雪。
大红马看着瞪视着自己的乌云踏雪,显是有些怕了,居然向旁踏出几步,尽量离乌云踏雪远些。
众人更是狂笑起来。
感谢阿布小虎,剑舞霜刀,暮光晨影,青涛竹海,雨舞龙腾,温州州长的打赏,你们的支持是我写作的动力,再一次鞠躬感谢!我会更加努力。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的帐蓬离着红娘子与沈风两人的不远,浑身酸痛的他回到自己的帐里,往床上一倒,就再也不想动了,今天与红娘子的战斗,让云昭有些惊心,原来以前的自己太自以为是了,马上的战斗技巧自己差得太远,他倒不是为今天被无数次打倒而恼火,毕竟对面的是朋友,让他跌倒的次数越多,便越能让自己得到锻炼,在以后面对敌人时,这种结果便会大大减少。
他恼火的是自己原来这样差,将脑袋蒙在被子里,云昭仔细回忆着今天战斗时的一幕一幕,特别是红娘子动手时的一些细节,他更是一点也不放过,今天并不是生死搏杀,红娘子的动作并不是特别快,云昭对那些将他击下马来的瞬间记忆犹新。
回忆,模仿,消化,吸收,这便是云昭现在急于要做的。
“云昭,你在吗?”外面传来红娘子的声音。
“在呢!”云昭翻过身坐了起来。
红娘子掀帘而入,手里拿着几个瓷瓶,“身上很痛?”
云昭连连摇头,“还行,不那么痛!”
红娘子哧的一笑,“你撒谎,我动的手,我自然清楚力道。快躺下!”
“干什么?”云昭莫名其妙。
“给你上药啊!”扬了扬手中的瓷瓶,红娘子道:“不然到了明天,你就没力气再练了。这是我从沈叔那里要来的最好的金创药,敷上,睡上一觉,明天就不会那么痛了。”
“这个,我自己来!”云昭道,伸手去接红娘子手中的瓷瓶,红娘子手一扬,笑道:“你把手背过去,我看看,你的手臂有多长,连后背上的伤都能抹到?”
云昭嘿地一笑。
“脱了衣服,躺下!”红娘子不容置疑地道,“快点!”
看着红娘子认真的神色,云昭乖乖地脱去了上衣,趴在了床上。
云昭的背心上的伤痕触目惊心,横七竖八地全都是被木刀砍出来的青色於痕,有的地方更是青紫交加。红娘子不由大为心疼,纤纤食指在这些伤痕上抚过,自己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好凉,妙妙,你这药当真不错呢!”伏在床上的云昭已是大声赞了起来。
红娘子脸一红,“胡说什么呢,我都还没有给你上药。”
“啊!”云昭一怔,顿时明白过来,刚刚那冰凉的从自己后背上摸过的是什么了,不由大为尴尬。
“疼么?”红娘子柔柔地问道。
“有些疼!”云昭老老实实地答道,开玩笑,那怕是木刀,被人这样斩上十七八下,那有不疼的。
“对不起!”
“你是为我好!”云昭笑道:“今天你对我狠一些,将来我活下来的可能性便大增,妙妙,这一点我还是很明白的,以后你不要留手,尽管使出你全身本领。我皮厚,经打,不怕疼!”
“我当然不会留手的,只有你能打得赢我了,我才能放心地让你去报仇呢!”红娘子道。“躺好了,我给你抹药!”
从桌上拿过一个碗,从几个瓷瓶里倒出些药粉,调到一起,成了浆糊状,挖了一些,涂抹在云昭背上的伤痕处。
嘶!云昭陡地感觉到一阵火辣辣地疼痛,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但紧接着便是一阵清凉感传来,先前的疼痛便大为减轻,果然上极好的金创药。
红娘子细心地为云昭慢慢地抹着药,直弄了半个时辰,才将后背上的伤抹好,“躺着别动,半个时辰后再翻身,让药力好好地渗进去!”
“哦!”
红娘子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云昭身边,道:“趁这个空儿,我给你讲讲马上格斗的一些技巧和用力方法。”
沈风迈着方步走到了马栏边,万元正趴在马栏边,聚精会神地看着栏里的马儿,昨天,三眼虎他们又去捕了几匹野马回来,万元正在观察着这几匹被拴了起来显得很暴燥的高头大马。
“不错,不错,三眼虎他们的眼力大有长进!”万元连连点头。
沈风走了过去,“老万!”
“老大来了?”万元瞟了一眼,“瞧瞧,那匹纯白色的不错,你那匹黄骠年纪大了,要不要考虑换一匹?”
沈风笑道:“算了,老都老了,念旧,还是骑黄骠,和黄骠一齐好些年了,习惯默契都培养出来了,我这个年纪,没精力也没时间再驯一匹新马了。”
“才五十出头,老什么老?”万元看了他一眼。
沈风举起双手,两只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差不多了。”
万元默然片刻,“你这一次倒是大方,破军和易水寒一股脑地送了出去,也不怕你的念想落到空处?”
沈风笑道:“难得妙妙看上了一个人,我怎么也得替她加一把劲?云昭那小子不错,有潜力啊!”
“我看这个人对他那个被抢去的老婆情义重得很,这个家伙看着灵动,有的地方只怕死心眼,你就不怕妙妙受伤害?”万元道。
沈风默然片刻,“老万,你也知道,妙妙一向眼高于顶,这几年我也一直替他物色着呢,咱们这里不错的小伙子也不少,但你看她对那个人假以辞色过,现在好不容易动了心,不管结果如何,我总得帮她。再说了,云昭的那个老婆被蒙人抢了去,只怕生存下来的机会不大,时间会慢慢地让他淡忘的,妙妙聪明得很,温水煮青蛙,慢慢地来,这种事儿,本身也急不得。”
“你倒是好耐心,要是我啊,一碗药下去放倒了云昭,先把生米煮成了熟饭再说,那时候还怕这小子赖账不成?”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沈风笑骂道:“这种锼主意要是让妙妙听到了,保管你胡子被拔个精光。”
万元嘿嘿笑道:“如果真让她得偿所愿,只怕感谢我还来不及呢,老沈啊,说实话,妙妙一向被你惯坏了,在鹰嘴岩便像只母老虎一般,难得地看到她如今温柔的模样呢,这可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嗯,我喜欢云昭,有他在,我胡子被拔的危险大大降低。”
沈风呵呵大笑,“不错,不错,喂,老万,你哪里还有一坛酒,咱们哥儿俩去喝两杯?”
万元瞄了他一眼,“我可怕被妙妙捉个现行。”
“不怕,现在她去给云昭那小子上药,一时半会不会出来,走,走,抓紧时间!”拖了万元便走。
“我说老沈,你还是少喝一点,你这手?怎么也不找姚谦看看,弄点药?”
“你以为我没瞧大夫啊,姚谦说了,这没法子,唯一的就是不要喝酒,少动怒,便可控制,老子都这把年纪了,还这穷讲穷什么,走,走!”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月下来,红娘子的注意力倒有绝大部分放在对云昭的马上格斗训练之中,对沈风的监管自然而然就放松了,倒是让他趁机偷了不少酒喝,每当红娘子闻着沈风身上的味儿狐疑地眼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的时候,沈风总是找个机会便溜到云昭那里,在云昭面前,红娘子还是很注意自己的淑女风范的,因为在云昭面前,听到他多次提到过柔娘,那是一个温宛得如水一般的女子。每每看到云昭说起柔娘,面带微笑,轻言细语的模样,红娘子便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泛起一股酸意。
可惜,自己只是在那天惊鸿一瞥,柔娘又盖着红盖头,连她长什么模样自己都没有看到,不过看云昭这个样子,柔娘肯定是很漂亮的。每每念及此处,红娘子便会找来一面铜镜,仔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黑了些,皮肤也很粗糙,以前从不在意自己容貌的红娘子,现在亦开始精心打扮起来了。
于是鹰嘴岩马匪们便惊讶地发现,他们的红姑娘居然也开始用胭脂水粉了。
一红一黑两匹战马在荒漠之上纠缠在一起,两柄木刀上下翻飞,云昭与红娘子激烈的斗在一处,与一个月前相比,现在的云昭马上格斗完全是天上地下,从开始的数招就要吃红娘子一刀,倒现在几乎能与红娘子斗个旗鼓相当,不仅让红娘子大为惊喜,也让鹰嘴岩众马匪瞠目结舌。
技巧之上,云昭仍是差了红娘子一筹,而这一筹已不是在训练之中能得出来的了,必须在血与火之中,在真正的面对面以命相搏的厮杀之中才能悟出来。而云昭在气力上的优势,却又弥补了这一份技巧的不足,再加上胯下的乌云盖雪着实凶悍,背上主人搏杀,它也没有闲着,得空便对着大红马张嘴便咬,撩蹶子便踢,让大红马相当的畏惧,几相加起来,云昭居然与红娘子斗了一个旗鼓相当。
“好了!”红娘子一刀迫开云昭,“云昭,你过关了,不用再斗了,如果你手里拿得是易水寒,我早就输了!”长时间的缠斗,让红娘子微微有些气喘,一张脸上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之下的大眼睛里透露出分外的欣喜。
“多谢妙妙,这段日子辛苦你了!”云昭抱拳道。
“早就说了,谢什么!”红娘子嗔怪地道:“我不辛苦,你辛苦倒是真的,身上的伤都好了?”
“好了,这点皮肉伤,算不了什么!”云昭圈转马头,与红娘子并马而行,不过大红马很是自觉地往旁边让了两步,与乌云盖雪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明天,我们再练些别的东西!”红娘子道。
“还有什么?”云昭奇道。
“有,很多呢,主要便是战场上的生存技巧,云昭,你没有参加过大规模的战斗,不知道在这种战斗之中,个人武力再高,也没有多少施展的余地,所以,提高在战场搏杀之上的生存技巧,那是必不可少的。”红娘子道。“你要作好准备,可能又要挨打吃亏了!”
“这个没问题,我扛得住。”云昭大声道。
回到住处,坐在床沿上,云昭脱下衣服,身上的伤痕仍然没有完全消散,一条条纵横来去的伤痕让人触目心惊。从枕边拉出红娘子从云家村带出来的那个包袱,每天晚上,他总要好好地看上一阵才会睡去。
包袱里没有几样东西,一个小口袋,里面装着二十来两散碎的略带黑色的碎银,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原来准备给柔娘打一套银首饰,不过没有用,想不到现在成了母亲唯一留给自己的念想了。一个木盒子,这是柔娘的首饰盒,里面装着柔娘结婚那天带在头上的银簪子,一对耳环,一双绞丝银镯,还有为未来儿子准备的百家锁。另外,便只有两件自己的单衣了。
将这些东西紧紧地捂在胸口,云昭低下头,闭着眼,喃喃地道:“娘,我会为你报仇的,柔娘,我一定能找到你。”
大帐之外的阴影之中,红娘子伫足不前,侧耳倾听着帐内传来低微的啜泣声,她神色亦是黯然,沉默半晌悄然离去。
翌日清晨,云昭精神抖擞地骑着乌云盖雪,出现在荒漠之上,片刻之后,红娘子也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云昭瞠目结舌的是,红娘子这一次不是一个人,在她的身后,三眼虎,燕小乙等浩浩荡荡,居然跟着十数骑人马。
“云昭,我们开始吗?”红娘子大声叫道。
虽然不知道今天到底要干什么,但云昭仍然大声道:“好!”心道,这是要群殴自己吗,一个红娘子便与自己旗鼓相当,再加上三眼虎,今天果真是又要挨揍了。
三眼虎不怀好意地嘿嘿笑着,一只手在马鞍边的皮袋里掏来掏去,“云昭,今天有你好受的,好生受用!”
“云昭,你策马突击,我们这里会向前投掷各种东西,你就当是箭,挨着一下,便算你输了!”红娘子笑道。
“好!”云昭圈马离开众人数百米的距离,拔出了木刀,大叫道,“我来了!”一夹马腹,乌云盖雪陡地发力,向着众人冲来。
这边一声呐喊,十数匹马骤然飞散,每一个人手中都握了一团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也是纷纷奔向云昭。
“中招!”三眼虎一声大叫,手中黑乎首的东西率先飞向云昭。几乎在此同时,十数骑马匪手中的东西都飞向了云昭。
挥舞着手中的木刀,击向飞来的暗器,同时身子在马上左躲右闪,云昭飞速地向着众人突击。木刀起处,一名马匪大叫一声,已是被一刀劈在胯上,掉下马来。
云昭左冲右突,十数名马匪尽量地保持着与他的距离,不停地向他投掷着暗器,不时有人被云昭击下马来。
“看我的!”三眼虎觑准空当,手里的东西脱手飞出,恰好此时云昭劈倒一个马匪,刚好转过身来,卟的一声,三眼虎扔出来的东西正中面门,溅了一脸,一股恶臭传来,马粪!云昭伸手抹去脸上的糊糊,对面的三眼虎笑得打跌。
“你输了!”远处观战的红娘子驰进,“云昭,你输了!”突然鼻子里闻到臭味,“什么东西?”
云昭哭笑不得地在脸上又摸了一把,将满手的糊糊递到红娘子眼前,“马粪!”
红娘子大怒,霍地转头,“三眼虎!”
三眼虎大惊失色,圈转马头,打马便逃!
“你给我站住!”红娘子纵马急追,“三眼虎,我扒了你的皮!”
“救命啊!”三眼虎惨叫着飞马狂奔,“老当家,救命啊,红姑娘要杀人啦!”
看着一前一后狂奔而去的三眼虎与红娘子,云昭不由放声大笑起来,在他身后,一群马匪也快活地笑了起来。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又是一个艳阳天,数十人驱策着战马,在荒原之上战成一团,这是一场人数悬殊的对决,一方只有一人,另一方却有数十人之多。云昭骑在乌云踏雪背上,挥舞着木刀,左冲右突,不但要应付随时快马扑上来木刀乱劈的对手,还得提防自己一旦突出去,便会迎头飞来的各色暗器,这一次还加上了取下箭头的羽箭,虽说没了箭头,但强弓射出来,一旦命中,那叫一个疼啊!
“杀!”一声暴喝,乌云踏雪灵巧地从两马战马之中间不容发地冲过,木刀左劈右削,两人又被击下马去,狼狈地退出了战场。
利用乌云踏雪的速度,云昭将围攻的诸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较散,这样便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去各个击破,至于那些暗器,如今已很难威胁到他了。
随着乌云踏雪犹如一道黑烟在草原之上掠过,越来越多的马匪坠下马来。
三眼虎偷偷摸摸地从鞍旁边袋之中掏出一砣东西,握在手中,正要扬手掷出,云昭却已是冲着他直奔而来,乌云踏雪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三眼虎还没有来得及拨转马头,云昭已经到了他的身边,“杀!”云昭大喝一声,扬起了木刀。
“停!”三眼虎忽地大叫一声。
扬起的木刀凝在了半空,“怎么哪,虎爷?”云昭睁大眼睛问道。
三眼虎一扬手,卟的一声,一砣东西又打在了云昭的脸上,看着那砣黑绿交加的玩意儿在云昭脸上开花,三眼虎大笑着纵马奔开,“云昭,这是虎爷又教你的一招,面对着敌人,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千万别听他啰嗦,先一刀砍翻罗,哈哈哈!”
“又是马粪!”云昭大怒,纵马急追上去,“你还有点新意没有?”
“这可是你那头大黑骡子拉的,怎么样,味不错?哈哈哈,爷从今天起,就不用给你刷马啦!”三眼虎狂笑着。
笑着笑着,三眼虎便笑不出来了,身后清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扭头一看,云昭挥舞着木刀已经追了上来,而在他身后,其它的同伴已经勒停了马匹,正哈哈大笑地看着云昭迅速地逼近三眼虎。
三眼虎大惊失色,“你们太没义气啦!啊哟!”却是云昭马快,迫近他身边,一刀便砍了过来,险险避过云昭这一刀,三眼虎抽出腰里插着的一柄木刀,转马便奔着云昭而来,“好小子,让虎爷教训教训你,虎爷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来得好!”云昭双眼发亮,两人旋即恶斗在一起,而在远处,更多的马匪汇聚起来,鼓噪着替两人打油助威。
“虎爷,加把劲,把云昭捶下来!”
“哎呀呀,差一点点啊!”
燕小乙也在那里拍着马鞍狂叫,一大群人中,倒没有一个人是支持云昭的,这也很正常,三眼虎是他的老伙计了,而且这些天来他们陪着云昭练习,身上可是没少吃云昭的木刀,现在三眼虎与云昭可是正儿八板地打了起来,与训练那可大不一样。云昭纵然在训练之中表现出了很高的水平,但真正打起来,能发挥多少还难说,虎爷那可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将,经验丰富之极。
燕小乙狂叫了几声,忽地觉得右侧有些发冷,转脸看时,却见红娘子正狠狠地瞪着他,正在狂叫虎爷加把劲的他立马将后几个字蹩了回去,转而满脸欢容地大叫,“云昭加把劲啊,把虎爷干下去。”
燕小乙附近的马匪们诧异地看向他,却见燕小乙一边大叫,手指头却悄悄地点着右边的红娘子,恍然间便明白了,于是又有人加入了进来,片刻之后,云昭加把劲把虎爷干下去的叫嚣声便响彻荒漠。
三眼虎这叫一个气苦啊,老子人缘这么差么?一个失神,手中的木刀便被云昭砸飞,拨马要逃,胯下的战马那里比得过乌云踏雪的速度,瞬间便被云昭追上,唰地一刀劈向三眼虎。
“我操!”三眼虎不由闭上眼睛,预感的疼痛没有传来,整个人都是腾空而起,睁眼看时,却是云昭抓信了自己的腰带,生生地将自己从马上拖了起来。
将三眼虎摁在自己的马上,云昭打马奔了回来,笑嘻嘻地将三眼虎向地上一丢,落地瞬间,三眼虎双手一撑,一挺腰已是站了起来。
“虎爷还好?”
“虎爷滋味如何?”
一群马匪大笑着看向三眼虎,三眼虎戟指着他们痛骂道:“一群没良心的小崽子,我记住你们了,等着,虎爷会让你们难受的。”
一群马匪讪讪地转头看向他方,在三眼虎的威胁与红娘子的威胁之间,他们毫无疑问会选择倒向红娘子,这是没的说的。
红娘子笑盈盈地看着云昭,三眼虎不住地痛骂着他不讲义气的伙伴,便在这时,远处一匹快马奔来,“红姑娘,虎爷,老当家的招大家马上回去!”
“出什么事了?”红娘子问道。
“红姑娘,哨探回来报告,在离我们鹰嘴岩数十里的地方,发现了地斤泽的蒙人马匪,与我们的哨探起了冲突,我们人少,吃了点亏,老当家的召大家回去议事呢!”
“走!”红娘子拨转马头,“回去!”
三眼虎一跃上马,一边追赶红娘子,一边痛骂道:“地斤泽那群蛮子活得不耐烦了,几年前还没有被我们杀够,又送上门来了?”
鹰嘴岩里,云昭第一次随着众人踏进了那顶巨大的帐蓬,沈风坐在正中间,在他的身后,是一副巨大的荒漠地图,上面星星点点地标注着许多标志。
“沈叔!”红娘子走了上去,“情况怎么样,我们伤了几个兄弟?”
“死了两个,伤了三个!”沈风淡淡地道,“逃回来的弟兄说,是地斤泽的黄胡子的手下,大约有数十骑。”
“数十骑便来我们家门口撒野?”三眼虎大怒,“老当家的,我带人去平了他们!”
“等一下!”沈风抬手拦住他,“慌什么,他们既然来了,而且又伤了我们的人,还想平安活着回去么?”说这几句话时,沈风抬起的脸上充满了自信与不屑,这一瞬间,云昭才觉得眼前这个沈风才是真正的鹰嘴岩的大当家,而以前,自己看到的却只是一邻家老者。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沈风看着房内的众人,缓缓地道:“我只是在想,黄胡子几年前挑衅我们,被我们杀得大败亏输,这几年以来,一直老老实实从不来招惹我们,甚至看到我们鹰嘴岩的大旗便会望风而遁,这一次,他是吃了什么胆子,居然敢派人到我门上来显摆?”
“这几年来,地斤泽虽然不来惹我们,但却一直在不停地扩张势力,大漠上的马匪有不少给他们收复了,再加上从去年到今年,大漠蒙族内乱不至,不少人在争夺王位的斗争中失败而流亡逃窜,这也直接导致了黄胡子实力大张,我想,黄胡子是不是认为他已经有能力挑战我们了。”红娘子道。
嘿嘿,沈风冷笑两声,“我鹰嘴岩被世人称作是马匪,但我们从头到尾,便是一支军队,黄胡子人数再多,也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焉能是我敌手,也好,既然他打上门来,我们便再给他一个好好地教训,这一次,可不是击败了他就可了,我要让他成为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三眼虎眼睛一亮,“大当家的,是不是要抢了他的地斤泽?”
沈风点点头,笑道:“正是,地斤泽是好地方啊,黄胡子占了那里,可惜了的,不妨将那里作为我们的一个分寨。”
“云昭,你还不太了解大漠的情况,过来看看这张图。”云昭招呼道:“你来瞧瞧,这是流贯荒漠的阿古拉斯河,这是大漠的生命河,正因为有了它,才有了蒙族,所以在这条河的两岸地区,聚集着蒙人的大部落,几乎所有的蒙人部族都聚集在这条河的沿岸,所以,这些地方便是我们的禁区,马匪是没有能力再这些地方立足的。”沈风道。
云昭看着贯穿了整个大漠的这条绿线,点点头,“我明白,这个区域也是大漠最为富庶的地方。”
沈风指点着荒漠上的另外一些星星点点的绿意,“这些地方,是这些年来我们探明的荒漠之中的绿州,有的有人居住,当然,大多数都是马匪,有的地方还没有人。”
云昭一惊,“这么多马匪?”
沈风哈哈一笑,“当然,不过这其中有实力的没有几家,其中有些离我们太远,也不需要太过于关注,离我们最近的,又有实力与我们叫板的,便只有这里,地斤泽。”
“地斤泽聚集着超过三千人的马匪,首领叫阿尔布古,因为有一把浓密的黄胡子,所以我们都叫他黄胡子。这个人凶悍善战,又无恶不作,是距离我们大越最近的一股蒙人马匪。对我们大越边民烧杀抢掠的事情大都便是他们干的。”沈风说道,却没有注意云昭听到这话之后,眼中突地闪过道道凶光,两只拳头也不由自主地捏紧。
“阿尔布古实力强劲,经常被一些蒙人部落雇佣打仗,谁出的钱多便为谁干,毫无信用可讲,久而久之,在大漠之上便臭名昭著了,前几年,他想打鹰嘴岩的注意,被我们狠狠地敲打了一下,这才老实了,没想到这几年的休养生息,他又喘过气来了,这一次既然他找上了门,我们便不再客气,灭了他,夺了地斤泽,我们便又有了一个基地。”
“三眼虎,你带人去,灭了他的这股前哨,记住,给我抓几个活口回来。”沈风道。
“好嘞,大当家的!”三眼虎快活地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我也去!”云昭大声说道。“我去给虎爷帮忙。”
三眼虎一楞,转身看着沈风,沈风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好,云昭也去。”
红娘子向前一步,“沈叔……”
沈风摆摆手,“你不必说了,几十个人而已,如果鹰嘴岩二当家的也去,岂不是太瞧得起他们了,你在家呆着,我们接着商讨怎么去打地斤泽,阿尔布古手下人马比我们还多,我们得商议一个妥善的办法,不打则已,一打便要摧枯拉朽地将他们拿下。”
红娘子无奈地点点头,“是!”转身看着云昭,“你,小心一些!”
云昭笑道:“放心!”
“三眼虎!”红娘子又看向三眼虎。
三眼虎会意地一笑,“红姑娘放心,我理会得!”红娘子这是要三眼虎照顾一下云昭,必竟,这是云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看着两人出门,沈风笑道:“妙妙,雏鹰只有放他自己去翱翔天地,才有可能真正成为雄鹰的,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更何况,以云昭现在的本领,区区几十个马匪,能奈他何?”
红娘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所谓关心则乱,便是这个道理了。
一百余骑鹰嘴岩马匪顷刻之间便集结在了一起,平时在一起嘻嘻哈哈不觉得,但现在,云昭看着他们的挺拔的身影,却感受到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气势,那是一股杀气,百余骑集中一起,以前的随意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然。
三眼虎翻身上马,对身边的云昭道:“跟着我!”
云昭知道,自己打仗完全还是一个门外汉,点点头,“我知道!”
一百余骑奔下鹰嘴岩,自杀虎口一路奔出,向着哨探发现地斤泽马贼的地方驶去。
马车沿着官道向前疾驰,几名身材壮实的带刀护卫护持在两侧,最前面的一匹马上,是一个身材瘦小,蓄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
他叫索文海,是邬思远的下属,邬思远一时脱下开身,便由他带人护送这辆马车里的人回到京城,将马车里的这个女人交给大王爷。索文海很紧张,因为邬思远在临走的时候对他说,如果这个女人在路上少了一根毫毛,那他就可以自己打个地方抹脖子了。
这让他战战兢兢,从卢城往京城,一路近三千里地,谁敢保证不出一点差错呢?好在邬思远给了他一块大王爷府的令牌,这让他沿途之上可以驻留官驿,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用这声令牌调集一百人以下的地方驻军。
但这个女人太不省心了。索文海是在潭州从邬思远手中接过护送个女人的任务的,对于马车里的女人身份并不清楚,也不知道来历,但只消看这个女人的反应,索文海便知道来路不正,因为只要这个女人是清醒的时候,便是大哭大闹,寻死觅活,一连几次,让索文海都惊出了几身冷汗,最后没有办法,他使用令牌从一个县的女监里调出了几个身材壮实的专管女犯人的妇人,这才将马车里的这个女人治得服服帖帖。
但问题是,这个女人是闹腾不起来了,但却不吃不喝,每天便靠着硬灌一些流食来维持,看着这个女人日渐消瘦,索文海想起邬思远的话,不由寒毛倒竖,自己贴钱购了一些人参,每日煎了汤灌着她喝下去,以免人还未到京城,便已经瘦脱了形。
“这他妈真是一趟苦差事!”索文海不无抱怨,这一路之上两个多月的时间,马车里的女人倒是没瘦了,也不闹腾了,但索文海却是瘦了一大圈,荷包也瘪了,幸亏,马上就要到京城了。否则,自己非破产不可。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柔娘软软地躺在马车里,这些日子以来,泪也哭干了,浑身的力气也都没了,两个壮硕的妇人一左一右夹着她,只消稍有动作,她们便会紧张起来,自己连寻死的机会也找不到。
那一夜,犹如梦魇,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只要一闭眼,眼前便是狞笑着的歹人提着雪亮的钢刀走进来,婆婆挡在自己的前面,然后那刀便没有丝毫犹豫地插进了婆婆的胸前,自己的身上溅满了婆婆的鲜血,她听到了云昭急切的喊叫声,但那是她最后的知觉。
醒来之后,自己便身处在这辆马车之中,一路疾驰,不知驶向何方,但柔娘知道,自己正在一路向南,因为她听到了路人的口音在不停地变化着,每天送进马车里来的饭食也与北边大不相同,一天天的偏淡,偏甜。
但最让柔娘不解的是,每到晚上住宿的时候,住的居然都是官家的驿站,而每到这个时候,那两个壮妇也不知使用了些什么手段,自己浑身发软,口不能言,只能任由他们摆布着送进房中,这种日子,当真生不如死。
路也越走越好了,从开始的无比颠簸,到现在平稳直极,道路状况是越来越好了,天气也是天比一天暖和起来了,柔娘不知道这些人会将自己送到什么地方去?但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有力气,便一定会跑回去,云昭一定还活着,他那么壮实,那么有本事,怎么会有意外呢?那么多的猛兽都被云大哥杀了,那些坏人一定跑不了。柔娘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可是自己不见了,云大哥在那里去找自己呢?
车外,索文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已经可以看到远处上京城巍峨的城楼了,自己这一趟差事总算是可以结束了,将人往大王府一交,自己一定要好好地找个地方去放松放松,这一路行来,自己比谁都累,不仅是身体累,心也累。
心情大好的他甚至走到了车窗边,对着车内道:“姑娘,我们马上就要到地头了,这里是上京,我们大越的京城,比起边疆,那可不能同日而语,其繁华之处,是你难以想象的,有朝一日姑娘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了索某这一路的精心服伺啊!”
柔娘心里大惊,原来自己竟然到了大越的京城上京,这里距着卢城足足有近三千里地,以往自己也只听爹爹说起过,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来这种地方,一时之间,内心里惶乱无比,自己竟然走了这么远,云大哥可怎么找自己,他怎么可能想到自己竟然到了数千里之外?
心中彷然无计,眼中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了下来。
“我要回家!”她哭了起来。
索元海觉得有必要劝劝这个姑娘,伸手敲敲窗,里面的壮妇拉开车窗,索元海精瘦的脸庞从车窗外探了进来。
“姑娘,你知道你要去的地方是哪里吗?”他眉飞色舞,“是大王爷府,你知道大王爷是什么人吗?那可是当今皇上的长子,是最有希望将来登上我们大越皇位的人,一入大王爷府,你可是身价百倍呀,如果运气好,能得到大王爷的宠爱,那假以时日,我们这些人都要跪在你的面前向你行礼的,你说说,这样的好事,你那里去寻,一般人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好事呢,你说是不?”
“我不要进大王爷府,我要回家!”对于大王子是什么人,柔娘没有什么感觉,索元海愈是这样说,他便愈害怕,父亲曾说过,候门深似海,这个大王爷比起什么候门,身份更高,自己如果真进了这种地方,那只怕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自己的云大哥了。
看到柔娘油盐不进,索元海耸耸肩,乡下姑娘,没见过世面,恐怕只有到了大王爷府,见了那等排场,那等奢华,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堂了,只怕那时候,想赶都赶不走了?
“姑娘啊,你现在哭哭啼啼,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好了,不要哭了,真进了大王爷府,你还这么哭啼的话,惹得那些大人物不高兴了,你可真就惨了!”索元海道。挥手命令壮妇关上车窗,摧促着马车快些走,早一步到京城,早一步交差完事。
身后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让路让路的呼喝之声不时传来,索元海回过头来,一看来者的旗仗,身子一抖,赶紧道:“快,将马车赶到路边,让后面的人先过去。”
一行人让到路边,停了下来。
先是数十骑盔甲鲜明的骑士策马而过,随后便是数辆马车紧随而来,在马车的边上,一个金袍玉带,头带王冠的年青人骑在一匹纯白的高头大马上,伴随着马车缓缓而来。
“四王子!”索元海心中一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四王子,看他们的架式,大概是四王子陪着家眷去郊外踏青而回。
四王子李逍,时年二十八岁,在皇帝陛下十二个儿子之中,是极有能力的一个人,现在主管着户部与刑部,是索元海所效力的大王子李鉴最强有力的竟争对手。亦是最有可能与大王子争夺那把椅子之人。大王子李鉴今年三十六岁,主管着兵部与工部。两人都是皇帝面前第一得用之人,也各有班底,在朝堂之中各有一大批人拥护,随着皇帝陛下身体情况每况愈下,现在这种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索元海低着头,不敢仰视,虽然在外面,他威风八面,不少地方官员对他是巴结不已,但对于这些人来说,他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下人而已。一言便可决自己生死。
李逍的心情不太好,这主要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在与大哥的竞争之中落了下风,先是户部的财政收入连年下降,国家财政捉襟见肘,寅吃卯粮,让父皇是相当不悦,接着便是与自己亲厚的副相王霖被大哥抓住了一个把柄,被迫出外,一连串的打击让他有些消沉。朝中势力本就是此涨彼消,自己连接着吃挂落,便有些墙头草摇摆起来,就这一段时间,便有好几个原先偏向自己的朝中大臣倒向了大哥。
心情不好的他带着王妃与家人去郊外踏青,借此来冲散一下心中的郁闷,同时也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地想一想对策,户部积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而王霖自己本身的确持身不正,这才让人抓住了把柄,这两件事,都是无可挽回的,但想要挽回局,倒也不仅仅是做出什么成绩来,只要能抓住大哥的什么把柄,一样可以扳回一局来。
想着心事,李逍有些神不守舍,但大哥一向城府极深,做事也是小心谨慎,想要抓住什么错处,倒还真是一件难事。
但李逍不相信大哥便是干净的,实则上,在他们这个位置上,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是干净的,问题是,自己从那里下手?
李逍出神地想着,眼角忽地掠过一个熟悉的人影,他不由一怔,勒停了马匹,转头看向那个有些熟悉的人影。
“索文海?”他疑惑的叫了起来,这不是大哥家的一个管事么?自己曾经在大哥家见过这么一个人。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索文海心中暗暗叫苦,想不到四王子记忆这么好,自己只不过见过他一面,他居然就认得了自己,而且记得了自己的名字。
已经被叫破形藏,在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站在一边,那就是大不敬了,索文海抬起头来时,脸上已满是笑容,急走几步到了四王子李逍的马前,深深地弯腰,陪着笑脸道:“四爷,小的索文海给您见礼了!”
李逍一只手按在马鞍之上,俯下身来,笑道:“我还道我认差了,没想到果然是你,怎么,见到你家四爷也不上来行礼,缩着头躲在一边是什么道理?”
索文海脸上冒出汗来,这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陪笑着道:“四爷,小人本想给你见礼来着,但见您带着眷属,小的这不是怕冲撞了您的车驾么?”
李逍哈哈一笑,直起身来,“大哥的门人,总是这么伶牙俐齿,好,这理由也算说得过去,怎么,这是给我大哥办差回来了?马车里又载着什么宝贝给我大哥呢,能不能让我开开眼界?”李逍对于邬思远,索文海这些人绝无好感,自己穷得四处打秋风,但大哥却大把大把的花钱拉拢朝臣,这些银钱便是这些人给他弄回来的,自己也曾派人暗中打探过他们银钱的来路,但却一无所获。
索文海陪笑道:“那里,这马车里是小人的家眷,乡野村妇,不敢出来冲撞四爷。”
李逍一听是索文海的家眷,顿时便没有了兴致,瞧着索文海这蟑头鼠目的模样,他的婆娘也好不到那里去,真要出来给自己见礼,没的恶心了自己。扬了扬马鞭,“既是如此,那就去大哥哪交差!”说完打马便行。
索文海大喜,深深地弯下腰去,“小的送四爷。”
马车之中,柔娘对外面的对话听得真切,柔娘本是冰雪聪明之人,听着外面这个叫四爷的人,话语里不无找碴儿的意思,显然与抓住自己的这些人不是一路人,心中不由一动,偷偷地看了一眼两边坐着的壮妇,两个壮妇显然也是被外面人的身份吓着了,脸色如土,身体也不住地发着抖,两眼发亮,抓着柔娘的手不由自主地便放松了,也是,两个县狱里的女狱卒,陡然见到外面身份尊贵无比的天皇贵胄,那有不激动,害怕的道理?
鼓起全身的力气,柔娘娇小的身子猛地跃了起来,一头便撞向马车车窗,哗啦一声,车窗受这大力一撞,顿时碎裂,柔娘满头满脸的鲜血,撞得头昏眼花,鲜血流下,蒙住了眼睛,但柔娘知道,能不能脱且虎爪,便在这一刻,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柔娘放开嗓子,尖叫一声:“救命啊,救命啊!”
李逍马队正缓缓通过,路边的行人都躬身行礼让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路上只听得清脆的马蹄声和马车车辙压过路面的吱呀声,柔娘拼尽全力的这一声尖叫,便犹如睛天霹雳一般,打响在众人的耳边,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向路边这本来不起眼的马车,车窗之上,一个满头鲜血,披头散发的女子正在放声大叫,而旋即车里传来惊叫声,这个女子被扯了回去。
索文海听到这一声叫时,整个人便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全身都僵了,心中大叫一声糟了,艰难地转动头颅,只盼李逍没有听到。
但柔娘这一声如此之大,李逍岂能听不到?诧异地回过头来,恰好看到满头鲜血的柔娘被强扯了回去。
皱起了眉头,李逍挥挥手,“看看怎么一回事?”立即便有两名卫士翻身下马,走向马车。
索文海这才反应过来,连奔几步跑到李逍面前,“四爷,四爷,那是我的婆娘!”
李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的婆娘?你的婆娘撞得头破血流的喊救命?这可真是奇哉怪也,索文海,莫非你在家虐待家人,这在大越刑律之中是可以入罪的,你家四爷我正好管着刑部,既然撞见了,当然得问一问。”
索文海脸上冷汗直冒,马车门一旦打开,所有的事情便要露馅,情急之下,只能抬出大王爷李鉴来当挡箭牌,但愿四爷顾忌着皇家名声,不再追究此事,就此放过。
卟通一声跪在地上,“四爷,四爷,我说实话,这里面的不是我的婆娘,这,这是献给大王爷的一个女子,但这女子有些不听话,四爷,我不敢说谎,这个女子是大王爷指定要的。”
李逍心中一喜,当真是瞌睡来了,便有人送来枕头,如果这个女子不过是索文海欺男霸女抢来自己享用的,他还真没这个闲心去管,但既然是大哥费尽心思弄来的,而且看起来这个女子不是硬抢便是通过什么不地道的手段弄来的,这样现成的把柄不抓更待何时?心中笑开了花,脸上却是勃然大怒,一鞭子便抽了下去,直抽得索文海满头的鲜血,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才爬将起来,强忍着痛,还得跪在李逍面前。
“混帐玩意儿,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大哥家一个门人罢了,打着我大哥的旗号在外为非作歹倒也罢了,居然想将帐赖在我大哥头上,我大哥何等人也,堂堂的大王子,天皇贵胄,岂会作这等事情,你这混帐,真是可恨,可杀,来人啊,将他给我绑起来,带回去!”李逍愤怒地又是几鞭子下去,抽得索文海满地乱滚,几名卫士赶过来,老鹰抓小鸡般地将索文海提了起来,四马攒蹄地捆了一个结实。
车旁的几名卫士早已是吓得浑身发抖,跪倒在地,李逍的卫士冲上去,一个个全绑了起来,打开车门,两个壮妇浑身发抖,手里兀自还抓着已经昏迷不醒的柔娘。
“将这两个泼妇一并捆了带回去,来人啊,马上回城,速速找大夫救醒这个姑娘。”李逍大手一挥,马队立即加速奔向城内,这个女子可是重要的证人,万万不能出了一点差错。
想不到这一趟出来踏青还有这样意外的收获,李逍不由有些兴奋,这女子倒也罢了,但这一次找着机口逮了索文海,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人赃俱获,便是大哥也无话可说,索文海知道太多大哥的事情了,说不定便能从他身上打开缺口,找出攻击大哥的把柄来。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京是大越的国都所在,其巍峨壮观,繁荣昌盛自然不是外地所能比的,生在皇城下的百姓们也不可能知道在遥远的边疆,还有食不裹腹,衣不蔽体的人们,在他们的心中,大越是强盛而富足的。
最能体现上京壮观景象的便要算是大越的皇宫了,庞大的宫殿群分为了两个部分,即外朝与内庭,外朝以太和、中和、保和三大殿为中间,文华殿、武英殿作为两翼,为行使朝政的主要场所。内庭由乾清官、交泰殿、坤宁宫和东西六宫构成,为皇室的生活居住区。按四根柱为一间的传统进行计较,共有近万间之多,宫殿群由紫禁城围护,城高10米,外又围以52米宽的护城河。整座城开有东西南北四座城门,南门为午门、北门为玄(神)武门,东门为东华门、西门为西华门。城的四角各建有一座角楼。每座角楼各有九梁、十八柱、七十二脊,结构复杂,式样奇特,.整个建筑布局严谨规则,主次有序,.让人望之便生敬畏之感。
而作为大越的大王子,排名第一的继承人,大王子李鉴的王府便在南门午门之外不远的朱雀大街之上,占地约有数千亩,虽然比不得皇宫的壮丽,却也是极尽奢华之能事。比起其它的王子来说,李鉴的确是地位更高,也更得圣眷,否则也不会让他的府第占据这个地方。
“你说什么?索文海被老四在城外抓了?”李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跪在面前禀报的一名侍卫。李鉴今年三十有六,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的身体过早地发福了,小肚已经挺了起来,身材壮实,身为天皇贵胄的他,形态言语之间,自然而然地便形成了那种不怒自威的神态,修得整整齐齐的胡须使他看起来极为老成,听到侍卫的话,两道浓眉掀起,有些不太敢相信。
“老四明知道索文海是我府里得用的人,居然明目张胆地抓他?”李鉴冷笑着扬起头,“这是不择手段了吗?要撕破脸皮了吗?”
“王爷,四爷抓索文海,理由是索文海拐抢良家妇女,在城外,这个女子撞破马车车窗,向四王爷求救。”侍卫抬头看了一眼李鉴,小心地道:“据现场的人说,索文海当时声称这个女子是大王爷您点名要的。”
“混帐!”李鉴大怒,一伸手便摔了手上的价值千金的青花瓷茶碗,“我什么时候要他们给我弄女人了,我什么点名要女人了?索文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王爷,我们查了这件事情的原委,这个女人是邬先生从卢城给王爷送回来的,至于为什么,因为邬先生还没有回来,我们尚不知情。”侍卫道。
“邬思远?”李鉴一楞,邬先远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从数千里之外给自己弄一个女人回来,那是什么道理。
“马上去查,给邬思远写信,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李鉴吩咐道。
“是!”
“另外,索文海,四弟那边是将他交给了刑部了么?”李鉴问道。
“小人去打听了!”侍卫道:“四爷回城之后,并没有将索文海以及随行的一干人等交予刑部,而是将人带到了四爷的别院,那里戒备森严,实在无法靠拢去打探消息。”
李鉴嘿嘿冷笑起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老四是想从索文海身上找到我的漏洞来攻击我。你先下去,尽量地探清消息,如果能见到索文海,那便更好。”
“是!”侍卫躬身退了出去。
李鉴沉思片刻,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一位生打扮模样的中年人,“徐先生,你怎么看这事?”
徐恩茂站了起来,在大堂之中走了几步,“王爷,正如您所说,四爷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王爷您也。这个女子是谁不重要,是不是大王爷您点名要的更不重要,一个女人的事情,即便捅到了陛下那里,又能奈您何?关键便是索文海,这些年,索文海为您办了不少事情,对王府里的很多隐情也知道得不少,四爷这段日子不顺,前些天还因为户部的事情被陛下痛骂一顿,所以他必须要找一件事情来转移陛下的视线,而您,无疑是最好的靶子了,恰好这索文海不晓事,居然一头撞了上去,四爷那有不喜出望外的,如果索文海真地说出点什么,只怕会给我们造成大麻烦的。”
李鉴沉吟道:“索文海是府里的老人,跟着我有年头了,忠心还是不必说的。”
徐恩茂微微一笑道:“王爷,这种事怎么说得清楚,您也知道,四爷可不是善人,落在他手里,只怕很难守住秘密。”
李鉴皱眉想了片刻,道:“这样,徐先生,这件事你来处理,尽量先派人见一见索文海,告诉他牙关紧一些,本王自然亏待不了他,但凡他有一点不忠,他的老婆儿女一个也便想活着,让他自己掂量一下。”
“是,王爷!”徐恩茂道:“不过此事还得做两手准备,万一不行,便只能取了他的性命,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
“索文海是府里老人,这样做,岂不是让其它人寒心?”李鉴有些犹豫。
“只需厚加抚恤他的家人便好了,索文海做事不慎,给大王爷您惹来这样的麻烦,死是最轻的惩戒了,王爷您厚加抚恤他的家人,更显您的仁厚之心,府里其它人自然明白。”
“这件事你看着办!”李鉴挥手道。
“另外,邬思远那边要尽快地通知,那件事先停下来!风险太大了。”徐恩茂道。
“你说得不错,这半年来,我们收获很大,可以先停一段时间了!”李鉴道。“让邬思远回来,顺便将这个什么女人的事情问清楚。”
上京城帽儿胡同,四王子李逍的别院。带着索文海一行人,李逍直接到了别院,事先请好的大夫早已等在了那里,将昏迷不醒的柔娘送进去诊治,又将索文海等关了起来之后,李逍终于消停下来,仔细地回想着今天所有的情节以及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溢了出来。
“王爷!”王妃心湄走了过来。
“您怎么不去休息一下,今天也累了?”李逍笑着站了起来。
“王爷,刚刚春花为那个女子洗净了脸上的鲜血,一看那女子的面容,我可是吓了一跳。”心湄脸带惊容。
“嗯?”李逍惊异地看向心湄。
“索文海说这个女人是大王爷指定要的,这事看来倒是不假,那个女子竟然有**分像极了大王爷以前的那个宠妾月儿。”心湄道。
(刘翔又伤了,郁闷啊!真想大骂一声,你大爷的!又等了你四年啊,就这样完了?心情平复下来想想,他也不容易啊!唉,一代传奇,就此终结。今天心情注定是好不了了,求票票,大家用票票来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月儿!”李逍惊道,“她不是已经死了么?”
心湄点头道:“那个月儿仗着大王子的宠爱,在府里飞扬跋扈,连大王妃都不放在眼里,以大王妃的性子,岂能容得下去,终于找了一个错处,趁着大王爷上朝的时候,在内府里将其杖杀了,为这事,大王爷与王妃两人还闹了好长时间呢!气得大王妃回娘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李逍奇道。
心湄笑道:“王爷您忙着国家大事,自然是不屑于关注这些芝麻小事的,妾身就不同了,每次大家有空聚到一齐的时候,聊得都是这些事儿,自然便清楚得很。”
李逍点点头,“这么说便有道理了,这个女子像极了月儿,不知在哪里被大哥的门人看见了,便想弄回来献给大哥以邀功。却不想这个女子是个性烈的,这才让我们发现了。”
“想来便是这个道理!”心湄道。
“四爷,那个女子醒过来了!”一个挎着药箱的老者走了过来,向李逍与湄两人行了一礼。
“哦,辛苦先生了!”李逍笑道:“情况怎么样?那女子有没有什么危险?”
“回王爷的话,没什么危险,这女子力气弱,这一头撞下去,却也只是些外伤罢了,稍稍有些震荡,却也不碍事。小人已经开了方子,吃几副药,自然就好了。”
李逍点点头,“嗯,是这样啊,不过先生,这个女子关系到一件大案子,先生这段时间就住在这别院之中,一则嘛,是就近照看这女子,免得有什么意外,二来嘛,也是为了保密起见,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老者有些为难,“王爷,小人来时没有知会家人……”
“这个不妨事!”李逍摆手道:“我让人去通知你的家人,先生在此帮本王照料这个病人,每天付给先生十两诊银如何?”
一听每天有十两银子进项,老者不由大为欢喜,“那敢情好!”
李逍笑着招来一个下人,“给先生安排一间静室,每日好生照料,不得怠慢。”
“是,王爷!”那人躬身道:“先生,请!”
看着下人引着那大夫下去,李逍却对心湄道:“左右无事,便劳烦王妃陪我一齐去问问这个女子?”
心湄道:“王爷问案,我一个妇道人家跟着去干什么?”
李逍微微一笑,“对方是一个女人,我一个人去问总是有些不方便,有些事我也不想让外人知道,再者,这不也算是一个传奇故事么,王妃听了,以后与那些命妇贵人公主嫔妃们在一起侃大山的时候,倒也不妨当个笑话讲与她们听听,想不到大哥倒也是一个痴情的人儿呢?那些闲得无聊的人听了,保管会泪水涟涟的。”
心湄明白自家男人的心思,笑指着李逍道:“王爷,你呀!可真是的!”
李逍大笑着牵着心湄向里间走去。
柔娘已经清醒过来了,头上撞伤的地方已经被包得严严实实,也不知是什么药物,清清凉凉,虽然头有些痛,但柔娘此时却异常的清醒,“四爷,四爷,这个四爷是什么人呢?看他的气派,倒似是一个大官的。那个索文海一路之上碰到那么多官,都是熙指气使,但在这个人面前却像一条狗一般,这个人一定是个大官。也许,自己能盼着这个四爷为自己伸冤了。”
正胡思乱想着,房门响处,两个人走了进来。
春花上前扶起柔娘,“姑娘,四爷来看你了!”
柔娘转头看去,先见所见那个气宇轩昂的男子扶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立刻争扎着爬了起来,下了床,卟嗵一声跪在地上,“青天大老爷,民妇冤枉啊!请大老爷为民女伸冤啊!”
可怜柔娘自幼便长在偏远乡村,所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是前来收税的那些捕快而已,虽然跟着父亲也读识字,但所读亦不过是一些三字经,烈女传,那里搞得清楚眼前这人的身份,只是一个劲地称青天大老爷,反正看戏的时候,戏里面都是这么称呼的。
李逍示意春红将柔娘扶了起来,自己则扶着心湄坐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泪水涟涟的柔娘,果然有**分像极了那个月儿。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民女叫柔娘。”
“家住那里?”
“民女家在卢城外五十里的云家村!”
“卢城?”李逍与心湄两人都是大为惊讶,卢城是大越最为偏远的城池,与蒙族占据的荒漠接壤,距大越上京足足有近三千里地,这个柔娘居然来自那么遥远的地方。但更让李逍惊心的是,大哥的门人为什么会到了卢城这个地方?
“你,是怎么落到他们手中的?”李逍定了定神,接着问道。
一提起此事,柔娘顿时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当日的一幕一幕在眼前一一扫过,从幸福的天堂到痛苦的地狱,便只有这一天之隔。
李逍与心湄对视一眼,也不多言,静等着柔娘发泄着心里的痛苦,半晌,柔娘终于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青天大老爷,民女住在卢城外的云家村,出事儿那天,正是民女成婚的日子!”柔娘定了定神,开始慢慢地讲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一柱香的时分过去了,柔娘也终于艰难地讲完了这一段往事,泣不成声地她仆倒在地,“请青天大老爷为我作主啊!”
心湄听得泪水涟涟,“王爷,这个柔娘也太可怜了,这些人也太灭绝人性了,为了,为了讨好主子,居然做出这等灭门的事来。王爷,你可不能放过了这些歹人。”
李逍沉默半晌,“你说,动手的那些人是蒙人,你怎么知道这些人是蒙人?”
柔娘抬起头来,“民女长在边疆,经常看到蒙人,他们的打扮着装,说话,民女都是熟悉的,所以知道这些人是蒙人。”
“你说云家村的人都死了?”
“民女不知道,民女还清醒的时候,听到村子里到处都是惨叫声,看到四面都是火光。后来,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落到这个索文海手中的?”
柔娘摇头,“民女不知道。”
李逍默然站了起来,“我知道了,柔娘,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这件事,我,我会查的。”
“请大老爷为我伸冤报仇啊呀”柔娘仆倒在地连连叩头,头上顷刻之间便又渗出血来。
“这件事情非同一般,不过你放心,我会一查到底的。”李逍示意春红扶起柔娘。向心湄示了一个眼色,两人走了出来。
“王爷,你……”心湄刚想说话,李逍已经抬手阻止了他,“心湄,这件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为什么动手的会是蒙人呢?”李逍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要人的是大哥的门人,但动手的却是蒙人,大哥的门人凭什么指使这些蒙人?李逍抬起头来,看着天边的一道晚霞,嘴角渐渐地浮起一丝冷笑。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眼虎郁闷之极,从鹰嘴岩里出来,在荒漠上寻摸了几天,也没有找着对方的踪迹,有时偶尔看到对方的影子,但对方一见鹰嘴岩旗帜,立马便开溜,三眼虎楞是没有找到一点机会。
“虎爷!”云昭走到三眼虎跟前,正在用力撕扯着一只烤熟了的野兔的三眼虎嗯了一声,仍是大口地咬着兔子,似乎要将这几天的不顺全都发泄到这只野兔身上,
“我们人多,对方是绝不会与我们接战的,看见我们就跑,甚至闻到我们的味就跑,大漠这么大,我们很难抓住他们的。”云昭道。
三眼虎眼睛一翻,“你不说我也知道,但你让我怎么办?我还得小心这群王八蛋是不是在诱骗我们,他们的大队人马是不是藏在什么地方呢?”
云昭道:“不若我们来一个诱敌之计?”
“诱敌?”
“我带几个弟兄往另一路走,也许他们看我们人少,便来打秋《天天书吧》不定。”云昭笑道。
三眼虎瞧了他一眼,“算了,他们有数十骑,你带几个人去,说不定便是他们的一盘菜,有个三长两短,回去红姑娘还不得生撕了我!”
云昭怒道:“虎爷,我又不是三岁娃娃,打不赢,我不晓得跑啊,凭乌云踏雪的速度,他们追得上我?”
看着三眼虎似乎有些意动,又接着道:“老当家的让我们尽快地灭了这些前哨,还要抓几个活口回去,这样耗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别到时候误了老当家的大事。”
三眼虎站了起来,“你说得也对,那这样,我给你十个最好的,你带着去,记住,对方如果人多的话,就跑,将他们往我们这里引。”
“我晓得了!”云昭大喜。
很快,以燕小乙为首的十名精悍的马匪便聚集到了云昭的身边,三眼虎走到燕小乙跟前,小声道:“云昭虽然厉害,但却是个战场菜鸟,你看着点儿,可别让他有什么差池!”
燕小乙咧嘴一笑,“虎爷放心,保管让他一根毫毛也不少地回来。”
一边的云昭耳尖,听到三眼虎如此不放心自己,不由心中微怒,暗道,自己非得做出个样子来给你看看,菜鸟,那个不是从菜鸟一路走过来的,莫非你三眼虎虎爷便是生而知之?
“出发!”他恼火地大叫了一声,策马便行。
燕小乙嘿嘿一笑,“他生气了!”
“生气比没命好!”三眼虎不以为意,“小心,地斤泽的马匪可不是鱼腩,都是有几把刷子的。”
地斤泽的老马匪瀚思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鱼腩,作为现在地斤泽中为数不多与鹰嘴岩交过手的老人,如今的他已今是地斤泽阿可布古手下的一员悍将,因为有着与鹰嘴岩作战的经验,所以这一次,他被派出来打前站。
数年之前那一场荒漠之中规模极大的马匪火并,便发生在鹰嘴岩与地斤泽之中,那一战,瀚思至今仍然记忆犹新,多少好兄弟便在那一场火并之中永远倒在了这片荒漠之上,他们的对手,同样是马匪的鹰嘴岩的敌人,给他的感觉根本就不是马匪,而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瀚思在当马匪之前也在蒙人大帐兵里当过兵,知道马匪与军队的差距。马匪凶悍,不畏死,来去如风,但最致命的弱点却是散漫,打起顺风仗来那是游刃有余,一旦战事不顺,很多的人便会打马开溜,而鹰嘴岩的马匪却不一样,数年前的那场战斗便清楚地表明了这一点,地斤泽汇集了大漠之上数股马匪,人数多达三千余人,而他们的对手,只有两千不到,双方在鹰嘴岩外的大漠之上整整追逐战斗了一天一夜,从开始的略占上风,到中间的相持,再到最后己部的溃散,瀚思至今难以忘怀。
在那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却是瀚思的恶梦,白天折损了数百骑,到了晚上,先是几股小马匪率先撤走,接着便引起了整支部队的崩溃,剩余的两千余骑被鹰嘴岩的残存的一千多骑兵整整追杀上百里,从鹰嘴岩到地斤泽的路上,到处都是同伴的尸体。
那一战让地斤泽元气大伤,直接丧失了大漠马匪魁首的地位,而鹰嘴岩则取代了这一位置,要不是鹰嘴岩马匪坚决不肯收纳蒙人马匪,这大漠之上,早就没有他们地斤泽的立足之地了。
但也正是鹰嘴岩的这一政策,使地斤泽在随后的几年里,慢慢地恢复了元气,今年,首领阿而布古不知道为了什么,又将目光盯上了鹰嘴岩,而且这一次,首领似乎是胸有成竹。
也许,与那个前些日子到了地斤泽的家伙有关。瀚思不认识那人,但单凭那人的衣饰,说话的口气,瀚思便明白,那人可是个大人物。
也许,首领又与那个部族中的大人物拉上关系了。单看这几天里,源源不绝运到地斤泽的弓箭,瀚思便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些铁弓铁箭,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到手的,要知道,在严重缺铁的大漠,充足的箭矢储备往往便是一个部落强盛与否的标志,这个人能慷慨地给予地斤泽这么多的箭矢,来头自然很不一般。
当然,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些箭矢的运到,也代表着地斤泽要为这个大人物做事了,看来是大漠中的贵人们要收拾鹰嘴岩了,这是好事,干掉了鹰嘴岩,在大漠之中,马匪行当里,地斤泽便又能成为第一号了。
瀚思非常小心,在截杀了一些鹰嘴岩的游骑之后,他便发现了鹰嘴岩的大队人马出来了,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有着前些年的交战经验,瀚思怎么可能与对方正面交战,更何况对方还在人数上占优势,自己的任务只是骚扰,激怒对手,从而让对方对地斤泽展开大规模的报复性进攻则可了。
在他的后方,首领阿尔布古与那位贵人早就设好了圈套。
“瀚思,瀚思!”远处,一名游骑飞马奔来,“目标出现了!”
瀚思兴奋地站了起来,“多少人?”
“十来个人!”来人翻身下马,“看来是出来探路的,瀚思,要不要做了他们!”
“当然做了他们!”瀚思大笑道:“我们五十来号人,一个冲刺,便将他们都吃掉了,然后再跑路,让鹰嘴岩的人在后面吃土!”
“上马,准备作战!”瀚思大声喊道。一群马匪兴奋地跃上马匹,向着云昭他们前来的方向奔去。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那里!”燕小乙站在马上,看着前方滚滚烟尘,“他们来了!”跳回马上,“奶奶的,果然是捡软得捏啊,看到我们人少,就跟闻到腥味的狼一般扑来了。”
云昭右手紧紧地抓住了马鞍旁的破军。
对手来得极快,转眼之间,先前押黑点便在众人眼里清晰地显现出对方的身影。看到对方足足有五十余骑,燕小乙拨转马头,“弟兄们,我们走!”
众人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离去,却见云昭两腿一夹马腹,反而迎着奔来的对方驰去,乌云踏雪起速极快,燕小乙刚刚反应过来,云昭已经向前扑出去了十数太远。
“云昭,回来到”燕小乙大惊,扯着嗓子喊道。
云昭恍若未闻,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是响着沈风的话,地斤泽马匪是离大越边境最近的一股蒙人马匪,边境上屠村灭户的事情,多半就是由他们做的。多半就是他们做的,脑子里轰轰地响过这句话,云昭大叫一声,左手提起了破军,右手掂出了一根羽产,搭在了弦上。
“日你娘哦!”燕小乙痛苦地大叫了一声,怎么忘了云昭跟这些蒙人的深仇大恨了,先前就该看住他,看到云昭滚滚而去,燕小乙无奈地大叫一声,“列队,冲锋!”
一拨马头,向前疾驰,身后九骑立即策马跟上,十骑排成一个小小的锋矢之形,紧追着云昭而去。
瀚思看到对面的鹰嘴岩马匪不仅不逃,反而迎着他们冲了上来,不喜反怒,这些杂种,真是狂得没边了,今天不将你们干净利落地收拾了,以后老子在地斤泽还有得混吗?
脚上的马刺猛叩马腹,瀚思一马当先,冲了上去。对面的鹰嘴岩马匪排成了锋矢阵形,这个阵形瀚思在数年之间就见过,只不过组成的人数更多,声势更为浩大而已,如果对手有三十骑左右,瀚思便会考虑撤退,但区区十骑,能有多大威力,自己这边五十余骑,淹也淹死了你,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菜鸟,自己还远在他的射程之外,这个家伙便开始拉弓搭箭,显摆力气吗,这个距离上,你即便瞄得再准,射到老子面前来,还有个屁的威力。瀚思轻蔑地看着对手,看来鹰嘴岩这些年老家伙们不多了,这些新进的菜鸟明显没有经过战阵的考验。
冷笑着,他加速,然后他便看到远处的那个冲在最前面的骑手松开了拉弦的手,一支羽箭破空而至。
羽箭来得好快,刚刚还只看到一个影子,瞬间便已到了身前,听到箭杆在空中飞速转动所发出的呜呜这声,瀚思大惊失色,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在间不容发之间猛地一挫身子,整个人立时矮了一截,头上一凉,包头的头巾不翼而飞,身后发出一声惨叫,百忙之中回头一看,紧跟在自己身后的一个同伴惨叫着跌下马去,那一箭正中他的面门。
这么强的力道?瀚思脸色都白了,抬眼看去,对方的弓弦又以前拉开,呜呜之声不绝于耳,四道箭影破空而至,连珠箭!
瀚思不是没有见过连珠箭,但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力道这么强的连珠箭,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身边连连传来惨叫声,四名冲在前边的同伴已是翻身栽到了马下。
这是谁?瀚思脑子里泛起这个念头?
云昭扣弦连射五箭,破军强大的力道让他的手臂微微有些发酸,反手将破军插到马鞍边,拔也了背上的易水寒,一声暴喝,他猛地冲了上去。
身后传来嗖嗖的箭声,那是燕小乙们开始对着对方发射,而与此同时,对面的马匪也开始射击。
挥舞着易水寒,乌云踏雪宛如一道黑色风暴,一头冲向了对方。
双方仅仅互射了一轮羽箭,云昭已经冲进了对方的马从之中。乌云踏雪太快了。
“杀!”云昭眼睛都红了,易水寒借着马力,劈向冲在最前面的瀚思。
瀚思手中的马刀抬起,同样斩向云昭,两刀一碰,嚓的一声,瀚思手中一轻,刀头已是被易水寒削去了一半,亡魂皆冒之下,瀚思猛地侧翻,整个身子都挂到了马身的另一侧,他看到刀光从马背之上掠过。对方黑色的战马一掠而过。
一个又一个的地斤泽马匪被云昭劈下马来。
看到云昭冲进了对方的阵心之中,燕小乙大叫道:“冲进去,接应云昭!”十人组成的锋矢阵形亦是一头撞进了对方的马从之中。
双方交缠在一起,战马几乎已完全失去了速度,云昭嗬嗬吼叫着,手中易水寒左劈右砍,这几个月苦苦训练的成果此时得到了完美的体现,依仗着胯下乌云踏雪的灵活与强悍,手中易水寒的削铁如泥,再加上云昭本身的那种近乎野兽一般的直觉,云昭手下几乎一合之将,所过之处,地斤泽这些强悍的马匪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了下来。
瀚思几乎要疯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家伙,几乎以一人之力将他的马队搅得稀巴乱,短短的一个对撞之下,对方前进的路上,自己的同伴便已倒了数个,加上先前丧生在这个家伙箭下的,竟然已有十多个同伴为一人所杀。
“围住他,围住他,将他困住!”瀚思疯狂地大喊着。
地斤泽的马匪不是没有想过要困住云昭,但对方的速度太快,在狭小的空间中,那匹黑色的大马仍是灵巧地跳来蹦去,游刃有余,而每当这匹大黑马换一个位置,总会一个或者两个人倒下。
马匪们开始不自觉地避开云昭的周围,转而攻向燕小乙几人。
云昭宛如野兽,狂吼着,一次次地挥动易水寒。
战半持续的时间很短,仅仅不到一盏茶功夫,瀚思率领的这五十余骑便伤亡了二十余人,其它的人正如瀚思所害怕的那样,崩溃了,他们恐惧地避开云昭,然后拨马向外围逃跑。
燕小乙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念并没有可转了,一次冲撞,他的麾下便少了三个同伴,但幸运的是,对手在这个时候意志崩散了,他们的意志被云昭野兽般的吼叫,蛮不讲理的冲杀击垮,他们开始逃了。
而作为一名马匪,当你开始在逃跑的时候,便几乎是将性命交到了对方的手中,能不能活下来,便听天由命了。
“杀光他们!”燕小乙怒吼着,冲了上去。
云昭盯上了那个躲过自己一箭,随后又挡了自己一刀的家伙,这个家伙一看便知道是这伙人的头头,头头知道的事情自然要多一些,抓住他,说不定便能问出柔娘的下落。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三眼虎大部人马急急赶到之时,战斗早已经结束,长达十余里的交战荒漠之上,倒处伏尸累累,无主的战马哀鸣着,在主人的尸体面前转来转去,不时用嘴去撕扯主人的衣裳,希望他还能站起来。
燕小乙铁青着脸站在三同名伴的遗体之前,一言不发。
“云昭呢!”三眼虎没有看到云昭,不由有些发急,问道。
燕小乙伸手往前方一指,“去追对方的那个头目去了。”
听到云昭没事,三眼虎松了一口气,挥手道:“去几个人接应一下!”
“是,虎爷!”几骑从马队之中奔出,顺着燕小乙所指的方向急奔而去。
三眼虎翻身下马,走到三个战死的同伴身前,无言一深深地弯下腰去,其它的鹰嘴岩马匪也都跃起下马来,一一走到三人面前,向死去的同伴致哀。
“小乙!”三眼虎走到燕小乙跟前,拍拍他的肩膀:“十一个人对五十人,全歼对手,我们只付出三人的代价,这是一场完胜,你不用自责,打仗,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今天是他们,下一次说不定就是我们。”
燕小乙看了一眼三眼虎,“虎爷,你知道我不是为这个生气。咱们本就来干得就是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行当,没人怕死,也没人指望着能寿终正寝地老死在床上,但他们本来可以不死的!”指了指已经永远不可能站起来的三个战友,“要不是云昭不听号令,他们就不会死,我们照样能全歼对手。”
“老当家的说过,我们虽然被称作马匪,但我们要拿用大越骑兵的身份要要求自己,作战首重军纪。”燕小乙恨恨地道。
三眼虎沉默片刻,“云昭先前不过是个猎户,根本不懂军纪为何物,再者他与蒙人深仇大恨,临阵冲动是可以理解的,你说得这些东西,我们以后再跟他讲。这需要一个过程。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你将这些蒙人引到了我的包围圈中,打起来,我也不能保证我们一个不死,打仗嘛,总是要死人的,这些事,等云昭回来后,你不要提,现在说了,他也听不进去,还是让老当家的跟他说!”
两人说话间,远处传来急骤的马蹄声,两人抬起头来,便看见了云昭的那匹乌云盖雪,几个后去的骑兵簇拥着云昭,正向回奔来,在云昭的马鞍之上,模搁着一个蒙人。
奔到三眼虎眼前,云昭提起瀚思,啪哒一声扔到地上,“这是他们的头头,还活着!”
燕小乙横了他一眼,默默地走到一边,将战死的三个同伴的马牵了过来,几名马匪也走去,合力将三人的遗体抱到马上,牢牢地捆了起来。
云昭默默地看着马匪们做完这一切,这才翻身下马,走到三人的遗体面前,没有说话,深深地弯下腰去。
瀚思被带进了鹰嘴岩,此时的他早已是面目全非,两条手臂软软地垂在一侧,脸高高肿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是在被云昭抓住之后,云昭逼供时下的手。只可惜,云昭所问的,瀚思一件也回答不了。
沈风盯着瀚思,半晌,才凛然道:“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咱们是同行,就不必多说废话,开门见山,你,活是别想活了,但死也有很多种死法,是干脆利落的死,还是慢慢地一点点地死上个三五天,便在你现在的表现,你有意见吗?”
瀚思身子抖了抖,盘膝坐在地上,脸肿了,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却还是能听明白意思:“我选干脆利落的死!”
“好,痛快,当然,你是这行里的老人,也知道规矩,但凡有一句谎言,你所说的都将不会被承认,阿尔布古想干什么?”沈风问道。
“当然是夺下鹰嘴岩,这里是个风水宝地,大漠上的同行,那个不想占据这里!”瀚思道。
“几年前还没有被打掉胆子?”沈风冷笑,“还是阿尔布古有了什么依靠?”
瀚思勉强笑了笑,“不错,我们首领的确找到了依靠,沈风,你的好日子过不了多久了,你盘踞大漠,与我们蒙人为敌,但现在,蒙人之中出了一个英武的兀达,你迟早会被他干掉的。”
沈风眯着眼睛,看着瀚思,“这么说,你们的首领阿而布古是投靠了兀达,去做兀达的狗了罗?”
“去给一条狮子做看门狗,也不丢人。”瀚思道:“总好过被狮子一口吞掉。”
“那你说说,阿布布古准备怎么干掉我?像以前那样,打上门来?”沈风笑道。
“当然不!”瀚思道:“有一位大漠的贵人找上了我们的首领,为我们提供武器,提供支援,目的就是要消灭你,我们这一次一共出了三个小队,目的便是来你们的地盘上烧杀劫掠,惹怒你们,让你们出动去报复我们,而在地斤泽附近,那信贵人和我们的首领已经为你们准备了一个大大的圈套,只要你踏进地斤泽,便不会有回来的机会。”
沈风吸了一口凉气,在他原来的计划之中,的确有攻打地斤泽,给阿而布古一个教训的计划。
“你所说的这个贵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是那个部族的?”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沈大当家的,我知道的都说了,现在,你应该兑现承诺了!”瀚思大声道。
沈风点点头,“小乙!”
燕小乙大步走了上来,伸手拎了瀚思便走。瀚思亦是强悍之极,虽然马上就要给一刀斩了,却仍是大声道:“沈风,你得意不了多久了,我在阎罗殿里等着你们鹰嘴岩的好兄弟来汇合,哈哈哈!”
接着一声惨叫,一切都清静了。燕小乙提着带血的马刀重新走了回来。
“老当家的,现在怎么办?既然对手在地斤泽摆下了陷阱,先前我们的计划可就行不通了。”三眼虎道。
沈风点点头,回头看着身后那张巨大的大漠地图,“瀚思有一点说得不错,兀达一统蒙族,结束了蒙族四分五裂的局面,我们的生存空间的确会缩小,以前我们在大漠如鱼得水,但往后,恐怕会艰难起来,如果兀达真的聚集大兵来打鹰嘴岩,我们只有跑路,但我们除了大漠,又无处可去。”
“所以,地斤泽我们还是要打,不但要打,还得打出威风来,将那个什么所谓的蒙族贵人带来的人一并吃了,这样一来,我们不只是有了第二个基地,更是让兀达知道,真要吃掉我们,他要付出的代价有多么巨大。让他思量思量,值得不值得。现在兀达正在聚集力量,休养生息,只怕他真正想要的是饮马中原,耗费巨大的资源和力量来对付我们,他恐怕也不太愿意,所以,我们现在是到了展示我们肌肉的时候了。”
“愿听大当家的号令!”厅内所有的马匪头目一齐站了起来,轰然应答。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已经有了作战的决心,鹰嘴岩的众人都是斗志盎然地下去各作准备,这是一场大仗,而鹰嘴岩已经有好些年没有打过如此大规模的仗了,这是一次倾巢而出的战斗,如不能干净利落地获胜,鹰嘴岩便将不保,他们将失去他们赖以生存的家。
云昭正准备离开,沈风叫住了他。
“云昭,第一次参加战斗,感觉如何?”沈风笑问道。
“兴奋!”云昭简单地道。
“兴奋?”沈风大笑起来,“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第一次上战场,可是战战栗栗,一场仗打下来,迷迷糊糊的啥也不知道。”
云昭道:“沈叔参加的那是成千上万人搏杀的大阵仗,我这一次参加的就是几十人的小规模冲突,那里有可比性。”
沈风微微一笑,“你可知道小乙非常不高兴?”
云昭低下了头,“我知道,死了三个兄弟。”
沈风摇摇头,“不,小乙并不是为了三个兄弟的死亡而恼火,你知道吗,小乙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已经打过很多仗了,见过不少的弟兄离开他,我们本就是生死存亡在一线之间的人,生或者死,没有人看得很重。”
云昭有些疑惑地看着沈风。
“十一人对五十人,以三人死亡,数人负伤的代价全歼对手,怎么看这都是一场完美的胜利,但小乙仍然不高兴,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沈风问道。
“是,是有些不解。”云昭道。
“云昭啊,我们鹰嘴岩虽然被世人称为马匪,但我们却从不以马匪自居,而是认为自己仍然是大越的一支骑兵,当然,这支骑兵不再为那个李氏朝廷效力了,但我们仍然为大越民姓而战斗。”
“鹰嘴岩的人马最盛时也不过两千余骑接近三千人,到现在,我们还有两千人。这一点人马,在大漠之中,别说是那些大部族啦,稍有一点规模的小部族,便能聚集起这么多的人马来,像地斤泽这样的马匪,人数更是比我们多。但是我们却在群狼环伺之中生存了下来,不但生存了下来,而且过得很好很滋润,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鹰嘴岩战斗力极其强大。”
“不错,我们的战斗力极其强大,但你知道,我们战斗力强大的原因在哪里吗?”沈风问道。
云昭摇头。
“纪律!”沈风严肃地道。
“我们是马匪,但我们比任何人都更强调纪律,因为以我们的实力,如果没有严格的战场纪律,在强敌环伺的大漠之上,我们根本没有生存下去的机会。不要小看蒙人,他们个体的战斗力是很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极强,特别是在马上。如果我们像他们那样战斗,鹰嘴岩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依靠团队的力量,才是我们不断取得胜利的保证。”看着云昭,沈风道:“你明白了吗?”
云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他心中,只要每个人强大,那么这支队伍就必然强大,而沈风话里的意思却不是这样,蒙人单兵能力极强,但合在一起,却比不上单兵作战不如他们的鹰嘴岩,这是什么道理?
“中原历史源远流长,数千年来,不停地战乱使这片大陆上出现了无数伟大的军事家,这些人不断地摸索总结出了无数的作战经验,几千年下来,可以说是包罗万象,应有尽有,中原将领都受过这种系统的培训,而蒙人则不同,他们呼啸而来,呼啸而去,依靠强大的机动能力和极强的单兵作战能力,打得赢便打,打不赢便走,与我们形成了两个不同的作战模式,从数百年前,大漠上的蒙人开始形成一个统一的王朝之后,与中原的冲突就一直没有停止过。蒙人最强大的时候,曾聚集起过数十万骑兵南下中原。”
云昭倒吸了一口凉气,几十万骑兵,那是一个什么概念?脑子里想像着数十万骑兵纵马奔腾的场景,他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那是中原最为危急的时候,但也是军事名将倍出的年代!”沈风闭上眼睛,沉浸于那些年代波澜壮阔的战斗之中。
“中原险些便被他们拿下了!”沈风道:“但是在经历过初期的大败之后,中原的将领们逐渐摸索出了对付骑兵的方法,其一,便是坚城固守,消耗对手实力,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依靠着中原一座座坚城,延迟对手的进攻,将他们大批地杀死在城下。其二,便是在与对手的野战之中,以重步兵为首,士兵列成密集的阵容,中间辅以弓弩等武器,与对方进行强硬的碰撞,你能想象那个场面吗?排在最前面的步兵几乎没有生存下来的可能,在骑兵的强烈冲击之下,他们就是人肉盾牌,所起的作用就是延缓对手的冲击力量,为身后的同伴创造杀敌的机会。”
“在这种战斗过程之中,如果步兵们胆怯了,害怕了,退缩了,那对于整个军队来说,就是灭顶之灾。”沈风道:“便是依靠着这种勇以牺牲的战场纪律,中原士兵们一步步扳回了劣势,一步步将蒙人从中原驱逐了出去,形成了如今双方的边境线。”
“边境线上,历代中原政权都修起了城寨,防止蒙人死灰复燃,而蒙人在经历了这场大败之后,也是实力大损,退回大漠的他们,内部随即出了大问题,互相之间为了争夺水源,草场,而大打出手,因为他们打不进中原,而荒漠的资源又是有限的,这使他们在随后的数百年间,再也没有能力聚集起如此强大的兵力来袭扰中原,虽然边境之上磨擦不断,但那都是单个部族的袭扰,目的也就是为了抢得一点东西而已。”
“纪律,是中原士兵战胜蒙人的保证!当将领下达前进命令之后,你哪怕知道前进一步就会失去性命,你也必须义无反顾地踏上前去,而当撤退命令下达之时,哪怕你的杀父仇人就在眼前,你只要多走一步就能斩下他的头颅,你也必须后退,因为,你的举动很可能便会造成一支部队的崩溃和失败。”
“我明白了!”这时候,云昭终于听明白了沈风的意思。“今天白天,我没有听从小乙的命令。如果当时我服从了命令,那三个同伴便不会牺牲了。”云昭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三个人战死不是重点!”沈风欣慰地看着云昭,“重点在于对纪律的遵守与敬畏。云昭,今天你的冲动导致三个人死了,那么以后你的冲动就有可能导致成千上万的死去,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
“我知道你心中的仇恨!”沈风拍拍他的肩膀,“但你要明白,以你个人的力量,你根本无法报仇,你只有站在一个团队之中,积合所有人的力量,才有可能最终达到你的目的。所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管什么时候,要站在更高的角度上来看问题,这才是你现在最需要学习的。”
“多谢沈叔的教诲!”云昭诚心诚意地鞠了一个躬。
沈风笑着回身,从大案上拿起一本,“这个给你,我手下的那些人都看不进去,他们更习惯于以前在战场上摸索出的经验,但你可以试着看一看。”
云昭接了过来,页泛黄,显然已经有年头了,页之上,写着《骑兵作战方略》几个大字,“这是妙妙的爹当年在与蒙人多年作战中摸索出来的,可惜,没有完成便英年早逝了,后来,我慢慢地将其余的地方补上了,这本送你了。好好地看看!”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
地斤泽,在水源缺乏的荒漠之中,这里的确是一块风水宝地,大片的湿地和一个不大的湖泊足以供养数千上万人的生活,荒漠之上规模最大的马匪黄胡子阿尔布古就一直盘踞在这里。地斤泽现在总人口早已超过了万人,除了三千多马匪以外,还有大量的马匪的家眷,以及掠夺而来的大越百姓,这些人当然就变成了马匪的奴隶。这些人中除了普通的农夫之外,也不乏手工精巧的各种匠人,木匠,铁匠等奴隶的地位比起普通的农夫要高上许多,至少他们还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马匪需要这些匠人的技术,因此对他们也较为优容,对于他们的家人还算客气,但普通农夫的境遇就要惨多了,用朝不保夕来形容尤为不够,也许早上出门,晚上就再也回不来了,至于他们的妻女,更是这些马匪们泄欲的工具,稍有不如意,非打即杀。
地斤泽经过阿尔布古这些年来的经营,颇具规模,营寨耸立,比起大漠上的那些规模较小的部族也不遑多让,成排的栅栏将整个大营围了起来,四角耸立着高高的哨楼,上面安放着床弩。防卫算是比较森严的了。
此时,在地斤泽大营中,阿尔布古正小心地陪着一个人说着话,脸上却是有些懊恼,“札木合大人,现在已经确定,我派出去的三股人马都已经被沈风给吃掉了,连我手下最得力的大将瀚思也死了。”
札木合神色不为所动,“不过百十来人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比起歼灭沈风的结果,这点付出算得了什么!即便再多些也值得。”
阿尔布古心头气苦,这些人对你来说的确不值什么,但对我来说,那可是肉痛的,派出去的可都是精锐啊,居然一个不拉地全被干掉了。
看着阿尔布古拉长了脸一副不痛快的模样,札木合心中冷笑了一下,觉得有必要继续敲打一下对方了,让他得始终打起精神来,否则以后虎头蛇尾起来,不免会坏了大事。
“黄胡子!”札木合显得很无礼,但阿尔布古也只能委委屈屈地受着,形式比人强啊!
“我想你也应当明白,以前你们之所以混得风生水起,得意非凡,跟大漠上的形式有关,王庭没有时间跟精力来理会你们,但现在,兀达大王已经整合了所有的部落,散乱的蒙人终于又捏成了一个有力的拳头,在这样的情况下,大王是绝对不会允许你们这样的家伙游离于外,对大王的大业不利的。”
“阿尔布古一向对兀达大王是高山仰止,佩服异常的,那敢坏大王的大事,您也不是看到了么?您一声召唤,我便奔赴到了您的麾下?”阿尔布古陪着小心道。
札木合没有理会对方的谄媚,接着道:“大王的第一步计划,就是要铲除所有大漠之上的陷患,我们不能容许有人在我们的家里捣乱,所以,你也好,鹰嘴岩也好,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马匪,都将不会再有生存的空间,王庭大帐兵配合各族兵马,你觉得你们有机会吗?”
阿尔布古脸上汗水直流。
“剿灭鹰嘴岩是第一步,你很幸运,大王对你的能力还是比较欣赏的,所以这才让我来招安你,如果这一次能在剿灭鹰嘴岩的战事中,你能立下大功,那么,大王允许你和你的部下成为一个大漠一个新的部族,直接接受大王的指挥。”札木合道。
阿尔布古大喜,札木合开出的这份承诺可就太珍贵了,如果能单独成为一个部族,自己便将是当仁不让的族长,将开创家族匡古未有的伟业,摆脱了马匪的身份,不但是洗白了自己,而且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部队,草场以及其它数不清的好处。
“阿尔布古誓死为大王效力!”他颤抖着声音道。
札木合非常满意自己营造的效果和对方的反应。对于一个马匪而言,没有什么比这个承诺更有吸引力的了。
“所以,这一次的战事绝不容有失!”札木合道。
“小人一定竭尽全力!”阿尔布古道:“只是,只是札木合大人,当我们与鹰嘴岩开战的时候,您真得能率部及时赶到吗?”
札木合轻蔑地扫了对方一眼,“你有三千余战士,比起鹰嘴岩来,人手更多,你又有地理之便,难道还不能吃下对方?”
阿尔布古苦着脸,“札木合大人,如果是其它的部族或者马匪,阿尔布古敢拍着胸膛向你保证,但鹰嘴岩马匪的战斗力的确强大,您也知道,数年之前,我也是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被对手击溃的,他们的战斗方式与我们蒙人大不相同。”
札木合看着阿尔布古,虽然对方有些胆怯,但他倒是因此而高看了阿而布古一眼,明白对方的优势和自己的劣势,是成为一个优秀将领必不可少的条件,难怪这个阿尔布古前些年被沈风打得狼狈不堪,但仅仅数年时间,便又发展壮大起来,达到了现在的规模。
“鹰嘴岩马匪脱胎于大越原卢城骑兵,他们的作战延续了这支骑兵的传统,坚韧,勇敢,不畏死,的确不是你这帮人能比的,也只有王庭的大帐兵能够灭了他们,阿尔布古,我只需要你缠住他们两个时辰而已,我率领的一千大帐兵便在百里开外隐蔽,一旦开战的信号发出,我便会急速驰来援助你,你只消缠住他们就够了。你也知道,不能再近了,鹰嘴岩马匪的哨骑放得很远,我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一旦让他们发现了我们,我们就要前功进弃了。”
在心里揣摸了一下,无论如何,两个时辰自己完全是没有问题的,阿尔布古的信心一下子足了起来,“如果只是两个时辰,我便有信心将他们死死拖住。”
“两个时辰足够了!”札木合在心里道,剿灭了鹰嘴岩,顺手再将阿尔布古纳入麾下,然后借阿尔布古的手,将大漠里所有的马匪都收服,这不但会让大王对自己另眼相看,同样,自己所属的札儿赤兀惕部也将因此而提高实力,这些马匪单兵作战能力还是不错的,编入军队,稍加训练便可成为一支不错的力量。
一人匆匆奔进帐内,向札木合行了一礼,“大人,他们出来了!”
札木合霍地站了起来。
“开始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时值五月,正是春光明媚,风和日丽的季节,卢城愈发的兴旺的起来,随着榷场影响的扩大,越来越多的蒙人与大越商人赶到这里交易,榷场日进万金,作为卢城这主的司马瑞自也然是腰包见鼓,所有意图在这里发财的商户,不管背后有没有背景,到卢城的第一件事便要到他这里来拜码头,现官不如现管,真是得罪了他,小小地使点绊子,那损失可就大了。
卢城军队现在也已经牢牢地掌控在司马瑞的手中,大笔的银钱洒下去,换来的自然便是手下将军们的拥戴,姚猛,丁壮,屈鲁,李健等人也一改往日的穷酸,腰包里也有了厚厚的银钱可供消耗,这让他们对司马瑞也更忠心了。
司马瑞向来不相信什么忠义,他只相信用足够的利益将所有人都拴在自己身边。
按理说,现在的司马瑞应当是春风得意了,但今天,他却愁眉紧锁。
“文庄,你说这件事要怎么应付?”他看着他的谋主,奢文庄。
天气还不是很热,但奢文庄手中却拿着一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另一只手轻轻地抚着自己修饰得极为整齐的八字须,看着司马瑞,“将军,你是指那一件事呢?”
司马瑞苦笑,“现在还架得住几件事吗?当然是云家村灭村惨案。朝廷里派来的可是有铁榔头之称的刑部左侍郎徐威。这个人脾气硬得很,软硬不吃,落在他手里,管你是谁,他可是硬碰硬的就砸将了下来。”
奢文庄笑眯眯地道:“管他是铁榔头还是木榔头,将军大可不必为此事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这件事说起来,我也亦是脱不了关系的。”
“当然脱不了关系,只不过将军所担的只不过是保护边疆子民不力,导至蒙人肆虐边民,酿此惨案而已。”
“便是这个罪名,也非同小可啊,朝廷至少可以给我一个玩忽职守或者才能不及的评价,那对我也不是什么好事啊!”司马瑞摇头道。
“将军可上表请罪,将军来卢城不过半年有余,卢城边军军纪松驰,不堪一战,这半年以来,将军致务整顿军纪,提高士气,不免对蒙人扰边有些力不能及,眼下正在为此事向蒙人交涉,同时整军备战,如果蒙人不给一个满意的答复,便将出兵大漠,以为报复。”奢文庄笑道。
司马瑞先是一呆,接着两手一拍,“妙呀,这整顿军纪,提高士气,可是实打实的事,我可没有半点瞒报,相信徐威到时候也能看到,而且我说准备提兵大漠,更是以此来表明如今卢城战力雄厚,较之冯从义之时不可同日而语。”
“朝廷如今与蒙人议和,自然不会因为这一件事便允许将军提兵大漠,但将军的意思却表达到了,朝廷便没有理由再责怪将军了。说不定还因为将军对蒙人的强硬态度而更为器重,要知道,朝廷里对蒙人可是一直是仇视的。”奢文庄笑道。“顺便还敲了冯从义一下,一箭双雕也!”
“不错,只是我很是困惑,只不过云家村一个小村子被灭而已,以前这种事情也屡有发生,为什么这一次朝廷如此大动干戈?竟然派了刑部左侍郎下来?”
奢文庄一笑:“无它,神仙打架而已。”
“你是说?”司马瑞探询地看向奢文庄。
“徐威是谁的人?”
“四王爷!”
“不错,四王爷可是大王爷强有力的对手,眼下四王爷在朝堂之上落了下风,好不容易抓住了大王爷的把柄,岂有不闹大之理?醉翁之意不在酒也,否则以区区一个云家村,百来条人命,便能让四王爷如此大动干戈?在这些大人物眼中,我们也只不过是一些棋子,更遑论那些小民了。你以为四王爷当真爱民如子,非也,只不过这件事情关系到了大王爷的门人,四王爷便想从这里打开缺口而已。”
“你是说徐威的本意并不是为了云家村一案而来!”
“不错,徐威真正想查的是大王爷的门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卢城?而且与蒙人有了瓜葛,四王爷可不会相信大王爷的门人会当真为了一个女人而到卢城来,而且大王爷花消的巨额银钱从何而来也是四爷疑惑的问题?要知道四王爷管着户部,那可也是紧巴巴地。”
司马瑞霍地站了起来:“那此事便可加关系重大了,要是让徐威查出个珠丝马迹来,我们都是要掉脑袋的。”
奢文庄轻摇折肩,“将军不需担心,其一,如今卢城边军上下一心,徐威来查,能查出个什么?其二,大王爷岂会坐视不管,我相信,用不了两天,便又会有新消息传来,大王爷必定会在这次的调查之中掺沙子,以期与我们互相呼应。”
“卢城边军还谈不上上下一心,至少有一个人是乐于看到我们出问题的!”司马瑞郑重地道,“我相信那个徐威一来,便可以看到这种状况,而此人是最擅于钻空子的,我们不得不妨。”
“您是说王敏?”
司马瑞点点头,“我们协助邬思远走私军械的事情,瞒得过旁人,只怕瞒不过王敏,至少他也知道个一鳞半爪。到时候在徐威面前搬弄是非,我们可就被动了。”
“将军的意思是让他消失?”奢文庄霍地收起扇子。
司马瑞摇摇头,“王敏是卢城副将,堂堂的五品将军,如果死得不明不白,我们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将军是想?”
“我有办法让他开不了口,也不敢开口!”司马瑞想了想,忽地道。
“如此便万无一失,只要我们妥善处理,徐威这一趟必然一无所获。将军,这一段日子,您可得叮嘱乔子方,第二营的士兵没有命令,一概不许出军营一步。”
“对,文庄,你马上通知那些蒙人,给我滚出城去,没有我的知会,不允许他们再踏进城半步,军械和精铁的事情,暂时停下来。”
“文庄明白了!”
两人就一些细节问题再仔细地商讨了半天,终于确定万无一失,司马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文庄,蒙人那边还在摧促着我们出兵剿灭鹰嘴岩的沈风么?”
“现在已经改了口风,说愿意与我们一齐出兵。”
司马瑞大笑,“他们愿意出兵便出兵,我们可没有这个义务,我更愿意躲在一边捡现成的果子吃。”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徐威的到来,让整个卢城蒙上了一层紧张的气息,有消息来路的人都知道,这家伙就是一来找楂的主儿,要是被他抓住什么把柄,那可没有好日子过,在卢城做生意也好,当官也好,只怕没几个屁股上是干净的。
司马瑞带领着卢城的文武官员一齐出城,隆重接待这位来自朝廷的钦差,看到徐威那张铁青的国字脸,所有的人都是心中惴惴不安,唯有司马瑞,无事人儿一般,谈笑风生。不出奢文庄的所料,大王爷并没有袖手旁观四王爷来挖他的墙角,钦差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兵部左侍郎黄朴也插了进来,徐威主查案,而黄仆的名义则是整顿卢城兵务,戒绝此类事情的再次发生,同时对卢城军事主官进行考察。
“难得二位大人联袂前来卢城这等偏远之地,远来辛苦,司马瑞在府中略备薄酒,为二位大人接风!”司马瑞满脸堆笑,拱手对徐威与黄仆道,两人都是朝中要人,三品大员,比起司马瑞这个四品将军,可不是名义上的高了一级而已。
徐威挥手打断了司马瑞的话,“接风就暂时不必了,本官到卢城来,是奉上命彻查云家村被屠一案,想必司马将军在这方面的案卷已经都准备好了,本官要先去阅读案卷。”
司马瑞一呆,没有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徐威竟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当场就给打了回来,一时之间,脸色不由难看起来。
一边的黄朴笑着对徐威道:“徐大人,这是何必呢,从京城到这里,可足足有三千里地,别说徐大人是一个文官,便是我这个老行伍,这一路行来,可也是差点颠散了身子骨,虽说查案那是上喻,可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而且这也不是三两天便能做完的事情,还得安下心来慢慢来。难得司马将军做了安排,我们这些客人还是客随主便,啊,哈哈哈,先去吃饭,放松一下,席间亦可交流一下对这件事的看法。怎么样,徐大人?”
徐威吁了一口气,对司马瑞他可以不假辞色,但黄朴与他等级相若,又同朝为官,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更何况,两人都是钦差,如果自己与他瓣起来,不免让众人看到钦差之间的矛盾,殊为不美。
“既然黄大人亦如是说,那我们就姑且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开始!”
看到徐威松口,司马瑞不由松了一口气,心道大王爷英明,如果真是徐威一个人来,不定会怎么为难自己呢!
“两位大人,我来介绍,这是卢城副将王敏,这是卢城各营营将。”司马瑞一摆手,站在他身后的王敏,姚猛等人向前踏出一步,向徐威与黄朴行了一个军礼,“末将参见两位大人。”
“免了免了,诸位将军庶守边城,都是我大越的顶梁柱,边疆苦寒,比不得内地繁华,诸位受苦了!”黄朴笑吟吟地道,这些人都是军人,从名义上来,自己可是他们的上司了,正好管着他们,而且司马瑞上任之后,姚猛等几个的营将任状正是自己签发的,真要说起来,那可是能将关系大大地拉近一步的。
“司马将军慧眼识人啊,本官在签发各位的任状之时,心中还有些滴咕,这些人能不能胜任呢,今日一看各位英容,不由放下心来,真壮士也!”黄朴大笑道。
徐威哼了一声,“真壮士必让边境子民不受侵扰,安居乐业,现在却是蒙人肆虐,杀人害命,你们可得多多努力,不要让黄大人的一翻苦心付诸流水,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怕各位项上人头难保。”
姚猛几人都是脸色大变,躬身不敢应答。司马瑞脸色也是难看起来,黄朴的笑容亦凝结在脸上,这可是当众打脸啊,这个徐榔头,当真一点面子也不给。
“王将军!”徐威看向王敏。
“末将在!”
“本官路过清河县时,亦去拜访了冯从义老将军。”徐威看着他,“老将军对你可是心怀期待啊,说了你很多好话。”
王敏惭愧无地,“末将辜负了老将军的期望。”
徐威哼了一声,却没了下文,黄朴在一边道:“我与徐大人拜访冯老将军,主要是对卢城周边形式作了一些了解,现在看来,倒是变化挺大啊!”
司马瑞微微一笑,知道这是黄朴在给自己解围,当即接过了话头,“朝廷英明,在卢城设立榷场,如今的卢城比起去年此时,那可是天上地上,变化太大了,二位大人,咱们一边走,司马一边给二位介绍,也请二位看看如今卢城的新气象!两位大人,请!”
将军府中,酒宴极其丰盛,北地边城,本来饮食习惯与上京大不相同,但司马瑞特地从潭州请来了上京风味的厨师,满满的一桌子菜,倒全是上京风味,这倒是让徐威与黄朴两人小小地惊喜以一把,越往北来,很少离过京城的两人都几乎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顿饭了。
吃着熟悉的饭菜,看着下面有些垂头丧气的王敏,徐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自己去拜访冯从义,原本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支持,毕竟冯从义主政卢城数十年,下属遍及卢城各地,但眼下看来,形式大为不妙,似乎整个卢城,除了那个明显被排除在外的王敏,剩下的人都已紧密团结在了司马瑞的周围,这可他的任务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单是一个王敏,也不知能给自己什么支持?但不管如何,自己还得去找他谈一谈,那怕能从他那里得到一点点消息也好,王敏不管怎么说,也在卢城呆了这么久,总还是有些消息渠道的,胜过自己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只消打开一条裂缝,徐威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和办案经验,便能将这个口子愈撕愈大,从而将这块幕布后见不光的事情全都暴光在光天化日之下。
云家村案只不过是一个借口,借此查清楚大王爷又可能在这里的勾当才是重中之重。
想着这些,徐威心里不由有些沉重,事情远非自己想象的那么容易,卢城,现在看来,已经变成一言堂了。
桌上谈笑风生,觥筹交错,但人却是各怀心思,各打算盘。徐威是来掀桌子的,黄朴纯粹便是来搅徐威的局的,两人心中都是明白,脸上却还是一团融洽,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一副至交好友模样。
正值**之际,一名军官匆匆踏进宴会厅,俯身在司马瑞耳边低语了几句,司马瑞脸色微微一变。
“可有什么军情大事?”黄朴见状问道。
司马瑞微微一笑,“无妨,刚刚得到消息,鹰嘴岩的马匪突然大举出动,目标不明!”
“可是向着卢城方向?”黄朴问道。
“目前还不能判断,黄大人,这些马匪来去如风,行踪难定,姚猛!”
“末将在!”
“你率领第一营,出卢城警戒,防止这些马匪来卢城骚扰。”
“是,将军!”
姚猛行了一礼,转身而去。
“来来来,二位大人,我们继续,区区马匪,不必在意,敢来犯我卢城的话,正好让二位大人瞧瞧我卢城兵威!”司马瑞笑道。
“司马将军有这份担当,我就放心了!”黄朴笑道。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杀虎口外,鹰嘴岩大队人马开始列队。
“老当家的!”云昭策马奔了过来,有些惴惴不安地道:“老当家的,您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怕担不起这个担子啊,我都从来没有参加过大规模的战斗,更何况这一次还要指挥这么多人作战?”
沈风笑笑:“云昭,每个人都有第一次,相信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你体会了很多,我给你的骑兵作战方略你看了多少了?”
云昭不好意思地道:“看是看完了,可惜只是囫囵吞枣。”
沈风满意地点点头:“妙妙爹和我合写的这篇骑兵作战方略都是实实在在的战例,相信你在战斗之中便会体验到这一点,以后参加的战斗越多,便会体会越深,纸上谈兵,用兵那都是放屁,用兵之道千变万化,只有自己悟到的才是好的。这一次作战,我不派妙妙或者三眼虎燕小乙,只因为他们是我鹰嘴岩有名的大将,他们如果不出现在正面战场之上,不免会让对手疑心,你是新人,正适合这一次的作战。”
“可是我担心会误了事!”
“云昭,这一次你的任务简单,唯一需要卡准的就是发动的时间。你的勇猛这一次正好派上用场,只要你在正面战场上打得最激烈的时候突破地斤泽,战了他的老营,这一场大战他们便输了!”沈风道。
“可是蒙人的大帐兵?”
“无妨,瀚思说过,蒙人的大帐兵距战场有两个时辰的路辰,我们争取在这个时间之内击溃对手。只要你那里能得手。”沈风道。“我相信你!”
云昭只觉得一阵热血上涌,脸涨得通红,“老当家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打下地斤泽的。”
沈风微笑点头。
红娘子策马走了过来,“云昭,小心一些,阿尔布古一定会留一队精锐看守老家的,不要大意了。”
“我知道!”
“小子,我们的胜利都寄托在你身上了,要是你不能及时突破地斤泽,我们被阿尔布古缠住,再让那些个蒙人大帐兵赶来,我们可就惨了!”三眼虎一边给铁弓绞着弦,一边道。
“虎爷,你便放心!”云昭伸手握住破军,“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你先走,你要绕道,比我们多走上百里路,记住,一路上一定要注意保密,见到有人,立刻都杀了!”沈风脸上突地腾起一股杀意。
“是!”云昭大声应了一声,拨转马头,轻轻地叩了一下乌云盖雪的马腹,大声道:“弟兄们,我们走!”
乌云盖雪踏着小碎步地向外跑去,鹰嘴岩马匪之中,立即分出约五百人马跟着云昭而去。
“老当家的,你当真放心把我们这一场大战的胜败放在云昭这样一个新人身上?”三眼虎看着远去的云昭,问沈风道。
“战争从来都没有绝对的胜算。一个偶然的细节便可以决定最后的胜败。”沈风看了一眼三眼虎,“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对手怎么做我们并不知道,云昭那里只是我们的后手,如果我们在正面战场上迅速击溃对手,云昭那里得手与否,并不重要。”
红娘子道:“阿尔布古数年前在我们手上吃过大亏,这一次一定是倾巢而出,人数几乎是我们的一倍,要想迅速击溃他,有难度啊!”
“有难度不代表不可能!”沈风哈哈一笑,“我们要得是击溃,不是全歼。”
“我们是军队,他们是马匪,单这一点区别,阿尔布古就永远别想击败我们,单兵再凶悍,也不是一个整体的对手。出发!”沈风一夹马腹,向前奔去。
悠扬的牛角号声响起,鹰嘴岩部众全体开拔,奔向对方早已设定的战场。
五月二十八,阴。
春日的阳光被黑沉沉的乌云所遮蔽,整个天空似乎要压将下来,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窒息感,然而让人更加喘不过气来的是,相距十数里的两地,两支骑兵洪流正在缓缓地汇集,彼此都已能清晰地看到对方。
阿尔布古看到远处那面鲜红大旗之上展翅欲飞的雄鹰,心里蓦地升起一股阴影,几年前的那场惨败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在眼前,也是自己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也是在一个乌云盖顶的天气里,对方凶悍无比的打法让一向以凶悍出名的地斤泽马匪相形见拙,如臂指使的军阵变换更是他们无法与之相比,阿尔布古知道,如果不彻底赢一次沈风,那么,这种阴影便永远不会消散。
好在,这一次自己有强悍的援兵。
“两个时辰,两个时辰而已!”看着对面的骑兵,阿尔布古嘴角浮起冷笑,“沈风,你过时了,审时度势,你不明时势,便注定了你今天的败局。”
“吹号,准备进攻!”阿尔布古吩咐道。
两边的号角声几乎在同时响起,地斤泽马匪们爆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摧动马匹,洪流一般地顺着一道缓坡冲了下来,冲向了远处的鹰嘴岩部众。
沈风手持鹰旗,迎风挥舞,“进攻,进攻!”他大声吼道。
一千五步骑,同时向前扑出,随着胯下战马的不断提速,鹰嘴岩马匪们迅速地变成了三个锋矢阵形,锋矢的最尖端,分别是沈风,红娘子,三眼虎。
与地斤泽漫山遍野的冲击不一样,鹰嘴岩的马匪们更集中,队形也更整齐。
啉啉的羽箭之声在双方相隔百来步时同时响起,如此距离,如此马速,双方都只来得及射出一轮,便必须弃弓拔刀,即便以三眼虎这样的箭术好手,三连珠之后,也立即收起了弓箭,拔出了马刀。
“杀!”双方呐喊着,迅速接近。
高空之中,一支正在翱翔的雄鹰为这一声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所惊吓,摇动翅膀,迅速地爬高,在他锐利的眼睛里,看到的是三支锋利的箭头犹如烧红的烙铁一般,切入了漫山遍野的奔马之中。
为了这场战事,沈风足足五六天滴酒未沾,这让他的手恢复了稳定,一手执旗,一手执马刀,一马当先,他冲入了对方的军阵之中。
“杀!”他暴喝着,大旗横扫,将一名蒙人扫下马来,右手马刀横着拖过,哧的一声响,将另一名马匪切得肚破肠流。在这一霎那,他似乎回到了数十年前,那些与战友一齐并肩杀敌的日子,不同的是,那个时候,他的身边是燕达,是冯从义等人。
“杀!”红娘子娇声怒喝,大红的披风高高飘扬,红色的蒙面巾是她的醒目标志,手中锋利的马刀翻飞,深深地切入敌阵之中。
“杀呀!”三眼虎怒吼着,二十年前,他还是一个小兵,跟在将军们的身后,茫无头绪,但二十年后,他已经成长为这支部队的核心人物之一,成了锋矢的箭头。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阿尔布古有些惊恐的发现,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自己队伍的作战能力在那一次的惨败之后,亦有了很大的提高,痛定思痛之下,自己也算是对队伍的作战形式作出了较大的改造,地斤泽马匪也算是有了一些军队的模样,但在鹰嘴岩部众面前,仍然显得是那样的不堪一击,三支锋矢毫不费力地便刺进了军队的腹心之中,将自己的队伍切成了三段。三个箭头所在的方向所向披糜,只是短短的瞬间,便让他们穿透到了军阵的中心。
“堵住他们!”阿尔布古大吼道,如果让对手凿穿军队,拉开距离,再来上几次这样的穿透,自家部众就又会丧失所有的信心了,只有堵住对手,将他们封在阵中,再利用人数上的优势,一点点地磨死对手。
当双方绞杀在一起,缠斗在一起,对方的优势就会被压缩到最低,而己方单兵作战能力强,人数众多的优势就会显现出来。
阿尔布古知道这一点,鹰嘴岩众人也不会不知道,这就是他们的锋矢总是由己方最强大的战士来担任的道理了。红娘子势不可挡,手中锋利的马刀上下翻飞,不断地将对手劈下马来,同时操控着胯下的大红马,闪转腾挪,总是在对手即将堵住自己之时,已经杀到别一个方向上,而她身后的部众,由于有红娘子在前方开路,压力稍轻,亦轻轻地跟随着他,不断地向前突进,一时之间,对方竟然无法堵截红娘子的去路。
阿尔布古在这个时候犯一个错误,他的思维还停留在数年之前的那一场战斗之上,他指挥下的大多数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手执鹰旗的沈风身上,认为只要堵住了沈风,便可以完成这一任务,而红娘子,在当时的那场战斗之中,还只是一个小女孩,在阿尔布古的心中,虽然也担当了锋矢的任务,但却远不及沈风重要。
阿尔布古不知道,现在的红娘子单兵作战能力和马上的战斗能力,在鹰嘴岩中排名第一,而她麾下的约五百骑兵,才是鹰嘴岩真正的核心力量,清一色由老兵组成。
这便是沈风的作战安排,下驷对上驷,由自己作为诱饵,诱骗阿尔布古将最精锐的力量投入来对付沈风,而由红娘子负责凿穿敌阵的重任,三眼虎能不能打穿敌阵并不重要,只需缠住一部敌人就可以了。
两边所比拼的,其实只是两支人马中较弱的一部分的抗击打能力,那一方的抗击打能力强,那一方获胜的希望就越大。
阿尔布古尚没有意识到这一问题,指挥着大队人马将沈风堵在了军阵之中,挥舞着手里马刀,他冲向沈风:“老匹夫,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看到没有费多大力量便将沈风堵在了阵中,阿尔布古大喜,对方果然是老了,不比以前了。
沈风冷笑,将手中大旗交给尾随在身边的燕小乙,右手握紧了马刀,“黄胡子,天堂有路你不走,要来惹我,今天,地斤泽就要从大漠之上除名了!”
两人撞在一起,马柄雪亮的马刀呛的一声在空中对撞,溅起一溜火星,阿尔布古正当壮年,沈风是老尔弥坚,两人交手数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中间沈风所部陷入了泥淖,左手边上的三眼虎虽然还在前进,但也举步维艰,只有右翼的红娘子,在大红斗蓬的醒目指引之下,势如破竹,一路狂飙。
一马鞭抽在对面敌人的面目之上,那人惨叫着捂着脸倒下马去,红娘子一提缰绳,大红马欢快地嘶叫着冲出了军阵,向前方撒欢地奔去,跟着红娘子身后的鹰嘴岩部众欢呼着冲了出来。
“凿穿了!”几百人马发出阵阵欢呼声,提马向前冲去,紧紧地随着红娘子向前奔出约数百米,圈马回转,绕出了一个小小的弧线,又一头冲了回来。
“杀!”马刀劈下,一个刚刚转过身来的蒙人马匪,只看到雪亮的刀光在空中一闪,陡地便觉得自己飞了起来,飞在空中,他看到一具无头的尸体正栽下马去,失去主人的战马向一边奔走,那人的衣裳和战马好生熟悉,这是他最后的思想。
有了空间,便能提起马速,有了马速,便有了冲击力。而与之相反的是,地斤泽蒙匪们此时还陷在被凿穿军阵的恐慌之中,没有回过神来的他们旋即迎来了第二次打击。
相对于第一次的艰难,这一次可就容易多了,混乱之中的地斤泽马匪们被矢形锋阵的鹰嘴岩部众砍柴禾一般地劈下马来,阿尔布古的部队在自己的左翼形成了一大段空白。
沈风哈哈大笑,劈手将侧面一个敌人揪过来,一刀捅进他的肚子,再随手抛掉,手中血淋淋的马刀指着不远处的阿尔布古笑道:“黄胡子,好几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长进,你的手下还是那样不堪一击。”
阿尔布古看着自己的左翼被打得溃不成军,脸都气得绿了,自己又上了沈风的恶当,这一仗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双方主将在运帱帷幄之上,黄胡子已经先输了一筹。
“老匹夫,只要留下了你,便是右翼也垮了又如何?”阿尔布古发狠地吼道,两脚猛踢战马,向着沈风扑来。
左翼已经垮了,如果让左翼的敌军再扑上来,这一仗自己又会输掉,唯一扭转的机会,就是自己这头拿下沈风,砍倒他们的鹰旗。
左翼,红娘子已经又一次打穿了对手的军容,身后,留下的是遍地的死尸。
“红姑娘,中军命令,让我们去打对手的右翼,增援虎爷!”紧跟在身后的一名战士大声向着红娘子喊道,红娘子抬起头来,看着中军的鹰旗,鹰旗晃动,一连串的暗语表明,不要管中军,先打垮对方的右翼。
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陷入重重围困的中军,沈叔撑得住么?
“红姑娘,怎么办,是去打右翼还是去援救老当家?”身后有人大声问道。
红娘子一鞭抽在大红马的屁股上,大红马吃痛,猛地向前跃出,“废话,你想违抗军令么,打右翼!”
几百骑兵旋即策马,奔向阿尔布古的右翼。
大漠骑兵对决,战场极大,左翼与右翼之间,相隔着近两里路,红娘子跃马杀入右翼的时候,三眼虎所部正与敌人形成了僵持,而这是三眼虎最不希望看到的,他需要的是凿穿,而不是缠斗,红娘子所部兜尾杀来,使他大喜过望。
距地斤泽约十数里,一片连绵的沙丘背后,云昭率领的五百骑兵静静地隐蔽在这里。
“云昭,那边开始了!”一名战士从沙丘上奔了下来,向云昭大声道。
云昭摧动乌云盖雪,奔向沙丘,向着那名战士手指的方向看去,远远的天边,大股大股的烟尘从地上涌起,双方显然已经进入到了接战状态。
“一柱香之后,出发,攻击地斤泽!”云昭咬着牙,一字顿地道。
所有的骑兵都是翻身上马,抽出了马刀,排列好了攻击阵形。
而此时,在另一个方向上,全副武装的札木合也正在等着双方交战的那一刻。
“大人,开始了!”一名蒙人大帐兵大呼着策马从远处奔来。
“出发!”札木合翻身上马,向战场疾驰而去,在他身后,一千大帐兵紧随着跟了上去。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阿济可是阿尔布古的的弟弟,为了打赢这一仗,从而能彻底地洗白身份,脱离马匪的行当,正大光明地行走于大漠之上,地斤泽是倾巢而出,但老营又不得不守,阿济可在大漠之中素有勇名,阿尔布达将留守老营的任务交给了他,同时也给他留下了三百骑人马,在大漠之中,除了他们地斤泽和鹰嘴岩,其它的马匪规模并不大,有这三百人留守,足矣。更何况,在阿尔布古的心中,这一场战事所持续的时间,也就在二个时辰左右,等到札木合大人的蒙族王庭大帐兵一赶到,鹰嘴岩的抵抗就会终结。
阿济可也并不关心老营的安危,没有那个不开眼的会来打地斤的注意,当然,鹰嘴岩出外,可是鹰嘴岩现在正在数十里外与大哥战斗呢,想要击败大哥的三千部众,在阿济可看来,可能性并不大。
阿济可站在靠近两边交战方向的哨楼上,鼓起眼睛,拼命张望,但也只能看到腾上半空的滚滚烟尘,什么也看不到。
“二爷,您着急也没有用,好几十里地呢,除非您是空中的神鹰,否则啥也看不到的。”一名马匪看着阿济可有些焦燥的模样,笑道。
“不要在我面前提什么鹰!”阿济可横了他一眼。
马匪扁扁嘴,“二爷,您在这里也看不着什么,还是回帐去喝点小酒,找个小妞乐呵乐呵,咱们三千多弟兄,还有大帐兵来支援,这样的仗还输,那可就没有天理了,您便把心放到肚子里去,我们单等着大爷的好消息,今天晚上便可以肆庆祝了!”
阿济可听着这话舒心,“你这话说得不错,这仗要是都输了,真是没天理了,啧,你知道不,鹰嘴岩的红娘子传说长得美若天仙,要是这一仗能生擒回来,那就好了!”
马匪嘻嘻地笑起来:“二爷,你还是死了这心,擒了红娘子回来,大爷还不自己收了,能给您!”
阿济可嘿地一声,想想也是,不禁发恨道:“那个红娘子整日价蒙着脸,说不定长得跟猪似的,见不得人,送给老子,老子都不要呢,大哥要是好这口,那便由他。”
哨楼上的几个马匪都大笑起来,这可真是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了,不过说到这里,大家伙对于红娘子到底长得如何倒是愈发地好奇起来了。
“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先下去了!”阿济可冲着几个马匪摆摆手,抬脚便向哨楼之下走去。
“二爷走好!”
“二爷去乐呵!”
阿济可笑着向下走去,刚刚说到红娘子,倒是勾起了他的欲火,红娘子脸长得怎么样自己是没见过,不过那身板可是不错,有胸有胸,有屁股有屁股,想到这里,不由浑身发热,倒真是要去找个小妞乐呵乐呵去了。
向下走了两步,阿济可不经意地抬头看向大营后方,整个人一下子凝住了,眼前出现了一大批的黑点,正在迅速向这边移动着。
心中一惊,他几步重新跳上来,攀着哨楼的栏杆,手搭着凉蓬,向那边看去。
“二爷,怎么了?”几个马匪也转了过来。
那些黑点来得好快,刚刚还是一些小黑点,轻眼之间,便已清晰地呈现在眼前,那是骑兵,是敌人,是鹰嘴岩的敌人,招展的红色鹰旗此时已经是清晰可见。
阿济可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鹰嘴岩居然派了大股人马来袭击地斤泽,那前方大哥那里是一个什么状况?
这里来了大股鹰嘴岩马匪,那在大哥那边,对方人手必然不足,大哥获胜的希望大增,但问题是,现在自己手里只有三百骑,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再就是奴隶了。怎么办?
“二爷,怎么办?”哨楼之上的马匪也都惊慌起来。
“还能怎么办?吹号,示警,所有能上马的人都准备作战!”阿济可三步并作两步,向着哨楼之下奔去,地斤泽的栅栏根本就挡不住对手强有力的冲击,一旦让对手冲进地斤泽,那就完了。
“全军集结,出营作战!”伴随着凄厉的牛角号示警声,阿济可翻身上马,在他的身后,三百马匪已经集结完毕,更后面,一些半大的娃娃和壮硕的妇人也都提刀拿箭,涌向了栅栏。
戴着脚镣的奴隶们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眼中露出了兴奋的光芒。目光游移,在马匪们身上移来移去。
地斤泽大营的栅栏打开,阿济可带着三百骑兵冲了出来。
红娘子大红的披风被砍了半截,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而蒙面的红巾之上,亦溅满了滴滴鲜血,从左翼杀到右翼,一盏茶功夫,她便与三眼虎汇合到了一起,两人合在一起,又一次冲破了阿尔布古的右翼。
“杀回去,杀回去!”三眼虎瞪着眼睛,手里的马刀已经砍出了几个缺口,一冲出敌阵,一个弧圈便又冲了回来,又一头扎进了敌群之中。三眼虎头上挨了一刀,包头的头巾不见了踪影,好在这一刀只是削去了他大半的头发,露出了中间的秃顶,另带着削掉了一块油皮,虽然看起来血流满面很是恐怖,但其实一点也不妨碍他凶狠如昔。
红娘子担心地看了一眼中军方向,阿尔布古铁了心地要先灭了沈风,此时,沈风和燕小乙两人所率领的部众已经陷入到了阿尔布古的重重包围之中,冲锋的矢形锋阵也变成了圆形的防御阵形,骑兵作战,一旦变成了这种圆形防御,基本上就已经很难再突击而出,只是苦苦支撑了。
“杀透他们!”中军的鹰旗稳稳地立于圈子中央,丝毫没有召集他们前去救援的意思,红娘子一咬牙,紧随着三眼虎再一次地杀进了阿尔布古的右翼。
阿尔布古的左右两翼此时已经溃不成军了,如果换在平时,阿尔布古早就要吹号撤退跑路了,但今天,他却是卯足了劲,既不吹号撤退,亦不向左右两翼派兵支援,铁了心要先吃掉沈风,那怕为此丢掉左右两翼也在所不惜。
“杀,杀进去!”阿尔布古红着眼睛,挥舞着马刀,不停地向前冲击,他已经冲到了最前沿,如果在左右两翼完全溃散之前不能吃掉沈风,等待他的又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而此时,战事还只进行了不行一个时辰,离援军的到来,还有一个时辰之久。
平时觉得一个时辰极短,但现在,阿尔布古觉得一个时辰便有一年那么漫长,每一分每秒都是一种煎熬。
沈风这个老匹夫也是在死死支撑,只要拿下他,只要拿下他!阿尔布古给自己鼓着劲,嗥叫着向前突击。
沈风与燕小乙两人轮换着上前抵挡来自阿尔布古领头的最强有力的冲击,两人的五百多骑兵现在已折损近半。
正在圈中轮休的沈风转头看向地斤泽方向,云昭,你应当开始了!
(晚上还会有一章,可能要稍晚一些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对面奔来的数百骑兵,云昭心中感叹,沈风算计果然无差,对手是倾巢而出了,居然只留了这么一点人手看守老营,本来地斤泽的马匪作战比鹰嘴岩便要差上那么一二筹,现在在人数上又落了下风,这仗基本上便没有什么悬念。
心中不由十分感念沈风,此时他终于明白了沈风的意思,这是让自己来打一仗十拿九稳的仗,以此来让自己获得大规模作战的经验和作战的技巧,否则以自己个人的勇武,跟随着大部队去与阿尔布古硬拼,对沈风的帮助更大。而这里,随便来一个人,都是能够轻易获胜的。
破军已经持在手中,手指上一次性地扣住了三枚羽箭,两百步外,云昭已经搭箭上弦。
阿济可此时心中充满了绝望,五百骑,对手起码有五百骑兵,自己能挡多久,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自己能坚持到大哥回援么?一旦对手破营,那么营中所有马匪包括自己与大哥的家人,顷刻间便全都要落入敌手。而老营的失陷,势必对前面正在作战的大哥所属部众造成致命的心理打击。
抬眼看向前方,鹰嘴岩惯用的锋矢阵形最前方,是一个自己从没有见过的对手,鹰嘴岩的几员大将自己都是了解并熟知的,但从来没有见过个大个子,眼看着他在两百步外便拉开了弓弦,不由一阵错愕,一般来说,百步以外开弓能够命中,那便算是一等一的箭手了,两百步外,可能么?
一百五十步,对方松开了拉弦的右手,阿济可忽地毛骨忪然,下意识地伏低了身子,紧紧地贴在马背上,耳中响起利箭破空的呜呜鸣响声,紧接着身后便传来了惨叫声,卟嗵的落马声,身子挂在马鞍一侧,阿济可侧头看去,三箭,对方竟是三箭连珠,身后三个部属已是横尸马下。
阿济可倒抽了一口凉气,好硬的弓,好大的力,好准的箭。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他亦是提起弓箭,百步之内,双方数百骑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弓箭,一轮,每一个人都能射出一轮箭。
看到对面的那个人又抬起了弓箭,阿济可心中不由自主地有些胆怯起来,手竟然有些发软,然后便看着对手又是三箭连珠。
空中羽箭横飞,双方都有人倒下,但对面那个汉子射出来的羽箭力道着实让人惊心,即便在空中乱箭如雨的时候,亦能清晰地辩认出那几支是他射出来的,那破空的鸣叫声实在让人胆战心惊。
百步之内,云昭箭上的力道大的惊人,中了他射出的箭的马匪都是倒飞了出去,不仅自己一命呜呼,还连带着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双方距离迅速接近,阿济可心中一宽,终于脱出了对方利箭的射程,看到对方收起铁弓,拔出马刀,他嗥叫了一声,冲了上去,箭上功夫厉害,不见得马上功夫,刀上功夫也狠,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在几个方面都是上上之选,对于自己手中的马刀和马上功夫,阿济可有着充分的自信,从开始会走路时,自己可都是在马上翻上翻下了。
云昭盯着阿济可,摧动乌云踏雪,径直冲了上来,这个人是首领,在马匪之中,此人居然身上披着铁甲,这在马匪之中实在是太罕见了,马匪们都将珍贵的精铁打成了箭矢,马刀,哪个会奢侈地披一身铁甲在身上,反正性命于他们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事情。即便是鹰嘴岩的沈风与红娘子,三眼虎他们,也不过是罩上了一件皮甲,然后挂一面护心镜保护要害而已。
易水寒提在手中,乌云盖雪犹如闪电一般划过。举刀,横削而过。
阿济可忽略了对方战马的速度,眼前寒光闪动,对手已经到了眼前,百忙之中,手中的马刀竖在胸前,左手抵着刀背,想要挡住对手横削来的这一刀。
两马交错,嚓的一声轻响,阿济可手中的马刀应声从中断为两截,两只手中各抓着一截断刀,阿济可向前驶去,云昭没有回头,手中易水寒连连扬起,每一次落下,都是刀断,人死。
阿济可低下头去,看到胸前的铁甲被豁开了一道大口,鲜血从胸前正如同喷泉一般涌了出来,直到此时,剧痛方才传来。
他艰难地回过头来,看向已经杀入人群之中的云昭,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仰天跌下马来。
一招,仅仅一个照面,地斤泽的二爷阿济可便命丧在云昭的易水寒之下。
阿济可战死,地斤泽群匪顿时大哗,本来就人数居于劣势,只是为了老营中的家眷,这才硬着头皮出战,但谁能想到,二爷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战死了。
看到那个一招杀了二爷的家伙犹如天神一般,骑着大黑马左冲右突,所过之处,同伴如同野草一般被砍倒,地斤泽马匪的斗志在一瞬间便被击碎,发一声喊,转身便逃,有的逃向侧翼两方,有的却是奔回老营方向。
“踹了他们的大营!”云昭回过头来,高举易水寒,大声吼道。
“杀!”五百骑兵齐声呐喊,向着地斤泽方向冲去。
前去阻截的骑兵瞬间败亡,连二首领都被阵斩当场,地斤泽老营中已是乱成一片,有的依着营栅拼命向外射击,有的却拔腿便跑。
营中的奴隶们眼中闪动着凶恨的光芒,不知是那一个率先喊了一声:“杀蒙人啊!”营里的奴隶们抄起手边所有能杀人的东西,疯狂地冲了出来。
一勒马缰,乌云踏雪纵身跃起,跳过了栅栏,直冲入地斤泽老营。
在他的身后,五百骑兵如同滚滚洪流一般碾压过来,所有挡在前面的敌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被无情地斩杀于马下。
“放火,给我烧了他们的大营!”云昭吼道。
沈风的防守圈子已经缩得极小了,此时,他的身边还有百余骑,但阿尔布古还是无法突破,圈子越小,反弹的力量便越大,而外围,红娘子与三眼虎已经率部扑了上来。左右两翼已经被打散,此时双方终于进入了混战状态。
“大爷,你看!”一名马匪头目忽地惊恐万状地指向地斤泽方向,那里,一阵阵的浓烟遮天蔽日,“地斤泽遇袭了!大营被破了!”
阿尔布古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艰难地回头,看向地斤泽,那股股的浓烟,犹如一支支的利箭,射向他的心脏。原来,沈风在两军会战之时,居然还派了一股人马绕道去袭击自己的大营。
沈风,红娘子,三眼虎,燕小乙都是大声欢呼起来,鹰嘴岩部众们高声呐喊,地斤泽破了,阿尔布古的老营被端,这一仗,已经赢了。
“阿尔布古,我说过,你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几年前,我只是击败你,这一次,我连你的窝也端了,让你去做一条流浪狗。”沈风哈哈大笑。
鹰嘴岩马匪们士气大涨,而地斤泽现在已是毫无斗志,他们的家眷,他们这些年来积累的财富都在地斤泽呢,外围的马匪已经开始打马向回奔了。
“回来!”阿尔布古怒喝道:“财宝没有了,我们再去抢,婆娘没有了,可以再娶,我们的援兵就要来了,挺住!”
沈风大笑,“黄胡子,你玩了!”大红的鹰旗招展,混乱的军阵之中,鹰嘴岩三股人马趁着地斤泽马匪慌乱的当口,重新汇集成了一个巨大的锋矢阵形,向前猛冲猛打。
阿尔布古欲哭无泪,地斤泽马匪现在完全乱了,一部分还跟着自己想与对方死斗,但更多的人却打马向回奔去。
输了,自己连两个时辰也没有挺住。
(新的一周,求票票,各种求,鞠躬感谢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整个地斤泽大营完全被熊熊大火所笼罩,一切的抵抗在鹰嘴岩锋利的马刀面前,瞬间便化为乌有,营里的奴隶们互相帮助着砸开脚镣,抄起扁担,镐头,棍子,或者捡起掉落在地上马刀,甚至手里只拿着一支羽箭,疯狂地在营中追杀中蒙人。
“云昭,要不要阻止一下,这,这有些过分了!”一名骑兵策马奔到云昭身前,低声道,刚刚便有一个奴隶一扁担将一个蒙人半大的孩子砸得脑浆迸裂而死,而这样的情况,在整个地斤泽大营中到处都在上演。
云昭厌恶地看了一眼在营中哭嗥逃命的蒙人,冷冷地道:“一饮一啄,自有天定,这些蒙人如果平时对这些奴隶好些,怎么会有今天的下场,你看着他们现在可怜,安知他们平时是怎么欺负这些奴隶的,这些奴隶才是我们的同袍,这些蒙人,死绝了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那个骑兵低下头,“是!”
“再说了,我们也没有时间,我们现在要去援助大当家的,这里,就这样。”云昭一夹乌云踏雪,向营外驰去。
红色的鹰旗招展,聚兵的牛角号声响起,分散在地斤泽大营之中的鹰嘴岩部众迅速地聚集到大旗之下,以云昭为首,向着数十里外的战场赶去。
如雷铁蹄踏破浅薄的草皮,踢起滚滚黄沙,风一般地自大漠之上卷过,约二十里处,云昭所部一头撞向从主战场之上撤下来正惶然奔向大营的阿尔布古所属一部马匪。
“杀!”云昭挥舞着易水寒,冲了过去。
已成散兵游勇般的这一部溃众如何挡得住士气正高,意气风发的鹰嘴岩众人,顷刻之间,便被杀得人仰马翻,掉转马头便又向回逃。
对手纵马奔逃,身后的云昭等人拉开铁弓,将敌人一一射杀,纵有对手偶尔能在马上返身回射,但给他们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阿尔布古所属此时也已经崩溃,与数年前一样,漫山遍野的纵马逃窜,此时,比得就是要比同伴跑得快。
阿尔布古欲哭无泪,这一仗比数年前输得还要快,还要惨,眼见大势已去,他也只能纵马奔逃,好在知道,此时在不远处还有一千札木合的大帐兵正在向这里赶来,只有去与他们汇合,才有可能避免全军覆灭的下场。
札木合率领着一千精锐的大帐兵急急地奔向战场,在他心中,阿尔布古再渣,手下也有三千余人,抵抗两个小时绰绰有余,等自己赶到,大局即定,想到马上就可以完成雅尔丹公主的期许,不由一阵阵兴奋袭来,鹰嘴岩可是盘踞在大漠上数十年不曾剿灭的顽匪,如今便要倒在自己手下,怎不让人高兴,自己的军功薄上也因此将浓浓的添上一笔。
“大人,你看!”身边的乞颜刚忽地发出一声惊叫,指着前方,卷起的滚滚烟尘,漫山遍野的骑兵正铺天盖地的奔来。
札木合惊呆了,一时之间,浑身的血液几乎凝结在一起,前面奔逃的是阿尔布古的地斤泽马匪,而在后面紧追不舍的队伍呈数个锋矢阵形,虽在高速奔驰之中,队形也是丝毫不乱,迎风飘扬的红色鹰旗昭示着,鹰嘴岩胜了,阿尔布古连两个时辰都没有撑到。
“混帐!”札木合破口大骂。
“大人,大人,他们会冲乱我们的阵形!”看到慌不择路,居然迎着本部冲过来的地斤泽马匪,乞颜刚惊慌地大叫起来。
“吹号,示警,让他们左右分开!”札木合大声下令,“所以士兵,上弦,敢有冲本阵者,杀无赫!”
大帐兵们齐声呐喊,迅速变阵,一片拉弓上弦的声音。
片刻之后,札木合便发现自己失算了。刚刚慌乱之中,他将对方当成了有纪律的士兵,但对方却是马匪,根本不知军纪为何物,示警的号角声,挥舞的旗帜让他们左右分开的命令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对牛弹琴,地斤泽马匪看到他们,以为来了救星,竟是直直地策马冲着他们奔来,一边奔跑还一边拼命地挥舞着手臂,那意思便是在叫救命了。
札木合脸色发绿,大手一挥:“放箭!”
地斤泽马匪以为来了救兵,万万没想到来得却是摧命的阎罗,猝不及防之下,第一轮箭下,便有数十人倒下马来。
前有拦路,后有追兵,地斤泽匪徒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绝望,四周全是打马奔逃的同伙,即便有醒过神来的人也无法向两边奔驰,只能随着大流,向着前方猛冲而去。
札木合脸色变了,“放箭,放箭!”
又是两轮箭出,上百名马匪倒也马来,但也仅此而已,地斤泽马匪军们冲了上来,冲进了札木合的部众之中,急于逃命的马匪甚至扬起了手中的马刀,疯狂地斩劈着挡在前面的蒙族大帐兵。
整个场面是混乱之极。
沈风兴奋得满脸红光,所有的一切都如自己预料的一般,时间掐得极准,“吹号,进攻!”大红的鹰旗招展,牛角号声响彻战场,鹰嘴岩汇成了三个锋矢箭头,一头扎进了前面混乱的马匪与大帐兵之中。
看着如同烧红的烙铁插进一块豆腐一般势如破竹的鹰嘴岩马匪,札木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撤退!”他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远处飘扬的红色鹰旗,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云昭追在最前头,他的乌云踏雪速度远超其它人,手中的破军发出的鸣叫声便是阎罗王的请柬,每一声响,便有一个倒下马去。直至射光了箭筒中所有的羽箭,他拔出了易水寒。
云昭瞄向的是不远处大帐兵的那个首领,他看着总是有些眼熟,好像在那里见过一般。
看到云昭单人独骑,突得太前,红娘子急摧大红马,向着他奔来,大帐兵虽然被冲乱了,但如果一个人陷进去,还是很危险的。
札木合听到身后清脆的马蹄声,回头看着那匹神峻之极的大黑马正奔向自己,沿途的抵挡者在对手刀下完全没的抵抗之力,“云昭!”他失声叫了起来。
在卢城,两人较量一次箭术,自己完败,在云家村,自己在占尽优势,眼看着就要取了此人性命的情况下,又被红娘子搅了局,现在看来,这个家伙是投到鹰嘴岩了,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个人会成为蒙族的心腹大患。
反身张弓搭箭,三箭连珠,直射向云昭,根本不看结果,再次上弦,又是三箭连珠,一边六支箭,将云昭上下左右完全封死。
对手突然反击,而且反击如此犀利,云昭显然有些没有料到,一时之间有些手忙脚乱,猛挥易水寒,将羽箭一一砸飞,但札木合的箭实在太过于刁钻,有两支竟然是奔着乌云踏雪射来的,眼见着云昭已是不及挡下,一根马鞭斜刺里挥来,卟卟两声,砸飞了箭支。
“云昭,小心些!”红娘子大声叫道。抬头看向云昭,却见云昭双眼有些发直,死死地盯着正越奔越远的札木合。
“是他,就是他!”云昭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
(周一,求推荐票,各位兄弟姐妹看完了,千万记得投俺几票,枪手这里鞠躬道谢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是他,他是谁?”红娘子看着两眼突然变得血红的云昭,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你怎么啦,云昭?”
云昭一振缰绳,摧动乌云踏雪向前奔去,“箭手,云家村那个将我堵住的箭手,就是他!”
云昭在云家村并没有看到札木合,那时的札木合将自己一直隐藏在暗处,但札木合当天在云家村表现出来的箭术和习惯于云昭而言是刻骨铭心,刚刚的札木合一连六箭,射击时的时机把握,算计的角度变化,与在云家村时的那名箭手出如一辙,这样的箭手并不多见,特别是于云昭这样本身就是一个超级神射手而言,一个几乎能与自己相提并论的箭手如何不让他记忆犹新。
一听之下,红娘子也是大吃一惊,急急打马赶上去,“云昭,给你箭!”解下自己的箭筒,抛给云昭。
一把捞过箭筒,摸出数根羽箭,云昭拉开了破军。
此时整个战场已变得混乱无比,到处都是策马奔逃的蒙人,能保持一定规模的便只有札木合的大帐兵和鹰嘴岩的部众了,但也只不过最多是百余人聚成一队而已,其它的,也都被冲乱了,不过一方是竭力奔逃,一方则是大力追杀罢了。
所谓兵败如山倒,就是这个道理了,骑兵们溃逃起来,比步兵更为不堪,你不可能回身去迎敌,这个时候,你转过身来,迎向有速度优势的追击者,只能是送死。绝大部分甚至根本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后面紧跟着溃兵甚至会将你撞下马来或者为了开路,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拔刀将你劈了。
云昭此时眼中只有对方那枝大旗下的札木合,红娘子放心不下,随在云昭身边保护他,随后燕小乙也在红娘子的召唤下赶了过来,两人身后各有十数骑,随在云昭身后,向前猛追。
札木合胸中充满了怒火,一双眼睛凶狠地在溃兵之中寻找着阿尔布古,这个废物,自己要杀了他,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啊,他居然就挡不住,顺带着还将自己的部队也冲垮了,这是自己带兵打仗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与敌人还没有接战,便已经兵败如山倒。
看着精锐的大帐兵被逃窜的马匪裹协着向前奔逃,整会军队都已经支离破碎,札木合的心在滴血。堂堂的大帐兵们一群马匪追杀,说出去就是一件让人颜面扫地的事情,今天这一仗必然会让自己成为王庭之中的笑柄。
心中蓦然升起一股警兆,札木合回头看去,二百步外,一匹大黑马正风驰电挚一般地向着自己奔来,那是云昭,在他的身边,一件大红斗蓬迎风飘扬,那是红娘子,与另外一群鹰嘴岩马匪一齐,围在云昭四周,替他将挡路的对手一一砍翻下马。
瞬息之间,两人之间的距离便缩短了一大截,一百五十步外,对手松开了弓弦,一缕黑影在札木合眼中迅速扩大。
那是对手射出的箭,札木合瞳孔收缩,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云昭居然能在一百五十步外放箭了,同是射箭的大行家,只是随意地一瞥,札木合立即判断出这一箭的力道之强,足以射倒自己。
猛地抽出马刀,用力向后劈去,当的一声,箭支被扫开,札木合手腕发麻,心中更是凛然。
嗖嗖嗖,三箭连珠射来,札木合不敢大意,猛地策马拐弯,向斜刺里冲去,三箭几乎是连成一条直线,穿过刚刚札木合所在的位置,连声惨叫之下,执旗的一名大帐兵被这三箭连续射中,卟嗵一声栽下马去,手中的旗帜随即落入乱兵丛中。
札木合军旗被射翻,更是引起了一片混乱,本来还算镇定的大帐兵在看不到飘扬的军旗之后,也是心慌意起来,身后鹰嘴岩部更是兴奋之极,吆喝着摧动战马,尽情地屠杀着溃逃的败兵。
溃兵阻挡住了云昭追击的道路,他眼睁睁地看着札木合在自己的视野中越来越远,不由急得狂吼起来,连连鞭打着胯下的乌云踏雪。手中的羽箭不停地射出去,将挡在自己前面的溃兵射倒,但却仍是打不开一条通道。
“云昭,你冷静一些!”红娘子看到有些失控的云昭。
“就是他,我冷静不了!”云昭大叫道。
“知道了他是谁,还怕没有报仇的机会吗?”红娘子大叫道,“现在这种状况,追不上他了!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他是谁,是属于那里的?日子还长着呢,总有一天,我们能砍来他的头来。”
在红娘子的劝说下,云昭狂暴的情绪终于慢慢地平静下来,恰在此时,沈风那边吹响了收兵的牛角号,那杆招展的红色鹰旗竖立在一道缓坡之上,不再前进。追敌的鹰嘴岩部众勒停了马匹,转而向着鹰旗竖立的地方奔去。
“走,沈叔在招集部众,这一战到此为止了。”红娘子道。
燕小乙抹了一把脸上的大汗和血迹,兴高采烈,“红姑娘,好久没有这么痛快淋漓地打一仗了,痛快,这一回我们可是大获全胜。”
红娘子没有答话,而是关注地看着云昭,虽然也勒停了马匹,但云昭的眼睛却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札木合逃走的方向。
伸手挽住乌云踏雪的马缰,红娘子轻声道:“回去,云昭。”大红马得得地向回走去,骑在马上,云昭仍是频频回望,目光之中充满了不甘。
鹰旗之下,鹰嘴岩部众跳跃着,欢呼着,这是一场绝对的大胜,他们以不到二千骑兵的兵力,击溃了多达四千的敌人,并且将大漠之上最大的马匪部落地斤泽彻底击败,从此以后,地斤泽将从大漠马匪之中除名。
而此时,从初始的战场到现在,长达数十里的追击路线上,无数无主的战马幽灵般地游荡着,落马而一时未死的伤者在痛苦的呻吟,哀嚎声不绝于耳。
“燕小乙!”沈风喊道。
“老当家的!”燕小乙一脸笑容地从欢呼的人群之中窜了出来。
“打扫战场。”
“好嘞!”
这一仗大胜,无论是兵甲,箭矢,马匹,对于鹰嘴岩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好东西。
“沈叔!”红娘子走到了沈风面前。
“云昭怎么啦?”看着不远处,一个人孤单地骑在大黑马上眺望溃兵远去的方向,沈风关切地问道。
“他找到袭击云家村的人了,就是那群大帐兵的主将,一个极其出色的箭手。”红娘子道。
沈风吸了一口凉气,“大帐兵,蒙族王庭?”
红娘子脸色沉重,点了点头,如果柔娘当真落在了蒙族王庭手里,那云昭要救回柔娘的心愿只怕是难于上青天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给钦差徐威与黄朴的接风宴中回到家里,王敏的心情便愈发地差了起来,特别是徐威特别提到了老将军冯从义,更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自己是将完全辜负了老将军的托付了。
司马瑞的确不是一个无能的人,相反,这是一个能力相当出色的人,这一点,王敏不得不承认,虽然不情愿,但王敏知道,这个人比起自己,那是厉害太多了,如果单从他整顿军队,提高军队战斗力上的能力来看,王敏甚至认为他比老将军冯从义都要强,如今卢城四个营,不,应当是五个营,面貌都是焕然一新,司马瑞利用他强大的背景,将这几个营头都今非昔比,但王敏仍然担心,蒙人在卢城走私军械的事情,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而如果这一切是司马瑞在其中主使的,那就太可怕了,一个边城主将,将心事放在了如何捞钱上,那如果蒙人来袭,怎么办?
一直以来,蒙人受战略资源缺乏之苦,进攻大越边境都是浅尝即止,很少有大规模的进攻,因为他们负担不起昂贵的战事消耗,除非是速战速决,但大越在边境是筑城修寨,使他们速胜的想法行不通,但如果他们拥有了足够的战略资源,那么,以蒙人强大的战斗力,即便卢城现在一万军队都今非昔比,也不可能抵挡得住。
徐威的到来是一个机会,也许,自己可以将这些事情向他吐露,这样,即使抓不着证剧,至少也能让司马瑞的这种无法无天的举行受到遏止。
在席间,徐威冷遇司马瑞,而亲近自己,便已释放出了一个信号,他这一次来,就是有目的的。与所有官员一样,王敏并不认为一个卢家村的灭亡便能惊动四王子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而且派下徐威这样的重臣亲来调查,这里面,肯定还涉及到其它的更高层的内幕,不过王敏对这些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卢城的安危。
心思重重地跨进家门,走进大堂。
“爹,我回来了!”王敏向堂中的一位老人施了一礼。
“嗯,咦,怎么就你一个人,素兰与强儿呢?”老人有些惊异地问道。
素兰是王每的夫人,而强儿则是他的独子王强,今年刚好十岁了。
王敏一惊,“素兰与强儿不是在家里吗,他们去哪里了?”
老人霍地站了起来,“你走后不久,将军府就派了人来接素兰与强儿,说是你的意思,让素兰与强儿去将军府与将军夫人等一众将领们的内眷宴饮啊,你,你不知道?”
王敏卟通一声跌坐在椅子上,瞬息之间,他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司马瑞,你好狠,怕我泄露你的隐秘,居然将我夫人与孩子骗去做质。
他霍地站起来,大步便向外走去,不行,他得去将军府,要回素兰与强儿。
“你要去哪里?”老人在后面大叫道。
一只脚刚刚跨出门槛,王敏便停了下来,手扶着门框,无力地垂下头,司马瑞这么做,就是摆明了不怕自己撕破脸皮,如果自己敢乱说一句话,素兰与强儿必然无幸。
“素兰与强儿呢?”老人走了过来,追问道。
王敏回过身来,尽量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强笑着道:“爹,你看我多喝了几杯,都糊涂了,素兰与强儿与将军夫人她们相见甚欢,可能要晚一点回来,你老先去歇着。”
“哦,是这样啊!”老人点点头,蹒跚地走向后面,看着老人消失在后堂,王敏无力地坐在了门槛之上,双手抱住了头,自己,该怎么办啊?
夜空繁星点点,王敏没有点灯,枯座在黑暗的房之中,屋外星光点点,映出他明暗不定的面容。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击声。
“什么事?”听到外面敲击之声始终不停,王敏疲惫地问道:“我累了,想休息了。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将军,钦差大人差来前来相请,请将军前去驿馆一唔!”外面的亲兵小声道。
徐威倒真是雷厉风行,一点耽搁都不肯,可是,现在的自己能说些什么?自己能不管素兰与强儿的生死么,当真扯破了脸皮,司马瑞不见得有事,因为这些事情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但素兰与强儿的安危就可想而知了,到时候,司马瑞矢口否认自己并没有接走自己的夫人和孩子,自己怎么办?那里有证据证明这一点,就凭自家老子的一面之辞,更何况,现在卢城里还呆着另一个钦差兵部左侍郎黄朴?
王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对不起了,冯老将军,对不起了,徐大人,我现在,实在是只能明哲保身了。
“请来人稍候片刻,我换件衣服便去拜见钦差大人!”王敏答道。
徐威很是郁闷,来卢城已经半个月了,与王敏的谈话让他大失所望,从王敏的口中,现在的卢城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司马瑞才能卓绝,上任半年,卢城便焕然一新,军事民事,那都是有口皆碑。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是半点也没有问出来。
大王爷的门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卢城,王敏摇头不知。
卢城榷场有没有什么违禁之处,王敏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有。
这让徐威很是怀疑这个冯从义嘴里绝没有问题的王敏是不是已经抱上了司马瑞的大腿,这个疑虑随即让他接下来的问话谨慎了很多。
云家村去戡查了,除了已烧成一片白地的村庄旧址和村外上百座坟莹这外,一无所获,自己从刑部带来的查案老手们所获得的所有踪迹,无一不是表明这是蒙人做的案,其它的,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徐威很是颓丧,这样回去,四王子是铁定不会满意的,而且这其中有一个巨大的疑团,既然是蒙人打劫了云家村,那为什么云家村的幸存者柔娘会落在大王子的手中,而且被送往京城,作为办案的积年老手,徐威在来之间查阅了索文海在沿途落脚的时间,稍微计算了一下整个时间,便明白,这些蒙人灭了云家村,抢了这个女人之后不久,或许就在当天,最多不会相差过一两时间,这个女人就落到了索文海手中,那有这么巧的事情?
如此的巧合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群蒙人屠灭云家村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而最后得到这个女人的人肯定便是背后指使者。
但这一切需要证剧来证明,而自己,什么也没有。
既没有查到大王子门人指使蒙人屠村的证剧,更没有查到在卢城大王子有可能其它的不法之事。
只能偃旗息鼓,收兵回朝了,再在这里呆下去,徒然让黄朴那个老甲鱼看笑话。徐威仰天长叹。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恭送钦差大人!”司马瑞满脸笑容,率领着卢城文武官员出城十里相送从京城来的两位大人物踏上返程的路途。
徐威脸色黑黑的,这一次算是白跑一趟,除了云家村被屠,最多追究司马瑞一个玩忽职守,以致边民遭残害的轻飘飘的帽子,而这些年来,边民有些遭遇又不是一次两次,多了去了,最多便是申斥两句罢了,这与四王子的要求相差太远,回去还不知怎么交差呢!
黄朴却是满心的欢喜,最初他来的目的只是想给徐威制造一些障碍,到了这里,却发现司马瑞一切都准备得天衣无缝,徐威这个查案的积年老手硬是一点缝也没有钻出来,不得不悻悻而归,当然,这还是次要的,真正让黄朴高兴的是,司马瑞将这支边军已经完全改头换面,不仅牢牢地掌控在手中,而且使他们的战斗力也有了极大的提升,这些年来,大王子掌管兵部,由于冯从义不听话,卢城便成了被兵部遗忘的角落,而现在则不同了,回去之后,便向大王爷禀报,这里值得加大投入,司马瑞这里练出一支强兵,便等于大王爷手里又多了一份强大的力量啊!
看着司马瑞的眼光,黄朴眼里尽是赞许。
两位钦差大人一个欢喜一个愁,心情各异地踏上了归程。
刚刚回到将军府,率兵出卢城,负责警戒的第一营姚猛却已经等到了那里。
“姚将军回来了?鹰嘴岩那伙马匪大举出动是去干什么了?”司马瑞心情大好,坐回主坐,又让一众将领都坐了下来,这才问姚猛。
姚猛脸上却是欢喜不尽,“将军,鹰嘴岩这一次大举出击,却是去打地斤泽!”
“地斤泽?”司马瑞问道。
姚猛这才记起,司马将军上任不久,对于大漠的些马匪势力还不是太清楚,“将军,地斤泽是大漠之中人数最多的马匪,比鹰嘴岩的人马还要多,有大漠第一马匪之称。”
“哦,原来是两股马匪火并?”司马瑞大笑,“狗咬狗啊,结局如何,姚将军既然回来了,那边肯定是尘埃落定了?”
姚猛点点头,“鹰嘴岩以两千骑兵大破地斤泽阿而布古部,斩杀无数,阿尔布古三千部众溃散,连地斤泽大营也给一把火烧成了白地,地斤泽马匪从大漠之上除名了。”
“干得好!”丁健,王壮,屈鲁三人都是拍案大呼,“地斤泽阿尔布古所部屡次袭我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一回终于是不能再作恶了!”
司马瑞微笑不语,三人兴高采烈之余,这才记起现在的司马将军可不同于以前的冯老将军,对于鹰嘴岩马匪那也是不感冒的。不由讪讪地住了嘴。
“的确干得不错,这些人互相残杀得厉害,于我们大越有百利而无一害。”司马瑞笑道,“姚将军,还有呢?”
姚猛道:“鹰嘴岩击溃的还不止是阿尔布古所部,还有一千蒙族王庭大帐兵。”
“什么?”这一次,丁健王壮屈鲁,包括第二营营将乔子方都是惊着了,“蒙族王庭大帐兵?”
“不错!”姚猛点头道:“现大看来,是阿尔布古所部与蒙族达成了什么协议,两家联合想要铲除鹰嘴岩,却不料被沈风倒打了一耙,草原上探子报回来的情报是一千大帐兵也是损失惨重。”
“鹰嘴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了?”丁健喃喃地道:“一千蒙族大帐兵,加上三千地斤泽马匪,正面作战,也被他击溃了?老姚,你没有搞错?”
“我也疑惑过,反复求证过了,的确如此。”姚猛郑重地点,在场的人都是领兵的将军,特别是几员营将,长期呆在边疆,都知道一千大帐兵意味着什么。
司马瑞虽然刚来边疆,但对于蒙族大帐兵也不陌生,毕竟在朝廷兵部里,关于大帐兵的情报便从来没有断过。
蒙族在举族作战时,可以聚集起数十万的骑兵,但他们的王族大帐兵从来没有超过五万之数。王庭大帐兵是蒙族的核心军队,直属于王庭,其战斗力远超大越最为精锐的御林军,只是由于人数太少,所以让大越还不甚惧怕,但此时听到还有一千大帐兵也被鹰嘴岩击溃,司马瑞的脸色也变了。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屈鲁等人喃喃地道。
在场的人当然不知道,沈风是利用阿尔布古的溃军冲乱了对方的军阵,再趁势掩杀,从头到尾,鹰嘴岩马匪并没有与大帐兵正面接战,而纯粹便是从后追杀,占了大便宜去了。
“鹰嘴岩损失多少人马?”司马瑞问道,鹰嘴岩虽然打了胜仗,但面对如此强敌,只怕自身损失也是极大的。
姚猛缓缓地伸出五个手指头。
“仅仅伤亡五百人?”众人都是跳了起来。
姚猛点点头,“探子回报,鹰嘴岩的确只损失了五百人!”
司马瑞满嘴苦涩,回想当初自己从潭州来时,叔叔曾说有机会便取了这个沈风的性命,现在看来,好像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如果我们去打鹰嘴岩,你们觉得胜算如何?”看着麾下诸将,他缓缓地问道。
姚猛等人都是变了颜色,半晌,年龄最大的姚猛才道:“司马将军,我们卢城边军绝大部分都是步卒,与以骑兵为主的蒙族或者马匪作战,向来便是被动防御,而不可能主动进功,对手想打便打,不想打便走,我们无可奈何。”
“如果我们将来有一天,必须要与他们作战呢?”司马瑞追问道。
众人沉思半想,王壮道:“司马将军,如果必须作战,那我们就必须将他们逼到一个不得不与我们决一死战的地步,而且,这个战场还得由我们来选择,只要让对手失去大规模穿插的机动性,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以密集兵力配置,配以多类远程武器辅助,列阵而战,或有胜机!”李健接着道。
“即便如此,以鹰嘴岩击溃大帐兵的实力,将军,我们也要作好一个惨胜的准备。”
“所以,能不打,便尽量不打,司马将军,鹰嘴岩虽然是马匪,但一直以来,与蒙人势不两立,他们的存在,于我们卢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姚猛接着道。
司马瑞点点头,众人说得不错,能不打,就不要去打,自己犯不着去碰这样一个钉子。虽然杀掉沈风或许会让叔叔嘴里的贵人欠自己一个人情,但这也只能在顺水推舟的情况下,如果要蚀本去做,那就不可能了。
(感谢友100122220343059一向的支持和打赏,谢谢!感谢pop803的打赏!)
(这是今天第二更,晚上还有一章)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红娘子一手拿了几个馒头,另一只手的碗里,装着一只烤好的烧鸡,走到云昭的帐前。云昭正在劈柴,一根根碗口粗细的木桩被他立在地上,手里的斧头高高举起,猛地落下,喀嚓一声,木桩便被他从中一剖为二。在他的身边,已经堆满了被他劈好的木柴。
“云昭,你再劈下去,伙房里的弟兄可就开心啦,他们这一个月都不必再劈柴了!”红娘子笑着将手里的东西放到码好的木柴垛上,走向云昭。
“歇歇!我听小乙说,从昨天回来到现在,你都没有吃东西,我拿了些东西来,你填填肚子!”红娘子道。
云昭恍若未闻,伸手又提起一根木桩,立到地上,手中的斧头高高举起。寒光一闪,又劈了下来。
红娘子眉头一皱,手闪电般地伸出,一下子握住了云昭的手腕,手上发力,落下的斧头凝在半空,“云昭,你干什么?不吃东西,糟贱自己,你就能报仇了,你就能救回柔娘啦?”反手一拧,夺下斧头,狠狠地扔到一边:“你,还是一个男人吗?一点事也经不起。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云昭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一夜功夫,竟然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妙妙,老当家的告诉我,那是大帐兵,那人是大帐兵的将领!”云昭声音嘶哑地道。
红娘子狠狠地盯着他,突地一拳将云昭打翻在地上,“大帐兵又怎么啦,即便他们是阎罗王的军队,只要你想,你敢,你就能打垮他们,救回你的柔娘。云昭,你要是一个男人,就不要在我面前这样死样活气的,站起来,挺起胸膛,大声地说,你敢,你能。”
跌坐在地上的云昭看着红娘子,半晌,突地一跃而起,大声地吼道:“你说得不错,我是男人,我敢,我能,我一定会救回柔娘,那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怕。”
红娘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好,这才是我心中的好男儿模样。云昭,来,吃了他们,你想要报仇,想要救人,首先便得有一个强壮的身体,吃光了他们。”从柴垛上拿起馒头和烧鸡,递给云昭。
从红娘子手中接过两个碗,云昭盘膝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慢点,别噎着了!”看到云昭吃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红娘子又好气又好笑地道。
云昭看着红娘子,“谢谢你,妙妙,你替我解开了一个心结!”
红娘子微微一笑,“从我们相识开始,你已经说了好多次的谢谢,我要你谢谢做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馒头举到嘴边,云昭低声道:“杀母之仇还没有报,柔娘不知身在何方,我如何开心得起来?”眼圈一红,低下头去,将馒头大口地塞进嘴里。
微不可察了叹了一口气,红娘子道:“云昭,逝者已矣,生者还要坚强地活下去,即便是伯母在九泉之下,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必然是不开心的。柔娘虽然不知身在何方,但吉人自有天相,也许什么事情也没有,你总得看开些。你这样长期心中郁郁,对身子是很不好的。”
云昭点点头,两人都是默然,红娘子所说的话,也只能是聊以安慰而已,如果柔娘真落到了蒙人手中,那下场岂能好得了哪去。
沉默半晌,红娘子道:“云昭,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想了很久,一直不得解。”
“什么事?”
“你说,大帐兵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跑去攻击云家村呢?而且现在看起来,他们目的明确,就是去抢柔娘的,所有人都杀了,就只抢走了柔娘,你说这是为什么?”
“听你所说,柔娘平日足不出村,就算长得美若天仙,大帐兵又如何得知?那个札木合能统率一千大帐兵出来,在蒙族之中已是位置很高的将领了,这样的人亲自带队去抢一个女子,想想我也觉得诡异。”红娘子摇头道。
“蒙人劫掠成性,又什么好奇怪的?”云昭道。
“不,这很不寻常!”红娘子道:“如果是一些其它的部落倒也罢了,但蒙族大帐兵平日都聚集在蒙族王庭,很少出来的。你不了解他们,这是一支军纪相当森严的军队,沈叔曾经说过,五万大帐兵在野战之中,能够完胜我大越最为精锐的十万御林军,你想想,这样的一支部队,会出来抢劫,需要他们出来抢劫吗,而且他们不为金财,就为了柔娘?”
云昭摇摇头,也是不明所以。
“柔娘是不是有些什么特别的身份?”红娘子突然问道。
云昭摇摇头,“秦先生是我们云家村土生土长的,娶的妻子也是离云家村不远的一个村子里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能有什么特别的身份?”
红娘子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这里面或许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云昭放下空碗,道:“我不管他有什么隐情,只要抓住那个札木合,便什么都清楚了。”
红娘子点点头,“是啊,只要抓住他就好了,只是,此人是蒙族的高级将领,想要逮住他,当真是很难的。”
“总是会有办法的。”云昭发狠地道,“便算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将他抓住。”
“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红娘子点点头。“云昭,蒙人与大越迟早是要开战的,这个过程就看蒙族聚集战略物资的速度,到了两方面打起来,那时候机会就来了。”
“想要救出柔娘,我们便要击败蒙族的大帐兵,云昭,你明白吗?”
云昭沉重地点点头。“妙妙,我要去投军!”云昭道。
“什么?”红娘子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去投军?”
“对,蒙人迟早要与大越开战,所以我要去投军,加入大越军队,才有可能击败蒙族,打击大漠,救回柔娘。”
红娘子哧的一声笑,“云昭,你脑袋被门挤了吗?投军,你去哪里投军,去卢城?你去了,在哪里当一个小兵,云昭,只怕当真仗一开打,你就会被第一批被送到前线去战死,还想救柔娘?”
“以我的本领,投军之后,还怕升迁无途么?”云昭瞪起了眼睛。
“你真是太天真了!”红娘子摇头道:“你以为官场里像我们鹰嘴岩马匪,只要你有本领,马上就可以上位?”
“那又如何?妙妙,我在鹰嘴岩,又怎么能救回柔娘,我们拢共也就只有二千余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千五百人了,这点人手,如何与蒙族对抗,谈何击败他们,我只有去加入大越军队,利用大越的力量,才有可能达到目的。”
红娘子冷笑道:“云昭,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一旦蒙人决定开战,那必将是势若雷霆,卢城也好,还是其它的边城也罢,都是不可能挡住他们的,可以说,在开战初期,蒙人将取得胜利,而大越唯一的胜利机会就是利用广阔的战略回旋余地和丰富的资拳,以空间换时间,慢慢地与对手对耗,所以,你如果现在去边城投军,战死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百,不要以为你个人勇武,在千军万马之中,你能施展出几分出来?”
“那怎么办?难道我呆在这里就有办法,实在不行,我便潜入到蒙族王庭去找机会。”云昭大声道。
“如果柔娘真在蒙族王庭,云昭,你潜到那里去,就有机会了?打个比方,你能去大越皇宫里抢一个人出来吗?只怕你还没有靠近,就已经被砍成肉沫了。”
“那你说,我怎么办?”云昭烦燥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自己就只能干瞪眼了。
“等!”红娘子转头看着广阔无垠的大漠,“等到蒙族与大越开战,等到边城被打得稀乱的时候,等到蒙族大军大规模地进入中原之后,我们就有机会了,那时的我们,在敌人的后方,便可以高举义旗,大举招兵,云昭,乱世之中,风起云涌,英雄辈出,这是我们的机会。”
“这要多长时间?”
“云昭,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想要救出柔娘,这便是唯一的机会,你要沉下心来,否则救不出柔娘,你会将自己也搭进去。这一段时间不会太长,你在鹰嘴岩也不是无事可做,云昭,多看看兵,你识字,与鹰嘴岩的绝大部分兄弟不同,他们只知打打杀杀,但你,要趁着这一段难得的空闲时间,学习如何作战,学习如何带兵?”
云昭看着红娘子,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妙妙,这是老当家的意思?”
红娘子脸微微一红,“沈叔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所以让我来给你讲这番话,你要相信沈叔的判断,这段日子不会太长的。”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在鹰嘴岩上住了下来,每日一半时间用来研读兵,听沈风讲解一些统兵作战的案例,另一半时间则用来勤练刀法箭术,以及和鹰嘴岩上的马匪们一齐操练,让自己忙得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任何事情,只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云昭才会拿出那个包裹,细细地摩裟一番。
而此时,在大越京城上京,一个幽静的别院里,柔娘也在痴痴地看着卢城的方向,她相信云昭肯定没有死。现在的柔娘知道了救自己的那个人是谁了,那是大越皇帝的儿子,每每想到此处,柔娘便兴奋起来,自己的大仇有机会报了,那可是皇帝的儿子。等到他替自己伸了冤,报了仇,自己便回卢城去,回到云家村去,在那里,云大哥肯定在家里等着自己。
四王府,四王子正在听着徐威的禀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徐威有些惴惴不安,“四爷,下官实在是竭尽全力了,只可惜,现在的卢城已经被司马瑞经营得铁桶一般,委实找不到半点漏洞。”
李逍点点头,“你不必有什么想法,尽力就好,想不到司马瑞倒也是一个人才,以前这个人在司马家中名不见经传,去卢城不过大半年时间,就能全盘掌控卢城,倒是不能小瞧了。至于卢城那边的事情,你那边没有收获,我这里倒是有了一些线索。”
徐威一惊,自己亲赴卢城,一无所获,四爷坐在上京城里,从哪里来的线索?看着徐威有些惊异的眼神,李逍从案上抽出一封信来,“你瞧瞧,这是原卢城守将冯从义托冯家转来的一封信,你一看便明白了。”
徐威惊异不定地接过信,匆匆扫了一遍,脸上已是勃然变色,霍地站了起来,“四爷,如果冯从义信中所述是真,那这便是在卖国资敌,罪莫大焉,我要上奏陛下,彻查此事。”
李逍摆摆手,“稍安勿燥,徐大人,这只是猜测之词,没有任何证剧,你拿什么去说服陛下?这里面可是涉及到了大哥的门人,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这样贸然上奏,你说陛下会怎么想我?”
“可是四爷,如果此事不得到遏制,将遗害无穷啊!”徐威道。
“徐大人,此事没有证剧之间,是绝不能提起的,你这一次回来,倒是可以将云家村遭灭一事详细地向陛下回禀,这里面涉及到大哥的门人,也不需要顾忌,更要清楚地说明,这个女子是大哥点名要的,你明白了么?”
“是!”徐威点点头。
“这件屠村掠人的案子即便坐实,也是动不了大哥的,所以,我们还得另想办法,索文海那里便是一条路子,如果索文海能开口,那就把握大增了。”
“这么长时间了,索文海还没有开口?”徐威惊异地道。
“嘴巴硬着呢!”李逍苦笑,“大哥调教门人倒是有一手,我手下想尽了办法,这个人看着一把皮包骨头,但楞是没有开口。”
“看来只有从他身上想法子了。”徐威道:“下官回去后,马上便上折子,这件灭村掠人的案子,倒是铁证如山,陛下是无从质疑的。”
“嗯,你去!”李逍挥挥手,“这一趟辛苦了。”
“四爷费心了!”徐威躬身行了一礼,退出了房。
李逍坐在案边沉思半晌,拿起冯从义的信件翻来覆去地又细细地读了一遍,站起来身来,“来人!”
“四爷!”房门口,一名亲卫跨了进来。
“我们去别院,我要亲自提审那个索文海!”
索文海是被两个人提着进来的,他的两条腿都已经断了,原本消瘦的脸庞现在肿得比猪头还要胖,满嘴的牙齿脱落了大半,被两名侍卫提了进来,往地上一丢,便一滩乱泥般瘫在地上。
看着索文海这副模样,李逍的两道眉毛挑了起来,看来是吃了不小的苦头,但还能硬挺着不说,骨头的确很硬。
“索文海!”李逍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索文海两手撑着地,艰难地抬起头,勉力睁开肿得眯成了一条缝的眼睛,看向李逍,“四爷,你杀了我!”
嘿嘿嘿!李逍冷笑起来,“死,很容易,但是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你想死也死不了。你们怎么搞得,这个样子他能挺几天?去,找最好的大夫来,给他治伤。”最后几句话却是对着两个提着索文海进来的人说的。
“是,四爷,小的马上就去。”大夫是现成的,那个为柔娘治伤的大夫还一直软禁在别院里。
“四爷,小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您想叫我说什么呀?我真得不知道啊!”索文海涕泪交流,他知道李逍没有说假话,他不想自己死,那自己还就真的死不了。
李逍冷哼一声,眼睛看向别处,理也不理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案桌。
大夫很快就来了,看到地上的人伤成这翻模样,那大夫吃惊不小,但他亦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除了装咙作哑,他还有别的什么法子么?提过药箱,麻利地从里面掏出药来。
“四爷,他的两条腿都断了,需要夹板绑上。”大夫抬头看着李逍。
李逍点点头,马上便有失小跑着出了大厅,片刻之间,便打了几块光滑的木片进来,大夫手艺着实不错,不到盏茶功夫,便已将索文海的断腿包了起来。
“四爷,这个人受了些内伤,需要吃药。”
“你去开方子,自然有人去取药!”李逍摆摆手,“你出去!”
被大夫摆弄了一翻,两条腿上的剧痛大大减轻,索文海稍微舒服了一些,但心中的恐惧却不减反增,四爷为什么要替自己治伤,那自然是为了能更长时间的拷打自己。
“索文海,你是聪明人,响鼓不用重捶,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你害怕自己一吐露实情,你的家人就保不住了是不是?”
索文海抬起了头,眼中露出祈求的光芒。
李逍嘿嘿的笑了起来,“索文海,大哥可以要了你满门老小的命,难道我四爷就做不到?”
“四爷饶命啊!”索文海猛地以头叩地,咚咚作响,“这些事都是小人一人做的,与小人家人无关啊!”
李逍冷冷地看着索文海额头之上片刻之间便叩得鲜血淋漓,却无动于衷。“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说出来,你不仅性命无忧,我还可以将你和你的家人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再给你一大笔银子,让你安稳地过后半辈子。说,索文海,你没有第二条路走的。”
索文海看着李逍,眼中绝望之极,在王府之中呆了这么长时间,见多了这些大人物的反脸无情,他岂会轻易地相信李逍的话,狡兔死,走狗烹,自己一旦吐露实情,李逍绝对不会再理会自己,而自己的家人却真正要完了,现在自己坚不吐实,到头来自己必死无疑,但大王爷感念自己一片忠心,还会保全自己家小,如果自己说了,那家人才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四爷,那个女人是小人带人抢来的,云家村是小人带人杀光的,小人是想用这个女人去取悦大王爷,小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索文海痛哭流涕。
李逍大怒,抄起手边上的茶碗,便要砸下去,手高高举起,却又轻轻地放了下来。
“索文海,你忠心可嘉,四爷倒是喜欢你这样的人,很好,我也不为难你了,你就在这别院好好地住下去,却看看你的忠心能换来什么?看看大哥会怎么对待你,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李逍笑道。
“四爷什么意思?”索文海问道。
李逍哼了一声,“带上来!”
外面两名护卫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提了上来,扔在索文海面前,“这个是便是为你通风报信的人?”李逍笑道。
索文海转头,看着那个倒在地上,面色如土的人,认得这是别院里厨房之中的一个下人,正是为自己通风报信的,从他那里,他知道了自己的家人已经被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大王爷要自己咬紧牙关,他会好好地关照自己的家人的。
“四爷饶命啊!”那人进得堂来,见到李逍,早已是心胆俱裂,哭喊不休。
“让他闭嘴!”李逍不耐烦地道。
一名护卫大步向前,手中的刀鞘正反两下,卟卟两声,那人满嘴牙齿已被打落,嘴巴高高肿起,再也说不出话来。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李逍冷笑,“将这个内贼给我埋到院子里那株美人蕉下去。”
索文海惊恐地看着两名护卫提着那人大踏步走了下去。
“索文海,我倒真想看看,大哥会如何对付你,嘿嘿嘿!”李逍大笑着出堂扬长而去。
一个时辰后,大王爷府,一人急急地奔了过来,“王爷,那边传来消息了。”
“说!”
“我们的内线被杀了!四爷出来的时候好像很高兴,满脸的笑容。”来人禀告道。
李鉴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大爷,索文海不能留了。”徐恩茂道,“必须当机立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别院的东厢房里,索文海被牢牢地绑在一把太师椅上,连嘴也被堵上,放在窗边,屋内没有一线的光亮,透过窗户,借着淡淡的星光,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的情形。而索文海的身边,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手按着腰刀,他是四王府的侍卫统领苏灿,而在他们的身后,靠墙的椅子上,一溜儿坐着十几个王府侍卫,手中腰刀都抽出了鞘,平放在膝上,这十几个挺身坐得笔直,一看便知是精锐之极的武士。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院外安静如昔,索文海努力地偏过头去,看着苏灿,眼中的讽刺之意分外分明,意思很清楚,你们白费心机了。
苏灿却很耐心,看着索文海得意的眼睛,苏灿微微一笑,四爷说对方会来,那对方就肯定会来。
苏灿的镇定和胸有成竹让索文海心中莫名的一阵慌乱,大王爷,我可是忠心耿耿的啊!你不会真的要灭我的口?索文海其实在心中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死人,但他知道,被四王子杀掉和被大王子杀掉那是有天壤之别的,如果大王子真的派了人来,那么,可以肯定,自己的家人已经完了。
整个院子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索文海苦苦捱着,每天晚上对他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嚓的一声轻响,外传犹如枯叶落地,苏灿放松的身体陡地一下崩紧,一只手按在了索文海的身上,身后的十几名王府侍卫几乎在同时,手握上了放在膝上的刀柄。
“来了!”苏灿俯身在索文海耳边得意地道,索文海痛苦地低下头去,泪如泉涌,自己的老爹娘,妻子,孩子,想必都已经命赴黄泉了。
院外,先是一个越墙而过,伏在墙边的花圃里,又过了片刻,另外三人一一越墙而入。四人分成两组,一组奔向西厢房,一组则直奔着关押索文海的东厢。
苏灿竖起了拳头,十几名侍卫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隐身一边,连人带椅子提起索文海,苏灿退到了房子的正中,腰刀已是持在了手中。
刀片顺着门缝插了进来,轻轻一拨,门闩便向一侧滑去,大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了一条缝,外面两人游鱼般的滑了进来,还没有忘了反手轻掩上房门。
苏灿轻笑一声,这轻轻的一笑,听在两名刺客的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两人霍地转身,几乎在同一时间,房间里蓬的一声,一簇火苗腾起,几支火把轰地一声燃了起来,将屋里内外照得透亮。
外面传来惊呼声,院子里瞬息之间灯火通明,大队卫士从隐身之地扑出。
“等了你们好几天,总算还是来了!”苏灿提着刀向前走了一步,直指着对方,“放下武器,缴械不杀!”
进门来的两个刺客对望一眼,脚在地上猛地一踏,人已是向后反飞出去,直接撞破了大门,落向院子中,百忙之中,还不忙射出了几枚袖箭,直奔瘫坐在椅子上的索文海。
苏灿冷哼了一声,刀光飞舞,飞身直追,几格袖箭被他刀光搅得粉碎,十几名侍卫也是飞身追了出去。
扑进西厢方的两名刺客也被迫了出来,那里面,同样埋伏着侍卫。
几十名待卫将四名刺客围在中间,而院墙之上,房顶之上,还有人头在不停地冒出来,这里竟是天罗地网。
“来是是大王府里的袍泽?苏灿可恭候多时了,到了此时,就不必藏头露尾了?”苏灿胜卷在握,笑容满面,熬了几乎三个通宵,眼见将竟全功,一身的疲惫都化为了愉悦。
院子当中,四名刺客横刀胸前,背靠着背,两只眼睛里虽然绝望,但却没有惊恐,其中一人低沉地道:“走不了了!”
“是,那就尽忠!”另一人接着道。
听到他们的对话,苏灿一惊,腰刀一挥,和身扑了上去,“抓住他们!”他大喝道。
四名刺客几乎在苏灿扑上来的同时,挥刀,却不是劈向苏灿,而是挥刀斩向自己的面门,卟的闷响之声连接响起,几把锋利的钢刀落在面门之上,用力之大,让人惊骇,几乎将自己的脑袋剖成两半。
苏灿手中的刀无力地垂下,猛地扑上去,倒在地上的四名刺客早已面目全非,根本辩认不出是谁了。
懊恼之极的苏灿当的一声将腰刀扔在地上,“搜,搜他们身上,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证剧来。”嘴里虽然说着,但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看这几人的模样,那是相当的行家里手,怎么会在自己身上露出蛛丝马迹。
果然,看到搜身的侍卫失望地抬头看着自己,苏灿恼火地道:“收拾一下,四爷呆会儿肯定会过来了。”
索文海被松了绑,双腿上着夹板,仍然是不能动弹,两手捂脸,他号淘大哭。李逍冷冷地坐在上首,看着索文海,直到他哭声渐低,这才道:“索文海,你看到了,你的家人可是你自己害的,现在,你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你不会让你的家人白白的死掉,一点价值也没有?”
索文海抬头,看着四王子,眼中先是露出仇恨之极的神色,慢慢地,仇恨又化为无力的哀怨,在这些人心中,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就如同街上的野狗,便是死上十遍,也不会让他们有所动容。
“四爷,我如果说了,你会放我走吗?”他低声道。
李逍微微一怔,“你想走到哪里去?其一,你现在如果公然现身,我大哥绝对会不惜代价杀你,其二,你招供之后,便是重要的人证,一时之间也是走不了的。”
“如果四爷承诺让我离开,那么,我所知道的我便都告诉你。”索文海仰起头,“四爷,如今我已是无牵无挂,大不了一死而已,如果四爷不答应我,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李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你就这么信任我?你说了,我照样可以反悔!”
索文海仰起脸,“四爷是要做大事的人,金口语言,如果答应了我,又怎么反悔?这里还有这么多的侍卫可以作证,难道四爷就不怕他们寒心么?”
李逍心中大怒,眼角扫了一眼屋里的侍卫,思忖片刻,忽地笑了起来,“好,你说,我答应你,等你伤好了,我便放你走,我还可以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大哥找不到你。”
“既然如此,我便先谢谢四爷了!”索文海道。
“那你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李逍笑道。
紫禁城,位于文华殿的御房中,大越最高统治者永乐皇帝李嘉半卧在榻上,脸色腊黄,骨瘦如柴,显然身体已是相当的虚弱了。在御榻的一侧,坐着当朝宰相曹仪。而在御榻之下,刑部左侍郎徐威正跪在那里,低声阵述着自己这一次的卢城之行。
李嘉一边听着徐威的陈述,一边看着徐威的折子,腊黄的脸上看不清任何表情,看完折子,递给曹仪,“你看看!”
曹仪躬身接了过来。
“你说完了?”李嘉转头看向徐威。
“回禀陛下,下官说完了。”
“为了一个女人,便屠灭了整个村子,以你看来,这事是老大指使的,是不是?”李嘉的话语之中听不到任何的感**彩。
“下官不敢!”徐威叩了一个头,“不过,这一次的事件,大王爷的门人的确参与了其中,如今我们所知的便有邬思远与索文海牵涉其中。”
李嘉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曹仪,“相国,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曹仪微微欠身,道:“屠村灭户,人神共愤,此事的确非同小可,但下官看了徐侍郎的折子,如果将此事牵涉到大爷的头上,未免有些不公。”
“这话怎么说?”
“大王爷一直居住在京城,而这个卢家村距上京三千里之遥,大王爷怎么会知道在这么个偏僻的小地方有这样一个女子,还千里迢迢地派人去抢夺,所以,依我看来,这多半便是大王爷的门人为了讨好大王爷而擅作主张。”曹仪道。
李嘉点点头,“相国言之有理啊,这些恶奴,为了讨好主子,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如此天人共愤的事情也做得出来。徐威啊,你这一趟来回数千里,也辛苦了,这件案子便交给张昂,下去后告诉老四,相关人犯都移交刑部,由张昂来审理。”
徐威一惊,张昂是刑部右侍郎,那可是大爷的人,陛下也不是不知道,将这件案子交给张昂来审,这就是要息事宁人了。想要争辩两句,但一抬头看见皇帝慑人心魄的眼神,心中不由悸,低头道:“是!下官告退。”
看到徐威退下,李嘉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相国,你看出这折子里的蹊跷了?”
曹仪点点头。
“在徐威的折子里,分明说屠村灭户的是蒙人,但最后得到那个女人的却是大王爷的门人。但徐威却在这一点上装聋作哑,丝毫不提。”
李嘉哼了一声,“你说他这是在为老大遮掩么?”
曹仪微微一笑,“陛下,恐怕是四爷他还没有拿到有力的证剧,所以便掩下此节不提。可以想像,如果四爷一旦就此事发难,便会是雷霆一击。”
李嘉叹了一口气,“是啊,还真是不让人省心。曹仪,这事你去查一查,老大的门人为什么出现在卢城,为什么他的门人可以轻易地支使蒙人?徐威的折子里隐隐约约地提到那些蒙人可是王庭的大帐兵。”
“是!”
“可是四爷那边?”曹仪有些犹豫。
“他那里有我。”李嘉道:“现在朝堂之上,乱不得。”
“下官明白了。”曹仪明白了皇帝对此事的态度,心中也便有了底。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如宰相曹仪所料,四王爷李逍不动则已,一动则犹如雷霆一击。如果说徐威的折子只能算是开胃小菜的话,那如今李逍呈上来的东西则如同一道惊雷,劈打在永乐皇帝李嘉的脑门儿上。
折子还没有看完,李嘉便剧烈的咳嗽起来,捂此嘴边的手帕拿开之时,雪白之上溅着殷红的触目惊心的血。李嘉不动声色地将手帕纳进袖中,继续看完了折子,然后转头看向规规纪纪坐在一边的四子李逍。
自己一共十二个儿子,老大和老四是最有才具的,老大身为长子,将自己视为当然的继承人,平日一向张扬,老四看似温顺,实则内心极有主见,两人虽然在自己面前都犹如羊羔,其实在私底下,斗得不亦乐呼,其余的几个儿子自知无法与两人相争,便也分成两派,朝中大臣也是一般,老大占着长子的身份,倒是在朝中具有优势,但老四一向心机深沉,比起老大更不可琢磨,便像这一次,于无声之处一个惊雷,本以为只不过是门人打着老大的旗号为非作歹,但转眼之间,便变成了老大指使门人走私军械精铁食盐进入蒙地,这已经是犯了朝廷的大忌。
看完这些折子和口供,李嘉已经信了七八成,索文海的口供就不必说了,冯从义的信也是一件得力的证剧,冯从义驻守卢城边城数十年,从一个年青小伙子做到皓首白发,李嘉还是知道这个人的,卢城设立榷场,无数人争夺这个平常他们看都不看的地方,李嘉便也顺水推舟,将这员老将调回来,先让他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调入朝中重用,以此人对边城的了解和他的为人,断然是不可能虚言的。
宫娥轻轻地走上来,将温热的燕窝放在李嘉面前的案桌上,正要退出去,李嘉指了指李逍,“给老四也端一盅上来。”
李逍赶紧站了起来,“多谢父皇。”
李嘉点点头,“坐!”
“今年户部财政吃紧,国库空虚,你可想出什么办法没有?”李嘉没有问手里的这件案子,而是转换了一个话题。
李逍心里一紧,低声道:“有负父皇所托,户部今年的财税收入比起去年又又所下降,儿臣负责户部,难脱其责,请父皇责罚。”
李嘉摆摆手,“你的难处我也知道,今年帝国南部水涝成灾,前半年中便已是连发了好几场洪水,一场春讯便让整个彬州几乎颗料无收,而湖州,鄂州也是大量减产,这是帝国的粮仓啊,这下好,不但无粮可出,还得去赈灾救济,而在帝国东部,却又数月干旱,滴雨不下,土地干裂,河道断流,连人的饮用水都成了问题,整个国家自去年开始,大事便是一件接着一件,国势竟是日显艰难。”
李逍道:“父皇不必为此忧心,南部虽然洪水涝灾,东部持续干旱,但相国曹大人应对得力,如今彬州补种早已完成,到了秋上,虽然丰收无望,但也可有收成,而在帝国东部,也拨下了大量款项申令地方官员组织匠人,打挖深井,现在已经过去数月,应当有所成效了。户部也下拨了粮款到受灾的各州救济,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到了下半年,一切便会好起来。”
李嘉点点头,“嗯,你做事务实,我还是放心的。这一点,你比老大要强。”
“多谢父皇夸奖,这是儿臣份内之事。”李逍心中暗喜。
“虽说朝廷中枢想尽了办法去救灾,但真落到下头,有几份能够落实倒也难说,这几天,连接收到南方发来的折子,称邪教白莲活动频繁,聚众设坛,蛊惑人心,地方上虽然全力镇压,但竟是此起彼伏,着实让人忧心啊,这些邪教最是能蛊惑人心,聚众作乱,一个不小心,星星之火便成燎原之势啊!”
“父皇不必忧心,想南方等地虽然遭了灾,但朝廷救援得力,百姓衣食有着,眼见得日子有了盼头,谁会跟着这些匪人去作乱,虽有小疾,转眼之间就会给平息。”
“嗯,话虽如此说,但我还是不放心啊!”李嘉将燕窝放在桌上,道:“我看这样,你呢,代我去巡查一下南部遭灾数州,一则是代天巡狩,二则也是考察一下地方官员。瞧瞧那些称职,那些又是玩忽职守,对于那些尸位素餐者,不必客气,要狠狠地打压一番,像彬州,这一次一场春讯便让大河决堤,若说这其中没有敝端,我是万万不信的。”李嘉拍着桌子道。
李逍一下子陷入了沉默,父皇的意思很明显了,这是不愿就大哥走私军械的事情追究下去,而是要将其掩盖下来,为了做到这一点儿,竟然连自己都要被赶出京城去了。想必等自己从南部回来,所有可能的证剧都已被消灭的一干二净,再也抓不住一点大哥的狐狸尾巴了。
而父皇为了换取自己对这一点的同意,很是慷慨地给了自己一把尚方宝剑,可以对巡查的数州官员进行考察任免,这不谛是给了自己一个在地方上安插亲信的机会,像彬州,鄂州,湖州等地,一向富庶,有帝国粮仓之称,握住这几个地方,自己可就在地方上有了一大强援。
到底是留在京城对大哥穷追猛打,还是去地方上培植亲信,李逍一下子陷入了两难,两个他都舍不得,大哥的把柄不是那么好抓的,好不容易抓到一次,这样放弃太不甘心了。
但是留在京中,却又是有风险的,有可能一举将大哥扳倒,但却会使父皇很不高兴,现在父皇的意思,明显是不愿家丑外扬了。权衡利蔽,李逍终于作出决定。
“儿臣谨遵父皇旨命,回去之后,便作准备,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南下,替父皇去巡查南方。”李逍道。
“嗯,很好!”虽说李嘉知道李逍会作出何种决择,但老四如此之快便下了决断,倒是让他稍稍有些惊异。
“从南方回来后,你便将工部也接过去管,你大哥管着兵部,已够他忙活了。”李嘉慢条斯理地道。
“是!”李逍道,等自己从南方回来,工部里面所有涉及到这一次军械走私的东西必然已被清理干净,父皇将工部交给自己,也算是给大哥一个警告,断了他走私这些东西的源泉,但大哥还掌控着最为关键的兵部,这一仗,自己却也只是小胜一场。
谈到这里,李嘉似乎不在想谈公事了,话题一转,问到了李逍的家事。
“老四啊,你今年已经二十八了,却只有两个女儿,还得多多努力啊,看你大哥,二哥,三哥他们,儿子可都是生了好几个了。”李嘉道。
“多谢父皇关心。”
“心湄亦不是善妒之人,你身为王子,竟然连一个侍妾也不纳,也未免会让人闲话,连带着心湄也不好作人,不妨多纳几房侍妾,这样一来,子息昌盛,于我大越亦是好事嘛!”
“是!”李逍点头道。“父皇,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儿臣这就要告退了,此去南方,恐怕要耗时数月,户部和刑部的事务,儿臣都要去安排布置一番,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乱子。”
“嗯,去!”李嘉点头道,“抓紧时间,早点去,早点回,不要耽误了回上京过年。”
“儿臣一定会赶回来的。”
“哦,对了,关于这一次云家村屠村案的相关人犯,都交给孙昂!”看到李逍要告辞,李嘉这才似乎想起了李逍今天进宫来的主要意思,随意地吩咐道。
“儿臣遵旨!”李逍叩了一个头,站起身来告退而去。
看着李逍离去,李嘉重重地叹了口气,“来人!”
“陛下!”一名公公应道。
“传李鉴进宫!”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心湄替李逍端上一盏茶,放在他手边的案几上,轻声问道。
李逍点点头,“是啊,就这么了结了,父皇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希望就此事再追查下去。我如果死咬着不放,会让父皇不高兴的。”
心湄叹了一声,“一百多条人命啊,就这样算了?”
李逍微微一笑,事涉当朝大王子,别说是一百多条人命,就是再多又如何?难不成朝廷还能为了一百多个边境的普通百姓便大张旗鼓,便对皇帝陛下的儿子一查到底么?
“不过此事我也不是没有收获,首先我可以南方去安插人手,培植势力,这是父皇作为不再追查的条件给予我的,我怎么也不能浪费了,其二,等我从南方回来,工部便也会落到我的手中。虽然与我想要的还有差距,但也不错了。”李逍道。
心湄叹了一口气,“你们男人的事情,我是不懂的,只是觉得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嘴巴向外面努了努,窗外,柔娘一个个孤孤单单地坐在一株树下。
“怎么啦,这些天你把这个女子带到府里,竟然还谈得来,居然还可怜起她来了?”李逍笑道。
心湄道:“起初倒真是看她可怜,父亲死了,婆婆死了,男人也死了,而原因竟然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一个人,但相处了这一段时间,倒是与她很是相得,王爷,想不到一个穷乡僻壤的女子,竟然也知识礼,真正难得。”
李逍笑了笑,“难得心湄你瞧得上一个人,可惜……”
李逍欲言又止。
“可惜什么?”心湄问道。
“父皇让我把一干人犯全部都移交给刑部孙昂。”李逍道。
心湄一惊,“那柔娘她……”
“下场只有一个,死!”李逍断然道,“刑部大狱,要悄无声息地弄死一个人,简直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大哥不会容许这样一个人还活在世上的。”
心湄骇然色变,转头看着窗外树下的柔娘,颤声道:“王爷,你救救她。”
李逍摇头道:“这是父皇的意思,我怎么救她?父皇要我移交所有人犯,便是存了要所有人都死的念头。”
“我知道,但是,柔娘真得很可怜,王爷,心湄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这一次便求你救救她,如果她也死了,那这世前还有什么公理可言?还有什么天理长存?王爷!”心湄攀住李逍的臂膀,颤声道。
李逍为难地看着心湄,“心湄,你总是这么菩萨心肠,要知道,这样,我会担很大风险的。”
“王爷,这也是积阴德的事情,既然她天幸在城外碰到了我们,难道不是上天给她指了一条活路么?也许这也是上天的意思,让她碰到您这样一个好人,王爷,求你救救她!”心湄道。
李逍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一趟,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柔娘,终于点点头,“好,心湄你难得开口求我一次,我便救她一命,但是,你和她好好谈谈,从此以后,要记住,闭紧嘴巴,秦柔娘这个人已经死了,这世间再也没有这个人了,你明白吗?”
心湄欣喜地站了起来,“好,我一定会和她好好说说,这个女子聪慧之极,当会明白王爷的一翻苦心。“
看到心湄喜上眉梢,李逍不由笑了起来,“倒是难得地看到你这么欢喜,心湄,我可是答应你了,那你怎么感谢我?”
心湄脸红红的,“王爷想我怎么感谢呢?”
李逍大笑着将心湄一把抱进怀里,“这还用说么?自然是红烛高照,巫山**,今日进宫去,父皇还说呢,要我加把劲,给他生个皇孙呢,你可得争气哦!”
心湄大窘,“王爷,天还亮着呢!”
李逍一笑松开双手,“现在我还得去处理几件事情,晚上准备点好酒好菜,就在卧房里,等我回来。”
刑部右侍郎孙昂,此刻正带着一干刑部差役在四王爷别院接受人犯。刑部一直是四王爷再管,而孙昂却是大王爷的人,在部里平日自然是受到排挤,难受万分的,这一次皇帝陛下点明由孙昂来审理此案,让他不由得兴奋不已,但当旨意下来,大王子召见之后,他顿时明白了所有里面的弯弯绕绕,搞到后来,自己只不过是充当一把屠刀而已,替大王子擦屁股。
“索文海!”对照名册,孙昂看着对面的王府侍卫统领苏灿。
苏灿一挥手,两个人夹着索文海走了出来,将他交给刑部的差役。索文海两腿还上着夹板,被侍卫夹着出来,一双眼睛盯着苏灿,眼睛里透露出无穷的怨恨,四王爷答应放他走的,现在将他交给了孙昂,这就等于判了他的死刑,落在大王爷的人手中,极有可能想速死而不得。
苏灿扭头看向一边,都是下边做事的人,对于索文海心中的感受,他不可能不知道。
“秦柔娘!”孙昂又念了一个名字。
苏灿看了他一眼,“这个人交不出来!”
孙昂一惊,这个女子可是关键人物,“苏将军,这个女人是关键证人,你必须要交给我啊!”
苏灿仰天打个哈哈,“我是没有办法将她交给孙大人了,孙大人如果有法子,可以自己去捉拿。”
孙昂脸色变得难看无比,这个女人在四王府中,自己怎么去捉拿?
“苏将军,这个女人现在在……”
苏灿揶喻地看着他,“这个女人现在在阎罗王那里,孙大人要亲自去捉拿,我没有意见。”
孙昂大怒,看着苏灿夷然不惧地看着自己,心里抽了几下,压下火气,苏灿虽然官品不及自己,但此人可是四王爷身边最为亲信之人,也不得自己能得罪得起的。
“孙大人如果不信,可以去化人场去问问,三天前她就死了!”
“什么,尸体都送化人场了?”
“现在只怕已经成了田里的肥料了!”苏灿道。
孙昂吸了一口气,知道这个女人自己肯定是见不着了,不管她是不是真死了,这件事只能向大王爷禀告,由大王爷来处理了。
其它的一些人犯苏灿倒也没有刁难,如数交出。
押着这些人犯,孙昂向刑部方向走去,这个案子根本就不需再审个什么,将这些人丢进大牢之中,隔三岔五暴病死上一个,直到完全死完拉倒。
大王爷府,李鉴黑沉着脸,满腔的愤怒,被皇帝叫到宫中,一顿暴风骤雨般的痛骂,额头上还留着老头子那方名贵的砚台留下的伤痕,开始进宫时看到那些奏折,李鉴几乎被吓傻了,虽然证剧还不是十分详尽,但是以老头子的睿智,岂有推敲不出来的道理,直到挨了这顿痛骂和砚台的劈面打击,心中才缓过来,老头子还是要保自己的,否则单是走私军械这一项,自己就够喝上一壶毒酒了。
“老四,你好狠!”他在心中痛骂道。“这一次你整我不死,咱哥儿俩可是完全撕破脸皮了,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王爷放宽心!”徐恩茂走了过来,“陛下既然当面教训了您,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而且将相关的人犯都交给孙昂来处理,便是摆明了整件事情到此为止,不会再追究了。”
“也不是这么说!”李鉴咬着牙,上火了,半面腮帮子嘶嘶地疼。“这一次在老头子心里留下了不好的映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为爆发出来,到时候秋后算帐。”
徐恩茂道:“所以王爷这一段时间要蜇伏下来了,好好地将兵部整顿一下,现在不仅是各地卫军,边军,便连御林军,战斗力都是大不如昔,贪污,**,克扣军晌,吃空额等愈演愈烈,王爷不妨沉下心来好好地整顿一翻军纪,提升军队战斗力,做出一番实事让陛下瞧上一瞧。陛下必然是欢喜的,那这一件事情便没有后患了。”
李鉴点点头,“你说得不错,正好借此机会,可以再安插一些与我们亲近的军官到军中去。恩茂,等老四从南方回来,工部便要交给他了,这段时间,你将工部好好地理一下,各种帐目都要做平,有些事情要洗干净。”
“恩茂明白。王爷,邬思远那边怎么办,这个人还留么?”
“邬思远不同于索文海,他不能动,让他先躲一段时间,等这个风头过后,再叫他出来做事。”李鉴道。
“是,索文海已经下到刑部大狱了!”
“让孙昂好好地照顾他!”李鉴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背主的东西,可不能让他好过了!”
“那个女人极有可能没有死,而是被四爷藏起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四爷就会把此事翻出来。”
李鉴哼了一声,“你留意一下,有机会便杀了这个女的,实在没机会,也无所谓,索文海死了,这事已经死无对证,一个女人,还能翻起什么大浪来。”
“我明白了。”
捂着腮帮子,李鉴嘶嘶地叫着痛,“这些事就议到这里,疼得受不了,我得去瞧瞧牙齿。该死的老四,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柔娘,四爷派到卢城去的人已经回来了!”心湄看着面前的柔娘,道。
“娘娘,那里,那里,云大哥……”柔娘急切地向前踏上了一步,声音颤抖,几不成声。
心湄神情黯然,“很是可惜,云家村没有一个生还者,除了你,四爷派去的人到云家村,那里已是荒草莹莹了,你的丈夫,只怕也遭难了。”
身子一晃,柔娘整个人向后倒去,所幸心湄早有防范,春红便站在柔娘一侧,眼见柔娘要倒,赶紧伸出手去,紧紧地将柔娘抱住。
“快,扶到一边去坐下!”心湄赶紧吩咐道。
春红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茶水,半晌,柔娘才幽幽地醒转过来,眼睛睁开来,缓缓地转着着,看着房中的诸人,慢慢地,眼泪开始流出来。
不是那种大声地声嘶力竭地哭叫,柔娘就这样双目无神地定定地看着某一个地方,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唰唰滑将下来。却让人看着更是恻然。
心湄看着柔娘的样子,不由也是陪着伤心起来。“柔娘,死者已矣,你还是节哀顺便。四爷已经将那些掳你的歹人都抓住了,也算是替你报仇了。”
柔娘挺身站了起来,向着心湄跪下,用力地叩了几个头,“多谢娘娘,多谢四爷。大恩不敢言谢,柔娘在这里替死去的亲人给您和四爷叩头了。”
心湄心中一阵歉然,虽然这是善意,但必竟还是谎言,四爷抓住的不过是押柔娘进京的几个人罢了,真正的歹徒,蒙人抓不着,而另外的人却是抓不了。
“快些起来,你能在城外碰巧遇上我们,也是天意,我们自然是要帮你的。”心湄扶起柔娘,看着柔娘额头之上的青紫,不由心疼地道:“看看,都紫了。”
“柔娘无法报答四爷与娘娘的深恩,便只能叩头用力一些,等我回到云家村,便为四爷和娘娘竖长生牌位,日日焚香,祈祷四爷与娘娘一生平安,长命百岁。”柔娘道。
心湄心中一惊,“你要走?”
柔娘点点头,“娘娘和四爷已经替我报了大仇,我得回云家村去,替爹娘和云大哥守墓,天天陪他们说话。”
“你不能走!”心湄脱口而出。
柔娘抬眼看着心湄,眼中充满了讶异。
心湄看着柔娘,踌躇半晌,道:“柔娘,你这件事情关系到一个极重要的人物,这个人,便是四爷也是不能轻易招惹的,所以,你不能走,甚至都不能走出王府一步,否则,便会有杀身之祸。”
柔娘低头沉思片刻,道:“娘娘,是大王爷么?”
“你,你怎么知道?”心湄大为惊讶。
“在城外的时候,我听到四爷说,那个一路押我来的人是大王爷的门人。娘娘,我想大王爷是天皇贵胄,金枝玉叶,这件事情,他肯定是不知情的,更何况,大王爷怎么会为难我这样的一个小人物?”柔娘道。
心湄摇摇头,“柔娘,我不妨告诉你,其实这件事牵涉极大,与云家村百多人被杀相比,那件事更加骇人,如果牵扯出来,不知有多少人的人头要落地,便说是成千上万也不为过,而你,是这件事情中的关键证人,你想想,他们会放过你吗?”
柔娘骇然看着心湄。
“陛下那里已经有了决定,凡是这个案子中的人,都不能活,柔娘,你知道把你保下来,四爷担了多少风险吗?你不但不能出府,你还得改名换姓,从此以后,秦柔娘这三个字是断断不能出现的。”
“怎么会这样?”柔娘喃喃地道。
“如果你出得府去,落在那些人手中,不但你活不了,还得牵连四爷,实际上,当四爷拒绝把你交出去的时候,便已经担上风险了,你不会让四爷为你担的风险付诸流水甚至为此而牵连四爷!”心湄道。
“那,我永远也不能再回云家村了么?永远也不能替我的爹娘,婆婆,云大哥在坟前核焚上一柱香,为他们修坟锄草了么?”柔娘道。
看着柔娘的眼神,心湄又是一惊,柔娘如此说话,如此眼神,该不会是萌生了死志?
“柔娘,你听我说,也不是不行,但你要等待,等到有一天,四爷能说话算话的那一天,到了那时,便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你做什么了,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柔娘也是读过的人,听父亲更是讲过不少史实,听见心湄这话,已是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眼中不由闪过一道光彩。
“等待?”
“是啊,等待,柔娘,你得好好地活下去,等待这个机会,否则,你的父母亲人,你的云大哥的坟墓可当真就没有人去焚香烧纸,锄草培土了。”
柔娘再一次跪倒在了心湄的面前,“多谢娘娘,多谢娘娘肯收容我。我愿意等,等到能重回云家村的那一天。”
刑部大牢,阴沉沉永不见天日,燃烧的火把照着人影幢幢,犹如鬼影,不时会有犯人的鬼哭狼嚎之声传来,索文海被关进刑部大牢之后,扔进了一间单独的监舍,一连数天,没有一个人过来理会他。他似乎是被遗忘了。
躺在监舍里的茅草之上,索文海心中有着无尽的恨意,他恨大王子,自己尽心尽力为他做事,为他受了这么多的苦楚,可他最后还是杀了自己的家人,还想着要来灭自己的口。他恨四王子,恨他过河拆桥,将自己无情的抛弃。他恨柔娘,就是这个女人,将自己从安逸的生活里带进了现在无尽的苦楚,他恨这里的狱卒,恨这个世道,他的心中,除了恨,再也不能容纳下任何别的东西。
双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别院里的那个大夫医术挺好,骨头也接得不错,虽然还不能走,但还过一段日子,想必便能好了,只是,自己还能活到那个时候么?
索文海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没有人给他送饭,要不是大牢阴森,墙壁上渗了一些水珠出来,他已经撑不到这个时候了。
他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我要活下去!”他在心里呐喊着。
茅草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睁开无神的眼睛,看着身旁,一只老鼠鬼头鬼脑地打量着他,竟然一点也不惧怕,似乎正在等着他死去,然后可以饱餐一顿他的尸体,这只老鼠是如此的肥硕,也不知吃了多少人肉。
“我要活下去。”索文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看着这只老鼠,也不知是那里来的力气,他猛地一探手,将这只大鼠捉在了手中。
老鼠吱吱地叫着,脑袋乱摆,四脚蹬弹,想要逃出他的掌握,索文海疯狂地喊道:“我要活下去。”两手抓着老鼠,送到嘴边,眼睛一闭,张开牙齿狠狠地咬了下去。
吱的一声,那老鼠没了动静,索文海有如疯狂一般地啃食着老鼠的血肉,只吃得满嘴冒血。连皮带毛,他竟然将这只老鼠吃得精光。
大狱之中不见天日,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光,但索文海居然顽强地活了下来,牢里并不是天天都有老鼠来,也不是来了他就能逮得到,但他仍然熬了下来。
监舍的大门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门被打开了,两个狱卒走了进来。
“老大,为什么这抬死人的活每次都轮到我们两人干啊!真是诲气!”一个声音道。
“少说两句,谁叫咱两人没有依靠呢,这些活儿我们不干谁干。”
“这里面的家伙得罪谁了,狱长还特别吩咐,这都一个月了,尸体只怕都臭了!”
“管他是谁,我们管那么多干什么?抬出去扔到乱葬岗,完事。”
两个狱卒走了进来,弯腰,准备抬索文海,这个人关进牢里快一个月了,没有送过一滴水,没有送过一顿饭,早就死得透透得了。
两人刚一伸手,索文海的眼睛霍地睁开,竟然坐了起来。
两个狱卒吓得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一时之间,竟是动弹不得。
“你,你是人是鬼,你一定是鬼,你不要吓我们啊,我们也是奉命办差,你要找人索命,就去找害你的人去。”一名狱卒结结巴巴地道。
“我还活着呢,我还没有死!”索文海阴沉沉地道。
两个狱卒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一个月,不吃不喝,这人是怎么活下来的?两人站起来,既然没有死,那得赶紧回去复命。
“站住!”索文海道。
两人一个激凛,回过身来。
“听你们两人说话,好像在这大牢里很受欺负?”索文海道。
两人盯着他,不言声。
“你们不是来抬我出去的吗,好,如果你们现在将我抬出去,我会有一笔钱财给你们,让你们从此不用再在这里做事了。可以好好地过一下富人的生活。”索文海道。
“你少骗人了,你这个样子,能有什么钱财?”一个狱卒道。
索文海笑了笑,“如果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那就不会这么想了。怎么样,愿不愿意赌上一次,抬我出去,我给你们大笔的一生用之不尽的钱财,当然,如果我骗了你们,你们大可以一刀将我砍了,丢在乱葬岗上去。我现在这个样子,能是你们两人的对手么?”
两名狱卒对视一眼,都是大为意动。
“老大?”年轻一些的那个看上另一人。
“干了!”老的狠狠地一跺脚,“反正上面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我们不妨赌上一赌,如果他骗了我们,那就让他当真去阎罗王那里。”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幽黑的夜幕之下,索文海躺在一片凌乱之中,冰冷的眼睛看着两个扛着银箱,欢天喜地离开的狱卒。为大王子劳心竭力了半辈子,他怎么会没有一点秘密,这一处藏银点便是他为了不时之需而准备的,没有想到,当初的未雨绸谬今日却成了自己的买命钱。这两个狱卒的心还不是那么毒辣,没有再拿到钱之后再一棍子夯死了自己,丢到乱葬岗去,从某个程度上来说,索文海认为自己运气不错。
躺在冰冷与潮湿之中,索文海仰天而卧,天下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躺在地上的他,此时浑身沾满了泥团,但这又有什么呢,在大狱中躺了一个月,比起那里,这里鲜活的气息让索文海无比畅意。
腿还很痛,伤筋动骨一百天,恐怕还要月余,自己才能勉强走路,索文海翻了一个身,在乱泥之中,慢慢地向前爬去,要到那里,他有自己的目标,在狱中,他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前半辈子,他卑颜屈膝地活着,后半辈子,他要昂首挺胸地活着,并将那些曾经将他踩倒在泥浆之中的贵人们一个个打倒在地,然后狠狠地,将他们踩在污垢之中。
四王爷府,一间幽静的小屋之中,柔娘跪在地上,她前面的桌上,供着四个灵牌,那是她的父母,云昭以及他的母亲。
柔娘极其聪明,从四王心湄支离破碎,语焉不详的叙述之中,她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原来害死自己一家人的罪魁祸首并没有伏法,死的只是一些小人物,而那些真正的凶手,却因为地位太高,而逍遥法外,她不甘心,她要活着,活着看着这些人一个个地倒在自己的面前。而能够做到这一切,却又取决于这个府的主人,那位曾救了自己的四王爷能不能坐上那把椅子。读识字的柔娘自然知道,皇位争夺的残酷性,如果四王爷获胜,那么作为曾经的竟争者,大王子便断无活着的希望,自己会为了这个目标去努力,她要看着这些人倒下,至于对蒙人的复仇,也许自己要等待更长时间。但为了复仇,再长的时间也是值得的。
“云大哥,等我替你们报了仇,我就会来陪你,你会等我吗?”柔娘站起来,将三柱清香插在香炉之中,轻轻地道。
自己马上会有一个新身份,秦柔娘这个名字将从此不存人世。
自己会随着四王爷一齐去南方,等到从南方回来,这个新身份所需要的东西便一应俱全,再也找不出任何破绽,这是四王爷策划的,不得不承认,四王爷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想得极其周到,几乎没有任何疏漏之处,将任何可能的漏洞都提前堵上了。
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在当今皇帝的眼中,自己应当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柔娘恨这个皇帝,难道为了掩盖你儿子的罪行,这么多无辜的人便该悄无声息的死去吗?
提起了手边上的一个小小的抱袱,回头再看了一眼桌上的灵牌,柔娘掬了一把眼泪,转身走出门去。小屋的门被轻轻掩上,屋中,只余三缕青渐袅袅直上。
大漠之上,一支蒙人商队拼命奔逃,在他们的后方数里处,一队马匪哟嗬哟嗬地怪叫着,高举着在阳光下寒光闪闪的弯刀,纵马狂追而来。而在马队的最前方,一匹神骏之极的大黑马一骑绝尘,奔在最前面。
“快逃,前面不远处就有卢城的边军,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商队的蒙人护卫首领大叫着,有些惊慌失措,自从榷场开设以来,他护卫蒙人商队往来这条路上已不下数十次,每一次运气都很好,没有遇上近两个月来让蒙人商队闻风丧胆的鹰嘴岩马匪,但这一次,他的好运气显然用完了,在距离卢城数十里的地方,他遇上了鹰嘴岩马匪。
鹰嘴岩马匪在歼灭地斤泽阿尔布古和一千大帐兵之后,沉寂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当他们再一次出现时,其凶恨更胜往昔,特别是其中一个骑黑马的首领所带领的队伍,一旦蒙人的商队碰上他,便只有一个结果,人死,货没。从来没有一个活口留下来。
距离卢城最近的郭尔郭斯部不是没有想办法想歼灭这支鹰嘴岩的队伍,但这个凶恨的死神却又狡猾得如同一只狐狸,郭尔郭斯部数次设下陷阱,仿装成商队引诱他前来抢劫,不但没有让他落入陷阱,反而被他连接倒袭,损失惨重之余,郭尔郭斯部首领葛洛放弃了围剿这支来去如风,行踪捉磨不定的马匪,反正大规模的商队都有军队护送,这个家伙不敢来掳虎须,至于这些蒙人普通商队,那便只能祈求自己好运了,自己也尽力了不是。
所以这位护卫首领一看到领头来袭的那匹大黑马时,便已心胆俱丧,没有了一丝与其搏斗的勇气,哪怕对方只有百余骑人马,自己商队的护卫与商人们加起来甚至超过了对手的人数,他仍是没有与之一搏的勇气。
拼命地鞭打着胯下的战马,商队能不能保全已经顾不得了,只要自己逃得一条性命便已是上上大吉。
身后传来利箭破空的啸声,在狂奔的马上回过头去,那匹黑马已经追至了两百步以内,马上那个黑衣骑士拉弓弦,随着弓弦的响声,坠兵的商队成员一一坠下马来。
前面隐约看到了卢城边军的旗帜,这位护卫首领狂喜,有救了,有救了,天不绝我啊。
后面狂追而来的正是云昭,在鹰嘴岩上休整了两月之后,他找到了沈风,要求自领一支一百人的骑兵去草原上打劫蒙人商队,一来是向蒙人报复,二来亦可以磨练这几个月来他用心研读沈风给他的骑兵作战方略以衣其它一些兵的心得。
沈风很慷慨地拨给了他鹰嘴岩最为精锐的一支骑兵队伍。红娘子不放心,将燕小乙也交给了云昭,协助云昭作战。
只用了两个月时间,云昭就让大漠上的蒙人闻风丧胆。
来无影,去无踪,动如脱兔,狡如幻狐,闻之在东,实则在西,两个月来,这支百余人规模的骑兵在大漠之上纵横来去上千里,袭击了数十个商队,屠灭了数个蒙人小部落,令蒙族王庭亦为之震惊。从而勒令郭尔郭斯部尽速剿灭这支马匪。
葛洛亦有难处,大队人马出击,这支马匪连影子也抓不住,人一旦少了,分散了,便会被他连皮带骨的吃下去,连接吃了几次亏之后,葛洛对来自王庭的命令也只能是敷衍了事,只要保证大宗交易不被劫掠,其它的,他实在是顾不过来了。
黑马,黑衣,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蒙面布,云昭整个人都被黑色笼罩着,如今他的这一身装束在鹰嘴岩与红娘子的红色相映成趣,被岩嘴岩马匪戏成为红黑双煞。这个名称在鹰嘴岩是一个戏称,但对于大漠上的蒙人来说,不谛于摧命阎罗。
云昭亦看到了远处的卢城边军的旗帜,眉头微微一皱,他猛摧乌云盖雪。乌云盖一声长嘶,速度再一次提高,这一次却是全力的冲刺。
一道黑色的影子超过过了商队,超过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位护卫首领,绕了一个小小的弧圈,云昭转过身来,呛的一声,马刀出鞘,勒马而立。
护卫首领看到陡然超出并转过身来的云昭,大惊之下猛然勒马,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云昭眼中露出讥诮的神色,落在自己手中的蒙人,从来就不会被逃脱。
护卫首领绝望地看着云昭。
云昭的身后,卢城旗帜愈来愈近,得得的马蹄之声已是听得极为清楚,而此时,被云昭拦停的蒙人商队已被马匪们团团围住。
马匪们手中雪亮的马刀高高举起,眼睛却看向云昭。
护卫首领看着愈来愈近的卢城边城骑兵,眼中露出狂喜之色,于绝望之中看到救星,使他重新燃起了求生的**。
来的这支卢城边军是姚猛第一营刚刚成立不久的骑兵队伍,约有数百骑人马,在姚猛的带领下正在进行作战训练,甫一看到有马匪追逐商队,姚猛立即便驱兵前来接应,作为卢城边军,这是他的职责,不管他要救援的是大越商队还是蒙人商队。
“是红黑双煞的队伍!”一名骑兵将领指着前方那匹黑色的大马,“是黑煞!”
不用这名将领说,姚猛也看到了,此时双方只距离了约有三里远,他能清楚地看到对方是谁,心中也是一惊。
“停下!”他竖起一支手掌,大声地下达着命令。
云昭看着对方因为突然停下而显得有些凌乱的队伍,不由冷笑一声,一挟战马,迎着卢城边军便冲去,这一举动,不仅让蒙人商队,也让云昭麾下的马匪们大惊失色,云昭要干什么,是要单挑卢城骑兵么?
姚猛也是大惑不解,身后的骑兵们已经举起了弓箭。
云昭奔到距离卢城边军约五百步处,勒停战马,冷冷地看了他们片刻,霍地取下背上破军,抽箭上弦,遥遥斜举。
“他要干什么?”卢城的士兵们都是大惑不解,即便这个马匪力量再大,也不能再五百步外将箭射到他们面前来。
姚猛不语。他也不明白。
云昭松手,利箭发出一声尖啸,扑向前方,在空中足足飞行了一百八十余步方才落下,哧的一声插在荒漠之上。
云昭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利箭,再作了一个手抹脖子的动作,转身便向回驰去,再也不看卢城骑兵一眼。
“动手!”他厉声喝道。
鹰嘴岩马匪们一声欢呼,手举马刀,便向着蒙人商队冲去。
姚猛心中狂怒,不仅是他,他身边所有的卢城骑兵们都被云昭狂妄的动作惊呆了,云昭这一箭,是给他们划了一道界线,而他最后的那个动作,便是在说,越过此箭者,杀无赫。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这不仅仅是**裸的蔑视,而且是在挑衅,是在**裸的打卢城边军的脸面,姚猛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几乎就要下令全军突击,但作为一名老将,这个狂热的念头刚刚起来,便被他硬生生的掐灭,自家事自家清楚,卢城边军自从数十年前沈风叛出之后,骑兵营便再也没有重新设立,这些往事,姚猛自然不知,他只知道,眼下手里的这三百骑兵,是司马瑞将军好不容易才攒摸起来一点家当,刚刚成立不久的骑兵还远远谈不上弓马娴熟,而对面的鹰嘴岩马匪,却是马上的大师,看到一百余骑马匪呼啸来去,将一个个蒙人从马上劈射下来,一边观战的姚猛只觉得背脊阵阵发凉,两者的差距不是用一点两点来形容,而是可以说是两个层面,自己的这些骑兵连那些蒙人都不如,而这些蒙人在鹰嘴岩马匪面前就犹如一只只温顺的羊羔,根本没有抵抗力。
那个骑黑马的马匪首领策马在一边,根本没有加入到战斗中去,只是偶尔看到有同伴遇到险境,这才拉弓射击,密集的人群中,此人总能准确地命中目标而不怕误让同伴,这是什么样的箭术,是什么样的判断力才能做到的呀?
每当看到那个黑衣人冷冷的眼神扫将过来,姚猛总有一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虽然身边的士兵都在鼓噪着要去灭了这股马匪,可是姚猛知道,如果自己下令冲上去,被灭的绝不会是对方,而看对方首领的作派,他也是决不介意与自己打上一架的。
以前的鹰嘴岩马匪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们不会深入到离卢城边军如此近的距离上劫掠,而两家在冯从义将军时代也曾有过多次协同作战的纪录,而这些,姚猛都是亲身经历过的,但现在,鹰嘴岩马匪好像变了。
手里的这三百多骑兵现在是司马将军手里的宝由疙瘩,如果葬送在自己手里,司马将军会生吞活剥了自己,在上面没有给卢城骑兵编制的情况下,司马瑞攒拢这三百多骑兵着实是花费了大心血的。
卢城边军袖手旁观,蒙人商队完全绝望,不到盏茶功会,百多名蒙人便在鹰嘴岩马匪的攻击之下烟消云散,只余下失去主人的马匹在草原之上孤零零地站着。
姚猛震惊地看到,鹰嘴岩马匪几乎没有阵亡的,这虽然与对手较为孱弱,没有多少抵抗意志有关,但这些马匪的战斗力也太过于惊人了。
燕小乙哈哈大笑着纵马绕着马车跑了一圈,举刀劈开马车上的几个箱子,露出里面的货物,“兄弟们,捡用得着的带走,用来着的,和以往一样,烧了他娘的。”
云昭纵马奔向姚猛所在的方向,让卢城骑兵们一阵噪动,打马,急旋回转,马鞭甩出,卷起先前射在地上用作标记的羽箭,云昭没有再看卢城边军一眼,打马奔向远方,在他的后方,一百多马匪将蒙人的战马收集在一起,赶着这些战马紧跟云昭而去,而在他们的后方,留下的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和满地的尸体。
“云昭,这两个月和你一起干得实在是太爽了!”燕小乙看着身旁的云昭,大笑道:“这些该死的蒙人,可算是吃了大苦头。”
云昭扯下了面上的黑巾,大大地吸了一口迎面吹来的强风,卟的吐出一口浊气,“这算什么,小打小闹而已,小乙,我的敌人是蒙族王庭大帐兵,什么时候我们能像今天这样轻松地击败那些大帐兵,那才是真得爽。”
燕小乙吐了一下舌头,他不认为云昭所说的能做到,蒙族王庭大帐兵,那是骑兵之中最为强悍的代名词,上一次击败札木合的大帐兵,那实在是打了对手一个出其不意,有着很大的偶然性,正面决战,只要能战胜对手,燕小乙就觉得很了不起了,而像今天这样轻而易举毫不费力地击败对手,只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从云昭独立领着马匪在外面活动开始,燕小乙就一直跟着他,本意是红娘子不放心云昭怕他冲动,而让燕小乙在一边提醒和保护他,但两个月下来,燕小乙却见证了云昭从最初的青涩的指挥,有些横冲直撞地打法,一点点进步到现在的圆润如意,骑兵的作战要旨被他把握得淋漓尽致,凿穿,分割,奔射,袭扰,短程突击,运用起来已是得心应手,更为重要的是,由于有云昭这样一个强势的存在,每当遇到强手的时候,云昭便负责攻坚,在他的破军和易水寒之下,很少有蒙人能挡得住在骑在快如闪电的乌云盖雪之上突击的云昭,最强的一死,对方军心立马便会下降不止一个档次。
“云昭,我们是再干几票,还是回鹰嘴岩?”燕小乙问道。
“回去,我们出来两个月了,抢了不少东西,也该送回去了,再说这么战马,我们也照顾不了,送回鹰嘴岩,不少兄弟的马都该换了。”云昭道。
“好嘞!”燕小乙笑道:“在外面干得爽是爽,可是这么长时间不见老当家的,红姑娘,虎爷,我可真是有些想念他们了,走,回家去!”
“弟兄们,回家去罗!”燕小乙加速向前冲去,一边飞奔一边向着马匪们大声招呼着。
“回家罗!”马匪们都是高声欢呼起来。
鹰嘴岩马匪用最隆重的仪式欢迎这一批外出两月有余的同伴归来,看到云昭等人携带着的大批物资和战马,赚得盆满钵满,整个鹰嘴岩上都沸腾了。
“这段时子,你还好吗?”红娘子走到云昭面前,关心地问道。
“好,很好。你呢?”云昭笑道。
“我很好,就是有些担心你,不过总是不停地听到你那边传来的好消息,又很开心。”红娘子脸有些红。
三眼虎凑了过来,“云昭,你小子行啊,有虎爷的范了,怎么,想我了没有?”
云昭还没有回答,便被一边的万元一把拖开,“想你个球球,走走,帮万爷将马弄到马栏去,看看小云子弄倒了什么好货色没有?”
“喂喂,我说万爷,两月不见,我真是有些想这小子,正想和他叙叙呢,啊哟,你干嘛踢我屁股?”随着三眼虎的大声抱怨,他被万元愈拖愈远。
“虎爷还是这般有趣。”云昭看着边走边回头的三眼虎,道。
“嗯,你好像瘦了些!”红娘子仔细打量着云昭。
“还行,这两个月整天在马上颠簸,又要厮杀,那里像在鹰嘴岩上,什么事都有你照顾,整天啥事不愁,当然得瘦些了,不过你不觉得我又壮了些么?”云昭笑道。
红娘子笑了起来,“这次回来了,就不要急着出去了,两个月的作战,想必你也得好好消化消化,嗯,我得把你瘦了的肉补回来。”
“那你可得小心了,可别把我补成一个胖子,真这样的话,乌云盖雪说不定就不许我上他的背了。”云昭大笑起来。
远处的沈风背负着手,看着两个小儿女在那里喁喁私语,脸上堆满了笑容。
蒙族王庭,整个大漠的权力中心,这里不像大越的上京,有着险峻的城墙,宏伟的宫殿,宽阔的街道,稠密的行人。这里,只有着一些简单的石墙圈在一起,内里,一顶顶的帐蓬一直延伸到远方。
王庭的金帐便在黑石山下,这是一座只有百多米的山头,但却是蒙族的圣山,上面不仅有着蒙族的祭坛,更是历代蒙族大王永远安息的地方,黑石山,是蒙族的灵魂与象征。
王庭里聚集着整个大漠上最为强大的部队,大帐兵,他们是蒙族的核心力量,卫护着整个蒙族的核心权力所在。这一代的蒙族大王兀达,刚刚过四十,正是年富力强,野心勃勃的时候,在长达十数年的王位争夺战中,他最终脱颖而出,坐上了黑石山下那座虎皮交椅。
单看他的外貌,兀达极易迷惑人,粗壮的身材,浓眉大眼,满脸的络腮胡子,说话时声如洪钟,很容易让人觉得这是一个豪爽至极的传统的蒙人,但实则上,这个人性子沉稳,心机极深,是个极有手腕之人。上台仅仅两年功夫,他便将整个蒙族整合在了一起。
“大哥,卢城那边传来了消息,这一次是最后一笔货了,他们的大王子在上京城里与四王子斗法,落了下风,吃了点亏,盐铁交易不得不停下来,这一回是最后一笔,也是最大的一笔。”雅尔丹拿着一封信走进金顶大帐,她是唯一一个不需要通报,便可以直接走进这顶大帐的人,而其它人,便连兀达自己的夫人,也没有这项殊荣。
“雅尔丹,你准备去亲自处理?”有些溺爱地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妹妹,其实兀达知道,论起心中计谋城府,自己的这个妹妹比自己还要强,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格外地庞爱她,但她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而且亦是自己的左右手。
“交货的价格,时间,线路,沿途的保护,这些本来都已经是驾轻就熟,我去也不去并不什么大的区别,但这一次,我准备亲自去,因为另外一件事我认为已经刻不容缓了,必须解决掉。”雅尔丹道。
“你是说鹰嘴岩的那些马匪?”
“不错,大哥,这些天来不断传来情报,鹰嘴岩马匪完全是肆无忌惮地在攻击着我们的部族,商队,本来这也无法动摇我们的根基,我担心的是,将来我们一旦南下,留下这样一支战力极强的敌人在我们的后方,会威胁到我们的根本所在,所以,在我们南下之前,我们必须除掉他们。”
兀达点点头,“你说得不错,这支马匪的确已成了我们的心腹之患,雅尔丹,你准备带多少人去?郭尔郭斯部只怕力有未逮?”
“我还是准备带札木合去,让他统领一千大帐兵,再加上郭尔郭斯部,也就差不多了,这一次,我准备将卢城的司马瑞也拖下水来。他想在一边看我们两虎相争,未免想得太美了。”雅尔丹冷笑道。
兀达笑道:“札木合这小子还关着呢,这个混小子,上一次大大折了我们大帐兵的兵威,这一次希望他能争口气,不要再折了他们扎尔赤兀惕部的威风,上一次他惨败归来,老阿斯兰气得病倒了,这可是他寄托了全部希望的儿子呢!既然你看好他,那便自己去找老阿斯兰,让他放了札木合!”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红颜祸水!古人果然说得没错,司马瑞听着邬思远转述着京城之中发生的一切,虽然叔叔也曾写信来讲了一些,但邬思远却说得更详细,也更深入,司马瑞出身世家,自然知道这种不见硝烟的战争之中的残酷和惊险,这一次是皇帝陛下起意要保大皇子,否则彻查下来,一干人都脱不了爪爪,大王子或许最后没事,但像自己这样的小虾米铁定便会成为替罪羊,自己是卢城主将,走私便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治自己治谁?简直就是一副天生的背黑锅的胚子。瞧瞧那个索文海的下场,满门皆灭。
看着邬思远平静的面孔,司马瑞恨不昨一拳便打过去,将这张脸打个稀巴乱才解恨,但这个想法也只能想想而已,自己与邬思远地位相差太远,不说别的,出了这么大事,邬思远屁事儿没有,还悠哉游哉地坐在自己面前便是明证。这是掌握着大王子核心机密的人。
这让司马瑞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自己在司马家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物,能谋到卢城主将这个职位,还是自己平时上心巴结叔叔司马仁的结果,这一次运气好,但如果还有下一次呢?
要想在出了什么事后不被推出来作替罪羊,自己便要有足够的份量才行,这个份量便是谁都不敢轻易地动自己,而自己现在,显然还达不到这个要求。邬思远在叔叔司马仁面前,可没有这么写意,叔叔也不会给他这么大的面子。
司马瑞在心里哼了一声,总有一天,自己会比叔叔更强。
“这是最后一批货了。然后所有有关这方面的交易都得停下来。”邬思远道:“这一次货量大,司马将军一定得上心。”
司马瑞点点头,“在卢城你放心,不会出任何岔子。但出了卢城,我可不敢保证,现在鹰嘴岩的马匪在击败了阿尔布古之后,势力大张,横行大漠,连蒙人部族都被他们灭了好几个,邬先生可得嘱托蒙人那边,别出什么问题。”
“这一次蒙人那边也很关注,会有大人物过来接货,护送货物得更是专门前来的大帐兵,鹰嘴岩马匪不来则罢,来了就让他回不去。”邬思远冷笑道。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司马瑞道:“做完了这一笔,邬先生便回上京么?”
“上京我是暂时回来去了,先去替大王爷整顿一下其它的产业,避避这阵子风头再说。”邬思远道。
“这件事会不会有后遗症?”司马瑞有些担心。
“后遗症?”邬思远嘿嘿一笑,看了一眼司马瑞,“司马将军,你都瞧见了,为了不让四王爷查下去,皇帝陛下都将四王爷弄到南方去,免得在京中碍眼,从这一点,你就可以看出大王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了,换一个人,这一次可就真得完了,所以,你不要有什么担心,大王子会替我们担当的,更何况!”
邬思远看了一下四周,俯下身子,低声道:“据可靠消息,皇帝陛下已经开始咳血了,日子不多了,等到大王子登上了宝坐,你飞黄腾达的日子可就到了。”
司马瑞先是一惊,继而大喜,“这都是邬先生的栽培啊!”
邬思远哈哈大笑,拍拍司马瑞的肩,“这是司马将军努力做事的回报,大王子最是奖罚分明,对于功臣,那是从不吝于奖赏的。”
对于邬思远的话,司马瑞可以相信一半,作为一个世家子,他深知,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大王子只怕连自己的姓名都不可能记住,如果想让大王子在登基之后注意到自己,那自己就得有相当的实力,而现在,卢城就是自己的基地,这里的一万多边军就是自己的根基。
“各位!”司马瑞端坐堂上,看着堂下分坐两侧的五位营将,“我们提着脑袋在边疆当兵是为了什么,说得冠冕堂皇一点,那是保家卫国,舍小家为大家,说得通俗一点,便是为了升官发财。为了能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权,这种手握万千人生死于一手的感觉,想必大家现在都深有体会?”
听到司马瑞这么说,下面的姚猛,乔子方,李健,王壮,屈鲁都是会意地笑了起来,话糙理不糙,倒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之上了。
“那么,我们凭什么做到这一点?各位,就凭你们手里的几千士兵,他们是你们飞黄腾达的基础。没有他们,你们屁都不是。当然,没有你们,我屁都不是。”司马瑞重重地一拍桌子。
“但是,现在我们有这个资本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权了么?没有!就我们现在这点实力,是个人都能灭了我们。你们长期在边疆当兵,没有见过那种谈笑间,千万人便化为乌有的场面,但我见过,体验过。”
帐下诸将看着司马瑞铁青的面孔,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但听他说得严重,都是挺起了胸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不希望看到在军中有任何的克扣军晌,吃空额的现象出现,每个营都得满编,甚至扩编,只要你能召到兵,我就能足额给你发军晌。你们这些当将军的,如果钱不够花了,来找我,我给你们。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让我发现了我说过的这些现象,别管我以军法治你。”司马瑞盯着诸将,杀气腾腾。
五位营将霍地站了起来,“谨遵将军教诲,原在将军麾下效死!”
“很好!”司马瑞脸上露出了笑容,“我们要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命动,就得有掌控自己命运的实力。现在,我们得夹起尾巴做人,因为我们没有实力,但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能挺起胸膛做人,能让别人在我们面前将他们骄傲的尾巴夹起来。”
“是!”
“姚猛!”
“末将在!”
“前些日子,鹰嘴岩黑煞的一支箭便让你驻足不前,眼睁睁地看着黑煞在你面前杀人逞凶是么?”司马瑞问道。
姚猛心猛地一跳,向前踏出一步,单膝跪地,“是,请将军治罪!”
“何罪之有!”司马瑞大笑,“你做得很对,以你那天所带的三百骑兵的实力,碰上黑煞的一百多精锐的马匪,如果浪战,必然惨败,那我才得治你的罪,你能在如此挑衅面前,忍辱负重,保存实力,这才是一个老到的将军的表现,我将这三百骑兵交给你第一营,看来是做对了!”
“多谢将军理解。”姚猛这才放宽了心。
“来人,带上来!”随着司马瑞的声音,两名将军府卫兵押着一名哨将服饰的人走上来,按着那人跪下,“此人便是向我告发你屈从马匪淫威的家伙。”姚猛一惊,看向那人,正是自己骑兵哨将,“这种混小子,不知轻重,自以为是,越级上告,妄想献媚取悦,乱我军纪,是可忍孰不可忍,给我推下去,砍了!”
在那员哨将的饶命喊叫声中,堂中诸将都是骇然色变,今天,他们终于看了司马瑞的另一面。
“各位将军,我信任你们,希望你们也不要让我失望,我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们要出兵打仗的时候,我见到的是一支威武之师,而现在,我还很不满意。”
“请将军放心,我们一定加强训练。不会让将军失望的。”诸将一齐道。
“很好,我记住你们所说的话了,我会随时去你们的军营查看。”司马瑞哈哈一笑,“好了,说完正事,下面就该乐呵乐呵了,我在太白楼准备了一桌上好的酒席,大家一齐去。”
众将都是大喜,今天被司马瑞或硬或软,一顿揉搓得都有些胆战心惊了,能去放松一下,倒也不错。
“将军!”奢文庄从后堂急步而来,俯身在司马瑞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司马瑞眉头一皱,想了一下,对姚猛等人说,“姚将军,你年岁最长,今天便为我代东,我这里出了一点急事,要去处理,不能前去了。”
“将军请便!”姚猛等人抱拳一揖,告辞而去。
看到众人走出大堂,司马瑞转身问道:“皮定秋作死么,居然敢带了蒙人的大人物到我将军府来?”
“将军,那人是阿齐思,说有重要事情与将军面谈。我看他模样,不似有假,便替将军应承了,现在那阿齐思正在偏厅等候。”
“走,去见见。”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马瑞大刀金刀地坐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阿齐思,大越的官员,特别是越向南去的官员,对于蒙人这种他们心中的蛮夷之族一向是不大看得起的,有一种强烈的心理优越感,一个茹毛饮血的族种拿什么与有着数千年文明的中原泱泱大族相比呢?这也是包括大王爷在内的大越高官对于向蒙人走私精铁军械不以为然的缘故,就算给你了,你又能奈我何?只有在边境上呆得久了,像冯从义这种官员,才会对蒙人这种相当坚韧的族种保持着足够的警惕之心。
“蒙人商队在大漠之上屡遭鹰嘴岩马匪袭击,与我大越,与我卢城边军何关啊?”司马瑞下巴高高抬起,“这只怕是你们蒙族境内不靖?在我卢城管辖区域之内,可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阿齐思大人用些来质问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蒙族是想向我求援么?也行,只需蒙族王庭向我大越朝廷发出正式的求援文,我卢城边军还是愿意效劳的。”
“听说不久之前,贵族的大帐兵亦被鹰嘴岩马匪打得落花流水?”司马瑞呵呵笑道。
阿齐思气得七窍生烟,谁不知道鹰嘴岩马匪以前与卢城边军穿着一条裤衩,也就是司马瑞上任之后,两边的联系才断了,但鹰嘴岩马匪从来不袭击大越商队,又不是什么秘密。
“我们蒙族与大越签定和平协议,开设榷场,往来交易,那么,双方便都有义务维持这条商路的安全,而不是司马将军这种态度。如果这样的话,那我想,于我们两家都是没有什么好处的,甚至会带来一系列恶果。”阿齐思生硬地道。
司马瑞冷笑:“劫掠之事,都发生在大漠之上,蒙族管辖范围之内,阿齐思大人要我如何去管,让我越境剿匪?”
“鹰嘴岩马匪盘踞所在,乃是我们双方默认的非军事区,我想,大人亦是有义务的。”
“既然是非军事区,蒙族便可自行处理。与我方无关。但是,你们在剿灭鹰嘴岩马匪之后,必须得撤出这一地区。”
“如果司马将军是这种态度,那我想我们就谈不下去了。”阿齐思站了起来。
“送客!”
阿齐思走了几步,忽地回过头来,冷笑道:“既然如此,我族将与国与贵国朝廷,榷场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请便!我大越拥地万里,地大物博,不差你们蒙族这点货物。”
阿齐思哈哈一笑,“不错,司马将军说得不错,大越的确地大物博,我们蒙人什么都差,既然不能正常交易了,那我们也只能换种方式来取我们需要的东西,司马将军,我想过不了多久,数百里边疆之上,烽烟处处,即便你卢城可以隐瞒不报,其它的边境城寨亦不会替你司马将军背这口黑锅,咱们走着瞧!”
司马瑞一惊,对方竟然是图穷匕现了,一边的奢文庄紧走几步,赶上阿齐思,“阿齐思大人,且请留步。”
阿齐思昂然道:“还有什么可谈的?”
“什么都可以谈!”奢文庄笑道:“不谈不明,愈谈愈明,我家大人亦有苦衷,阿齐思大人也不必急燥,我想,总是可以找到一条折中方案的,如果边疆烽烟再起,大越固然会有损失,蒙人也不会轻松,这是一个两败俱伤之局,那又何必?”
阿齐思的眼光看向司马瑞,司马瑞脸色虽然难看,还是摆了一下手,“阿齐思大人请坐,这种局面我想我们双方都不愿意看到。”
“很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可以好好地谈谈了。”阿齐思脸上浮现出笑容,“司马将军,其实当真我们一拍两散的话,对于将军而言,可是大大不利的。”
“此话怎讲?”司马瑞冷笑,“就算双方开战,我卢城也不见得就输给了你们。”
阿齐思哈哈大笑,从袖中摸出一张东西,轻轻地放到桌面之上,“我们双方当真谈崩,这些东西便会随着我们的国一齐递到你们的上京去。”
奢文庄拿起纸张,只扫了一眼,已是面色大变,随即将纸条递给司马瑞。
接过来一看,司马瑞也是大惊,心中只把邬思远骂一个狗血淋头,走私军械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还留下了文字在对方手里,还是替大王爷经管所有事务的外事管家呢,简直就是一个狗屁。这是一份双方交接的文册中的一张,上面罗列着物品名称,数目,单价,交货人,收款人等一系列东西。
手腕一紧,这张纸被揉成了团。司马瑞的眼中露出凶光。
“司马将军,这样的东西我们那里还有很多。”
司马瑞缓缓松手,脸上慢慢地浮出了笑容,“鹰嘴岩马匪为害边疆,那是你多双方的心腹之患,剿灭他我们卢城当然也是义不容辞,不知贵方有何打算?”
阿齐思笑道:“我们已经有了详细的作战方案,考虑到司马将军的处境,所以司马将军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他将一份文案递给了司马瑞,“请司马将军一看便知。”
这是一份作战计划,司马瑞匆匆看完,心中已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知这份计划是谁做的,端地是歹毒异常,如果当真如同这份草案,那鹰嘴岩这一次必将无幸,想不到蒙族对于鹰嘴岩这么重视,居然下了这么大的本钱去调查他们。
“将军有什么异义?”
司马瑞摇头,“很详尽,考虑得极周全,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那就好!”阿齐思站了起来,“既然司马将军没有异义,那我便可以回去覆命了,希望司马将军按照这份草案之上的时间准时出兵。”
“没问题。”司马瑞满口答应。
“那我就告辞了!”阿齐思笑着拱手。
“且慢!”司马瑞将手中的纸团递了过去,“阁下忘记了将这个东西带走。”
阿齐思微微一笑,“鹰嘴岩马匪覆灭之际,所有的东西都将送交到将军手中,将军勿需担心。”
“那就好,否则我们可真要一拍两散了!”司马瑞阴沉沉地道。
阿齐思满意地离去,奢文庄看着司马瑞:“将军,当真要打鹰嘴岩?”
司马瑞沉默凌半晌,“打,即便我们不打,鹰嘴岩这一次也是在劫难逃,蒙人只是不想留有余患,他们是想利用我们作最后一击,将鹰嘴岩一网打尽,不使一人漏网。也好,这样一来,我也算替那人做了那件事,要了沈风的命,也算有所补偿。文庄,明天通知所有将军们齐集将军府,商讨作战计划。”
“将军,第一营与鹰嘴岩曾多次合作,如果这一次第一营也参加的话,恐有泄密的危险,我们并不知道在第一营中有没有马匪的内应啊?”
“你说得不错。”司马瑞走了几步,道:“将第一营留下来守卢城,二三四五营以训练的名义开赴大漠。正式开战之前,不向他们泄露本次出兵的真正意图。”
“将军想得周全!”
蒙族,郭尔郭斯部,雅尔丹面带笑容,正听着阿齐思的汇报。
“这些大越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很好,这样一来,鹰嘴岩便没有逃脱的机会了。札木合,这一次你是攻击的箭头,可不要再让我失望了。”雅尔丹看着盘坐在帐中的札木合。
与上一次相比,札木合蓄起了胡子,脸上有着纵横交错的几条鞭痕,那是被他老子阿斯兰用鞭子抽的,听到雅尔丹的话,札木合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以手抚右胸,垂首道:“这一次如果札木合再要失机的话,那里还有脸回去,便自己砍了自己的脑袋,请公主替我带回去给大王。”
雅尔丹掩嘴笑道:“那么恶心,我才不给你帮这个忙,鹰嘴岩马匪战斗力极强,特别是他们最近有个什么黑红双煞,你可不要大意。我们王庭大帐兵虽然精锐无敌,但狗急了还要跳墙呢!”
“公主放心。”札木合道。
“嗯,葛洛,你的郭尔郭斯部这一次主要是接应,断后,在双方胶着之际给对方以致命一击,你是战场老手,不需要我多说,我只是希望你当年的勇气还在,不会与你的肚子突出速度成反比才好。”
葛洛摸了摸自己的肚腩,笑道:“札木合将军担当了最危险最重要的任务,剩下这点小杂事,我葛洛再不成器也不致于办砸,公主放心。”
雅尔丹格格笑了起来:“司马瑞看到了我们的上半截计划,没不知道我们的下半截计划,我真是很期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是一个什么脸色?嗯,一定是气急败坏了。也不知他到时候怎么跟他们的大越主子交待。”
帐中众人都是大笑起来。“公主神算,这一次便将大功告成,我们蒙族饮马中原,将自这一战始。”
“英勇的蒙族人不应该一直被困在苦寒之地,而懦弱贪腐的大越人却长期占据膏腴之地,这一次,是我们的好机会,先拿下边境三郡,再突谋发展,成就跃马中原的大业。”雅尔丹站了起来,“诸君共勉。”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时近九月,天气依然酷热,正中午的时候,炙热的阳光似乎要将一切融化,连空气好像都是热的,荒漠之上,本来就不多不长的植被牧草被晒得蔫头搭脑,马栏里的战马都是焦燥不安,鹰嘴岩上,一些马匪正赤着胳膊,仅穿着一条裤衩在汲水给马降温。
八月中旬之后,鹰嘴岩上的气氛日益凝重,连接半个月来,蒙族哨探便开始连续不断地出现在鹰嘴岩附近,开始还是单一的,偶尔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蒙族哨探开始出现,到现在为止,哨探已经是成规模的,一小队一小队的出现在鹰嘴岩周围。
以沈风经验的老到,意识到事情远不是当初自己想象的简单,这种情况的出现,只会意味着一种情况,蒙族下定决心要与鹰嘴岩打一场大仗了。
更让沈风担忧的是,在派出人手去剿灭这些哨探的时候,蒙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即便是单个的哨探,也极为强悍,连接几次与对手在交手中没有取得优势之后,沈风派出了云昭,这才在交锋之中活捉了一名哨探回来,一审之下,才发现这些哨探居然是蒙族王庭大帐兵左旗第一千人队属下。
大帐兵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在鹰嘴岩附近,除了郭尔郭斯部,并没有什么大的蒙人部族,但郭尔郭斯部如果不全族动员的话,能够常规出动的骑兵不会超过五千,对于他们,鹰嘴岩并不如何担心,这些人是不可能打上鹰嘴岩的,但是大帐兵的出现就不然了。
“撤,大当家的。”三眼虎道:“大帐兵都出动了,看来这次对手动员的部队极多,我们人手有限,不能与他们硬扛。大漠何其广阔,只要我们离开鹰嘴岩,就是他们被动,我们主动了。”
“不错,继续呆在鹰嘴岩已经不行了,去大漠与他们游击,直到打得他们受不了,不得不撤兵,我们再回来。”红娘子道:“避开他们的主力,去袭击他们的中小部落,想要打我们,他们就得准备付出代价。”
沈风点点头,“你们所虑极是,我们必须得走,准备,放弃鹰嘴岩,去大漠与他们打游击。”
鹰嘴岩是沈风他们所有战士的营地,他们的后勤,家眷,并不在这里,这里,便犹如一个军营一般,一声令下,全军很快便动员起来。准备战马,武器,至于补给,对于马匪而言,他们只是随身携带了一点点清水和干粮而已,剩下的,便是要去以战养战了。抢劫蒙人的部落来进行补充。他们尽可能多带的,是马刀和箭矢,在大漠之上,这才是生存的根本。
有战马,有箭矢,有马刀,他们便能在大漠之上生存下来。
到傍晚时分,鹰嘴岩上的一千五百名马匪都已准备妥当,集结待命,只需沈风一声令下,便可出发了。在与阿尔布古激战之前,鹰嘴岩上有二千出头的兵力,那一战过后,死伤五六百人,死者已矣,而伤残不能再上马作战者,则都被送回了老窝,在那里,他们将变成地道的农夫,每日耕种度日。
那一战过后,鹰嘴岩还没有来得及补充人手,又一场大战便逼到了眼前。
沈风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鹰嘴岩,“弟兄们,出门打猎去啦,过几个月,咱们再回这里来猫冬。”
“哟嗬嗬!”所有的马匪都大声地吆喝起来。这样的情况,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出发!”沈风一夹马腹,率先驰下鹰嘴岩,奔向杀虎口,在他的身后,二千余匹战马犹如一股洪流一般泄出,一千五百名战士,还有几百匹驼着弓箭马刀的马匹,紧随着他们的首领,奔出杀虎口,在茫茫的夜色之中,冲出了杀虎口,奔向了大漠。
札木合拄着刀,盘膝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无尽星空,这一段时间以来,自己连续遭到挫败,先是在卢城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猎户斗箭完败,接着在云家村中杀云昭不成,自己反而险遭不测,最后又在率领一千大帐兵,信心满满地联合阿尔布古所属准备歼灭鹰嘴岩马匪,却被打得落花流水,更为蹩曲的是,这一战非战之过,而完全是被友军所连累,二百多大帐兵一箭未放,一敌未杀,便倒了大漠之上。为此,将自己的父亲气得病倒,而自己也在被痛打一顿鞭子后,关进小黑屋里反省。
一连串的打击让昔日心比天高,自认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札木合真正认识到了外面的世界是何等的卧虎藏龙,自己以前,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在扎尔赤兀惕部,自己是众星捧月的小王子,未来的部族领袖,每个人都呵护自己,吹捧自己,这让自己也有些飘飘然了。抚摸着脸上的伤痕,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札木合自己明白,更痛的却是自己的内心,如果不将鹰嘴岩马匪剿灭,这股隐痛就永远不会消失。
云昭的箭法,沈风的战术,让札木合猛然明白,大越并不是他以前所想的那般孱弱,这个盘踞中原富饶之地的庞然大物,即便朝廷**无能,但在那片广阔的土地上,却是卧虎藏龙,一个小小的卢城,一股小小的马匪,就连续让自己受到挫败,那如果自己不警惕,不奋发向上的话,真有打进中原的那一天,只怕会有更多更大的失败在前面等着自己。
自己不能再失败。札木合呛的抽出刀,在月光之下,轻轻地抚摸着刀锋。
远处急骤的马蹄声传来,札木合抬眼看去,那是自己部下派出的哨探。
“大人!”哨探在札木合面前十步处翻身下马。“如大人所料,鹰嘴岩马匪倾巢而出,正向大漠进军。”
“什么方向?”
“西南!”
札木合点点头,“多派人手,盯紧他们就好了。”
“遵命!”
札木合看向西南方向,眼中似乎出现了鹰嘴岩马匪奔腾的洪流,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沈风,这一次我会让你自己来找我。”
阿尔布古走了过来,坐在札木合的身边,自从上一次被沈风击败,老巢被焚,阿尔布古自然也就没有了自立一部的本钱,而且因为所属冲散了大帐兵的阵形,导致两百余名大帐兵被杀,战后,蒙族不少大人物都是要杀其而后快,是札木合救了他一命,此后,阿尔布古便率所余下的一部人马投入了扎尔赤兀惕部,成了札木合的部下。
“大人,沈风他们出来了,我们为什么不追上去干掉他们,以大人眼下手中的实力,足以在正面对悍着轻易地吃掉他。”
札木合看着阿尔布古,“哪有这么容易,我们追上去,他不会跑么,大漠如此之大,我们怎么追,被他拖着在大漠之上转圈圈?这恐怕正是沈风想要看到的,拖上十数几十天,我们精疲力竭,那时候,不等他来打我们,我们自己就要撤退了。阿尔布古,你现在不是马匪了,而是我扎尔赤兀惕部的麾下大将,忘掉你以前的那些东西,你需要学习正规的作战方法和作战思路,否则,你就永远只能是一个冲锋陷阵的将军而已。”
“能在大人军前冲锋陷阵,那是我阿尔布古的荣幸啊!”阿尔布古谄媚地笑道。
札木合抚摸着脸上的伤痕,笑了一下,“阿尔布古,你不要想蒙骗我,我知道,也了解你是有野心的,也正为你有野心,我才会保下你,我不怕麾下有野心,我就怕他们是窝囊废。你想要出人头地的话,那就要多动动脑子,你在沈风面前吃得亏还不够么?”
阿尔布古脸上一热,眼前这个主子虽然年轻,但却不是一个好哄骗的主儿,心思比谁都清楚,“那大人,我们这一次不正是要寻找沈风作一次决战的么,他们跑了,我们又不追,怎么办,鹰嘴岩上现在想必已经空了。”
“这一次我们不需要去找他们,他们自然会来找我们。”札木合呛的一声还刀入鞘,“这一次他们飞不上天去。”
阿尔布古有些讶异,“大人,沈风岂会这么傻,怎么会以那点兵力来硬撼大人的强大兵锋?”
札木合站了起来,凝视着西南,“因为沈风不是你,沈风有许多要守护的东西,这便是他的要害,他放下不,舍不得。我们这一次,打得就是他这个死穴,所以明知是死,他也会扑上来与我们硬拼的。”
“我们这一次的目标,是沈风的后勤所在,那里,被他们称作老窝,是鹰嘴岩马匪的眷属,伤兵,退休的士兵所在地。”
阿尔布古一下子跳了起来,“原来是找到了沈风的死穴所在,这下好了,不怕他不回头来找我们决战,只要他回来,那就是他的死期。”
札木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阿尔布古,即便沈风回来了,这也是一场硬仗,不要忘了,他曾经以一千五百名士兵便击溃了你三千多部属,这些可恶的马匪的战斗力你是最清楚的。而我们,只能胜,不能败,要是再败,你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阿尔布古恶狠狠地道:“大人,当战斗开始的时候,阿尔布古请求作为前锋出击,我要一雪前耻。”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不大的绿洲上,云昭等鹰嘴岩部众正在这里稍作休整,虽然天气炎热,牧草都是蔫头搭脑毫无精神,但这片绿洲因为有一个小小的湖泊,四周倒是绿草茵茵,长得分外茂盛,这片绿洲之上本来是有几十户蒙人牧民的,但在看到鹰嘴岩招展的红色鹰嘴之后,所有人立即抛下所有的家当,跨上马儿,跑得无影无踪,大漠上的蒙人都知道,如果蒙人碰上了鹰嘴岩马匪,那活着的希望太渺芒了,为了保住性命,什么财产不能抛下呢?
绿洲之上遗下了数十顶大大小小的帐蓬,以及成群的牛羊,马匪们亦毫不客气,登堂入室,将马奶酒,奶酪,鲜奶搬将出来,又宰牛杀羊,就在绿州之上就地烧烤起来。在大漠之上,这就是他们正常的生存状态。
云昭站在绿州旁的小湖泊之中,给自己心爱的乌云踏雪刷着毛发,乌云踏雪眯着眼,一副极为享受的模样,不时转头硕大的头颅,在云昭身上挨挨擦擦,有时还伸出腥红的长长的舌头,舔过云昭的脸庞,显得亲热之极。
红娘子牵着大红马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大块烤好的牛肉,递给云昭,“吃点!”
云昭笑着向她点点头,接过牛肉,另一只手拍拍乌云踏雪厚实的背部,从身边口袋里摸出一把豆子,送到乌云踏雪的嘴边,乌云踏雪长舌一卷,只一下便舔得一干二净,大红马也讨好地走了过去,挨着乌云踏雪,伸出舌头替它舔食着毛发,乌云踏雪偏过脑袋,大眼睛瞅了一眼大红马,又自顾自地低头去嚼食着地上鲜美的水草。
起初乌云踏雪是很不**大红马的,主要是在云昭刚刚开始习练马术的时候,大红马的主人红娘子无数次地将他的主人从背上打下来,连带着乌云踏雪看到大红马便不爽,大红马一旦靠近它,它便又踢又咬,整得大红马看见它便有些怵,但随着后来云昭与红娘子并肩作战的次数越来越多,这种敌意倒是慢慢地消除了。但乌云踏雪特记仇,即便不对大红马施暴,也是爱理不理的。
不过大红马是匹雌马,在整个人鹰嘴岩马匪群的坐骑之中,以前那可是鹤立鸡群,拥有众多的追求者,兴许是乌云踏雪对她不理不睬,反而激起经它对乌云踏雪的兴趣,竟然每有空遐,便凑到乌云踏雪面前大力讨好。
红娘子看着一红一黑两匹战马在那里纠缠,不由笑着对云昭道:“云昭,看来我的大红是瞧上你的乌云踏雪了,你瞧她那模样。”
云昭瞄了一眼,也是笑道:“嗯,大红看样子是喜欢极了黑子,要是它们两个真凑成一对,将来生下的小马驹一定了不得。妙妙,我们倒是可以撮合一下。上好的战马可是很难得呢!”
红娘子小嘴一扁,“你瞧乌云踏雪,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我倒是替大红有些蹩曲了,大红虽说比乌云踏雪弱一些,但也弱得不多呢!”
云昭大笑,“你别看黑子现在这副模样,我告诉你啊,它啊,对大红肯定也是有好感的。只不过这家伙傲得很,总是摆出一副很臭屁的模样,对了,说不定你家大红就吃这一套呢!”
红娘子眼睛微微发亮:“你怎么知道乌云踏雪也喜欢大红?”
“你没注意到吗?要是有一段时间大红没有出现在黑子的视野范围之内,这小子就东张西望,显得有些焦虑,直到看到了大红,才又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说明啊,这小子其实也是很喜欢大红的。”
红娘子用力咬了一口牛肉,喀吱喀吱地嚼着,“云昭,你和乌云踏雪一样,也是经常摆出一副臭屁的模样呢!”
“啊?”云昭诧异地转过头来,“我,有吗?”
红娘子脸孔发红,鼓足了勇气,正想说些什么,远处却突然传来了急骤的马蹄声,两人转头看去,却是出外哨探的燕小乙正打马飞奔回来。
“走,瞧瞧去,看看小乙哥带回了什么消息,可有找到敌人的主力在那个方向?”云昭转身便走。
身后的红娘子楞了片刻,恨恨地一跺脚,“该死的小乙,呆会一定踢他的屁股。真是的,好不容易鼓起了一点勇气,又被他搅了。”提着没有吃完的牛肉,急步跟着云昭走过去。
燕小乙脸色有些紧张,甩鞍下马,张望了一下,便急急地跑向正在一顶帐蓬前休息的沈风与万元面前。
“老当家的!”燕小乙叉手行了一个礼。
“回来啦,找到蒙军的主力没有?”沈风躲在帐蓬前的阴影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问道。
“找到啦,老当家的,可是他们的行军方向不大对头,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燕小乙喘了一口气。
“嗯?”沈风睁开了眼睛,“搞什么名堂,我们这么大的声势冲进了大漠,对他们的哨探也放弃了打压,他们没有理由不知道我们的行踪,难道这伙蒙人不是来打我们的,不可能。”
燕小乙看了一眼沈风,“老当家的,我,我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他们行军的方向是老窝,是不是我们的老窝被他们侦知了,他们这一次是去打哪里?”
沈风霍然站了起来,“老窝?他们怎么可能知道那是我们的老窝?”
万元也是紧张地站了起来。
一边走过来的云昭与红娘子看着燕小乙:“小乙,你没有搞错么?”
“怎么会搞错?他们这么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丝毫没有隐藏行军路线的意思,一直在向我们的老窝方向突进。”燕小乙道。
“沈叔,怎么办?肯定是我们的老窝被对手知道了,他们一定是去打哪里的。”
沈风低头沉思片刻,“如果真是对着老窝去的,那对手是想以此来逼迫我们与之决战,他们是想让我们避无可避,只能与他们打一场消耗战来消灭我们。”犹如困兽一般,沈风转了几个圈子,拳头捏得卡卡作响。
“沈叔,怎么办啊,老窝里可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大家伙的家眷也都在那里啊!您快想想办法!”
匆匆赶来的三眼虎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老当家的,有什么好犹豫的,打回去,与龟儿子们拼了。”
“三眼虎,稍安勿燥!”万元喝斥道,“当家的这不是正在想办法么?”
“小乙,你马上带人赶回老窝去,告诉姚谦,老窝里所有的人立即撤退。”
“是,当家的,往那里撤?”
“往卢城方向,老窝里的所有人可都是大越大册户籍上的人,他们也都是大越的边民。撤往卢城方向,卢城驻军理应不会坐视。另外,你派人去卢城告急,就说蒙人大队人马袭击边境村庄,请卢城驻军救援。”沈风道。
“是,我马上去!”燕小乙转身便走。
“记住,告诉大伙儿,不要收拾什么行礼细软,只跑人就好,走得越快越好。”
“我晓得了!”燕小乙与几名马匪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三眼虎!”
“当家的。”
“你熟悉这周围的情况,距离我们最近的蒙人部落有几个?”
“当家的,离我们最近的是在百里开外的一个蒙人部落,约有千余人。”
“你带五百骑兵,去给我洗了这个村子。”
“是,可是当家的?”
“记住,不要杀光了,让一批人突围出去,让他们去找这股蒙人军队求救。”
“我明白了当家的。”三眼虎翻身上马,带着五百人疾驰而去。
沈风面色沉重,“其余所有人,上马,我们向老窝方向靠近。如果三眼虎那边动了手,而这些蒙人军队丝毫不为所动,仍是向老窝方向挺进,那一切便可以得到证实,老窝已经暴露,对方以打老窝为目标,来协迫我们与他们进行一场决战。”
“怎么办,打还是不打?”云昭看着沈风。
“如果卢城边军能够出动,我们两家配合,那这仗还有的一打,胜负殊难预料,只可惜卢城主将不是冯从义了,否则这一仗我们两家配合,便可以打一个大大的胜仗,而现在……”沈风摇摇头,脸上尽是沉重之色,“尽人事,听天命罢了。我们不能让老窝里的老弱妇孺惨遭蒙人毒手,只能冲上去与对手硬拼,以换取时间来掩护他们撤往卢城,卢城守军就算不配合我们作战,但总不会将他们拒之门外的,他们也是大越的子民,也是给他们缴纳赋税的。”
红娘子,云昭都是默默点头。
“一定要挡住他们,我是不会让亲人们再一次落到蒙人手中的。”云昭咬着牙,狠狠地道:“来,狗蒙人,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恐惧的。”脑子中浮出新婚之夜,云家村的惨状,眼圈顿时便红了。
红娘子默默地伸出手去,握住云昭捏得紧紧的拳头,“云昭,不要难过了,我们一定会拦住他们的。”
“走!”沈风一夹马腹,“鹰嘴岩能否在这片大漠之上生存下去,就在此一战,是死是活,看老天爷的意思!”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沉重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三眼虎在昨天晚上灭了一个蒙人小部落,这个蒙人部落距正在前进中的蒙人军队只有区区百里不到,故意放跑了十数名蒙人的三眼虎在苦苦等到天亮之后,终于发现,对手根本没有转头过来对付他的意思,而是一直在向着老窝方向挺进。三眼虎的心一下子掉到了谷底,集合队伍,奔了回来。
“现在我们已经明确,蒙人的确是冲着老窝去的。”在一个隆起的沙丘之上,沈风在地上简单地画了一个示意图,“对手的兵力也基本摸清了,突在最前面的是蒙军最为精锐的一千大帐兵,而在他的左右两翼,是蒙族郭尔郭斯部的五千部落兵,总计六千余人,实力强大,我们很难正面对撼。”
三眼虎牙齿咬得崩崩响,“即便打不过,也要去打呀,不然老窝里的人就完了。”
沉默片刻,沈风道:“三眼虎说得不错,即便打不过,这一仗也必须要打,我们要加速前进,在老窝里的乡亲们撤退的路上设立一道拦截线,拦截蒙军,掩护他们向卢城逃跑,只要等到老窝里的乡亲们进了卢城的范围,我们就可以撤退了。”
“现在蒙族与大越签有和平协定,他们再猖狂,也不至于挥军到卢城之下去耀武扬威。”万元道。
“我倒是希望他们去,这样一旦他们与卢城边军冲突起来,我们就可以从后面插他一棍子!”沈风道:“可惜啊,他们是不会这样做的。”
云昭突然在一边道:“沈叔,我记得您曾经说过,郭尔郭斯部如果不全族动员的话,常备军力便只有五千余人,这一次居然所有的常备兵力都出动了?”
“是呀!”沈风看着云昭,眼睛一亮,“你是说?”
“既然对手所有的常备兵力都已经出动,那他们的大本营必然空虚,如果我们分出一些部人马去打击郭尔郭斯部的老营,会不会迫使郭尔郭斯部回军救援呢?他们总不会为了消灭我们,连自己的老营也不要了?”云昭道。
红娘子连连点头,“沈叔,云昭这个办法好,出其不意地袭击一定能取得意想不到的结果,郭尔郭斯部恐怕也不会想到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我们还会分兵去袭击他的老营?只要郭尔郭斯部回撤救援老营,那么我们与蒙族大帐兵便有的一打,不见得就会输了。”
沈风看着地上的那个简易的图示,的确,云昭所说的方法,是一个可以解开眼下困局的妙计,只要郭尔郭斯所部离开,他们剩下的一千大帐兵自己倒也不惧,以手头的兵力和战斗力,至少可以斗一个旗鼓相当。
“谁去?”他的眼光看向几人,“郭尔郭斯部虽说常规兵力都出动了,但全族能上马战斗的人可不少,这一击一定要迅雷不及掩耳,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突入对方的大营,制造混乱,才有可能乱中取胜。”
“我去!”云昭一挺胸膛,大声道:“沈叔,我去。”
沈风微笑着点点头,这也是他原本的想法,“你要注意,打乱对方的大营之后,不要过分恋战,只需要他们将这个讯息传出来即可,你回转之后,到苦甸子与我们会合,我估计,以我们的脚程和老窝乡亲们撤退的速度,我们的拦截线会在苦甸子附近。”
“是,沈叔,那我现在就去。”
“好!”
云昭几步跑到乌云盖雪面前,翻身上马,冲着沈风红娘子几个点点头,率领五百人冲向了郭尔郭斯老营所在。
“云昭去袭击郭尔郭斯部老营,妙妙,你带二百人,从左侧不断地袭扰郭尔郭斯部,延缓其行军的速度,记住,是袭扰,一打就走,万万不可被他们纠缠住。”
“我明白了,沈叔。”
“三眼虎,你随我,绕道前往苦甸子,我们在那里掩护乡亲们撤退。”
“是,老当家的。”
“行动!”沈风站了起来,大声道。“让儿郎们打起精神来,我们要狠狠地教训蒙人一下。”
札木合非常小心,对于鹰嘴岩马匪的战斗力,经过上一次的交手之后,他已没有了任何的小觑之心,以一千大帐兵为突前前锋,将郭尔郭斯部五千人分面两部分,在自己身后两翼保护,三支队伍之间,都间隔了约有两里路左右,这样,无论那一支队伍受到袭击,只需要稍微坚持片刻,另外两个部分便可以从外围将来袭者包围起来。
鹰嘴岩马匪虽然极其擅长突袭,但是郭尔郭斯部骑兵可不是地斤泽马匪,虽然比大帐兵差了一些,但却也是一支极强的军队了。率领人数上占有极大优势,战斗也不差于对手的部队,如果再败了,那札木合觉得自己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行军到第二天傍晚时份,一直没有露出在鹰嘴岩马匪终于露头了,在自己身后的郭尔郭斯部左翼,一支鹰嘴岩马匪现身而出。
马蹄踏破浅草,溅起滚滚灰尘,两百余名马匪呐喊着冲向左翼的郭尔郭斯部。蒙人军队之中立刻响起了遇袭的号角,左翼全军转向,扑向了来袭的红娘子一部。另外两部也停止了行军,转向了发生战斗的左翼。
“红娘子!”札木合看着犹如一团火焰般奔腾过来的身影,大红的披风在风中高高飘起,“这是鹰嘴岩的二当家,奇怪,怎么只有这一点人马,他们的主力呢?”札木合的眉头皱了起来,“传令给右翼,不要动,这只是一小股骚扰人马。”
迎面扑来的左翼蒙军约有五六百人,郭尔郭斯部左翼主将将人马分成了三股,一股正面迎向红娘子,另外两股则从两翼绕过去,想要将红娘子所部包了饺子,一次性地吃下。
红娘子高举着马刀,在离扑上来的正面敌军尚有里许地之时,突然转向,率领着两百名马匪向另一侧奔去,急袭郭尔郭斯部从一边包上来的一步。马匪们精湛的,丝毫不输于蒙人的马术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所有人跟着红娘子,犹如一条长龙,龙头一甩,整个身体便转了个方向。
“杀!”红娘子一声呐喊,从中间一头撞入了侧翼的郭尔郭斯部骑兵队伍之中,手中马刀一军,寒光闪烁之下,便将当前一名敌人斩落马下。
“好!”看着红娘子的战术动作如此干脆利落,即便是敌人,札木合仍然敬佩地叫了一声喊,鹰嘴岩马匪果然是劲敌。
战斗开始得迅速,结速得也是极快,红娘子率领着两百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凿穿了敌人侧翼骑兵之后,根本没有回头,直接便冲向了大漠的深处,这一次突袭,让郭尔郭斯部损失了数十骑人马,而红娘子所部也有十余骑永远地留在了战场之上。
“吹号,收兵,不要追了!”札木合命令身边的传令官,“他们这是在骚扰,延迟我们前进的步伐,传令左右两翼的将军,到我这里来。”
札木合此时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想要延迟自己进攻的步伐,想得虽然很好,但也要看我愿不愿意。
“鲁索,鲁台,如果再遇上红娘子前来袭扰,只需戒备即可,不必理会于她,她要是敢深入,不必客气就吃了她,要是他再像今天这样,理都不用理,我们只管向前挺进。”看着郭尔郭斯部左右两翼的两名将军,札木合命令道。
“谨遵大人命令。”鲁索,鲁台两人抱拳领命。
“沈风,不管你这一次耍多少诡计,我自有一定之规,你便等着灭亡。”札木合冷笑。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为了节省马力,使战马在接战的时候仍然保持足够的体力,云昭带领着五百骑兵每奔跑一个时辰,便会停下来休息半个时辰,让马儿恢复足够的体力之后,再上马出发,云昭算计着赶到郭尔郭斯部的时间,他要在夜幕刚刚降临的那一瞬间发起对郭尔郭斯脱的袭击。按这个速度下去,他们刚刚会在夜幕降临的时候赶到。
“云昭,敌人的哨骑!”一个眼尖的骑兵突地站了起来,指着远处大声叫道。
云昭腾地站了起来,果然,在离他们数里远的地方,一匹战马驮着一名骑士正在看向他们这边。“黑子!”云昭大声叫道。正在啃食青草的乌云踏雪听到云昭的喊声,立即撒开蹄子奔了过来,云昭一跃上马,向远处疾奔而去,他不能让这名哨骑活着回去,否则奇袭便将变成明着进攻了。
远处的哨骑似乎觉得双方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云昭不可能追上他,他甚至还好整以遐地指指点点似乎清点了一下人数,这才拨马向回奔去。
“追上他,黑子!”云昭大叫道。
乌云踏雪迅速提速,四蹄如果用肉眼来看,似乎都没有落下地来,每一次触地,都是向前跃出丈余远,远处的骑兵看到云昭追来的如此迅速,不由大骇,猛鞭战马,向前奔逃。
云昭紧紧地贴在马身上,尽量地减轻阻力,使马儿能够跑得更快,乌云踏雪犹如闪电一般向前奔行,长长的鬃毛高高飞舞,云昭只听得耳边的风声尖啸着。
近了,近了。云昭摘下破军,另一只手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羽箭。
五百步,三百步,两百步,云昭从马上抬起身子,抬箭上弦,向前瞄准。
前面的敌骑哨探根本就不敢回头,只是一味打马飞奔,后面追来的对手速度太过于骇人听闻了,一旦回头,便会减缓马速。
身后传来利箭破空的声音,他刚想作出躲避的动作,背心已是一痛,一股巨力冲击过来,将他打得猛地伏下去,低头看去,胸前,一个鲜红的箭头穿透了出来,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身子一歪,从马上掉了下来。
胯下的战马又向前冲出了近百米,似乎才意识到主人已经掉下马去,掉头想奔回来,却看到一匹神骏之极的大黑马正停在主人的身边,马上的骑士跃下马来,正在检视着躺在地上的主人,它悛巡着停在了一边。
云昭蹲下身子,看着倒在地上的这名敌人哨骑,总觉得有那里不对。
身后传来隆隆的马蹄声,鹰嘴岩的部众追了上来,看到云昭蹲在那里,一人叫道:“云昭,好快的马速,好准的箭法。厉害!”
云昭招招手,“你来瞧瞧,这哨骑我觉得有些不对啊,不像是郭尔郭斯部的兵。”
那人跃下马来,走到近前,看了一眼对方的装速,咦了一声,蹲下身子,在那人身上翻捡了一翻,却是找到一块木牌牌,举起木牌牌一看,上面写着编号,再就是一行曲里拐弯的蒙人文字。
“大帐兵!”这名马匪惊讶地道:“这里怎么还会有大帐兵的哨骑,他们不是都冲着我们的老窝去了吗?”
两人对望了一眼,都是有些迷惑不解。
“不管他了,先去打郭尔郭斯。”云昭翻身上马,“走!”
但是随着他们愈来愈靠近郭尔郭斯部,碰到的哨骑也是越来越多,云昭已经诛杀了近十名哨骑,无一例外,都是大帐兵,这让鹰嘴岩的五百骑兵包括云昭在内心都提了起来,这么多的大帐兵出现,是不是意味着在郭尔郭斯部汇集了更多的大帐兵,可是,这些大帐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先前也没有得到任何有关这方面的消息啊?
“云昭,怎么办?还去不去?”一名马匪问道。
云昭迟疑半晌,终于还是道:“去,如果我们不去的话,那么老当家的这一仗必败无疑。”
“可是如果在郭尔郭斯部那里有大量的大帐兵怎么办,我们不是自投罗网么?”
“小心一些,见势不妙,我们就跑。”云昭想了想,“如果郭尔郭斯部那里真有大股的大帐兵,那也绝不会针对我们的,他们必定另有图谋,所以,我们还是有机会跑掉的。”
“另有图谋,他们想干什么?”
云昭心头一震,与那名马匪对望了一眼,都是大叫起来,“卢城!”
云昭咬着牙,“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更得走一趟了,倘若郭尔郭斯部那里当真汇集了大量的大帐兵,那么,他们的目标肯定是卢城,蒙人要毁约,他们要与大越开战。”
“恐怕这时的卢城还蒙在鼓里。”一名马匪道。
“我们走,去探一探,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也许是我们多疑了,这些大帐兵只是凑巧出现在这里呢!”云昭道。
但是情况却似乎愈来愈不妙,当云昭等人再一次碰上对方的哨探时,已不是单个的哨骑了,而是五人一组的小队。
没有任何选择,云昭猛摧战马,向前狂追,这里距离郭尔郭斯部只有五十余里了。
“云昭,留一个活口!”一名马匪在身后大叫道,对于云昭以一对五,能不能拿下对手,他毫无疑问,云昭的马太快,他们想帮忙也帮不上,等他们追上去的时候,云昭肯定已经结束了战斗。
与先前的那些哨骑一样,这些大帐兵似乎都没有意识到云昭的马速快到这一地步,等他们发现不妙是,云昭已经追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内。
破军一声鸣响,落在最后的大帐兵虽然竭力想做出闪躲的动作,但来箭势如闪电,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仍是命中肩头,从高速奔腾的马上重重地摔了下来,只扭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很显然,这一股哨骑是相当有战术素养的,不等云昭再射第二箭,前面四骑猛地散开,两骑绕了一个弧圈,向着云昭反杀回来,刚刚转过弯来,两支利箭已是如飞而至。
一个蹬里藏身,云昭避开羽箭,挺身坐回马上,两名哨骑已是近在眼前,大喝一声,云昭刀鞘之中的易水寒呛啷一声被拔了也来,寒光一闪,对手刀断,头断,摔下马来。
一刀劈倒右侧敌人,左侧的对手马刀已带着啸声砍了下来,云昭左手中的破军扬了起来,弓柄在对手的刀侧一点,将刀锋击偏,擦着云昭的身子劈了一个空,破军一罢,弓弦已是套上了对手的脖子,乌云踏雪丝毫没有减速,依然向前狂奔,锋利的弓弦勒住对手脖子,在强劲的马速之下,唰地一下,已是将对手的脖子齐斩斩地切了下来,弓弦之上鲜血淋漓,这两名返身攻回来的骑兵没有替同伴争取到一点点的时间。
三名同伴瞬息之间便殒命,让前面的两人魂飞魄散,只是一味打马奔逃,云昭挽弓上箭,嗖嗖两声,两箭飞出,一箭正中前方一人后背,将他射下马来,另一支却是射中了另一名哨骑的战马,那马长嘶一声,猛地跳了起来,将背上的骑士掀下马来,那马却是狂奔而去,但也只奔出数百步,便倒在了地上。
跌下地来的骑兵明显是伤了脚,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前奔了两步,便停了下来,拔出马刀,两手紧握,看着奔来的云昭,嗥叫一声,一刀便向乌云踏雪捅去。
易水寒只是一挥,对手的马刀便断成了两截,刀在手中一个旋转,刀背在那人头上一嗑,那人呀的一声,翻身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半个时辰之后,云昭走到马匪之中,“招了没有?”
一名马匪站了起来,手中的小刀鲜血淋漓,而被捆着的那名蒙人已是不成模样,“嘴巴硬得很,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看着地上不成人形的那个大帐兵,虽然心中极度仇恨这些蒙人,但云昭倒也佩服这种硬骨头,“算了,我们小心一点摸上去,这个人,给他一个痛快!”说完转身便走,身后传来小刀入肉的卟的一声响,云昭脚步一顿,旋即加快,
“给马包上蹄子,嘞上嚼子,一点声音也不要发出来。”云昭喝道。
片刻之后,按照云昭的吩咐做好了准备的马匪们跟着云昭向前奔去,一路之上,有了这几次的耽搁,现在却已是擦黑了。
郭尔郭斯部,一顶大帐之中,灯火通明,雅尔丹高据上座,在她的下首,却是坐了一溜排的蒙族将官。
“巴鲁图叔叔,阿斯兰叔叔,这一次要辛苦二位了。”雅尔丹笑着向两人微微欠身道。
两个须发花白的老将以胸抚胸,向雅尔丹行了一礼,大笑道:“公主殿下筹谋得如此精巧,老头子们只需做最简单的冲杀即可,何来辛苦可言,倒是这一次,费了公主殿下不少心血啊!”
雅尔丹微笑道:“司马瑞受我们胁迫,带着他的主力出城去给沈风下套,却想不到我们在这里已经集结了数万大军,在他与沈风恶战的时候,我们的大军可就要兵临卢城了,拿下卢城,就要大越边境之上开了一个口子,而且还是最为至关重要的一个口子。”
阿斯兰哈哈大笑:“从卢城到潭州,一路之上并无险山恶水,大关要塞,大越拿什么来抵挡我们无敌的骑兵,公主殿下神机妙算,这一下我们可要兵不血刃就能拿下一大块地盘了。”
雅尔丹微笑点头,“这一次却是一箭双雕,即要了沈风的命,灭了鹰嘴岩的这股顽匪,使我们大举进军之后再无后顾之忧,否则留了这股马匪在身后,可是头痛得紧,再者是轻易地拿下卢城,我们蒙人缺乏攻城器械,攻城经验不足,真要硬打,不知要死多少好儿郎的性命,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来,便是多耗些心血也是值得的。”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感谢阅读有宜,轻怡飞舞,燕客十方三位友的打赏)
一名侍卫匆匆奔进帐来,在雅尔丹耳边低语几句,雅尔丹顿时失声而笑,看着葛洛,道:“葛族长,鹰嘴岩马匪倒是打得好注意,居然使了一部骑兵前来袭击你的老营了。”
葛洛扬声大笑,“沈风这只老狐狸只当我已派出了部落所有的兵力前去围剿他,便分出兵来袭击我的老营,要迫我退兵,却不知现在的郭尔郭斯老营被称为龙潭虎穴也不为过,他来了,可就走不得了。”
众人尽皆大笑起来。
“来了多少人?”
“四五百人,我们不必管他了,前军两个千人队已经去围剿他们,我们继续议事!”雅尔丹摆摆手。
云昭率队奔上一道缓坡,距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不足数里,便是郭尔郭斯部的老营,如果要偷袭,那么,从这里便要开始冲锋了,但刚刚奔上缓坡的所有人,都被郭尔郭斯部老营的情况惊呆了,大片大片的帐蓬铺天盖地,火把犹如天边繁星,火光映照之下,可以看见大营之内,骑兵往来奔驰,高高的哨楼之上,更是戒备森严。
似乎也发现了云昭等人的所在,大营内骤地响起了示警的号角之声,眨眼功夫,营门大开,股股骑兵犹如狂潮一般从老营内泄将出来。看规模,不少于两千人,对方应变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而且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这个老营现在戒备何其森严。
“大帐兵,好多的大帐兵!”一名马匪声音颤抖,“云昭,怎么办?”
“跑!”云昭嘴里吐出一个字,“回头,走!”
来时云昭突前,撤退时云昭却一个人拉在了后面,“加速,摆脱他们!”云昭大声吼道,五百名马匪拨转马头,向着大漠远处奔去,他们不担心云昭,以云昭的马速,追上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云昭凝视着滚滚而来的蒙军大帐兵,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即便自己再勇猛,再厉害,在这种大军突击之下,仍是丝毫没有用处,自己也许可以杀十个人,一百个人,但第一百零一个仍然会将自己杀死,而自己却绝对不能死,自己还没有救回柔娘,没有替母亲,岳父报仇,怎么能死?
敌骑离他已经很近了,云昭已经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吆喝声,虽然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但云昭知道,那一定是想着要活捉自己,看向前方,自己的队友们已经夺出了一里开外,他冷笑一声,摧动乌云踏雪,开始缓缓加速。手中却提起了破军,扣上了羽箭。
“黑子,我们走!”云昭大喝一声。
呐喊声惊天动地,似乎就在耳边回响,通亮的火把映红了云昭前进的路,在马上半转过身来,扣箭上弦,一百八十步外,松手,嗖的一声,跑在最前面的一名大帐兵一头栽下马来。
大帐兵们一阵喧哗,敌人竟然能在如此远的距离上开弓射箭,而且力量如此之大,如此之准,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狂追的身形不由一滞。
云昭保持着和他们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敌人的箭手即便能射过来,但箭也绵软无力,无法伤害自己,但自己手持破军强弓,却是可以轻易地射倒对手。
双方一赶一追,顷刻之间便已奔出了十数里,云昭射出了二十支箭,大帐兵倒下了二十个。
由于有云昭滞迟着对手的速度,前面的五百名马匪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抖了抖有些酸痛的双臂,云昭知道,自己不能再拉破军了,否则双臂非受伤不可。
回过头来,此时,对手已经大致判断出了云昭的射程,保持着与他两百步的距离。
“狗杂种们,我会回来的,我会把你们的头颅一个个斩下来的。”云昭狂喊几声,手掌拍在马股之上,“黑子,我们走!”
乌云踏雪蓦地加速,在大帐兵的眼皮子底下,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与他们的距离愈拉愈远,片刻之间,便已没入黑暗之中。
追来的大帐兵们勒住马匹,前方夜色沉沉,早已不见了对方的身影,越来对手随时可以摆脱自己,一直与自己这方纠缠到现在,只是为了掩护战友撤退而已。
“跑了?”阿斯兰,巴鲁图都是一愕。
“两个千人队还没有追上对手?”雅尔丹拂然不悦。
“回公主,两位大人,对手见机极快,我们刚一出营,他们转身便逃,而且对手拖在后面的一个极其厉害,一百八十步外便可拉弓射箭,一路之上,我们被他射倒了二十名兄弟。”
“你们连这个也放跑了?”
阿斯兰握紧了拳头。
“这个拖后的人是不是骑着一匹大黑马?”雅尔丹问道。
“是,公主怎么知晓?”这名千人队长惊讶地问道。
“又是他!”雅尔丹一拍桌子,“鹰嘴岩红黑双煞之中的黑煞,骑射功夫惊人,上一次札木合就是在他手上吃了大亏,连主将旗都给此人射翻了。”
阿斯兰听到雅尔丹提起儿子的糗事,不由满面通红。
巴鲁图却在担心另一件事:“公主,让他们跑了,他们会不会去卢城通知卢城守军加强戒备?”
雅尔丹沉吟了一下,“应当不会,眼下鹰嘴岩马匪岌岌可危,他们即便逃回去,也会去支援他们自己的人马,而且当鹰嘴岩马匪与卢城守军交上手之后,双方一打起来,他们还会说吗?”
阿斯兰道:“即便如此,我们也不得不防,公主,依我看,我们的行动提前进行,今晚开拔,明天一早便可以抵达卢城之下,迅速展开进攻。”
“两位老将军说得亦是万全之策,既然如此,我们今天便开拔,行动,拿下卢城。”
半个时辰之后,云昭纵马追上了率先离去的五百骑兵,“云昭,怎么样,干翻了几个?”
“二十!”云昭道。
“好样的!”马匪大声喝起彩来。
“有什么用?还不是被追得狗一样的跑了!”云昭脸上殊无欢容,自己的仇人实力如此强大,如果自己没有相对应的实力,这一辈子只怕也休想报仇。
看到云昭脸色难看之极,马匪只当云昭因为没有袭击成功郭尔郭斯部大营,因而无法缓解老当家那边的困局而苦恼,心里也一下沉重起来。
“云昭,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苦甸子!沈叔说在那里拦截蒙人军队,我们去哪里与沈叔会合,然后告诉他,在郭尔郭斯部大营里有大批的大帐兵和其它各部落汇集起来的部队,沈叔自有决断!”
沈风的判断极其准确,当老窝里的乡亲们撤到苦甸子的时候,札木合率领的蒙人军队离这里亦只不过数里之远,看到滚滚的敌骑袭来,近三千老窝里的人顿时都惊慌起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沈风率领着鹰嘴岩的马匪从斜刺里杀将了出来,在苦甸子上列成了攻击阵形,将老窝里的乡亲们挡在了身后,旋即,红娘子也带着两百骑兵从一侧奔来归队。
对方有六千骑兵,其中还有一千精锐之极不输于鹰嘴岩马匪战斗力的大帐兵,而沈风,手里便只有一千骑兵,云昭带走了五百,现在还不知道袭击郭尔郭思部大营战况如何。
“老当家的,老当家的!”燕小乙打马飞奔而来。
看到燕小乙,沈风眼睛一亮,“小乙,卢城那边怎么说?”
“当家的,我还没有到卢城,便碰上了卢城驻军出来,我冒充边民,向他们报告大批蒙军入侵边境,袭击村民,那个带队的司马瑞将军满口答应过来救援,现在离我们只有五十里路了。”
沈风大喜,“他们有多少人?”
“有一万余人,但绝大部分都是步兵。”
“是步兵才好!”沈风喜道,“自从我跑了之后,卢城的骑兵编制早就没了,卢城便靠着步兵起家,他们以步破骑是很有一套的,对了第一营在里面吗?”
“没有,第一营没有来,来得是第二,三,四,五四个营!”燕小乙道。
“他妈的,第一营怎么没有来,这几个营行吗?”
“总比没有好,他们来了,如果蒙人不想与大越打一场大仗的话,那肯定便会撤军的。”燕小乙兴奋地道。
“说得是,姚谦,姚谦!”沈风大声叫了起来。
姚谦奔了过来,“当家的。”
“你组织乡亲们,迅速向卢城边境那边靠近,我们在这里阻截,记住,要快。”
“好,老当家的,老窝里还有不少弟兄,虽然骑不得马了,但却仍然可以开弓射箭,他们要求留下来协助老当家的,至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掩护。”
沈风看向姚谦的身后,差不多两百多带着各种不同残疾的汉子提着弓箭站在那里。
“老当家的,让我们留下来掩护乡亲们撤退!”汉子们都是大叫起来。
沈风热泪盈眶,“好,好,你们就在这里,布置第二条防线,防止敌骑分兵前去追击乡亲们。”
“是!”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弟兄们!”沈风手执鹰旗,在一千名马匪的队伍之前奔驰着:“每一个人都有一份最珍贵的东西,值得他们拿生命去守护,今天,我们最珍贵的东西就在我们的后方,他们正在撤退,他们就值得我们用生命去保卫他们。男子汉大丈夫,死则死矣,有何惧哉?”
唰的一声,上千马鹰嘴岩马匪同时拔出马刀,高举向天空,怒吼道:“死则死矣,有何惧哉!”
“好汉子!”哧的一声,沈风马刀一挥,从鹰旗上割下一块布条,缠在头上。红娘子,三眼虎跃马上前,也是挥刀割下一块布条,缠在头上。鹰旗旋即被传了起来,一队队,一个个,每一名马匪都从大旗上割下一块,裹在头上。最后一名马匪将布条缠在头上之后,鹰旗已不复存在,只余下了根光秃秃的旗杆。
“鹰旗,与我同在!”沈风振臂大呼。
“鹰旗与我同在!”上千名马匪高声呐喊:“杀,杀,杀!”
沈风高举马刀:“弟兄们,上啊,杀贼!”一马当先,冲了下去。
“杀贼!”红娘子,三眼虎,燕小乙冲了下去。
一千余名鹰嘴岩马匪义无反顾,冲向了前方的蒙人军队。
札木合看着远处鹰嘴岩马匪,他们的一举一动,在他这里看得清清楚楚,饶是互为对手,对沈风他们亦是恨之入骨,但札木合仍是动容不已,“如果大越有这样的勇士十万,则我们永远不可能打进中原,不但打不进中原,我们还要日日忧心,夜夜惊惧对方突进大漠,让我们无立锥之地,幸好,他们只有千余人。这已是大越最后的一点血勇了,今天让我将你们彻底扑灭。”
“传我命令,大帐兵随我正面迎敌,思瀚,鲁台率所属部队左右两翼包抄,将鹰嘴岩马匪包围,彻底消灭他们。”
“遵命!”周围传来轰然的应答声。
“蒙族的勇士们,杀敌!”札木合抽也马刀,怒喝一声,摧马迎向奔腾冲来的鹰嘴岩马匪。
鹰嘴岩马匪以沈风,红娘子,三眼虎,燕小乙为锋矢,形成一个巨大的三角锥形,一头扎进了蒙族军队之中,在他们的左右两翼,郭尔郭斯部的思瀚和鲁台率部绕了一个大大的弧圈包抄了过来,将千余名鹰嘴岩马匪包了起来。
“凿穿,凿穿!”沈风振臂大呼,一连劈翻正面来的数名敌人。
但是,这一次沈风他们面对的是战斗力丝毫不弱于他们的蒙族大帐兵,在突进一半之后,他们便如同陷入了泥淖之中,很难再迅速突进,马速已被降到了最低,千余名马匪虽然没有被对手分割开来,但却被团团围在了中间,周围回旋的空间只有里许方圆,而在这么一点空间之内,双方正面搏杀的却多达数千人。
阿尔布古迎面碰上了红娘子,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阿尔布古这一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与鹰嘴岩一起在大漠当马匪,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最终还是被鹰嘴岩打得没有了翻身的余地,只能卖身投靠,此刻碰到了苦主,那有不眼红的道理,手里提着一柄重斧,呀呀叫着便扑向红娘子。
欺负红娘子是女子,气力较弱,大斧横砍竖劈,大开大阖,硬砍硬砸,红娘子手中的马刀锋利,但刀锋却是又窄又薄,如果正面与重斧对碰一下,非得折断不可。
但红娘子个人武艺在鹰嘴岩上居首,却从来不是靠力气取胜。大斧迎面斩来,红娘子柔韧的腰肢反向折了过去,后背几乎贴在大红马的身上,左手马鞭甩出,唰地一声,已是缠在斧柄之上,用力一带,阿尔布古身不由己地便被拖着向前奔来,红娘子挺身而起,身子还没有完全折过来,手里的马刀已是闪电般地反劈向阿尔布古的后脑勺。
手中大斧被马鞭牵着,一时摆脱不开,阿尔布古不由大惊,猛地伏倒,整个身子完全地倒向战马的另一侧,嚓的一声,头上的头盔已被一刀斩飞,满头乱发披撒下来,红娘子马鞭一抖,甩开重斧,长鞭在空中啪地一声爆响,正正地抽在阿尔布古的后背之上,哗拉一声,撕破了外面的衣衫,露出了里面的皮甲,虽然有皮甲挡住,身体并没有受伤,但这一鞭的震荡力仍然是让阿尔布古喉头一甜,猛地驱马向前,回头看向红娘子,鞭打刀砍,已是连斩数人,心中不由暗惧,“好狠的娘儿们!”
三眼虎嗬嗬怪叫着,箭筒里的二十支箭早已射得精光,此时的他,抽出马刀,势若疯狂,两眼正中间的那道黑色胎记此时竟然显得有些发亮,怪叫着左劈右砍,艰难地向前一步一步的挺进。
鹰嘴岩马匪悍勇,但大帐兵亦是不若,他们将鹰嘴岩马匪强有的冲击硬生生地扛住,将对手拖进混乱的泥沼之中,而在外围,思瀚和鲁台的郭尔郭斯部却如同抽丝剥茧一般,一层层地在削去鹰嘴岩的外壳。
老窝的乡亲们已是愈行愈远,在沈风等人的眼中,此时已变成了一个小黑点,但沈风却知道,此时他们根本无法脱身,也不能脱身,在毫无遮挡的大漠之上,这一点距离在战马的马蹄之下,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追上,所以,他们还要坚持。
札木合根本无视这些老百姓的离开,他的目标是沈风的主力战部,既然主力在这里,那些小老百姓跑了便跑了,有什么要紧,他们只是诱饵而已,鱼已上钩,饵的命运如何,已不在他的关注范围之内。
激战了一个时辰,鹰嘴岩马匪已是折损过半。
“叔,叔,我们得突出去,向大漠深处突出去。”红娘子满身染血,手里的马刀几乎快成锯齿了。
沈风苦笑一声,“突出去,就得先杀透大帐兵,否则给他们缠住,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冲出重围。”
“云昭怎么回事?一点音讯也没有!”红娘子恼火地一刀将一名郭尔郭斯部骑兵砸下马来,马鞭一卷,抢了他的马刀过不,持在手中,随着沈风向前杀去。
“那边肯定出问题了。”沈风道,“这么长时间,郭尔郭斯部骑兵根本没有一点撤退的意思,他们老营没有受到威胁,云昭那边肯定出了意外。”
“叔,他不会有事?”听到沈风这般说,红娘子又有些担心起来。
沈风举刀劈翻一个对手,“云昭不会有事,以他的功夫和乌云踏雪的速度,他想跑,谁也抓不住他。”
“可他为什么没有回来?”红娘子抬眼看向远方,就在他一抬首的时候,天边出现了一大批黑点,迅速向这边移动着,很快,火红的鹰旗飘扬,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是云昭,他回来啦!”红娘子欢呼道。
札木合已经换了两柄马刀了,鹰嘴岩马匪的战斗力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打到这个份上,他仍然是心惊不已,看着人数已少了一半,但仍在阵中来回冲突的鹰嘴岩马匪,恼火之余,也是暗暗佩服。
这一仗,到现在为止,自己又折了三百名大帐兵了,大帐兵正面确抗对手的冲击,伤亡极大,可札木合又不放心让郭尔郭斯部顶上去,一旦被对手打穿了阵形,再想追上对手,那可就难了,光是这么大的部队调整队形就足够对手跑出去几里地。
“拼着再死上两百大帐兵,也得将他们全留在这里!”札木合举起马,正准备再一次冲上去的时候,他听到了远处的呼啸声。回过头来,他看了火约的鹰旗,看到了那匹神峻之极的大黑马,看到了那个全身黑衣的鹰嘴岩马匪手里持着的弓箭,看到了利箭呼啸射出。
五箭连珠,毙敌五人。云昭将破军插到马鞍旁,右手拔出了易水寒,势不可挡地冲了进来,外围的郭尔郭斯部便如同水波一般他从中斩开,硬生生地被他杀出了一条血路冲了进来。
札木合大怒,一挺马便迎了上去,就是这个家伙,屡次让他吃亏。
“杀!”手中马刀带着啸声迎向云昭。
嚓的一声,两刀相交,札木合手中的马刀被对方斩草一般轻易地从中一削为二,余势未消,直斩札木合的肩头,札木合一声怪叫,手忙脚乱之下,从马鞍之旁拔出铁弓,拼命一挡,又是嚓的一声响,弓弦被削断,紧绷的弦反弹回来,在札木合脸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猛摧马向前,易水寒恰在这紧又反手削来,札木合这下意识地举动救了他一命,易水寒擦着他的马尾滑过,将马尾巴给一斩两断,胯下战马疼得乱蹦乱跳,险些儿将他掀下马来,周围亲兵一涌而上,将札木合抢了下来。
云昭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又错失了机会,但现在,他没有时间再去找札木合了。抬眼看了一下沈风的所在,红娘子那身红色的披风异常显眼。
挥舞着易水寒,他向着那边杀了过去。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沈叔,郭尔郭斯那里有好多的蒙兵,光大帐兵就有好几千人!”云昭一连砍翻数名敌人,冲到了沈风的面前,大声道。
沈风脸一下子就白了,“云昭,你没有搞错吗?”
云昭道:“怎么会搞错,上千大帐兵追了我们好几十里路,蒙族在郭尔郭斯部集结了大量的兵力。”
“他们是要打卢城,他们要撕毁和约,大举入侵大越。”沈风叫了起来,虽然已经叛出大越边军数十年,但在骨子里,沈风却仍是视自己为大越的一名边境军人。
“突围出去,突围,云昭,你和红娘子断后,我们要突围出去,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司马瑞,他将军队都带出来了,现在卢城只有一个营的兵力,异常空虚,绝无可能挡得住蒙人的大举进袭。”沈风带转马头,向回杀去。
“沈叔,您先走,我们断后!”红娘子看了云昭一眼。一红一黑,两人旋风般地杀进了敌阵之中。
云昭带回来的五百生力军回来的时候恰到好处,厮杀了一个多时辰,不论是鹰嘴岩马匪还是大帐兵,此刻都到了一个临界点,体力大副下滑,这五百生力军的加入,在极短的时间内扭转了鹰嘴岩马匪们的颓势,一时之间,士气大涨的鹰嘴岩马匪们反而将大帐兵杀得步步倒退,沈风抓住这一时机,带领着数百马匪返身猛冲思瀚的郭尔郭斯部左翼,郭尔郭斯部左翼骑兵比起大帐兵来,的确逊色很多,在势如疯狂一般的沈风,三眼虎,燕小乙的冲击之下,眨眼之间便裂开了一个口子,沈风等人从这个口子中旋风般地卷了出去。
札木合立于大旗之下,刚刚的拼杀,让他也感到有些疲倦,看着一红一黑的红娘子与云昭在战场之上所向披糜,所到之处,自己的士兵便如同潮水一般地向两边避开,一向精锐无敌的大帐兵在他们面前,居然也有些害怕胆怯了,这是一种无力对抗对手而下意识的举动。札木合自己也体会过了与云昭单独放对的结果,对于士兵们的避让,亦是心有戚戚焉,饶是如此,他仍是怒火万丈,一向自视极高的他无法忍受这种屈辱,反手抽出了马鞍旁的铁弓:“箭!”他伸出手去。
身边的一名蒙兵马上递过了一束箭支,扣了三支在手中,札木合抬起铁弓,瞄向云昭。而就在这一刻,云昭居然也奇迹般地在搏斗之中转头看向了远处的札木合,札木合心中一凛,这个云昭,有着野兽一般对危险的直觉。
嗖的一声,第一箭放出。
乌云踏雪向前一跃,这一箭顿时将侧面的一名蒙兵的脖子射了一个对穿,云昭刚刚从这个蒙兵的身前露出身子,第二箭已是到了眼前。
对于札木合精准的箭术和超前的判断力,云昭已经领教过了,身子刚刚探出来,易水寒已经举了起来,嚓的一声,将第二箭自中斩断,刀身一震,将箭头不知嗑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第三箭几乎便是连着第二箭的尾巴到来,云昭身子后仰,让这一箭擦着自己的身子飞过,就在刚刚让过箭头的时候,眼角就瞥见一抹红影,那是红娘子,云昭心中一惊,左手猛地探出,迅雷不及掩耳之间,竟然硬生生地抓住了这支羽箭的箭尾,强劲的力道使被捉住箭尾的箭尾的羽箭剧烈地颤抖起来,顽强地向前飞行,云昭的手心里瞬间便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一股焦味扑进了云昭的鼻孔。
“妙妙,小心!“云昭大声喊道。
“我知道了,你也小心,那个箭手盯着你呢!”红娘子叫道。
收起易水寒,反手拔出破军,云昭将抓在手里的羽箭搭上弓弦,噌的一声便反射了回去,札木合身前的一名亲卫大叫一声,纵马拦在了札木合的面前,手里的马刀高高举起,用力劈下,当的一声响,羽箭被劈断,但残余的箭头仍是哧的一声扎进了他的胸甲之上,幸亏有了这一刀的拦阻,虽然挨了这一下,却还不足以致命,那名卫士脸色苍白,两手虎口之上,被震出了鲜血,“好快的箭,好大的力道!”
札木合看着云昭,这个野兽般的男人总是有着野兽一样的直觉,想要暗算他着实不易,眼光一转,他瞄向了红娘子。
三箭搭在手上,噌噌噌,三箭连珠,直奔向红娘子。
“妙妙小心!”此时云昭隔着红娘子已有了数个马身的距离,眼角瞥见三道残影直奔红娘子而去,立刻大声提醒红娘子。转头看向札木合,见对方又已搭箭上弦,立即一提乌云盖雪,转身便奔了回来。
红娘子霍地转过身来,马刀前迎,嗑飞了第一支,马鞭一卷一扬,将第二支箭卷向了天空,但札木合的第三支箭却不是射向红娘子,而是射向她胯下的大红马。红娘子一连打飞两支长箭之后,劲上的力道让气力较弱的她手腕酸麻,虽然竭力想去拦截这一支箭,但终是力有未逮,稍稍慢了一线,那箭带着强劲的啸声哧的一声扎进了大红马的肚腹之上。
大红马哀嘶一声,努力地想要站稳身子,踉跄几步,还是摔倒在地,红娘子飞身跃起,恰在此时,云昭奔了回来,伸手拉住红娘子的左手,一发力,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空中一个旋转,稳稳地落在乌云盖雪的身上。易水寒在空中连闪了三次,将札木合射来的箭一一打飞。
身子依偎在云昭的胸前,红娘子探出头去,看着倒在地上的大红马,带着哭腔喊道:“大红!”
倒在地上的大红马听到了红娘子的呼声,勉力抬起头来,四肢蹬弹了几下,想要站起来,一名蒙人大帐兵将领纵马而来,胯下战马的铁蹄恰好踩在大红的头上,大红的脑袋立即破裂。
“呀!”这一蹄便如同踩在红娘子自己身上,她大声叫了起来。
乌云踏雪目睹了大红马死在自己的面前,他突然暴怒起来,硕大的马眼瞪视着迎面而来的那匹刚刚踩死大红马的战马,嘶鸣一声,猛地从立而起,高大的身子抬起,两只碗大的马蹄扬在空中,甚至高过了对面骑在马上的那兵蒙兵将领。马蹄狠狠踩下,连人带马,乌云踏雪将对手狠狠地踩在地上,落下来后,不停地蹦跳着,只是几下,便身身下的一人一马踩踏得不成模样。
“黑子,安静!”云昭大声喊道,刚刚乌云踏雪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险些将他和红娘子摔下马来。
“云昭,给我将那个混蛋射死,我身上有箭!”红娘子大喊道。
云昭抽出破军,从红娘子腰畔的箭筒之中抽出了羽箭,霍地拉弓,眼睛看向那面飘扬的主将旗下的札木合。
红娘子则一手长鞭,一手马刀,左打右劈,将冲到身前的蒙军打下马来。
嗖嗖连声,云昭五箭连珠,径直奔向札木合。
这一次札木合身边的卫士们再也不敢怠慢,哗拉几声,几面盾牌同时堆到了札木全的面前。
蒙人缺铁,这些盾牌都是木制,只不过在外面包了一层铁皮而已,看着好看,实则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抵挡一般的箭支绰绰有余,但在云昭的破军之下,却是不堪一击,哗啦啦一阵响,几面盾牌几乎在同时碎裂开来,让一群蒙人都是骇然失色。
札木合看着凌空飞来的箭支,忽地大叫一声糟糕,云昭前四箭射向札木合,最后一箭却是直奔他的主将旗而去。卫士们只顾了保护札木合的安全,却忽略了将旗,等札木合反应过来,那箭已是削过了将旗的旗杆,轰隆一声,将旗倒了下来。
“我们走!”云昭一掌击在乌云踏雪的后股之上,“黑子,冲出去!”乌云盖雪虽然驮了两人,但却似乎没有添加什么负担,发力便向外窜去。
主将旗倒,蒙军顿时大哗,左右两翼的思瀚与鲁台都是大惊,同时转向了主将旗所在,要是这一仗折了札木合,那即便灭了这股马匪,那他们以后的日子只怕也不好过,扎尔赤兀惕部的实力可不是他们郭尔郭斯部能比的。
趁着这一阵混乱之际,残余的近二百名鹰嘴岩马匪随着云昭的身后,冲出了包围圈,向着沈风突围的方向奔去。
札木合恨得牙痒痒的,连着上一次,这已是第二次被云昭射倒将旗了,这对于一名统兵大将来说,不谛于是奇耻大辱,看着云昭突围而去的背影,他抽出了马刀,正准备下令追击,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跑跑,前面可不是阳光大道,那是要你命的陷阱!”他冷笑道。
“札木合大人!”鲁思与鲁台两人策马急奔到札木合身边,看到札木合安然无恙,不由都是松了一口气。
“竖起将旗,整顿兵马!”札木合喝道:“等到鹰嘴岩残部与司马瑞干起来,咱们再去收拾残局,将他们全灭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来自老窝的百姓被一群群的打翻在地,反剪着双手捆了起来,再用绳索一个接着一个地串了起来,姚谦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发疯般地冲向远处高踞马上的司马瑞,“将军,将军,他们都是大越的百姓啊,他们都是大越的百姓啊!”
不等姚谦冲到司马瑞跟前,早有两名士兵冲上去,将姚谦打倒,死死地安在地上,姚谦挣扎着,竭力地仰起头,头上,脸上,嘴里,全都是沙子,“将军,他们都是大越的子民啊。”
司马瑞哧的一声笑,“大越的子民?怕是马匪的婆娘娃娃?你欺我不知么?”脸色一变,厉声道:“沈风本系大越军官,反叛谋逆,聚众盘踞大漠,残暴狠毒,屡次残杀我大越百姓,屠村灭庄,抢男霸女,无恶不作,本将军奉朝廷诏令,捉拿逆贼沈风,凡反抗者杀无赫。”
姚谦震惊地看着司马瑞,恍然之间,突地明白,这是一个圈套,是一个大越边军与蒙人合起伙来做的一个圈套,就是为了要将鹰嘴岩马匪聚而歼之,现在老窝里的乡亲们都落到了司马瑞的手中,即便沈风他们知道这里是陷阱,他们也会义无反顾地跳进来。
他猛烈地挣扎起来,对着司马瑞破口大骂,鹰嘴岩马匪在大漠这数十年里,比起卢城官军,更能维护大越边民的尊严,但对方一张利嘴,颠倒黑白,让姚谦怒不可遏。
两名士兵从地上胡乱抓了一把野草,恶狠狠地塞进了姚谦的嘴里,然后拖起他,将他扔进了后面那一群群被绑伏在一起的老窝百姓之中。
“准备战斗!”司马瑞看着丁健,王壮,屈鲁,乔子方四位营将,淡淡地道:“奉上令,剿灭鹰嘴岩马匪,拘捕马匪家属。”
除了乔子方,另外三人都是大为惊讶,原来所谓的出城训练,竟是为了这个目的。
屈鲁稍微犹豫了一下,“将军,鹰嘴岩马匪全是骑兵,战斗力极其惊人,我们这里大抵都是新兵,没有上过战场,第一营又不在,对付这些身经百战的马匪,恐怕会有很大的损失。”
司马瑞轻轻一笑,“无妨,正好让他们习练一下,屈将军,那些鹰嘴岩的马匪即便逃到了这里,只怕也只余一些残兵败将了,在他们的身后,蒙人的大帐兵正在追击他们。”
“原来是和蒙人联手?”屈鲁恍然大悟,脸上却带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扫了一眼乔子方,王壮,丁健三人,司马瑞淡淡地道:“蒙人与大越签定和约,从此为兄弟之邦,开办榷场,往来贸易,但这帮马匪无法无天,屡次劫持蒙人商队,扰乱榷场,上面极为震怒,蒙人那边也上朝廷,是以才有这场两边联合剿匪的行动,怎么,屈将军看起来不大愿意,哈哈,理解,听说第一营以前与鹰嘴岩马匪颇有些交情?”
屈鲁一惊,看了一眼王壮和丁健,抱拳道:“大人误解了,以前我们在第一营时,的确与鹰嘴岩马匪联手与蒙人打过仗,但那都是在冯老将军的主持之下,两边军队也从未见过面,末将更是一个也不认识鹰嘴岩马匪。”
王壮和丁健也跨上一步,“屈将军所言不虚。”
司马瑞哈哈大笑,:“本将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各位不必当真,待会还需要各位将军尽心尽力啊,灭了这股马匪,从此边境安宁,我们也太平了。”
“谨遵将军号令。”屈鲁三人对看了一眼,知道今天如不拿出十二分力气,只怕便会让司马瑞从此见疑。
难怪第一营没有被带出来,原来是担心这个。屈鲁低下头想到。
“各回本营,时候快差不多了。”司马瑞道。
卢城边军四个营,一万二千余人,列成了十余个方阵,差次交叠,在大漠之上静候着鹰嘴岩马匪的到来。
日头刚刚爬上天空正中的时候,远处的地平线上,沈风率领着第一批突围而出的两百余名马匪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突出在最前方的第二营乔子方霍地拔出战马,高高举起,大声叫道:“控!”
轰的一声,第二营步卒前两排手持长矛,向前踏出两步,长矛支地,后面数排紧接着跟了上去,一支支长柔架起,形成了一片枪林,在枪林的后方,一支支长弓扬起,一台台床弩吱吱呀呀地绞上了长箭。
沈风心急如焚,云昭带回来消息太过于惊人,蒙人在郭尔郭斯部集结大军,只有一个目的,肯定是要打卢城,而现在卢城军队又几乎全军出城,一旦对手发动,卢城必将失守,而卢城一旦失守,边塞数百公里之内将无险可守,在蒙人的铁蹄之下,大越根本无法抵挡,更重要的是,现在大越根本就没有与蒙人进行大规模作战的准备,猝不及防之下,必吃大亏。
卢城司马瑞对自己不怀好意,沈风不是不明白,但此时,相对于边境的安危,相对于卢城的十数万百姓,沈风对自己的个人安危完全不在意了,虽然脱离了大越军队数十年,甚至被大越视为叛逆,但在骨子里,沈风始终认为自己是一名大越军人,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点也没有辱没了大越边军这一身份。
看到对面的卢城边军严阵以待,沈风猛一举手,二百余名马匪勒马停了下来。每个人身上都是血迹斑斑,经过这么长时间与强敌的搏杀,然后丝毫没有得到休息又一路狂奔到此,每一个人都是疲惫不堪。
“老当家的,对方好像不怀好意啊!”三眼虎策马走到沈风面前,看了一眼对面的阵仗,有些担心地道。
沈风点点头,“我们是匪,他们是官军,有些戒备是应当的,我去见他们的主将,三眼虎,你与小乙在这里约束手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踏前一步。”
“老当家的,还是我去!”三眼虎道。“我有些担心。”
沈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话能有我有份量?我就担心,这个司马瑞不相信啊!我们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策马向前走去。
“老当家的小心!”三眼虎在后面喊道。
沈风冲着他摆摆手,独自一人策马向前走去。
“鹰嘴岩沈风,求见卢城司马瑞将军!”沈风大声喊道。
看到鹰嘴岩马匪停留在羽箭的射程之外,司马瑞摇摇头,这个沈风,还真够狡滑的,不过你既然单身前来,我抓住了你,还怕跑得了他们?低声对左右吩咐了两句,策马向前军阵前方走来。
“我就是司马瑞!”他盯着沈风,犹如一只饿狼看着即将到嘴的食物。
沈风缓缓靠近,“我有重大军情要向司马将军禀报!”
“很好,我在听着呢!”司马瑞微笑着道。“是有关蒙人的么?”语音未落,自他身后,突地闪出两名箭手,嗖嗖数声,一这四支羽箭势如闪电般射向沈风。
为了表示诚意,沈风并没有携带弓箭马刀等武器。陡见利箭袭来,沈风大惊之下,侧身躲闪,哧哧两声,胯下战马已是连中两箭,悲嘶一声便倒了下去,紧跟着又是数箭射出,刚刚跃下马来的沈风惨叫一声,两条腿上各中一箭,双腿一软,顿时跪了下来,勉力以手撑地,抬起头来。
司马瑞身后,两骑如飞奔向沈风。
远处的三眼虎眼见陡起变故,大惊之下,摧动战马,大喝道:“快去救老当家的!”二百多名马匪呐喊一声,猛地向前扑来。
“射击!”乔子方手中战刀猛地落下,先是床弩强劲的弩箭破空而至,紧接着如雨的箭矢落下,冲上来的鹰嘴岩马匪顿时被射倒了数十人。
三眼虎的战马被射死了,跃下马来,他拖着马刀,狂吼着冲向前面森严的军阵,在他的身边,燕小乙紧紧相随。
沈风脸上冷汗长流,两手抓住羽箭,呀的一声大叫,双手上扬,竟然硬生生地将长箭拔了出来,刚好此时那两名箭手策马奔到眼前,沈风怒吼一声,身体在地上一个翻滚,手中的两支羽箭卟哧一声插入到到匹战马的腹部,那马仆地便倒,沈风和身扑上,一手揪住跌下马来的那名骑兵,反手夺下他的马刀,一下子架在他的颈上,另一名骑士猛勒马匹,眼见着到手的肥羊变身猛兽,拿住了同伴,他不由得一下子呆住了。
“住手!”沈风嘶声喊道。
“好身手!”司马瑞站在数十步外,瞧了一眼沈风,“你的部下也够勇猛。”
沈风扭头看回去,三眼虎正带着部下艰难地迎着箭雨在突进,不时有人倒下,每一人倒下,沈风的心便是一阵抽搐。
“三眼虎,给我滚回去。”他拼命地吼叫着,“滚回去,否则我决不原谅你。”
“当家的!”
“滚回去!”
三眼虎热泪盈眶,“退,退下去!”
看到三眼虎等人退出射程之外,沈风回过头来,“司马瑞,蒙军在郭尔郭斯部集结了大量军队。”
司马瑞冷笑一声,“我知道。这就是你的重大军情?”
沈风一惊,“你知道?那你还带着卢城边军全军出动?”
“蒙军在郭尔郭斯部集结了军队,便是为了你呀!”司马瑞笑道:“不过他们恁也没用,还是得我来收拾残局。”
沈风心中一凉,“司马瑞,他们集结了数万蒙军,光是大帐兵就有一万余人,难道是为了消灭我一个小小的马匪么?”
司马瑞心中一惊,看着沈风:“危言耸听,沈风,为了逃得一命,你居然信口胡刍,满嘴谎言。”从身边士兵手中抢过一张弓,霍地拉开,“不要以为你能逃过今天一劫,我数到三,你不束手就擒,我就射死你!”
哗地一声,手中弓弦拉开。那名被沈风挡在胸前的骑兵大惊,“将军!”
司马瑞似乎没有听到,“一!”
“二!”
沈风长叹一声,松开了那名骑兵,扔掉了手中的钢刀。
“司马瑞,你不就是要拿我嘛,好,我束手就擒,只要你马上带上所有的士兵,火速返回卢城,抵抗蒙军入侵就可以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束手就缚的沈风,司马瑞得意地哈哈大笑,“来人啊,将这条老狗给我吊到旗杆之上,大声喊话,告诉那些马匪,如果不马上投降,我就杀了这条老狗。”
沈风腿上血流如注,看着司马瑞,道:“司马瑞,你不用白费心机了,我的部下可不是三岁娃娃,他们在,你不见得就杀我,他们当真投降了,那可被你一锅端。一个也别想活。”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他们忠义无双,愿意投降呢?”司马瑞仰天大笑。
“司马瑞,你这个蠢猪,马上带着你的兵回卢城,再晚就来不及啦!”沈风怒吼道:“你已抓住了我,还想怎样?”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司马瑞冷笑,“如此大好机会,不将你们连根拔起,等到以后你们来报复我吗?只有千日捉贼,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沈风闭上眼睛,“司马瑞,你会后悔的。”
“喊,使劲地喊!”司马瑞转过头来,大声下达着命令。
“虎爷,你看,老当家的!”燕小乙惊呼一声,指着对面,高高的旗杆之上,一个被悬挂了起来,在空中飘飘荡荡。
“老当家的!”一群马匪大声叫了起来,喊声之中充满了悲愤。
“虎爷,他们说我们不投降,就杀了老当家的。”一名马匪大呼道:“怎么办,虎爷?”
三眼虎呸了一声:“妈啦个疤子的,我们就算投降,他们也一定会杀了老当家的。当我们三岁娃娃吗,弟兄们,准备进攻。杀进去,救出老当家。”
“杀,杀,杀!”虽然只剩下一百余人,但悲愤之下,呐喊之声却是震耳欲聋。
看到对手气势反而更盛,司马瑞脸上不由微微变色。“一百多个残余,也想撼我军阵,真是找死,乔子方,进攻,给我踩死了他们!”
乔子方手中战刀下压,“进攻!”第二个三个方阵一声呐喊,成品字形缓缓向前推进,最外围是枪兵,再里是弓箭手,最中间,一张张床弩被架在推车之上,向前压进。
三眼虎手中马刀高高举起,正待挥下,身后传来急骤的马蹄声,回头看去,那匹熟悉的黑色大马出现在视野里。
“云昭,红姑娘!”三眼虎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乌云盖雪身上的云昭与红娘子。
“出什么事啦,三眼虎,沈叔呢?”红娘子话刚一出口,便看见了远方高高吊在旗杆之上的沈风。
“沈叔!”她一声尖叫。
“老当家的去告诉司马瑞,蒙军要进攻卢城,司马瑞却趁机将老当家的抓了起来!”三眼虎悲愤地道。
“王八蛋!”云昭大吼一声,“等什么,进攻,救出老当家的,蒙人就在我们身后,再迟疑就什么也没有了!”反手一掌击在乌云踏雪股上,“黑子,冲!”
两人一骑,飞冲敌阵,在云昭的身后,跟着他跑回来的二百多骑马匪,一声呐喊,冲向敌阵,以步破骑,这些马匪熟悉得很,跟与蒙军作战的集群冲锋不同,这些马匪在冲向对面突前的第二营步兵方阵之时,队形却拉得极开,虽然只有二百多人,却拉开了近千米的进攻面,所有人都在马上开弓放箭。
与此同时,卢城边军第二营的弓箭手们向着对手,也是箭如雨下。只是与马匪比起来,他们射出的箭除了密度大之外,却是比较绵软,除了床弩能给对手带来极大的威胁之外,在高速奔腾的战马面前,这些箭大都失去了目标,而床弩发射速度极慢,也难以有效地遏阻对手。
而鹰嘴岩马匪们却都是强弓硬弩,准头极佳,更何况对手阵形如此密集,根本就不需要瞄准。
虽然马匪们连上三眼虎残余的一百余人,拢共也只有三百出头,但却悍然向对面突出的第二营三千余人的阵形发起了进攻。战马奔腾,在第二营的阵前往来奔驰,每一箭几乎都夺去一名士兵的性命。鹰嘴岩马匪现在使用的战术,便是蒙军以往对付大越边军的战术,奔射,一层一层地削去对手的外壳,然后发起致命一击。
卢城边军进过长达半年的整训之后,军纪的确有了极大的进步,虽然每进一步,都有人倒下,但却还是在稳定地向前推进。
云昭没有绕行,骑在马上,破军发出急啸之声,每一箭射出,都有一名矛兵倒下,而在他的身前,红娘子手中长鞭挥舞,马刀如风,将飞来的羽箭一一击落,两人一攻一防,向着第二营军阵急突。
一箭,两箭,一连射出十数支羽箭之后,云昭终于在对手的枪林之上打开了一个缺口,不等对手后面的矛兵补上,乌云踏雪已经飞跃而起,从空中落下,一头撞进了矛兵身后的弓箭手队列之中,破军早已插回鞍旁,易水寒拔在手中,一刀挥出,枪断,弓断,人头断。
一马两人,两柄马刀,顷刻之间便将第二营突在最前面的阵形打乱。
身后的马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云昭打开缺口,后面的三眼虎等人迅即便抓住了战机,散开的马队在极短的时间内便重新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锋矢阵形。
“凿穿!”三眼虎等数百名马匪发出悲愤地呼叫之声,一头扎进了步兵阵营之中。
闪闪的马刀挥舞,凶悍的呐喊声此起彼伏,第二营第一个阵列只不过支撑了数息时间,便被彻底打散。
马匪们没有去追杀这些散乱的步卒,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成了羔羊,他们在云昭的带领下,迅速左转,扑向第二营左侧的一个方阵。
“糟糕!”屈鲁倒吸了一口凉气,第二营不是第一营,如果第一营在这里,绝不会轻易地被对手击溃阵形,步兵与骑兵作战,一旦失去密集的阵形,惨败便不可逆转。
“第五营,出击!”虽然没有得到司马瑞的命令,但屈鲁此刻已经顾不得了,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王壮指挥的第三营也向前挺进,两人都是沙场宿将,知道一旦任由马匪将第二营击溃,溃兵逃将回来,那可是要连自己的军阵也会冲散的,现在只有压缩作战范围,逼迫第二营的士兵回身作战,将马匪们限制在一个极小的空间之内方能取胜,马匪再凶悍,也只有三百余人,凭着这里的一万余步兵,累也累死他们。
司马瑞脸色难看之极,乔子方第二营三千余人,在对方三百马匪的进攻之下,竟然连一柱香的时间也没有支持住,便被击散,这让他大感恼火。
司马瑞身边的丁健小声道:“司马将军不必生气,第二营虽然经历了整顿,脱胎换骨,但毕竟没有经历过残酷的大战,而对面这些马匪却都是百战余生之辈,战场经验极其丰富,所以一时惊慌失措也没有什么,屈将军与王将军两人已经压了上去,稳住了阵形,不会有大的问题的。”
司马瑞点点头,“这一次也算是让这些新兵们领教了什么是真正的战斗,哪怕死一些人,也是值得了。丁健,你说我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取胜?”
丁健微微一笑,“将军不必忧心,等屈王两位将这些马匪压缩到一定程度之后,他们速度受到限制,便只能引劲待戮了。”
高高地悬挂在旗杆之上的沈风,痛苦地看到马匪们在云昭与红娘子的引领之下,将第二营打得支离破碎,但沈风明白,等另外两个营压上去之后,云昭他们将成为强弩之末,再难有所作为,只能被活生生地困死。
这都是大越的子民,大越的兵啊,大敌近在眼前,眼看便要大举进攻,而这里,却在自相残杀,他们本来可以联手对付外敌的。现在,每死一个人,在将来抵抗蒙人的进攻之中便会少一份力量。
“云昭,妙妙!”沈风扯开嗓子,拼命吼叫起来。即便是在战场之上,沈风拼尽全力地吼声依然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蒙人就要杀来了,你们还在这里纠缠什么?快走啊,这些边军,他们是可以打蒙人的,不应当死在你们手上,走啊1”
“沈叔,不救出你,我们绝不走!”云昭一刀将一名士兵连头带肩砍了下来,一边放声大叫道。
“叔,我等着,我们来救你!”红娘子也大叫道。
“走,走,你们是要逼死我吗?你们再不走,我就死给你们看!”沈风大叫道,以头猛撞旗杆。
“叔!”
“沈叔!”
“老当家的!”
云昭,红娘子,三眼虎,燕小乙都大叫起来。
“走,杀出去,离开这里!蒙人要打来了。”沈风嗥叫道,“再不走,我就自杀!”
云昭看了一眼怀里的红娘子,红娘子迟疑片刻,“云昭,我们走,沈叔性子刚烈,会说到做到的。三眼虎,我们走!”
云昭抬头看了一眼高挂于旗杆之上的沈风,紧紧地咬着嘴唇,猛地圈转乌云踏雪,“我们杀出去!”
此时,第五营和第三营还没有压上来,第二营已经被完全击散,云昭率领着尚剩下的两百多名马匪轻易地便杀出了军阵,向着茫茫的大漠奔去。
骑在马上,云昭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高悬于旗帜之上的沈风,眼中一片模糊,脑子里突然响起了岳父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直到鹰嘴岩残余马匪在地平线上消失很久,卢城边军的心情仍然震荡不已,久久不能回复,只不过是三百多经历过苦战之后,疲备不堪的对手,就轻而易举地踏破了第二营三千将士构筑的三个军阵,如果对手在全盛时期,他们的二千余百骑兵汹涌而来,现在的一万多卢城边军能够抵挡得住对手的强力进攻吗?
司马瑞凝视着云昭等人消失的地方,许久,才感叹地说了句:“幸好,幸好!”到底幸好什么,他并没有说出口。
乔子方满脸羞惭,在收拢了被打散的第二营之后,骇然发现,拥有三千余人的第二营,在这短暂而又惊心动魄的战斗之中,竟然战死战伤八百余人,超过了四分之一,已然是元气大伤。
“司马将军,末将,末将羞愧无地。”乔子方单膝跪地,乔子方本身并不是一个全然无能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坐到第二营营将的位置上,但今天这一战,彻彻底底将他打得清醒了过来。
司马瑞低头看着他,心中有一股一脚踢翻他再好好地踩上一番的冲动,不过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无妨,乔将军,知耻而后勇,我希望第二营经过今天这一战,有一个脱胎换骨的变化。”
“多谢将军不罪之恩。”乔子方重重地叩了一个头。
“起来,收拢第二营,作为后军!”司马瑞淡淡地道。
屈鲁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挂在旗杆之上的沈风,低声道:“司马将军,沈风言之凿凿,蒙军是不是真有这个打算,我们要不要马上返回卢城?”
司马瑞似笑非笑地看着屈鲁,“怎么,屈将军,你也相信这个老家伙的胡言乱语?”
屈鲁顿了顿,道:“司马将军,沈风虽然是个马匪,但是,但是……”迟疑了一翻,咬着牙道:“如果不是蒙军真对卢城有什么大动作,他为什么要自投罗网?他其实是可以逃跑的。”
司马瑞指了指在后军绑缚着的几千老窝的马匪家眷,“为了他们,他想蒙骗我等,救出这些匪眷而已,哼哼,我可没那么蠢。大越与蒙人签定互不侵犯条约不过年余,岂会就此撕破盟约,蒙人就真有胆子对我大越开战?”
“虽说如此,但我们还是戒备一些为好。”屈鲁道。
司马瑞拂然不悦,“屈将军这是不相信本将的判断罗?”
“不敢。”屈鲁低下头。
地面上突然阵阵颤抖起来,旗杆上的沈风忽然又大叫起来,“蒙人来啦,蒙人军队来啦,司马瑞,你还不准备作战,你想全军覆灭吗?你想叫卢城的这一点种子完全断送么?准备作战!”
屈鲁,王壮,丁健等都霍然抬起头来,看向旗杆之上疯狂叫喊的沈风。再看向远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大队的骑兵已经出现在视野之中。
“司马将军,不管对方有不有恶意,我们都得作好战斗准备,以防万一!”王壮大声道。
丁健,屈鲁也都点头附和,“司马将军,下令,万一对方心怀不轨,我们不加防备,那是要吃大亏的。”
司马瑞脸色阴沉,手下三员大将异口同声,显然是对自己的判断拿不准注意,看着三人焦急的目光,无奈之下点头道:“好,准备战斗!三营,四营,五营成品字形布阵,二营作后备。”
“是!”
四名营将迅速离开。
“来人!”司马瑞喝道。
一名亲兵应声上前,“将军有何吩咐?”
“带几个人,去对面问一问那个蒙军将领,鹰嘴岩马匪已经尽然伏诛,他们不撤回去,还在向我大越边境逼近是何道理?”
“是!”
几名骑兵迅速迎向远处的蒙军骑兵。
“司马瑞,你这样布阵是不行的。”旗杆上的沈风看着卢城边军调动阵形,三个营成品字形布阵,大声喊道。
“闭嘴,区区一个马匪,知道什么是大兵团作战么?本将还用得着你来教我?在敢饶舌,就将你射成一支刺猬。”
沈风不为所动,“司马瑞,你忘了刚才么,你一个营被我们不到三百人就击溃了的事实吗?他们不是久经战阵的第一营,这些都是新兵,新兵。对面有大帐兵,你这样布阵,只会给他们一个个的攻破。”
司马瑞心中一跳。
“集结起来,将所有的部队结集起来,组成一个大的方阵,将所有的床弩集中到一起,不要分散,在对手发起第一次进攻之时给他们来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给他们来一下狠的。”沈风声嘶力竭。“所有人都集结到一起,抱成团,才不会给对手逐一击破。”
看到司马瑞低头沉思不语,沈风大急,喊道:“司马瑞,快呀,快呀,不然来不及啦!”
抬起头来,司马瑞对传令官说,“传令给屈鲁,王壮,丁健,三营合三为一,屈鲁为指挥,集合所有床弩,备战!”
传令官惊讶地看了一眼司马瑞,转身跑开。
“将这条老狗给我放下来。”司马瑞喝道:“拖过来!”
沈风两腿中箭,无法站立,被两名士兵挟着拖到了司马瑞面前,看着沈风,司马瑞狞笑道:“老狗,要是今天不是你说的这样,老子马上就砍了你的头当球踢!”
沈风神态自若,“司马瑞,你还不是太蠢,瞧着,这边开始进攻的时候,只怕卢城那边也已经开始了,第一营没有来,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顶住。司马瑞,你上当了,你上了蒙人的恶当,如果丢掉了卢城,你就等着朝廷来人砍你的脑袋!卢城自从建成之后,还从没有沦陷过。”
司马瑞哼了一声,反手一巴掌打在沈风的脸上,“老狗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阵地前沿,虽然有些讶异司马瑞突然变阵,但三名营将还是立即将三营近一万名士兵聚成了一个大而密的方阵,全军近百台床弩也全都汇集到了一起。
屈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现在这个样子,虽然不足以取胜,但自保却是毫无问题了,看着越来越近的蒙军,屈鲁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不会真给沈风说中?如果这里的蒙军展开了对己军的进攻,那么肯定在卢城方向上,会有更多的敌人展开对卢城的进攻,只有第一营的卢城,能不能挡得住呢?
但愿这一切都是沈风在胡说。
离着卢城边军三里许地,蒙军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看着对面森严的军阵,思瀚笑对札木合道:“大人,这个司马瑞倒是很谨慎,居然对我们防备得极严。”
札木合哼了一声,“鹰嘴岩的那些马匪呢?难道跑了?”
思瀚指了指战场中央,“大人你看,那些地方横尸遍野,鲜血都还未干透,看来是马匪虽然遇上了司马瑞,但却突围而去了,司马瑞没有留下他们。”
札木合摇摇头,“真是无用,以有心算无心,居然还让对手给跑了。”
“大人,对面来人了!”思瀚指着对面,三名骑兵手持着卢城边军的旗帜,正在向这边飞奔。
札木全轻笑一声,对着思瀚道:“思瀚,想不想在你的部下面前秀秀你的箭法?我懒得与他们多说什么了,这个时候,卢城那边也差不多要开始了!”
思瀚大笑道:“在札木合大人面前玩弓箭,那可是班门弄斧了,也好,正好让札木合大人指点末将一番。”
取下铁弓,右手捻起三根羽箭,搭箭上弦,瞄准着远处奔来的三名骑兵。
二百步,一百步,九十步,嗖嗖嗖三声,三箭连珠,脱弦而出,对面驰来的三名骑兵毫无准备,三箭闪电般射来,立时将三人射倒,尸体翻身栽倒在地上,三匹空马长嘶一声,拐了一个弯,向回奔来。
“好箭法!”札木合拍手笑道:“思瀚将军,首功任务交与你如何?”
“不胜荣幸!”思瀚大笑,“且请札木合大人掠阵,且看我是如何收拾这些大越软脚蟹的。”
随着这三名骑兵的翻身落马,最前线的屈鲁,王壮,丁健脑中的热血轰地一声冲上了头顶,“准备作战!”屈鲁大声喊道。
“准备作战!”王壮,丁健大声应和。
前线的士兵一声呐喊,向前齐齐跨出一步,如山的枪林立时架了起来。
犹如一瓢冷水从头顶上浇了下来,头从一直凉到心里,司马瑞手抓住马鞍,手上青筋毕露,果然让沈风说中了,蒙人不怀好意,这里有人对付自己,那卢城呢?回头看向卢城,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镇静!”被反绑着的坐在地上的沈风看着司马瑞,“你是一军主将,不能露出丝毫怯意,卢城现在如何你管不了了,先将眼前敌人击败再说,札木合的大帐兵与我鹰嘴岩一仗损失惨重,首先进攻的肯定是郭尔郭斯部,抓住这个机会,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不打垮眼下的敌人,便谈不上别的,此时万万不能一心二用。”
司马瑞看着沈风,神色有些复杂,此时,他才真正相信了沈风,“虽然我们是敌人,誓不两立,但是,我还是很佩服你,可惜了。”司马瑞知道,如果沈风不以命相逼,勒令那些马匪离开,双方打得正激烈之时,蒙军赶到,那就彻彻底底地完蛋了,这是一个英雄,但是,自己却不得不杀了他,无论此仗胜败,自己都会杀了他。
“看在你的份上,那些你们马匪的眷属,我也不为难他们了,来人,将那些人放了,他们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他们运气!”司马瑞下令道。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卢城边军第一营一直以来就是精锐,这是一支从冯从义时代就刻意培植,并在骨子里刻上了对蒙人仇恨的部队,战斗力强大,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而出的,这支三千人的部队现在的主官是姚猛。
自从司马瑞来之后,姚猛可谓是春风得意,风生水起,司马瑞大手笔,不仅让姚猛一举摆脱了以前的困窘,更是将他从哨将提拔到了一营主将的位置,姚猛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成为第一营的主官,因为这支部队一向都是由卢城将军亲自统领的,虽然司马瑞在第一营中安插了两名司马家的子弟担任哨将,但姚猛仍然很满意,因为另外两个哨将是他的嫡系,自己这两个弟兄的能力是不用说的了,担任一个哨将都是绰绰有余的,而司马家的两个子弟,一个叫司马耽,一个叫司马怀,虽然上阵作战的本领如何不知道,但至少个人表现出来的武力,以及谈吐之间显露出来的军事常识,作为一名哨将也是富余的。
司马瑞大力整顿卢城边军,刻意提升其它几营的战斗力,将王壮,丁健,屈鲁一股脑地全都调走,但对于第一营的战斗力影响并不太大,因为基层军官并没有大动,司马瑞也知道,第一营才是他的根本。
二,三,四,五营出城训练,城里只留下了第一营驻守,但姚猛对此并不以为意,以前卢城也从来没有指望过其它的部队,更何况现在是和平时期,除了常规的城上守军与巡逻之外,其它的部队都呆在军营之中轮休。
虽说现在大权在握,但姚猛依旧保留着当年的一些习惯,虽然已经三更了,但他仍然去城上巡逻了一遍,城上士兵的军纪风貌让他很是满意,鼓励了几句,便带着两个亲兵准备回家去,这一段时间,第一营人事变动较大,他一直呆在营中稳定军心,已经十来天没有回家了。
马蹄铮铮,踏在青石板街上,清脆幽远,此时的卢城,已经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只有有限的几个地方还有灯火。
姚猛忽地勒住马匹,神色复杂地看着街边上的一个院子,透过低矮的院墙,看着里面一扇熟悉的窗户里依然透出来的光芒,这里是卢城副将王敏的家。
第一营四员哨将集体投向司马瑞,王敏被彻底架空,现在卢城,他就是闲人一个,连衙门都不必去,去了反正也是没人理他,姚猛看着那昏暗的灯火,突地想起,许多年来,他们很多时候便在这间亮着灯火的房间里,就着一点花生米,牛肉干,豆腐干,喝着烧酒,大声地谈笑吹牛,畅谈有朝一日打进大漠,打进黑石山,将黑石山蒙族圣地里那些他们奉为圭宝的东西抢回来,那时的日子虽然穷,但却是快活的。
现在?姚猛低下头,不,还是现在更好。至少现在,自己距离当年的理想不是更进了一步吗,自己升官了,当上了正儿八经的将军,营将才正式踏入了大越将军的行列,属于中级武官了。而一年以前,自己还不过是一名正六品的昭武校尉,在一年的时间里,自己越过了归德郎将,游击将军,一举晋升为从五品上的游骑将军,从一名归德执戟长到一名昭武校尉,自己用了超过二十年的时间才完成,而现在,没用上一年,自己就连升了三级,要知道,大越的军官体系是很严格的,越往上,升迁便越困难,整个大越,皇帝陛下身兼兵马大元帅,而再往下,庞大的大越军队只有一名骠骑大将军,从一品。一名辅国大将军,正二品,两名从二品的镇军大将军,三名正三品的冠军大将军,而三品以上的怀化将军,云麾将军,整个大越也不过数十人而已。像卢城以前的主将冯从义,在边城干了一辈子,到最后走的时候也只是一个正四品上的忠武将军,而现在的主将司马瑞,还是一个从四品上的宣威将军,要到冯从义的那个级别,他还要跨越怀化中郎将和壮武将军两个级别。
自己并没有做错。姚猛在心里肯定地对自己说,至少司马瑞上任之后,卢城整体的军事实力有了极大的上升,而一支强大的军队才能寄托自己的梦想。
他拨马而行,现在他与王敏已经是分道扬镳了,即便自己真心实意地上门去拜见他,王敏也不会待见自己,说不定还会一顿棍棒将自己打出来,虽说王敏已被架空,但身为从四品下明威将军的他,真要将自己打将出来,自己也只能咬着牙忍了,没必要去讨这个没趣,姚猛摇摇头。
卢城南城门,作为一个边境要塞,以前的卢城对于城墙与城内居民的住宅之间的距离是有着严格的规定的,至少要有上千米的距离,中间的空白地带是不允许搭建什么建筑的,但随着榷场的建立,卢城变得寸土寸金,城内的每一分土地都价值不菲,在巨大的金钱诱惑下,司马瑞大笔一挥,这个限制便缩短到了三百米,而空余出来的近七百米的土地上,在一年的时间里,立即高高耸起了无数的货栈和仓库,成为大商人们堆集货物的所在。
当然,这些原本属于公有的土地所高价卖出的银钱,都落入了司马瑞的荷包。
作为卢城榷场现在最大的皮货商人,皮定秋的仓库正好位于南门,占地近三百平方的仓库虽然说不上最大,但在整个卢城也是有数的了。
现在皮定秋的仓库里,没有一丝的光亮,里面的货物被乱七八糟地丢弃在地上,整座仓房之中,自从入夜之后,便有人陆陆续续地潜入,到现在差不多四更天了,整个仓库里已经聚集了约三百人。从靠近墙角的大堆的皮货之中抽出一柄柄锋利的马刀,一柄柄铁弓,一筒筒羽箭,这些人在顷刻之间,便已化身为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虽然身着不同的服色,有的还穿着大越人的服饰,但只看他们排着整齐之极的队伍,将马刀横搁于膝上,默默静坐,没有一丝的声响发出便可以看到,这是一支真正的军队。
坐在最前面的一个汉子两手扶膝,双目微闭,他是雅尔丹的侍卫统领脱里,为了保证能一举夺下卢城,并且不必付出太大的代价,雅尔丹这数月以来,一直将自己的三百名侍卫以各种方式送进卢城,这三百侍卫是从大帐兵中精选而出,专门卫护雅尔丹安全的士兵,每一个人都堪称是蒙军之中真正的英才,而脱里,更是其中的姣姣者。
他们的任务是在蒙军开始进攻的时候,迅速夺下南门,为蒙军骑兵进城打开道路,只要蒙军进了城,以现在卢城边军在卢城只不过三千人的驻军,将无法阻挡蒙军的前进。
脱里异常佩服雅尔丹公主,公主虽然是一个女子,但思谋之常远,计策之巧妙,远超一般须眉,想想连阿斯兰,巴鲁图这等蒙族老英雄们都心甘心情地接受雅尔丹的指挥,便可见公主在蒙人心中的威望。
只是小小地一个剿灭鹰嘴岩马匪的计划,但藏在这个计划后面的则是蒙军大举入侵大越的庞大计划,整个策划天衣无缝,而从现在实施的过程来看,亦是顺风顺水,卢城主将司马瑞果然带着卢城大部分部队出了城,虽然最为精锐的第一营留在了城内,但一旦城门大开,他们便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呢?
皮定秋盘膝坐在一堆皮毛之中,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外面响起了四更的梆子声,脱里偏转头,睁开了眼,借着外面微弱的灯光,看着满脸喜色的皮定秋,心里忽然浮起一阵轻蔑,这就是大越人么,在自己国家的土地马上就要被入侵的时候,居然如此欢喜,难道他以为伟大的蒙族会喜欢他们这些没有骨头,出卖自己同胞和国家的卖国贼?
“皮先生,这一次你协助我们拿到蒙城,一定会得到不少的赏银?”脱里语气里的不屑,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皮定秋嘿嘿一笑,“我不是为了银子。”
“哦,那你是为了什么?”
皮定秋看了一眼脱里,慢吞吞地道:“脱里,你知道我是谁吗?”
“大越人,皮定秋,我们蒙族在大越的内线啊!”脱里有些不解地道。
皮定秋仰首向天,沉默半晌,“十年,十年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站了起来,“脱里,我叫莫勒,是科尔沁部的人,潜入大越,隐姓埋名,整整十年了,嘿嘿,有时候,我自己都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名字叫莫勒了,十年了,我不敢回家,不敢去看我的爹娘,因为我怕自己会放弃,自己会暴露,但今天过后,我可以正大光明地回科尔沁了,可以正大光明地叫莫勒了。”
脱里大惊,看着皮定秋半晌,霍地起立,向着对方深深地一揖到地,“莫勒先生,我失礼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自古以来,蒙人居于大漠,缺水缺粮缺衣,好像什么都缺,资源的稀缺让他们困守大漠,虽然有过数次有雄才大略者一统大漠,国势见涨之后,便谋求更大的发展,但在面对什么都不缺的中原帝国之时,无数次的入侵最后都以惨败告终,这让蒙族的有识之士开始思考,怎样才能在某一天,能够成功地入主那个什么都不缺的地方,一举解决蒙人的生存危机。他们从不怀疑自己的武勇,相对于中原那个帝国的士兵,蒙人的士兵更有牺牲精神,也更为强大,但是,他们却始终无法战胜那些他们所瞧不起的人,便是因为对手有充足的资源,而充足的资源又带来了充足的人手。在现在的大越,那些富庶的州里面,有的一个州的人口就超过了整个蒙族人的总和。
所以,他们必须拥有丰富的资源,才能一举击溃这个看起来强大的帝国。莫勒无疑便是这些有识之士中的一个,十年以前,他便隐姓埋名,潜入到了大越,先用了一两年的时间熟悉大越的风土人情,生活习惯,精心为自己编制了一个假的真身份,他甚至娶了一个大越女人做老婆,生了好几个孩子。然后,他才开始真正的行动起来,十年过去,他成为了大越最为有名的皮货商,他的皮货商行遍及大越各地,便是在上京,最有名的皮货商行亦是他的,宫里上至皇帝,下到妃嫔,在越冬之际,无一不是穿着出自他商行里的珍贵皮毛。
他放下了他在蒙族科尔沁部的高贵身份,甘心成为了一个在大越地位低贱的商人,十年里,他聚敛了大量的财富,而这些财富一直在变成战争资源悄悄地流向大漠,更为重要的是,随着他的皮货商行在全大越的扩张,他用心编织的那张情报网也随即扩张到了整个大越。
他搜集绘制大越各州的地理图纸,搜集大越的风土人情,搜集官员的**,搜集大越的各种各样的情报,政治,经济等无所不包。他用十年的时间,替蒙人在大越编制了一张网。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脱里怎么能不衷心地致敬,作为雅尔丹的侍卫首领,脱里知道有莫勒这样一个大人物的存在,也知道这是蒙族一个极为了不起的人物,但他怎么也不能将那样一位蒙人的英雄与眼前这位平素见人就弯腰,笑得如同一朵花儿,说着让人恶心的要吐的话的商人联系起来,看着莫勒平静之中带着些激动的神色,脱里浑身都激动起来,拿下大越,入主中原,这才是蒙人想要的。
外面五更梆子响起,莫勒淡淡地道:“要开始了,脱里,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十年了,现在的我,习惯了拿银子开路,已经拿不动刀,拉不开弓了。”
脱里深深地弯下腰去,恭敬地道:“大人,您所做的,比我们要重要一百倍,一千倍,剩下这些体力活儿,就让我们这些粗人去干,您,静候佳音即可。”
脱里站直身子时,整个地面突然微微地颤抖起来,似乎有雷声隐隐从天边传来。
“开始了!”莫勒握紧了拳头。
“开始了!”脱里拔出了马刀,仓房里,三百名蒙军霍地站了起来,雪亮的马刀几乎在同时出鞘。
司马耽是今天的值夜将领,作为一个经过世家那种严格的系统培养出来的子弟,虽然他也声色犬马,在没有公事之际便会出去花天酒地,纨绔一番,但真正做起事来,却也是一丝不苟的。第一营是卢城边军的军魂,军纪极严,来到第一营担任哨将之后,不自觉之间,他也受到了这种情绪的感染,严格地执行着值夜哨将每一个更次便要巡逻一翻的条例,确保在城墙之上,每一个岗位上士兵们都在属尽职守。
五更梆子响这时,虽然睡眼惺忪,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提着佩刀出来巡视,刚刚走出小息的城楼,便感觉到了城墙在微微颤动,天边似首有隐隐滚雷传来。
诧异地看向天空,空中仍是星光点点,并没有一丝一毫要下雨的迹象,司马耽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没有经过与蒙人大规模战争的缺点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敲响警钟,反而是奔到了城墙边上,略有些惊讶地看着滚雷隐隐传来的方向。
直到一位身着浅青色仁勇校尉服色的低级军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司马耽才意识到什么。
“将军,将军,敌袭,大股敌骑来袭,警钟!”这位仁勇校尉脸色发白,他是一位老兵了,从天边传来的滚雷声响,从城墙颤抖的幅度,全大致判断出这一次的敌袭的规模,心中的预判让他心惊胆战,这不是小规模的骚拢,而是大规模的集团作战。
“你不会搞错?”司马耽傻傻地问了一句,他还有些不信。
仁勇校尉已经顾不得与这位年青的上司多话了,一路疯跑向城楼,抡起一杆圆木,用力地撞向高悬在城楼之上的警钟。
“当,当,当!”警钟声顷刻之间便在卢城上空回荡。
但这钟声只响了三记,来自城墙之下阴暗之处的一枚羽箭便让这位仁勇校尉永远地倒了下去。
看到仁勇校尉中箭身亡,司马耽这才彻底地反映了过来,敌袭,而且城里还有内鬼。急步跑上城楼,捡起带着仁勇校尉血迹的木棍,他猛力地再一次敲响警钟。
嗖的一声,又是一支羽箭飞来,司马耽猛地侧身,当的一声,这一箭便射在了钟上。
“来人,来人,城里有内鬼,守住城门,防止内鬼攻占城门!”一边用力敲着钟,司马耽一边大声地下达着命令,随着钟声的敲响,值勤的一哨所有士兵都从藏兵楼,藏兵洞中奔跑出来,一部冲向城门,另一部则迅速地推出一架架床弩,将一捆捆箭支,擂木,滚石拖到城墙边,第一营的训练有素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司马耽此时忙着敲钟,而忘记了他作为一名哨将的职责,但他所带领的第一哨仍然在低层军官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战前的准备。
他们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南城门之下,一座幽暗的仓房里,竟然藏着多达三百人的精锐的大帐兵,而这一失误,便注定了卢城的结局。
姚猛三更过后才回到家中,洗漱一番,又与好些天没见面的妻子亲热温存了一番,这才沉沉睡去,刚刚睡沉,刺耳的警钟声便将他从梦中惊醒,军人的习惯让他一跃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套上盔甲,取下墙上的佩刀,便向房外冲去。
“相公!”床上的妻子惊惶地坐了起来,看着姚猛。
“没事,我去去就回!”姚猛安慰了他一句,便冲出了房门,院子里,亲兵们也已经惊起,衣衫不整的他们牵来了姚猛的战马,姚猛跨上马便向着敲响警钟的南门奔去。
“你,马上去军营传我命令,第一营全体上城,准备战斗!”他回身向一名骑在马上的亲兵大声喝道。
“是!”那名亲兵打马而去。
王敏的家离城墙并不远,自从被夺权架空以来,王敏便有了失眠了习惯,五更天,他刚刚有了一点点睡意的时候,地面微微的颤抖和天边隐隐的滚雷让他陡地清醒了过来,多年的军队生涯和战斗经验让他瞬息之间便明白了这代表着什么。
糟了!王敏在心中大叫一声,司马瑞带着除了第一营所有的军队出城作训,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蒙人便抓住了这个机会来了,如果说这其中没有内鬼从中策应,他是绝对不信的。大叫一声,他匆忙地套上了挂在墙上,已经沾满了灰的盔甲,提起佩刀,便冲出了房门。
与王敏一样,他的亲兵也是经验丰富,在第一时间已经爬了起来,准备好了战马,一行四五人急急地冲向街道,而就在这个时候,警钟之声响了起来。
雷声愈来愈响,此时,天边已是微微露出曙光,眼尖的人便可以透过清晨那一层极薄的白雾,看到在曙光出现的地平线上,一大段黑色正在迅速移动。
“蒙骑!”城楼之上,发出一声呐喊。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脱里的三百大帐兵从离城门只有三百米的地方冲了出来,挥舞着马刀,张弓搭箭,潮水一般地涌向城门。
他们迎头与第一哨下来守护城门的士兵撞上。
第一哨错误地判断了形式,虽然发现有内鬼,但也以为只是个别现像,那里能想象在城内,就在离城门这么近的地方,居然隐藏着一支正规的多达数百人的蒙人军队,而且还是精锐之极的大帐兵。
双方在交接的一瞬间,第一哨的士兵便吃了大亏,被这些大帐兵抢进队伍行列之中,手持长矛的他们远不是这些手握马刀的蒙军的队手,顷刻之间,便被放倒了数十人,蒙人抢进了城门洞子里,脱里双手握刀,当当当连着十几下,便将粗大的木拴砍断,数名蒙人立刻奔了上去,将沉重的大门缓缓推开,卢城,向着远处奔来的蒙军大股骑兵敞开了大门。
“守住城门!”脱里大声喊叫着。
“第一哨,将城门给我夺回来!”司马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大门洞开,蒙军骑兵冲进城来,那对于卢城来说,就是一场灾难。他拔出佩刀,三步并作两步,冲下了城楼,冲向了城门,在他身后,第一哨的士兵呐喊着紧随着他冲了下来。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哨的士兵虽然精锐,但比起对面的三百大帐兵来说,单兵战力还是逊了一筹,更让人恼火的是,城门洞子就只有这么大,第一哨的士兵连人数优势都无法体现出来,挤在狭小的门洞里,双方亡命搏杀,地上满是倒下的尸体。
王敏纵马来到南城门时,所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状况,只看了一眼城门洞里的战况,王敏的心都凉了,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城墙,对面的骑兵已经清晰可见,以蒙骑的速度,赶到这里只不过需要半柱香的功夫而已,而半柱香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城内守军将这股蒙军内应消灭掉。
卢城要失守了。王敏在第一时间便做出了这一判断。
劈手抓过一个仁勇校尉服色的军官,王敏大声命令道:“带领你的手下,用拒马,鹿角,以及你能找到的所有的一切,在距城门五十米处构筑防线,并死死地扼守住。”
“是,王将军!”王敏的到来让这些士兵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王敏是他们所熟悉的一名将官,这名仁勇校尉迅速地带领导手下的士兵,将触目可及的所有能构建障碍东西在全都搬了过来,在离城门不远处形成了一道约两米高的防线。
“城墙上的床弩都给我搬下来,架在这里!将你能找到的所有士兵全都集中在这里,准备应对敌骑冲击!”王敏声嘶力竭。
南城墙上一共有十架床弩,在王敏的命令,这十架床弩被迅速地抬了下来。
在王敏的指军下,这道防线上迅速结集了约五百名士兵。
“床弩,给我对准城门洞,射击!”王敏喝道。
仁勇校尉大惊,“将军,那里还有我们的上百个弟兄!”城门洞子里,司马耽领着一百多人正在亡命向前攻击,但进展甚微。
王敏铁青着脸,“在我们身后,有十万卢城百姓!射!”抢上前去,一脚踢开一名士兵,伸手扳动一台床弩的扳机,嗡的一声,强劲的弩箭带着啸声射向城门洞,不论敌我,一支支强劲的床弩如同串糖葫芦一般,将敌我双方一齐射倒。
脱里没有想到对方将领如此决断,竟然使用强劲的床弩不分敌我一通乱射,回身看去,骑兵已经近在眼前了,他双眼血红,大呼道:“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死战不退!守住城门。”
呼啸的床弩将敌我双方成串的射倒,蒙族大帐兵顷刻之间损失惨重,但却仍是牢牢扼守着城门。
身后马蹄声响,姚猛从后面狂奔而来,看到王敏,稍稍惊愕了一下,这时已顾不得什么了,“王将军,怎么办?”他习惯性地等候着王敏的命令。
“守不住了!”王敏的话语之中带着呜咽,“姚猛,带着你其余的士兵,全部给我撤到北门去,在北门构筑防线,死死地守住北门,让城里的百姓们撤退。”
“将军,我在此阻截,您去北门指挥。”姚猛大叫道。
“滚!”王敏怒喝道:“滚你妈的,快点去北门,我最多为你争取半个时辰的时间。带着第一营的另外三哨,去守住北门城墙。”
“遵命,将军!”姚猛听着城外滚滚而来的铁骑之声,知道再也拖延不得,拨转马头,大喊道:“跟我走!”
从军营之中正在向这里迅速集结的另外两千多名第一营士兵迅速地退向北门。
司马耽运气好,居然活着从城门洞里退了下来,浑身是血的他躺在防线之后,不停地喘着粗气,王敏看着此人身着的服色,知道此人便是第一哨的哨将,但自己却不认识,显然是刚刚提拔起来,一脚便踢向他,“滚起来,准备战斗,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司马耽!”司马耽大声道。一跃而起。
王敏微微一怔,原来是司马家的人。
第一匹战马从城门外一跃而进,紧随在他身后的,是黑压压的战马,几乎就在这匹战马刚刚露出身影的时候,床弩的啸声响起,强劲的弩箭将那马射了一个对穿,轰的一声,沉重的马身倒在了地上,马上骑士被压在马下,立时为后来者踩成了肉沫。
“第一哨的弟兄们,战斗,我们多争取一分时间,卢城的百姓就会多撤走一人,战斗,至死方休!”王敏挥舞着佩刀,高声叫道。
第一营士兵们长期以来形成的凶悍之气在这一时刻被成功地激发起来,“至死方休!”
十余台床弩依次发射,将城门洞子死死的封住,片刻之间,城门洞里已被人马的尸体堵了起来。
蒙骑一匹匹冲上来,挥舞着铁钩,拖开这些死尸,扫清前进的道路,与之相对.便是又倒了数十人。
城外,大帐兵们冲了上来,手里挥舞着长长的绳圈,绳圈高高飞起,准确地套中十余米高的墙垛,马上的士兵借助马的冲力,用力拉住绳套,高高地飞起,沿着城墙的墙体,迅速地向上攀爬着。
半柱香功夫之后,城墙之上,已经有数百名大帐兵挥动着马刀,从城墙之上向着王敏构筑的这一道防线杀来。
“司马耽,守在这里,有床弩封住城门洞。”王敏对身边的司马耽吼道,自己则抽出了腰刀,带着一两百名士兵,呐喊着冲向了自城墙之上冲来的敌人。而此时,城墙之上,越来越多的敌人正从那里冒出头来。
距卢城百里开外,札木合统领下的数千郭尔郭斯部骑兵以及尚余下的几百大帐兵与司马瑞的卢城主力已经展开了数次格斗,初一交结,卢城边军集结在一起的数十台床弩当场给鲁思的左翼郭尔郭斯部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这些强劲的床弩一旦有了集群优势,他的破坏力立即显现无疑,与鹰嘴岩马匪一般采用奔射战术的郭尔郭斯部在数十台床弩的扇面打击之下,第一波便丧失了上百人的性命,强劲的床弩有时候一箭便带走两条人命。
要不是床弩发射速度实在太慢,鲁思的损失还将更大,而郭尔郭斯部便是利用床弩射击的间隙,快马奔进,迅猛突击,往来奔射。
床弩的第一波射击取得了极大的成效,但接下来对手有了防范,效果即大大降低,但紧密地挤在一起的卢城边军以如山的枪林和枪林之中的弓箭还击,一时之间,倒也让对手无可奈何。密集的阵形,悍不畏死的士兵,向来便是克制骑兵的灵丹妙药,更何况,还有数十台床弩伺机发射。
鲁思与鲁台两人轮番攻击,仍是无法将眼前这个刺猥拿下。
司马瑞眺望着卢城方向,眼中满是担忧之色,看着身边的沈风,“现在怎么办?这样耗下去,敌人无所谓,于我们可就大不利,卢城那边只怕有危险了。”
沈风闭上眼睛,半晌,才道:“卢城那边只怕已经不用想了,现在你要做的是,让手里这点兵力好好的保存下来,接下来与蒙军将会有大规模的战争,卢城周边数百里之内,你这是唯一的一支部队了。”
司马瑞楞了半晌,伸手招来一名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名侍卫点点头,上马狂奔而去。
“可是现在,我也无法摆脱对方的纠缠啊!”
“耗,耗到晚上去。”沈风睁开眼,看着对面的骑兵,“人可以坚持,但战马可不行,他们需要休息,需要吃东西,这股蒙人骑兵与我们打了一大仗,现在没有休息又与你们打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坚持下去,到了晚上,我们就可以摆脱他们了。”
司马瑞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两军相峙,而在离他们仅有数十里的一处小小的绿洲之上,云昭,红娘子,三眼虎,燕小乙,万元等一干鹰嘴岩残余部众便聚集在这里,绿洲之上,气氛极其凝重,这一仗,鹰嘴岩可谓是大败亏输了。
“现在怎么办?老窝里的百姓还在对方手里,老当家也落到了司马瑞手中,我们怎么办?”燕小乙抽了一下鼻子,看着眼前几人。
云昭沉默半晌,“等,等机会,小乙,派出去哨探了吗?”
燕小乙点点头,“派出去了,应当快回来了。”
红娘子抱着头,蹲在地上,肩头抽动,显然是在哭泣,云昭走了过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脊梁:“妙妙,不要担心,我们一定可以救出沈叔,现在蒙军应当与司马瑞交上手了,我们一路尾随,会有机会的。”
红娘子抬起头来,一向极为坚强的她终于露出了女儿脆弱的一面,脸上满是泪水,“云昭,我们怎么办?沈叔真能救出来吗?”
“能,我们一定能救出来沈叔的。”云昭握紧了拳头,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司马瑞这个狗杂种,作茧自缚,不但害了我们,也害了卢城百姓,总有一天,我要将他的脑袋揪下来。”
紧紧地抓住云昭的胳膊,似乎找到了依靠,红娘子将头贴在云昭精壮的胳膊上,呜呜咽咽地哭泣着。“云昭,沈叔是我唯一的亲人了,答应我,你一定要救出他来。”
云昭默默地点头,伸手将伤心的红娘子揽进怀里,“沈叔英雄一世,绝不会倒在司马瑞这个王八蛋的手里。”
远处马蹄声响,燕小乙霍地站了起来,“我们的人回来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色大放光明的时候,雅尔丹在侍卫的护卫之下,自南门而入,进入到了卢城,阿斯兰,巴鲁图两人兴高采烈地走到她的面前,行了一礼,“公主,我们终于踏进卢城了。”
雅尔丹微笑点头,从一年前开始,她就开始筹谋占领卢城,打开大越的门户,今天,终于大功告成了。
“城里情况怎么样?”雅尔丹问道。
“除了北城,敌人尚在激烈抵抗,整个卢城其它地方,都已落入我们手中,现在各处兵马正在向北城集结,聚集在北城的卢城边军第一营,还有数千人,抵抗异常强烈,不过他们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阿斯兰道。
“很好,阿斯兰叔叔,巴鲁图叔叔,请二位传令下去,我部军马进入卢城之后,不得劫掠,不得妄杀,违令者斩!”雅尔丹道。
阿斯兰,巴鲁图都是一惊,“公主,这个?勇士们好不容易拿下了卢城,不让他们好好地……”
雅尔丹竖起手掌,坚决地摇了摇,“二位叔叔,不要忘了我们最终的目标,卢城光是城内就有十多万人,这些人将会为我们创造源源不断地赋税和财富,而劫掠虽然让我们一时满足,却是杀鸡取卵,涸泽而渔,而且会为我们带来一系列的麻烦,不但为我们以后在这一地区的统治带来困难,还会让以后我们进攻其它的地方时当地的民众拼死抵抗,增加我们勇士的伤亡,叔叔,我们蒙族拢共才有多少人?而大越一个繁华的州就比我们的总人口多,所以,以后我们要改变战争的策略。这是大哥考虑了一个很久的问题,也是他研究了很久的一个问题,这一点在我出发的时候,他再三嘱咐过,我不希望看到他所担心的情况出现,如果有违此条军纪者,见一个杀一个,即便他是我们皇族子弟,也绝不饶恕。”
见到雅尔丹脸色冷峻,而且抬出了大王兀达的金字招牌,阿斯兰与巴鲁图都是凛然听命,分别叫来一名手下去全城传令,否则被抓住以后掉了头颅未免太不划算了。
脱里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见过公主。”
雅尔丹翻身下马,看着脱里满身伤痕,血流满面,赞赏地点点头,“脱里,干得不错。”
脱里激动地道:“多谢公主夸奖,幸不辱命。”
“好好地休息一下,接下来,还有仗要打呢!”
“是,公主!”
“对了,莫勒先生呢?”雅尔丹问道。
莫勒在两名大帐兵的陪同下,缓缓地走了过来。
“公主!”莫勒向雅尔丹弯了弯腰,莫勒来自科尔沁,与雅尔丹一样,原本都是皇族一脉。
“莫勒,是你!”阿斯兰惊讶地喊道:“天啊,我都认不得你了。”
巴鲁图也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莫勒,“天,莫勒,你居然还活着。”
雅尔丹笑道:“两位叔叔,莫勒先生的存在,是我们蒙族的一大秘密,此事,二位叔叔知道就可以了,不必外传。”
两个大帐兵拖着一具战死的卢城边军尸体走了过来,向众人行了一礼,“公主,这个人是卢城边军的大官。”
莫勒扫了一眼,对雅尔丹道:“此人是卢城边军副将王敏,想不到战死在这里了,这人倒是一条汉子,被司马瑞架空之后,在卢城已经成了一个闲人,没有想到最后时刻还是穿上了战袍,战死在这里。”
“我们蒙人也是敬重英雄的,将这个人好好地安葬!”王敏身上起码被砍了十七八刀,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雅尔丹只看了一眼,便赶紧摆摆手,道。
北城,蒙族军队越聚越多,第一营的士兵阵地已经被压缩到了城门附近,但仗着精锐的武器与北城的城防,依然在苦苦支撑着,奢文庄脸色发白,战事一爆发,他立即带着司马瑞的家眷奔到了军中,此刻看着源源不断涌来的蒙军,心中不由感到绝望。
“怎么办,姚将军?”奢文庄大声地询问着姚猛,虽然满腹计谋,但在这种血肉横飞,谁的拳头硬,谁都有理的战场之上,可是一点儿也派不上用场。
“奢先生,我给你两百兵,你带着将军们的家眷先走。”姚猛道,战事爆发之后,姚猛派人将卢城边军将领的家属在第一时间就接到了北城,置于军队的保护之中。
“好!”奢文庄巴不得早些离开这里。
王敏的夫人和儿子王强也在这些人行列之中,王夫人冲到了姚猛的面前,“姚兄弟,我相公他,他……”
姚猛看着从各处汇集而来的蒙军,心中惨然,脸上却仍是带着笑容道:“嫂子放心,王将军功夫超群,一定会杀出重围的,你带着侄子先离开,用不了多久,我和王将军就会来与你们汇合的。”
蒙军一**的强攻而来,但城内战斗,地方狭小,倒是将蒙军骑射的功夫给限制到了最低的程度,卢城边军第一营仍然牢牢地掌控着北城这边一段城墙,利用各种城防设施,对蒙军实以最大的杀伤,蒙军并不适应这种攻坚战和类似于巷战的战斗,一时之间,居然无可奈何。
一匹快马自城外奔来。
“姚将军,姚将军!”来者高声叫喊道。“我是司马将军派来的信使,有紧急军情。”
姚猛提着血淋淋的刀从第一线退了下来,“说!”他喝道。伸手扔了手中满是缺口的大刀,重新提起了一柄。
“司马将军命令您,弃城撤退。”信使道。
姚猛看了一眼前方激烈的战场,“这个时候,如何撤退,怎么退得了?出了城,对方的骑兵更能发挥优势,我们这个时候撤退不是自寻死路么?”
信使看了一眼四周,将嘴巴凑到姚猛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姚猛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这,这怎么可以?”
“司马将军说了,第一营是整个卢城边军的精粹,绝不能作无谓的牺牲,既然卢城已经注定不保,那么就要保存有生力量,以期来日反攻。司马将军说他相信姚将军会作出正确的决定,率部撤离。”信使道,“姚将军,我还得回去向司马将军回禀呢!”
姚猛迟疑半晌,终于一跺脚,“好,你回去报告司马将军,就说我遵命行事!”
“如此便好,姚将军,我告辞了!”
看着信使飞马而去的身影,姚猛大声道,“来人,来人啊!”
一个时辰之后,北城突然腾起了熊熊的大火,从城墙之上,从卢城边军的防线之上,用弓箭,床弩等发射出来的火箭射进了北城的民居,射进了北城无数的仓房,大火在片刻之间便无可遏制地漫延开来,整个北城变成了一片火海。
卢城边军突然的行动让蒙军一时这间不由大乱,谁也想不到,卢城边军在城里依旧塞满了老百姓的情况下悍然纵火焚城,熊熊的大火拦阻了蒙军的进攻,却也让成千上万的百姓葬身于火海之中。
“好狠!”阿斯兰看着北城的大火,摇头道:“公主,你不许我们的儿郎劫掠,想不到这个大越将领反倒是一把火来了一个一干二净。”
“为了自己能逃跑,置子民安危于不顾,甚至于让子民为他们而横死,这就是现在的大越,由此及彼,阿斯兰叔叔,你不觉得我们取胜的希望更大吗?烧得好,传令下去,这些残兵不必追了,我们的军队救火,救人,安置灾民,让卢城的百姓们看个清楚明白,谁才是他们的救星。”
“公主此计好,收买人心,为我们以后在卢城的长治久安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雅尔丹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大越人多势众,而蒙人却太少了,在以后与大越的争斗中,势必要组织起更多的大越本地人加入到蒙人的军队中来,那么,眼下的这场大火倒是帮了她一个忙了。
以大越人治大越人,这是雅尔丹与大哥兀达在开战之前就制定的策略。只要打进了大越之后,高官厚禄,金钱美女,总是会吸引不少的大越人参与进来的,在民间,大越的反对者可是为数众多呢!便是在大越现在的官僚体系和地方派系之中,想要更进一步的人也有大把人在,只要蒙人展现出了实力,还怕吸引不到这些人参与进来吗?火光熊熊,映红了雅尔丹的脸庞,笑容在她脸上慢慢绽开。
绿洲之上,云昭看着那名飞骑而来的哨探,急声问道:“怎么样,老当家的怎么样,老窝里的乡亲们呢?”
那名哨探喘了一口气,“老当家的还在卢城边军那边,白天,卢城边军与蒙人打了好几场,蒙人没有占着便宜,到了晚间,卢城边军开始撤退,蒙人追赶之时,不大不小地吃了几个亏后,便放弃了追击,现在,卢城边军已经脱离了战斗了。他们正在向着曹店方向撤退。还有,开战之前,那个司马瑞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啦,突然放了老窝里的乡亲,乡亲们分散逃了,也不知有多少人能逃出来?”
“小乙!”云昭叫道。“你带几个人,去寻找老窝里的乡亲们,尽量地将他们聚集在一起,护送他们回老窝去。”
燕小乙一惊,“还回老窝?”
云昭道:“以前蒙人是想逼我们决战,这才有进攻老窝的举动,现在我们都这个样了,谁还会去理会一个小村子,让大伙都回去,现在那里反而安全。”
“我们剩下的人,跟上司马瑞,伺机去救老当家的!”云昭看着众人,道。
“是!”一群人都霍地站了起来。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曹店是一个只有千来户人家聚集的小集镇,突然涌来上万边军,而且一看就是从战场之上下来的,大部分血迹斑斑,疲惫不堪,顿时让曹店的地方官大吃了一惊,可怜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官小官,这只军队里随便跑出一个军官,级别也要比他高得多,虽说文官级别一般来说,与武官同品的话,都自然要高出半级来,但架不住这里面四品五品一大堆,随便出来一个校尉,那也是从七品下或者正七品,比起他这个刚刚入流的九品里长都要高出一大截去。曹玉大呼倒霉,更让他惊惧的是,曹店周围并没有驻军,这支部队是来自距曹店二百里外的卢城,而且看这个样子,还是打了败仗退下来的,卢城有什么仗打?无外乎是大漠之上的蒙人打过来了。
从行政区域的管理上来说,曹玉还是卢城直接的下属,看到司马瑞的将旗,曹玉立即诚惶诚恐地前去拜见司马瑞。
卢城边军并没有进镇,但仍然在曹店引起了极大的恐慌。
“不用多礼了,现在我需要五万斤粮食,再弄一些猪羊什么的犒军,弟兄们都累坏了。”司马瑞摆摆手,对大礼惨拜的曹玉道。
曹玉大惊,“将军,曹店只是一个小地方,千来户人家,将军一下子要五万斤粮食,下官一时之间,实在是难以筹措啊!”
司马瑞哼了一声,“曹大人,我不是与你商量,而是在命令你,今天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这些东西,莫不成你是想让我派军队去自取么?”
曹玉打了一个冷噤,他明白司马瑞这话里的意思是什么,如果让军队去自取,特别是一群打了败仗的士兵进了镇,会是一个什么后果?
“是,下官,下官马上去去筹错,一定会在天黑之前将粮食和犒军物品送进军营来。”曹玉大声道。
看着曹玉退出,司马瑞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奢文庄默默地坐在一侧,两人都是默然无语,现在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次是上了蒙人一个大当。
蒙人先是以司马瑞与邬思远走私军械为胁,要求司马瑞出兵合作剿匪,趁着司马瑞大军出了卢城之后,再以强军偷袭卢城,蒙人筹谋已久,竟然在卢城之内派出了这么多的内应。
王壮,丁健等人也是恼火异常,冯从义在时,与鹰嘴岩马匪遥相呼应,蒙人大军一出,卢城这边便能得到消息,立即便加强警备,紧闭城门以守之,而鹰嘴岩马匪则在大漠之上四处出击,烧杀抢掠,迫使蒙军不能全力出击,两家相互照应,保了卢城数十年平安,想不到冯从义一去,刚过一年,卢城便告易手了。
蒙人这一次大获全胜,不仅彻底击溃了鹰嘴岩马匪,解决了后顾之忧,更是夺取了他们数十年来一直想要谋取的卢城,卢城一失,向内纵深数百里,将再无险可守,而与卢城相隔数百里之遥位于卢城两侧的另外两座边城象山要塞与安庆城,都面临着蒙人数面夹击的危险,如果他们不想被全歼,那么撤退也成了必然的选择,可以说,卢城一失,边疆便告失守了。
正如沈风所言,司马瑞当真是要等着朝廷来人砍他的脑袋了。“王壮,丁健,你们先下去约束士兵,整顿军纪,我累了,想要歇息一下。”司马瑞挥挥对,对几位营将道,现在第一营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不知能不能保存一些有生力量逃出来,如果第一营全灭的话,那对于这支军队的打击将是从内到外,全方位的了。
王壮,丁健,屈鲁,乔子方抱拳一揖,离开了大帐,帐内只剩下了司马瑞与奢文庄两人。
“文庄,现在怎么办?”司马瑞看着奢文庄,问道。
“将军,局势已然恶化,失去了卢城,在边塞这等平坦而无险可守的地方,我们手头的兵力根本无法与蒙人抗衡,只能向后撤退了。”奢文庄道。
司马瑞烦恼地道:“我知道,在旷野之上,现在的卢城边军根本无法对抗蒙人骑兵,只消看看乔子方第二营被三百名马匪就打得溃不成军就知道了,但是,我如果一味撤退,朝廷岂会放过我?丧地失土,损兵折将,任意一条,都可以要了我的命。”
奢文庄沉默片刻道:“将军,现在我们只能退,手里这点兵力,便是将军的保命本钱,我们一直退到潭州去,潭州知州是将军的叔叔,那里不仅有坚固的城池,还有五万潭州兵可为依仗。”
司马瑞冷笑,“叔叔?叔叔又怎样?我损失折将,退到潭州,只怕叔叔便会将我抛出来,在这个时候,他不会替我说半句话的。替我包揽,便意味着他要担上责任,他岂会同意?”
“同是司马一族,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奢文庄道:“将军出任卢城边将,是司马仁大人一力举荐,如果这样轻易将您抛出去,司马仁大人又如何能洗脱自己,所以,保全将军您,就是保全了他自己,更何况,您还有一万多绝对忠于您的部属,这些人可是打过仗,见过血的,虽然比不得蒙人,但那也比潭州兵要强上许多。司马仁大人岂会看不到这一点,所以说,司马仁大人一定会全力替您遮掩的。”
“如果我一直退到潭州,这可上近千里边疆的沦陷,如何遮掩得过来?”司马瑞摇摇头。
奢文庄一笑,“我们知道是上千里,朝廷里并不见得所有人多知道,这些地方大都荒无人烟,穷困不已,本来在朝廷大佬们的心中,便是可有可无的地方。只消司马仁大人替您遮掩,朝廷之中再有人替您说话,那这事便可暂时挡下来,将军退到潭州,养精蓄锐,待到某一天,再打回卢城去,那便是收复失地的大功。”
“我在朝廷之中,那有靠山可言?”司马瑞为难地道。
奢文庄笑道:“将军糊涂了,大王爷不就是您的靠山么?你帮他弄了这么多钱,现在出事了,他岂能不帮忙的道理,现在您和他可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而且,你手里还有另外一张牌,这张牌也可以让您转危为安啊!”
“什么牌?”
“沈风!”奢文庄道。“司马将军,你可知道与沈风结仇的是什么人么?”
司马瑞摇摇头,“叔叔没有对我明说。”
奢文庄笑道:“我在司马仁大人帐下久矣,对这件事却还是知道一二的,虽然不详细,却也知道这个沈风绝对是可以让现今如日中天的曹家对您也维护一二的。”
司马瑞一下子跳了起来,“与沈风结仇的是曹家,现在的宰相曹仪所属的曹家?”
奢文庄点点头,“不错,正是曹家,现今的宰相曹仪还有一个弟弟,叫作曹旦。”
司马瑞摇摇头,“曹旦,没有听说过啊,如果他是曹仪的兄弟,应当是赫赫有名才对,怎么默默无闻?”
奢文庄笑道:“曹旦您不知道?那大名鼎鼎的大内总管曹公公您不可能不知道?”
司马瑞嘴巴张得大大的,“曹公公,曹旦?他们是同一个人,曹家的人怎么可能净了身进宫去当公公?”
奢文庄摇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太明了,但听司马仁大人隐约透过过,此事便与当年的卢城骑兵将领燕达,沈风有莫大的关系,当年曹旦为了给自己渡金,曾来到卢城从军,但他只来了半年,便匆匆回了上京,而且在他回上京之前,燕达被处死,沈风造反去当了马匪,当年这事据说很是轰动,但是因为曹家势大,这事儿便被压下去了。而回京过后,曹旦便进了宫,当了公公。这事儿司马仁大人可能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当时大越与蒙人关系紧张,在卢城汇集了十数万大军,统兵大将便是现在大越的军事统帅,骠骑大将军关鹏举,关大将军对其事应当是很清楚的。”
司马瑞震惊不已,“这么说,曹旦去当公公与沈风有脱不了的干系?他怎么可能去当公公呢?”
奢文庄摇头道:“此事内幕,因为时间的关系,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而知道详情的人,也因为事涉曹家,关大将军,也都缄默不言,要知道,这二十年里,曹关两家,一文一武,可是大越的顶梁柱啊!”
司马瑞点头道:“也就是说,沈风与曹家是有仇的,甚至与关家也有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拿住了沈风,这两家便会欠我一个人情,便有可能替我说话。”
“不错!”奢文庄点头道:“您将卢城现在的实际状况与拿住沈风的事情,一并详细地写信告知司马仁大人。”
“甚好,如此一来,可保我无虞。”
“将军,您在信中一定要说,虽然中了蒙人诡计,但麾下尚有一万余能征惯战的将士,正在筹谋着反攻,夺回卢城。”
“这是什么意思?”司马瑞怔了怔,忽地反应过来,“我明白了,这是向叔叔表明自己现在手里的实力,因为他绝对不会允许我去做这种飞蛾扑火的事情的。”
奢文庄点头,“蒙人入侵,是蓄谋已久的事情,蒙人与大越爆发全面战争已是不争的事实,这个时候,司马仁大人怎么会看着将军您带着这属于司马家的一万余士兵去送死,自然会摧您迅速撤回潭州协防,因为卢城一失,接下来抗蒙的前线可就是潭州了。”
“高!”司马瑞冲着奢文庄竖起了大拇指,“叔叔将你与我作幕僚,可真是便宜我了。”
奢文庄呵呵一笑,“司马仁大人手下幕僚成群,我,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最不受重视的人罢了。”
司马瑞大笑,“叔叔看走眼了。”
“将军,将军,姚猛姚将军领着第一营回来了!”外面传来亲兵的呼喊声,司马瑞霍地站了起来,“走,看看去。”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精锐的卢城边军第一营回来了不到两千人。
“具体情况怎么样?蒙军有多少人?”不等姚猛屁股坐稳,司马瑞已是迫不及待地问道。
“进攻卢城的敌军至少不低于三到四万人!”姚猛作了一个大略的估计,“最为关键的是,对方乎利用榷场,在城内潜伏了数百名内应,正是这些内应在我军猝不及防之下夺取了城门,为蒙人军队进城打开了通道,否则,卢城本来是不会如此轻易失守的。”姚猛语气之中充满了懊恼。
“蒙军没有追来么?”司马瑞接着问了一个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姚猛道:“蒙军占领卢城之后,便开始分兵,一股由敌将巴鲁图率领,进击安庆,一股由阿斯兰率领,奔向象山,我们身后,是由札木合领着郭尔郭斯部及一部大帐兵尾随于后,我们领先他们一天的路程,明天,对方就能赶到这里,而且考虑到对方是骑兵的原因,也许今天晚上就能抵达,司马将军,我们要早作打算,迅速构筑阵地,准备防守了,我来时看到曹店这里并没有建立防御阵地,这样如果面对骑兵的冲锋的话,我们会很被动的。”
司马瑞轻轻地摇了摇头,“姚猛,我现在正在筹措粮草,一旦粮草入营,我们便会继续后撤,蒙人势大,我们现在不能正面直撄其锋,只能以空间换时间,以图来日反攻了。”
姚猛一惊,“司马将军,在我们身后的只有不到五千蒙军,以我军现有实力,完全可以与对方打上一仗,即便不能战而胜之,起码也可以挫挫对方锐气,怎么能尚未接仗,便大幅度后撤啊?这一撤,再想回头可就难了。”
“此事我自有主张,姚将军,你一路辛苦,先去休息一下,今天晚上我们便又要拔营出发了。”司马瑞挥挥手。
姚猛默然站了起来,往外走了几步,道:“司马将军,我们准备撤到那里去?”
“潭州!”司马瑞道。
姚猛倒吸一口凉气,撤到潭州,就意味着彻底放弃了边疆大片领土了,想说什么,但看着司马瑞的脸色,终是没有说出口,走到帐边,才闷闷地道:“司马将军,王敏将军和司马耽将军战殁了。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王敏将军与司马耽将军在南门率领第一哨拼死抵抗,几乎全军战殁。”
姚猛离开,司马瑞与奢文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妙。
“文庄,王敏战殁的消息必须要隐藏下来,不能透露出去。”司马瑞道。王敏在卢城虽然被架空,但他仍是朝廷四品下的壮武将军,级别比起司马瑞还高,已经是属于大越军队之中的高级军官了,这样一个军官如果战死在沙场之上,必然上要报朝廷,而依照惯例,朝廷亦是要进行追封,抚孤等一系列招揽人心的行为。问题是,王敏知道不少的事情,如果朝廷来人见到了王敏的家人,从他们那里知道了一些什么的话,那对于司马瑞可是大大不利,现在的司马瑞,可是只能吃补药,再也吃不得泄药了。“最好是报一个失踪,反正现在王敏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奢文庄摇摇头,“将军,恐怕这是不成的,其一,姚猛,王壮,屈鲁,丁健四人原来便与王敏相熟,交情不错,虽然他们现在投了将军,但王敏既死,他们不可能帮着将军瞒下这件事,毕竟现在王夫人一家就在营里,说不定这个时候姚猛已去通知了王夫人。其二,第一营的士兵必然也都知道王敏战死一事,这件事就算姚猛同意不声张,但也保不定会有消息泄漏出去,到时候被有心人抓住,那可就是小事变大事了。”
“那怎么办?”司马瑞恼火地道。
“一不做,二不休!”奢文庄眼中露出一股阴狠之极的光芒,“王敏既然已经战死了,那便不妨让他的夫人儿子老子一并去陪他,一家人同上黄泉路,倒也热闹,不必感到孤寂了。”
司马瑞倒吸一口凉气,没有想到奢文庄出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绝户计,司马瑞虽然也不是善人,但这样绝人香烟的事情,倒还真没有做过。
看着司马瑞的神情,奢文庄劝道:“将军,这是一劳永逸的事情,到时候上报朝廷王敏将军英勇战死,其家人亦在撤退之中失踪,便一了百了,而且卢城边军连副将都当场战死,可见战事之激烈,我军抵挡之英勇,亦可让将军日子好过一些。”
与马瑞脸上阴晴不定,“可是这件事如何瞒得过姚猛他们几人?”
“不须瞒!”奢文庄道:“今天下半夜,我们拔营,将曹店所有的百姓全都带走,到时候兵荒马乱的,有几个不法之徒闯进了王夫人那里,将他们杀了,如之奈何?一时之间,谁也注意不到少了几个人,此事过后,即便他们几人生疑,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与将军有关,他们又能说些什么?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与将军休戚与共,即便知道了些什么,但已时过境迁,将军再刻意示好笼络,他们四人都是聪明人,也不会再说些什么了。”
司马瑞点点头,“你说得是,文庄,这件事你去办,找几个绝对信得过的人,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文庄明白!”
距离曹店数里开外,一片茂密的白杨林中,云昭,红娘子,三眼虎等人领着一百名马匪隐藏在这里,从这里,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数里开外,卢城边军灯火通明的大营。
“等他们睡觉过后,我和妙妙潜进去打探老当家被关在那里,然后准备救人,虎爷,你在这里领着弟兄们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带人去接应我们。”云昭对三眼虎道。
三眼虎嘴里咬着一根草根,用力地嚼着,“妈的,我随你们一起去。”
云昭摇摇头,“虎爷,这里也需要得力的人指挥,老当家的一定被关押看守得极严,如果一旦我们在救人的时候被发现,虎爷你便得率人冲击对手大营,掩护我们救老当家的回来。”
三眼虎还想再说什么,红娘子道:“这就这么办,三眼虎,云昭功夫比你好,让他和我一起去,你在这里接应。”
计较已定,一行人便在白扬林中静静地等待着对面的军营安静下来,但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从上半夜一直等到下半夜,对面军营里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对方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意思,而且从曹店方向,竟然还来了络绎不绝的车队,一辆辆牛车,驴车,独轮车推着一包包的粮食,大批的百姓赶着猪牛羊,提着鸡鸭鱼等,打着火把靠近了军营。
“日他娘,这些卢城边军不会在这里停留。”三眼虎经验丰富,“他们收了这些筹措来的粮食等物品,便会开拔。他们还要向后撤。”
云昭看了他一眼,“他们不和蒙人打了,就这样看着蒙人占领卢城?他们这里可有上万人的队伍?”
三眼虎冷笑一声,“你以为这些官军会干什么?返身回去与蒙人拼命?冯从义在这里的话还差不多,现在这个司马瑞就他们是一个王八蛋,没有卵子的货,那里有胆子回头去拼命。”
三眼虎说得粗鲁,红娘子脸色微微一红,“云昭,我们走,趁着他们交接粮草的时候混乱,我们潜进去,不然军队一开拔,再想潜进去救人可就难了。”
“好,我们走,虎爷,这里拜托你了。”云昭道。
“你们两个,小心一些!”三眼虎关心地道,“见势不妙,先保住自己再说,老当家的可以找机会再救,要是你们两个也失风了,那就完了。”
“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云昭提了易水寒,与红娘子两人窜出白扬林,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向着数里外的大营奔去。
曹店里长曹玉摄于司马瑞的威胁,回到曹店,当即召集了所有下属,请来了曹店一干德高望重的老者,一番说辞之后,众人都是齐心协力去筹措粮草物资,让是真让这些大头兵进了镇子,那只怕便是一场浩劫了。同心共力之下,只用了半夜功夫,便将司马瑞要求的物资一一备齐,又发动镇子里人送将过来,如同红娘子所料,上千百姓推着物资,赶着猪羊进了卢城边军的营门,果然是引起了一片混乱,士兵们忙着接受,安排这些物资,那些牛羊鸡鸭可不像人那么听话,一个不小心,便四处乱跑,营门附近一片鸡喊鸭叫,负责在这里接受物资的乔子方忙得满头大汗,一时之间,那里还顾得上其它的。
红娘子与云昭便趁着这一空当,翻过了一人多高的栅栏,摸进了营里。
“怎么找?”红娘子看着云昭,大营里面帐蓬层比鳞次,到处都是士兵走来走去,灯火通明,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找到沈风,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先抓两个落单的士兵问一问。”云昭道:“如果能问到老当家的所在,固然最好,最差我们也也能大致知道一下大致方位。”
“嗯!”红娘子点点头,两人伏在一顶帐蓬之后,静候着机会。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云昭道:“妙妙,就是他们了,准备动手。”在他们的左侧方,三个士兵正走了过来。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名士兵一路走了过来,压根儿就没有想到在戒备森严的军营里,会有巨大的危险潜伏着,云昭悄无声息地从最后一人的身后冒出来,扬掌下切,不偏不倚地正好切在他的颈动脉上,这名士兵哼也没哼一声便倒了下去,第二人听到动静,猛地回头,云昭一矮一身子,右拳夹着风声击出,正正地击在他的小腹之上,这名士兵顿时满面通红,双手捂着小腹蹲了下来,痛彻心扉,那里还叫得出声来,走在最前面的士兵骇然转身,然而只转到一半,红娘子已是窜了出来,轻尔易举地将他放倒。
转眼之间,三人就被绑了起来,拖到阴暗处,云昭指着被红娘子拿刀架在脖子上的两名士兵,微笑着对横卧在自己面前的那名士兵道:“你没有被堵上嘴,因为你要是敢叫的话,你的同伴马上就没命了。”
那名士兵双眼冒火,狠狠地瞪着云昭,嘴里却是没有作声。
云昭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接下来我问你答,要是你说错了或者说了假话,那么,你的同伴就要遭殃了。”
“你要知道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兵而已!”这名士兵居然还很镇静。
云昭微微一怔,“你们将鹰嘴岩的老当家沈风关在什么地方?”
这名士兵一怔,“我不知道。”
红娘子手上一紧,钢刀已经勒进了一名士兵的脖子,细细的血线出现在脖子上。
看到对方要行凶,那么士兵急道:“两位好汉,我真不知道,我们是第一营的,刚刚从卢城撤回来,不知道你问的东西。”
云昭与红娘子对视了一眼,真是倒霉,费尽功夫潜进来,却是抓了三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反手一掌击在那名士兵的头上,将他击昏在地,那厢红娘子已经提起了钢刀,就要一刀斩下去,被捆在地上堵上嘴的士兵眼里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妙妙,不要杀他们。”云昭低声叫道。
“这些狗官兵,留着干什么?”红娘子恨恨地道。
云昭道:“沈叔白天宁愿自己死,也不希望我们与卢城边军自相残杀,这些人也许将来便是抗蒙的一分子,留他们一命。”
“他们都要跑了,还指望他们能抗击蒙人?”红娘子虽然嘴上反驳,刀子却垂了下来。
云昭觉默片刻,“现在跑了,也许将来还能回来,现在杀了,那就一点将来的希望也没有了!”走到两名士兵面前,定定地看着他们,“希望你们会回来!”脚尖轻踢在两人头部,两人脑袋一歪,都昏了过去。
云昭蹲了下来,三两下扒掉一名士兵的外衣,套在身上,看到他的动作,红娘子恍然大悟,也赶紧如法炮制,穿上了两名士兵的外衣,两人摇身一变,成了营中的士兵,持着两名士兵手里的长矛,大模大样地在营中穿梭起来。
中军大帐里,曹玉与一众曹店的乡绅们震惊地看着司马瑞,“全部都要后撤?”
司马瑞看着他们,面无表情,“蒙人数万大军攻破了卢城,我军奉命进行战略性撤退,准备蓄力反攻,曹大人,蒙人一来,这里的百姓必定遭殃,你们如果不想百姓蒙受苦难的话,最好马上回组织大家,收拾东西,带点金银细软,赶紧随着我们上路。”
曹玉有些麻木地看着司马瑞,这么多年了,卢城一直固若金汤,就这么失守了?蒙人要打进大越了?他简直有些不相信。
“曹大人?”司马瑞提醒地喊了一句。曹玉一下子跳了起来,“是,是,我这就回去,马上走,所有老百姓马上走。”
曹玉及一众前来劳军的乡绅惊慌失措地离开了军营,司马瑞站了起来,看着乔子方,“所有物资都已分配到各营去了吗?”
乔子方点头道:“已经分配完毕。”
“传我将令!”司马瑞站了起来,“全军开拔。”
“遵令!”众将轰然起立,次序离开了大帐,司马瑞转头看向一边的奢文庄,奢文庄微微点头,示意已经安排好了。
云昭与红娘子在大营里已经转悠了半个时辰,却仍是没有发现丝毫蛛丝马迹,他们所不知道的是,现在的沈风对于司马瑞的重要性,他要靠着沈风这张牌来讨好曹氏一族,以保住自己在此战过后不受到朝廷的追究,所以沈风竟然是关在他的中军大帐里,云昭与红娘子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去闯他的中军大帐,他们也万万想不到,司马瑞竟然将沈风锁在自己身边,由他亲自看守。
毫不知情地云昭与红娘子依然在滋滋不倦地寻找着,营里已经传来了号角之声,熟知这些号角声音的红娘子大为焦急,“云昭,这是集合的号召声,他们要开拔了。”
云昭点点头,他已经看到有不少的士兵正在匆匆地奔向号角传来的方向,另外一部分士兵则从帐蓬里钻了出来,开始收拾大帐,心中也是焦燥起来,他们现在所前进的方向与大部分士兵的方向相反,时间一长,必然会被人看出异样。
“前面看看去!”云昭眼中蓦地一亮,在前面不远处,几处帐蓬外,竟然站着不少的士兵,看来倒是戒备极其森严,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心中一喜,一矮身子,便窜了过去。
这里,正是卢城边军将领家眷们的所在之地,眼下,大军即将开拔,一些士兵奔了过来,帮着这些人开始收拢帐蓬。
一顶帐蓬外站着两名士兵,但却是挎刀斜立,并没有动手,云昭与红娘子悄无声息地靠了上去,这里有些古怪。
这顶大帐之中,正是卢城副将王敏的夫人,儿子以及年迈的公公所居的帐蓬。
两名士兵走了进来,看着王夫人。
王夫人的神色极其憔悴,公公已经年过七十,儿子还不只有十余岁,这一翻奔波,公公已是支撑不住了,听到外面的号角声,王夫人也知道军队马上便要开拔了,看着进来的两名士兵,以为是派来帮助她的,急急忙忙地抱起儿子,对两人道:“两位,请帮忙将我公公扶着,他年纪大了,走不动了。”
两名士兵脸色古怪,看着王夫人,呛地一声抽出了腰里的腰刀,“不用扶了,他已经不用走了!”
王夫人大惊,猛地后退,“你们想干什么?我丈夫可是朝廷四品壮武将军,卢城副将,你们想造反么?”
一名士兵扬了扬手中的刀,“抱歉,王夫人,王将军已经战死在卢城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到了阎罗王那里,可不要找我们这些下人的麻烦。”
哧的一声,一刀已经捅进了一边的王敏父亲的胸腹里,随着刀拔出来,一串血花飞出,溅在了王夫人的身上。
王夫人抱着儿子,被突如其来的噩耗一下子给击闷了,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丈夫还活着,陡然听到王敏的死讯,整个人都呆了,张大嘴巴,眼睁睁地看着那士兵一刀便将王老爷子捅翻在地,直到血水溅到她的脸上,她才发出一声尖叫,紧紧地抱着孩子,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另一名士兵跨前一步,提刀便砍向王夫人与怀里的孩子。
王夫人绝望地大叫了一声,猛地翻过身子,死死地用身体挡住儿子王强,那士兵倒没有料到王夫人如此动作,这一刀砍下来,便有些偏了,唰地一声,这一刀将王夫人半边臂膀切了下来,血如泉涌,王夫人早已昏了过去。
那人提起刀来,又是一刀斩了下去。
哗啦一声,对面的帐蓬突然之间破开一个大洞,一条长鞭矫若游龙飞了进来,啪的一声,先是一鞭抽飞了钢刀,紧跟着鞭子一绕,缠住了这名士兵的脖子,只是一勒,那人已是眼睛突出,舌头长长地吐了出来,被生生地勒毙。
事出突然,另外一名士兵大惊之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从破开的大洞之中,一个身影猛然跃了进来,单手一托,抓住这名士兵举刀欲砍的手腕,另一只手向前一送,这名士兵剧痛入骨,低头看时,一柄钢刀已经深深地没入到肚子里,眼睛突出,仰天便倒。
外面正在望风的两名士兵听到里面的动静不大对,都是大为惊讶,这帐里,就只有一个七旬老翁,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和一个十余岁的孩子,怎么同伴做起事来这么不利索,一个掀帐便进来,“你们……”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大帐里,一个穿着第一营服装的士兵正在冷冷地看着他,手里拖着一条鞭子,大惊之下便想退出去,帐门边一刀霍地斩下,他的脑袋一下子掉了下来。
另一名士兵眼见不妙,转身便跑,红娘子一声娇喝,手中长鞭挥出,套在他脖子上,硬生生地将他拖了回来,拖进了大帐之中。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乱成一团的营地里,其它人竟然都是毫无所觉。
“妈妈,妈妈!”听着孩子的哭泣声,红娘子将捉回来的那名士兵交给了云昭,走过去扶起王夫人,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个女人已是难救了,当时他们在帐外,听到此人是王敏的夫人,但万万没有想到,这两名士兵会突然痛下杀手,等他们破帐而入的时候,已是晚了。
“你们……”兴许是孩子的哭泣声让王夫人突地醒转过来,看着两人,艰难地道:“你们是第一营的士兵,是来救我们的?”
看着垂死的王夫人,红娘子有些难过,点点头,“是,我们是第一营的。”
王夫人抬起尚存的左臂,指着帐角的一个蓝布包裹,“里面,里面是我相公交给我的,让送到冯将军那里去,你们,你们……”
云昭走了过去,捡到起包裹,打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是这个么?”
“是,是,给冯将军,儿子,儿子,带走我儿子。司马瑞要杀我们灭口。”王夫人眼中露出哀求之色。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将你儿子带到安全的地方的。”云昭点头道。
王夫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竭力想要抬起手来摸一下儿子的脸,抬到一半,颓然落了下去,她失血太多了。
外面突然传来警哨之声,有士兵在大声喊叫,“来人啊,来人啊,有人闯进了军营,有三个弟兄被人打倒绑起来了!”
“集合,集合,搜查,进来的奸细穿着第一营士兵的服饰,搜查。”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已是暴露,云昭一把抓住王敏的儿子王强,“别叫,我带你到安全的地方去。”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军营之中警号长鸣,隐藏在远处的三眼虎等人都是紧张地跳上马匹,从白扬林中驰了出来,每一个人都如同上紧了弦的发条,紧紧地绷着,只要三眼虎一声令下,这百多人便会冲上去。
“他们回来了!”三眼虎眼睛突地一亮,黑暗之中,两个人影敏捷地向着这边快速奔来,而在云昭的背上,还依稀背着一个人。
“老当家救出来了!”三眼虎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
远处传来隐约的口哨之声,三眼虎身边的乌云踏雪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奔向黑暗之中,片刻之后,乌云踏雪驮着云昭等三人出现在三眼虎等人的面前。
“老当家……”三眼虎一步窜了上去,刚叫了半声便愕然停了下来,云昭背上的明显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娃娃,那里是老当家的。
云昭与红娘子摔鞍下马,脸色都是有些难看。
“怎么回事?”三眼虎问道。
“没有找到老当家的。”云昭低声道,红娘子则泫然欲泣,走到一边,伏在自己的马鞍之上,肩头耸动,显然是伤心至极,机会是有限的,每过一天,救出沈风的希望便会小一分。
“这个小娃娃是怎么一回事?”
“他叫王强,是卢城副将王敏的儿子,王敏在卢城抵抗蒙军战死了,也不知为了什么,司马瑞居然要杀他们一家三口灭口,我们去得稍微晚了一点,就救出了这个小娃娃,她爷爷和母亲都被杀了。”云昭摸了一下王强的脑袋,很是有些诧异这个孩子的坚强,除了母亲死时他哭泣了一阵,现在居然硬挺挺地站着,较之一般的孩子大有不同。
“老当家那里怎么办?”看着云昭,三眼虎问道,这一次失了风,对方不难判断出是何人所为,以后想要救出沈风便更难了。
“他们马上便要后撤,跟上他们,再找机会!”云昭看着对面的军营,“实在不行,我们便强行攻打一下。”
“走!”云昭翻身上马,“反正已经露了痕迹,不妨给他们一点压力,我们便去他们军营外逛一圈。”
一百多骑马匪翻身上马,跟在云昭身后,向着灯火通明之处驰去。
王夫人帐外,卢城边军的高级将领们汇集一处,脸上都是震惊莫名,当然,他们的震惊却是因为不同的原因。司马瑞,奢文庄是震惊于他们派出去的四名杀手全部毙命,无一例外,但想杀的人却只死了两个,王敏的儿子没了踪影。是谁搅了他们的好事,怀疑的眼光在姚猛等四人身上扫来扫去。
三名被打倒的第一营士兵被推了过来,其中两个衣裳不整,外面的军服已经被剥了去,看着姚猛与一干将领,三人惊惧地跪了下来。
“怎么一回事?”姚猛喝道。
“回将军,我们三人正在回帐的途中,突然冒出来两人,将我们打倒了。”
“他们是谁,看清了么?”姚猛问道。
一名士兵抬起头来,“一男一女,他们还问我们,白天抓住的人关在那里?”
司马瑞一下子明白了,“是鹰嘴岩的马匪。好大的胆子,这些马匪居然敢闯进我的军营里来,乔子方,你负责今晚的值星,你是死人么,居然让人大摇大摆地就进了军营?”
乔子方低下头,“将军,当时正值曹店百姓送来粮食和犒劳的物资,大营里有些混乱,是末将疏忽了,请将军责罚!”
姚猛道:“司马将军,勿需动怒,如果是一男一女,又是鹰嘴岩马匪,那肯定是名震大漠的红黑双煞,他们如果想要潜进来,的确难以防备,只是,他们为什么要杀王夫人与王老太爷两个人呢?还有,这四个人怎么会死在这里?”
姚猛看着地上并排的六具尸体。
奢文庄看出了他们的疑惑,道:“王将军英勇战死,司马将军感念王将军的忠贞,特意派了四人来这里保护王夫人一家,想不到这些马匪如此丧心病狂,想来是他们的行踪被他们发现,所以便杀人灭口了。”
姚猛点点头,这可能是唯一的解释了,“王将军唯一的儿子怎么不见了,来人啊,去营里找找。”
辕门之处突地又传来凄厉的警号声,夹杂着轰隆隆的马蹄之声,“敌袭!”的呼喊声在夜空之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是蒙人追过来了么,走,快去辕门!”司马瑞大叫一声,拔腿便跑。一干将领飞快地跟了上去,只余下奢文庄一人留在了原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他的脸色慢慢地难看起来,“来人,将他们就地掩埋起来!”
辕门之处,大约一箭之地开外,鹰嘴岩一百多名马匪勒马而立,当头一个,正是一身黑衣,骑着一匹大黑发,在灯火之下显得格外醒目的云昭,在他的身后两侧,红娘子与三眼虎两人紧随。
司马瑞气得双手哆嗦,一百多人,就敢悍然来挑战上万人的卢城边军,眼里哪有半点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意思,“来人,来人,给我将他们去灭了。”司马瑞都有些语不成调了。
“慢着,将军!”姚猛一下子拉住司马瑞。
“怎么,你有不同意见么?”司马瑞怒道。
“将军!”看着两眼血红的司马瑞,姚猛低声道:“对方全部是骑兵,我们骑兵有限,而且跟对方无法比,派骑兵出去,被对手向后一拉,那是必败无疑,大部步卒出去,对方必然后撤,我们根本无法追,因来一旦追的话,队形稍稍一乱,以这些马匪的能力,顷刻之间便能将步卒的阵形打乱,那时候,不但会死伤士兵,更是大大地打击士气,这恐怕也是对方最想要的,否则他们一百多人便敢来挑衅?将军不理会他们,看看他们可有胆子来进攻大营?”
被姚猛一番说一说,司马瑞慢慢地冷静下来,点头道:“姚将军说得是!是我不冷静,走,我们不用理会他。”
远处,云昭看着辕门之处汇集了大部的卢城军队,但等了半晌,却不见有人出来,一边的三眼虎道:“司马瑞没上过战场,但他手下的姚猛,屈鲁,王壮,丁健等人都是沙场老将,不会轻易上当的。”
云昭抽出破军,“既然来了,也不能白来!”弯弓搭箭,瞄准辕门之上的卢城边军主旗,嗖的一声,一箭射出。
这个位置,别人射不着他,但以云昭的能力,却是轻而易举。带着啸声的利箭破空而至,嚓的一声,正正地射中悬挂着卢城边军将旗的绳索,夜风之中,绣着司马两字的大旗悠然飘落,引来满营士兵的惊呼。
司马瑞气得手脚冰凉,要不是赶过来的奢文庄死死地拉住他,他真会返身出营以求一战的。
司马瑞回到他的中军大帐,看着他的背景,屈鲁对姚猛道:“老姚,你没发现情况不对么?”
姚猛点点头,“王夫人死得蹊跷。”
王壮亦走了过来,“怎么一回事?那里有问题么?”
“王壮,你没有看到王老太爷与王夫人身上的伤口么?这四个士兵有两个是被长鞭勒毙的,另外两个是被马刀斩杀的,从伤口处可以看出来,杀人者用得是他们惯常用的马刀,刀身窄而细长,但是王夫人与王老太爷身上的伤却明显是被我们的军用制式刀杀死的。你说,马匪杀人还会临时换一把刀么?”姚猛阴沉沉地道。
王壮和丁健两人都是激零零地打了一个寒点,“老姚,你是说王老太爷与王夫人是被司马将军……”
“住嘴!”屈鲁低喝道。
四人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恐惧之色。
“王将军是为了掩护我们第一营而死的,好在他的儿子现在不见了踪影,大概是被人救走了,王家香烟总算得以保全。”姚猛道:“大军马上就开拔了,你们几个如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到我那里小聚一下?”
“小弟正有这个想法!”王壮连连点头。其它两人也同声应和。
司马瑞的心狠手辣让四人都感到了一丝危机,他们都是以前冯从义的老部下,与王敏也相交甚厚,后来虽然背弃了王敏,但这么多年来的感情却仍在,司马瑞现在不得不依靠他们四人,但如果进了潭州,那里可是司马家的一个重要势力范围,司马瑞手中有了充足的人手,又有了司马仁撑腰,他们四人便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显得举足轻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四人就必须抱起团来,才能得以生存。这个道理,他们却是懂得。
回到大帐之中,司马瑞怒气冲冲,大步冲进后帐,看到被四马攒蹄捆着倒在地上的沈风,立时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去,便是重重的一脚,将沈风从一侧踢到另一侧,“你们鹰嘴岩马匪不是嚣张吗,来呀,来呀,看看他们敢不敢冲到这里来救你?”
沈风看着气急败坏的司马瑞,嘴角虽然淌出血来,却是放声大笑,“司马瑞,你就只有这点出息么?哈哈哈,如果你只有这点出息,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家去老婆孩子热炕头,否则假以时日,你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
“老狗头,你作死!”沈风的话有如火上浇油,更让司马瑞怒气冲天,扑上去拳如雨下,沈风不能反抗,但大笑之声却是不绝于耳。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向南连走了十数天,地势便渐渐地高低起伏起来,与卢城边境那种一眼望去广阔无垠的平原相比,这里已经有了许多丘岭,起起伏伏。
卢城边军在大踏步的后撤,而身后的蒙军也很是奇怪,不像以往那种如同迅雷一般地狂风暴雨式的打击,而是小心地与卢城边军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现在这种状态,倒好像是一个放弃了一个地方,另一个在忙着接受一般,双方都没有大打一场的意思。
蒙军很轻松地在一一接收大越军队放弃的地方,但正在大踏步向后撤退的卢城边军可不轻松,因为在他们的身边,一支近两百人的马匪队伍阴魂不散地跟着他们,虽然只有不到两百人,但对方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所有卢城边军都警惧不已。
十数天来,两支人数相差极大的队伍已经发生了数十次战斗,这让双方都疲惫不堪。最开始的两天尚算平静,这支马匪并没有公开露面,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肯定在暗处跟随,卢城边军已经不派出骑兵哨探了,因为这些人一旦出去,回来的时候便是靠着自己的双脚,他们的战马成了马匪们的战利品,在马上与马匪较技,那的确是在找死。
从第三天起,双方的矛盾终于来了一个大爆发,起因却是司马瑞不知道那条筋搭错了,在一辆马车上用木头钉了一个高高的架子,将沈风高高地绑在了架子上,拖在中军之中一路前行,这种行为成功地激怒了马匪,但却没有让这群马匪失去理智,在看到伤痕累累的沈风被绑于架子上之后,马匪们并没有在卢城边军警戒森严的时候发起突袭,而是选择在了卢城边军都以为对方不会发起攻击的那一个时间。刚刚松懈的队伍在顷刻之间便遭遇到了马匪们的强力突击,一红一黑两名尖刀便如利刃一般剖开了卢城边军的队伍,连接杀散了第三营两个方阵之后,这才退去。
而更让姚猛等人感到沉重的是,从沈风被挂上木架开始,鹰嘴岩马匪们便放弃了不杀边军将士的做法,先前捉住了边军的骑兵哨探,马虽然没了,但人却是放回来了,但现在,光是第一次马匪冲阵,便有足足上百人丧生在马匪刀下,而他们仅令付出不到十条人命的代价。
十余天下来,卢城边军遭到了马匪们数十次袭击,每一次都会他们付出数十条生命,对方的箭术太过于利害,那怕卢城边军在第一次之后,便提高了警戒,时刻保持着警惕,但对方那个骑黑马的黑衣人箭术太过于恐怖,总是能从严密切阵形之上强行撕开一个口子杀进阵来。
十天,近五百条人命,这让姚猛等人都是心痛之极,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做法。但主将司马瑞却根本不听姚猛等人的建议,于是沈风仍是高高地挂在木架之上。
王壮恼火地走到了姚猛的身边,头盔之上,有一个醒目的箭眼,那是在云昭冲阵的时候,冲他射出的一箭,要不是反应奇快,猛地一缩脖子,这一箭会正中面门的,饶是如此,精钢打制的头盔仍是被射了一个洞眼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嘛?较劲儿?老姚,你也得去说说啊,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这些马匪活活拖垮的。再说了,沈风虽说是个马匪,但也是一个人物,这样也太没意思了?还不如一刀杀了更好。”王猛摘下头盔,狠狠地抠着那个小洞。
姚猛回头看着远处的山丘之上,那里又出现了马匪们依稀的身影,淡淡地道:“放心,拖不垮的,我去说也没用,这里离潭州已经近了,离玉门关只不过三百里路了,玉门关那边想必已经早就准备好了。”
王壮噎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姚猛话里的意思他是听明白了。
马上就要进入潭州了,那里是司马家重要人物司马仁多年执掌的地方,司马家在那里势力雄厚,到了那里,司马瑞对于他们四人的倚重自然便会下降,而不像在卢城那般,离了他们四人的支持就完全不行,想到这些,王壮不由心情沉重起来,前途叵测啊!
远处的丘岭之上,云昭,红娘子,三眼虎等人都是一身风尘,多日来连续不断地厮杀,让他们也是疲惫不已,但每每看到被挂在架子上,垂头不知生死的沈风,他们的身体之中便因为愤怒而产生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他们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强攻。沈风不许他们杀卢城边军的要求早已被他们抛到了脑后,这十余日来,光是死在云昭箭下的卢城边军便已经过百人,仇恨已经让他们将所有的想法都抛到了一边,现在唯一的就是想冲进阵去,救出老当家的,但司马瑞既然摆出了这个阵势,又怎么会让他们轻易得手呢?第一营被调到了中军,将沈风的所在团团围住。
“云昭,我们恐怕没有机会了!”三眼虎看着远处行进的队伍,再回头看看身后一百多骑疲惫不堪的弟兄,“就算我们冲垮了外围,也打不进由第一营把守的最后一道屏障,而且这里离潭州已经很近了。”
红娘子低头垂泪,随着时间一日一日的流逝,那一份希望也越来越小了,每一天每一次的战斗,都有兄弟在折损,而在每一次的冲阵之中,阵中的沈风偶尔抬起头来,红娘子总是能从他的眼中读出浓浓的悲哀,沈叔已经没有力气喊叫了,如果能喊,他一定会喝令自己退走的,自己能读懂叔叔的心,但自己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叔就这样被带走吗?
“虎爷,让弟兄们好好休息,好好地将养一下身体,接下来的两天,我们不动手了。”云昭凝视着远去的卢城边军,道。
“云昭……”红娘子抬起头来。
“妙妙,我们再作一次努力,但弟兄们现在的状况不行,连续的袭击让对手虽然也疲惫,但却警戒性也提得更高,接下来的两天,我们从他们的视野之中消失,这里离潭州还有三百余里是?我们到他们前边去等着他们。”云昭道。
“妙!”三眼虎拍手道:“两天不出现,对方一定会以为我们知难而退了,警戒必然会放松,而三天后,他们已经靠近潭州的玉门关了,就在那里,我们发起致命一击,说不定就能一击奏效,救出老当家的。”
听着三眼虎的话,红娘子红肿的眼睛也慢慢地亮了起来,“好,云昭,那是我们最后一次攻击,如果再不行,我们退走,我想救沈叔,但我也是鹰嘴岩的二当家,我不能将最后的一点鹰嘴岩的弟兄也都葬送掉,沈叔进了潭州,我便潜进潭州去,说不定也还有机会。”
云昭点点头,“如果真是那样,我陪你去。”
“我也愿意去!”三眼虎道。
一振马缰,云昭道:“走,弟兄们,我们养精蓄锐,两天之后,再展雄姿。”
天色暗了下来,卢城边军也停下了脚步,开始扎下营盘,这些天以来,持续不断地战斗让每一个士兵的神经都绷得极紧,对手虽然人数不多,但来去如风,箭箭夺命,委实给他们以极大的压力,你不知道对手的下一个攻击目标在那里,而对手这几表现出来的水平,如果他们想要全力攻击那一个军阵,那这个军阵便铁定会被他们冲散,无论是第三营,还是第四营,第五营,至于第二营,那就不用说了,在荒漠之上,他们更是被三百余人的马匪连踏了三座军阵,整个都被击溃了。
疲惫的士兵们都渴望夜晚的来临,这样,他们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但愿今天不要轮到自己来值守。
士兵们在忙着扎营,挖沟,设置拒马,筑起胸墙,而在中军大帐之中,奢文庄也正在劝解着司马瑞,“将军,放下沈风,这样除了激怒对手之外,毫无用处啊,下面士兵们包括将领现在都已有怨声了。俗语说,士可杀不可侮,这沈风怎么说也是一方人物,便是一刀杀了,也不像现在这样激起那些马匪的愤怒而亡命攻击啊,现在死的可都是将军您日后在潭州立足的本钱啊!”
司马瑞闷闷地地坐在哪里,“文庄,你也认为我做得是没意思的事情,我当然知道,我想在潭州立足,不被叔叔一脚踢出去,就必须得有扎实的本钱,我也心痛,但我不得不这样做。”
“这是为何?”奢文庄有些不解地道。
“我是在担心!”司马瑞看着奢文庄,“这些马匪的战斗力太过于惊人了,特别是骑着黑马的那个家伙,箭术让人惊骇不已,结下这样一个仇人,会让人寝食不安的,文庄,你不觉得现在是消灭他们的最好的时机么?他们会愤怒,愤怒便会失去理智,失去理智便会来强攻军阵,我这可是上万人的军阵,杀不死他们,也拖死他们,累死他们。”
“将军你是统兵大将,这些怪匪势力单薄,便算让他们逃了,又能怎样?”奢文庄道。
“我不这样想!”司马瑞摇摇头,“如果这些马匪逃了,过不了几年,他们又会缓过气来,文庄,如果对手是一支上千人的骑兵队伍,我们守得住吗?好,即便他们再难恢复元气,但我也不想每次出门之时都得提心吊胆地防着那里有一支黑箭射出来,那个家伙箭术奇准无比,如果救不出沈风,他藏在什么阴暗角落里,什么时候暗算我一箭,我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总不能一辈子呆在军营里不出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现在即便损耗一些人手,也是值得的,更何况,让这些士兵经历一些阵仗,流一些血,对磨练他们的战斗意志和战斗技巧也是好的,文庄,你没有发现吗,这些天来,马匪们突破的难度一天比一天大了。”
“原来将军是这么想的!”奢文庄惊叹道。
“是,防患于未然,将有可能的威胁扼杀在摇篮里,从小我就是这么受到的教育,绝不能让这些东西壮大起来。”司马瑞眼中露出狠光。“来,来救沈风!让我将你们一个个地杀光。”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马瑞摆下阵仗,一连突袭了十数天的鹰嘴岩马匪却没了踪影,从卢城边军眼中消失了,两天过去了,严阵以待的司马瑞再也没有盼来对手的袭击。
“看来对方是放弃了!”奢文庄道:“派出去的哨探仔细搜索过了,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他们可能是走了。”
卢城边军上上下下都松了一口气,被一条凶猛的毒蛇在一边窥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扑上来咬一口的这种滋味可不好受,眼下好了,对手终于知难而退了。
司马瑞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看来以后睡觉都得睁只眼睛了,自己逮了沈风,算是和他们结下了化解不了的梁子,这些马贼个个身怀绝技,岂会不找自己报仇的道理。
这里离潭州玉门关只有百里路程了,最迟明天,便可以抵达,而信使早已将自己的密信送抵了潭州,想必叔叔会派人前来,这一次丢掉卢城,边疆失守,自己率部狂退数百里,丢掉了大片疆土,这善后的事宜短时间内可是完不了了。
这一次要把屁股揩干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自己手里虽然筹码不少,有大王子作后盾,马上靠着沈风又能将曹家拉过来,但毕竟是损兵折将,有辱国体的大事,只盼惩戒不会太严重,只要不剥夺自己的兵权,还让自己带兵,那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到了晚间扎下营来,丢下鹰嘴岩马匪这一摊子事的司马瑞,开始认真地思考怎么度过这一难关,除了手中已有的这些筹码,自己还得另外找一些人来保自己,看来自己这一年在卢城弄到的钱财都得洒出去了,舍财免灾,只要能让自己渡过这一次的难关,便是散尽家财也无妨,钱乃身外之物,只要自己还在位子上,那么这些送出去的钱财迟早自己还是可以弄回来的。
不出司马瑞所料,晚间时分,来自潭州的三匹快马驶进了军营,他们正是司马仁的特使,三马一进军营,立刻便去了司马瑞的中军帐,帐中除了特使和司马瑞以及奢文庄外,所有的人都被赶了出来。
三人一直商讨到了下半夜时分,大帐门这才打开,司马瑞对帐外亲兵道:“将沈风从架子上解下来,带到这里来。”
这十数天来,沈风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被士兵拖到大帐中时,完全已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软绵绵地倒在大帐中央。
“这就是那个沈风?”特使见状,讶异地问道。
司马瑞得意地一笑,“廖先生,如假包换,这个便是名震大漠的鹰嘴岩马匪大当家沈风,为了他,这十数天来,鹰嘴岩马匪不停地袭击我军,就是为了救出此人啊!”
被称作廖先生的特使蹲下身来,拽住沈风的头发,将沈风的头扯了起来,仔细打量着。
“廖先生,你是不信任我吗?”
廖先生哈哈一笑,“那有不信任司马将军的道理,只是你也知道,滋事体大,这个人是要送到曹家去的,万一搞错了,那可是结恩不成反要结怨了。”
“这个廖先生尽管放心。”奢文庄道:“此人的确是沈风。今天特使大人就要将他带走吗?”
廖先生点点头,“司马将军,实话说,这次卢城失守的事儿实在是太大了,这可是大越立国以来数百年的第一次,损兵折将,丢弃国土,司马仁大人可是急得几天几夜都没有睡好觉,幸好司马将军将卢城主力基本完好无损地带了出来,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司马仁大人便立即派了人去上京活动,让那边先有个心理准备,而正式的拜表还没有正式发出,司马仁大人冒着风险将这个消息先压了下来,司马将军可得体谅他老人家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啊!”
“廖先生说得是,叔叔的爱护,我是感同身受的。”
“大王爷那边没有多大问题,但是曹家则不然了,曹仪可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万幸的是司马将军拿住了沈风,这便让希望大增,相信曹家兄弟在知道是你替他们报了仇的话,一定会替将军你说话,这样大王子加上宰相,大内总管,司马大人再去发动一些盟友,基本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剩下的也就是筹谋反攻,击败蒙人,将功折罪了。”
“廖先生说得极对,如果叔叔那里需要银钱周转打点,司马瑞这里还略有一些家当,将尽数予叔叔替我周全。”
廖先生呵呵地笑了起来,“这便是司马将军与司马大人的家事了,等司马将军到了潭州之后再说。事情紧急,我今晚便要返回。明天玉门关那边会派出一队人来迎接你们,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你明白的!”
司马瑞点点头,指着沈风,“就这样将他带走?”
廖先生甩了一下头,“那有这么麻烦,只需要能确认他是沈风便了。”
司马瑞明白了廖先生的意思,呛的一声拔出刀来,走向沈风。
听到钢刀出鞘的声音,沈风也知道自己最后的时刻到了,勉力抬起头来,支起半边身子,艰难地坐了起来,看着司马瑞,“小子,杀过人没有?利落点,别让你爷爷受苦!”
看到沈风脸上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司马瑞倒是有些佩服起来,“抱歉了,我需要你的人头来解决我眼下的麻烦,等我一切都办妥了,再给你上一支香。”
沈风大笑,“司马瑞,不用多此一举,你不会比我多活多少时间的,鹰嘴岩的人会替我要了你的脑袋,我在奈何桥上等着你。”
司马瑞冷哼一声,“只怕你要失望了,你在奈何桥上等着你的那些马匪,我会把他们一个一个给你送来的。”钢刀高高举起,寒光一闪,大帐之内鲜血四溅,沈风斗大的头颅怒目圆睁,骨碌骨碌地滚落到地上,鲜血溅满了司马瑞的衣裳,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司马瑞将钢刀在沈风的身上擦拭干净,从地上提起沈风的头颅,“廖先生,妥了。”
看到鲜血淋漓的人头,廖先生偏过头去,显得有些恶心,“你处理一下,装好让我带走。”
大帐之外,姚猛正大步走来,突地看到两名士兵从大帐之内拖出一具尸体,心中不由一跳,“怎么回事?”他上前问道。
“姚将军,这是那个马匪头子,已经被司马将军诛杀了,我们现在去将他的埋了!”两名士兵拖着沈风的无头尸体,边走边道。
姚猛停下了脚步,在大帐外站了片刻,霍地转身,跟着两名士兵去了。
翌日,卢城边军再次拔营,向着玉门关方向前进,而一直高高立于中军旗下的木架已经消失不见。
这里离玉门关已经不远,一直以来纠缠不休的鹰嘴岩马匪也不知所踪,所有的士兵包括将领们都是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太太平平地抵达了。
远处,数十骑人马向着这边迅速接近着,高高飘扬的旗帜显示着他们的身份。
“司马将军,玉门关的哈士奇将军派人过来了。”奢文庄道。
司马瑞也是长吁了一口气,看到玉门关的人手出现,表示着这里已经是潭州军队控制的区域了,终于安全了,等进了玉门关,回到潭州,自己一定要好好地放松一下,这一段日子,不仅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心里也是累到了极点。
远处,飘扬的大越军旗之下,领头的一名军官脸上却是木夫表情,在他的身侧,一名大越士兵手里却扣着一柄骑弩,眼睛看着远处的卢城边军,嘴里却在道:“你最好老实一些,但凡你敢稍有异动,我马上送你去见阎罗王。”
那名军官侧脸看着身边的这名汉子,哭丧着脸,“好汉,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莫非想打劫军队不成,前面那可是上万人的军队,我便是将你们带进去那又如何,你们难道还跑得掉?”这名校尉便是玉门关将军哈士奇派来迎接司马瑞的一哨人马,但是很不幸,他们出关不久,便遇上了等待机会的云昭一行人等,三下五除二,这队人马一个也没有跑脱,除了这名军官被生擒活捉,其它人早已个个身首异处,云昭带了一票人手,换上这些玉门关士兵的服装,打着大旗,押着领头的军官,便迎向了卢城边军。
“老子正是要打劫军队,怎么,你有意见么?”云昭一拳擂在这名军官的腰眼只上,那个疼得眼泪汪汪,“没有意见,没有意见!”心里却在道,这他妈就是一群疯子,自个儿活腻了想去寻死来着,自己运气不好,偏生碰上了他们。
云昭身后,红娘子紧张地看着卢城边军的中军大旗之下,一直以来很显现的那相木架子已经没有了踪影,“云昭,沈叔怎么不见了?”
“妙妙不要担心,这两天我们没有出现,司马狗贼还将沈叔绑在那里有什么用,自然是撤下去了,这一次我们奇兵突袭,定然能将他们冲散,将沈叔救出来。”
双方距离还有数百米,云昭侧身看着一边,三眼虎率领着一百多名马匪适时出现,呐喊着冲向卢城边军。
“马匪!”奢文庄失声惊呼。
“敌袭!”大军之中,示警号角猛地响起。
云昭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们走。”一行人立即加快速度,冲向了卢城边军。而在他们身后里许处,三眼虎等人正疯狂地追来。
“放一个口子,让友军进来!”司马瑞大声道。第一营士兵一声呐喊,整齐的队列向两边裂开一道十数米的通道,云昭等一行人便沿着这条通道冲了进去,直奔中军。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株大树成品字形而立,在正中间,一个小小的土堆耸立,前面插着一个粗糙的木牌,那是一座坟墓。离着坟墓还有十数米的距离,红娘子双腿发软,竟是一步也走不动了,要不是云昭用力拉着她,红娘子几乎要瘫在了地上。
鹰嘴岩一百多名马匪站在这座简易之极的坟墓前,呆呆地看着前面插着的木牌,“沈风之墓!”简单的四个字,表明着这具坟墓的主人。三眼虎慢慢地走上前去,用力地拔掉了木牌,狠狠地摔在地上,卟嗵一声跪了下来,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额前顷刻之间便青紫一片。
抬起头来,三眼虎两手伸出,狠狠地插进坟堆里,猛力刨动着,大片的泥土被他翻开,又一名马匪走了过去,跪下来,用力地刨着土堆。
第三个,第四个……
很快,坟墓周围便跪满了马匪,无一例外,他们红着眼睛,用力地刨着坟堆。
红娘子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虽然被云昭有力的双手搂抱着,但仍是无力地向下瘫去。眼中泪如泉涌。
不大的土堆很快便被扒开,一床乱草席子裹着一具尸体,两只大脚还露在席子的外面,三眼虎抖着手将席子打开,突地发出一声狼嗥般的叫声,围在尸体周围的马匪都声嗥叫起来,以手捶地者有之,以头撞地者有之,一个个红着双眼,发狂般地吼叫着,草席之下的尸体没有头颅,但他们从那熟悉的衣着,雄壮的体魄却能清晰地认出,这便是他们的老当家,沈风。
浑身发软的红娘子不知从那里来的力气,猛力挣脱了云昭的双手,疯狂地向前奔去,两手用力,将两名马匪扒拉开,出现在沈风的遗体前,两眼直直地看着面前没有了头颅的沈风,红娘子身体摇晃了几下,眼前一黑,向后仰天便倒。几名马匪赶紧抢上去架住她。
云昭走了过来,双膝跪地,重重地叩了几个响头,“沈叔,你安心去,我们会替你报仇的。”
三眼虎号淘失声,“老当家的,你放心去,总有一天,我会将司马瑞那个狗贼的人头提到您的灵位前祭奠您的。”
“报仇,报仇!”一百余名马匪跪倒在地上,振臂狂呼道。
“虎爷,带上沈叔的遗体,我们回去。”云昭站了起来,双手托着昏迷不醒的红娘子,走向乌云踏雪。
回去的路并不顺畅,卢城边军是这方园数百里唯一的大越军队,他们撤走之后,大片的国土便拱手送于了蒙人,蒙人哨骑密布在这片土地之上,各个重要关卡村镇,都有蒙旗驻过,云昭一行人等不得不昼伏夜出,小心翼翼地绕过敌人的防线,一路向着鹰嘴岩行去。
红娘子从昏迷之中醒来之后,便一直沉默无语,初始两天还经常默默垂泪,但近两天来,却是连眼泪也不流了,只是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一般,蜷缩在云昭的怀里,双目无神。无论云昭与三眼虎怎么与她讲话,她都一概不理。
“云昭,这个样子可不行啊!”三眼虎看着红娘子,“这样下去会出问题的。”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蜷缩着的红娘子,云昭感同身受,这样的绝望与伤心他也曾经经历过,“放心,虎爷,妙妙是个很坚强的人,她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等她缓缓,缓过这一阵子,她一定会重新站起来的,沈叔还等着她振作起来,给他报仇呢!是,妙妙!”
红娘子无神的眼睛里光彩闪了一下,旋即又黯淡了下去,三眼虎重重地叹了口气,“妙妙在鹰嘴岩,一直都是大家的宝贝,大家宠着她,由着她,她一直快快活活的,那有经历过什么打击,这几十年来,老当家的既是她的父亲,又是她的母亲,当年进大漠的时候,妙妙是被老当家的抱在怀里从卢城冲出来的,这些年,老当家的真是又当爹,又当娘,特别是最初的那些年,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艰难,妙妙对于老当家的感情,不是你能想象的。”
云昭抿着嘴,半晌才道:“虎爷,这种一夕之间失去亲人的感觉,我也经历过,我相信妙妙一定能挺过来的,因为她不是一般人。”
“云昭,你是男人,妙妙是女人,不要看平时妙妙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其实她心思细腻得很,我真担心。”
“先回鹰嘴岩,到了那里再说,万老也许有办法让妙妙好起来,毕竟万老是沈叔那一辈的人,肯定知道许多往事。”云昭道。
数天之后,云昭一行人等出现在了杀虎口,三眼虎派出去的人手提前到达,此时,鹰嘴岩上下已是哀声一遍。以万元为首的鹰嘴岩残存的马匪们披麻戴孝,迎出了杀虎口。
正如当初云昭所料,在彻底击溃了鹰嘴岩马匪之后,蒙族对于这里已经完全失去了注意力,这里,反倒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所在。
厚重的棺材盛敛着沈风的遗体,姚谦花了几天功夫用木头雕琢的沈风的人头惟妙惟肖,将在沈风的头顶上,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孔,红娘子数天之来终于再一次有了反应,扑在棺椁之上,痛哭失声,看到红娘子终于哭了出来,云昭也好,三眼虎也好,都是大大地吐出了一口长气,哭了就好,心里这股郁积不吐出来,那是真会伤身子的。
痛哭的红娘子声嘶力竭地发泄着悲伤,手抠着棺椁,不许他人将棺盖合上,虽说这些天来,当初巨大的悲痛已经缓缓过去,但红娘子的哀声仍然让云昭,三眼虎等人泪流满面。
沈风被葬在了鹰嘴岩那巨大的鹰形巨石之下,这里,曾是他奋斗了数十年的地方。
鹰嘴岩马匪遭受重创,最盛之时,他们有接近三千的骑兵,但现在,他们算上受伤的,也不到三百人了。这其中还包括着一百多当初他们从地斤泽解救回来的奴隶,这些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形成战斗力,鹰嘴岩现在真正可以上阵作战的不到两百人。
蒙族的前哨已经挺进到了卢城,曾经的大越边城已经成了蒙族大举进攻大越的前哨基地,鹰嘴岩反而成了腹地,越来越多的蒙族部落开始向着这个方向上挺进,显然,蒙族大王兀达在调集军力,鹰嘴岩周围,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蒙族部落安居了下来,鹰嘴岩,将不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了,也不再是一个驻扎的好地方,他们不再有稳定的后勤供给。
“妙妙,老当家的去了,我也越来越老,说不定那一天两腿一蹬,便随着老当家去了!”万元手持着酒壶芦,仰脖子灌了一大口酒,有些感伤地道,“当年的一些往事,现在可以讲给你听了,要不然那天我突然蹬了腿,你可就真得不知道了。”
“万叔!”红娘子垂下头,流着泪叫道。
万元摆摆手,“三眼虎当年年纪太小,还只是一个小兵,这其中的一些事情根本就不了解。老当家的一去,知晓当年内情的除了大越的那几位之外,就只剩下我了。”
三眼虎点点头,“是啊,当年我还只有十五岁,啥也不知道,反正老当家的当年怒发冲冠,一声吆喝,我们一千多骑兵便随着老当家的杀出了卢城,直到进了鹰嘴岩,我还迷迷糊糊的呢!”
“这件事说起来话就长了!”万元又喝了一口酒,看着云昭,红娘子,燕小乙,三眼虎等人一眼,道:“当年蒙人不断侵袭边疆,大越那时国力鼎盛,以现在的骠骑大将军关大将军为主帅,在卢城汇集了超过十万兵力,对蒙族进行大举反击,你父亲,当时便是关大将军麾下一名骑兵将领,统领着两千骑兵,而沈风,当年是这支骑兵队伍的副将,我,当年则是这支骑兵队伍的后勤官。”
“当年的大越可谓是士气如虹,在开战的第一年里,我们势如破竹,连破蒙族数大部落的联兵,连他们王庭的大帐兵也吃了大亏,在一次会战之中,被我们杀了近五千人,对于蒙族,这可是伤筋动骨的大败了。”
“当年关大将军的计算是要一直打到黑石山去,一举将蒙人驱离大漠,当时,我们也都这么想,但后来出了一件大事,终于导致这一次的反击半途而废了。”
“这一件大事便是老当家的率部反出卢城。”
“为什么?”云昭问道。
万元抬起头,看着帐蓬顶部,神情怅然,似乎已经回到了当年那金戈铁马的年代。
“当初大越为了打这一场反击战,从各地汇集起了十万人马,这其中还有两万御林军,而我们,则是长期驻扎在卢城的骑兵,如果论起战斗力,我们卢城本地这两千骑兵比起那些未经战阵的御林军可要强多了,战争初期,我们有了充足的后勤供应和强大的后援,打起仗来那可是得心应手,积功累累,妙妙,你父亲一柄破军,纵横大漠,那可真是敌者闻风丧胆啊!但也正是因为我们积功太多,终于惹出了麻烦,为了抢功,为了给自己渡金,上头派了一个叫曹旦的人来我部作为监军。”
“这个曹旦,是大越一个大阀世家的公子。事情就坏在了这个人身上了,因为他,你一家人,沈风,我,还有当初我们生死与共的两千骑兵的命运,全都改变了。”万元悲愤地道。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曹旦?”
“对,那个人叫做曹旦,是大越世家曹家的公子,现在的大越宰相曹仪便是他的兄弟。”万元点头道。
“那个曹旦现在呢?”云昭问道。
“现在这个曹旦是大越皇宫里的太监总管。”
“是个公公?”屋里几人都大为讶异。
万元冷笑,“就是这件事过后,他才不得不去做公公。此人刚来我部的时候,倒也还好,毕竟是世家子弟,也是有几份功夫的,跟着我们一起出征,打过几仗,反正大家也心知肚明这人是来干什么的。”
“直到有一天,我们奉命出击去剿灭一股蒙人骑兵,大胜而回之后,燕将军在家里宴请各位骑兵哨将,曹旦位于监军,自然也在邀请之列。妙妙,你不知道,你母亲当年可是真漂亮,是我们卢城的第一美女,大家喝得有些高了,沈老大便吵着要你母亲出来给大家敬酒,为了这事儿,沈老大后来数十年中想起来便痛苦不已,如果不是不是他吵着要你母亲出来,哪里会有后来的事情?其实当年,我们这些血气方刚的家伙,那一个不是盼着你母亲出来给大家倒一杯酒呢?”万元捂住了头。
云昭一下了明白了过来,后面的故事自然就是评中说得一般,曹旦这个恶少见色起意,密谋害夫夺妻了。从而引发骑兵叛乱了。
“三天过后,我们又接到了命令出征,当时我们虽然诧异,但军人的天职使我们没有多想,在你父亲的带领下,我们又一次出城踏入了大漠,而那个天杀的曹旦这一次却没有去,对外说他病了。”
“三天之后,等我们满身征尘回到卢城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等待我们的竟然是一个噩耗。妙妙,你的母亲竟然在我们回城的那个时刻在房里悬梁自尽,燕大哥踏进家门的时候,见到的只是你母亲冰冷的尸体和你独自一人在床上哇哇大哭的景象。”
“你的母亲留下了遗,是曹旦趁着你父亲出击的时候,窜了进来,欺负了你母亲。燕大哥刚刚从血与火的战场上下来,见到的却是这种景象,那满腔的怒火那里忍受得住,也没有叫弟兄们,竟然自己提了刀便冲出了家门,冲进了军营。那个曹旦正在与一群同样来边城渡金的世家子弟们在大帐之中饮酒作乐,燕大哥冲进去,一把揪住他,只是一刀,便将这个王八蛋变成了太监。”
众人听得都是目瞪口呆,三眼虎大叫一声,“爽!怎么没有杀了这个混蛋,该一刀一刀地凌迟了他。”
万元惨笑一声,“燕大哥当然想杀了他,可是他也只有挥出一刀的机会,那帮人眼见如此景象,一涌而上,便将燕大哥扑翻在地,抓住了。”
“后来呢?”云昭问道:“前方将士英勇杀敌,后面竟然有人欺侮军人家眷,这在军中是最令人难以容忍的事情?”
万元看了云昭一眼,“云哥儿,你真是想得太单纯了,不过也是,当年我们还不是如你一样想的,燕大哥被抓之后,我们也都了解了事情的真相,这件事有妙妙母亲的遗这样铁证,燕大哥即便冲动,那也是情有可原的,更何况并没有杀死他,只不过劁了他而已,而曹旦这种行为却是军中最为忌讳的事情。当时军中所有的中下级军官们都是愤愤不平,私下议论着,燕大哥最多是降为大头兵一个,而那个曹旦绝对难逃一死。”
“正当如此!”云昭点头道。
万元哈哈大笑,“但事情过了数天之后,却是风向急转,先是我们呈上去的妙妙母亲的遗莫名其妙地就不见了,接着在燕大哥的家中搜出了无数的与蒙人来往的信件以及大量的金银,哈哈哈,当真是好笑之极啊,燕大哥一柄破军,死在他箭下的蒙人那是成百上千,最后居然落了一个叛国投敌,与蒙人勾结,意图陷大军于死地的罪名。当时军中公布调查结果,只字未提曹旦奸人妻子致死,反而是说燕大哥意图谋反叛国为曹旦所察觉,是以杀人灭口,当年这件事现在说起来,你们觉得也是一个笑话!是啊,当年边军十万将士,没有人不觉得这是一个笑话,但是,只要那些大人物们不觉得这是一个笑话就行了,燕大哥被判斩立决!连他唯一的还不满周岁的女儿也受了牵连,要被罚入教坊司,嘿嘿,真是可恨之极啊!”
云昭骇然色变,颠倒黑白至此,当真是世所罕见了。“那,当年那些军队中的士兵就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万元拍拍云昭的肩,“云昭,你没有从过军,不知道军中的情况,士兵们再愤怒,但仍有军纪约束着,更何况这件事并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就算有义愤,但拖上一段时间,便也慢慢地过去了,只有我们这一部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与燕大哥同生共死许多年的弟兄,不是这么想的,在当时的副将沈大哥的率领之下,在一个夜晚,我们突袭监狱,想要救出燕大哥,但燕大哥却没有在监狱里,我们又冲击了那个王八蛋曹旦所在之地,想要杀了他,可惜啊,被他跑了,但在那里,我们找到了燕大哥的尸体,燕大哥活生生地被这个曹旦虐死了。抢了燕大哥的尸体,又救出了妙妙,我们知道,在大越,我们再也呆不下去了,在沈大哥的带领之下,我们冲出了卢城。”
“当年卢城那么多军队,你们是怎么冲出来的?”云昭看着万元,不可思议地问道。
“当时我们也以为自己冲不出来,那时候个个热血冲顶,只想着大杀一场,然后死个干净好了。没有想到奉命前来围追堵截我们的军队行动迟缓,有的明明在我们前方,却只是大呼小叫着就是不上来厮杀,甚至还露出了空当,看到这样的情景,我们那有不明白的,我们冲到城门口,城门居然也还是打开的,云昭,你当时是没有看到那种情况,十几个士兵关门,那城门楞是推不动啊,军官在旁力大呼小叫着,但手势却是在示意我们快跑!我们一溜烟地冲出了卢城,而随后前来追击我们的却是后来的卢城主将冯从义,当然,我们毫无惊险地跑掉了,从此从大越的正规骑兵变成了大漠的马匪。”
“看来公道自在人心,大家知道妙妙父亲的冤屈啊!”
万元长叹了一口气,“但经过此事,大越军队士兵大跌,军无斗志,不得不整顿休养,而蒙族正是趁着这个时机,纠集了大量的军队,大越失去了最佳战机,最后只能偃旗息鼓,结束了对蒙人的战争。也让蒙人有了后面数十年的休养生息啊!”
红娘子低着头,紧紧地握着拳头,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云昭回头看着她,被她扭曲的面容吓了一跳,赶紧伸手过去握住红娘子的手,“妙妙,你怎么了?”
红娘子霍地站了起来,猛地摔脱了云昭的手,一溜小跑便冲出在大帐,云昭正要跟上去,万元阻止道:“云昭,让她一个人去静一静!”
三眼虎一把抢过万元手里的酒壶,猛灌一口,“这个狗屁的大越,亏得老当家的还一直带着我们为他们打蒙人呢,这个狗朝廷,让人灭了才好。”
万元吸了一口气“三眼虎,你记住,我们打蒙人,不是为了这个什么狗屁朝廷,而是为了百姓,蒙人如果打进了中原,那么蒙受苦难的只能是老百姓,你以为那些门阀世家会怎样么?蒙人当真打来了,他们也许只要换换门庭,从向大越皇帝下跪,变成向蒙族大王下跪,便一样可以安享荣华富贵,照样可以鱼肉百姓。”
“这个世道,真是让人没得活了!”云昭砰的一拳砸在地上。
夜深人静,鹰嘴岩上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云昭从房中走出,红娘子在沈风的墓前已经坐了小半夜了。
“妙妙!”云昭蹲在红娘子的面前,“回去休息,沈叔已经去了,活着人还经继续,你当时不也是这样劝我的吗,你这个样子,沈叔在九泉之下也是不安心的。”
红娘子举起手中的酒壶,喝了一口,“云大哥,陪我喝酒。”
“妙妙!”
红娘子看着云昭,“我没事,真的,我只是有一些想不通而已。云大哥,你说说,我父亲算是忠义,为了大越出生入死,但最后落得这么一个下场,而那个罪大恶极的家伙却反而什么事也没有,如今还是身居高位,沈叔虽然反出了大越,但这几十年来,却为了大越的边境安宁,亦是出生入死,但下场却又是如此,最后竟然连一个全尸也没有得到,云昭,你说这是为什么?”
云昭叹了一口气,接过酒壶,大大地喝了一口,这个问题,他也想不明白,也无法想明白。
“这个世界为什么要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凭什么我们的命运要由这些人来掌握?”红娘子抚着沈风的墓碑,“云昭,我们自己的命运为什么不能由自己来作主。”
“妙妙,你想做什么?”看着红娘子铁青的面孔,云昭有些担心地问道。
红娘子霍地站了起来,“我要造反,我要将这个世界打个稀巴乱,我要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都打落云端,让他们跌落在泥浆里,再也不能为非作歹。”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年的沈风虽然反出了卢城,但随着他一同冲进大漠的两千骑兵,上至将领,下至士兵,没有人认为自己是在造大越朝廷的反,而只是对一种不公的最为激烈的反抗,而在随后的数十年里,这些被称为马贼的家伙实则上仍在做着替大越维护边疆的事情,成为蒙人的心腹之患,而在当年的那场战争之中,虽然大越未竟全功,但仍是成功地将蒙人打得损失惨重,几十年来一直在默默地舔食着伤口,随着老王一命呜呼,又陷入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王位争夺战,蒙族各大部落之间互相厮杀拼斗,亦无力对强悍的鹰嘴岩马匪进行围剿,谁也不愿在这个时候与这些悍匪较劲而损耗自己的实力,从而让对手从中得到好处。
正是在各种客观条件的促成之下,鹰嘴岩马匪才得以生存了这么多年,但随着大漠蒙族被兀达统一,鹰嘴岩的压力便逐渐加大,但由于当时有卢城冯从义的存在,他们仍然能在对手的打压之下顽强地生存,并与卢城构成犄角之势。
蒙族兀达虽然一统蒙族,国势日昌,但资源上的缺乏让他们的实力受到极大的限制,入主中原,那怕是得到一块更加富饶的土地,便成为了每一个蒙人心中的梦想,但在大越面前,他们仍然显得很是孱弱。蒙人铁骑无双,但却不善攻打城池,相对于大越五花八门地守城器械,蒙人攻城器械就显得太过于薄弱,他们缺打造箭矢的铁料,缺打造器械的工匠,总之,但凡关于军事上的所有东西,他们都缺。
在这种情况下,兀达与雅尔丹订下了一系列的计策,先是向大越上表称臣,以臣服的姿态换取大越设立榷场,开展双边贸易,只要贸易禁运一旦放开,在金银的刺激下,肯定会有追逐最大利益的商人们将他们需要的东西运进来,那些东西不是一倍几倍的利,而是十倍数十倍的利润。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参于到这项走私活动中的居然是大越的未来继承人之一的大王子。
榷场只开办了一年,蒙人便筹集到了足够他们发动一场大规模战争的物资,随着大王子走私军械的事情的暴光,这条路显然是再也走不通了,蒙族便开始进行他们的第二条战略计划,即发动突然袭击,占领一块大越的土地,在取得进攻中原的桥头堡的同时,也可以减缓资源上的不足。
雅尔丹奔赴前线,精心策划之下,一箭双雕,将心头大患鹰嘴岩马匪一举击溃,再也无力为祸大漠,又成功地调动卢城守军,几乎是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卢城,使边疆到潭州之间,一马平川,再也没有什么大城要塞阻挡蒙军的前进。
这一次蒙军没有呼啸奔腾着直攻中原,在夺下卢城之后,只使一部兵力缓缓推进,而主力则一分为二,分别进攻距离卢城数百里之外的另外两座边城,象山府与安庆城。
在云昭等人自潭州外潜行返回鹰嘴岩时,象山府五千守军被围十余天之后,在守将韩仲的带领下,已经向蒙族投降,而安庆城因为位置稍为靠后,在他的背后已经多有崇山峻岭,以此为倚凭,尚在苦苦支撑。但守将岳铭亦只能据城而守,如果不是安庆城守军还牢牢地扼守着一条通往邻州益州的小道,还能得到一些物资补充,亦早已箭尽粮绝了。这场战争来得太突然,来得毫无征兆,所有的大越边疆守军都没有及时地反应过来。
事实上,此时的大越边境,已经有上千平方公里的土地沦陷于蒙人之手了。
作为一个大越人,而且是一个与蒙人有着深仇大恨的大越人,云昭满脑子里现在想得是杀蒙人,将他们赶出去,赶回大漠,救回自己的妻子,此时骤然听到红娘子大声地叫着要造反,他不由呆了,整个人瞬间石化。
“妙妙,你,你要造反?你要造谁的反?”云昭结结巴巴地道,李氏统治大越数百年,正统王朝早已深入人心,在云昭的脑子里,李氏皇帝那就是大越的天啊。
以前的鹰嘴岩马匪虽然反出了大越,但他们自己从来不认为自己是真得造反了,但现在红娘子大声地喊出了造反两个字。
“造谁的反?当然是造大越的反!”红娘子一掌击在身边的巨石之上,柳眉倒竖,“我爹爹为了大越出生入死,但竟然连妻儿也保不住,被陷害至死,至今头上还顶着一个叛国投敌的大帽子,沈叔这几十年来,为了大越的边疆,鞠躬尽瘁,但最后居然是被大越边军设下陷阱杀死,忠义之士在大越没有立足之地,倒是那些奸臣坏人高据朝堂,肆意妄为,这样的大越要他何用?”
“既然他内不能容忠臣义士,下不能保黎民百姓,外不能抗外敌入侵,我为什么还要像爹爹,沈叔那样,傻乎乎地去为他战斗?那些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金枝玉叶,门阀世家,什么时候想过老百姓了,在他们眼中,我们只是一颗可以随时丢掉的棋子,只要不损失他们的利益即可。云昭,你说说,这样的皇帝,我们要他何用,我们为什么不能推翻了他,我们为什么要让他们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任意妄为?”
“妙妙,现在外敌入侵,正是我们要同心协力的时候!”
“哼哼,同心协力?云昭,司马瑞和我们同心协力吗?沈叔为了保存边军的实力,当初不许我们冲阵,结果怎么样?沈叔死了。保存了实力的边军在抵抗蒙人吗?他们跑了!”
“也许这只是司马瑞一人的行为啊!”
“观一叶而知秋。”红娘子断然道:“这就是如今的大越官场,这就是如今的门阀世家,我不会将自己的命运交给这样一些人,王候将相,宁有种乎?我要去造反,我要将他们打倒在地,我要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门阀世家,没有人欺人,人压人,我要一个清平朗朗世界,云昭,你帮我。”
云昭苦笑,“妙妙,即便你想去造反,但现在我们身处大漠,蒙人势大,边疆千里土地,已为蒙人占领,怎么造反?”
红娘子吸了一口气:“我会离开边疆,我去中原内地,我去那里找机会,大越如此**无能,内地想必比我们也好不了多少,不知有多少人在梦想着打倒李氏王朝呢,也许他们只缺一把火,只差一个领头的,只少了那么一点点火星,我去做这个火星。”
“什么,你要离开大漠?”云昭跳了起来,“妙妙,你得想清楚了,你对大漠熟悉,对内地完全不了解,离开了这片土地,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其中的危险你考虑过了没有,在中原内地,朝廷的统治一定比在边疆要强多了。”
“想要造反,那能不冒险。”红娘子嘿嘿一笑,“云昭,现在蒙族入侵,其势凶猛,朝廷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他们吸引住了,这个时候,正是潜入内地造反的好时机。他们要抵抗蒙族,军力会大幅度地对边疆倾斜,内地必然会力量削弱。”
“妙妙,这你不是在变相地帮助蒙人吗?”云昭摇头道:“你不要忘了,沈叔的死,蒙人起码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
“蒙人是我的仇人,大越朝廷也是我的仇人,他们,我都要杀!”红娘子杀气腾腾地道:“但是现在,在边疆,我们没人没马,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与蒙人相抗衡,所以我去内地,我去造反,我竖起大旗,招兵买马,云昭,等我在内地聚起军队,打垮了朝廷,再挥兵北来,收拾蒙人,他们,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妙妙,大越统兵百万,跨地千里,你知道整个大越有多大吗?你不可能打败他们的,你不可能成功地。”云昭道。
“如果他们都象卢城边军这般,便是带甲百万,在我眼中,也不过土鸡瓦狗而已。”红娘子挥了挥手,“我意已决,云昭,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想留在边城,想去找蒙人报仇,想去救柔娘,我不会勉强你的,你愿意去帮我,我很高兴,如果你要留在边城,我也不会怪你。我先回去睡了。”
看着红娘子的背影,云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妙妙怎么会有这个注意?她怎么可能成功?
“云昭,你不打算去帮妙妙么?”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云昭回头一看,却是万元,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后。
“万叔,妙妙这个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而且会使她身陷险境,大越就算现在不行了,但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妙妙势单力薄,却去敌人最为强大的所在举旗造反,怎么可能成功?”
万元嘿嘿一笑,“那也说不定,也许对手看起来最强的地方,却是他们最大的弱点呢?”万元道:“我一直关注着内地的一些事情,这一两年来,内地旱涝灾害连连,天灾之下,又加上门阀世家,豪族地主的重重盘剥,很多地方已是民不聊生,便是原先极为富庶的地方现在已是过得极为艰难,所以,妙妙如果真去了,并不是没有机会,你考虑一下,如果妙妙得你相助,那便如虎添翼啊!”
“我,我……”云昭张嘴犹豫半晌,终是低下头来。万元叹了一口气,蹒跚着离开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虽然出生在边疆的偏僻小村,但却从小随着柔娘的父亲秦先生一直读,忠君爱国,忠孝节义是秦先生一直给他灌输的理论,在秦先生的嘴中,皇帝还是好的,朝廷也是好的,只不过被下面的那些歪嘴和尚唱歪了经文,便像司马瑞这样的一般,所以在云昭的心中,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造反,推翻现在的皇帝这种想法,而红娘子昨天晚上的一翻陈辞在他心中翻起了巨大的波浪,一整晚都没有睡着的他,清晨起来,肿眼腮,两个黑眼圈分外醒目。
草草地吃完早饭,鹰嘴岩一众人都聚到了一齐,很显然,现在鹰嘴岩马匪已经名存实亡,这里已经不是一个久居之地,只剩下三百人的队伍甚至经不起一个蒙族部落的一击,他们必须另找出路。
屋内气氛显得沉重凝滞,这么多年来,他们已将这里看作了他们的家,但现在,不得不放弃了。
沈风死了,现在鹰嘴岩的主事人便成了红娘子燕妙妙,万元,云昭,三眼虎,燕小乙,还有来自老窝的姚谦,都齐聚在一齐。
姚谦带来了被占领区的最新的消息。
“蒙人这一次明显改变了入侵的策略,占领卢城周边大片区域之后,他们不再是像以前那样烧杀劫掠,以战养战,而是迅速地结束了混乱的局面,无论是大帐兵还是部落士兵,军纪严明,鲜有骚扰民众者,我这次从老窝潜出来,沿途便发现了一个村子外的路边高悬着数十个人头,那都是蒙人自己的战士,听说是因为抢了一个村子里的女人**而被蒙族大王亲自下令处死,人头就挂在那个村子之外。”
众人都是眉头紧锁。
姚谦继续道:“恐慌的边民的情绪被稳定了下来,大批的逃亡者被蒙人驱赶回自己的村子后,发现蒙人对他们并无什么恶意,便都重新定居了下来,所以现在虽然蒙人占领了边城周边近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但形式却显得很平静。”
“象山府被围之后,守将韩仲眼见无路可逃,率部五千人投降蒙族,蒙族大王兀达于卢城亲自接见了他,褒勉有加,竟然直接封赏韩仲为义王,将象山府直接封给他作为他的私人领土,五千士兵也划归韩仲私兵。并允许韩仲再招兵一万人,当然,韩仲得自己找军晌,蒙族王庭是不会给他提供军晌的。”
“蒙人于卢城设州,任命了原卢城一个叫吴颜的五品主薄担任知州,不少的原大越官吏直接留任,以郭尔郭斯部族长葛洛为卢州总督,统管卢州兵事。而扎尔勿惕部阿斯兰已率本部二万余骑直扑潭州,巴鲁图部则仍在攻击安庆城,潭州以外,已经只剩下安庆城尚在抵抗,其它各地都已给蒙人平复了。”
万元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一代的蒙人大王的确不是一般人啊,他吸取了以往蒙族入侵的教训,开始稳打稳扎,建立稳固的基地,贮备更多的资源,要与大越打一场持久战了。”
三眼虎抬起头来,“大越地大物博,根基雄厚,如果蒙人不能速战速决,那么等大越回过神来,大兵压境,蒙人焉有胜机?”
万元摇摇头,“如果大越内部稳固,兀达此等做法自然是作茧自缚,自取灭亡,但问题是,大越现在内部已经出了大问题,与十数年前的蒙族老王死后,蒙族便大乱一般,现在的大越皇帝听说身体已经极端不好,争夺皇位的斗争愈演愈烈,你说这个时候,那些大人物们顾得上蒙人么?只怕在他们看来,蒙人占领了卢城之后,便裹足不前,正是畏惧大越的表现,蒙人如此行为,正中他们下怀,在他们看来,便让蒙人占领这些边疆僻地又有何妨?等到大越皇位争夺尘埃落定,再聚集兵马,打回来便是,又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有把这些地方放在眼里,丢了就丢了,反正又不能给大越朝廷创造财富,自然不会放在他们心上。”
“可是边疆上千平方公里的土地,聚积着上百万的大越子民,朝廷也不管么?”云昭问道。
万元失笑道:“云昭,在那些人眼中,上百万的子民算什么?大越拥地万里,百姓数亿,繁华之地数不胜数,这点子东西他们哪会看在眼里?”
云昭咬着牙,低下头。
“这一次蒙人对大越的一个区区五品官员竟然不惜以王爵加封,更是允其拥有私兵和大量的私人领地,会给大越的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一个强烈的暗示,连韩仲这样一个小人物都可以得到这样的封赏,那如果自己也投到蒙人麾下,是不是可以得到更大的好处呢?”万元摇头,“这个兀达的确是厉害,这一招将来不知会让多少大越的实力派会骑墙观望,最大程度削弱大越的凝聚力量。”
三眼虎有些不耐地道:“万老,那个韩仲当什么义王不管我们屁事,现在我想得是,我们怎么办?”
继续当马匪,显然已经不现实了,这些日子以来,蒙族的部落越来越多的开始向卢城靠拢,恐怕接下来,他们会大举移民到卢州之内,卢州地广人稀,虽然比不了大越腹地,只能用苦寒两个字来形容,但比起大漠,却是天堂了。
如果再迟疑下去,恐怕会被这些蒙人部落包围在中心,那时候想走就难了。
如果蒙人在占领区内烧杀抢掠,不得民心,那也好说,这样会产生大量的流民,鹰嘴岩亦可以招到不少的人入伙,迅速地扩大部队,这样,在蒙人主力向潭州进攻的时候,他们亦可以自保,或者找到另外一块栖身之地,但蒙人王庭现在的举措,却是最大程度地安抚了边疆百姓,既然只要不反抗,还是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只不过换了一个主子交税而已,甚至来收税的都还是以前的那些官员,那老百姓们又何必冒着杀头的危险来反抗蒙人呢?边疆之地的百姓,对于大越的归属感本身就不是那么强,这些年来,大越中枢朝廷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除了无休止的名目繁多的税收。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半晌,红娘子道:“各位弟兄,大漠我们是呆不下去了,我准备进中原去。”
三眼虎等人都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红娘子,“红姑娘,我们进中原去能干什么?”
“造反!”红娘子一掌击在椅子上,哗啦一声,将椅子击得片片碎裂,“我要去造反,我要去推倒这个王八蛋的大越李氏王朝,我要将那些什么曹氏,关氏,李氏统统打倒在地上,让他们再也不能作威作福。”
“好!”三眼虎哗啦一声跳了起来,“边疆呆不下去了,我们就去中原,去造反,去给老当家的报仇。”
三眼虎兴奋得双眉中间的胎记发亮,“红姑娘,我们跟着你去。”
“小乙,云昭,红姑娘这个注意不错?”三眼虎大笑着拍着身边燕小乙与云昭的肩膀,道,“我们进中原,去轰轰烈烈干一场,中原那些豆腐兵,那里是我们的对手。”
燕小乙大笑着站起来:“自然要跟着红姑娘去。”
云昭却是低下头,没有应声。
看到云昭没有反应,三眼虎不由大怒,“云昭,你这是什么意思?”挽袖子抡拳头,那架式,几乎马上就要上去干仗了。
红娘子微微一笑,走上前来,拦住三眼虎,“三眼虎,你干什么?云昭有他自己的事情,他还要去找他的未婚妻柔娘,如果跟着我们进了中原,那柔娘怎么办,不管了么?”
云昭抬起头,歉然地看着红娘子,“对不起,妙妙,我还是想留在边疆,其一我是想找柔娘,我不能扔下她不管,其二,我觉得,我们最大的仇人还是蒙人,我想留下来对付他们。”
“云昭,你作死么?”燕小乙走了过来,“我们都走了,你单枪匹马,就浑身是铁,能打几个钉儿,蒙人成千上万,不要说精锐的大帐兵了,就是那些部落兵,也能累死你。”
云昭笑了笑,“总是有办法的,人是活的,还能让尿蹩死了。”
燕小乙重重地喘了口粗气,“云昭,跟着我们一起去,先打翻了这个狗屁的什么李氏皇帝,掀了他的位子,咱们再打回来,不一样可以报仇吗?”
云昭道:“小乙,我等不得,柔娘也等不得。我要留在边疆,那怕有再多的艰难险阻,我也要找到柔娘。”
万元站起来,道:“云昭不会是单枪匹马,妙妙去中原,此去万里迢迢,根本不可能带太多的人去,而且,我们现在还有三百人马,这里面有许多人都有家眷在边城,这些人也不适宜跟着妙妙走,小乙,你去统计一下,凡是愿意跟着妙妙走的,就开始打点行装,愿意留下来的,便跟着云昭。”
云昭感激地看了一眼万元,“谢谢万老。”
万元呵呵笑道:“云昭,你也不用感谢我,有一句老话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蓝子里,狡兔也还有三窟呢,妙妙去中原,你在边城,将来你混不下去了,可以去投妙妙,妙妙失败了,回到边城,也还有一个家嘛!”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皓月当空,将鹰嘴岩照得宛如白昼,鹰嘴岩上,所有人都在打点行装,明天,他们就会分成两拨,大约有近一百人随着红娘子远赴中原,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鹰嘴岩的老人,而其它人,则选择留了下来,跟着云昭一齐在大漠之中拼杀。
云昭独自一人座在鹰岩之上,他有些不敢单独面对红娘子,还有三眼虎以及燕小乙,对于云昭不跟着他们一齐走,三眼虎和燕小乙是很不满的。
盘膝坐在岩上,云昭盯着大如圆盘的月亮,自己的选择错了么?
“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呢?”身后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云昭回过头来,眼前不由一亮,红娘子今天穿了一身粉红的长裙,披肩的长发之上,罕见地还插上了一头黄色的小花,看惯了红娘子的戎装打扮,陡然见到她如此女性化的一面,云昭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红娘子本身便是极漂亮的,与柔娘的那咱温柔似水的温婉之美不同,红娘子即便换上了红妆,但眉眼之间仍是透露出一股巾帼之气,与柔娘刚好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正如春兰秋菊,各有擅长。
看着云昭有些发呆,红娘子卟哧一笑,走过来,挨着云昭坐下,道:“从小便穿惯了戎装,陡然换上这个,倒真有些不习惯,满身的不自在。好看么?”
云昭老老实实地道:“好看!”
红娘子脸上飞红,幸亏是在晚上,倒也不是那么引人注目,双手托腮,看着月色下的大漠:“大漠的景色真是好看,我这一走,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大漠的夜色了?”
云昭转身头来,“妙妙,我在这里,你随时都可以回来。我们生在大漠,长在大漠,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呀。”
“家?”红娘子茫然四望,“家都没了,云昭,你的家没了,我的家也没了,这个世道,就容不得好人有一个正常的家,所以,云昭,我要去中原,将这个世道打烂,打碎,让他破茧重生,让每一个好人都有一个完美的家。”
云昭站了起来,“妙妙,这个世道虽然黑暗,但总有些光明在里头,你要去造反,我不阻止,但我也不赞成,现在边疆外族入侵,眼见着这些人志在中原,此时,正需要我们同心协力,你如果真去造反,中原大乱,只会更加便宜这些蒙人呀!司马瑞虽然不是东西,韩仲更是投降了蒙人,但你瞧瞧,在安庆,不是还有岳铭将军以一支孤军,在拼死地对抗蒙人么?”
红娘子幽幽地道:“我没有这么多想法,我只知道,这个朝廷害死了我的父亲,害死了我的沈叔,使我们这些人没有活路,那我就要打出一条活路来,凭什么让他们来支配我们的命运?算了,云昭,我们别争论这些东西了,明天我就要走了,我们说些高兴的事情!”
云昭看了一眼红娘子,“一定要走吗,妙妙,你瞧,这就是大漠,岳父曾教我念过一首诗,广漠杳无穷,孤城四面空。马行高碛上,日堕迥沙中。是不是很贴现在的景色?”
红娘子微微一笑,知道云昭还想挽留自己,但自己却心意已决,“云昭,我从小便在军营之中长大,沈叔是个大老粗,但却经常念叨一句诗,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渡阴山。现在龙城飞将死了,胡马却长驱直,你说这是谁的错?”
云昭不由默然。
红娘子伸出手去,轻轻地挽起了云昭的胳膊,“今天的月亮真圆。”
“今天是十五,月亮当然圆。”
两人抬头看着天上的一轮满月,想着明天就要分手,红娘子这一去,两人便要相隔千山万水,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心中都不由有些黯然。
“云昭,我在帐中准备了一些酒菜,陪我去喝几杯,算是为我送行。”红娘子仰起脸,看着云昭,道。
“好,我也正想喝几杯。”云昭点头道。
红娘子大帐之中,一盏红烛摇曳不定,灯光之下,两三个小碟中装着些佐酒的小菜,一坛酒放在一边,泥封已经打开了,帐中酒香四溢。
提起酒坛,红娘子给云昭和自己都倒了满满一碗,“这是上一次我,你,沈叔,还有万叔四人在一起时我拿出来的酒,那一天喝了半坛,剩下的我封好了,重新埋了起来,今天,我们两人将他喝完。”
提起沈风,两人眼圈都有些红了,云昭端起酒碗,“为了沈叔,我们干了他。”
“干!”红娘子端起碗,与云昭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红娘子正待去拿酒坛,云昭却一把抢了过来,“妙妙,我来,这一碗我祝你一路顺风,心想事成。”
红娘子嫣然一笑,“多谢你的吉言,我也祝你纵横大漠,报仇雪恨,早日找到柔娘。”
“干!”
此时,在另一间大帐之中,万元与姚谦两人也是相向而坐,“老万,你这么大一把年纪了,真的决定跟着妙妙一起回去中原吗?”姚谦问道。
万元抚着花白的胡须,“去,必须得去,当年的老人们就只剩下我了,三眼虎也算是那个时代的人,但那小子当时还是一个小屁孩呢,老沈走了,我怎么能放心妙妙一个女娃娃独自去闯荡,自然是要跟着照看的。不过姚谦,你决定就留在这里吗?”
姚谦点点头,“这里有我的家,亲人,我年纪也不小了,就呆在这里!”
“也行,云昭也还年轻,需要你这样的人在一边照应。”
“来,我们喝一碗,对了,云昭和妙妙两人怎么没有看见,把他们叫来陪我们一齐喝一杯?”姚谦道。
“算了,你也知道妙妙的心事,她极喜欢那个云昭的,我看云昭对她也不是没有意思,两个娃娃肯定想单独呆一会儿,我们还是不要去煞风景了。”
“这个时候他们两人在一起?”姚谦脸上露出有些古怪的神色。
“怎么啦?有什么奇怪么?”万元不以为然。
“先前妙妙到我这儿要了一样东西!”姚谦怪怪地道。
“什么东西,你那里除了药,还有什么?”万元笑道。
“迷迭香!”姚谦看着万元。
卟的一声,万元喝进嘴里的酒全喷了出来,喷了姚谦一头一脸,一边抹着脸上的酒水,姚谦道:“不用这么大反应?”
万元大声地咳嗽着,一边咳一边笑,“不会,不会?当真是这个样子?”
两人对视半晌,突地都是拍案大笑起来。
红娘子帐中,云昭与红娘子已经将半坛子酒喝得快见底了,本来就不擅长喝酒的云昭此时全身发热,头也感到昏呼呼的,眼见的红娘子也变得有些朦胧起来,烛光之下,红娘子笑颜如花,当真美丽不可方物。
“云昭!”红娘子站起来,走到云昭面前,半蹲在他的面前,“我漂亮么?”
“漂,漂亮!”云昭身上有些火热,脸上红通通的,舌头打结地道。
红娘子伸出两手,搭在云昭肩上,定定地看着他,“那你喜欢我么?”
云昭心砰砰地乱跳起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怎么回答,“你喜欢我么?”
“我,我当然喜欢!”半晌,云昭才答道。
红娘子笑着,将自己依偎进云昭的怀里,云昭身上发烫,两只手举在空中半晌,终于还是回圈过来,将红娘子柔软的身体拥进了怀里。
“云昭,我喜欢你!”仰起脸,红娘子媚眼如丝,几乎是呻吟着说着话,仰起头,将殷红的双唇慢慢地凑向云昭的嘴唇。
双唇相接,两人都是如遭雷击,僵立半晌,一股热流自云昭丹田之处升起,两臂猛地用力,紧紧地将红娘子拥住,有力的双臂让红娘子轻叫了一声,双臂紧紧地抱着云昭的脖子,娇喘连连。
云昭的舌头有力地叩开了红娘子的贝齿,有些蛮横地在对方的小嘴之中胡乱搅缠,红娘子热烈地回应着,两只用力的腿盘在云昭腰间,坚挺的酥胸紧紧地贴在云昭胸前,两人一齐翻倒在地上。
哧啦一声,那是红娘子红裙破裂的声音,云昭双手一分,红娘子的红裙顷刻之间便变成了两片,飞到了大帐的角落之中,单薄的白色胸围怎么了遮掩不住她傲人的双峰,云昭低叫了一声,将脸贴在双峰之间,两手顺着对方盈盈一握的小蛮腰滑下去。
红娘子星眸半闭,两手在云昭的后背之上,抓住他的衣裳,用力一撕,云昭的衣衫立时破裂,露出了他坚实有力的胸膛。
帐中红烛不知被那里来的一阵风吹过,摇晃了几下便熄灭,帐中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余下两人粗重的喘息之声和低低的娇吟之声。
天色放亮,昨天晚上还月光普照,今儿一大早,却是天色陡变,居然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雨中的鹰嘴岩上,马匪们都已是整装待发,三眼虎与燕小乙两人走向红娘子的大帐,众人都已准备好了,但红娘子还不见踪影。
“红姑娘这是在干嘛呀,怎么还不出来?”三眼虎道。
燕小乙笑道:“马上就要走了,二当家的可能有些舍不得,必竟是女人嘛,多愁善感一些。”
两人笑着走到红娘子的大帐外,三眼虎是大咧惯了的人,走上前去一把拉开帐门,“红姑……”
一句话没有说完,突地发出一声怪叫,像被蛇咬了一口般闪电般地退了回来。
看到三眼虎的反应,燕小乙以为出了什么事,霍地便向内窜去,“怎么啦,出什么事啦?”
三眼虎一伸手,拎小鸡儿一般将燕小乙拎了起来,丢到一边。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眼虎的手劲奇大,燕小乙又毫无防备,被他拎着后脖子向后一摔,顿时跌了一个四脚朝天,啊哟一声惨叫,腰身一挺站了起来,双手捂着屁股乱跳,却是三眼虎将他摔出去的地方,恰好有一块尖角朝上的石头,这一下却是硌得不轻。
“你疯了吗你!”燕小乙捂着屁股,又叫又跳。
三眼虎仰首朝天,不理不睬,只是终归没有蹩住脸上的笑意,先是咯的一声,接着便捂着肚子,笑得弯下了腰来。
“怎么啦,怎么啦?”燕小乙大惑不解,一迭声地追问着。
红娘子大帐之中,到处都是撕乱的衣物,胡乱地摔的到处都是,帐角,并不宽的一张木床上,红娘子与云昭相拥而卧,两人的身上只搭了一条薄薄的毯子,云昭**的上半身和两条大腿都裸露在外,强壮的胳膊之中,紧紧地抱着披散着一头青丝的红娘子,同样的,红娘子上半身也完全**着,满头的青线披洒下来,恰好将一双饱满的丰乳遮掩住,但从发丝的缝隙之间,亦可看见那一道因为侧身紧偎着云昭而显得分外突出的深深的乳沟。
两条修长笔直的小腿却是紧紧地缠着云昭,两人仍是如同八爪鱼一般紧紧地拥偎在一起。
姚谦的迷迭香在其间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一夜春风,数度癫狂,疲惫不堪的两人此时尚沉浸在梦乡之中。
燕小乙的大叫之声将两人惊醒,云昭霍地睁开双眼,有些朦胧的视线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白,心中一惊,身体稍稍一动,依偎在他身侧的红娘子已是醒了过来,抬起头来,亦是有些半梦半醒,一只手撑在云昭的胸膛之上,半抬起身子,转头看向帐门。
这一撑起身子,云昭的眼睛不由直了,红娘子一对骄人的玉兔毫不保留地呈现在他的眼前,傲人的双峰之上,两点嫣红晃荡着不时擦过他的鼻尖。
虽说昨夜数度**,但血气方刚的云昭在这一刻,仍是感到一股热流从下腹升起,瞬间生理上便起了反应。某处的突然坚挺让下半身仍然与他纠缠在一起的红娘子猛地清醒过来,霍地转头,两人四目对视,片刻之后,红娘子突然一声轻呼,猛地伏下身子,一把扯过毯子,将自己紧紧地裹了起来,只余下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外。
云昭兀自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到自己坚挺的小弟弟,才噢了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便坐了起来,翻身下床,慌乱之间,竟然跌了下去,着着实实地来了一个嘴啃泥。两手胡乱地抓起一件衣物,遮住自己的下半身。
坐在地上,看着床上的红娘子,云昭呆呆地盯着她。
慢慢地,悄悄地,红娘子掀开一角毯子,露出一双仍旧媚眼如丝的双眼,看到云昭正定定地看着自己,不由又是一声轻呼,再一次蒙住了自己的头。
“妙妙,我们……”云昭结结巴巴地叫道。
红娘子慢慢地探出头来,用毯子遮住胸前,从床上坐了起来,两腮艳如桃花,一点朱唇几次开合,终于轻声道:“云昭,你拿得是我的小衣。”
云昭低头,赫然发现遮住自己的下体的却是红娘子的胸围,慌乱之间,赶紧丢掉一边,又去找自己的衣物,不防丢掉红娘子小衣之后,胯下那物却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对方面前,红娘子大羞,两手赶紧去捂眼,不防毯子又滑了下去,一双玉兔又完全暴了出来,一时之间,闹了一个手忙脚乱。
云昭在零乱的帐中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衣物,却又有些欲哭无泪,没有一件还是完好的,都被撕扯的不成模样,同样的,红娘子的亦是如此。
此时也顾不得别得,胡乱地套上已不成模样的衣物,此时,红娘子却已是从帐中箱里翻出了自己的衣服,快手快脚地穿好,下了床,站到云昭的面前。
“妙妙,昨天,我……”云昭满脸羞惭,低头不敢看红娘子的双眼,云昭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道是昨天自己酒后乱性,把红娘子给那个了。
红娘子看着云昭,向前跨了一步,两臂环拥住云昭的腰,将头贴在云昭的胸前,倾听着他有力地砰砰的心跳声,有些迷醉地闭上双眼,“云昭,我愿意,我喜欢!”
听到红娘子近乎呻吟般的回答,云昭不由有些呆了,慢慢地,终于伸出双手,将红娘子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帐里寂静无声,两人的心跳声彼此可闻,半晌,云昭才道:“对不起,妙妙。”
“我说过了,我愿意,我喜欢。”
“妙妙,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中原,你能原谅我么?”
“我知道你的心意,云昭,我只要你也喜欢我就够了。我知道,柔娘在你心中很重要,我只是想在你的内心里,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角落,能够容纳我就好了。”
“妙妙,你和柔娘对我一样重要。答应我,去了中原,如果事不可为,一定不要勉强,赶紧回来,我在大漠等你。这里,有你的家,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我也一样,云昭。”
红娘子抬起头,踮起脚,将自己的一点朱唇凑向云昭,云昭双臂一紧,搂着红娘子,低下头,两人紧紧地吻在一处。
外面传来燕小乙的大叫大嚷声,“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虎爷,虎爷,你笑什么?”
“小儿不宜,小乙,你老实地呆在这儿!”三眼虎大笑。
帐内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红娘子后退了一步,含羞地看了一眼云昭,快手快脚地将头发辫好,整理好衣裳,又伸出手去替云昭整理,只是云昭的衣服实在被撕得太破了,扯了那里露出这里,怎么也弄不好。
“算了,我是男人,怕什么!”云昭轻笑道。
红娘子轻轻地啐了他一口,“走,出去!”
两人掀帐而出,燕小乙立时便呆住了,一双大眼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特别是看到云昭一身的破烂,更是瞪圆了眼睛。
“云昭,你和红姑娘打架了?瞧你那样子,定然被揍得极惨,嘿嘿,和红姑娘近身肉搏,你现在还不是个儿。”燕小乙幸灾乐祸。
云昭嘿嘿干笑,三眼虎放声大笑,红娘子不由大窘。
大窘之后又是大怒,怒目瞪着三眼虎,“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三眼虎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两手反背着,仰首朝天,“今天天气真好啊!”
燕小乙莫名其妙,“今天天气好?虎爷,你没病,这天上淅淅沥沥地下着毛毛雨,最是烦人了,那里天气好了。”
云昭笑着,“是啊,今天天气真不错。”牵了红娘子,迈步便行。
燕小乙抬头看着阴沉沉的老天,“这也算好天气?”
三眼虎拍拍他的肩,“小乙,心情好,天气自然就好,你哪,再长大一点就明白了。”大笑着随着红娘子向前走去。
燕小乙站在原地,突地看见云昭与红娘子十指紧扣,似乎有些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心情好,天气就好了,啊哈哈,今天的天气的确不错啊!”
准备随红娘子南进中原的马匪们已经整装待发,红娘子却叫过来了燕小乙:“小乙,我求你一件事。”
燕小乙惊道:“红姑娘,有什么事你直接说便了,什么求不求得,你可是二当家的,不,现在已经是大当家的了。”说到这里,燕小乙不由有些黯然。
红娘子两手搁在燕小乙的双肩上,“小乙,这么多年,你一直跟着我,就像我的亲弟弟一般,现在姐姐求你一件事,你答应吗?”
“红姑娘,我答应,不管什么事儿我都答应。”
“你别跟我进中原了,留在大漠,留在云昭这里。”红娘子道。
“啊?红姑娘,你不要我了?”燕小乙大惊,“不,我要随你去中原。”
红娘子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与万元两人告别的云昭,低下头,轻声道:“姐姐要你留在大漠,是想让你留下来帮云昭。”
“云昭一个大男人,功夫又这么好,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你,进到中原,人生地不熟的,正好让我帮你啊!”燕小乙摇头道。
红娘子低声道:“小乙,你年纪虽然不大,但对大漠却极其熟悉,云昭在大漠,有你在身边,我会放心很多。”顿了一顿,将嘴巴贴近燕小乙耳边,“姐姐告诉你啊,那云昭已经是姐姐的人了,你得替我看着他,别让其它什么狐狸精靠近他,知道吗?姐姐的后半生可就靠你了,我可不想等我回来的时候,云昭身边一大堆女人呢!”
燕小乙张大嘴巴,“啊?”
“小乙,姐姐的后半辈子可就指着你了,你不愿意替我看着他吗?”
燕小乙呆了半晌,忽地一跺脚,“行,我替你看着他,那个狐狸精敢靠近他,我就一刀劈了丫的。”
“真是姐姐的好弟弟。”红娘子开心地笑起来,“以后你们在大漠,小心一些,现在的大漠与以前大不一样了,要是混不下去了,就来中原找我。”
“放心,红姑娘。”燕小乙道。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杀虎口外,鹰嘴岩的马匪们互相拥抱着,用力地捶打着彼此的胸膛,含着热泪互道珍重,两拨人马将在这里分道扬镳,一进中原,一入大漠。
云昭走到三眼虎面前,深深地向三眼虎一揖到地。
伸手抓住云昭,三眼虎笑道:“云昭,还记恨虎爷的马粪吗?”
心中的伤感被三眼虎这一句话顷刻间击碎,云昭大笑起来,“多亏了虎爷的马粪,为了少挨几下,可是逼着我长进了不少,正要多谢虎爷呢!”
三眼虎狂笑着捶着云昭的胸膛,“好小子,好小子,我喜欢,我当初应当去刨几砣狗屎来,说不定你现在就天下无敌了,哈哈哈!”
云昭身边的乌云踏雪喷着粗气,一双大眼看着三眼虎有一下没一下地捶着云昭,悄悄地凑了过来,看到乌云踏雪,三眼虎立时后退一步,“狗日的你这黑骡子,又想暗算老子,也不想想,是谁替你洗了一个月的毛,真是狼心狗肺啊!”提起这一段血泪史,三眼虎看着乌云踏雪的眼神就不善起来,当初打赌输了,三眼虎要给乌云踏雪刷一个月的毛,不成想以前三眼虎想要驯服乌云踏雪时,彼此之间便结下了仇,偏生这乌云踏雪极其记仇,这一个月三眼虎可是遭了大罪,一边替它刷毛,还得时刻提防这大黑家伙抽冷子给自己一蹄子,那苦难日子比给燕小乙洗内裤难熬多了。
“虎爷,妙妙就拜托你了,请帮我照顾好她。”云昭握住三眼虎的手,极其诚恳地道。
“放心!”三眼虎道:“妙妙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从她光腚时抱着她四处玩耍,到现在他长成大姑娘,便是我死了,也不会让她伤着一根毫毛的。”
“多谢!”云昭道。
“谢什么,没你这话,我照样会好好地照顾着她,妙妙可是我们鹰嘴岩的宝贝。”三眼虎笑道,眼光扫了一眼云昭后方,“我去跟燕小乙道别,有人找你来了。嘿嘿!”
三眼虎匆匆而去,云昭转过身来,看着披着大红斗蓬,面覆红纱的红娘子,骑在万元给她精选的白玉骢背上,一双妙目正盯着自己。
云昭笑着翻身上了乌云踏雪,伸出手去,“妙妙,我再送你一程。”
看着云昭伸出来的手,虽然覆着面纱,红娘子的仍然感到脸上火热,但却又欣喜无比,云昭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地向自己表示了他的心意,这怎么不让她高兴万分?伸出小手,搭在云昭的手掌之上,借力一跃,已是从白玉骢背上跃了过来,坐到了云昭身前,依偎在他的胸前,乌云踏雪仰天打了一个响鼻,踏着悠雅的步子,得得地向着外面走去。
看到红娘子与云昭两人一骑,亲热地偎在一起共行,鹰嘴岩的马匪们亦只是瞟了一眼,毫不惊讶,红娘子喜欢云昭的事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鹰嘴岩上上下下,谁人不知,那个不晓,今天天气真好的笑话通过燕小乙的大嘴,已是在马匪之中悄悄地流传开来,看着他们宠爱的小精灵得偿所愿,一群马匪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众人自觉地与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缓缓而行,走出杀虎口外,纷纷抱拳,道一声珍重,两拨人马便他了开来。
静静地偎在云昭面前,任由乌云踏雪缓缓而行,云昭两手环抱着红娘子的细腰,红娘子的一双小手则紧紧地抓着云昭的大手,仰靠在他的胸膛之上,闭目不语。
两人都没有做声,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白玉骢撒着欢儿地从后面赶了上来,与乌云踏雪并排而行,与大红马一般,白玉骢也是一匹雌马,而乌云踏雪从来都是雌马们讨好的对象,高傲的乌云踏雪对这些讨好自己的家伙向来是不假以辞色的,但今天却是奇怪的很,面对着白玉骢在旁边亲热的挨挨擦擦,乌云踏雪只是转头瞟了一眼,居然没有张开大嘴去咬上一口。
红娘子睁开了双眼,轻声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云昭,就到这里!”
云昭松开拥着红娘子的手,“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你也一样,云昭,你比我面临的处境要难多了,我去中原,面对的是一个腐烂到了极点的朝廷和一群同样无能的士兵,而你在大漠,面对的却是凶残的蒙人骑兵,不要冲动,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记住了,要想报仇雪恨,首先得自己活下来才成。”
“我记住了,我一定会活着。我还要在这里等着你回来呢!”
红娘子嫣然一笑,从乌云踏雪身上跃到旁边的白玉骢背上,乌云踏雪仰头长嘶了一声,红娘子俯下身子,抱着乌云踏雪硕大的头颅,“大黑子,照顾好你的主人。”小手轻轻地拍着马头,乌云踏雪也是亲热地伸出舌头,用力地舔着红娘子的脸庞。
红娘子格格笑着直起身子,此时三眼虎等五十余骑已是赶了上来,红娘子一振马缰,与他们汇合到了一齐,纵马前行。
云昭怔怔地勒马站在原处,看着红娘子一群人慢慢奔远。
远处,红娘子忽然回过身来,冲着云昭大叫道:“云昭,等我打倒了大越,我便自己当皇帝,那时候我便封你做皇后。”
轰的一声,三眼虎等五十余骑都是大笑起来,狂笑声中,一群人奔得越来越远,云昭不由啼笑皆非。
直到红娘子等人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个小黑点,云昭才拍拍乌云踏雪的脖子,“黑子,我们走!”拨转马头,向着燕小乙等人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昭,我们现在去哪里?”燕小乙大声地问道。
“先去地斤泽,在那里休整一段时间,打探情况后再作下一步决定。”云昭道。
大越,上京,宰相府。
曹仪一身休闲白袍,正在满园的菊花丛中品酒赏花,曹仪喜菊,一到秋天,满园子的菊花争相怒放,从名贵之极的品种到野外遍地都是的野菊,在他这个占地极大的花园之中都可以找到,府中的乐伎或操琴,或吹萧,或击鼓,都掩映在菊花丛中,时隐时现,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声,一个盛装女子在菊间翩翩起舞,娇俏身影在菊花从中犹如蝴蝶一般飞来舞去。
曹仪眯着眼,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地敲击着节拍,随着音乐的骤然高昂,他的手也猛地重击几次,霍地睁开眼来,舞蹈的女子恰好转到他的面前,哈哈大笑声中,一手扯过舞女,拉着对方坐到自己膝上,“纤纤,你的舞越发地不沾人间烟尘了,妙极,妙极。”
叫纤纤的舞女被曹仪一扯,顿时整个人都伏在了曹仪的怀里,娇喘连连,双颊绯红,“这是相爷的菊花好,在这里跳舞,奴家便是想沾上一点人间烟火气,却也是很难哩!”
曹仪大笑,“说得好,说得好。”看着纤纤一起一伏的胸膛,艳若桃礼的脸蛋,不由食指大动,一手探到对方胸前,紧紧地抓住那突起的高峰,另一手却在对手弹性十足的股上轻轻地扭动,脸亦凑了过去,长长地舌头伸出来,在对方吹弹得破的脸蛋上用力一舔,“好香,当真是滑如凝脂。”
纤纤嘤咛一声,整个人都软瘫在曹仪的怀里,“相爷!”声音如泣如诉。
曹仪看着怀里的少女,不由欲火中烧,手顺着对方的领口便探了进去,另一只却是伸进了对方的裙内,正待快活一翻,外面突地传来一阵急骤的脚步声。
“相爷,相爷!”曹仪眉头一皱,那是自己府中的大管家曹喜,自己赏菊之时不喜人打扰,他是清楚的,但他仍然闯了进来,而且脚步急骤,显然是有急事。
伸手在纤纤的屁股上拍了拍,“你先回去,今天晚上好好地弄几个小菜,在房中等我。”
纤纤弹身而起,向曹仪盈盈一拜,“纤纤先走了。”
“嗯!”
曹喜急步而来。向着曹仪一揖,“相爷!”
“什么事?”
“宫中来人,急宣相爷进宫。”曹喜道。
曹仪不由诧异起来,今天午时自己才刚刚从宫中出来,这才过了不到几个时辰,怎么宫中又来了旨意,“来得是谁?”
“张公公。”曹喜道。
曹仪更是惊讶,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是黄公公,一般来宣自己进宫时都是由黄公公亲自来,怎么这一次来得却是张公公。心中忽地一跳,莫不是陛下身体出了什么大事情,猛地站了起来,“走!”
“相爷。”看到曹仪匆匆而来,张公公赶紧迎上前去行礼,如果是去寻常官员家中,那张公公便是上差,但在曹仪面前,张公公可是一点架子也不敢摆,别说是他,便是黄公公,在曹仪面前也是俯首贴耳,谁叫曹仪有个兄弟是皇帝陛下最为信任的内宫大总管呢!
“张公公,出了什么事了?”
“相爷,出宫时,曹总管特意嘱咐我,让我跟您说,边疆出大事了,卢城失守,蒙人铁骑长驱直入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蒙人撕毁了和约?侵入了大越边境?”曹仪一惊。
张公公点点头,“具体情况小人也不知道,只知道陛下大为震怒。”
“陛下还召见了那些人?”
“还有大王爷,兵部尚关大将军,副相何大人。”张公公道。
曹仪点点头,心知这一回算是出了大事了,蒙人数十年未曾大举入侵,更是在一年前与大越签定了和平协议,想不到仅仅过了一年,便撕毁盟约,悍然入侵,而且一举打破了卢城,卢城是大越封锁蒙人的一道大锁,现在这道大锁被打断,从卢城到潭州之间,上千平方公里的土地必将沦为敌手。
马车在通往皇宫的路上慢悠悠地走着,骑在马上的张公公不由着急起来,“相爷,能不能快一点,时候太久了,陛下会着急的。”
曹仪在车内轻哼了一声,“慌什么,现在天尚未黑,路上行人众多,我的车仗在京城内众人都是识得的,要是慌不择路地一路狂奔,岂不是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甚至恐慌,区区蒙人而已,占领的亦只不过是边疆的一些不毛之地,有什么可担忧的。”
“是,是小人不懂事。”张公公不由敬佩地看了一眼马车,心道,难怪车内这人能成为大越的宰相,果然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大家风范尽显无疑啊。
车内的曹仪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说辞让张公公佩服不已,其实除了上面所说的理由之外,他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这件事情对大越政局的影响,以及对自己和曹家的影响。
卢城守将原本是冯从义,准备在卢城设立榷场,一脚踢开冯从义,而让司马家的人去那里主持,是大王子提议的,但自己当时却也是支持的,但是谁也想不到,那个司马瑞上任不过一年有余,蒙人便占了卢城,很显然,蒙人是早有谋划,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计划,只能说司马瑞的命太衰了一点。
问题是,皇帝是不会采纳这种说法的,陛下只会看到冯从义镇守卢城二十余载,卢城安然无恙,但走马换将不过年余,卢城便失守了。
虽说走马换将,最直接的责任者是兵部,是关大将军,但很显然,当初自己的附议也是脱不了爪爪的,皇帝虽然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但心思却是明镜似的。
怎样才能将自己从这起事件之中摘出来呢?
慢悠悠地到了紫禁城,早有一个小黄门候在宫门口,看到张公公一行人,赶紧迎了上来,“张公公,怎么现在才来?陛下已经问了几次了?”
张公公不由有些紧张起来,曹仪下了车,道:“大王爷,关大将军,何大人他们都到了?”
“回相爷的话,大王爷,关大将军,何大人他们到了有一会子了,现在都是文华殿里。”
“怎么是文华殿?”曹仪奇怪地道,一般议事,不是在太极殿,就是在御房,今天怎么到了文华殿?
“回相爷的话,小人不知。”小黄门弯着腰,一路小跑地在前面带着路。
文华殿外,一个脸色白净,长得富态之极的太监守在门外,看到曹仪等走过来,赶紧迎了上去,挥挥手对张公公与小黄门道:“你们下去。”
“是,曹总管。”张公公与小黄门两人躬身而退。
“大哥,你怎么才来?”富态的太监正是曹仪的兄弟,现在的大内总管曹旦。
“里面现在怎么样?”曹仪问道。
曹旦回头看了一眼里头,小声道:“陛下是在用晚膳时得到消息的,当时就大怒,摔了碗,掀了桌子。”
“陛下的病经不得大喜大悲,这个样子,陛上的身体怎么经得住?”曹仪惊道。
“谁说不是呢?”曹旦凑到曹仪耳边,“陛下又吐血了。”
曹仪身子一僵。迈步便向内行。
“大哥,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一下。”曹旦道。
“什么事?”曹仪回头看着曹旦。
“潭州和边城的告急文今天到京的,同时我还收到现任潭州知州司马仁的一封信和一份礼物。”
“想让你为他侄儿说说情?现在陛下这个心情,我劝你还是不要触霉头的好,也不要指望我。”曹仪道。
“司马仁随信送给我的礼物是沈风的人头。”曹旦看着曹仪,“大哥,这份人情我肯定得收,二十年了,你知道我的苦处,既然司马家为我送来了这份礼,我总得还他们这个人情,大哥,你不会不帮我?”
曹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曹旦,一言不发,转身便走进了文华殿。
曹旦事件,是曹氏家族最为忌诲提起的事件,曹仪与曹旦两人是同袍兄弟,当年曹氏家族走得便是一文一武的路子,但曹旦却在卢城因为行为不检而引发了那桩大事,以致于当年的北征不得不草草结束,失去了一举解决蒙人的最好时机。虽然这件事情因为曹家强大的力量而将其最终压下,并将涉案的其它人都打成了叛国贼,但在极少数高层之中,真相却是隐瞒不了的,即便是皇帝,恐怕也是心知肚明。
失去了命根子的曹旦自然不可能再在军中发展,当年的曹氏家主怒其不争,竟然将其送入宫中作了一名太监,这些年来,靠着曹家强大的势力,曹旦本身也着实不乏聪明才智,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太监总管的位子。
但曹仪深知,曹旦能坐上这个位置,除去曹家本身的势力之外,最重要的是因为宫内的皇后娘娘是曹家出来的女子,而皇帝陛下对于曹旦只怕是怀有戒心的,一般的机密事宜大都由皇帝的贴身太监黄公公处理,曹旦是不能涉及的。
一踏进文华殿中,一股闷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虽然已到了秋上,但天气还是十分温暖的,可文华殿中,居然燃起了火盆,一股药香扑鼻而来,曹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看起来皇帝的病情当真是不敢乐观了,也许,曹家从现在开始,就应当选边站了。
大王子还是四王子,这是一个问题。历来皇朝更迭,站队便成了各个大臣世家门阀们最为重要的事情,站对了,当然又可保一朝荣花富贵,而一旦站错,后果不堪设想,即便以曹家的势力,新皇帝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动手,但逐渐淡出朝堂是肯定的,而一旦淡出朝堂,失去权力,过往的敌人,被曹家狠狠踩踏过的那些人,那些家族必然会想千方,设万计地来落井下石,最终的结果,必然便是曹家的没落。这样的事情,曹仪看得太多了,而且他们也利用这样的事情踩过无数的人。
到现在为止,曹家幸运的是,在每一次的选择队伍的时候,他们都选对了,但这一次,却是很难说,大越数百年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两位王子如此势均力敌的场面。
司马家毫无疑问是支持大王子的,是大王子的铁杆队伍,这一次如果自己替司马瑞讲了话,在外人的眼中,不谛就是已经选择了队伍,但大王子真的就那么对皇位十拿九稳么?曹仪心中很有疑问,从他所得来的情报看,看起来大王子是占些上风,但四王子藏在水面之下的势力亦是不容小视的,特别是这一次大王子出了事,皇帝为了安抚老四,让其放弃追查这一件让皇室颜面扫地的事情,将富庶的鄂州,彬州,湖州等地的官员任免大权全都交给了四爷,这会让四爷的势力大张,而且这是不是皇帝陛下发出的一个信号呢,代表着在这一场皇位争夺战之中,四爷已占据了上风?
曹仪心中揣泽,难以拿定注意。屋中闷热,刚刚走进殿中的曹仪便觉得身上阵阵燥热,背心里竟然有汗渗了出来。
大王子,关大将军,副相何柏,一排跪在李嘉的床榻前。曹仪看了此情此景,心中不由一惊,放轻脚步走了过去,撩起袍子,跪在关大将军身边,叩头道:“微臣曹仪,叩见陛下。”
如果在往日,现在跪在殿中的四人,是根本勿需行此大礼的,皇帝面前,也有他们的座位,但今天,对于曹仪的谨见,大越皇帝李嘉恍若未闻,半躺在榻上,脸色阴沉,似乎狂风暴雨随时都有可能到来。
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人,三人膝前的金砖之上,竟然有着大片的水渍,显然是头上流下的汗水,看来已经跪了很长时间了,曹仪不由庆幸自己来得晚了些,否则自己这身子骨还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大越皇帝李嘉,此时心中的恼怒自然无以用言语来形容,看着榻前跪着的四位重臣,他有一种提起刀将他们全都砍了的冲动。
对于边疆的失守,他并不是十分在意,其一,大越带甲百万,远非小小的蒙族可以比拟,只要大越缓过一口气来,大军一出,蒙族自然灰飞烟灭,其二,所丢失的土地,也不过是一些不毛之地,远非富庶之乡,即便丢了,也不会动摇大越的统治基础。他所恼火的是,隐藏在这件事下面的东西。
这就是两个儿子的皇位争夺战。
我还没死呢!他阴沉沉地想,朕有十二个儿子呢!看着跪在面前的四人,他突地冷冷地笑了起来。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道歉:蒙军占领的大越边地,总面积应为数万平方公里,枪手在写这一点的时候没有注意,随手写了个上千平方公里,怡笑大方,羞愧之中,捂脸无颜。感谢友指出我的失误!
李嘉有十二个儿子,但他自己也清楚,这些人之中,真正算得上有才能,有野心,有手腕的,也就只有老大和老四了,在两人的身后,都聚集了大批的支持者,如果自己当真贸然另选他人,就不得不举起屠刀,血流成河了,不将两人身后的支持者杀光,自己另选的继承人便休想坐稳位子,到时候,便是内乱的开端。
而这,是李嘉绝不愿意的。大越朝现在需要稳定,需要平稳的过渡。一个王朝立国太久,便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就像一个人一样,年纪大了,身体的各个功能便会出现衰退,这些问题如果不解决,那么大越这个庞大的帝国便会跟他的前任一样,难以抵御外部的侵略和内部的侵蚀,在双重的打击之下慢慢地变得虚弱,然后轰然倒下。
帝国内部的矛盾已经一天比一天严重,现在朝廷拟定的对策只能最大程度的缓解这些矛盾而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严重的土地兼并,大量的财富被集中到少数人手中,两极分化极其严重,官僚士绅阶层与最底层的老百姓的对立已经到了火山爆发的边缘,彬州的一场春汛泛滥便引起了百姓暴动,虽然迅速被镇压下去,但这却对李嘉敲响了警钟,国内的问题必须得解决了。
帝国最南方的安南,高丽被压制了数百年,现在也蠢蠢欲动,边境之上冲突磨擦迭起,东方沿海地区,海盗们经常大规模地登陆袭击,百姓苦不堪言,可以说,现在的大越身上完全是千疮百孔,一个应对不当,便会出现大问题。
自己将彬州,鄂州,湖州的问题交给老四去处理,目前反馈回来的情报,让李嘉亦十分失望,不错,老四是迅速地将这些帝国的粮仓稳定了下来,从表面上看,做得什么称职,但在李嘉看来,仍然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更让李嘉恼火的是,在这三个地方,李逍大力地排除异己,将属于老大的一些势力连根拔起,安插自己的人手,完全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态度。作为一个王者,这种非黑即白的为政手段让李嘉十分的失望。
而老大呢,前一段的表现更是让李嘉痛心。
两人为了这把位子,完全没有将大越的安危放在了心上,或者是没有看见,没有看懂,这就是自己最为出色的儿子么?
李嘉需要选一个有这样魄力的继位者。可惜,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从太医们闪烁其辞的表现来看,自己还能挺多久都是一个问题。
李嘉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来培养另外一个继承者了,他只能从这两个之中挑出一个来,前些日子,他给了李逍一封意思较为隐诲的圣旨,指出了他在三州之地的问题,希望他能看懂并适可而止。
而老大,这一次蒙人入侵,自己亦可以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李嘉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嘴的雪白的丝绢拿开,上面触目惊心的丝丝血迹显得格外刺眼,不动声色,将丝绢随手揣进了袖中。
接过黄公公递来的茶盏,漱了漱口,凌厉的眼神扫了一下跪着的四人,“都起来!”
“谢陛下!”四人如蒙大赦,心知陛下最恼怒的时刻已经过去,垂着手站了起来。
“都坐下说!”
黄公公赶紧过来给四人搬来锦凳,放在床榻的左右两侧,四人侧着身子,半个屁股坐在凳子上。
“鹏举,你把具体情况说一说。”李嘉道。
“是,陛下!”关鹏举应了一声,“三个月前,也就是七月十六日,卢城守将司马瑞得知大漠鹰嘴岩马匪大举侵袭边境,烧杀抢掠,即率卢城边军四个营一万余士兵出卢城围剿马匪,于七月十九日于鹰嘴岩马匪激战于边境之上,全歼鹰嘴岩马匪,斩杀马匪头目沈风,但却万万想不到,与我朝有和平盟约的蒙族会抓住这个时机,趁着卢城空虚,大举入侵,数万部落骑兵和一万大帐兵向卢城发起攻击,卢城只有一个营三千余人的守军,竭力苦战,仍然不敌。卢城副将王敏于此役之中战死。残部在营将姚猛的带领下,突围而出。卢城被破。”
“卢城被破之后,蒙军数万人大举入境,卢城守将司马瑞边战边退,率所部万余人成功摆脱蒙军,退入潭州。蒙人随即分兵向象山府与安庆城进击,象山府守将韩仲变节投敌,率所部五千余人投降,被蒙王兀达封为义王,而安庆城则在守将岳铭的率领下,拼死抵抗,力保安庆不失,这是三个月以前的情报,于今天送到,而现在安庆是不是还在我们手中,尚未得知。”
“韩仲这个贼子,该诛九族!”李鉴恶恨恨地道。
李嘉嘿嘿冷笑起来,“好啊,好啊,这封军报写得好,鹏举,这个司马瑞虽然丢了卢城,但却保存了所部一万余人的实力退入潭州,而且还剿灭了盘踞大漠多年的顽匪,看来还有点功劳了?”
关鹏举低头道:“陛下,从得到的情况来分析,鹰嘴岩马匪多半与蒙人部落有勾结,引诱司马瑞出战,司马瑞在此节之上,判断失措,以致卢城失守,因小失大,虽有微功,难抵大过。”
李嘉看着关鹏举,此人是军方大佬,整个关氏家族在军中影响力极大,子弟多为军中将领,但此人在老大与老四之间一直不偏不倚,这也是他能稳居军中首脑的根本,否则自己早就将他拿下,现在看来,关鹏举仍旧是将自己置身事外,不想得罪任何一方。
“父皇,韩仲变节投敌,当严惩,请父皇下旨,缉拿此人在中原的家族下狱。”李鉴道。
李嘉摆摆手,“这些事情,不必问我,照章办事即可。”
“是!”李鉴道。
“陛下,卢城副将王敏英勇战死,请陛下下旨予以褒奖。并厚赏其家人。安庆守将岳铭临危不乱,率部顽强抗击蒙人入侵,力保国土不失,更要请陛下厚赏。”曹仪供手道。
“陛下,据卢城军报,王敏家人在卢城一役之中,亦全都蒙难了。”关鹏举道。
“可惜了这样一位忠臣猛将!”李嘉叹息了一声,“何柏,下去之后,你去查查在中原这个王敏还有没有其它的旁枝亲族,如有,选一个有出息的过继到王敏门下,继承他的香火,并荫补其官。”
“是,陛下仁心,臣下去之后马上就办。”
“至于岳铭,临危不乱,英勇抗敌,力保国土不失,传旨下去,加封其为忠武将军!”
“是,陛下英明!”四人躬身道。岳铭本身只是一个从四品下的明威将军,这一下可是连升三级,直接成了正四品上的忠武将军,所谓时势出英雄,不过如此,如果没有这场战事,可能岳铭要熬到临退役才会成为一个忠武将军,而现在可就是一个三级跳了。
“司马瑞怎么处置?”李嘉看着四人,问道。
李鉴低下了头,司马瑞是他一力推荐的人手,皇帝陛下对此心知肚明,此时自己说话不如不说话,严惩会让父皇觉得自己丢车保帅,轻轻放过也会让父皇觉得自己包庇,怎么说都是错,还不如缄默不言。
关鹏举眼观鼻,鼻观心,此时,他的心里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当时要是顶住来自大王爷的压力,坚持不换冯从义,也许就没有眼前这档子的事,但现在既然事已经出了,自己也没有必要跳出来得罪大王爷。
何柏亦是垂首不语,原本的副相王霖是四爷的人,被大王爷抓住把柄一脚踢了出去,这才有了自己的位,与关鹏举一样,他亦是一个骑墙派,两边都不得罪。
曹仪想了想,拱手道:“陛下,司马瑞损兵折将,丢失国土,理应严惩。”
李鉴心中一跳,抬头看了一眼曹仪,恰在此时,曹仪的眼光亦看了过来,两人眼光一撞,李鉴随即转过头去,曹仪心中微微一晒,“但微臣以为,此时,不宜过分严惩此人。”
李嘉哦了一声,“此话怎讲?如不严惩此人,怎么服众?”
曹仪道:“司马瑞虽然丧土失威,但毕竟还是保存了卢城军队主力未受大的损失,安全退到了潭州,这一万余士兵经历了战火,以后必将成为抗击蒙人的最前沿军队,此时如果惩治主将,难免会损伤军心,于接下来的反击战事不利。”
李嘉点点头,“你接着说。”
“其二,潭州在司马仁的治理之下已有多年,司马瑞退到潭州,与司马仁大人会师,潭州必将稳固,潭州不失,蒙人所占领的地方亦不过只是一些贫脊之地,无关大局。”
李嘉微微点头,曹仪这是在暗示自己,潭州是司马家的地盘,司马仁在潭州经营良久,如果自己下令严惩司马仁,难保潭州会出什么意外。那个什么韩仲,一个区区的象山府的守将,投降了蒙人,不就被封为义王了么?这个兀达,倒是好大的手笔。
“传令下去,司马瑞丧兵失土,本应严惩,姑念其治军有方,未使军队有大的损失,降两级,罚俸两年,令其立即整顿军备,以期反攻。”
“陛下英明。”四人躬身道。
“传旨司马仁,潭州所属兵马,用心备战,要确保潭州不失,以待朝廷援军抵达之后,展开反攻。”
“鹏举,兵部要迅速着手准备此事。”
“是,陛下。只是不知此次反击的主将,陛下属意何人?”
李嘉闭目半晌,“老大去!”
李鉴一惊,略一躇踌,站了起来,“儿臣领命!”
“此事先就这样,你们下去。”李嘉挥挥手,道。
“是,臣等告退。”李鉴等人跪地叩首,转身鱼贯而出。
“曹仪!”身后李嘉突然叫道。
“陛下!”曹仪回过身来。
“让老四回上京,另外,将告老的冯从义召到京城,我要见见他。”
“是,陛下!”曹仪躬身道。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明日凌晨,征途将正式上架,这是最后一章公众章节了。感谢各位友一直以来的支持,也特别希望在上架之后,能继续得到兄弟姐妹们的支持,谢谢!)
“大爷,此时此刻,你万万不能离开京城,去潭州这等远离朝廷中枢之地的边远地区率军作战。”听完李鉴对于文华殿里的决议的转述,徐恩茂脸上却是现出忧心之色,断然对李鉴道。
李鉴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最为倚重的谋士,“徐先生何出此言啊?且不说这是圣意独断,容不得我推辞,便是这一次去潭州主持反攻蒙族,也正是一立功的大好时机啊!蒙人虽说先前一击得手,但只不过是靠着奇谋突袭,如果两军摆开阵仗,以我大越军威,当可一战而胜。此次我去潭州,将蒙人击败,收回失地,那便是天大的功劳,老四再想与我争,可就没那份力量了。”
徐恩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爷,那您想过了没有,如果您这一去,不能击败蒙人,不能收回失土,那又如何?”
李鉴面露不豫之色,“徐先生,这就这么对我不抱信心?”
“大爷,我只是与您探讨所有的可能性,我当然希望大爷一举建功,就此鼎定乾坤,皇帝陛下亦不会再在您和四爷之间摇摆不定了。”徐恩茂微笑道。
“这个,我倒真没有想过。”李鉴笑道:“蒙人,不过跳梁小丑耳,合族加起来亦不过百万人丁,那里是我大越对手?”
徐恩茂缓缓地道:“潭州以外,尽是广袤平原,地势偶有起伏,亦只不过是一些丘岭之地而已,在这种地方上作战,蒙人有着先天的优势,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机动性极强,大爷,还未开战,我们就已经落在下风了。”
“如果陛下只是要求大爷您稳守潭州倒也罢了,依靠潭州的关卡城池,扼住蒙人进击的脚步倒是不难,但现在皇上要求的是您要率军反击,收复失地,那可就难了。”
“在那里,是敌人选择战场,敌人选择作战的时间,我们大越的兵甲只能被动地应对,这仗,未打便先输三分。”
听着徐恩茂的话,李鉴的神色也慢慢地凝重起来。
“大爷,如果你此去,不但没有打胜仗,反而吃了败仗,那又如何?”
“这怎么可能?”李鉴晒笑道,自己即便不能建功,但也不至于吃败仗。
徐恩茂耸耸肩,也不在就这个问题说下去。
“大爷,上面所说的只是其一,而更为重要的您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上京的原因却是另一个。”
“是什么?”
“皇帝陛下的身体!”徐恩茂压低声音。
李鉴一呆,“我问过太医了,父皇的身体虽说不好,但也不至于危及生命啊!”
徐恩茂摇摇头,“这些太医被皇上吩咐过了,哪里会说实话,前些天,我与曹总管见过一面。”
李鉴不由一喜,“曹仪这家伙油盐不进,徐先生倒是好本事,居然找到了曹旦,这可是大好事。”
“曹家曹仪作主,曹旦对曹仪的影响并不大,而且曹仪不是油盐不进,他只是在观望而已,大爷与四爷不到最后关头,此人是绝不会作出倾向性选择的,此人要的是在最紧要的关头选择一方,从而一举击倒另一方,这样,不但不至于站错队,反而会成为最大的功臣。”徐恩茂笑道。
“这头老狐狸!”李鉴恨得牙痒痒的。
“曹仪如没有这般城府,如何能坐到大越宰执的位子上去?”徐恩茂道。
“曹旦跟你说了什么?”
“陛下虽然让太医帮着隐瞒病情,但曹旦这种宫里的大人物岂有不知之理,据他所说,从几个月前,皇帝陛下便开始咯血了,而且近期愈来愈频繁。”徐恩茂道。
“什么,吐血?”李鉴大惊。
徐恩茂点头,“皇帝陛下的病情不容乐观,这个时候陛下让大爷您远离上京去潭州主持对蒙人战役,但却又将四爷召了回来坐镇京城,一旦陛下身体有恙,大爷,你远在边疆,鞭长莫及,如之奈何?”
李鉴脸色骤变。
“四爷那时正在都城,您说会怎样?近水楼台先得月,等到四爷抢先一步,登上大宝之位,一纸诏,大爷您就得乖乖地解下战袍,回到上京来对四爷山呼万岁,然后回到大王府,从此不闻世事,整日斗鸡赛狗,声色犬马,即便如此,恐怕也是日日惊心,夜夜难眠,担心什么时候便从宫中发来一份诏而结束您的一生!”徐恩茂说得极慢,但话语之间,阴气森森,听得李鉴浑身毫发倒竖,遍体生凉。
“即便如此,那是我在边疆,手握兵权,他能如之奈何?我大可挥军入京,将属于我的东西再夺回来。”李鉴狠狠地道。
“大爷,那个时候,大义名分已定,您如率兵打回来,那就成了乱臣贼子了,而且您长管兵部,不会不知外镇兵马与御林军之间的差异。”
“如你这般说,潭州我是去不得了?”
“万万去不得!”徐恩茂斩钉截铁地道。
“可是父皇旨意已下,我如违旨,岂不是更不得父皇欢心?”李鉴发愁道。
徐恩茂嘿嘿一笑,“大爷,有很多方法让您去不得,而且让陛下无话可说。”
“先生有何妙计,不妨直言!”李鉴喜道。
“恐怕大爷您得受些皮肉之苦了!”徐恩茂道。
“这个不怕,只要不离开上京,些许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李鉴哈哈一笑,“先生尽管道来。”
冯家在清河县是一等一的大家族,虽然在这一朝之中冯家势力衰落,家主冯从忠在朝中只不过是一个三品的都察院御史,但数百年的积蕴,家中子弟仍然遍布各地为官,在清河县,那更是声名远播,每有新任县太爷到任,第一件事必然是去拜望冯家,否则冯家要是不配合起来,这任县太爷的仕途便算是终结了。
冯从义以正四品上的忠武将军退役回到清河县,这在这一世的冯家当中,亦算得上是佼佼者了,当初回来之时,冯家亦是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毕竟这是冯家这一朝之中排名第二的高级官员了,不过时日一长,冯从义便开始在冯家遭到了冷淡。
忠武将军冯从义驻守边疆多年,在清河县本家没有一点家产,回到家时,先是借住在本家,冯从义又是一个两袖清风的家伙,当主将多年,口袋里空空如也,回到清河县,便也只有一点俸禄可拿,用来养家糊口,这才冯家当中,可是寒酸至及,也幸好冯从义没有什么家人,只有一个老伴,一个儿子,两个跟随他多年的老亲兵而已,否则还真难生活下去。
数月一过,摸清了冯从义底细的冯家,便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冯从义一无钱财,二者又是一个从边疆退下来的将军,品级的确不低,但在这在中原腹地,又有几个人认得他,买他的账呢?
再者,冯从义原本亦不是冯氏嫡系本族,只不过是一个旁枝而已,时间一长,闲言冷语不免扑面而来。冯从义武将一个,性子亦是老尔弥坚,那里受得这种鸟气,一怒之下,携了老妻,带了儿子和两个亦是白发苍苍的亲兵,用仅剩的一点钱在乡下购了一处宅子便搬了出去,虽说条件简陋,但耳边却也清静多了。
好在家里人不多,四品官的俸禄亦可支持日常开销,再在宅子周围开垦些荒地,种上瓜果疏菜,亦可聊补家用之不足。
昔日拿刀的手拎起了锄头,冯从义倒也看得开,与两个亲兵将开出来的几亩园田侍候得生机盎然。
比起在卢城的紧张日子,这种种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日子,可就自在舒服多了。
白日伺弄园田,只在一早一晚,冯从义才会提起战刀,与两个亲兵在园子里舞弄一翻。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平静而又舒适。
十月下旬某天午后,替冯氏家主冯从忠在清河县主持家务的兄弟冯从贵在午饭过后,与宠爱的小妾胡天胡地一翻,此刻正搂着光溜溜地小妾睡得香甜,忽地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不由大怒,喝道:“不知道我在休息吗?什么事慌里慌张?”
外面传来管家紧张的声音:“二爷,二爷,县尊过来了,现在正在大厅里呢!”
冯从贵一怔,这个时候,胡大海过来干什么?翻身坐了起来,在小妾挺翘的屁股上用力拧了一把,慢悠悠地穿着衣裳,“知道了,让他先等着,我马上就过来。”
“二爷,您还是快一点,胡县尊是陪着钦差大臣来的,随行的还有四爷的人。”
“什么?”冯从贵一个激凌,一把抓住小妾尚搭在他腿上的白花花粉嫩的大腿,用力掀到一边,跳下床来,用忙脚乱地穿上衣服,冲出房门。
“怎么有钦差大臣?是,是不是大哥出什么事了?”
管家看着冯从贵脸上的粉红胭脂,不由哭笑不得,“二爷,不是,他们是来见冯将军的。您,您还是先把脸洗一下!”
“钦差大臣是来找从义的,糟了!”冯从贵跌脚道,冯从义被从冯家大院排挤出去,他是一清二楚的,不过他也不在意,一个下野的将军,都快六十了,起复无望,身无余银,便算得罪了又能怎样?但现在看来,这是大错而特错了。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枪手说过,今天将手里的十章存稿都放出来,这是第一章。
清河县隶属于鱼米之乡鄂州,宣旨的钦差到清河县,必须经过鄂州,而正在鄂州的四王子李逍立刻便明白,冯从义要得到重再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拉拢到军方将领的李逍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派了自己的贴身shì卫统领苏灿以保护钦差的名义一同前来。
已是十一月了,天气已经变得较冷,偏生今天天公不作美,居然在钦差一行人到达之后下起雨来,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在冯从义的带领下,出了清河县城,向着数十里外冯从义的新家行去。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烂,数十人的马队被拉成了一条直线,虽然穿着蓑衣,戴着斗笠,但仍挡不住随风而来的冷雨,胯下的马儿也早已变成了分不清颜sè的泥马,奉命前来传旨的兵部员外郎种子正的脸sè也越来越差。
冯从贵此时肠子都悔青了,早知有今日,当时就应当把冯从义当祖宗一样的供奉起来,从钦差的只言片语之中,他已经得知,原以为再也没有起复希望的冯从义,这一回可是圣恩浩荡,变成了从三品的云麾将军,而且即将重掌兵权,只要再立下数场功劳,青云直上那是指日可待。这一次钦差就是奉命前来召冯从义前往上京面圣的。
偷眼看着钦差与四王爷派来的那人铁青的面孔,冯从义真想狠狠地痛打自己几巴掌,这事儿要是让大哥知道了,不定要怎么收拾自己。
“还有多远?”种子正在兵部只是一午员外郎,小小的芝麻官,但怀里揣着圣旨,身份就大不一样了。
还有多远冯从贵也不知道,只能将求助的眼光看向自己的管家。
“快了,快了,翻过前面那坐山,就到了冯将军的家了。”管家赶紧道。
马队停在山脊之上,众人向着山下看去,一个十数户人家的小村子,一条小河顺着村子的一侧流淌着,注入远处奔腾滚滚的江水,种子正疑惑地看了一眼冯从贵,苏灿也正同样的目光看着他,冯从义怎么说也是朝廷正四品的忠武将军,又带兵多年,怎么会住在这样一个一看就很贫困的小村子里,而且这个村子里都是小门小户,与冯从义的身分亦不匹配啊。
“家兄就住在这里,小人前面引路!”冯从贵红着脸,打马率先而行,此刻的他实在有些怕对方开口询问,自己怎么回答?
按捺住心中的疑惑,众人随着冯从贵下了山,小河之上,只有一座两根树搭成的简易的桥粱,因为下了雨,上游山上的水汇集下来,泛黄的河水几与桥面平卒,苏灿是武将,倒不觉得什么,但种子正虽然在兵部供职,却着实是一个《天天书吧》到隆隆的水声冲过木桥,不由有些胆战心惊,这桥在水中摇摇晃晃,似乎随时有可能被水冲垮。
冯从贵也是心惊胆战,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咬着牙,小心翼翼地跨上木桥,在管家的搀扶之下,一步一挪地向寻岸走去,苏灿微微一笑,迈步跨了上去,伸出手来“种大人,随我一起过河!”种子正冲他感jī地点点头,这个时候可要不得面子了,再说了,虽然自己揣着圣旨,但苏灿的本职官位可比他高得多,对方愿间伸手搭自己一把,对自己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人过去了,马可就没办法了,只能留下几人在对岸看守马匹,其它人步行前往,泥泞的道路不大会儿便让这些人变成了泥猴儿。
“冯将军怎么会住在这么一个地方?”苏灿终于忍不住了,转头问冯从贵。
冯从贵苦着脸“家兄喜好清静,喜好橡静,硬是要住在这个地方,小人也没有办法。
苏灿狐疑地转过了头。与种子正对视一眼,都是摇摇头,难不成冯从义在卢城那种苦寒地方呆惯了,养成了习惯不成?
“二爷,二爷,冯将军在那里,我看到冯将军了!”管家突然兴高采烈地指着不远处一处农田里正在挥锄的几个农夫,大叫道。
冯从贵也立马看到了那几个人中的一个正是冯从义,赶紧迈开步子,连滚带爬地离开小路,踩着稀泥向那边奔去,边跑边喊道:“大兄,大兄,朝廷来人了,钦差大人来了。”田中,冯从义提着锄头,疑惑地转头看向泥猴儿一般跑来的那人,从那人的声音之中,总算听出了那是冯从贵,不由讶然道:“从贵,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还弄成了这副模样?”
冯从义此时那有一方大将的威严,活脱脱的便是一个农夫,kù脚卷到大腿上,赤着双脚,满身泥水,在脚边,还放了一大堆的不知什么的小苗,此刻他与两个亲兵,还有儿子正在奋力将这些苗子种到地里去。
冯从贵欲哭无泪“大兄,大兄,朝廷来钦差了,皇帝陛下宣你进京呢!”转身指着路边一群目瞪口呆地人,道:“兵部的种子正大人,还有四爷身边的苏灿苏大人,都在那里呢!”冯从义亦是愕然,从边城回来之后,本以为要就此终老,在乡间做一个普通农夫了,怎么皇帝又突然想起自己这个四品将军了,四品对一般人而言,好像很高了,但在高品级官员多如蚁的京城,算个球球啊!
抛下手中的锄头,赤着双脚,冯从义大步迎向的一群人。
“冯从义见过钦差大人!”叉手行了一个军礼,冯从义声如洪钟。
“冯将军!”种子正在冯从义回京述职的时候是见过他的,此刻看到面前的人,当真难以相信这个农夫就是替大越镇守了数十年边城,威震大漠的将军。
“卑职苏灿,见过冯槽军!”苏灿不是钦差,而且他的军职亦低于冯从义,此刻从种子正的身后跨出来,啪的一声便向他行了一个军礼。
冯从义呵呵一笑,苏灿他并不认识,伸手想去扶,但一伸出手去,看着自己两手的黄泥,又缩了回来。
“各位大人,请到家里…叙,冯某这个样子,可真是有些见不得人的。
请,请。”
种子正是钦差,自然当先便行,苏灿坚持冯从义先行,冯从义倒也懒得在这些礼节之上推来让去,从对方的服sè上看,他是从四品的明威将军,的确比自己低,也便不在坚持,在种子正身侧靠后半步的地方向家的方向走去。
“安国,你快点回去,让你母亲烧水煮茶。”冯从义大声喊道。
“晓得了!”冯安国拔腿便向家里跑去,两个亲兵也抱了锄头,加快脚步在前面奔去。
种子正震惊地看着冯从义“冯将军,贵夫人可是朝廷诰命夫人,怎么这等粗活还得自己做?”冯从义呵呵一笑“身无长物,一点傣禄要养活我们一家子人,请不起人啊!这些活计,都是我老伴自己做,其它的,则由两个跟着我数十年的亲兵来做,呵呵呵,心惯了!”
不但是种子正,苏灿等所有人都是无语,看着冯从义的眼光此时已经变得佩服无比了,要知道,冯从义可是当了数十年的卢城主将,在军中的苏灿,和熟知军中内情的种子正都清楚,军中,大头兵的确很苦,但到了冯从义这个位份上,还过得这么清苦,仅靠一点傣禄生活的人不说是空前绝后,但也绝对是屈指可数的了。
他们都是从清河县冯氏那豪奢的大宅之中过来的,两相对比,看向冯从贵的眼光不免便变得怪怪的了。
冯从贵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个不大的院落中,几间土坯房屋,好在房上还是盖着青瓦,院子里不像外边那么泥泞,被夯得很结实,用碎石铺着,压得极为平整,靠着墙角,竖立着刀枪剑戟弓箭等武器,只有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这不是一家普通的农户。
率先回到家中的两名亲兵已经摆好了香案,随着冯从义久了,这种活儿他们干过多次,倒也极熟。
进到堂屋,冯从义转身看着种子正“种大人,请宣旨!”一liáo袍子,便要跪下。
种子正苦笑了一笑“冯将军,我们这个样子,未免对宴上有些不敬,还是请冯将军先去沐浴一下,再来接旨!”
冯从义恍然大悟“瞧瞧我,都有些糊涂了。那各位大人先请安坐,我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冯从义大步流星而去,不大会儿,后堂里一个身着青衣的fù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轻声道:“各位大人,简慢了,不好意思,请喝茶。”一边的冯安国赶紧过来接过托盘“母亲,我来!”他轻声道。
种子正和苏灿等人立刻站了起来,向fù人躬身行礼,fù人敛裙还礼,却是不卑不亢,不失大家风范。
茶叶很差,这让喝惯了好茶的种子正和苏灿等人都是嘴里发苦,不过看着这一大家子,两人却又不觉得这茶苦了。
就在种子正一行人千辛万苦找到冯从义,准备宣旨的时候,清河县中,冯宅的大门之外,两个风尘仆仆的人看着冯宅两个大字的门匾,都是舒了一口气:“好了,终于找到冯将军的家了,将王夫人交给我们的东西转交给冯将军,我们就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了!”这两个人,一个眉清目透,另一个却是身材壮硕,两眉之间,一道明显的胎记,宛如第三只眼一般。!。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冯将军,接旨!种子正富读完圣者,两手捧着,递向跪在面前的冯从义。冯从义却仍是双手据地,趴在那里,似乎没有听到种子正的声音。
“冯将军,请接旨!”种子正提高了音量,大声道。冯从义似乎这才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连叩了三个头,三呼万岁谢恩,双手接过圣旨,站起身来,恭敬地将圣旨供在大堂上的香案正中,转过身来,看着种子正“种大人,怎么回事,我才离开卢城一年多,卢城怎么就失守了,蒙人怎么就入侵了?他们怎么可能打破卢城?”
种子正叹了一口气“冯将军,这话说来就长了。”
就着一杯苦茶,种子正将他所知道的情况娓娓到来,一边的苏灿静坐一边,其实他知道的远比种子正知道的要多,也更为详尽,以种子正的身份地位,很多内幕的东西,他完全接触不到,能讲的也只是朝廷明发邸报上的。
“沈风死了?”冯从义霍地站了起来。
“是啊,是啊,要不是这个祸国殃民的马匪头子突袭边境,以至于卢城边军大部出动去剿灭他,怎么会为蒙人所趁以至于卢城失守,这样的贼子应当凌迟处死才对啊!”种子正叹道。
冯从义大怒,沈风的为人如何,还有谁比他更清楚,说沈风尽起所部袭击大越边境,他是万万不信的,看了一眼种子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怒火压制下去,眼前这个兵部员外郎知道什么?这其中定然有其它的猫腻在里头。
向着种子正拱拱手“种大人,我还有一些sī事要处理,晚两天再起程赴京,寒舍简陋,不便待客,便请种大人先回清河县或者在鄂州等冯某。”
种子正一呆,冯从义这是在逐客了心下不由有些不喜,怎么说我算是你的报喜鸟了,走了这么远来给你宣旨,也不弄点酒菜让自己暖暖身子,就这么赶自己走了,算什么?但看看杯子里的苦茶,看看家徒四壁的堂舍不由暗道即便留自己只怕冯从义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款待自己一行人,还不如回清河县去。
当下站了起来,道:“既然如此,下官就不打扰冯将军了,下官这便回清河县去等冯将军,还请冯将军能尽快地起程。
冯从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这点冯某省得。”
苏灿站了起来,拱手道:“冯将军末将临来之际,四爷千叮咛万嘱咐,请冯将军过鄂州时一定要去见四爷一面,四爷在鄂州扫橼恭候。”冯从义一惊,开始他一直以为苏灿也是兵部派来保护钦差的将领倒是万万没有想到此人竟然是四爷李逍的人,长年驻守边疆,去年回京述职之时,他已是一个下台将军,更是无人理会,四爷他根本就不认识。
“你是?”
“末将是四爷的护卫统领此次蒙人如侵,四爷也是心急如焚,担心万分想请冯将军到鄂州之后,能去为四爷讲一讲边疆的大致情况。”冯从义点点头这便是分务了,作为朝廷重臣,皇子,李逍提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当下点点头“请回复四爷,冯某一定会去拜望。”苏灿大喜,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递给冯从义“皿爷知道冯将军清苦,这是一点小小心意,请冯将军赏脸。”冯从义一怔,接过来打开盒子,里面竟是一迭厚厚的银票,单看上面一张的数量,这一迭银票起码就有上万两,不由连连摇头,递将回去“冯某怎么受四爷如此重礼,这个万万是不能收的。请苏将军替我谢谢四爷,就说冯某心领了。”
苏灿笑着后退一步“冯将军,这是四爷的心意,末将也只是奉命转达,要是冯将军拒受,末将办事不力,回头不免要受四爷责罚。如果冯将军硬是不收,还请回鄂州之时亲手交还给四爷,这也算是冯将军体恤末将可好?”冯从义是个直肠子,心想这也行,反正无功不受碌,这钱是万万要不得的。“那好,等我去见四爷时,亲手交还给四爷。”
苏灿大喜,这个套子完美了,不管如何,冯从义这便算是与四爷扯上关系了,要还钱,就得去见四爷,不见四爷,他就还不了钱,那就算是收下四爷的礼了,有了这个敲门砖,以后再见面就容易多了。
冯从义那里晓得对方这瞬间心里转了这许多圈圈。将众人送出门外,冯从贵拖在最后,呐呐地道:“大兄,我在清河县已经为大兄一家准备了一套大宅,一应仆从丫头都备齐了,明儿个大兄就搬回清河县。”
冯从义笑道:“不必了,这里山清水秀,你嫂嫂和侄儿都住着挺满意的,不必搬了,再说那等大宅,我也养不起啊!”
冯从贵哭丧着脸“大兄,我知道先前本家里有许多人不懂事,得罪了大兄,但大兄现在已是三品的将军,马上就会得到皇上的重用,住在这里,委实是不成体统,要是大哥知道了,岂不是会重重地责罚我,还请大兄原谅弟弟,搬回去,一应开支,都从本家支出,不用大哥一分钱的。嫂嫂亦是大户人家女子,又这般年纪了,还做这些活计,大兄又于心何忍啦,安国又要读,城里的先生多,有学问的儒者也好请,大兄总不能耽搁了侄儿的前程?”
听到冯从贵的话,冯从义倒是觉得有理,迟疑道:“既然如引,可就要劳烦兄弟你了。”
听到冯从义答应回去,冯从贵顿时喜从天降“不麻烦,不麻烦,这是小弟的本份嘛,照看好我冯氏的族人,就是我应当做的,大兄去为皇上效命,我为大兄解除后顾之忧,大兄尽管去立功便是。”
冯从义嘿的一声,摇摇头,送众人出了门。
看着一行人等消失在视野里,冯从义的脸sè一点点沉下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房中,重重地坐下,双手抱头。
沈风,想不到荒漠一别,竟然真成永决了,你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深夜,雨已停,天空中,繁星点点,淡淡的月光洒将下来,一条蜿蜒的小道在一片黑sè之中,显得分外醒目,三眼虎与红娘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泥浆,艰难地向着冯从义的居所行来。
“这个冯从义也真是的,堂堂的朝廷大将,放着那么好的宅子不住,偏生住得这么偏僻,,害得我们遭这罪,红姑娘,不瞒你说,我从小到大,还没走过么长,这么难走的路。”三眼虎不满地抱怨地道。
“你省省。这里可不是大漠,任你纵马驰骋,有这劲,不如拿来走路,不远了,听到水响了么?那个门子不说冯将军所住的村子外有一条小河么?听这声响,我们快到了。“好极了!”三眼虎如释重负“等到了冯将军家里,我要好好地洗一个热水澡。”
红娘子卟哧一笑“三眼虎,真没见过你一个雄纠纠的大男人,比我一个女子还讲究。快走!”
冯家,院子里,一张小桌上摆着一个灵牌,面前的香炉里三柱清香扶摇直上,冯从义恭敬地向着写着沈风的灵牌行了一礼“沈风,你英雄一世,没想到落了这么一个结局,真是让人感叹,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死的,但我马上就要重回边疆了,我会查清楚的,你我在边疆数十年,共同抵抗蒙人,我不会让你死了还顶着一个勾结蒙人的大帽子。老友,你放心去,我会给你申冤报仇的。”
“安国,把酒拿上来,我要与老友痛饮几杯。”
冯安国提着一坛酒走了过来,将两个碗放在桌上,拍碎酒坛上的泥封,冯从义一把抢了过来“你下去,我要与老友单独呆一会儿。”
“是,爹爹,沈叔已经过世了,爹爹还是要节哀的好。”冯安国道。
“下去下去!”冯从义不耐烦地道。
提着酒坛,将两个碗倒满,拖过一把椅子,冯从义坐在供桌前,
举碗向着灵牌道:“老友啊,我知道你后来已经不能多喝酒了,但现在,没什么顾忌了,来,咱哥儿俩走一个!”一仰脖子,将碗里的酒喝得一干二净。
冯从义喝着酒,嘴里不停地叙说着往日两人共同战斗的往事,说到动情处,不由老泪纵横,哽咽不已。
院外,突然也传来了痛哭之声,冯从义霉地站了起来,看向院外“什么人?”他沉声喝道。
篱笆门被轻轻地推开,两个人影出现在冯从义的面前。前面一个双手掩面,哭得极为伤心。
“你是谁?”冯从义喝问道,屋里,冯安国与两名老兵都抢出了门外,两名老兵提着马刀,警戒地看着两个不速之客。
“冯叔叔,我是妙妙,燕妙妙!”
“妙妙!”冯从义一惊“怎么是你,你,你怎么离开了大漠,到了清河县?”
红娘子抢上前来,跪在沈风的灵牌前,失声痛哭起来。!。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天过后,清河县城外,冯从义勒停了马匹,看着身侧的红娘子,道:“妙妙,你当真不随我去么?”
红娘子摇摇头“冯叔叔,抱歉,我不想再回到大漠去了。”冯从义沉默片刻“大漠的确是你的伤心之地,但是妙妙,跟着我一起去打蒙人,还边境百万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不好么?”
红娘子笑了一声“叔,事到如今,我还有替大越效命的心思么?
我父亲为大越出生入死,却落得这样下场,到死还背着一个通敌卖国的黑帽子,沈叔数十年来,身虽为匪,却亦是心系大越,为大越边境安宁呕心沥血,哈,下场居然和我爹一样,二十年,两个人,落得同样的下场,这不叫人心寒么。我已经死心了。”冯从义叹了一声“阳光之下总有yīn影,妙妙,如果你将眼光放得远一些,心胸再开阔一些,看得的就不止是仇恨了。”红娘子冷笑:“沈叔,我是一个小女子,没有那么宽广的心怀,就此别过了,妙妙祝您返回边疆之后,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妙妙,你要去哪里,你准备做什么?”冯从义看着红娘子”“不要再去做那些提着脑袋的勾当了。”
红娘子眼光看向别处“冯叔放牟,我呀,准备去游山玩水,矢越这么大,够我玩几年的了。”
冯从义看着眼光闪烁的红娘子,又瞧了眼似笑非笑的三眼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你们,好自为之!”
“冯叔,再会了!”红娘子抱拳一揖,与三眼虎两人策马离开。
冯从义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向着清河县城方向而去。
“红姑娘,接下来我们去哪里?”三眼虎笑道。
“去彬州!”红娘子道。
“彬毗”
“嗯,还记得我们来时,在彬州碰到过的那个王相吗?”红娘子道。
“记得,一个雄纠纠的大汉,却穿了一身道袍,在这里煞有介事的传道,想想也很好笑。信弥勒,得永生。靠,这种话也有人相信!”
三眼虎大笑“最可笑的就是那些小把戏了,什么喝下符水便刀枪不入,油锅里捞钱,死而复生,鬼影等等,这等江湖骗术居然让那些老百姓趋之若鹜,真是难以理解。”
红娘子道:“这些你很了解的江湖骗术,寻常老百姓那里明白,他们哪有机会接触这一些,这个王相很不简单,这些小把戏只不过惑人眼球,但他们所做的结坛结社,守望互助,一入教会,皆是兄弟姐妹,这一些才是这个什么白莲教立足的根本,在百姓之中有着相当的号召力,这个王相,野心不小,你看到他的那些护卫了没有,个个都是江湖好手。
三眼虎看着红娘子“红姑娘,你不是也想着要去入这个什么捞什子白莲教?想着他们在那里喊着些白痴的口号,我就要吐了。”红娘子白了他一眼“我们先去彬州,看看再说,这个王相,我总觉得他要弄出一点什么事来,咱们一边看着,说不定到时候便可以借上力。”
“让兄弟们都去?”三眼虎道。
“通知弟兄们,都去,先在彬州找个落脚的地方,再派人盯着那个王相。”红娘子道。
“好嘞!”三眼虎道。
冯从义自然无法知晓红娘子此刻的想法,红娘子现在谋划的是推翻他忠诚了大半辈子并准备继续为其忠贞下去的大越王朝,他只是异常同情这个看起来现在无比可怜的弱女子,在这个世上,她竟然是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当然,数年之后,冯从义再与红娘子相遇之时,心中的震惊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也极端地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没有强行将红娘子留下来并带在身边,如果当时自己这样做了,整个历史也许会因此而改写。
但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可吃,那时,已经六十有余的冯从义不得不与他当年眼中的这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对垒沙场。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此时的冯从义,心急如焚,他只想着赶快到上京,面见皇帝,然后重返边疆,率领军队,打回卢城,将失去的领土重新夺回来。
十天过后,冯从义出现在了鄂州城。与他当初回来时简单的行礼,两个老兵相随不同,这一次来鄂州,清河县可是派出了一队多达百余人的当地驻军护送,而他留在清河县的老伴与儿子现在也成了清河县人巴结的对象。虽然他人已经不在清河县了,但仍旧整日门庭若市,往来不绝,世上不乏聪明人,都知道冯从义去皇帝陛下特招入京,结合眼下边疆被蒙人攻破,而冯从义镇守边疆数十年力保边疆稳定的背景来看,他是绝对要受到重用了。
不仅清河县人如此,鄂州所知的消息更加全面,也更了解所有的事情,对于这一位突然窜起的家伙,鄂州的文武大臣纠艮快便从各个方面搜集到了无数有关冯从义的情报,当冯从义出现在鄂州城外时,整个鄂州的大员们都已在城门处恭候了。
大越的武将群体虽然极大,但真正的高阶将领却不多,绝大部分都是在四品左右徘徊,像这一次冯从义从四品忠武将军晋级到三品云麾将军,皇帝给出的信号便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大越又将有一个统领一方的大将了。
鄂州是鱼米之乡,大越的粮仓,是大越首屈一指的大州,像这里的知州,别驾,司马,长史,录事参军等比起其它州来,品级上都要高出半格,知州何怀金便是正三品,比起冯从义的云麾将军来,其实是要高出半级的,但不同的是,三品的文官很多,三品的武将可就少了,两下一比较,倒是冯从义身份更显得高一些。
再者,如今鄂州城里住着的那一位,可是明显表示出了对于冯从义的看重,大家都是哪位的人,自然也就要显得诚意一些。
可怜冯从义长期驻扎边疆,在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一时之间,已是被这些舌灿莲花,热情到爆的官员们弄得晕头转向,不知如何是好了。总不能拔出刀来,大喝一声我去也?
不住的打供作揖,不住地与人寒喧,说着久仰久仰,冯从义直觉得这简直比上战场生死搏杀还累一些。
好在救星很快就来了。
数匹马急驰而来,为首的正是四王爷李逍的贴身护卫统领苏灿。
“末将见过冯将军!”苏灿飞身下马,干净利落地给冯从义行了一个军礼。
“苏将军。”冯从义如蒙大赫,与苏灿这种武将打交道,他就觉得自在多了。
“四爷在临江园设宴为冯将军接风,还请冯将军赏脸前往。”苏灿笑容满面。
“好,好,冯某正要前去犴见四爷,还请苏将军带路引见。”冯从义此时已是满头的大汗了,好在他也正有东西要交给四爷,红娘子转交而来的由原卢城副将王敏收集到的司马瑞以及大王爷门人都思远走sī军械,精铁,食盐等战略物资的证据现在就揣在他的怀里,环顾朝野,有能力扳动他们的也就只有四王爷李逍了。
“哎呀,苏将军,我们在醉仙楼可也摆好了宴席为冯将军接风呢!”一边的何怀金大为遗憾“不过四爷已经做了准备,我们只能等明日再为冯将军接风洗尘了。”
苏灿笑道:“王爷为冯将军接风,正要请何大人等去作陪呢,想不到却在这里碰上了,倒也省得苏某再分别去请,正好同去。”
何怀金连连点头“那是一定要去的,冯将军忠义,驻守边疆数十年,力保边疆不失,是我大越一等一的良将啊,正要请益。”
“不错不错,没看到冯将军一走,卢城便告失守了么,可见冯将军的威风。”一边的官员大声地帮腔。
冯从义苦笑不已。
有资格去临江圆参与冯从义的接风宴的官员自然不多,知州何怀金算一个,其它的也就只有别驾,长史,司马,录事参军等廖廖数人而已了,其它的有自知之明,当然也不会跟着去,不过在醉仙楼摆下的酒席,虽然没了正角,但众人倒是可以去享用一番,没有了这些人,或许更自在一些。看着冯从义,何怀金,苏灿等一行人离去,其余的官员便都闹哄哄地一窝蜂奔向醉仙楼。
临江园在鄂州城偏西,毗临大江,占地约数百亩,内里竟然用土垒起了一座高数十米的小山,小山之上古树荫荫,一座八角亭子便在这小
山的最顶端,取名临江亭,坐在这里,便可看到奔腾的江水轰鸣向下,一路之上,浪头打着礁石,冲击大堤,jī起冲天浪花,令人一看便生慷慨jī昂之意。
此时的临江亭中,李逍正坐在主位之上,在他身后,柔娘安静ì立着,不,此时的她已改名为念云,旧日的柔娘随着大越皇帝的一纸诏早已死去了。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李逍看着远处奔腾的大江,感慨地道:“念云,不身临其境,当真难以感受到这首词的意境啊”!。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念云身世来历清楚,如今孤苦一人,世上再无一个亲人。知道了内情的她对大王子又怀着刻骨的仇恨,在四王府中,如今她是除了有限的几人之外,最得李逍信任之人,最为难得的是,念云还读识字,这在当世女子之中,是很难得的,除了大家显宦,很少有女的,而那些大家显宦的女子,读识字也只是为了将来嫁得一个好郎君,又怎么会做事呢!
由于这些原因,现在念云负责在李逍的内房处理一些案牍事务,在很多大事之上,李逍也并不回避她,这样的一个女子,根本就不由担心她的忠诚,因为她比自己更想击倒自己的大哥。
而念云,数月以来接触到了太多以前她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看到了无数的yīn谋算计,无数的杀伐决断,一语断人浮沉,一语断人死生。
很多平时高高在上的官员们,就在四爷那间不大的房内,一语而决之,头一天还春风得意,第二天便狼狈下狱,头一天还在作威作福,第二天便已经人头落地。
这就是权力吗?念云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在李逍奉旨代天子南巡,整顿鄂,彬,湖三州官场的数月之间,这些地方的官场风云变幻,无数人一夜之间平步青云,一些人一夜之间一贫如洗,人头落地,而在沉默中观看的念云也迅速地从一个青涩单纯的少女成熟起来,从初时的惊愕,震惊到近来的不动声sè,心如止水,她只用了不到一年的功夫。
李逍整顿三州官场的方法很简单,是我的人,至于有不有德行,有不有能力,这是其次的问题,不做我的人,靠边站。
而如果你是大王爷的人,那就完了,好一些的丢官罢职,回家抱孩子去了,惨一些的便是到监狱里去吃牢饭,等着最后是掉脑袋还是把牢底坐穿。
在这个过程之中,念云惊异地发现,所有被李逍拿下的官员,无论职位高低,却都是证剧确凿,无可辫驳,原本以为李逍以这种方法来整肃官场,其中总会有被冤枉的,但事实让念云目瞪口呆。
“做官的人,没有那个是干净的,只要想拿下你,便会有无数的把柄供你拿捏,如果不想拿下你,天大的事情也没有关系。”李逍对念云道。“即便是百姓称颂的清官,也只是在灰sè地带之中游走的特别游刃有余的人,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念云,在官场之中,是没有圣人的,即便圣人,如果你想要做官,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抛弃。没有第三种选择。”
李逍的话彻底击碎了念云的世界观,原来爹爹在早年教给自己的那些历史上所称道的人物都不是那么一回事,正如李逍现在所言,不身临其境,你永远也无法感知这其中的意境。
“念云,这个冯从义槽军你应当听说过?”李逍转头看弃她。
“是,冯将军在边疆很受百姓拥戴的。”念云道。“四爷,您今天宴请冯将军,是想拉拢他吗?”
李逍呵呵一笑“你倒是说得直白,嗯,也有这层意思在里面。
不过,念云,你能猜出我还有那几层意思么?”李逍看着念云,微笑着问道,这几个月来,念云的变化让他也感到吃惊,从一个只知哭哭啼啼,茫然无助的柔弱女子到现在的沉稳,她仅仅只用了半年不到的时间,从称呼大哥为狗贼,到直呼其名李鉴,再到现在不动声sè的称呼大爷,便可以看到念云的成熟。不过李逍很高兴,自己的内房中机密太多,有这样一个丝毫不用担心会背叛自己的女子来担任,那么她的能力愈强,自己便能得到更大的帮助。
仇恨果然是摧熟一个人的最佳的捷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眼前的念云恐怕还是一个任事不懂的乡村少fù,整日只知相夫教子,与锅碗飘盆相伴,并以此为乐!而眼下,她已经开始能为自己处理很多事情了。
看着念云,李逍不由微笑起来,心湄当初的心软,倒是让自己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手下。
念云思考了一会儿:“四爷,少时我曾爹爹说过,很多能成大器的带兵的将领的心智都极为坚韧,也许他们不谙政治,在很多地方看起来有些死心眼,但越是这样的人,在战场之上就越能取得成功。”李逍哈哈大笑起来“你爹只说对了一部分,要成为一名军事统帅,不谙政治是万万不行的,因为军事永远都只能是政治的辅助手段,但是,如果仅仅是成为一个青史留名的名将,那你说得倒不错。”
念云微微一笑“很显然。
冯从义将军能在卢城那个地方一守就是二十年,便是一个心智极为坚韧之人,这样的人,认准了一条路,便绝不会回头,所以,是极难拉拢的。”
“不错!”李逍拍手道:“冯从义是一个忠于大越忠于皇帝陛下的人,我也好,大哥也好,在现在这个阶段,是无法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实际的支持的,也正是这一点,父皇在再一次地起用他,父皇看人的眼光奇准无比啊。”“那四爷为什么还花这么大的劲儿在他身上下功夫呢?又是派苏灿去送银子,又是今天设宴相邀?”
“你说呢?”李逍笑道。
“我想无外乎两点,其一,这样的人能拉上关系,总比没有关系好,正好四爷在鄂州,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其二,便是要想在大爷的心里栽上一根刺,大爷奉旨去边城督军,冯从义毫无疑问将成为边城的军事统帅,如果大爷心里有了这么一根刺,就会防着冯从义将军,将帅不合,岂不出事?”念云道。
李逍歪着头看着念云,眼神之中有些震惊,他没有想到念云居然连最后一层意思也读了出来。
“可惜啊,念云,你是一个女子,如果你是一个男儿,再历练一段时间,必成大器!”李逍感叹地道。
念云低下头“我只是瞎猜罢了!”李逍嘿嘿一笑,没有接着说下去,念云说得不错,他就是要在李鉴的心里种下一棵刺,让他怀疑冯从义已经投靠了自己,而以冯从义的个xìng,不会也不屑于去解释,兵部,军队一直是大哥的禁孪,他怎么会让一个与自己有关系的人掌握军队,必然会在接下来与冯从义共事之中想法设法地录夺冯从义或者架空冯从义,如果冯从义不能切实地掌握军权,那么在边疆的这一次反击战获胜的希望便大减,甚至会吃上一个大大的败仗,上一次大哥走sī军械已经让父皇很恼火了,如果这一次前线再失利的话,嘿嘿,大哥恐怕在父皇那里就再也不会得到信任了。
而冯从义经过了这一败,必然会对大哥痛恨不已,那时候,自己只要轻轻地摇摇手,一心想在边疆反击,收回失去的冯从义还怕他不巴巴地贴上来么?
至于自己这样做,军队会付出什么代价,边疆会付出什么代价,这并不在李逍的考虑范围之内,做大事,总是要有人做出牺牲的,也许等自己登上大位之后,对那些地方,对某些人再做出一些补偿就好了,比方说,免除边疆那几个州几年的税收?
李逍觉得自己真得很仁慈。
“四爷,他们来了!”念云小声对李逍道。
看到苏灿引领着冯从义一行人从园子里正向着小山上走来,李逍脸上堆满笑容,大步走出亭子,沿着山上小道大步迎子上去。
“末将冯从义,见过四王爷!”冯从义利索地行了一个军礼,李逍大笑着抢上一步,两手紧紧地抓住冯从义,硬是没有让冯从义这个军礼行完”“冯将军不必多礼,今天本王设的是sī宴,只叙sī谊,不谈公事,不论名份。请!”
登上临江亭,众人分宾主坐定,李逍自然是坐了首位,冯从义与何怀金两人一左一右相陪,念云执壶,给众人杯中满上酒。
李逍端起酒杯“这第一杯酒,我却是要代父皇向冯将军道歉了。”听到李逍听起皇帝陛下,众人顿时都站了起来。李逍笑道:“坐,坐,我先前就说了,今儿个这是sī宴,大家都是朋友嘛,不要这么拘禁。”
冯从义惴惴不安地道:“四爷这话,我可是担当不起的。”
“你担当得起。”李逍站了起来,走到冯从义身边,按着他的肩膀“冯将军坐镇卢城二十余年,好不容易回到家乡,但天伦之乐只不过享了年余,又要顶盔带甲,替国出征,朝廷实在是有负于冯将军啊!”“身为军人,为国效命是冯某的本份!”冯从义大声道。
“冯将军的忠心我是知道的,父皇也是知道的,而且以冯将军对边疆的熟悉,这个人选便非你莫属啊,所以,只能对冯将军说声抱歉了,等打赢了这一仗,冯将军才能归老啊!、,李逍大笑道:“来,冯将军,我敬你一杯,敬你这二十余年替国镇守边疆。”
“敬冯将军!”众人一齐站了起来。
“干!”李逍率先一饮而尽。!。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顿宴请,冯从义毫无疑心,李逍开了头,何怀金等人自然更是热情万分,一个个舌灿莲花,依次上来敬酒,论起口舌之争,冯从义那里是对手,一两个时辰下来,也不知喝了多少酒下去,也亏得他长年生活在军营之中,虽然年近六旬,但身体强壮,酒量甚豪,起初还推辞,后来喝得多了,竟是杯到酒干,直喝得满面红光,最后竟是反客为主,频频向李逍以及何怀金等人敬酒,倒是让众人吃惊不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品着香茗,冯从义想起了这一次来拜访李逍的本来用意,先是从怀娶掏出一个小盒子“四爷,这是您赏给从义的银子,但从义无功不受禄,万万是不能收的,还请四爷收回。
李逍眉头一皱,扫了一眼盒子,脸上顿现不豫之sè,何怀金等人也一时安静下来。这个家伙,当众退还四爷的赠礼,不是当众回绝四爷的拉拢吗?也太直白了一些,当真是一个当兵当成了倔驴的家伙。
半晌,李逍方才展颜一笑“苏灿回来时,说起冯将军的清苦,李逍很是感慨,此番冯将军又要远赴塞外,总得无后顾之忧之时,这些银子不多,但亦可让冯将军家室无生活之苦,冯将军何必见外?”冯从义笑道:“从义多谢四爷了,不过冯某一入军营,便花不了什么钱,家里亦只有老妻儿子和两个老亲兵自己的傣禄足以养活他们了,实在用不了什么钱。”李逍歪着身子,从念云手里接过一方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脸,道:“冯将军,这些银子即便你不用在家里,也可支作他用,冯将军是常年带兵的人,自然也知道皇帝不差饿兵的道理卢城王敏的先例,冯将军还没有引起警醒么?”
提起王敏,冯从义心中不由一阵刺痛,朝廷的邸报,红娘子等人的讲述,让他大致明白了王敏的死因,王敏身为卢城副将在属下各营将都毫发无损的情况下居然战死在卢城,王敏是他的心腹爱将,此时李逍提起,不由心中难过之极。
“冯将军自己两袖清风,品格让人肃然起敬,但这世间绝大多数人可不是这么想的,包括冯将军以前的部属,这就是为什么司马瑞下车伊始便能轻而易举地夺去兵权,架空王敏,致使最后王敏不得不孤身奋战于卢城,最后以身殉国,他可是近几十年来我大越战死的最高级别的将领。”
“冯将军此去边塞统率的可不仅是以前的卢城万余兵马,而是多达十万人以上的大部队,冯将军,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这样的事情再出现的话”将热毛巾递给念云,李逍将盒子轻轻地又推回到冯从义身边“所以,这些钱,冯将军是可以派上用场的。我知道冯将军很反感军中的这些作派但数十年升平,军中早已不似当年冯将军即便不随波逐流,但也不能逆流而上,否则,终将粉身碎骨,误已误国啊!”冯从义沉默片刻,收起盒子,揣进怀里,站起身来,向着李逍深深一揖”“多谢四爷指点,从义牲子梗直,总想着军人吃着军晌,便该为国尽忠,为国赴死,却没有四爷想得这般深,看得这般准。受教了。
李逍哈哈一笑“冯将军言重了,不过冯将军,以后你就是大越重将,统率大军,为大将者,说到底,最后亦不过是用人而已,人至察则无徒,有时候,该装糊涂就得娄糊涂啊。”冯从心默默点头“说起王敏,我这里还有一些东西要交给四爷,那是王敏用生命换来的一些东西。”
“哦?”李逍身子前倾。
冯从义说完了这句话,却没了下文,眼睛看着李逍,李逍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站起身来,何怀金等人都是官场老油条,那有不明白李逍意思的道理,当即都站了起来。
何怀金道:“四爷,下官等衙门里还有诸多事宜,便先请告辞了,等四爷回京之时,再来为四爷送行。”
李逍微笑点头“甚好,我亦接到了旨意,一些事情善尾之后,便也将回上京,何大人等人既然有事,本王亦不留客了,苏灿,替本王送送何大人。”
何怀金等人离去,李逍转回来,看着冯从义“王敏临死前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中?”王敏死时,冯从义可是在远离卢城数千里的清河。
冯从义眼光瞟了一眼念云,李逍笑道:“无妨,此女负责我内房的一些事宜,不必避讳。”冯从义看了一眼念云,点点头,看来此女是李逍的心腹了。“当初我曾转交过四爷王敏的一封信,当时还只是一些猜测,但后来王敏费尽心机,收集到了一些证剧,也正是因为这些东西,王敏的老义,遗孀都遭到了暗杀,也是因缘机巧,我的一个旧友在王夫人临死之前碰上了他们,得到了这些东西,不远千里,送给了我。”
从身上掏出一个大信封,将里面的东西交给了李逍。李逍脸sè郑重地打开信封,看着里面的东西,脸sè亦是数变,这里面都是大哥门人伙同司马瑞走sī军械等的一些证剧,缓缓将这些东西收了起来。
关于这件事情,在父皇那里已经了结了,此时实在不宜再行追查,但这些东西却也不是无用,在合适的时候,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将军忠义无双,可惜了,朝廷已有议定,现在大敌当前,先御外敌,这些事情,只能等打退蒙人之后再来清算了,希望冯将军理解。”“从义明白。”
“冯将军,你此去京坡面圣之后,便会带兵赴边边疆作战,此次你去,除了潭州本地兵马,卢城退下来的人马,另外便是从中原调去的左右武卫数万人,先前本王已经说过,大将首在用人,冯将军可有可用之人,可信之将?”李逍道。
冯从义一怔,想了片刻,旋即摇头,王敏已死,而姚猛等人背叛王敏,便等于背叛了自己,自己此次重新返回边疆,这些人只怕与自己亦会离心离德,就算自己不娄他们麻烦,他们也不会向以前那般对自己死心塌地了,一时之间,竟是有些茫然。
“如果冯将军没有可信,得用的大将,此去边疆,胜负还当真难说啊!”李逍叹道“如果冯将军不嫌弃,我这里倒有一人推荐给冯将军。”眼光一转,李逍道:“苏灿!”
刚刚送客返回的苏灿大步走了过来“四爷!”
“苏灿,我的shì卫统领,从四品下的明威将军,将门世家,从小熟读兵,当年是我从军营之中想千方设万计才将他弄到身边的,这些年倒是委屈他作了我的shì卫统领,如果冯将军愿意的话,倒是可以将他带去,想必可以为冯将军你分些劳。”冯从义一怔“这个,苏槽军自然是极好的,但末将怎么夺四爷所爱,苏将军是四爷面前得用之人,从义可不敢来撬四爷的墙角。”李逍大笑“都是为国尽忠,何来谁的墙角一说。苏灿,还不上前拜见冯将军,以后冯将军可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
苏灿亦是大喜,两脚一并,啪地一声便向冯从义行了一个军礼“末将苏灿,见过冯大将军。”
冯从义赶紧扶起苏灿“苏将军不必多礼。”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冯从义亦不好推辞了,而且他身边的确没有得用的将领,这个苏灿能在四爷身边,被委以重任,本领自然是不差的。而苏灿也是喜形于sè,一个将领,率千军万马驰骋战场才是他的愿望,能去领兵打仗,自然比在四爷面前当一个shì卫统领更爽。
当然,四爷将自己派出去的用意苏灿也是明白的,四爷一直无法在军中插足,这一次利用冯从义,名正言顺地将自己安插到军中,只消立下几桩功劳,必然便会更进一步。
今天所有事情竟是异常的顺利,不但在冯从义心中留下了一个极好的映象,而且还意外地得到了大哥走sī军械的铁证,当初父皇不让自己追查,自己还很是遗憾了一阵子,想不到兜兜转转了一阵子,这些东西还是落到了自己手中,虽然现在没用,但关键时刻,却是能发挥大作用。而最为重要的是,顺利地将苏灿安插到了军中,有冯从义向父皇开口,父皇必然不会驳了他的面子,以苏灿的品级,到了军中,至少亦是一军主将,而以苏灿的本领,上了战场,想崭露头角亦是不难的事情。
回到临江院的房之中,李逍是满脸的喜sè,念云亦是抿嘴微笑。“四爷,这个冯将军也太耿直了,根本就没什么心机城府,这样的将领上了战场,当真能打胜仗么?”
李逍大笑“你错了,我原来就跟你说过,冯从义是将才,不是帅才,一名帅将不能不懂政治,不能没有城府,但一位大将却不必有太多的心机,此人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如何作战,如何取得胜利之上了,这样的人,你只需要为他打理好后勤,处理好后方的关系,打胜仗并不难。”“可是这一仗,为他做这些的可是大爷。”念云笑道。
“所以,这一仗,不论胜败,于我们而言,都是胜利。”李逍笑道。!。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逍不希望这一仗打赢,因为这一次去前线督战的是大哥李鉴,倘若这一战胜了,冯从义作为主将固然会大加封赏,但作为督战的大哥却会得到更大的功劳,从而在朝野之中树立起威信,先前的那一些在父皇心中留下yīn影的事情,也必然会因为一仗的胜利而烟消云散。
所以他不遗余力地拉拢冯从义,并不惮于被别人知晓,甚至大张旗鼓地宴请,送礼,他相信,一直关注着自己一言一行的大哥很快便会收到相关的橡报,大哥的xìng子他是知道的,疑心极重,一旦怀疑冯从义投靠了自己,那么他一定会想尽办法除掉冯从义或者从中挚肘,将帅不合,这一仗便已经先输了三分。
退一万步说,大哥大人大量,也看到了这里面的轻重,全力支持冯从义打赢这一仗,从而在父皇面前赢得分数,但是,自己也不是没有收获,冯从义还是对自己表现出了好感,而成功地将苏灿安插到冯从义的麾下,使自己终于能在高级将领之中拥有了一个实际掌握兵权的得力干将,而不像以前,自己费尽心机,亦只能拉拢一些底层不得志的将领。能将手伸进自己从来不能插足的军队中去,便是最大的成功了。
而更为有利的是,大哥这一次去边城与蒙人对阵,一时三刻想要打赢这一仗也是不可能的,如果这场战争旷日持久的话,那就太妙了,大哥不能回京城,而自己坐镇上京,就有太多的机会来上下左右其手,更何况,父皇的身体已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如果……
上天保估自己啊!李逍在心里感叹着,蒙人的这次入侵来得太是时候了。打心眼里,李逍也根本没有把蒙人放在眼里,区区蒙人,老弱fù孺加起来也不过百余万人口,换算成兵员,能有多少能战之士,大越带甲百万,即便让蒙人一时得逞,只要自己坐上那张椅子,以自己的才能,灭杀他们反掌之间耳。
“念云,弄点酒菜来,我要好好地喝几杯!”李逍兴奋地对念云道。
“还要喝?”念云诧异地看了一眼李逍“四爷,王妃临行前吩咐过的………”
李逍摆摆手“今儿个高兴,就只一次,哈哈哈,快去怕去,不要败了我的兴致。”
念云匆匆而去,李逍兴奋的手舞足蹈,似乎看到太极殿之中的那把椅子越来越近。
片刻之后,念云托着一个托盘,里面装了几碟佐酒小菜,一壶酒,轻轻地放在桌上“四爷,酒来了。,…
“好好好!”李逍坐下来,看着念云给杯子里倒满酒,垂手恭立在一侧,笑道:“念云,来,陪四爷一起喝几杯。
念云摇摇头“四爷,我那有资格陪皿爷喝酒啊?再说了,我也不怎么喝酒。”
李逍笑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不必讲究这些个儿,再说了念云,你来自北方,我可是知道北方的人不论男女,都是喝酒的,来,坐下,四爷今儿个高兴,陪四爷喝几杯。”看着李逍兴奋的脸庞,念云有些拘禁地坐了下来,拿过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来,我们喝一杯!”李逍端起杯子,向念云示意了一下,一仰脖子,一饮而尽。念云浅浅地抿了一口,在云家村时,家里困窘,连父亲喝酒也时常断顿,她何曾喝过什么酒,只是这浅浅的一口,脸便红如胭脂。
李逍倒也不是真要她陪着喝酒,不过是觉得一个人喝未免有些没意思,念云喝多少他也不在意,喝完一杯,念云赶紧起身,为他又将杯子里戡满。
连喝了数杯,李逍看着对面的念云,笑道:“念云,,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四爷今儿个高兴,只要你说出来,我就答应你。”念云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来,看着对方“四爷,我最希望的就是有一天,您能将万恶的蒙人全都杀光,一个也不留。”
李逍大笑“你这个愿望有些大,但也不是不能实验,只不过需要时间,还需要我有这个权力。”
“我能等!”念云坚定地看着他。
“就这个?”
“还有那个人,我也不想他能活着寿终正寝!”念云咬着牙道。
李逍一怔,慢慢地放下酒杯,盯着念云看了半晌,他自然知道念云说得是谁,沉吟半晌,缓缓地道:“念云,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大越立国数百年来,每一代皇位争夺战都异常jī烈,但却从来没有一个参与争夺者最后被胜利者杀了的。这些日子以来,你替我打房,也知道了很多事情,我与大哥现在争夺那把椅子,的确无所不用其极,但这不代表我如果得胜,就会将他置于死地,因为对于我们来说,如果失败,那便是生不如死。只能对着胜利者山呼万岁,然后老老实实地去做一个闲散王爷。祖宗对此是有训戒的,而且史可畏,你知识礼,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念云沉默地低下头,固执地一言不发,半晌,站了起来,低声道:“四爷,我奔为您准备洗脚水,王妃娘娘吩咐过,南方潮湿,每天都必须用药水脚的。”
看着念云匆匆而去的身影,李逍若有所思地转动着手里的酒杯,转了几圈,嘿的一声笑,自己这是怎么啦,居然还在想着怎样安慰她?
自己有必要向她解释么?
房门吱喀一声被推开,念云吃力地端着一个木盆进来,将盆放在李逍的面前,蹲下身子,抬起李逍的脚“四爷,烫脚了!”轻轻地除去李逍的鞋袜,将对方的脚轻轻地放在盆中加了药水的热水之中,慢慢地替对方揉捏起来。
药xìng随着热水慢慢地渗进李逍的皮肤,他舒服ēn吟了一声,南方是好,不过就是太潮了一些,自己的确有些不习惯,亏得心湄细心,在自己临行之前特地找太医配了这么一个方子,念云也细心,无论多忙,总会记得在自己临睡之间提醒自己。
低头看着替自己按摩着双脚的念云,纤细的肩膀,乌云一般的fù丝,的确是一个惹人怜悯的女子。
“念云!”李逍叫道。
“嗯!”念云抬起头来,看着李逍。
刚刚喝了酒,不胜酒力的念云的脸红如胭脂,艳如桃花,刚刚因为李逍的拒绝,显然心情还没有恢复过来,一双大眼之中泪么汪的,似乎随时都会哭出声来,看着念云,李逍不由怦然心动。
一弯腰,握住了念云的小手。
念云一惊,用力地挣扎了一下“四爷!”她有些惊惶地叫道。
念云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的表情让李逍这些天因为忙于公事而压抑的**腾地一下燃了起来,一时之间,竟是难以抑制,用上用力,刚刚因为惊惶而站起来的念云顿时立足不稳,一下子跌进他的怀里,两手用力,将念云紧紧地拥在怀里,一双大手已是向着她高耸的rǔ房摸了上去,用力捏住,不停地揉捏着。
念云大惊,两手用力撑着对方的胸膛“四爷,不要!”
女子的这等拒绝最是对jī起男人心中潜在的兽xìng,念云不挣扎还好,这一挣脱扎,李逍反而更是欲火难抑,两手紧紧地抱着念云,额头顶着念云的头,瞄准惊呼的樱桃小嘴便wěn了下去。
念云惊慌失措,一时之间,也不知那里来的力气,拼命挣扎着,右手摆脱了李逍的双手,扬了起来,狠狠的,用尽全身力气,对准李逍凑上来的脸便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的一声胸响,房中顿时凝固了下来。
一巴掌打下去的念云有些惊恐地看着李膛左脸上多出来的五个红红的指印,高高扬起的右手都忘了放下来,对方是什么人,是高高在上的四王爷,自己是谁,是一个家破人亡无依无靠可怜的小女子,自己,竟然打了他?
李逍也呆了,从小到大,便是他的皇帝老子都没有打过他,印象之中,教训过他的只有上房中那个教自己念的老师,但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两手仍然抱着念云,但眼中的**却在这一巴掌之后消退的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是震惊,迷茫,然后慢慢地凝聚成一点点的怒火。
在李逍心中,自己刚刚的动作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而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在四王府中,不知有多少女子巴望着自己能临幸他们呢,只不过因为心湄,自己懒得理会他们而已,而现在,自己难得对一个女子动了心,换来的结果居然是一巴掌。
脸上的疼痛刺jī着李逍,眼中的怒火愈聚愈浓,该死的!
念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用力地推开李逍,一跃身站了起来,转身便向房门外窜去。李逍猝不及防之下,竟是被推了一个大跟头,从凳子上摔了下来,装满水的脚盆也翻了,水流了满地,溅了李逍一声。
狂怒的李逍霍地爬了起来,一转身抽出挂在墙上的宝剑,赤着脚便向着房外窜去,这个贱人,今天非得一剑捅了她。
刚刚走到门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苏灿急急地从外面奔了过来。
“四爷,京城来信了,出事了!”
李逍的脚步一下子凝住“出了什么事?”
苏灿急如星火地奔了过来,跑到李逍面前,看着李逍的狼狈模样,不由呆了。
“四爷?”他呐呐地叫了一声。!。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四爷!看着李逍的狼狈模样,再联想到自己刚刚过来时。念云姑娘哭着跑出去的情景,苏灿心中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特别是看到李逍脸上异常显眼的五个手指头印,苏灿更是惊骇莫名,这个念云姑娘,胆子太大了。
凡是四爷府中的人,都知道四爷在男女之事上特别自制,府中虽然美女成群,但似乎四爷除了王妃娘娘之外,从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子,这在上京亦是传为一段佳话,不知道多少命fù贵女为此而羡慕妒忌四王妃心湄。
没有想到四爷如今意外地对另一个女子动了心,竟然是这样一个下场,苏灿可是知道李逍的xìng子的,心里不禁为念云姑娘担起心来。
“什么事?”李逍提着剑,赤着脸,一脸的恼火,苏灿是他的心腹,倒也不用避着什么,反正现在这个模样,以苏灿的精明,也瞒不了什么。
苏灿垂下头“四爷,京城来了信使,说大爷出事了。”
“大哥,他能出什么事?”李逍眉角一跳。
“十月初八,大爷检阅左中武卫,这也是将要随大爷出征边疆的部队,检阅过程之中,大爷与该营将士马上较技,不幸出了意外,于战马之上坠落,左腿骨折,肋骨也断了两根,幸得太医抢救及时,信使出发之日,已没有大碍,大爷亦返回京城王府静养。”苏灿一边道,一边将手里的信递了过去。“这是刑部shì郎徐威快马送来的密件。”
李逍没有接苏灿手里信而是瞪大眼睛看着苏灿,半晌,才哈的一声,接着又是哈哈两声干笑“,这样也可以?”罕见的爆了粗口的李逍反手一剑砍在大门之上,雪亮的剑锋顿时将大门削去一角。
当的扔了宝剑,赤着脚,李逍转身走回到了屋里坐在桌前,提起酒壶,咕嘟咕嘟地灌了几口,咣当一声扔了酒壶。
大哥李鉴当真是伤得好,伤得及时,伤得妙极了!李逍冷笑道,堂堂的大王爷居然会下场与士兵较技居然会跌下马来,居然会受伤,所有的一切,都直指向一个目标,那就是大哥根本就不愿意离开京城,大概他也看到了离开京城中枢之地的不利之处了,但皇帝老子的命令又不能违抗,于是乎只能来这一招了自残,好,够狠,伤成了这般模样,谁也不会逼着他去边城了。
“四爷现在我们怎么办?“苏灿低声问道,先前李逍所有的布置皆是针对着大哥李鉴将去边城督军,但现在来了这么一出,大爷肯定是不会去边城了,那么很多的布置便完全落在了空处。
李逍闭目仰靠在椅子上“我想想我想想,苏灿,你先下去明天天亮之后,召何怀金他们都过来议事。”
“是四爷!”苏灿辖身向门外走去。
“等一等!”李逍在他身后叫道。
苏灿转过身来“四爷还有什么吩咐?”
李逍苦笑着指了指脸“你那里有没有什么能消除这伤痕的药膏?
嗯,要明天就能好,看不出什么痕迹的好药?”
苏灿低下头“我马上就给四爷拿来。”
“不要让别人知道。”李逍低声道。
“是,末将省得。四爷,那念云姑娘那里,需不需要我”苏灿看着李逍。
摆摆手,李逍咬着牙“算了,想不到她xìng子是这般,这事儿就这样了。以后再说!”
“是,那末将去了!”苏灿转身大步离去。
李逍抚摸着脸上的指印,仍然有些火辣辣的,牙根不由又痒痒了起来。
打了李逍一巴掌的念云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死死地插上房门,一头扑倒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先前的冲动此时,却化为了恐惧,要知道,自己打的可是当今皇子,位高权重的四王爷,一言可决自己生死的人,死便死了,倒也没什么打紧,但自己身负的血海深仇,还有机会报么?
哭了一阵子,念云慢慢地冷静下来,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两眼红肿,但却仍是遮掩不住的花容月貌,先前就是这副容颜,才使自己家破人亡呀。想不到,现在又是这副容貌将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
四爷李逍不是什么宽容的人,这些日子里,念云见多了许多人,因为与李逍意见相左,或者立场不同,而被李逍毫不留情地打压,有些甚至是他自己的人。今天自己算是闯了滔天大祸,念云的手颤抖着摸上了梳妆台上的剪刀,一个女子。得罪了这样的人物,他们有太多的方法让自己生不如死了。
剪刀慢慢地抵到胸前,对准了心脏,只消一用力,自己就再也没有这么多苦恼了,自己就可以与父亲,婆婆,云大哥他们在九泉之下相会了。
念云泪流满面,只是,这仇,却再也没有机会报了,再也没有机会亲眼看着这些恶人们被打下地狱了。
“对不起,云大哥,对不起,爹爹,对不起,娘!”念云闭上眼睛,手上用力,剪刀向内慢慢地陷去。
门突然笃笃地被敲响,念云一个jī凌,转头看着房间大门。
“念云姑娘,你,还好吗?”是苏灿的声音,四爷派他来处置自己了吗?
念云咬着牙,手上劲道慢慢大了起来。
“念云姑娘!”门外苏灿又叫了一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外面的苏灿惊呼了一声,跟着格的一声响,门闩从中一断为二,苏灿出现在门口,看到念云手执着剪刀,正在戳向自己的心脏,苏灿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了念云的手腕,稍一用力,已是夺下了念云手中的剪刀。
“念云姑娘,你这是丰什么?”当地将剪刀扔在地上,苏灿叫道。
念云惨笑道:“苏将军,你是奏命来处置我的吗?四爷准备把我怎么样?你说!”苏灿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柔柔弱弱的女子,心中却是涌起一股敬佩之意,就是这个一个人,刚刚居然打了四爷一巴掌,而且现在,毫不畏惧地就准备赴死去了,一般人,还真是难以做到,特别是在四爷府中,一个女子要得到四爷的青睐,那可是难于上青天的,哪个不巴望着这一天呢?可这个念云,却是丝毫不为之动,就更让人佩服了。
“处置什么?”苏灿苦笑着摇摇头“我刚刚从四爷那里过来,四爷让我来瞧瞧你,就是怕你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四爷没有怪罪我?”念云睁大了眼睛,看着苏灿“这,这怎么可能?”
苏灿耸耸肩,以他对四爷李逍的了解,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可能是因为念云非常得王妃娘娘心湄的喜欢,四爷这才放了念云一马,不过看四爷的表情,可也是怪怪的。
“四爷就是这么吩咐我的,四爷说,刚刚喝了酒,有些失态了,让念云姑娘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让念云姑娘放心。”苏灿道。
念云呆了半晌,忽地双手捂脸,痛哭起集。
苏灿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瓶药粉“这是金创药,你自己敷一下,好在伤口应当不深。”此时,念云的胸口上,衣服已经被血浸湿了。
“谢谢苏大哥!”念云站了起来,向苏灿福了一福,眼里却还在流淌着泪水,看着让人煞是心疼。
苏灿叹了一口气“念云姑娘,我说句不当说的话,你既然进了四爷府,有些事情就得看开些,昔日的你已经不在了,要在这滚滚浊世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你就得放弃一些东西,更何况你还有更大的目标要去完成呢!昨日庇如朝露,如梦如幻,既已逝去,就不要再试图去回忆了,那只会徒增伤痛,于人于已,都是无益,甚至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伤害,我想,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无论他们是活着还是已经逝去,都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
念云咬着嘴唇“谢谢苏大哥的教诲,苏大哥,你明天就要随冯将军启程了吗?”
苏灿点点头。
“苏大哥,我能否托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你们收复了卢城,你能不能去云家村,代我在那里烧上一点纸钱?”说到这里,念云心中一酸,又是掉下泪来。
苏灿点点头“好,等我们打到了那里,我一定会去。对了,柔娘,这两天四爷心情可能会很不好,你还是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惹他生气。”“是因为我吗?”“不是,京城的大爷从马上摔下来,摔成了重伤,去边疆督战是去不了了,四爷先前的布置很多都落了空,四爷很恼火。”
“是这样?”念云睁大了眼情“怎么会这样?”!。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sè微亮之际,念云已经站在了李逍的房门外,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手几次抬起,却又放了下来,毕竟昨天自己刚刚打了内里这个人一巴掌,而且这个人的身份还非同一般,念云有些害怕。
屋里传来声音,显然李逍已经起床了,念云知道李逍的习惯,生活极具规律,每天天一亮必然起床,先练练武,打熬一翻筋骨,然后再吃早餐,吃完早饭,便开始处理一天的事务。在王府,都有心湄和她的贴身丫头处理这些事情,但到南方这几个月的时光,一直都是念云在照顾李逍的生活起居。
半晌,念云终于咬咬牙,推开门走了进去,不管里面这个人怎么样,自己想要报仇,希望也只能寄托在他的身上。
李逍坐在床沿上,抬眼看了一眼念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念云有些不安地走了过去,从一边的箱子里挑出衣务,服shì着对方穿上,然后又拿起梳子,替对方打理头发,整个过程,双方都没有说一句话,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倒好热水,拧好毛巾,递到李逍手中,毛巾揩在脸上,李逍的眉头不由一皱,着手之处,还有些疼痛,将脸凑到镜子前,虽然苏灿的药着实不错,昨晚那几道明显的指印已几乎看不见了,但仔细瞧来,这一块的颜sè却终是与其它地方有些不同。
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绞着十指,局促不安地念云,李逍忽地笑了一下“长这么大,倒是第一次被人打了脸,念云,你可知道这是我第一次被人这么打么,我父皇都从来没有打过我的脸,而且从我开始成年以后,更是没有碰过我一根手指头。”念云无声地跪了下来“四爷恕罪!”李逍哼了一声“如果不是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昨天晚上就处置了你,算了,你起来,瞧瞧,这怎么办,我呆会儿还要出去见人呢,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李逍指了指脸,道。
念云站了起来,小声道:“我给四爷涂上些粉底,再淡些抹点胭脂,应当就看不出来了。”“哈,涂脂抹粉。”李逍干笑了几声“动手,还等着干什么,等会儿何怀金大人他们就要来了。”“苏灿昨天去你哪里后,回来跟我说了。”李逍微闭着眼,靠在椅子上,淡淡地道。
念云一惊,手上一抖,指头重重地戳在李逍的脸上伤处,李逍哎哟一声“你轻一点。”
“是,四爷!”念云的声音都有些巅抖起来。
“以后不要犯傻,昨天,是我有些冲动了。”李逍淡淡地道:“以后不会有这种事情了,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不少日子,知道你四爷不是一个好sè之徒。”
“是,多谢四爷,昨天是我不对。”念云低声道。
李逍睁眼,扫了念云一眼,嘿嘿笑了几声,念云忽地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些问题,不由得紧紧闭上了嘴巴。
李逍也不再说话,任由念云轻轻地替他打理脸上的痕迹。
半晌,念云轻轻地问道:“四爷,大爷现在这样,肯定是不会去边城了,你准备怎么办?说不定皇帝陛下会派四爷您去。”
李逍道:“你想得不错,我也是如此想法,朝廷这数十年第一次用兵,肯定要派一个够份量的人去督军。大哥这么一搞,我去的可能xìng就很大了。”
“四爷准备怎么办?”
“我当然也不会去,现在这个局势,我不能离开上京。”李逍冷笑“不是只有大哥一个人聪明,他可以径,我难道就不可以病,父皇总不能让一个病得很重,极需调理的人去边疆送命,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儿子。”
念云沉默了一会儿“四爷,您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吗?”“机会?”李逍摇摇头“诚然是一个机会,但这里面的风险太大,万一我去了,而父皇又在这个时间段里去了,那我远在过城,可就鞭长莫及了。”
念云放下粉底,从台上拿起一盒胭脂,用手指沾了一点,轻轻地替李逍涂抹着,道:“四爷,这些日子我在内房,也了解了不少内情,恕我直言,现在的情势,却是大爷占着极大的上风,特别是军队,大越十万御林军,十二卫军,十之四五都有大爷的人,而您能掌握的兵力太少了,特别是驻守上京的御林军,更是大爷的禁地,皇帝陛下在时还好,皇帝陛下一旦不在,您根本是争不过的,到了那时,即便您在京城,又能怎样?”
李逍不由沉默不语。
“恕婢子直言,即便到时候皇帝陛下遗诏让您继位,但军队在大爷手中,您又怎么能安稳地坐上那个位子?”“关大将军是忠于皇帝陛下的,而御林军,关大将军是完全能够控制的。,李逍有些迟疑地道。
“人心隔肚皮,您怎么能将希望寄托在关大将军身上,万一到时候他靠不住呢?”念云放下胭脂盒,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四爷,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了。您现在可以去见何大人他们了,他们也应当来了。”李逍却没有动“你接着说。”
“说什么?”念云讶道。
“就是你刚才说的。”李逍道。“…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念云想了想“四爷,大爷不去边城,我觉得正是你掌握一支军队的机会,要知道,这一次去的是左右武卫,再加上边城的军队,足足有十万之众,您只要掌握了这一支军队,就有了一搏之力。如果您马到成功,立下功勋的话,在朝廷之中的份量必然加重,而且也让皇帝陛下看到了您在军事上的能力,您在治政方面已经得到了陛下的认可,如果再在军中上有所成就,岂不是一举两得。”
“那万一我在边城的时候,陛下去世了呢?”念云一咬牙道:“真到了那时候,四爷您手中握有十万重兵,再加上南方诸州已经尽在您的掌握之中,即便反目为敌,也有一搏之力。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内战?”李逍倒吸了C口凉气。
“真到了那个时候,内战也是顾不得了,四爷,您甘心跪倒在大爷面前,向他三呼万岁,然后每日缩在王府之中斗鸡溜狗,声sè犬马吗?”念云眼中闪去着光芒。
李逍沉默半晌,喃喃地道:“你说得不错,这是一个机会,是一个险中求胜的机会啊!”
“更何况,皇帝陛下说不定一点事情也没有,还可以撑很长的时间,如果四爷大胜而归,那个时候,胜负之势便可逆转,四爷亦可以名正言顺地将手伸进军部,而且我想到了那个时候,关大将军说不定就会支持您了。”“你说得很对,念云!、,李逍站了起来,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子“我昨天想来想去,想不到尽是钻进死胡同里去了,你给了我另一个思路,很好,很好。走,我们去见见何怀金他们。”议事厅中,何怀金等人听完李逍的话,都是震惊不已,李逍所说与他们这些人所想出来的办法完全是两个路子,完全是在冒险。
“四爷,这太冒险了。万一事有不榕……”
李逍看着众人,道:“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大爷也知道你们是我的人,如果大爷获胜,你们的下场显而易见,我还可活命,你们的身家xìng命可就完了,所以,现在我们必须冒险,险中求胜,胜了,你们荣华富贵一生,败了,那夫复何言,反正眼下局面,我的胜机并不大,不掌握一支强有力的军队,即便父皇到时遗诏让我继位,我又如何坐得上去。”众人都是脸sè发白,半晌,何怀金站了起来“四爷,富贵险中求,何某没什么好说的,一条心跟着四爷了,彬州,湖州肯定也是如此想法,四爷去边城,胜而且皇帝陛下无恙,我们便胜卷在握,退一万步,即便皇帝陛下真有什么不测,大爷上位,到时候,四爷在边城高举旗帜,反戈一击,我们鄂湖彬三州群起响应,也不是没有获胜之机。”“好!”李逍拍手赞道:“何知州所言甚得我心,返京途中,我会去湖州和彬州,把这层意思敲明,我走之后,你们便要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情。储备粮食,军械,以备到时起事。”
“属下明白了!”“当然,我们还得作另外的准备,何大人,我准备再去请温先生赴京替陛下诊治。这一次,他若还不答应,我绑也要将他绑去。”李逍道。
何怀金一惊,站了起来“四爷,温先生可是我们南方的医林圣手,有万家责佛之称,就是脾气古怪,您如强请,恐怕会坏事。此人是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啊!、“顾不得了!”李逍道“他如不答应,我就将他绑进京城去后,再向他请罪。”
“四爷,我去,我去请温先生。,…念云在李逍身后道。
“你?我去了一趟都吃了闭门羹,你怎么可能请得动他,念云,你不知道,此人与朝廷有一段解不开的恩怨。
”李逍摇头道。
“我去试试,强扭的瓜不甜,就算将他绑到京城,此人要是脖子一挺,硬是不动手,那也是枉然啊!毕竟诊病不是别的事情,特别病人又是皇帝陛下。”念云道。
“那,你去试试,当真不行,也只能先绑了去再说了!”李逍道。!。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十一月中的大漠,已是北风呼啸,吹打在脸上,犹如小刀子在撕割一般,一个沙丘围起来的小小绿洲之中,一大群马匹挤在一齐,用彼此的体温抵御着寒风,离马儿不远处,一些小帐蓬紧紧地挤在一起。
夏日的绿意如今已是丝毫不见,便是这一片绿洲,如今也是被一片接黄所笼罩着,唯有绿洲的正中,有一个不大的池塘,里面的水仍是绿幽幽的。
乌云踏雪高昂着头,正立在水塘边,数日的奔驰,身上满是沙土,蓬松的鬃毛也结成了一条一条的,显得有些狼狈,云昭正用一个木飘,舀起池水,淋在他的身上,用力地用刷子在它身上搓洗着。
塘水刺骨,淋在身上,乌云踏雪便会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碗大的蹄子不停地踩踏着地面,时而仰头长嘶一声,池水虽冷,但仍然很痛快,看着为自己洗刷的主人,它伸出长长的舌头,亲热地添着云昭的脸膛。
在大漠之中游击了数月,云昭显得有些憔悴,头发如同乌云踏雪的鬃毛一般,也板结成了一块,脸上胡须已经长得老长,乍一看去,谁都不会相信云昭今年刚刚满了二十一岁,今年的这个生日,云昭是在战场上jī烈的厮杀之中度过的,他们袭击了一支蒙族的后勤运输队伍,一把火烧掉了对方近十万斤的粮食,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被对手一连追杀了近半个月,前两天才好不容易摆脱了对方的追击。
“云昭,云昭!”燕小乙从一顶帐蓬之中钻了出来,一边呵着手取暖,一边向着云昭走来,看到云昭正用力地给乌云踏雪刷着毛发,不由不满地拍了拍乌云踏雪“黑骡子,天儿这么冷,你不怕,也不心疼一下你的主子么?这要是冻坏了他可怎么办?”
乌云踏雪吃了燕小…乙这一巴掌,一双大眼便瞪了起来,后蹄跃跃欲试,燕小乙赶紧走开几步“怕了你,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先前吃老子的豆子时,就不见你liáo蹄子。”
云昭呵呵一笑,虽然天冷,但此时他的头上却是冒着腾腾的热气,六小乙,什么事?不在帐里歇着,怎么跑出来了?”
燕小乙捡起地上的水飘,舀了一飘水,淋在乌云踏雪身上“云昭,这样下去不是一个事啊,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死了二十八个弟兄,还有十三个不见了踪影,很可能是跑了。妈的!到底不是鹰嘴岩的老底子,稍有点困难便开溜了。
云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道:“走了便走了,我倒是担心,他们落了单,能不能找到一条生路出来。”
“管他们呢,这些逃兵死了我也不可怜他们。”
六小乙,这也不怪他们,现在我们的确很困难。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自由,但愿他们能逃出去。”
燕小乙狠狠地跺脚“,这些蒙人也是怪了,不像以前,占了地方便烧杀抢掠,现在倒是像模像样的设州置县,弄得我们连兵也召不到,云昭,这样下去,我们非得被困死不可。”
云昭点点头“是啊,小乙,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们现在离阿古斯河只有一百多里的路程,云昭,我们这几个月的动静闹得有些大,对方好像在慢慢地把我们往阿古斯河逼过去,妈的,阿古斯河沿岸,可都是蒙人大部族盘踮的地方,要是被他们逼到那一带,我们可就举步维艰了。”燕小乙道。
云昭拿起一大块干布,用力地替乌云盖雪搓起来,这个天气,如果不将水擦干的话,到了晚上,非得结冰不可。
“一直在身后追我们的是札木合,这个正是想把我们往那边逼去,我可以想象,在阿古斯河那边,已经有人扎好了。袋,正等着我们钻进去呢!”
“那怎么办?”燕小乙即便天不怕,地不怕,但此时也有些变了颜sè,就凭他们现在这不到两百骑人马,真要被对方追上缠住,那除了去阎罗王那里报到,他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其它的出路。“咱们这百来骑,落到口袋里,那可是有死无生,你有什么主意?”
“现在还没有主意!”云昭将湿皮卷起来,伸手拍拍乌云踏雪的屁股“一边儿自个玩去”乌云踏雪仰头嘶鸣了一声,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一边,身上被清洗干净,此时别提有多舒爽了。
燕小乙失望地看着云昭“没有主意?”
云昭哈地笑了一声“走,小乙,先回帐再说,这天气可真是冻人。你别急啊,咱们人是少,可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大漠这般大,咱这百把人随便往那里一钻,想把咱们找出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所以札木合才想把我们逼到他们的老窝里去。来一个聚而歼之,咱们既然知道了他的用意,就容易想出办法来应对他了。…,
“说来容易做来难啊!、,燕小乙道“云昭,我们的补给不多了,前一段时间被札木合那狗杂种追得太急了,不得不抛弃了一些补给好方便逃命,但现在问题来了。”“还能撑多长时间?”云昭问道。
在这支队伍之中,现在云昭只是负责作战,而其它的事情都是由燕小乙在打理。
“最多十天,人还好说,关健是马,这些枯草怎么能让马儿精神起来,没有粮食,马儿可就没力气,就会掉膘,就会废掉。”“十天?”云昭喃喃地道。
两人钻进了帐蓬,帐里并没有生火,他们现在根本没有这个条件,里面也是极冷,唯一好一点的就是风吹不进来。
燕小乙坐在马鞍上“对,最多能撑十天,十天还找不到补给,我们的战斗力会下降一半以上,但是这里离阿古斯河太近了,这里的蒙人部族都是大部落,随随便便一个都有千帐以上,算算都能拿出数千骑兵,我们去打劫他们,那就是在找死。”
搬过马鞍,云昭娄在燕小乙的对面“把地图拿来!”
燕小乙返身从行囊之中找出原本挂在鹰嘴岩大堂里的那副巨大的大漠地图,那是沈风数十年盘踮大漠的成果,上面将大漠的地形标注得清清楚楚,那里是那个部落的聚居地,上面都有说明。
趴在地图上,云昭看了半晌,指着一个地方道:“我们去这里找补给。”
“塔塔儿部?”燕小乙”下子跳了起来“云昭,你没疯,塔塔儿部可是大部落,我们去打他们麻烦,那不是去找补给,那是去找死。”云昭抬起头来,呵呵笑道:“小乙,你没想到,他们能想到吗?既然他们想不到,我们成功的可能xìng就很大。”“你来瞧瞧,根据这些日子札木合的布置,他是想把我们往扎尔兀惕部的地盘上逼,那里是他的老窝。他的后手肯定布置在那附近。
而在扎尔兀惕部周围,有十数个依附他们的小部落,我想札木合也可以猜到我们的补给不够了,想打注意的话,这些小部落就是我们的目标,所以,他的后手肯定就在这些小部鼻的周围。”
“你再来瞧,扎尔兀惕部和塔塔尔部都是蒙族大部,占据的地方是阿古斯河最好的地盘,而且两个大部相邻,正因为相邻,为了避嫌,在两个部落之间,便有一块敏感区域,要知道,在兀达崛起之前,两个部落之间可也没少为了争夺牧场而干仗,这块区域他们双方都没有派驻人手,而这个漏洞就是我们逃亡的路线。”
云昭盯着地图“出其不意,在塔塔儿部的依附部落里抢一把,然后跑,进入这块区域,而他们想要追捕我们,双方肯定要协调一下,以免起误会,而这个时间差,就是我们需要的。”
燕小乙咬着嘴唇“要是他们中的有一方根本没有像你想这么多,而是径直驱兵进入了这一地方咬住我们呢?”云昭冷笑一声“蒙人部落之间,相互残杀了数十年,相互之间岂会亲密无间,虽然有兀达将他们捏合在一起,但有个火星,说不定就能jī起他们想起以往的仇恨,如果他们中间有明智的人话,那么一定会阻止他们随意进入这一区域的。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你这是在玩火!”燕小乙摇头道:“太冒险了!”
“不冒险能怎么办?”云昭收起地图“现在我们娄山穷水尽只有一步之遥,死中求生,便只能如此。”
燕小乙盯着云昭“云昭,从这里到塔塔儿部,路上就需要七八天,考虑到还要作战,我们如果在那里失手,连逃跑都没有机会了。”“如果失手,我们就战死在那里!”云昭淡淡地道:“我们本就没有回头路。”
“你是个疯子,云昭!”燕小乙狠狠地道。
云昭滋滋牙,看着燕小乙“有时候,疯子的想法,正常人根本想象不出来,我现在就是一个疯子,赌得就是这些蒙人都一些正常人。小乙,将我们所有的物资都分发下去,告诉弟兄们,是死是活,在此一搏,抢到了足够的补给,我们就能向安庆方向逃跑,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往大漠深处走,突然杀一个回马枪,让那个札木合去挠头。”
“云昭,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往大漠深处走,就是为了有机会向安庆那边逃?”燕小乙道。
“当然,札木合又不是傻瓜,我们要是一开头就往安庆跑,现在早就被他灭了,估计现在他已经不认为我们会往那边跑了。”云昭笑道。!。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夜幕之下,旗帜飞扬,札木合站在营门之外,凝视着漆黑的夜空,虽然皮甲外面穿着厚厚的裘衣,脸上仍然被刺骨的寒风吹得青白,几个月在大漠在追逐以云昭为首的这股顽匪,他也感到心力交萃,精疲力竭了。
这伙鹰嘴岩的残匪人并不多,但却给蒙族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来无影,去无踪,一击即走,毫不停留,小部落或者没有重兵护送的后勤运输如果不小心撞在了他们手里,基本上就没有活下来的希望了,几个月来,已经有十数个小部落被他们打得几乎灭族,而小规模的运输队更是惨不忍睹。特别是大半个月以前,近十万斤的粮食被他们一把火烧了一个精光,而这些粮食是运到安庆前线去的,这些粮食被焚,也迫使正在围攻安庆的巴鲁图部不得不停止了进攻,这让兀达大为恼怒,在他的战略构想之中,年前是要彻底拿下安庆,卢城,象山等边境城市,直接将蒙族的战线推进到潭州,益州一线,而安庆城不拿下,便无法进逼益州。
札木合自告奋勇地率部前来进剿云昭一伙人。
云昭不好打,这不仅仅是此人功夫超群,箭术神准,更重要的是,在这几个月的接触之中,札木合发现此人在用兵之上,进步神速,从最开始的青涩,到近来的浑转如意,眼见着一个毫无作战指挥经验的菜鸟在自己的面前甚至可以说是在自己的逼迫下,渐渐地成熟起来,札木合心中当真是五味俱全。
云昭是他心中的一个yīn影,从卢城偶遇开始,在此人手中,札木合已是连二接三地败北,其中两次甚至连自己的军旗都被对方射倒,这让心高气傲的札木合难以忍受,不将此人击败擒获或者杀死,便不能拔掉自己心中的这一棵刺,这才是札木合放弃在前线立功的机会,反而率部来围剿这股马贼的原因。
这一次札木合率领的是本部札儿勿惕部的三千骑兵,这是隶属于他的家族的一支精兵,阿斯兰了解儿子的心意,特意将家族中最为精锐的部众交给了他这支部队即便与大帐兵比起来也不惶多让。
数月的追逐,几次失手之后,札木合终于明白,对付这样一个狡猾的对手,一般的策略根本是起来了作用的,他沉下心来,制定了一个耗时较长的计划…,慢慢地将对手一步步地逼向大漠深处逼向阿古斯河扎尔勿惕部的地盘,只要将他们逼到了那里,对手的生存空间就将被最大程度的扼杀,而只需要将对手逼到与自己正面厮杀的战场上来,以对手现在那一点可怜的兵力根本不堪自己一击。
“少主!”一名将领匆匆奔来“我们又有一队骑哨被对方杀了,损失了十名骑兵。已经在距离我们数十里外发现了他们的尸体。”札木合眼角跳了跳“位置确定了么?”“确定了,他们现在的确正在向阿古斯河移动,而且他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只能被迫向着少主给他们准备的墓场运动。”
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加夫,多派哨骑在两翼运动给他们持续施压,迫使他们加快速度。”“是!少主!天气太冷了少主还是回帐去休息!”加夫劝道。
札木合点点头“比起马上要歼灭这个云昭的兴奋,这点冷算得了什么,现在我全身都热血沸腾,加夫,你明白么,这个云昭,是我碰到的最让我兴奋的对手,如果能在正面击败他,我会认为这将成为我一喜的荣耀。…,
加夫是刚刚从扎尔兀惕部调到札木合麾下的将领,对于札木合与云昭之间的恩怨,并不了解,但通过这数月的战斗,他也知道了前面的对手不好缠。
“少主,你的前程远大,区区一个马匪如何能成为与您旗鼓相当的对手,他注定只能成为您成长之中的一块垫脚石而已。”加夫笑道。
“如果有这么一块垫脚石的话,我将心满意足。”札木合笑道“走,回帐去喝几杯暖暖身子。”一天之后,云昭领着他的一百多骑马匪聚集在一块沙丘之后。
“小乙,记住你的路线子么?”云昭看着燕小乙道。
“记住了。放心!”燕小乙道。
云昭点点头“千万不要深入到对方的地盘中去,塔塔儿部是一个大部,在他周边,有不少的小部族依附于他,你的目标就是他们,更不要贪心,一击得手,只消抢到一个月的补给,就马上跑路,进入到我们约定的区域里,在那里等我们。我会来找你们。”“云昭,你只带十余骑去,太危险了,多带一点人。
”燕小乙满脸忧sè。
“我那里只是一个幌子,关健在你那边能不能得手。”云昭笑了笑“十余骑够了,吸引到对方之后,我们便会脱身而去。
“保重!”燕小乙勒转马头。
“保重!”云昭笑着回身,对精选出来的十余骑到“我们娄。”这十多人都是鹰嘴岩的老马匪,作战经验极其丰富。
云昭的目标,是札木合在他左手边的哨骑,他要将札木合的眼光更多地吸引到那一个方向上去,从而为燕小乙向右边突袭塔塔尔部区域创造机会,引开札木合看向这一边的目光,为燕小乙争取几天的时间。
呼啸的寒风之中,数个帐蓬孤零零的立于大漠之上,那是札木合派出来的哨骑,随着小股哨骑不断地被歼灭,近来札木合派出来的人数已经越来越多,像这一队便足足有五十余骑,这样即便与云昭相遇,对方也很难将其全歼。
两名哨兵盘膝坐在地上打着嗑睡,身前,一堆大火毕毕录录的烧得正旺,帐外,数十匹战马挤作一团。
里许地之外,云昭注视着那团火光,回首道:“弟兄们,我马快,先走,你们等那里乱起来之后再出击,我会先将他们的战马驱散,这样你们赶到之时,碰到的可就是乱成一团的两脚羊了,只管砍他丫的,我要的是全歼,这样才会给对方造成错觉,一个也不能放过,明白了么?”“明白了。”云昭满意地点点头,勒转乌云踏雪,提起了破军,两腿一夹,乌云跨雪四蹄发力,箭一般地向前冲去。
火堆之旁,两名哨兵仍是恍然未觉,天气太冷,但两人都是极疲倦,凌晨时分,也正是人最为疲乏的时候,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帐边的马群不安地躁动起来,将两人惊醒“怎么了?”一人站起来,警觉地看向四方。
“那是什么?”那忽然惊叫起来,夜sè之中,一抹黑影犹如幽灵,正从远处迅速地向这里逼近。
“是”另一名哨兵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空气中已经传来利箭破空的啸叫声,哧的一声响,一支利箭已是将他洞穿,强劲的力道将他速个人从所站的地方射得弹了起来,向后飞出好几步,才重重地跌下地来。
“敌”另一名哨兵也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紧随而来的长箭将他的呼喊声彻底截断,他也仰天倒了下去。
帐外的马匹沸腾起来,这些战马都是久经沙场,对于战斗有着一种比人更为敏锐的直觉,随着马匹的嘶鸣,帐蓬之中传来了惊呼声,嘈杂声,兵器的,丁当之声,显然,帐内其它人已经都被惊醒了。
乌云踏雪箭一般地射了过来,马上的云昭径直冲向了马群,手中的易水寒风一般地掠过,栓看战马的缰绳被斩断,反转刀背,用力地叩在马股之上,数十匹战马嘶鸣着四散而逃。整个营地乱成一团。
几乎在这边战马刚刚奔逃的瞬间,云昭身后的十余骑马匪怒吼着冲来,虽然只有十余人,但却气势橡人。
几名蒙骑掀开帐门,举着马刀冲了出来,他们的眼角只看到一抹黑sè的影子,身体便已重重地倒了下去,云昭驱散战马之后,将目标对准了他们。
弯腰,易水寒liáo起火堆上面燃烧的木柴,一一挑起,准确地落在帐蓬之上,腾地一声,帐蓬烧了起来。
更多的蒙骑冲了出来,但却绝望地发现,他们的战马已经无影无踪。
十余骑马匪冲了上来,刀砍马撞,犹如无人之境,失去了马匹,慌乱之间,这里连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也没有,顷刻之间,五十余名蒙骑只能四散奔逃,但两条腿再快,却也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
云昭勒马停在火堆之旁,拉开破军,将四散奔逃的蒙人一个个地都钉死在地上。
天sè大明之时,战斗已经结束。
十余骑马匪正在欢天喜地的收获着胜利的果实,这些蒙骑带出来的给养现在都成了他们的了。箭矢,马刀,收拢回来的几十匹战马,还有肉哺,马奶酒,喂马的豆子,一一都收归囊中。
“云昭,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马匪叫道:“现在就去找小乙他们吗?”
云昭摇摇头“不,我们还要再逗那个札木合几天,为小乙他们争取时间数人跃上马背,牵着缴获来的战马,向着更深处奔去。在他们的身后,数十具蒙人的尸体躺在大漠之上。
(昨天承诺的上架十章全部完成了,手里没有了一点存稿,从明天开始,将恢复枪手固定的一天两章,早八点晚八点,现在开始写明天早八点的稿子,希望能早点写完,早点睡觉,最后,求月票,虽然我对他一直没什么要求,但还是希望能多一点点,如果您手里还有保底月票的话,投给枪手!)!。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呼号的寒风之中,五十余具尸体被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札木合蹲在死面前,仔细地看着这些人的伤口。
“是他,是云昭!”札木合站了起来“如此的准头,如此的力道,这伙马贼之中,除了这个家伙之外,没有人有这个本领。”
被札木合注意的尸体,的确都是被云昭射毙的,伤口几乎都是贯透了身体,箭矢虽然已被拔走,但留下的伤痕却还是能说明很多问题。
“他们往那个方向跑的?”札木合看向身边刚刚赶过来的加夫,一下子死了五十几个族人,加夫的脸sè很是难看。
“少主,哨探根据他们留下的痕迹,他们的确是在向阿古斯河逃窜。”“能肯定他们的方向么?”
“能,这些马贼甚是狡滑,沿途布下了不少的疑阵,但我们派出去的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找出了他们真正的行进路线,他们正在向阿古斯河我们的扎尔兀惕部控制区域逃跑。”加夫肯定地道。
“这就对了!”札木合满意地点点头。
“少主,为什么您这么说呢?这个云昭,通过几个月的较量,我感觉他还是很狡诈的,我们将他们逼往阿古斯河的意图很明显,他一定能看出来,但他为什么还要睁着眼睛往里跳呢,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其它的原因,他会不会玩什么花招?”
札木合摇摇头“在我们的布置之下,他们能有什么花招可玩,现在的他,就是一条计穷的野狗了,想着只是要在临死之前咬我一口罢了。加夫,你不知道,这个云昭,对我肯定是恨之入骨的。”
“两军交战,各显本事,他为什么会恨您如骨?”加夫笑道。
“我曾经带人杀光了他的族人,抢走了他的老婆,而在上一次与鹰嘴岩马匪的交锋之中,他认出我来了。”札木合淡淡地道。
“什么?”加夫不敢置信地看着札木合,结结巴巴地道:“少主,您,您有什么必要去抢一个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您得不到?”札木合气恼地道:“这件事与我们从卢城走sī军械有关,说起来便令人气恼。便是我自己,也想不出我会去做这种事情,那些大越狗官,要不是雅尔丹的命令,我札木合岂会去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加夫楞了半晌,才道:“这么说倒真有可能,这个云昭自知无路可走,要在临死之前闹一把大的,跑去袭击我们扎尔兀惕部以杀人泄愤了。所幸我们在那里已经准备妥当,只要他去,就绝无再漏网的可能了。”“通知各部,加速前进!”札木合走向自己的战马“这些战死的族人绑到马匹上,将遗体带回族去,这里离我们的家已经不远了。”“是,少主!”
五天之后。
燕小乙领着一百多骑马匪隐伏在夜sè之中,横贯大漠的阿古斯河轰隆隆的水声已是隐约可闻,与其它地方的大漠不一样的的,这里已经可以看到许多常青的树木,有些地方甚至被开垦出来种植一些粮食作物。
蒙族本身是一个游牧民族,并不作事种植业,但是随着他们掳掠而来的大越奴隶越来越多,这些人带来了大越先进的农业种植技术,像塔塔尔部,扎尔兀惕部这样一些大部落,以及大漠的王族都意识到了借助于阿古斯河常年不断的河水,他们可以利用这些不要钱的奴隶解决一部分粮食问题,于是种植业在阿古斯河畔一些地区开始发展起来。
大漠蒙族农业的发展亦为他们掳掠而来的奴隶带来了一线生机,以前,只有那些工匠,例如木匠,铁匠等匠师才有保命的希望,但随著种植业的发展,普通的奴隶亦可以活下来,虽然只能保住一条xìng命,但对于他们而言,不用在夜夜担心随时会被那些蒙人杀死,就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小乙,我们身后的蒙族哨骑不见了,已经有三天没有看到他们的踪影了,看来云昭已经将他们都吸引走了。”一名马匪低声对燕小
乙道。
“我知道。”燕小乙脸sè有些沉重“这样一来,他那边的压力可就大了,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脱险?”
“放心,以云昭的能力和乌云踏雪的脚力,打不过还跑不过啊?”马匪不以为然地道,这数月以来,多次见识了云昭的能力之后,他们对于云昭已经有了一种盲目的信任。
“话不是这么说,要是被重兵重重包围起来,他就是三头六臂,也没有可能逃出来,累也会累死他。”燕小乙摇摇头。“我们这边要尽快动手,这边一闹腾起来,札木合就知道他中计了,这样亦可以减轻一下云昭那边的压力。”
“塔塔儿部也不是好惹的啊!虽然他们的部族主力都走了,但就是现在。我怕他们也能轻易地调个几千兵出来。”
燕小乙哼了一声“我们又不去惹他们塔塔儿,找一个边缘地区的依附部落下手。抢完便跑,如果云昭判断没有错的话,我们逃脱的可能xìng极大。”
“小乙,哨探在前面发现了一些窝棚,里面有灯光,要不要去抓几个活口来问一下?”
燕小乙点点头“好,你带几个人去,小心一些。如果机会不好,就不要动,千万不要惊动了对手。”
“放心!”
一个时辰以后,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家伙被扔到了燕小乙的面前,打量着面前三个惊慌换措的家伙,燕小乙脸上露出了笑容。蹲下来,伸手扯去了一个人嘴里的一把乱草,另一只手里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老实点,否则一刀砍了你。
”燕小乙用蒙语道。“老子是鹰嘴岩马匪,想必你们也听过老子们的威名,杀你们这些狗蒙人,老子是从来不手软的。”
“好汉饶命,我们不是蒙人,我们是大越人,是被他们抢来的。”出乎燕小乙的意外,地上被绑着的人居然说得一口流利的边城土语。
看着对方一身的蒙人服钝,燕小乙疑惑地看着他。蒙人与大越人在外貌上并没有什么差别。
“好汉,我们真是大越人,我们被掳来好多年了,我以前住在离卢城一百多里的范家集,我被抢来已经快十年了,那两个也都是我们一个村子里的。”那人见燕小乙不信,赶紧道。
燕小乙点点头,范家集他是知道的,看来这个人当真是抢来的奴隶,否则他是不可能知道范家集这种小地方的。
抬点示意了一下,另外两个人被拖到另一边去分开审问,虽然能确定他们是大越人,但到大漠这么多年了,能不能信任还是另外一回事。
“你叫什么名字?”燕小乙问道。
“小人叫范建。另外两个都是小人一个村子里的,一个叫范闲,
一个叫范伟。”
“你们为计么在这里?”“回好汉的话,蒙人在这一片土地上开垦了不少土地,种植青稞等,我们因为伺弄庄稼有一手,便被派到这里照料这些农田。”
“这里是塔塔儿部的地盘了?”
“塔塔儿部?”那人脸上露出疑惑的神sè:“小人不知道塔塔儿部,小人只知道这一带的蒙人部族叫锡拉族。”
燕小乙一听便明白,这个叫范建的家伙根本不知道锡拉族只是塔塔儿部的一个附属小部落,看来自己走的路线没有错。
“锡拉族有多少帐?”燕小乙紧接着追问。
“这里有一百多帐锡拉族,原本还有三百帐的,但前些日子突然离开了一部分,现在留在这里的便只有一百多帐了。”范建道。
燕小乙不由大喜,一百多帐,充其量也就只能拉出两三百兵来,以自己目前的实力,突袭之下,轻尔易举地便能击败他们。
“很好,如果你说得是实话,我会放子你的。当然不是现在!”燕小乙站了起来。
片刻之后,另外两边审问范闲与范伟的马匪也走了过来,三个聚在一齐,低声地将情况一说,三人果然没有撤谎,这里是锡拉族在驻守,而且只有一百多帐族民。
“锡拉族离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只有二十里,今天天已经要亮了,白天好好地休息,人马都养好精神,明天晚上动手。”燕小乙道。
燕小乙这边一切顺利,但云昭那边却遇上了麻烦,扎尔兀惕部显然比云昭想象的势力要大上许多,在进入扎尔兀惕部势力范围之后,云昭开始举步维艰起来,层出不穷的哨骑杀之不尽,在他的四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扎尔兀惕部骑兵开始了对他的围剿,而更让云昭有些担心的是,时间一长,自己这里的一切便再也瞒不住,只有十多骑的自己即便携还了数十匹战马,也无法掩盖主力不在自己这里的事实,一旦让对手知晓了这个情况,对方便可以推断出燕小乙的去向,而让自己功败垂成。
但事情进展到了眼下这一步,云昭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愿燕小乙那边能尽快发起攻击,尽快地逃离。
“云昭,我们必须要摆脱对手了!”一名马匪策马走到云昭身前“我们四周的蒙骑越来越多,看样子,对手收网也就是这两天了,一旦等对手准备妥当发起攻击,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云昭点点头“不错,我们已经将札木合拖了六天了,小乙那边应当差不多了,今晚突围,找缝儿钻出去,摆脱对手。”!。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07/37969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08/37969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09/37969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10/37969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11/37969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12/37969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13/37969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14/37969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15/37970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16/37970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17/37970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18/37970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不容易将几株干药蕈嚼碎…嘴对嘴地完全喂到云昭的口中。用自己的香唇慢慢地将其顶进去,看着云昭的喉头爬动,将这些药糊一点点地吞咽下去,雅尔丹不由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的羊毛毡上,只觉得汗湿重衣。
身上发热,两颊火红,雅尔丹捂住脸庞,呜啜泣咽的啜泣起来。
直到此时,雅尔丹才发觉自己是那样的无助,在燕小乙这等野蛮人面前,自己空有满腹智计,却是一点也派不上用场。
如果云昭当真死了,只怕自己的下场会凄惨不堪,以至会让大哥,会让整个王庭因而而蒙羞。雅尔丹此时连自杀都不敢了。
燕小乙提着半条兔腿和一袋马奶酒走进帐来,丢在雅尔丹面前“吃饭,快点吃完,我们要赶路了。”说完便不再理会雅尔丹,转身走到云昭面前,看到几株药草已经没有了,而云昭的嘴角还残存着不少药糊,满意地点点头。替云昭揩去嘴角的残渣,听着云昭的呼吸之声已比先前平稳了不少,脸上不由显露笑意。
“快点吃完,吃饱了才有力气,这一路上,你必须要照顾云昭的起居饮食。”
雅尔丹抬起头,怒视着燕小乙。
燕小乙冷笑“怎么,不服气啊?按你们蒙人的规矩,你被俘了,就会成为我们的奴隶,不要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再上的公主。你现在是一个奴才,懂吗?”
雅尔丹气得七窍生烟,但她知道,与燕小乙理论只能给自己带来给大的侮辱“我不会照顾人。”
“哼,谁生来就会照顾人?学着学着就会了。”燕小乙道:“不但要会,还要照顾好,否则,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你!”燕小乙扬长而去。
雅尔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将手里的兔腿和马奶酒狠狠地砸在地上“燕小乙,你不得好死。”她破口大骂起来。
不大会儿功夫,郝仁带着两个马匪走进来,小心地抬起云昭,向帐外走去。
“走,公主!”郝仁戏谅地看着雅尔丹“前边路还长着呢!”
帐外,雅尔丹的那辆奢华马车已经准备妥当,原先在里面养伤的马匪让出了车子,挣扎着爬上马匹,这几天的将养,让他们已能够勉强爬上马背。
将云昭安放在马车里,燕小乙指着雅尔丹“你进去照顾云昭,仔细一点,要是颠着了他,磕着了他,我唯你是问。”
本来装饰奢华,舒服的马车里被几个重伤的马匪呆了几天,车子里弥漫着一股浓厚的汗臭味和血腥味,雪白的毛毡上周是斑斑点点的血痕,雅尔丹一钻进,胃里便翻天覆地,险些儿便一口吐了出来,赶紧打开车窗,让新鲜的空气吹进来。
“关上关上,云昭吹不得风不知道么?”郝仁奔过来,怒道“果然是个不会侍候人的,云昭还病着,能吹风么?”
“这里面臭气熏天,能住人么?”雅尔丹怒道。
“我呸,你是说我那几个兄弟不是人么?”郝仁怒目而视“关上!”砰的一声,雅尔丹关上车窗,呆坐在云昭身旁,捂着鼻子,过了半晌,倒也不觉得有多臭了,这便好像一个人进了茅厕,一开始觉得奇臭非常,但三五分钟过后,便处之怡然的道理是一样的。
自我感觉好多了的雅尔丹开始打量着属于自己的这辆马车,还好,这些凶汉倒没有破坏这辆大哥送给自己的礼物,这可是大哥集合了好几十个从大越那里捉去的能工巧匠耗半年之力才打制出来的,不仅走起路来极度平稳,丝毫不会感到颠簸,车厢里,还另有许多机会窍门。
看了一眼仍在沉睡中的云昭,雅尔丹伸手在一处悄然一暗,格的一声,车壁之上,一道暗门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把骑弩和数支弩箭,拿起骑弩,将一支弩箭扣上,狠狠瞄准云昭,半晌,却又寂然放下,自己即便杀得了云昭,以至在出其不意之下杀了燕小乙又如何,剩下的人还是足以将自己撕成粉碎,死,自己并不怕,但却怕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及那无究无尽的耻辱。
将骑弩小心地揣进怀里,又打开另一个暗格,那里面放着一些龙涎香。从马车角落里找出被马匪们扔在那里的香炉和火石,点燃龙涎香,顷刻之间,车箱里便弥漫着一股闻起来极为舒服的香味。
龙涎香有息气凝神的作用,对于此时的云昭倒的确是一件好东西。
马车慢慢启动,三十余名马匪在燕小乙和郝仁的引领下,围着马车,向前方慢慢地前进,雅尔丹偷偷地将车窗打开一道小缝向外面看去,雪已经越下越大了,昨夜还是雪籽,但现在。却已经飘起了雪花,一片又一片,在风在随便飞舞着,以往一望无垠的大漠此时只能勉强看出去数百步远。
自己被俘,掳为人质的消息应当已经传回到了大哥那里,不知道他会怎样的焦急和伤心呢,还有额娘,大哥应当会瞒着她,她年纪大了,可万万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了。想到大哥与额娘,雅尔丹不由伤心起来,这条路,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看这群马匪的行进路线,却是同关安庆城那边而去,看来这些马匪也知道,如今在这方圆上千里的地方,也只有安庆府一地还有他们大越的抵抗兵马!
如果他们到时候不放自己,而是挟持着自己,将自己当成一项大功交给大越士兵怎么办?大越现在被蒙族打得一败涂地,如果能俘获自己这样地位的人物,想必会大喜过望,然后以自己为质来协迫大哥就范。
雅尔丹摸着怀里的骑弩,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也就只有一死而已了。目光转向沉睡中的云昭,眼前又是一亮,这个人与其它马匪明显不同,也许,自己脱身的希望便只能寄托在他的身上了。
队伍慢慢前进,外面的马匪却是唱起歌来,是那个郝仁的声音,想不到那个粗鲁的家伙,倒还有一副好歌喉,而且这歌声苍凉有力,听着让人好不辛酸。
鸿雁天空上,队队排成行,江水长,秋草黄,草原上琴声忧愁。
鸿雁向奄方,飞过芦苇荡,天苍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歌声慢慢地响亮起来,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歌唱的行列之中。这是一首在大漠上流传久远的歌曲,便是雅尔丹也耳熟能详。
听着外面响亮的歌声,不知不觉之间,雅尔丹也慢慢地吟唱起来,自己越来越向南方,而家乡,亲人,却还在北方,在自己的身后翘首盼望着自己平安归去。
鸿雁北归还,带上娄的思念。
歌声远,琴声长,草原上春意暖。
鸿雁向苍天,天空有多么遥远,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
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
一曲歌罢,雅尔丹靠着马车壁,已是泪流满面。这一刻,她是如此的思念亲人,什么鸿图霸业,蒙人的前途,在这一时间,远远没有亲人团聚在一起的那份快乐让她愈加想念。
一路之上,这些马匪高歌不断,从先前的略带忧愁的鸿燕,到后来铿锵激昂的战歌,他们的情绪愈来愈高昂,似乎已从先前的惨败,弟兄们死伤惨重的打击恢复过来,重新又拥有了高昂的斗志,雅尔丹也从先前的伤感之中慢慢地恢复过来,外面激昂的战歌却让她有些心惊,这些人只不过是一些马匪而已,而且遭遇到了自己族人的致命打击,几乎能够算得上是全军覆灭,但这些侥幸残存下来的散兵游勇并没有好像蒙人高层预想的那般垂头丧气,亡命而逃,从他们的歌声中,雅尔丹似乎听到了不屈的呼喊,战斗到底的呐喊。
如果大越人都是这样,那只有百余万人丁的蒙族有机会一统中原吗?雅尔丹的手悄然颤抖起来,其实,她也罢,大哥也好,包括那些蒙族之中的有识之声,都明白,大越是一头强大的狮子,只不过现在这头狮子病了,而且病得不轻,与大越相比,蒙人最多只能算是一头孤狼,孤狼想要战胜狮子,唯一的机会就是趁这头狮子病还没有好的时候,一举灭之,一旦让这只狮子缓过劲来,恢复了力气,那人丁稀少的蒙族实在是难以挡得主对方的全力一击。
也许,我们要改变一下策略。雅尔丹心里想到,虽然蒙人现在已经在开始做了,但在高层之中,这种思想并没有贯彻下去,还有不少部族,重将哧之以鼻,不以为然。
占领中原部分土地,然后以怀柔政策拉拢分化大越之中的那些门阙世家,许以高位,许以更大的利益,让他们投效到蒙族王庭,然后以越制越,驱使他们自相残杀,而蒙人在后面渔翁得利才是最为正确的策略。
如果自己能回去,一定要劝说大哥将这条政策完全地贯彻到每一个蒙族重臣的心中,而不是现在只有巴鲁图,阿斯兰这些有眼光的人才在实行。!。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20/37970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21/37970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22/37970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23/37970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24/37970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25/37970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4581526/37971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巴颜喀拉山脉已经完全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放眼望去,除了一片茫茫的雪白之外,再也看不到别的甚么颜sè,延绵不绝的巴颜喀拉山给云昭他们一伙人提供了天然的保护,此时,在距离安庆城数十里的一座隐秘的山谷之中,云昭等人就驻扎在这里。**
纵深有数十里的峡谷因为两边山峰的遮挡,寒流受到了阻遏,比起其它地方,要好上许多,至少,在这个山谷之中,还能看到一些大树之上lù出的青翠,冽凛的寒风无法光顾这里,使这里的温度比山外和山顶要高上好几度。
虽然如此,但这里亦是滴水成冰的地方。
山谷之内,原本有一条不小的溪涧,现在已经结冻,夏秋应当从山峰之上轰鸣而下的瀑布现在成了一条倒挂在空中的冰流,凌空直下数十米,上至悬崖顶端,下抵一个大约数百米方圆的水塘。偶尔天气放晴,阳光照shè在这条长达数十米的冰瀑之上,七彩闪烁,端地艳丽不可方物。谷中冰雪覆盖的松林之中,十数间木屋利用这些巨树的树干为桩,将一根根碗口粗细的树干用木樵钉在一起,外面覆上积雪,一夜功夫,这些积雪便凝结成冰,一间不错的房屋便成形了。
鹰嘴岩残余下来的三十五名马匪在云昭的带领之下,在这里安下了营寨。三十五名马匪,战马却有近百匹,这是他们从méng军那里弄来的红利。山谷之中草料不并缺,从雅尔丹那里勒索来的一批粮食亦可以让他们熬过这个冬季,不过战马对粮食的消耗太大,作为一名马匪,这些人是宁可亏了自己。也绝不会亏欠了自己的战马的,战马要是没有粮食。光吃草料的话,不用十天,就铁定掉膘。如果突然碰到作战的话。那你哭都哭不出来。所以为了让这百多匹战马保持战斗力,马匪们亦只能苦一点自己。
郝仁带着十几个人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窜进山里去打猎,虽然是冬季,动物少,但总还是会有收获的,弄到新鲜的肉食,亦可以让他们保持充沛的体力。燕小乙带着另外两个弟兄出了山谷,潜伏到安庆城附近,观察méng军对安庆城的围攻。
云昭对于直接去投安庆城是有顾虑的。
他们是马匪。是大越朝廷通缉的要犯,如果贸贸然地便去投军,说不定会当场便被抓起来砍了脑袋,也说不定会被安庆守军当成méng军的探子,在城下便shè成刺猬。再者,红娘子当年的一番话对云昭的影响也不小,云昭不想成为一枚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弃子,如果去安庆城,他可不想成为一个普通的小兵。
这几年在仇恨的煎熬之中,在血与火的历练之中。在一次次目睹了那些让人瞠目结舌,颠倒黑白的事情之后,云昭慢慢地成长长起来,从当初那个单纯得跟一张白纸一样的猎人,开始成熟。
我需要强大的实力,我需要强大的权力,只有这样,我才能掌控自己的命去,我才能去复仇。云昭并不认为红娘子去中原造反能够成功,从小,岳父给他讲过很多的历史上的王朝更迭故事,那些在血海之中绽发的崭新的王朝,几乎就没有一个是农民起义,暴动而成功的。即便有,但也变了味道,起初的确是农民起义,但随着一个个地主豪绅的加入,最终,这些农民起义便成了这些豪门世家的工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越即便有了问题,也不是农民暴动可以推翻的。
云昭眯着眼睛,看着冰瀑上反shè出来的七彩光芒,也许,依附在这个已经腐朽的王朝身上,吸取他的养份来壮大自己,最后达成自己能复仇的目标是个更为现实的想法。那自己要达到一个什么高度才有这个机会呢?
冯从义,司马瑞那个级别显然不够,他们亦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而手中万余人的军队更不是méng人的一击之敌,也许,当自己手中握有十万雄兵的时候,便可以zìyóu地掌控自己的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云昭在等待一个机会。安庆城只会是自己的起点,自己将从那里开始自己的征途,手腕一振,钓钩凌空飞起,鱼钩之上,一条尺途长的鱼儿从冰洞之中飞了起来,甩在冰面上,蹦哒了几下,便僵硬地躺在了冰面之上。
捡起这条已经冻僵的鱼,随手放在自己身边,在云昭盘坐的羊毛毡上,已经有十数条这种大小的鱼了。这块方圆数百米的水潭之内,鱼儿极多,在冰面上凿开一个数尺方圆的洞,垂下鱼饵,用不了多长时间,便有不少的收获。
鱼钩是用一根缝衣针弯成的,鱼饵却是他们逮来杀死的一些东物的内脏,如小肠之类的玩意,这些天来,坐在冰面上垂钓成了云昭的一大爱好。这种鳞片极细的鱼熬成的汤味道极其鲜美,现在已经成了这伙马匪每餐每备的食物了。
营地里传来马匪们的嬉闹之声,留在营地里的人都和云昭一样,是一些伤号或者是伤刚刚好了不久的家伙,他们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他们的战斗力,但让这些家伙静养那是痴人说梦,伤势刚好,这些人便闹腾了起来。
“云老大,云老大,我们回来了!”远处的山坡之上,传来郝仁的声音,云昭抬头看去,出去打猎的郝仁等人拖着一个木伐,正从山坡之上溜下来。看他们的样子,倒是收获不少。
在这伙人之中,云昭其实是很年轻的,刚满二十一岁的他仅仅比燕小乙大了两岁,但现在,他却当仁不让地成了这伙人的老大。而让他们向云昭折服的不仅仅是云昭超卓的箭术,强横的战斗力,更大的原因却是,云昭为了救他们而敢孤身潜入敌营,生擒对方的大人物,蛮横地从敌人手里抢下了他们的xìng命,这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马匪们最讲的就是义气,最看重的就是恩情,云昭重新给了他们一条命,那么,他们认为,自己以后这条命就属于云昭的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不知道是那一个人率先开口,平常他们直接称呼云昭名字的这群马匪现在都改了口,老大成了云昭现在在这伙人中的名字。
收起鱼钩,将鱼串成一串,云昭站了起来,大笑道:“郝仁,今儿弄到了什么,看你喜气洋洋的,应当不错吧?”
远处的郝仁喜笑颜开,“老大,今儿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冬眠的熊瞎子,哈哈哈,不费吹灰之力,这头正在呼呼大睡的熊瞎子便成了我们的猎物。”
随着郝仁走近,云昭看清了他们身后木筏之上拖着的那个庞然大物,一头起码有上千斤重的大黑熊,当然,此时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看着这个庞然大物,云昭不由感慨起来,这样的一个家伙,平素在这山林之中,必然也是一个强横的存在,但只要他睡着了,他失去了jǐng惕,那么,他就成了郝仁这样一伙实力远远不及他的人的猎物。
即便是睡着了也要睁着一只眼睛啊!云昭在心里想道,再强大的存在,都会因为一时的疏忽而导致灭顶之灾,而这只圆睁着大眼,死不瞑目的大黑熊便是最为jǐng醒的例子。
“老大,老大,你在想什么呢?”郝仁捅捅云昭,将云昭从沉思之中惊醒过来。
“好东西,好东西,郝仁,有了这只熊瞎子,我们倒是可以好好地吃上几天了,来啊,拖回去,先将熊掌剁下来,给受了伤的弟兄们补一补。”云昭大笑着道。
最大的一间木屋里,大熊早已被大卸八块,一口硕大的锅里,上下翻腾的熊肉传出阵阵香味,围坐在一起的马匪们个个馋涎yù滴,这都好几个月了,大家还真没有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顿好的呢!营里虽然有粮食,但得先紧着战马吃,这些rì期子以来,大家可都是勒着肚皮过rì子,今天,终于可以吃一顿痛快的了。
“可惜啊,没有酒了,不然这个时节,就着这大汤锅,吃一口肉,喝一口酒,那是给个神仙也不换啊!”郝仁叹着气,听着他的话,众马匪眼睛都是贼亮贼亮的,不时有人吞咽着口水。
“放心吧,弟兄们,这种好rì子,我们会有的,我们一定会有的。”云昭站了起来,手里的刀子伸进汤锅里,戳起一块熊肉,“来,弟兄们,吃!”
“老大,小乙哥回来了!”外面jǐng式的弟兄兴高采烈地喊了起来,云昭大喜,刚刚站起来,燕小乙已是带着一股风窜了进来。
“***,这么大的雪赶路还真是一件遭罪的事情!”燕小乙迫不及待地冲到火边,三下五除二,先扒了靴子,脱去**的鞋袜,将一双臭脚伸到火堆边烤了起来。
众人纷纷捂起鼻子,连连倒退。云昭笑骂道:“好你个燕小乙,存心让我们吃不下饭怎么着?上好的一锅熊肉,加进了你这臭味,可就不那么美妙了。”
燕小乙嘿嘿笑着,两眼放光,抢过身边郝仁手里的刀子,立马戳起了一块熊肉,也不管这块肉还极是烫人,立即大口地咀嚼起来,“终于吃着一口热的了,这几天,我可是遭了大罪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些天来,燕小乙的确很遭罪。他奉了云昭的命令,打探并监视安庆城守军与méng军的动向,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趴了好几天雪窝子,安庆城守军倒也罢了,但是攻打安庆的可是méng军的大部塔塔儿。在老将巴鲁图的指挥下,便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塔塔儿部的巡逻哨骑仍然是一拨拨的放出来,避开他们可是一个辛苦活儿。
“这些***大概是在酷寒之中冻惯了的,这样的天气对他们好像影响不大。”燕小乙大口地啃着骨头,一边丝丝地吸着气,一边含糊不清地道。
“这种天气,塔塔儿部还发动了进攻?”云昭骇然道。
燕小乙摇摇头,“这些天大雪漫天的,塔塔儿部倒是没有进攻,但大雪一停,积雪冻得坚实了,只怕进攻就要开始了。我这一次回来,却是别的原因。”
“怎么了?”
“méng军在换防。塔塔儿部的jīng锐部队在一拨一拨的开拔,取代他们攻打安庆的是另一支mén小乙终于吃饱了,抹了抹油嘴,道。
“塔塔儿部已经是méng军中有数的大部了,打安庆这么长时间亦是无功而返,这一次来的难道是大帐兵?”云昭问道。
燕小乙摇摇头:“不是,顶替塔塔儿部的是十几个中小部落的联军,人数嘛,倒比塔塔儿部多一些,不过战斗力可就要打上一个问号呢,看其中有些部落的士兵。倒跟叫花子差不多。”
“这是为了什么?”众人都是疑huò不解,jīng锐的塔塔儿部拿安庆都没法子,难不成这样一支乌合之众就可以了?“塔塔儿部去了那里?”云昭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他们在向潭州进发!”燕小乙郑重地道:“我跟踪了他们的一支部队,他们在向潭州聚集。”
“向潭州进发?”云昭沉吟半晌,“潭州之外。本来便已经屯集了扎尔赤兀惕部,现在塔塔儿部也在向那里集结。难道méng人准备在这个冬天对潭州发动进攻?”
“说不准!”燕小乙摇摇头,“不过潭州也不是那么好打的,潭州现在聚集了约有数万人马。光是玉门关里。便足足有一万人的军队,这可是一座坚城。不拿下玉门关,méng骑是不敢长驱而入潭州的。”
“潭州兵数十年未经阵仗,战斗力如何还不得而知,但méng人聚集在潭州的可都是百战之兵啊,要是有个闪失,可就完了!”云昭叹道。
郝仁嘿嘿一笑,“老大,我们就不用替古人担忧了。反正眼下我们就这点人马,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就好了。”
“是啊,即便我们知道méng人想干什么,我们也只有眼巴巴地看着。”云昭摇摇头,“但愿潭州能tǐng住。”
“***潭州不是那个什么狗屁司马家在统治么?我倒是情愿看到他们一个个被méng人割了脑袋当球踢!”燕小乙恨恨地道。
“就是,司马瑞这个王八蛋,五马分尸最好!”郝仁接口道。
“司马瑞与我们有深仇大恨,这个人,只能死在我们的手里!”云昭看着两人,慢慢地道:“但是现在。我倒是希望他们司马家能像一个男人一样的把潭州守住,小乙,郝仁,潭州不像边城那边,地广人稀,而是人烟稠密,光是潭州城,便聚集了数十万百姓,整个潭州那可是上百万的百姓,而且,潭州土地肥沃,出产极丰,素有塞外江南之称,如果让méng人拿下了潭州,那可就如虎添翼了。更为可虑的是,在潭州境内,有丰富的各类矿产资源,铁矿,铜矿,煤矿在大越那都是有名的,你们想想,如果缺乏资源的méng人夺得了这些东西,他们的实力是不是会更上一个台阶?”
燕小乙两人陷入了沉默。
“现在的méng人,已经很强大了,他们的战斗力你们也都是一清二楚,如果让他们拥有了这些,在战场之上,装备了jīng良武器的méng人,是会让我们吃大亏的。”云昭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家仇国恨,家仇国恨,这个时候,我们只能将国恨放在前面了。”
燕小乙往火堆里扔了一根木柴,听着木柴在火中噼噼啪啪的声音,闷闷地道:“即便我们这么想,也要那些潭州兵守得住才是,以我看来,那些官老爷们对上这些如狼似虎的méng骑,输得可能xìng太大了。”
众人都默然,的确,升平了太久的大越,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将méng人打得找不着北的大越了,在苦寒之地苦苦挣扎的méng人,现在将所有的力量捏成了一个拳头,而大越,却在不断地衰弱,众人都是与méng人打了多年仗的人,自然知道méng人有多难对付。
安庆城,年过五十的安庆城守将岳铭凝立在城头,看着不远处的méng人大营,从数天前开始,一拨一拨的塔塔儿部开始拔营离开,一个又一个新的méng军部落矗赶到,从他们的旗帜上看,这一次换下塔塔儿部的居然有十几个méng人部落。jīng锐的塔塔儿部离去并没有让岳铭感到轻松,他的目光穿过茫茫的雪原,看向潭州城方向。
塔塔儿部离开,不可能是因为攻不下安庆而去休整,这几个月来,对手并没有倾尽全力地攻打安庆,méng军不擅攻城,塔塔儿部的巴鲁图并不愿意用他的jīng锐骑兵来冲击坚城,这才是安庆能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现在塔塔儿部的离开,恐怕更多的原因是méng人将要对潭州展开一次大规模的攻击,从先前的情报来看,在潭州境内,已经聚集了扎尔赤兀惕部数万士卒,如果现在加上塔塔儿部,光这两部人马,méng人就有了近十万人的兵力,再加上他们的大帐兵,岳铭简直不敢想象。
潭州如果失守,安庆便彻底成了一坐孤城,连一个牵制敌人兵力的地方都没有了。
数月之前,战争突然爆发,卢城的轻易失守将安庆推入了危险的边缘,由于地理位置没有卢城重要,安庆城只有五千守军,而这五千守军还得担负起屯田的任务,其实真正的战斗兵力不到三千人,但就是这五千人,加上岳铭临时招募的二千丁壮,他们像一颗钉子一般,在这里钉住了méng人达数月之久。
但rì子已经越来越难过了。即便塔塔儿部没有倾尽全力进攻,但对安庆造成的损失还是极大,七千守城的兵力已经损失了近半,特别是两千丁壮,没有受过什么训练的他们损失是最为惨重的,现在的安庆城内,几乎家家都有人丧命在城头。
安庆城不是太大,这让岳铭在兵力上还是充足,那怕现在只有不到四千人的队伍,但城内现在同仇敌恺,méng人每每进攻,城内居民们便群起响应,搬运石料,熬制大粪,制作擂木,总是能让岳铭的部下能将战斗能力发挥到极致。随着战斗时间的拉长,城内的困境开始显现出来,先前还能从巴颜喀拉山中间的一条小道获得益州的一些物资支援,随着大雪的封山,这条生命小道完全被封死,已经有一个月没有任何的物资进入到安庆城了。
站在城头,俯视着城内,不少的房屋已经被拆了,房梁被制成了滚擂,砌房的石料也搬上了城头,整个城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要不打仗,所有的人都窝在家里,尽可能少地动弹,只要不打仗,城内每个人每天便只吃一顿饭,而且还是稀粥,只是这样的rì子,还能坚持多久呢?
岳铭不知道,站在白雪皑皑的城头,一件战袍上血迹累累,脸sè憔悴之极的岳铭只希望能熬过这个冬天,然后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通过那条小道,撤往益州去。
但是,自己能撑过这个冬天么?
塔塔儿部走了,对自己并不是好事,塔塔儿部不愿意搭上太多的jīng锐士兵来攻打地理位置并不如何好的安庆,但这些小部落可就不同了,看他们的装备便知道,这是一群穷疯了的家伙,只怕在他们的眼中,任何一座中原的城池都是富有的,只要打下城池,他们便可以杀伤掳掠,可以为所yù为。
“科儿,你在天之灵,保佑为父能守住安庆吧!”岳铭双手合什,低声祈祷。岳科是他的独子,在战争爆发的第一个月里,便在守城之中,被一支强弓shè出的铁箭命中面门,当场身亡。
“岳将军,你看!”身边,一名血迹斑斑的校尉忽地大叫起来,指着远处,那里,一团团的浓烟冒起。
“敌人肯定是在抢劫村子!”校尉叫道。
岳铭的手轻轻地抠在城墙之上,那些村子,在战争爆发之妆没有来得及撤进城内,只能留在当地,好在塔塔儿部这一次,倒像是转了xìng子,在安庆城下盘踞了数月,也没有去sāo扰,劫掠这些普通百姓,这让岳铭在诧异之余也略感高兴,至少,城外的百姓不会因为战争而遭殃,但现在,塔塔儿走了,这些穷疯了的小部落来了,先遭殃的便是这些城外的百姓了。
“将军,我率一部人马出城去!”校尉大声地请战。
岳铭摇头,“不能去,出城便是送死!”
“可是将军,安庆城外,还有很多老百姓啊!”校尉急道。
岳铭低下头,“苏定方,我们不能出去,我们只有依靠城墙,才能抵御敌人,城外的百姓,只能由他们自生自灭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塔塔儿部奉命向潭州移动,接替他们围困进攻安庆的换成了由十三个中小部落组成的联军,其中最大的郭络部,倾尽全族之力,十四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丁全都上马出征,也只凑齐了五千人马,而其它的十二个部落,多的二三千人,最少的一个,拼了老命也只凑齐了一千人。这支联军拢共三万余人,由郭络部族长拉卡锡统一指挥。
组成这支联军的正如燕小乙所说,是一群穷极了的méng人部落组成的,在大漠之中,由于他们势力弱小,水草丰盛的好草场他们是休想得到的,只能在大漠之中,那些大部挑剩不要了的地方勉力生存,其生存条件可想而知,这一次兀达攻破卢城,突进中原,这些部落是最为欢喜的,因为这代表着他们可以跟着那些大部一起,冲入越人的地盘烧杀劫掠一番,大部落吃了肉,他们总是能喝一些汤的,于是这些小部落的首领们欢呼雀跃,将部族里能拿得出来的人手,尽数抽调,从大漠之中冲进了现在的卢州。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是很骨感的,进了卢州,还没有来得及展开他们梦想中的劫掠计划,méng族王庭一纸禁令下来,让他们所有的打算全都落在了空处,méng族王庭禁止所有méng族军队在占领区内抢劫百姓。
méng族现在虽然统一在王庭之下,但按照王庭以前的规纪,奉王庭召唤去作战。王庭是不会提供粮草兵甲的,所有的这一切,都必须靠各部自己筹集,这些小部拼尽全力,将自己的士兵武装起来。但粮草他们却只带了一少部分,剩下的便打算着以战养战。到了占领区,去抢便得了。
但这一纸禁令这让一切都落了空,这些小部落在进入卢城之后便陷入了困境。粮草没了着落。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士兵饿肚子,一个拥骑千余人的小部壮着胆子洗劫了一个村子,但接下来王庭的处置却让所有中小部落的族长们都寒了胆子,这家小部落的族长被砍了脑袋,他的亲人被发配为奴,所有的部民被分配给了其它部落,这家小部落从此在大漠之上消失。
好在后来兀达发现了这些问题,开始由王庭给这些小部落提供粮草,但所得也仅能渡命而已。这与他们的理想差距太大,但又不敢违抗兀达的命令,只能捏着鼻子委委屈屈地过活。
但这一次就不同了,他们离开了卢州,远离了大王的视线,到了安庆城,以前雄居一侧的大帐兵,皇族科儿沁部等都不在,方圆数百里,就只有他们。胆儿立即就肥了起来,在郭络部族长拉卡锡的默许之下,这些小部落对安庆城周边的村落展开了疯狂的抢劫。
郭络部拉卡锡也有他的无奈,作为大王兀达的附属部族,他本族的粮草还是足够的,但也仅仅是足够而已,他没有多余的口粮分配给这些穷极了的小部,但现在,这些人汇集到他的指挥下,他还得指望着这些人为他冲锋陷阵呢,总不能驱赶一群饿着肚子的士兵上阵打仗,反正自己只要严令郭络部不许参与抢劫就好了,如果将来事发,大王怪罪下来,自己一推二六五,将所有的过错推到那些小部身上就罢了,反正大王总不会将自己也怎么样的,说不定到时候大王杀了那些小部的族长,自己还可以趁机吞并他们的部属,壮大郭络部的实力呢!
大雪已经停了下来,随着一天天的北风,积雪被冻得越来越硬,等这些小部都抢够了足够的粮食,自己就可以展开对安庆的进攻了。
“父亲!”脱脱匆匆跨进帐来,“您得管管了,这样下去,将来只怕您也不好脱身。”
“怎么啦,脱脱,什么事情让你这样恼火?”拉卡锡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眼中闪烁着慈爱,这个儿子,与自己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看到他,拉卡锡就如同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他们,他们这样做,与大王和雅尔丹公主的策略完全背道而驰,将来要是事发,父亲,您起码也是一个御下不严之责。”脱脱忧虑地看着父亲。
拉卡锡知道儿子在说些什么,无奈地道:“我能怎么办?他们没有足够的粮草,总不成让他们饿着肚子吧!现在大王将jīng力集中在潭州那边,要在这个冬季一举攻下潭州,到时候,我总不能让安庆还这样矗在这里,但要打下安庆,首先就得让他填饱肚子吧!”
脱脱哼了一声,“填饱肚子而已,那他们抢了粮食也就够了,但他们现在可是斩尽杀绝,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杀得血流成河,您出去看看吧,那些家伙的营地里,抢来的女人都不知有多少,这样下去,您还能指望他们打仗?都成软脚蟹了。”
拉卡锡微笑着看着儿子,“没什么,以前不也是这样嘛,他们知道怎样让自己保持体力。”
脱脱摇摇头,“父亲,大王与公主的策略是打击大越军队,安抚当地百姓,是想着要长治久安的,这样下去,只会在占领区内jī起这些大越人对我们的仇恨,这对于今后是不利的。”
满意地看着儿子,儿子长大了,思考问题已经不在着眼于眼前了,而是看到了很久以后。“你说得对,脱脱,但那是很久以后,现在我们要思考的是,如何jī起这些家伙们的斗志,让他们能嗷嗷叫着冲锋陷阵,所以,暂时也只能如此了。算了,我们不说这个话题了,你在卢城,经常与公主接触,怎么样,还能让公主满意么?她,对你……”
脱脱叹了一口气,“父亲,我们郭络部弱小,虽然您从小便把我放在大王身边,经常与公主见面,但我这样一个小人物怎么可能跟那些人竞争,您知道,札木合,铁尼格这些人,那个不是想将雅尔丹公主娶回家?”
拉卡锡大笑起来,“我英雄的儿子害怕了,不敢跟他们竞争了。”
脱脱涨红了脸,“我那里是不敢,而是根本没有可能争赢,父亲,您曾经说过,像我们这些人的婚姻,说到底就是要为部族服务,那么您认为大王是更看重我一些,还是更看重铁尼格,札木合一些呢,与其徒然受辱,不如早早抽身,不要去沾这趟浑水。”
“你不喜欢雅尔丹?”
“雅尔丹是我们大漠最美丽的那朵花,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那你就应当勇敢地去争取,儿子,雅尔丹与其它的王族女子不同,她有主见,有能力,便是大王,也尊重他三分,只要你能取得她的好感,大王绝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儿子,我一向以你为骄傲骨,我们郭络部只是一个中等部落,但我却寄希望在你的手中,他能强大起来,能够与扎儿赤兀惕,塔塔儿分庭抗礼,花无百rì红,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强大呢,也许只需要一点点外力,我们就能迅速地强大起来。”
“父亲?”
“我相信你也看到了,现在,是我们méng人崛起的最好时机,与大越的战争,将会持续很久,在这个过程之中,肯定会有人殒落,有部族衰落,但相应的,也会有英雄起于乱世,有部族趁机强大起来,那么,为什么不是我们呢,如果你能娶得雅尔丹回家,那么,有了王族的支持,有了你的勇武,有了雅尔丹的谋化,我们郭络部崛起便在旦夕之间。”
“是,父亲,我会努力的。”
“等这一仗结束了,我会把你送进大王的亲卫部队里去,以你的本领,在那里担任一个千夫长绰绰有余,你会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雅尔丹,而铁尼格,札木全会委身去做大王的亲卫么?”拉卡锡大笑起来,“关键是你如何搏取雅尔丹的芳心!”
山谷之中,云昭带着三十五名马匪,准备出谷。重新返回山谷的燕小乙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的人都怒火万丈,méng人在烧杀抢掠,安庆城周围的百姓在流泪,在流血。一个个的村庄被焚成了白地,男人被杀,女人被抢,不知有多少家庭一夕之间破门灭户。
三十五个人,本来是没有能力去做些什么的,但是燕小乙带回来的消息让云昭看到了机会,安庆城的守军不敢出城,méng人在大肆劫掠之中,jǐng惕xìng也降到了最低,现在,他们的人多则百余人,少则只有十余人,便敢出营去劫掠,而这,便是云昭这伙人的机会,三十五个人,没有能力去与大部队决战,但你几十个人的小队伍,对于这伙百战余生的家伙来说,却是一碟小菜。
“杀光他们!”郝仁凶狠地道。
“杀光他们!”三十五名马匪吼叫着。
沿着巴颜喀拉山脚,鹰嘴岩马匪们悄悄地mō了出来。
“看,云昭!前面!”在他们正前方远处,滚滚浓烟腾上半空,那是一个约有数十户的小村子,“有méng人在那里抢劫。”燕小乙大叫道。“冲上去,干掉他们!”
“等一下,来不及了!”云昭一把拉住燕小乙,“你看,那些méng狗子出来了!”在滚滚的浓烟当中,约有数十骑méng骑从村子里奔了出来。
“弟兄们,准备一下,让我们给这些王八蛋一个惊喜!”云昭yīn沉着脸,咬着牙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萨拉族是méng人之中的一个极小的部族,远离大漠的生命河,通族上下也只有数千人,这一次响应大王的号召,族长萨温竭尽全力,拼凑了一千骑,族里的男丁几乎都骑上了战马,上至六十岁老翁,下至十四五岁的娃娃,一齐提上了弯刀。这样一个穷困潦倒的部族,士兵们的装备可想而知,除了战马不错之外,这些士兵连一件像样的皮甲都没有,士兵们背负的箭矢还有不少竟然是用骨头磨制的。
按照以往的惯例,萨拉族的士兵们只准备了十数rì的口粮,想着只要打进敌人的领土,要什么还不是提刀抢来就成,但没有想到这一次却与往rì大不相同,大王的一纸禁令,让萨拉族立时陷入了困境,族长萨温求爷爷告nǎinǎi,四处赊借粮草,士兵们也只能一rì吃上一顿饭,直到他们奉命到了安庆。
天高皇帝远,郭络部的拉卡锡争只眼闭一只眼,穷极了萨温开始偷偷mōmō地派出士兵抢劫周边的村子,起初还跑得远一些,抢得隐秘一些,后来看到拉卡锡根本不予理睬,胆子便愈来愈大,而在这只联军中,与萨温一样的部族不少,眼见这种状况,立时便一窝蜂地涌了出去,四处抢劫,安庆周边的大越百姓立时就遭了大殃。
先前塔塔儿部的纪律严谨,给这些百姓造成了一种错觉,突变陡来,这些百姓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便遭了毒手。
所以萨拉族的吃相就未免难看了一些,数十骑人马,赶着几辆牛车,车上满载着这个村子里老百姓的越冬的口粮,车辕上挂着一串串的鸡鸭。锅碗瓢盆,凡是是铁打制的东西。包括一些农具,他们一样都没有放过,这些东西送回部族。于他们而言。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而更让云昭等人愤怒的是,这些人的马鞍旁边或多或少地挂着几个鲜血淋漓的脑袋,随着马儿的奔跑,鲜血兀自滴下,在大车的后面,用绳子串着一个个的女人,大声嚎哭着,踉踉跄跄的随着车队前进。
“这群畜生!”云昭怒极,回望了一眼已经埋伏好的弟兄。手轻轻地在乌云踏雪股上一拍,乌云踏雪迈着轻盈的步子,从藏身之处跃出,矗立在大道之上。
黑马,黑衣,在漫天的白雪之中,是那么的显眼。左手握住破军,右手扣住一枚铁箭,云昭就这样横亘在大道中间。
突然出现的云昭显然让远处的萨拉族骑兵们吃了一惊,呼喝声中。纷纷勒停了马匹,惊疑不定地停了下来,看着这个突兀出现的家伙。
云昭慢慢地举起破军,扣上铁箭,缓缓地拉开弓弦,所有的动作,极慢,但却极为坚定,弓如满月,瞄准了远处的骑兵。
数名萨拉族骑兵越众而出,策马冲向云昭,举弓,搭箭,加速,迅速地接近云昭。
云昭冷笑着,看着越来越近的对手,手指轻轻松开,破军发出一声轻鸣,一道黑sè的闪电破空布出,声响,箭至,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骑兵身子一歪,倒下马来,铁箭轻而易举地将他洞穿。
数十骑萨拉族骑兵顿时鼓噪起来,此时,双方距离还有接近一百五十步远。
“冲上去,所有人,冲上去,shè死他!”一个须发皆白的méng骑大声喊着,数十骑萨拉族骑兵一声呐喊,一齐策马冲了上来。
云昭冷静地拔箭,上弦,三声轻鸣,三骑倒地,云昭拨马便走,此时,他shè倒了四名敌人,但对手尚在百步开外,萨拉族骑兵心中虽然震骇,但却并没有被吓倒,他们仍然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他们所使的弓箭,要在百步之内方才有杀伤力。
乌云踏雪从静止不动,到骤然提速,所花的时间极短,对手刚刚接近到有效杀伤距离,箭支刚刚脱弦而也的时候,云昭一人一骑已是奔到了百步开外,萨拉族骑兵的箭支纷纷坠地,几支勉强shè到云昭的身后,却也是强弩之末,没有了丝毫的杀伤力。
云昭返身,再一次拉开弓箭,一箭一箭shè出,每一箭,都夺去一条xìng命。
“加速,冲上去,缠住他!”那个老萨拉族骑兵嘶吼着,死命地鞭打着胯下的战马,对手实在过于强悍,如果始终保持这个距离,那么,他们就只有被一一shè倒的份儿。
数十骑人呐喊着,摧促着胯下的战马加速,对手始终只在百步开外,似乎只要稍稍加速就可以赶上。
看似平整的雪地上,突地弹出几条绊马索,毫无提防的跑在最前面的几名萨拉族骑兵惨呼声中,纷纷跌倒,后面的避让不及,紧接着撞了上去,顷刻之间,数十骑méng兵便有近一半跌下马来。
而两边的雪地之中,一个个箭手从积雪之中突然冒了出来,嗖嗖连声,数十支羽箭将后面勉细勒住马匹的méng骑完全笼住,而那个奔逃的黑衣人又奔了回来,弓弦声连响,几个反应稍快,正准备还击的méng骑惨叫着跌下马来。
“杀!”燕小乙扔掉手中的铁弓,抽出马刀,咆哮着冲了上来。
郝仁冲了上来,三十余名马允辉舞着雪亮的马刀,冲向那伙méng骑。
锋利的马刀毫不犹豫地捅进刚刚从地上爬起来méng骑的xiōng膛,抹过他们脖子,鲜血飞溅,白sè的雪地上,片片嫣红绽开。
乌云踏雪闪电般地奔回,易水寒呛啷一声,场中唯一一个还骑在马上的,那个须发皆白的老骑兵只来得及举起马刀,易水寒已是平平地掠过他的脖子,一个头颅顿时飞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与无头的身体一起,砰地一声跌在地上。
“一个不留。将他们全都宰了!”勒停乌云踏雪,云昭提着易水寒,大声吼道。刀上鲜血一点点滴下。
被绊马索绊倒在地上的méng骑,尚有几个被战马倒下时给砸断了tuǐ,躺在地上动弹不得。马匪们一刀一个,将他们一一捅死在地上。
燕小乙举起了刀。砍向身前的一名méng人,那是一个年轻不大,明显还是一个孩子的méng人。此刻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燕小乙手中的马刀。
燕小乙的刀凝在半空,这一刀竟是砍不下去,这是一个孩子啊。那一张脸上,明显地稚气未脱。
就在此时,燕小乙身后的云昭怒吼着发出全都宰了,一个不留的命令,燕小乙的马刀稍稍顿了一下,猛地闭上眼睛,马刀唰地一声挥了下去。
“爷爷!”耳边传来那个méng人小孩的呼唤声。马刀发出一声闷响,喊叫声戛然而止。
燕小乙猛地睁开眼睛,那个méng人孩子已是身首异处。
“***,***!”燕小乙愤怒地骂着,这个娃娃兵手里的马刀上,血迹斑斑,显然刚刚在村子里,他也参与了屠杀。
村子已经完全被毁了,熊熊燃烧的房屋,遍布小村的尸体。侥幸被云昭等人救下来的女人嚎哭,让云昭似乎回到了云家村的那一夜,那时的场景与现在何其相似。
“小乙,你看到了吗?不把这些méng人赶出去,不把他们打垮,还会有多少百姓会遭殃,还会有多少村子会落到这样的结局?”云昭戟指着眼前的惨景,怒吼着道。“这就是méng人,他们就是一群畜生!”
郝仁策马奔了回来,“老大,村子里除了这十几个女人,再没有一个活人了,男人,老人,孩子,都死了。”
众人默默地聚拢在云昭的周围。
闭目喘息半晌,云昭睁开眼睛,道:“将那些尸体都扔到火里烧了吧,我们没有时间埋他们。”
“这些女人怎么办?她们不能留在村子里了,这些méng人被我们杀了,让méng人发现,肯定会回来报复的。”
“郝仁,你去问问,他们有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如果没有,派几个兄弟送他们去我们躲藏的那个山谷,让她们暂时在那里藏身吧!”
“云老大,我们没有粮食,没有补给,她们去了,怎么养活她们呀?”燕小乙问道。
“这些méng人抢来的东西都送到山谷里去,这些粮食不少,而且本来便是他们的,我们少吃几口,也不能抛下她们不管啊,这冰天雪地,没有了闭寒的房子,没有了越冬的口粮,把她们扔在这里,除了死路一条,还能有什么其它的出路。”
郝仁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接下来的十数天中,云昭带着三十余名部下,专门选择择小股的méng骑下手,或强攻,或偷袭,或设伏,逾两百人的méng人联军骑兵倒在他们的箭刀之下。而安庆周边,稍远一些的村落,此时也开始反应过来,抛弃了家业,逃进了白雪皑皑的喀颜巴拉山。
数百骑兵一去不返,终于引起了联军各部的jǐng觉,大批的骑兵撒出去,终于找到了这些已经身首异处的méng兵,安庆城外竟然还存在着一股大越的军队,这让拉卡锡大为震惊,从这些死去的méng兵的伤口之上,拉卡锡判断,这是敌人的一股骑兵,而且战力极强。这个判断让拉卡锡有些惊疑,安庆城里的守军,他可以确认没有出城,那么,这股敌人是从那里窜出来的,他们有多少人?这些如果不搞清楚的话,联军便有可能遭到灭顶之灾。
“找到他们!”拉卡锡向着各部族长发出命令,“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找到这股敌骑,然后消灭他!”
méng人开始搜索,而此时的云昭所部,已经缩回了巴颜喀拉山中那个隐秘的山谷,此时,他们的队伍已经扩充到了百余人,除了开始的那十几个fù女之外,他们的队伍之中多出了几十条jīng壮的汉子,这都是他们在这一连窜的截杀之中救出的人中的青壮,破门灭家的他们,满怀仇恨地拿起武器,加入到了云昭的队伍当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往rì清冷的山谷之中陡然便显得热闹了起来,谷中多了数十间房屋,一百余人,除了一二十个fù人之外,全都是jīng壮的汉子,这让云昭很是欢喜,这些人能在méng人的屠杀之中活下来,基本都是孔武有力之辈,稍加训练,便是一把好手。
“小乙,这新来的百多条汉子,有多少人会骑马?”云昭兴致勃勃地问道。现在谷里算上他们原先带入谷中,再加上这一段时间截杀méng军所缴获而来的战马,多达两百余匹,倒是不愁战马来源。
燕小乙两手一摊,苦笑道:“这些家伙原先都是一些老实巴交的农夫,爬上马背倒也勉强能骑,但就不要指望他们能在马上作战了,别说开弓shè箭,便是战马跑得稍快一些,都会将他们甩下来。”
云昭点点头,这一点倒是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能骑马和成为一名骑兵那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想当初自己,跌了多少跟头,吃了多少苦才练就今天的骑术啊,想起当初的情景,云昭仍是不寒而栗,不由自主地mō了mō屁股。
燕小乙是亲眼目睹了云昭这段经历的人,看到云昭的动作,不由会心地笑了起来。
“这些人虽然底子差了一些,但好在都能吃苦,有一股狠劲,想来cāo练一段时间,开弓shè箭可能没什么准头,但cāo刀砍人就差不离儿了。”燕小乙笑道,“我们这帮子人中。别的不说,马上功夫强的兄弟可是不少,有这些行家教着,最多个一年半载,保管他们能成为马上好手。”
“小乙。这个不用强求,可以慢慢来。可别把他们摔坏了,现在想招几个兄弟可不容易,要不是这股méng人突然患了失心疯。大肆烧杀抢掠。而是像在卢州那边一样秋毫无犯,我们还真招不着人手。骑术不行我们可以慢慢练,但是有一点,你和郝仁一定要注意。”
“你说得是?”燕小乙看着他,问道。
“纪律!”云昭凝重地道,“我们鹰嘴岩以前虽然是马匪,但却是以军队的纪律在要求,老兄弟就不用说了,这些新加入的兄弟。必须在他们刚刚加入的时候,就强调这一点,没有严格的纪律,那就只能是一群乌合之众,你不会忘了地斤泽黄胡子一伙人吧,三千多人的马匪啊,楞是被我们一千余人杀得丢盔弃甲,其实论起单人的战斗力,对方可不比我们弱。”
“你说得是!”燕小乙点点头。
“先把他们凝练成一支军队,再让他们提升个人的战斗力。前一点更重要。”云昭道。“我毫不怀疑这些人对méng人的仇恨。但要把一些农夫凝练一支强大的军队,却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当年的鹰嘴岩能够获得成功,是因为他们的前身便是一支军纪严明的军队,这才在二十年的时间里,始终保持了这一优良传统,小乙,我们要牢牢记住这一点。”
“而于我而言,这一点更是有血的教训的,还记得我的第一次出击吗?那一次你对我很是恼火对吧?”云昭拍拍小乙的肩膀,“三个兄弟的鲜血,将我浇醒了。”
燕小乙耸耸肩,当初的菜鸟云昭如今已成为一个老人了,虽然代价有些沉重。“沈叔留给我的兵书之中,最为强调的便是军纪,这些rì子以来,我每读一遍都会有新的领悟。”从怀里掏出那本骑兵作战方略,轻轻地抚着书的扉页,云昭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燕小乙也是难过地别过头去。
小心地将这本骑兵作战方略放回到怀里,云昭对燕小乙道:“走,我们去瞧瞧我们的新兄弟吧,今天是谁在cāo练他们?”
燕小乙抽抽鼻子,“是屠家兄弟,教他们怎么用最小的力气最有效地对敌人造成杀伤呢!”
“走,那更得去瞧瞧,屠家兄弟对这些东西,倒是极有心得的。”云昭道。
两人走出云昭的木屋,向着谷地深处走去。
这片谷地在两座山峰之间,纵深长达数十里,宽亦有里许,但入口却很狭窄,在巴颜喀拉绵延不绝的山脉之中,极是隐蔽,很难寻找,现在,却是云昭这一群人最好的避难所。
十几个fù人正在生活煮饭,现在,他们负责着谷内所有人的饮食。
“谷里的粮食能撑多久?”云昭问道。
“这一段时间,我们从杀死的méng人那里缴获了约上万斤粮食,现在谷里所有人加起来,是一百五十八人,每天每人是一斤的定量,如果没有其它的意外的话,那么可以顶两三个月。”
“一天一斤?那些新来的兄弟每天cāo练,消耗tǐng大,这一斤粮食吃得饱吗?”
“差是差了一点,不过我们现在肉食还是很充足的,牛羊不少,那些被我们击杀,击伤的méng人的战马,不是也拖回来了吗?现在这天气,便是放上一两个月也不会坏,每天还给他们配了一斤肉食,便差不多了。”
“肉食能充足供应,那应当差不多。”云昭满意地道。
“老大,我在想,如果这些东西消耗完了,该怎么办呢?”燕小乙忽然道:“现在外面méng人的抢掠并没有停止,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还会找到不少的幸存者,人如果越来越多,那这点粮食可就撑不住了。”
“先不用想这么多了!”云昭笑道:“人真多了,我们便可以出去抢,去抢那些龟儿子的méng人。”
“那些méng人比我们还穷呢!”燕小乙咬着牙道:“你也看到了,这些王八蛋打着注意就是来抢我们的老百姓来以战养战呢!”
“撑过这个冬天,我们有了一定的实力,就想办法去安庆城吧,到了那里,总会有吃的。”云昭道。“现在,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粮食是一支军队最基本的保障,如果没有充足的补给,再强的军队也会给饿垮罗,现在云昭也是怅然无计,好在现在人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郝仁他们现在仍然上山打猎吗?”燕小乙问道:“今天没有看到他。”
“当然,能弄一点便弄一点,冰天雪地,猎物也着实不好找,但只要出去,总能有些进项,不能坐吃山空。”
说话间,两人已进向内走进了一两里地,这里的谷地开阔了一些,约有两里宽窄,生长的树木已被砍光,开辟出了一大块空场地,积雪已被铲除得干干净净,lù出冻得结实的黑土地,数十匹战马被拴在一侧几间简易的栅栏里,而在场地的zhōngyāng,树起了几十个用树枝扎起来的假人,用木棍撑着,每隔上十来米就竖一个。
屠家兄弟的老大屠虎,手里握着一柄马刀,正口沫横飞地在对着一帮新人讲解着杀人的技巧。看到云昭和燕小乙两人走来,屠虎的兄弟屠熊赶紧走了过来,“老大!”
云昭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指着那些假人,“méng在那些假人身上的白sè的是树皮吧,上面画的那些是什么?”
屠熊笑嘻嘻地道:“上面画的都是人的骨头,关节啊这些东西,要教会他们最轻松地将一个人给宰了,当然得让他们知道在那里下刀子。这些农夫可不都像老大你这么大的力气,不管砍在那里都要人命,再说了,战场之上,能节省一份力气便是一份力气呢!”
云昭不由一窘,屠熊这家伙这不是在说自己不会杀人么?想自己现在也是让méng人闻风丧胆地大漠黑煞呢!
有些疑huò地看着屠熊,“你两兄弟以前干什么的,这些东西你们怎么懂得?”
屠熊笑道:“这是家传的手艺,我们祖辈上是刽子手,这些东西那能不懂?后来也不知是从我爷爷呢还是太爷爷呢开始,不干刽子手转而投军,这才摆脱了这个行业,不过这手艺可是传下来了,在鹰嘴岩的时候,凡是有新加入的兄弟,都是我们来教这玩意儿。”
“那你们当初怎么没有教我啊?”云昭质问道。
屠熊哈哈一笑,“老大你的功夫这么厉害,哪用我们教啊,再说了,这些玩意儿,我们本来以为红姑娘会给你讲呢!”
云昭冲他竖起了一根中指,切了一声,走近了几步,“我得好好看看,正如你所说的,能节省一点力气,在战场上那可是非同小可的,说不定就能救你一命呢!”
屠熊点点头,“老大说得是。”
“这伙人怎么样?”
“力气倒还有一把,不过骑术太糟,我们兄弟教的东西,现在也只能在这些假人身上比划,到底效果如何,总还得拉上战场上去检验,不杀几个人怎么能真正学会?”屠熊笑道。
“你说得是,的确要找个机会把他们拉出去干一票。”云昭点点头。
屠虎讲了大约一柱香功夫,便将队伍分成了数条,一人发了一根木棍,权当是马刀,让他们开始练习。
“小乙,这几天你在谷里留守,我带两个弟兄出去一趟。”云昭一边看着这些新人cāo练,一边道。
“啊,老大,你要干什么,现在风声紧呢?”燕小乙吃了一惊。
“出去瞧一瞧,有什么空子可钻。屠熊说得对,这些人总得拉出去见见血,让他们尽快成长起来的办法便是让他们结结实实地打上几仗,我们时间有限啊!”云昭道。
“我们这点人手,出去只怕讨不了好,再说了,新人上战场损伤率是极大的,我们损失不起呢!”
“所以我说要去钻空子,méng人不是还在劫掠吗?找到一些小股人马,让他们练练手。”云昭道:“让这些méng人的鲜血来促进我们的弟兄尽快地成长吧!”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连串的截杀méng军的这股神秘的军队踪影不见,拉卡锡派出的军队将周围百里扫dàng了一遍,毫无所获,无奈之下,除了叮嘱各部落族长们加强戒备之外,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好办法。从各种迹象判断,这支袭杀méng骑的对手人数并不多,最多只有数十人,更像是小股的土匪。
抢劫还得继续,méng族各部这一次以百人为单位,严禁各属分散行动,这样,即使那股袭击者有心动手,也会因为méng骑的数量而退缩。
周边的村落已基本遭了毒手,méng骑们的劫掠开始向着外围延伸。
雾渡河村因为一条源自喀颜马拉山河流而得名,无数条小溪自喀颜巴拉山顺山势向下,在这里汇聚成一条小河,又因为常年多雾,因而这条小河被称之为雾渡河,而雾渡河也是大漠生命河阿古斯河的支流之一。
因为有着雾渡河的存在,这里的土地异常肥沃,出产极丰,村子比起其它的地方,便也大了许多,这是一个拥有数百户人家,数千口人的大村。
méng军劫掠周边的消息已经传回,鸡犬不留的惨烈后果让雾渡河村陷入了一片惊慌之中,逃是必须的,但在这样的大雪封山的季节之中,又能逃到那里去呢,如果进山,还能活着回来吗?
众人聚集在村长蒋丰的大宅里,等待着村长赶快拿出一个注意。
蒋丰已经六十有余。他既是雾渡河的村长,亦是这里最大的地主,周边的土地,十有**都是他名下的产业,而雾渡河的大多数村民。都是他家的佃户,在这里。他一言九鼎。蒋丰能积累下一份不错的家业,自然不是一般人,早年曾在安庆城从军。退役之后回到老家。数十年经营,方有如今的成就,不过让他最为遗憾的是,他的独子却在一次进山打猎之后,再也没有回家,数十天之后,率全村人进山寻找的蒋丰终于找到了儿子的骸骨,他的身体早已被山中的猛兽啃得jīng光,儿媳悲伤过度。也在两年之后病故,给他留下了一个三岁的孙子蒋旭。
然而厄运似乎并没有停止光临这个家庭,随着蒋旭的逐渐长大,蒋丰骇然发现,孙子蒋旭的脑子似乎不太灵光,比起一般同龄的孩子,蒋旭显得极是愚笨。
蒋丰大为伤心,眼见着庞大的家产将后继无人,心灰意冷地他将更多的jīng力投入到行善积德之上,修路铺桥。减租减息,他家的佃农,只需缴当年收成的两成便行,这让蒋丰在雾渡河村拥有巨大的声望,用一呼百应,一言九鼎来形容亦不为过。
随着蒋旭年岁渐长,蒋丰终于有了一点安慰,老天爷让蒋丰的脑袋不大灵光,但却给他开了另一个后门,十八岁的蒋旭身材魁梧,力大无比,徒手可裂虎豹,就是读书那是石头脑袋一个,十窍通了九窍,但跟着蒋丰习武,却是一点就透,一身武艺练得jīng熟,寻常几十个大汉根本无法近身。
这让蒋丰终于放下了心,孙子虽然脑子不灵光,但有一身好武艺,再加上自己在村子里这些年来行善积德的余荫,即便自己百年之后,只要孙子不出村子,亦无人能欺负算计得了他,如果自己在生前再给他找一个能干的媳fù儿,多生上几个娃娃,只要那些重孙儿中有一个聪明的,那蒋家就后继有人了。
“老村长,您说吧,怎么办?要不我们跟他们拼了!”一个四十余岁的汉子看着蒋丰,大声道:“这些年来,有您老的指点,我们雾渡河村可也不是好惹的,怎么也能聚起几百条汉子来。”
“拼了!”蒋旭重重地一跺脚,嗡声嗡气地道:“将这些méng狗子杀光。”
“住嘴!”蒋丰重重地一拍八仙桌,“你们以为这是什么,这是过家家么?这是打仗,来的不是乌合之众,是méng骑,jīng于骑shè,单兵能力极为出sè的méng狗子,不要以为你们平时练过一些武艺,演练过一些阵法,便觉得自己了不起,拼?我们拿什么和他们拼?对方骑兵冲来,你们抗得住?”
蒋丰年轻时曾参加过当年的对méng作战,当年的大越军队何其强大,而méng军已是强弩之末,但面对着这些残兵败将之时,那山呼海啸般的骑兵集团冲锋仍然让他心有余悸,那个时候,他们有数以千计的g弩,石炮,密如飞蝗的羽箭,但仍让对方的骑兵冲了上来,破开一层又一层的步兵集群,直至速度完全被延滞下来,大越士兵才能扭转局势,现在雾渡河村才有几个人,几把刀?连弓箭都没有几把,贸然与méng骑干仗,只有送死的份。
“让乡亲们准备逃命吧,每人带上一个月的粮食,进山,避过这阵风头再说。”蒋丰道。
“爷爷,我们可以打败他们的。”蒋旭气啉啉地道:“孙儿一个人就可以打他们十个。”
蒋丰叹了口气,mō着蒋旭的脑袋,“旭儿,两军作战可不是你平时的比武较技,羽箭攒shè,乱刀劈砍,你即便勇冠三军,也撑不了多长时间,再说了,即便我们打败了第一bō的méng狗子,还会有更多的méng狗子过来,与其徒然让乡亲们丧命,不如进山去躲一躲。去准备一下吧,我们进山。多余的带不走的粮食,细软,统统埋到地下藏好,不能便宜了méng狗。”
见蒋丰下了决断,所有人不再言语,纷纷转身离开蒋宅,各自返家,准备必要的物资进山,这个时节,进山的危险xìng可是极大的,不说别的,单是这漫天的大雪,滴水成冰的天气,便能活活将人冻毙的。
蒋旭极是不满意,气哼哼地冲出大堂,两手抱起平时练功的石锁,重重地砸到地上,再举起来,又砸下去。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蒋丰黯然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得抓紧时间给旭儿找一个媳fù了,眼见着méng军大举入侵,而朝廷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一退再退,只怕这场战事不时一时半会儿能了结的,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一蹬tuǐ就去见了阎罗王,丢下孙儿一个人,那可就不妙了。
“村长,村长!”一个村民惊慌失措地从外面冲了进来,“村长,树倒了,树倒了!”
蒋丰霍地睁开眼睛,“树倒了?”
这个村民连连点头,“树倒了,消息树倒了,méng人来了。”
蒋丰倒吸了一口凉气,méng人怎么来得这般快?村民们都还在准备撤退,méng人就到了,大事不妙。
“快快,敲钟,让所有的村民都在蒋家大院来,所有的青壮汉子准备作战。”蒋丰猛地跳起来,“来人啊,拿我的刀来。”
蒋家大宅里的jǐng钟敲响,整个村子顿时乱了起来,男女老少纷纷从家中冲出,涌向蒋家老宅,与村子里其它的村居比起来,蒋家老宅拥有高达数米的围墙,四角之上,还各筑了几个哨楼。
阿照是拉瓦族的一个牧民,三十多岁了,因为家里极穷,连个媳fù都没有混上,这一次随着族长出征,心里便盘算好了,什么金银财宝的还在其次,一定要抢一个大越女人回去当媳fù,族里的女人,即便长得再丑,没有十头牛,二十头羊的聘礼,你也休想娶回家,这一次机会好,大王命各部出兵,阿照第一个牵了马,提着自己那柄已经豁了口子的马刀和旧得不能再旧的猎弓,参加了出击的军队。
这一次他们随着百夫长出来打草谷,安庆周围已经被扫dàng得差不多了,前几次没有轮上阿照,这一次终于有机会出来,只不过路程可就远多了,这里离开大营已经差不多有百多里地了。
“阿丘大人,你看,前面有一个越人的村子,好大的一个村子!”阿照看着前方,隔着一条冰河的雾渡河村,发出惊喜的大叫声。“我们发财了,阿丘大人,一个完好的村子。”
阿丘是这bōméng骑的首领,自从发现有人袭击小股的打草谷的méng军之时,再也来抢劫,便至少以一个百人队为单位,看着前方那个明显很富庶的村子,阿丘的脸上lù出了笑容,这样大的一个村子,油水一定少不了。
“弟兄们,冲上去,男人都杀光,女人,谁抢着了就是谁的!”阿丘拔出了马刀,大声喊道。
阿照一声呐喊,第一个策马冲了上去,马蹄敲击着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身后,百余名méng军骑兵呼啸着冲过雾渡河,冲向雾渡河村。
百余骑战马分散开来,一齐冲锋,地面微策震颤着,看着怪叫着挥舞着马刀,冲进村子里的méng兵,此时聚集在蒋家老宅围墙上的村民们都是脸上变sè,蒋家老宅的围墙不过两米多高,众人搬来梯子,架着桌子板凳等站在围墙后,只有少数人手里拿着长矛,更多的人则只能手执锄头,三股叉这样的农具,看到méng人冲锋的威势,大多数人的tuǐ肚子都不由转起筋来。
蒋丰找出了当年的凯甲,提着数十年未用的横刀,站在自家的哨楼上,看着脸sè如土的村民,再看看身后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的老弱fù孺,大声吼道:“乡亲们,只有一百多个méng狗子,我们比他们人多,不用怕,我们死死地守着围墙,不能让他们闯进来,记住罗,你们的娃娃婆娘都在你们身后,你们守不住,他们就死定了。”
蒋丰的一翻话jī起了村民的斗志,回望一眼院子里惊慌失踪,簌簌发抖的亲人,一股热血瞬间便涌上了脑袋,“杀光méng狗子!”几百个青壮齐声吼叫了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蒋家老宅在村子里鹤立鸡群,雪白的围墙,高耸的哨楼,鲜红的飞檐,青碧sè的瓦片,无一不显示着他的与众不同,百余名méng骑一冲进村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立刻被吸引了过去,所有的人都清楚,这样的房子就代表着无数的金银财宝,无数的漂亮女人,不用阿丘发令,所有人都顺着街道向着蒋家老宅涌来。
恰在此时,杀光méng狗的呼喊声传来,喊声之中带着悲愤,但多的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仇恨,想不到这里还能有组织的对méng骑进行抵抗,阿丘一声唿哨,所有的méng骑立刻勒停马匹,在百余步外停了下来。
两米余高的围墙算不上什么障碍,阿丘自忖自己快速冲过去后,一提马缰,凭着胯下战马的素质,便可以飞跃过去,问题是里面的是一些什么人?他需要搞清楚这一点。
围墙之后闪动的面孔有着掩饰不住的惊恐之sè,那些晃动着的武器让阿丘不由失笑,锄头,羊叉,钎竿,甚至还有削尖的毛竹,这分明就是一群农夫聚集在围墙之后。
看清了虚实,阿丘一颗心立刻放回到了肚子中,听刚刚呐喊的声音,这里聚集了只怕有好几百人,但羊儿再多,又如何是一群老虎的对手呢?
“第一个冲进去的人,这宅子里最漂亮的女人就归他了!”阿丘扬刀大呼道。
听到百夫长的喊话,拉瓦族的骑兵们立刻便沸腾了起来。阿照更是一声呐喊,一马当先便冲了上去,奔跑之中,已是拉开了弓,一枚磨得极为锋利的骨箭搭上弓弦。嗖地一声便shè了出去。
阿照的弓是猎弓,shè出去的箭的箭头亦是用骨头磨制。只要应付得当,杀伤力并不大,即便手里没有盾牌。就是拿一个锅盖。也足以将这支箭拦下来,但围墙之后的这些村民那里有什么经验,眼见羽箭飞来,下意识地便向后一退,却忘了此时正站在桌子上,一脚踏空,倒跌下去,箭倒没shè着他,自己跌了一个头破血流。
拉瓦族的骑兵们纵马飞奔而来。羽箭如雨一般shè来,这其中不乏有强弓铁箭,呼啸而来的箭雨立时开始给围墙里的人造成了伤亡。méng骑并没有急于飞越围墙,而是纵马向前,shè出一箭之后,立即拨发奔向一边,让身后的人补充上来,一轮轮的箭雨掠过围墙,将墙后的村民们压得抬不起头来。
十几名méng骑跃下马来,挥舞着马刀。片刻功夫便斩断了一根碗口粗细的大树,在箭雨的掩护之下,抬着便撞向紧闭的大门,咚咚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响声都如同撞击在众人的心上,厚实的大门开始摇晃,灰尘簌簌落下。几根抵着大门的木桩在每一声巨响之后,都向后退缩几寸。
一个老人从院子里的人群之中奔跑了出去,两手抱住杠子,死死地撑住,咚的一声响,老人身体一震,嘴里立刻喷出了鲜血,又有数人奔了上去,撑住抵门杠。
越来越多的老人,fù女奔了过去,顶着木杠,更多的涌到门口,用他们的瘦弱的肩膀,顶住摇摇yù坠的大门。
每一次撞击,最靠近大门的人便如同被一柄重锤敲在xiōng口,嘴里喷出鲜血,将大门染红,但身体却被后面的人紧紧顶住,根本后退不得,挨得数下,早已奄奄一息。
院子里老弱女孺的行动让围墙这后不赶探头的汉子们红了眼睛,一个人狂呼着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丫叉狠狠地投向奔驰而来的骑兵,更多的人呐喊着,迎着箭雨投出削尖的竹矛,有méng骑惨叫着坠下马来,虽然未死,却也受伤不轻。
蒋旭手里捏着一块浑圆的鹅卵石,圆睁着双目,从围墙之后探出头来,怒喝一声,抡圆了右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石头砸了出去,石头不大,但蒋旭的力气却极其吓人,石头发出咆的一声响,正中迎面奔来的一匹战马的马头,那马惨嘶一声,仆地便倒,那石头竟是将它的颅骨生生击碎,马上的骑兵顿时被摔下马来,跌了一个七荤八素,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一柄羊叉飞来,将他生生地钉在地上。这是今天第一个阵亡的méng骑。
村里的汉子们不顾生死地探头反击,立时给对面的méng骑抓住了机会,数十支利箭飞来,十数名不及躲避的汉子惨叫着跌回到院子里,有的命中要害,当场便死去,更多的却是受了轻重不等的伤,一时之间,却是再也不能厮杀了。
也幸得来袭的拉瓦族极穷,士兵们大都没有强弓铁箭,否则伤害会更大。
阿照冲了上去,箭筒里的箭已经shè光了,他挥舞着随身携带的麻绳绳套,纵马向前,觑准时机,单臂一扬,绳套飞起,准确地套中一个刚刚探出头来准备投掷竹矛的汉子,猛地勒紧,打马侧向奔驰,墙后的汉子当即被大力扯了出来,身子凌空飞行。人尚在半空,勒在脖子上的绳套收紧,格格数声,舌头长长地伸出来,已是毙命。
蒋丰隐身在一种哨楼之上,手里的铁弓缓缓拉开,瞄准着对面那个首领模样的人,可惜g弩这等物事,朝廷严禁民间拥有,否则在自己这院子的哨楼之上装上几具g弩,这百多méng兵却是不俱。
shè人先shè马,擒贼先擒王,蒋丰自开战以来,一直没有动手,他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多,如果能一举扑杀这名首领,或许村子里可可躲过这一劫,能够争取到足够的时间逃进山去。
他手里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的一张铁弓。
慢慢地瞄准,对方的那个首领先前还注意着前面的两个哨楼,但开战这么长时间,两个哨楼始终没有反击,让他慢慢地放松了jǐng惕,注意力转到了正面的围墙争斗上。
就是现在,蒋丰在心里呐喊了一声,手指一松,嗖的一声,利箭脱弦而出,直奔méng骑的那名首领。
阿丘的确没有想到那两个空有其表的哨楼之上还有人隐藏着,但他能做到百夫长的位置,自然是有一份本领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铁弓的脆鸣声,眼角瞥见一抹黑影飞来,间不容发之间,他猛地伏倒在马上,闪电般飞来的羽箭擦着头皮shè过,带走了他包头的头巾,脑袋正中间,被箭头带出一条血槽,直起身来时,鲜血已经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大叫一声,阿丘闪电般地拉开弓弦,向着哨楼的方向还了一箭,一箭shè出,纵马向前,又shè出了第二箭。
蒋丰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对手还能躲开,更没有想到对手的还击来得这样迅速,刚刚躲过第一箭,第二箭却是接锺而至,闪避不及,这一箭正中右肩,百夫长阿丘可是强弓硬箭,这一箭几乎shè了一个通透,蒋丰大叫一声,仰天倒在哨楼之上。
听到爷爷的惨呼,蒋旭大惊,猛跑过去,三两下攀上哨楼,看着倒在地上血迹斑斑的蒋丰,“爷爷!”
蒋丰勉力撑起身子,“你来干什么,下去,下去,杀敌!”
蒋旭红了眼睛,“爷爷,我给你报仇!”伸手抢了蒋丰手里的横刀,一跃便跳下了哨楼,奔上了围墙。
阿丘吃了这一箭,却也是红了眼睛,竟然被一群农夫给弄伤了,麾下兄弟此时也死了十好几个,居然连一个院子都没有打下来,猛地一踢战马,狂奔向前,临近围墙时,人已是站在了马鞍之上,猛地一踏战马,飞身而起,向着围墙之上跃来。
半空之中,立刻有几柄竹矛刺了过来,狂吼一声,马刀横扫,竹矛纷纷断裂,阿丘已是跳进了围墙,落在墙后的桌子上,身子屈膝半蹲,刀刀横扫,附近的几个村民肚破肠流,倒毙在地。“给我屠了这个村子!”阿丘戟指着大院里的密密麻麻的村民,吼道。
这段围墙旋即被打开了缺口,又有数名méng兵跳了过来,围在百夫长阿丘的周围。看到méng军杀进了院子,村民不由大惊失sè,更加慌乱起来,立刻便又有数处地方被méng军突了进来。不到半柱香功夫,除了蒋旭那一块,已是全都失守。
一名méng兵运气极端地不好,他跳进来的地方恰好便是蒋旭的所在,身子还在空中,蒋旭已是狂吼着一刀劈了下去,竟是将那méng兵凌空砍成了两截,血水,内脏淋了蒋旭一身,蒋旭虎吼一声,返身又杀了回来,逼向阿丘那一段地方。
哨楼之上,蒋丰痛苦地闭上眼睛,méng兵突破了围墙,单凭蒋旭一人,根本是无法抵挡的,村子终是难逃一劫。院子里,挤得密密的村民们惊恐地大叫着,拼命地痛向内堂,但内堂里也早已挤满了人。不断有méng兵跳过了围墙,在阿丘的周围,已经聚集了数十名méng骑,形成了一个军阵,雪亮的马允辉舞,每一次整齐的劈杀,都有十数名村民倒在血泊之中。
蒋丰老泪长流,单手提着铁弓,勉力站了起来,拼吧,能杀一个,也就够本了。
村子外又响起了急骤了马蹄声,蒋丰回头看去,近百骑骑兵踏着雾渡河厚厚的冰面,正在向这里急奔,méng军还有援军吗?罢了,即便是这里的百多人,雾渡河也不是对手,更何况对方还来了援兵。
忍着疼痛,一步一步地向哨楼下走来。
村外的骑兵来得极快,特别是打头的一匹黑马,犹如黑sè闪电,犯奔而来,临近院墙,黑马长嘶一声,一跃而起,竟然是轻轻松松跳过了院墙,正好落在méng兵人群之中,惨叫之声连连响起,那匹黑马四蹄之下,也不知撞倒了几个méng兵。借着惯xìng向前冲了几步,黑骑之上的青年人咧嘴大笑,手中光芒闪动,靠近他身边的几名méng骑已是身首异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燕小乙出现在围墙之上,郝仁也站了上来,在他们的身后,三十几名鹰嘴岩老人们手执着弓箭,出现在围墙之上,利箭带着死亡的呼啸声,划破严冬的酷寒,将一个个méng骑shè死在院落之中。
援兵从天而降,整个村子里的百姓绝处逢生,都是欢声大呼起来,蒋旭号叫着,挥舞着横刀左砍右劈,刚刚的一番苦战之中,即便勇武如他,身上也挨了几刀,所幸他皮糙肉厚,倒也只是一些皮外伤。有了外援的村民们鼓起勇气,锄头羊叉钎担此起彼落,将méng军杀得步步倒退。
阿丘迅即地判断出最大的威胁来自后方围墙之上的这批后来者,对方训练有素,箭法奇准,显然不是一般的队伍。“杀回去,杀出去!”阿丘嚎叫着,挥舞着马刀,返身杀了回来。
云昭冷冷一笑,策马避过疯虎一般冲过来的阿丘,伸手对围墙之上的燕小乙等人做了一个手势,燕小乙会意地点点头,一声啕哨,三十几名老匪当即撤下了围墙。
阿丘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敌人占据着有利地形,如果死守不退,自己只怕要死伤绝大部分的手下才有可能抢出去,但现在,对手却轻易地让开了道路,外面肯定有异样,但此时的他已是顾不得了,即使外面有陷阱,但与现在的处境比起来,也不会坏到那里去。现在完全是被动挨打,抢出去。也许还有机会抢到一战马,然后逃出生天。
“杀出去!”他嘶声吼道,现在,他已经基本明白,眼下的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必定就是这一段时间不间断地突袭友军的那支神秘部队。
云昭看着阿丘。鼻子里发出冷哼,反手将易水寒插回刀鞘。抽出破军,拉弓上弦,嗖嗖嗖连珠箭发。抢上围墙去的那些méng军一个个惨叫着掉下围墙。以阿丘为首,十数人每个人都是tuǐ上中了一箭,而这十数人,却是这批méng军之中最为勇武的一批人。
阿丘跌出院墙外,马刀拄在地上,抬头看向前方,在他的前面,刚刚退回去的那几十名箭手已经占据了两边的有利地形,寒光闪闪地利箭遥遥对准了他们。而在他们的正前方。数排整整齐齐的队伍手执着马刀,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院墙内不停地还有méng军翻墙而出,大约还剩五十余人。除了二三十个人还算完好,没有带伤之外,其它的都是个个挂彩。特别是以自己为首的十数人,大tuǐ上中了一箭,一身战力十停之中已是去了七八成。
这仗没得打了!
阿丘双手捧着马刀,使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大声吼道:“我们投降,我们投降!”阿丘听父辈说过。大越这个庞大帝国自诩礼仪之邦,在战争之中,一般只要投降,就不会再遭受杀身之祸,只要活下来,以后便会有机会逃出去。
看到刚刚还凶神恶煞地对手突然之间大喊投降,雾渡河的村民们都有些发méng,策马顺着大开的大门之中走出来的云昭仰天打了一个哈哈,对面,燕小乙等人也是放声大笑。
“屠虎,屠熊,看你们的了!”云昭吼道。
屠虎屠熊两个横着跟竖着几乎一般宽的大汉跨步而也,手中马刀高举,狞笑道:“前进,杀光他们!”
两人踏步向前,在他们的身后,是近百名家破人亡被云昭等人救回来的安庆周边的青壮,看着méng军,这群人的眼睛都红了,听到屠虎屠熊的命令,都是狂吼着:“杀光他们!”列队大踏步而上。
阿丘惊呆了,不是说大越是礼仪之邦么,不是说他们不杀降兵么,怎么这群人根本不理睬这个碴儿。
“我们投降了,我们投降了,我们愿意成为你们的奴隶。”阿丘大喊道。
“杀!”回答他们的是整齐的喊杀声。
绝望的阿丘举起了马刀,“弟兄们,和他们拼了!”瘸着一条tuǐ,一拐一拐地迎了上去。
云昭骑在乌云踏雪之上,冷冷地注视着场间的搏杀,眼皮都没有跳动一下,燕小乙和郝仁两人在另一侧,弓在手上,箭在弓上,但两人也没有动,只是脸上肌肉不是抽搐一下,每抽搐一下,那都是一名新手受了伤或者倒地而亡。
哨楼上的蒋丰两手扒着栏杆,震惊地看着场中的格斗,他早年当过兵,而且还是一名低级军官,当然看得出来,在外面没有动手的那批后来者都是杀人的积年老手,而现在正在场中格斗与méng人死拼的则是一些看起来虽然训练有素,但实则还是一些从未上过战场的菜鸟,与自己村子里的那些青壮比起来,他们唯一的优点就是悍不畏死。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大汉挥舞着马刀,只是将méng军打散,其实并没有对他们造成杀伤,而是放任这些méng军与身后的那些新兵蛋子们去搏杀。
他们在拿méng军练手。蒋丰突然明白过来。那个骑着大黑马的年青人明显便是这伙的头领,看着那个年纪比自己孙儿大不了多少的年青人脸sè沉静,似乎眼前的搏杀与他无关一般,蒋丰不由大是感叹,即便是自己,易地而处,恐怕也没有这个决心去做这件事情,以那伙人的实力,想要杀死这群méng人,是易如反掌,但他们却在用敌人的临死顽抗来磨练新兵,哪怕为此付出代价也在所不惜,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假以时rì,前途只怕不可限量。
肩上剧痛阵阵传来,先前只道死亡在即,根本不觉得痛,现在突然放松下来,一把老骨头终于撑不住了,慢慢地盘膝坐在哨楼之上,一手按住肩上伤口,两只眼睛却是瞪得大大的盯着下面的搏杀。
没有比这更好的练兵机会了!云昭盯着场中的搏杀,对手不多,而且大都身上有伤,几个最为抢眼的,已经被自己抢前一步shè伤,人数上占着优势,心理上占着优势,此时,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我手,这样的机会不是每次都能撞上的。
垂在一侧的手紧紧地握着易水寒,手上青筋毕lù,每一个兄弟受伤倒下,云昭的心都痛得抽搐一下,但脸上却仍是丝毫不动声sè,这样的场景,如果还不能获得胜利而让自己活下来的话,那么,在以后的征战中,还是会死去,此时心软,去帮他们轻易获胜,那是在害他们,他们以后还是会死去的。
只有让他们自己去体会,体验,自己在生死搏杀之中获得经验,那才是最好的。队列已经被冲散,一百多人绞杀在一起,仗着人数上,心理上,身体上的巨大优势,这群初上战场的菜鸟一步步地占据了优势,从开始的乱战,慢慢地变成了有组织的猎杀,从开始的孤军奋战,到最后的互相配合,随着对手的人数一个个减少,他们也愈发地娴熟起来。
阿丘绝望地单tuǐ跪在地上,此时他的身上,已经挨了好几刀,身边的士兵已经死绝,看着十数把明晃晃的马刀一齐砍将下来,他只来得及大叫了一声“阿娘”,便被砍成了十好几截,血水喷得满地都是。
一百多méng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内院外,场中再无一个活着的méng人,云昭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燕小乙郝仁脸上慢慢地lù出了笑容。
七十多个新兵,阵亡七人,伤了二十几个,此时伤者在同伴的搀扶之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边观战的三十余名马匪赶紧奔了过去,掏出金创药,为他们包扎裹伤。
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自己砍崩了刃的马刀,有些新兵再也忍不出,奔到了边,翻江倒海地吐了起来。
屠虎屠熊大笑着,“吐吧,吐吧,吐过这一回你就会习惯了,以后再杀起来méng人来,你就会觉得跟杀个小鸡没什么两样。”
“屠虎屠熊,干得不错,这些家伙,你们只cāo练了短短的上十天,便有这个成果,很了不起!”云昭冲着屠虎屠熊竖起了大拇指。
两个门板一样的汉子呵呵笑着:“老大可别夸我们,今天这样的战事,难得一遇,即便这样,我们还死了七个,伤了二十好几,老大再夸,我们的脸都没地儿搁了,不过这些家伙着实不错,再练上几个月,好好地打上几仗,就成老兵了。”
“我会找机会让他们再历练的。”云昭翻身下马,“老兵都是杀出来的。”
院内,蒋丰被扶了下来,裹好了伤,在两个汉子的搀扶之下,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云昭面前,蒋丰深深地鞠了一躬,“老汉雾渡河村长蒋丰,多谢好汉相救,敢问好汉们是从那里来的?”
看着眼前这个顶盔带甲的老汉,云昭将缰绳甩给一边的屠虎,伸出双手扶住蒋丰,“老爷子可别折杀我了,我们这一伙人也都是这安庆附近的人,méng人肆掠,烧杀抢掠,我等这些劫后余生之人便聚集在一起奋起反抗,今天我们来晚了,村子里死了不少人,真正对不起!”
蒋丰微微一笑,眼前这个年青人说话不尽不实,安庆附近的确遭到了劫掠,但这伙人一看就不是附近的,附近那有他们这样装备jīng良的农民,而且他们的气质,特别是最先出现的那几十个人,一看就是jīng锐之极的战士,不过对方是救命恩人,既然不愿吐实,他也不好多问。
看着对方的神sè,云昭也知道对方看出了些门道。
“壮士救了我雾渡河一村数千人,老汉感jī莫名,请,请,老汉略备薄酒,以表谢意!”
“恭敬不如从命,我等也正饿了,那就多谢老村长了!”云昭笑着抱拳一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夜深人静,白天宛如修罗场的雾渡河村已经基本陷入了平静,战死的村民都以极快的速度被安葬,老村长已经晓喻所有村民,méng人一定会再来的,这一拨如果不回去,下一拨很快便会再次寻上门来,雾渡河这片乡土是呆不下去了,准备收拾东西逃命吧。死者已矣,活着的却还要继续生活下去,村民们强压着满心的悲愤,默默地打点着行装,偶尔会有几声嚎哭起传来,那是白天有人战死的家庭。这年代,家中顶梁柱的死亡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是一清二楚。
云昭坐在方桌边,在他的上首,是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脸sè青白的雾渡河村老太爷,蒋丰。他的孙子蒋旭此时正坐在屋角,把玩着一柄缴获得méng人马刀。
“云兄弟,你实话实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蒋丰看着云昭,一字一顿地问道。
云昭微微一笑,“老太爷,云昭就是一个杀méng狗子的,如果您非得知道我的底细的话,我也不妨告诉你,我是马匪,一个被méng人杀光了族人,烧毁了村子,无家可归,满腹仇恨的马匪。”
“马匪?”蒋丰的眼角收缩。
“不错,鹰嘴岩马匪!”云昭坦然道。
哗拉一声,蒋丰两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蒋丰脸sècháo红,瞪圆了眼睛,看着云昭,屋角的蒋旭看到爷爷jī动的模样,忽地一下冲上来,手里的马刀指着云昭,怒目瞪视着对方。
“鹰嘴岩?你说你是鹰嘴岩的马匪?”蒋丰嘴哆嗦着。
看到对方的模样,云昭也是站了起来,“老太爷也知道鹰嘴岩马匪?”
蒋丰慢慢地坐下来。“我怎么能不知道鹰嘴岩马匪,我岂会不知道鹰嘴岩马匪。沈将军。他还好么?”
沈将军?云昭先是一楞神,接着便反应过来,对方说得是老当家沈风。
“您认识沈老当家的?”云昭惊问道。
蒋丰神sè慢慢恢复了正常,拍拍蒋旭。“旭儿,去一边玩去。”
“您怎么会认识我们老当家的?”云昭追问道。
蒋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lù出回忆的神sè,“二十年前,我也在卢城啊!那件案子。可谓是惊天动地。沈将军率部反出卢城的那一天,我正在城门担任值守,那时,我还是大楚的一名校尉呢!”
云昭顿时想起沈风曾对他说过,当年若不是军中的一些朋友仗义相助,他是绝无可能逃出卢城的。其中便提到过出城之时,本应紧闭的城门却是敞开。让他们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这道本应是他们最大障碍的城门,沈风没有说是谁放走了他们,但这位老人既然能说出当年之事,那便绝对差不了。
立席而起,云昭单膝下跪,“云昭替老当家谢过老太爷当年相助之恩。”
蒋丰笑着扶起云昭,“当年为了此事,军中有血xìng的汉子那个不是义愤填膺,只是可惜,老头子当年有家有室,否则也随着沈将军们反出去了。现在沈将军怎么样?想来也是早已须发皆白了吧?”
云昭黯然垂下头来,“老当家的已经不在了?”
蒋丰一惊,“怎么会?沈将军比我还年轻几岁呢?”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云昭将沈风过世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了一遍,“老当家的顾全大局,舍生忘死,单身入卢城边军报信,却被司马瑞那个狗贼杀了,云昭总有一天,会将这个王八蛋逮住,剖腹挖心,祭奠老当家的。”云昭咬得牙齿格格作响。
蒋丰低头垂泪,“想不到过去了二十年,沈将军还是死在这些王八蛋手中。”
两人唏嘘半晌,蒋丰抹抹眼泪,看着云昭,“鹰嘴岩这些年来威震大漠,我虽僻居乡野,远离大漠,却也是偶有耳闻,沈老将军既已故去,你们这些人?”
云昭苦笑:“我们中了敌人的诡计,数千弟兄连番拼杀,一路摆脱méng人的追踪,逃到巴颜喀拉山之后,便只剩下了这些弟兄,如今在山中找了一个隐秘的所在,休养生息,这些rì子发现méng狗子出来劫掠,每一拨的人数都不多,便盯上了他们,这一段时间,加上今天,我们已经截少了数百méng狗。”
“只有这点人手了啊?”蒋丰叹了一口气,若有所失,“那你们现在是怎么打算的呢?”
云昭捏着拳头,“休养生息,招兵买马,积聚力量,然后再去打méng狗子,总之,我们与méng人是不死不休,只要我们还有一人活着,便会与他们干到底。”
蒋丰点点头,“想法很不错,可是你们必竟势单力孤,méng人大举入侵,你们这一点人手,杯水车薪,根本无助于大局啊。”
云昭想了想,看着蒋老太爷,“我有一个想法,老太爷既然不是外人,我便说给您听听,也帮我参详参详。”
“你说!”蒋丰点点头。
“我准备积蓄一定的力量之后,便带着这些弟兄去安庆投军,正如您所说,现在的我们的确力量太弱,根本做不了什么事,抵抗méng人,恐怕还得靠大越朝廷,也只有靠着大越这棵大树,我们才有报仇的机会。”
“投军?”蒋丰有些震惊于眼前的这个小马匪居然有这样的想法,“鹰嘴岩马匪可是与朝廷势不两立的。”
“我知道。”云昭点点头,“但此一时也彼一时,现在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méng狗子。安庆城的岳铭将军看来亦是一个忠义之人,我们去投他,此时正在危难之中的他应会会接纳我们。”
“你不怕过了这一阵子,朝廷之中再来秋后算帐,到了那时候,你恐怕连跑都没有机会。”蒋丰叹息道:“大越朝廷,大越军队,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所以我要有一定的力量。”云昭站了起来:“当我拥有一定的力量,在现在两军对垒的时候,有些人便想算计我,也不得不三思而后行,而我,需要的只是时间,只要时间足够长,我相信,将来没有人能动我,谁敢动我,我就让他们悔不当初!”啪的一声,云昭重重地一掌击在桌上。
屋角里,已经昏昏yù睡的蒋旭被云昭这一掌惊得跳了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桌边的两人。
“老太爷,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云昭手中拥有上万甚至数万铁骑的时候,那些什么大越的权贵,他们还敢动我吗?恐怕便是大越的皇帝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吧?到了那个时候,也许我只要勾勾手指,就会有人将司马瑞那个王八蛋的人头送到我的面前来。”云昭杀气腾腾地道:“如果是太平年间,我的确没有这个机会,但现在天下大乱,méng人入侵,朝廷却又虚弱无比,到了现在,还无力应对,潭州拥兵数万,却龟缩不出,这些酒囊饭袋,能指望他们做什么。不过正好,他们无能,我便能召到无数的血勇之士,只消我拥有了一支像鹰嘴岩马匪那般强悍的队伍,要报仇便轻而易举。”
蒋丰震惊地看着杀气腾腾的云昭,不得不承认,云昭所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从现在的一无所有,要达到云昭所说的那种势力,这其中恐怕会有无数的艰难险阻,其难度不亚于上青天。
但蒋丰也不得不承认,现在这个时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méng人入侵给云昭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把握得当,也不是没有可能。
“云昭,我这雾渡河村的数百儿郎你可还看得如眼?”蒋丰在心中反复掂量半晌,终于开口道。
“老太爷,您这是?”云昭问道。
蒋丰叹了一口气:“乱世将临,méng族养jīng蓄锐数十年,而我大越却是歌舞升平数十年,现在,又是内耗不止,这场战争只怕不是三五年便能打得下来的,眼下这局势你也看到了,这地方是住不得了,我这村子里数千丁口失去了土地,如何生存?我出自军中,自然知道,乱世之中,拳头最硬。只要有足够硬的拳头,便能活得滋润,活得逍遥。如果你愿意,我这村子里尚有三百jīng壮儿郎,尽数投到你的麾下。也许他们跟着你,能有一个灿烂的未来。”
云昭又惊又喜,白天的战斗他亲眼目睹了雾渡河村的这些村民与méng人的搏斗,与一般的老百姓比起来,雾渡河村子的这些村民却是具有一定的军事素养,而这,显然与眼前这个老态龙钟的老人有关。如果能得到这三百余jīng壮,自己实力便上了一个大大的台阶。
“老太爷,不瞒你说,我还真需要他们。您也看到了,我现在手头就这点人马,实在是力量薄弱,有了这三百jīng壮,再加以训练,再碰上人数相当的méng骑,我们也有一搏之力。只是老太爷,您这样帮我,我,我怎样才能报答您呢?”云昭直言不讳地问道。
“旭儿,你过来!”蒋丰冲着屋角的蒋旭招招手。
“爷爷,什么事?”蒋旭走了过来,挨着蒋丰站好。
“我只有这个孙儿,脑袋瓜子却不灵光,蠢得很!”蒋丰叹气道,一边的蒋旭嘿嘿地笑了起来。“但他却勇武过人,当是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我老了,今天又受了不轻的伤,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如果有一天,你能成大器的话,那么答应我,帮着他光大我蒋氏门楣。”
云昭重重地点点头,“请老太爷放心,我一定能让您达成心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谷中多了雾渡村数千男女老幼,立时便热闹了起来,虽然舍不得雾渡河那里肥沃的土地,以及祖辈辛苦积累下来的家业,但想起méng人即将到来的残酷报复,所有的村民还是不得不含着眼泪离开家乡,这条被云昭等人称为葫芦谷的山谷长数十里,最窄处仅数百米,最宽处却达二里。
进口狭窄,然后逐渐变宽,向内走了十数里之后,整个谷地又陡地向内收拢,陡峭的山峰悬崖向谷内突出,在这里,谷地只有一个不到百米的口子,越过这段长约里许通道,谷地再一次开阔起来。如果站得足够高的话,你便会发现,这个山谷酷似一个巨大的葫芦。
葫芦谷隐藏在巴颜喀拉山脉之中,极为隐秘,当初云昭等一行人遁入巴颜喀拉山之后,意外地发现这个在隐秘xìng不逊于鹰嘴岩,易守难攻的天然谷地之后,都是大喜过望。与鹰嘴岩比起来,葫芦谷更大,这里面即便住上几万人,也是绰绰有余。
云昭陪着蒋丰在谷内巡视,那一箭给蒋丰造成的伤害不小,利箭在他的肩部造成了贯穿伤,如果是年轻汉子,倒也还抗得住,但蒋丰毕竟年纪大了,大量的失血让他虚弱不堪,云昭找了一匹最为温顺的马匹,由蒋旭牵着,一行人仔细地戡察着葫芦谷的地形。
蒋丰早年是大越正规军中的校尉军官,如果他当年不是灰心丧气。坚持解甲归田,而是坚持在军中厮混,那到现在,怎么也能混个将军当当了。他在军事之上的素养自然不是云昭等人所能比似的。
“这是一个好地方!”蒋丰喜形于sè,“在巴颜喀拉山脚下住了半辈子。我竟然还不知道,在这茫茫大山之中还有这样一个好去处。云昭。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云昭眉开眼笔地道:“这完全是运气,当初我们逃进山中,对于巴颜喀拉山我们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误打误撞之下。发现了这里。”
“当真是天意啊!”蒋丰叹道:“这样一个好地方,即可蓄兵,亦可养民,整个谷地算起来,怕不有百里方圆吧?”
“差不多!”云昭点点头,“这处谷地长有数十里,最宽处约有两里许,整个算下来,差不多有百里方圆。”
“这里可以作为一个永久的基地。”蒋丰高兴地道:“将这谷里的树木砍尽。便可开出不少的良田,你瞧瞧,这里的土地多么肥沃,就算只将种子撒下去,秋后只怕也不有错的收成,更何况,我们现在这里可不缺伺候庄稼的好手。”
“老太爷说得不错,粮食是根本,我们总不能老是去抢,如果能自己解决一部分粮食。方是长久之计,今后,这里的人口会愈来愈多的。”云昭信心满满地道。
“如果只有一两万人,这个谷地里出产的粮食尽可自给自足,但如果人数再多,就不行了。”蒋丰笑道:“还得另避路子,多方面想办法才行。”
对于这些,云昭却是两眼一抹黑,“老太爷有什么办法?现在虽然我们人数不多,但未雨绸谬,总是早作打算的好。”
“你这个想法好。”蒋丰赞赏地道:“将什么事情都考虑在前头,事到临头,自然就不会手忙脚乱,云昭,其实巴颜喀拉山中,遍地是宝,只要用心,自然就能找到财路。”
“还请老太爷指点。”云昭诚心实意地道。
“其它的先不说,巴颜喀拉最多,也最容易得手的便是药材,各种药材。”蒋丰笑道:“这些药材遍布巴颜喀拉山中,如果将他们采摘回来,稍加炮制,运输出去,便能换得大笔的银钱,云昭,这个乱世之中,战争只怕会是家常便饭,那么对于药材的需求将会极大,利润也会极高,所以,这是一条生材的路子。”
“老太爷好注意!”云昭抚掌笑道:“等到暖花开,我们就可以组织人手,进山采摘,嗯,我们甚至可以在谷中开辟一部分坡地,专门来种制药材。”
蒋丰笑道:“种植药材可是一门技术活儿,我们现在手里可没有这方面的行家,而且,药材如果能稍加炮制一下再卖,利润会更高,只可惜,我们也没有这方面的人手。”
云昭心中想起一人,“这您不用担心,我有人手,等开过后,我便将他弄来。”
“如果有这样的人选,自然是最好,不过这都还是其次的,最重要的还是另一点。”
“老太爷指得是……”
“运输路线!外销的途径!”蒋丰转头看着云昭。“现在潭州被围困,即便有货,也无法通过潭州外销,安庆有一条小道穿过巴颜喀拉山,能够进入益州,但是这条道路被安庆驻军牢牢地控制在手中,这条道路也是安庆能够坚持到现在的原因,如果通过这条道路,就无法避过安庆驻军的耳目。”
云昭点点头,“我明白了,也就是说,现在的我们,如果想要与外界联系,将将来这些东西送出去换来大笔银钱的话,这条道路就必须要控制在我们手中。”
蒋丰笑道:“对,当然,如果潭州能击退méng军的进攻,逼迫méng军后撤,那我们亦可以通过潭州外销,潭州地方大,想要躲过他们的耳目就容易多了。”
云昭摇摇头,“老太爷,这恐怕不太可能,看méng军的架式,只怕是要拿下潭州的,现在潭州地面,méng军已经调集了塔塔儿部,扎儿赤兀惕部,大帐兵等méng族jīng锐舍计近十万大军,这种季节,如此大规模地行动,可以看出,对方是下定了决心要拿下潭州,潭州能坚守到什么时候难说?一旦潭州失守,安庆便成了这方园数万里之中,大越唯一控制的城池,也是我们唯一的一条呼吸通道。所以,这条道路一定要掌控在我们手中。”
“可是岳铭是极其看重这条生命线的,你如何能拿下来并将其控制在手中?”蒋丰不解地道。
云昭笑了笑,“老太爷,现在安庆城下聚集了数万méng军,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肯定是要拿下安庆,如果méng族将领不蠢的话,便一定会首先进攻这里,经过这几个月的大雪封山,安庆现在肯定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很难再抵抗住méng军的强势进攻,所以,这便是我们的机会,老太爷,葫芦谷里的这些基本的建设以及零零总总的东西,我想请您来负责打理,我要集中jīng力来训练部队,我们人数不多,只能走jīng兵路线。我需要在我们出击的时候,他们已经脱胎换骨。”
现在葫芦谷中数千人中,主要是雾渡河村村民为主,蒋丰在他们中间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和一言九鼎的威信,让他来主持谷中的rì常事宜,正是最佳人选。
“你放心地去练兵,这些rì常琐事交给我来做!”蒋丰笑道:“我虽然老了,扛不动刀,拉不开弓,但脑子却还活络。”
“只是老太爷的伤势?”云昭担心地问道。
“要不了命的!”蒋丰抚mō了一下伤处,“tǐngtǐng也就过去了。”
两人策马漫步,边走边谈。
“虽然葫芦谷地方隐秘,易守难攻,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谷口要设立堡塞,两边山峰之上要设立哨兵,谷口之处,不妨多做一些陷阱以及伪装来掩护谷内的安全。”蒋丰道:“我们现在经过的这里,如果将来有实力的话,可以筑一道城墙,外面筑兵,内里则居住百姓,以及其它一些重要的东西,这个葫芦谷的大肚子里,可是能藏不少好东西,只要卡死这里,敌人便是成千上万,也难以攻破这里。”
“您说得对,现在我们没钱没物,只能暂时修一些简易的防护,一步一步来吧!”云昭笑道。
葫芦谷前部,已经被开辟成了军营,校场,有了雾渡河村民壮的加入,云昭的部队已经有了五百余人,更让云昭欣喜的是,这五百人除了先前的三十多名马匪,其它的人也都至少进过了一场战役,都见过血,有了这样的一次经历,对于他们今后的帮助将是极大的。
在生死线上挣扎过的人所积累下的经验,比起教官们平时的千叮咛万嘱咐更回有效。
葫芦谷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热闹了起来,这群失去了家的人迸发出了极大的热情,整个谷地里都是劳作的百姓,积雪被铲除,lù出下面黑sè的泥土,谷里几乎所有的树木都被砍掉,用来搭建房屋,在蒋丰的指挥下,整个谷地被规划的井井有条,生活区,耕作区,道路只用了短
短的不到十天时间,便有了一个雏形。
而在外面的军事区,五百人的部队分成了几批,在屠虎屠熊,郝仁的带领下正在进行着训练,屠氏兄弟练步兵,而郝仁则从士兵之中找出了一百余个会骑马,有一定骑术基础的,训练他们马上的作战技巧,现在不指望他们能在马上开弓shè箭,但至少要保证他们骑在马上可以挥刀砍人。
葫芦谷里现在物资充足,云昭率部下抢了一批,但大头却还是雾渡河村村民带来的,几千人的村子,竟然窖藏了超过几十万斤的粮食,让云昭惊喜不已,这些存粮足以让他们度过最为艰难的rì子。
燕小乙带着几个士兵去了安庆附近,打探那里的情报,而云昭,也在等待着从燕小乙那里传来的消息。(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除开原先的一批老兄弟,新近加入的人中,马术稍好一些还不到一百人,但云昭已经感到很不错了,平常的农夫,能把马骑得不错的已经很少,更惶论能在马上作战了。几十个老兄弟一人分了几个,言传身教,力争他们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到控马自如。
为了防止这些新人在疾奔的马上掉下来,郝仁想了一个笨办法,那就是将他们的两条tuǐ都绑死在马腹上,这样,无论怎么颠,都不至于摔下马来,从疾奔的战马上摔下来,断胳膊断tuǐ那是再正常不过了,不过现在云昭手中拢共就只有这百来十号能称之为骑兵的人,可不敢轻易地让他们无谓的受伤。
铲除积雪,辟开的校场一边,一根根手臂粗细的树枝插在地上,每隔上十米左右便有一支,上面用白灰划着一道道的印记,骑兵们要在一百米的急速冲刺之中,挥舞马刀,按照要求顺着这些印记将树杆一截截地砍断。在校场的尽头,百余骑兵两条tuǐ被绑在马上,一手提着缰绳,一手提着马刀,正在作着最后的准备。
云昭站在校场的尽头,默不作声地看着对面的训练,从卢州至潭州,这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绝大部分都是草原,在这种地形地貌之下,作战中占据优势的仍然是机动力极强的骑兵,这些天来,自己一共抢了数百匹战马,加上以前弄到的,葫芦谷中的战马足足有七八百匹,但能够驾驭他们的却只有这百多人,七八百匹马每rì的消耗不在少数,可以说非常惊人,但大多数战马却被白白闲置,起不了任何作用。迫不得已之下,云昭下令从这些战马之中选出四百匹以备训练和作战之用。其余的战马。便只喂食草料,不再喂粮,这些吃不到粮食的战马将很快掉膘,不能再参与作战。勉强可当骡马使用而已了。
等有了足够的人手,再将他们好好地伺弄好。到时候。看看还有多少能用,反正méng人那里战马多,实在不够了。便又想法去抢呗。
一名骑兵开始摧马前进。速度越来越快,当抵达第一根树干之时,已经基本加到了最快速度,扬刀,劈下,唰地一声。自白sè的印记之处,树干被一刀两断。战马仍在加速。第二根,第三根,到第四根的时候,骑兵挥动马刀的速度已经跟不上战马的速度,战马风一般地自树干处掠过,一刀下去,却是砍了一个空,一刀失手,那名骑兵显然有些慌乱,连着又是两根砍空,直到第七根的时候,终于才又得手。
云昭摇摇头,这名骑兵显然对控马还不是很熟练,不能做到随心所yù,与战马的配合也很生疏,战场之上,战马应当与主人心意相通,轻微地一个动作,战马就能明白主人的意思,要快则快,要慢则慢。
第一名骑兵勒马返回,第二人又开始加速,这一个稍微好一些,十根树干砍断了八根。
越往后,骑兵的素质显然也要更好一些,但难度却也相应的加大,此时,高高的树干因为被前面的骑兵砍过之后,已经要低于骑兵骑在马上的高度,骑手需要弯腰挥刀,才能砍断树干,很显然,郝仁在排列次序的时候,对骑兵的个人能力便有了充分的了解。
十几人过后,树杆已经过低,不能再用,早已准备好的老兄弟们提着一捆竿子,一根一根地插好,下一轮士兵旋即开始。
已经很不错了!云昭看着这些不久之前还是一些农夫的家伙,如今已能像模像样的在马上劈砍,嘴角不由lù出笑容,三十几个老兄弟,一个带两三个徒弟,应当很快就能让他们成长起来,想当初,自己初上鹰嘴岩的时候,可也是被练得够呛。
“杀,杀,杀!”另一头传来整齐的吼叫声,转过身,踱到另一侧,屠虎屠熊两弟兄正在cāo练步兵,每人手中拿着一柄马刀,紧密地排列在一起,每一排之间相隔着三米的间距,随着屠虎屠熊的口号声,向前奔跑,然后突然挥刀,整齐地劈下,收刀,高举,向前奔跑,再一次劈下。
奔得数十米,劈了十数刀,出发之前整齐的队列已经变成了蚯蚓一般弯曲,屠氏兄弟不满意地吕声喝斥着队列停下来,重新整顿队伍。
这群人的第一排正中间,一个高大的身影让云昭很是意外,那是蒋旭,这个大家伙功夫很不错的,一身蛮力更是让人惊心,在整个葫芦谷中,单纯论力气,只怕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但此时,这个家伙居然也老老实实地站在队列中,大声呐喊着练着劈杀。脸上却是笑嘻嘻的,显然这点训练量让他浑不在意。
队伍停了下来,开始排列阵形,蒋旭却仍是笑着向前跨出几步,大吼一声,一刀劈下,又吼一声,又是一刀劈下。
“蒋旭,回列!”屠虎吼道。“不准乱了队形。”
蒋旭歪着脑袋瞧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不管不顾,向前奔出数步,又是一刀劈下,场中的这数百人大都来自雾渡河村,看着蒋旭威风凛凛,每一刀劈下,都是虎虎生风,都是大声地喝起彩来,这些天,他们被屠虎练得够呛,每天都是排着整齐的队形,单调地练着踏步上前,一刀劈下,都已经腻味了,要不是看到屠虎屠熊两个门板一样壮实的身材,早就有人跳出来反对了。以前在村子里,老太爷也练兵,但从来没有这样枯燥过。
听到众人的鼓噪,蒋旭干劲更足,吼一声,一刀,再吼一声,又是一刀。
屠虎鼻子都气歪了,这要是在以前的鹰嘴岩,谁要是敢跟教官吱歪一句,立马便是板子伺候,但这个蒋旭身份有些特殊,而眼下手下这批人又大都是雾渡河的村民,否则他早就一棍子扫过去了。
“蒋旭,我是你们的队长,服从命令,退回队列。”屠虎厉声道。“否则军法无情。”
蒋旭停了下来,“你是我们的队长,那得打得过我才能做我的队长,否则,你这个队长让给我来做也罢。”
屠虎脸都气青了,“你是想考较我吗,好,来来来,让爷我教训教训你!”呛的一声,拔出了腰里的马刀,“来,让爷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看到屠虎摆出较量的架式,蒋旭立马兴奋起来,眼珠子都红了,虎吼一声,一个侧旋,一刀便劈了过去。
一边的云昭正想瞧瞧屠虎会怎样应付这样的局面,不成想两个家伙竟然说打就打,心中不由暗暗叫苦,蒋旭脑子不灵光,但一身功夫却是实打实的,兼之蛮力过人,真要打,屠虎绝然不是对手。
这个屠虎,很明显,今天是蒋旭被人挑唆着来找他的麻烦,否则以蒋旭的脑袋瓜子,那里会这么干,只会傻乎乎地跟着练习。当下大步走了过去。
呛的一声,屠虎与蒋旭两柄刀重重地对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屠虎手臂发麻,连连倒退几步,马刀的刃口之上,被劈出了一个大大的缺口,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这家伙好大的蛮劲,不等他回过神来,蒋旭已是疯虎般地扑了过来,唰唰唰一刀紧似一刀,将屠虎逼得左躲右闪。
“别躲,别躲,吃我一刀!”蒋旭越打越兴奋。旁边的士兵也是大声地哄笑起来,屠虎紧咬着嘴,如果自己不敢正面迎战,只怕以后就再也无法带这些士兵了,一横心,两手握刀,大吼着冲了上去,呛的一声响,两刀相撞,格的一声,屠虎手里的刀已是断成两截,整个人也被震得向后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队长输了!”有人大笑起来。
蒋旭得意地跨前一步,马刀前伸,想将刀架在屠虎的脖子上,逼他认输,刀刚刚挥出,屠虎面前已经多了一人,正是云昭。
蒋旭收回刀,嘿嘿地傻笑起来,“老大,他输了,我要当队长。”
云昭脸sè铁青,看着蒋旭,“不错啊,功夫很不错,来来来,我们两个打一场,你若连我也赢了,我就让你当这个队长,好不好?”对于蒋旭这样的傻大个,除了以力摄服,再无别的良方。
“不,我不和你打,爷爷说了,要我听你的话,不得有丝毫违拗!”蒋旭道。
“哦,听我的话?”云昭冷笑一声,凌厉的眼光扫过一群看热闹的士兵,鼓噪着的士兵立时安静了下来,有几个人有些畏惧地低下了头,“你是怕我打不过你吗?来来,你不是想当队长么,打赢了我,我就让你当队长,打不赢,你就休想当这个队长。”
“你说的?”蒋旭歪着脑袋。
“既然你叫我老大,他们都叫我老大,那我说话当然算数!”云昭手指着周围的人群,此时,那边的郝仁等人骑兵也围拢了过来。
“好,吃我一刀!”蒋旭挥刀便砍,刀带起风声,厉啸着向云昭砍下。
“小心!”屠虎屠熊郝仁都是大叫起来。
蒋旭刀刚举起,云昭脚下一蹬,整个身子已经抢了进来,单手在蒋旭肘关节上一托一扭,蒋旭痛呼一声,关节已经错位,云昭身子一矮,从他胁下钻过去,反身一脚踹在他的膝关节处,卟嗵一声,蒋旭偌大的个子已是矮了一截,跪倒在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蒋旭还没有回过神来,已是被云昭闪电般地打翻,单膝跪倒在地,
一手肘关切错位,瞬间便已失去了反抗能力,脚尖一挑,马刀从地上跳了起来,云昭一把握住刀柄,霍地劈下,此时,恰好蒋旭拼命地向后仰头看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刀堪堪停在蒋旭的鼻尖之上。
“你已经死了!”云昭看着蒋旭瞪得溜圆的眼睛,淡淡地道。当的一声,将刀扔在地上“服了么?”
蒋旭连连点头,显然刚刚云昭的这一刀吓坏了他,脸都绿了。
“还想当队长不?”
头摇得像货郎鼓“不想当,不想当。”
云昭冲屠虎示了一个眼sè,屠虎会意地走上前来,伸手托住蒋旭的右手,喝道:“忍住了,别叫唤!”两手猛一用力,格的一声,蒋旭大叫一声,屈起手肘,屠虎却是已将他的肘关节接好了,看着疼得头上冒汗的蒋旭,屠虎哧的一笑“跟老大较劲?自讨苦吃!”刚刚被蒋旭羞辱了一把,但想着这小子脑筋不灵光,老大又替自己出了气,心里的那点恼怒此时已经不翼而飞了。
云昭转过身,低喝道:“列队!”
乱糟糟的队伍瞬间站成整齐的一行一行,队伍里鸦雀无声。众人都是敬畏地看着前面铁青着面孔的云昭,特别是来自于雾渡河村的青壮,在他们眼中,蒋旭虽然不聪明,但打架却是一把好手,村子里寻常十几个大汉都近不得他身,但在云昭手下,他便像一个婴儿一般不堪一击,看着云昭的脸孔,众人都是又惊又怕,特别是几个sī下挑唆蒋旭出头的汉子,此时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从你们踏入葫芦谷开始,你们就不再是农夫,而成为了一名军人了!”云昭冷冷地道:“军人最紧要的一点,就是服从命令,一声令下,前面是刀山也罢,是火海也好,都得义无顾地蹈过去,否则,军队与乌合之众又有什么区别。你们,现在只不过cāo练了几天,便吃不了苦,受不得累,就你们这个怂样儿,还想去打méng狗子?趁早滚蛋,否则上了战场,只会被人轻轻松松地砍掉脑袋瓜子。
”云昭厉声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我相信蒋老太爷不会不对你们讲。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凡是受不了这份苦的,现在可以出列,你当不了军人,便仍然回去当农夫,去伺候庄稼吧!”
三百余人凝立不动。
候了片刻,没有一人出列,云昭点点头“很好,总算还有羞耻之心,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既然这个时候你没有出列,那以后就得以军人来要求自己,这一次你们中的有些人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如果还有下一次,军法伺候!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回答的声音却是有气无力,差次不齐。
云昭吼道:“没有吃饭么?我听不清楚!”
“明白了!”三百余人张开嘴巴,齐声大吼道。
“很好,这才有点男人的样子!”云昭回头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站在后头的蒋旭,大声问道:“屠熊,不遵号令,顶撞上级,依军法,当处何罪?”
“斩!”屠熊大声道“不过老大,这个傻大个脑子不灵光,不明军纪,似乎可以……”云昭哼了一声“来人,蒋旭不遵号令,顶撞上官,重责二十军棍,以敬效尤!”
“是!”从一边立刻窜出几个老马匪来,趁着蒋旭还没有反应过来,三下五除二,便按翻在地,一个扒了他的kù子,另外两人麻利地找来两声板子,抡起来就是一板子下去,啪的一声,蒋旭立即疼得大叫起来。
“不许叫,每叫一声,多加十板!”地上的蒋旭一个jī凌,当即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屠虎,御下不力,责十军棍。”
“是!”
又有两名老马匪走上前来“屠兄弟,请吧!”
屠虎抽抽鼻子,自己解了kù子,趴在地上。“得罪了!”两人抡起板子,结结实实地打了起来。
听到板子抽在屁股上的啪啪声,看到血液点点溅在地上,看着两人疼得一抽一抽的,但却只能死咬牙关,不敢吭气,场中所有人都是丝丝地抽着冷气,不知不觉之间,站得更加笔直了。
“再有不遵号令者,杀无赫!”云昭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打完了板子,施刑者立即扶起两人,拖到一边去上药,屠熊寒着脸走了上来,呛的一声抽也马刀“所有人,听令!”
“杀,杀,杀!”听到身后传来的比先前嘹亮了数倍的喊杀声,云昭嘴角lù出了一丝笑意。
晚间,云昭,蒋丰,郝仁,屠熊屠虎众人围坐在柴火前,屠虎屁股上挨了十军棍,此时却只能找了一条毯子,趴在上面。
“老太爷,今天借蒋旭的屁股整肃一下军纪,您老兴支心疼吧?”云昭笑着道。
蒋丰大笑道:“说不心疼那是矫情,我就这一个孙子,平时都舍不得弹一根手指头的,心疼归心疼,但这一顿板子,打得值,其一,让蒋旭这家伙记住了一件事,那就是军人首要一条,便是服从,这小子死心眼,这一会吃了亏,以后就断然不会忘记再犯,其二,有了蒋旭的例子在前,军纪将会更上一个台阶,你听听,往常这个时候,营里都闹腾得紧,但今天,静悄悄地毫无声息。”屠熊哈哈一笑:“今天都练惨了,那里还有力气闹腾。”
云昭瞄了一眼屠虎“怎么样,挨了十棍子,可想明白了一些吗?”“明白了!”屠虎连连点头。
“今天的事情,你应当提前就发现事情有异,从而要想法将苗头扼杀在萌芽状态,但你没有发觉,此失策一也,明知蒋旭功夫不弱于你,力道更是远远超过你,竟然还傻乎乎地与他对砍,你不输才怪。屠虎,如果你不尽快地提高自己的领导能力的话,我可不放心将这支队伍交给你了。”云昭正sè道。
“我明白!”屠虎连连点头“如果再有差池,不用老大你撤,我自己都没脸了。”
“你明白就好!”
“老大,步兵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必须得解决,否则在接下来的战事中我们肯定会吃亏。
”屠熊看着云昭,道。
“说!”“有关于武器的配备!”屑熊吐了一口长气:“现在我们的步兵用得都是骑兵惯用的马刀,这种刀刀身狭长,薄而锋利,骑兵在马,猎助马速,无论砍,削,都能发挥他最大的效力,但在步兵手中,就不好用了,这种刀,如果对砍的话,很容易折断,这就不是步兵用的家伙,不趁手啊!”云昭愕了一下,自加入鹰嘴岩之后,他一直便习惯于马上作战,所见无论是鹰嘴岩马匪,还是méng军骑兵,都是用的这种马刀,倒是没有细想过这种刀步兵用来根本不合适。
蒋丰也点头道:“屠熊说得不错,这种刀的确不适合步兵用,但急切之间,我们也找不到步兵专用的横刀,这种刀,méng军没有,横刀是大越为步兵专门配备的近身搏斗的军械,厚背,刃也比马刀要厚上许多,上好的横刀更是在刃口之上包着jīng钢。这种横刀在近身搏斗之中,能轻易地砍断骑兵的马刀。”
云昭吸了一口气“刀还有这么多讲究?”
蒋丰笑道:“不同的兵种,使用的刀械当然不同,像大越禁卫军中,有一支专门的大刀队,他们的刀被称为陌刀,刀身长三尺,刀柄亦有两尺,刀身中厚,两面开刃,整个刀重达三十余斤,全部由jīng铁铸就,作战之时,每百人一排,齐头并进,百刀齐砍齐收,前面有人阵亡,后面立即补上,这种刀一刀下去,便是连战马亦可一刀两断。”云昭惊骇地道:“还有这么厉害的家伙,一刀竟然连战马也能斩为两截?”
蒋丰点点头“使用这种刀对战士的要求极高,首先便要人高马大,力大无比,否则根本就无法自如地使用这种陌刀,而且还得有一往无前的绝死jīng神,这种陌刀队不出则已,一出那当真是当者披糜。”“大越朝廷如果派出这支军队,méng人不是很轻易地就会被打败吗?”云昭讶然道。
蒋丰轻轻地摇摇头“不然,一则是这支军队对士兵的要求太高,士兵披上甲胄,端上陌刀,全身上下便有了六七十斤的份量,再要作战,你可以想象他们能坚持多久?这是一支攻坚披锐的突击力量,不可能长期使用。二来,因为对士兵的要求高,所以很难选拔出合格的人才,以大越的人丁之多,也只有一支万余人的陌刀队,而且还是分布在各卫军之中。这支军队是不能单独成军的。”
云昭想了想,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是啊,这支军队必然移动较为缓慢,如果与骑兵作战,没有配备相应的策应队伍,便会给对手生生磨死。不过老太爷,这样的一支队伍如果使用得当,那应当是挡者皆死的下场。”抬起头,有些向望地道:“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有这样一支队伍就好了!配上我们的骑兵,横扫天下亦不出奇!”对于训练出一支不输于鹰嘴岩马匪的强大骑兵,云昭一直是很自信的。
蒋丰大笑起来“云昭,现在我们还是不要想它,养这样一支军队,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开销,我们根本养不起。还是想想其它辙吧!”“现在养不起,但将来我们一定能养得起!”云昭笑道“老太爷,你看着吧!我一定会弄一支这样的陌刀队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葫芦谷中有了充足的人手,短时间内不由发愁钱粮,身处大山之中,不差树木,不缺石料,在蒋丰的主持之下,谷内一天一个模样,开辟出了纵贯谷内的大道,谷口与谷中的要塞城防也开始动工,假以时rì,葫芦谷将成为一个易守难攻的坚固要塞。
寒冬凛冽,燕小乙传回消息,安庆城外的méng军开始了密集的调动,看样子是准备大举进攻了,云昭立即带了屠熊,两人悄悄地潜到了安庆附近,近距离地观测méng军和安庆守军的动向。而云昭的观察重点却是安庆守军控制着的通往益州的那条唯一的穿越巴颜喀拉的道路的堡垒,石堡。在云昭的这个计划中,这个石堡是一定要掌控在自己手中的。
这条穿越巴颜喀拉山脉的道路是数十年前,大越对méng族发动战争之前,发动数十万民夫,费尽千万苦自益州一路打通过来,当初从这条道路上突然出现的大越军队,曾经给一méng族大军致命一击。随着大战结束,这条道路慢慢地被废弃,穿越大山的这条小道一路太过于艰险,加之山间猛兽肆虐,一般的行商亦不敢于从这条道路之上行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条道路开始重新长满了树木,太多的地方坍塌,早已不能行走。
随着méng人的入侵,安庆成为一座孤城,安庆守将无奈之下,派遣士兵冒险从这条废弃的小道穿越巴颜喀拉山。向益州求救,这半年以来,便是从这条已经废弃的道路上,虽然不多,但却能让安庆苟颜残喘。能让守城士兵们怀有一线希望的物资艰难地从这条古道上送上来。进入冬季,大雪封山。这条小道再也无法运送物资,但他的存在,便是安庆城的希望。只要保护这条小道的石堡不倒。安庆将士便有希望,只要能坚持到冰雪解冻,便会有物资从那边运过来。
所以,石堡的争夺战,意义不在于这一座仅仅只能容纳三百名士兵的小型要塞,更重要的是一种心理上的暗示,石堡在,安庆人便有希望,他们便宁死不降。死扛硬顶,但如果石堡失守,浇灭了安庆人的希望,再攻击安庆必然便定然事半功倍。
塔塔儿巴鲁图曾尝试着攻击石堡,但那个时候,石堡物资充足,光是g弩,小小的石堡城墙上,便布置了数十台,连着数次攻击。损失惨重之后,巴鲁图放弃了攻击,改为长期围困安庆,méng放缺乏攻城器械,而巴鲁图不愿意用他jīng锐的骑兵战士去强攻城池。
直到塔塔儿部被调走,郭络部拉卡锡率联军到达,此时已进入冬季的安庆城,终于断绝了物资供应,rì子一天比一天难过起来。
安庆守将岳铭深知石堡的重要xìng,将手里最为jīng锐的三百士卒派驻石堡,由自己的副手苏定方率领,无论战况多么jī烈,他总是想法设法地保持着石堡的守兵数目充足,石堡在,则安庆城即便只是一群菜鸟,一群农夫,他也有把握守住,石堡若失,即便是自己手里全是jīng壮,失去了希望的士兵那里还有决战的勇气?
随着冬季的来临,岳铭的眉头一天比一天皱纹更深了一些,对手郭络部的拉卡锡名不见经传,却是一个难缠的对手,这些天来,不间断地试探进攻,在不停地消耗着石堡为数不多的物资贮备,如果不是大雪封山,还能得到补给,但现在,却是用一个少一个了。
岳铭知道石堡的重要xìng,拉卡锡又何尝不知?近三万联军,拉卡锡率二万余人围攻安庆,命令联军中实力仅次与自己的逻些部主攻石堡,逻些部有三千余骑,拉卡锡又将拉瓦,锡安等小部落配属给逻些族长其其格,许诺只要其其格攻下石堡,那么最后拿下安庆之后,首功便算其其格的。
连续两天的猛攻,其其格自己的部下在石堡下堆集了数百具尸,配给他的几个小部落也各有损伤,这让其其格大为肉疼,几个小族长也不再乐意硬攻,他们本来实力就弱,再这样硬打,méng族骑兵本来就不擅攻城,其付出与收获完全不成正比。
不等其其格去拉卡锡那里叫苦,拉卡锡已经派了人过来,将其其格严厉申斥了一番,声称如果不能在三天之内攻克石堡,那么逻些族将会被驱逐回大漠。当然,为了保证其其格的攻城不受任何的干扰,他将派出五千骑兵彻底切断安庆城与石堡的一切联系,不让安庆能有一兵一卒潜过来支援援石堡。
“其其格,你三千人马,加上其它部族,合计五千余人,而石堡仅仅只有三百余人,便是十个换一个,你也足够了!”这是拉卡锡派来的使者jǐng告其其格不得拖延的原说,其其格气得发疯,满头的小辫子随着脑袋四散飞舞,如果攻城可以这样来计算的话,那卢城早就被méng族拿下了,那里还用得着雅尔丹公主筹谋数年,挖空心思才能得手?
那些高高的石墙,坚固的城堡,天生就是méng族骑兵的克星。
但是拉卡锡的命令是不能违抗的,这不仅仅是因为拉卡锡的实力比自己要强,更回为他甚得大王兀达的喜欢,如果当真惹怒了他,将自己和部族逐回大漠那是轻的,找个借口将自己干掉,然后吞并整个逻些族,也并不是不可能的,整个大漠的历史,便是一部吞并与反吞并的血泪史,无数新兴部族崛起,无数旧的部族衰落甚至消失。
但是像先前那般打法肯定是不行的了,这种打法,即便真将石堡拿下来,自己手下也会死个差不多了,当真要如拉卡锡所说,用自己的部落去换这个石堡了,部落勇士死光了,自己这个族长要那个首功有何用?回去之后坐看部族被其它人瓜分么?
在寒风之中枯坐了一整夜。看着石堡高高的城墙,两个棱形的城堡状建筑互为呼应,让其其格痛骂的是,不知是那个王八蛋将这座石堡设计成了这般模样,不像安庆城那边四方棱正。城墙虽高,但总还能攀爬。只需对付来自头顶的威胁,这个该死的石堡完全是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有的地方凸出来。有的地方凹进去。无论你从那边爬,都会受到来自三个方向上的打击,完全没有躲闪的空间。
“该死的,该死的。”其其格一边抓着满头的小辫子,一边破口大骂,眼见天便亮了,拉卡锡限定的三天将正式拉开序幕,自己还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天公不作美,又飘起了雪风。这不谛是给自己添乱嘛!雪,雪花?其其格眼前一亮,对,就是雪花,这里除了树木,还有雪花,用树木建攻城塔极易为对手破坏,但如果是用雪呢?
其其格仰天大笑,有办法了。
天sè刚亮,苏定方便出现在石堡城头。与安庆城的联系完全被切断,几条隐秘的通道都被摧毁,那个该死的拉卡锡发现了安庆城通往石堡的最为隐秘的一条地下通道,这条延绵十数里的地道,是当初人工挖掘,然后用巨木覆顶,再往上面铺上泥土,种上草皮,如今大雪纷飞,更是让这条通道更加隐蔽,但天晓得那个拉卡锡怎么会知道石堡有这样一条通道,可以从安庆城补充军械物资和人员,这个秘密也正是石堡以三百人守卫,却能屹立不倒的原因,因为不管这里战死多少,伤兵都可以拖回安庆城,援兵随即会源源不断地补充,但现在,这一条通道被截断,自己就只能凭借着刚刚补足的这三百士兵来硬抗对手的进攻了,该死的,苏定方狠狠地捶着光溜溜的城墙。昨天,拉卡锡捣毁了这条通道,连带着里面正在运送的一些军械和士兵也被埋在了通道里。好在安庆和石堡这边都是反应迅速,马上堵死了通道,否则,敌人顺着通道攻进来,后果不堪设想。看着对面méng军密密麻麻的大帐,苏定方头皮有些发麻,还能撑到天吗?还能撑到援兵到来么?要是潭州能有一支军队过来支援就好了。
苏定方知道自己在痴人说梦,méng军主力营集潭州,潭州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那里还顾得安庆这样一座孤城?
想到这里,苏定方不禁异常痛恨起益州知州潘浩然,当初战事爆发,卢城守军一溃千里,岳铭将军见势不妙,立即派人向益州求援,希望益州能派出一支军队来安庆支援,但那个潘浩然却以没有朝廷命令不敢调动军队为由,断然拒绝,其实谁不知道益州镇军就是他潘浩然的sī军呢,朝廷政令在那里早就是yīn奉阳违,得不到有效的贯彻了,即便朝廷圣旨到了,恐怕他也要推三阻四。岳铭将军使人再三哀求,也只让其答应为安庆供应军械,补充粮草。如果安庆有个两三万驻军,méng军怎么可能打下来?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也许,自己当真要随着岳将军为国尽忠了。
天sè放亮,石堡之上响起军号声,平静了一夜的士兵们快速地涌上城头,一架架g弩从藏兵洞中推了出来,这个鬼天气,g弩晚上如果不包好,推回藏兵洞的话,弦太易被冻坏了。几天的jī战,数十架g弩损失了四分之一,现在能堪用的只有二十余张了,虽然如此,但在石堡这个小小的城堡之上,营集了二十架g弩,密度已经相当高了,问题提,弩箭已经不多了,当g弩用完之后,该怎么办呢?
“石炮还有多少架?”苏定方转头问身边的一名至果校尉。
“苏校尉,石炮还有三十余台,但是石弹已经不多了!”这名正七品的至果校尉脑袋上缠着布条,血迹斑斑,这是昨天受的伤。
“城堡里只要是不危及主堡的石料都给我拆了,制成石弹。”苏定方吩咐道。
“苏校尉,石炮的石弹需要较长时间的打磨,那些石料都这么大块,怎么办?”至果校尉问道。
“这有什么好问的,抡起大锤,锤成大小与石弹差不多都成了,还打磨个屁,只要到时候能发出去就好。”苏定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他,回过头来,眼神顿时凝住,脸sè颜sè慢慢地变得惨白。
“糟了!”他喃喃地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让苏定方赭然sè变的是石堡对面méng军的动作,此时天sè大亮,虽然天上再一飘起了雪花,但并不太密,一朵一朵显得很是稀疏,对面méng军的举动苏定方看得一清二楚。无数méng兵正提着一个个的草袋布袋皮袋,正在拼命地往里填装积雪,前几天的寒风将最上面的一层雪冻得极硬,méng兵们挥舞着镐头,铁锹,以及他们的兵器,正在卖力地挖掘,一袋袋的积雪被装满了袋子,然后由méng兵扛着,冲向石堡,在距离石堡百多米的时候,扔下袋子,转身便跑,就在苏定方手脚冰凉的这当口,无数的雪袋已经累起了约有半米高,而且正在向前延伸。
“他们以要用雪垒攻城漫道和压制城上shè击的高台。”苏宁方嘶吼着道,手脚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如果他有足够的兵力,在对方垒筑高台之上,突然打开城门来一次反击,便可大量杀伤对手,然后乘对手组织反攻的时候,迅速撤回,如此往来数次,便可大大地打击对方士气,保证对方的攻城漫道等设施无法搭建,但现在手里就只有三百人,这样出城,反有被对方卷进去再也回不来的可能,一时之间,竟然是无法可施。
“苏校尉,用箭shè击,否则等他们的攻城漫道建成,我们就离死不远了!”身旁的至果校尉亦是老兵,自然也看出来了对方这一招的歹毒,对方在人数上的优势实在太大了。
“对方是从百步开外开始垒攻城漫道的。这个距离上,我们的士兵如何shè得准,即便shè到,也没有了力道,反而浪费宝贵的箭矢。”
“那就用g弩。用石炮!”至果校尉大声道。
苏定方苦笑道:“g弩石炮固然shè得远,但发shè速度慢。一支出去能杀几人,更何况我们还有多少弩箭,不到最后关头。一定要节约使用。”
两人对视。都是脸显绝望之sè,攻城漫道一旦垒成,便是石堡城破之rì。
“将兄弟们将g弩对准他们的攻城漫道所在的方向,等对方搭到一定的高度之后,以g弩shè击,尽可能地延缓对手搭建的速度吧!告诉弟兄们,决死的时候就要到了。通知后勤,不用节约粮食了,让弟兄们吃得饱饱得。所有的肉食都拿出来,所有的酒都拿出来,这两天,紧着弟兄们吃吧!”苏定方慢慢地道,看着部下含着眼泪走向堡内,苏定方嘴角牵扯了一下,坐倒在城头上,注视着对面的漫道一点一点地在增高。
距离石堡不远的一道山梁,是巴颜喀拉山山脉所属的一条支脉,此时。在浓密的被白雪覆盖的大树之中,云昭扒开树枝,任由树枝上的白雪簌簌落下来,钻进脖颈之中,却没有感到一丝凉意,盯着山下的méng军的动作,云昭嘴角抽动了一下,回顾身边的燕小乙道:“石堡守不住了,破城就是今天两天!”
燕小乙紧紧地皱着眉头,“城里没有足够的遏制手段,也没有冲出来逆袭,从前些天我观察到的情况,守城的这个将领是个经验很丰富的将领,现在坐看对手一步步将其逼上死路而无法可施,只能说明他手头的人手有限,根本无法组织反击,只能坐以待毙。”
云昭点点头,“正是如此!这个将领很了不起,不去做无所谓的事情,而是积蓄力量,准备与敌人在最后阶段决战,想必是已存了决死之心,只是他既然人手不足,攻城漫道抵近城墙之rì,就是城破之时。”
“老大,我们要不要下去支援他们?”燕小乙问道,此时,在他们身后的树林之中,五百jīng锐正默默地tǐng立在雪地之中。
云昭摇摇头,“现在我们下去,那是送死,起不到任何作用,而且,我要是将石堡掌控在我们自己手中,所以,我们要等待最佳时机,一击破敌。”
燕小乙吐出一口长气,看着白sè的气雾蒸腾,“那什么时候是最佳时机?对手可有好几千人呢?”
云昭笑道:“无妨,石堡的这员守将此时隐忍不发,等他爆发之时,必然会给敌人造成极大的杀伤,等我们下去的时候,敌人就没有这么多了。”
“老大准备什么时候冲出去?”
“城破之时!”云昭淡淡地道,“城破之时,守城者给攻城者造成巨大的杀伤,我们再出击,我们既要击溃这股méng军,还要让守城者无力再守石堡,只能将石堡让给我们。”
“让他们两败俱伤之时,我们再去捡便宜?”燕小乙看了一眼云昭。
云昭嘿地一声笑:“两败俱伤?你觉得以méng军现在的兵力,守城者能与他们两败俱伤么?小乙,我们还要经过一场苦战,告诉所有老兄弟,骑兵以我,你,郝仁以及三十个老兄弟为锋矢,而步兵则以屠虎屠熊蒋旭为首,不动手则已,一动手一定要将对手一举击溃,将他们赶向安庆方向。”
“倒卷珠帘?”燕小乙兴奋地道:“就是上一次老当家的对付阿尔布古和札木合的那一招?”
云昭点点头,“不错,倒卷珠帘,赶着méng人的溃兵往回跑,冲乱对方切断石堡与安庄城的之间的守军。但是又不要将他们全都赶散了,否则安庆那边还会派出援军来石堡,这样石堡还是不可能落到我们手中来。”
“总之一句话,将敌人打疼,让他们在短时间内不致于再来攻打石堡,这样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重新布置石堡的防守。蒋老爷子的疑兵都准备好了吧?”
燕小乙点点头,“所有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了,只等你一声令下。”
“好,告诉弟兄们,现在休息。敌人破城之时,便是我们出击之时。”云昭松手放下眼前的树枝,将自己完全隐在浓密的雪树之后,“养jīng蓄锐,等待一战,小乙,这是我们鹰嘴岩重新崛起的第一仗,一定要打好罗,老当家的在天之灵盯着我们呢!”
一句话说得燕小乙全身发热,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让老当家的失望的。”
其其格捻着胡须,满意地看着攻城漫道迅速地接近石堡,按照这个速度,今天晚上,漫道就可以接近城墙,只要填出一条通道,勇士们的战马就可以沿着漫道直接驰上城去,而高台将在攻城漫道之前筑成,到时候,在上面放上一些shè术jīng良的箭手,对城上进行压制shè击,将最大程度地减轻部属们的死伤。
“明天,我们就要以进驻石堡了!”其其格微笑着对声边的拉瓦,锡安两族的族长道。
“其其格大人厉害,这种攻城手段,我们可是闻所未闻!”两人都佩服地看着其其格,他想出来的办法避免了自己部下大量的损失,一旦部落死了太多的勇士,他们的rì子可就难过了。
天sè渐渐地黑了下去,但城下灯火通明,将前城门一带照得亮如白昼,反倒是城上,丝毫灯光也无,让人无法瞧见城上到底在做些什么。不过其其格不在乎。这仗,他赢定了。
城上,苏定方抚mō着一台石炮,“怎么样,有把握吗,能准确地将石背时打到漫道上去?”他问着两个炮手,这两名炮手是从数十名炮手之中jīng选出来的经验最为老到的老兵。
“放心吧,大人,能打准,不敢说十发十中,十发打个七八方命中还是没有问题的。”两名炮手点头道。
“好!”苏定方搬起一枚石弹,亲手放上石炮,指着已经愈来愈近的攻城漫道:“最好是打在最顶端,漫道是斜的,打在顶端,石弹就会向下滚动,滚动的距离越长,造成的杀伤便会越大。打准些,多杀些méng狗子吧!”
“大人放心,我们也想多找几个垫背的呢!”两名老兵笑道。蹲下身子,竖起大拇指,仔细地测量了下距离,又伸手在石炮上调整了几下,用砖头将石炮稍稍垫高了一些,两名老兵对视一眼,点点头,同时松开石炮的绳子,两枚磨得溜圆的石弹从城上飞起,划过夜空,飞向攻城漫道。
数不清的méng军正扛着雪袋,蚂蚁搬家一般沿着斜坡冲上漫道顶端,将雪袋松手扔下去,然后转身向回跑,城上一直没有什么有效的方法遏阻他们的行动,一整天过去,他们一个伤亡也没有,这让他们慢慢地放松了jǐng惕,漫道之上扛着雪袋的士兵越来越多,两上两下四条队伍,川流不息。
就在这个时候,灾难突然降临,两枚溜圆的石弹呼啸着自空中落下,几乎在他们听到异响之时,石弹已经自空中落下,圆滚滚的石弹在顶坡之上落下,旋即弹起,打着旋地沿着漫道向下冲来,一旦击中一人,立刻高高跳起,再次加速。
两枚重约十数斤的石弹,在密集的人群中造成了大量的伤亡,被直接命中者当场身望,连惨叫一声都来不及,而更多的人是被石弹砸倒,几乎都是断胳断tuǐ,漫道之上,顷刻之间便是血迹斑斑。
两枚石弹尚未流到最底部,便被密集的人群卡住,所有人都是骇然sè变,撒开脚丫子,狂奔向下,身后空中,再一次传来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啸叫声。
“又来了!”不知是谁高叫了一声,众人都抬头看向空中,他们不是不想跑,只是前面堵的人太多,一时跑不动,不少的人急中生智,顺着两边的陡坎便跳了下去,但更多的人尚挤在漫道之上。
又是两枚石弹落下,血花飞溅,石堡城头,传来阵阵欢呼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苏定方隐忍良久,等得就是这个机会,要想攻城漫道能够承受战马的踩踏,使他们能驱马直奔城头,攻城漫道便需要夯实,坚实的漫道上落下打过来的重达十余斤的圆滚滚的石弹,一路翻腾向下,所造成的杀伤力是极为惊人。
méng人采取的这种打法,苏定方已经不认为自己还能坚守多久,最多也就是延缓一下对手的时间而已,而在这个过程之中,自己最想做的就是多杀几个méng狗,为安庆城的岳铭将军减轻一点压力。
石堡里的军械已经极其有限,苏定方只能将其用在刀刃上。手里提着四尺左右的陌刀,苏定方站在石堡之顶,凝视着对方,心思却已飞回了遥远的上京,苏定方本是上京人,任职于御林军,而且是御林军中名震天下的陌刀队中的将领,位居正五品的定远将军,年少有才,可谓是风得意。
但在二十五岁那年,躇踌满志的苏定方遭受到人生最为惨重的打击,使他的人生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从此直转急下。
一切的起缘都是因为苏定方那位出自如今的大楚第一家曹氏的妻子,苏定方出身贫寒,十六岁便进入御林军,历经十年拼搏,在二十六那年已经最为jīng锐的陌刀队中的一名昭武校尉,前程似锦,而就在那一年,经人撮合,他与出身曹氏的一名女子成婚,成为曹氏的女婿之后。他的事业更是踏上快车道,二年数迁,至出事那年他已高升为正五品的定远将军。
有能力,有背景,苏定方在军中可谓是前程远大。但出身贫寒的苏定方自尊心极强,不愿意让同僚认为自己的升迁与老婆的娘家有关。他全身心扑在他所率领的队伍之上,一月之间,也难得回几趟家。直到有一天。在校场之上训练一整天,疲惫不堪的他想起为了应对皇帝推陛下的校阅,自己已经有两月没有回家,夫人肯定又是异常恼火了。
妻子出身曹氏,高门大阀的小姐,自然是骄横惯了的,苏定方也是怵她三分,眼下队伍已经不会有什么问题,校阅至少也能得个前三名。苏定方便决定回家去好好地安抚一下夫人。
那一夜,苏定方至今记得,月亮极圆,院子里的蛙声,叫得极响,满园子的鲜花怒放,花香极浓。当自己踏进自家的后院之时,夫人丫环的惊慌失措,房间里不正常的声音,让他疑huò万分。一把推开房门。展开在他面前的一副不堪入目的画面,本应是自己妻子的女人,与另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男人,赤身**地躺在g上,正在苟合,苏定方的突然出现让两人大惊失sè。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的苏定方。
接下来的事情,苏定方已经记得不是太清楚了,脑子里到现在仍然浮现的是浓浓的血sè,反正那一夜,那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家中横尸遍野,那个自己曾经的妻子,那个jiān夫,那些从曹氏跟过来的仆人,丫环,一个个全都声首异处。
而当自己清醒的时候,已经身处大狱之中。
杀了曹氏的人,自然要大祸临头。
苏定方手指紧紧地抠着城墙,感谢关大将军,也感谢自己在陌刀队的那些兄弟,虽然没有了自己,但他们仍然在接下来的校阅之中夺得了第一名。失去主将的这支部队表现出sè,让皇帝陛下知道了自己的事情,关大将军的美言让曹氏失去了杀死自己的机会,皇帝陛下最后只是连降了自己三级,将自己贬到了安庆当了一个振武校尉。
苏定方不怨皇帝,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是到了这种僻远之处,而是留在御林军中的话,强大的曹氏会有大把的机会让自己获罪下狱,最终死无全尸,也只有这等偏远之地,才能让自己活下来。
又是五年过去了,已经三十三岁的自己终于要走到人生的尽头了,那么就让自己死得再轰轰烈烈一些吧,让自己的陌刀多染一些méng狗的鲜血,以此来报答皇帝陛下的回护之恩吧。
对面的méng军首领无疑是一个聪明人,在遭到数轮打击之后,立即便改变了策略,数十株伐下来的树杆被钉在一起,由士兵推着沿着漫道上来,竖立在最高端,每隔上几十米,就立起这样一道屏障,这样,即便石弹越过这些屏障,打在漫道之上,也滚不了多远就会被拦下来,不会造成多大的杀伤。而石弹和g弩shè击在这些屏障之上,由于他的横截面过大,力量分散严重,也无法击塌他们。
竖起了屏障,攻城漫道与雪台又开始迅速地增长。
苏定方叹了口气:“不用再shè击了,将这些东西留到后面对付那些正面进攻的敌人吧。来人,将刺猬车推上来。”
所谓的刺猬车,就是在两个轮子之上装上一声铁板,铁板之上,铆着一个个尖锐的半米长的长矛,数辆刺猬车对准攻城漫道,雪亮的矛尖闪着寒光,第一批踏上城头的骑兵必然无幸,他们可以阻挡住敌人的第一bō攻击。
城上的士兵沉默地布置着石炮和g弩,滚擂,羽箭,长矛都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很快,敌人的总攻就会开始了。
首先完工的是两座压制城上火力的高台,méng军为数不多g弩和石炮被安放上去,一些箭术极佳的箭手也上了高台,随着其其格一声令下,两座高台开始像城上开火。
城上守军仍然保持着沉默,并没有进行还击,对手对于石炮和g弩的cāo作明显很生疏,准头极烂,有的shè击在城墙之上,有的则远远地越过城头,飞过了头。
苏定方根本没有理会两座雪台,他只是紧紧地盯着那愈来愈近的攻城漫道。单手提着陌刀,嘴角紧紧地抿着,首先冲来的肯定是对手最为jīng锐的士卒,杀死他们,将为安庆减轻不小的压力。
十米,八米,五米,愈来愈近,城上士兵甚至能看到对方清晰的样貌。
战鼓声起,一支百人队的骑兵呐喊着冲了上来,加速,冲锋,踏上攻城漫道,并不有因为坡度而减速,反而愈来愈快,此时,攻城漫道距离城墙还有三米之远。
第一名méng兵冲上最顶端,一拉马缰,战马在长嘶声中跃起,四蹄腾空,从攻城漫道之上跳了起来,飞跃过三米的间距,落向城头。
卟哧一声,这名méng军正好落在刺猬车上,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好落,城上的士兵推着刺猬车,瞄准对方下落的地点,将刺猬车准确地送过去。
哧的一声,一根根长矛刺穿马腹,巨大的冲击力让刺猬长发出吱吱喀喀的响声,似乎随时都会垮塌。长矛刺穿马腹之后,犹有余力,穿过马背,马鞍,将上面的士兵与战马串在了一起,一声呐喊,推车的两名士兵拖着刺猬车便向后跑,靠到城墙边,将战马的尸体与骑士的尸体一齐推下车去,然后拖着鲜血淋漓的刺猬车又奔了回来,准备第二轮攻击。
一匹接着一匹的战马跃过来,一匹接着一匹的被扎死,城上往来穿梭,攻城漫道上骑兵绵延不绝。
羽箭密如飞蝗,不时有士兵中箭倒下,但只要未死,这些人都又是顽强地爬起来,推不动了车了,便挪到石炮与g弩边边,攻城漫道发起进攻之时,在正面,上千的méng兵亦是抬着云梯,撞城擂木,狂喊着冲了上来。
轰隆一声,一架刺猬车终于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在强劲的力道之下,被飞过来的战马和骑士压得片片碎裂,随着第一架刺猬车的散架,轰隆之声不绝于耳,一架架刺猬车连二接三地散了架。
苏定方举起了手中的陌刀,“决死,杀敌!”他狂呼道,高举着陌刀,第一个冲了上去,在他的身后,是五十名举着陌刀的jīng锐士卒,这五十名陌刀手是苏定方到安庆之后训练出来的,边城之中,身高马大的人手好寻,但标准的陌刀却太难搞到,这五十把陌刀,还是苏定方费尽千辛万苦,利用原来在御林军中的人脉,悄悄地以报废的名义淘弄出来的,陌刀打制极为复杂,报废都有严格的程序,能弄出五十把来,足可以证明苏定法在御林军陌刀队中人缘当真不错。
寒光飞舞,苏定方手里的陌刀泰山压顶,空中血肉横飞,当先一人,刚刚落到城头,便被这一刀斩成两截,锋利无比的锋刃落下,人马尽皆两断。
一刀落下,另外四名陌刀手已抢到了苏定方身侧,五人一排,高举陌刀,同声大喝,五柄陌刀落时落下,眼前鲜血,碎肉漫天飞舞。
连斩三刀,三人向后退出一步,后面的五名陌刀手大步踏前,补上位置。这种打法,极耗体力,而苏定方他们要尽可能地保存体力,斩下三刀之后,便后退,一直退到队尾。以恢复体力。
远处的山梁之上,第一次看到陌刀之威的云昭,燕小乙,屠熊屠虎等人都是目瞪口呆,好大的威力,这还只是五人一排,倘若是一百人一排,那又如何?难怪当年méng军在大越面前大败亏输,在这种武器名前,实在想不出怎么抵挡。
蒋旭看得眉飞sè舞,牵住云昭的衣角,嘴角淌着涎水,央求道:“老大,我要一把,我要一把这样的大刀。”
瞟了一眼身边的蒋旭,这家伙虎背熊腰,块头极大,力量惊人,如果给他配上一柄陌刀,绝对是一个杀人凶器。
“行,这一战过后,我便给你弄上一把。”云昭满口答应。(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石堡之上惨烈的攻防战仍在进行,méng人人多,但石堡整个横截面就只有这么大,想要攻上去,唯一能采用的也只有添油战术,一部战殁,另一部再填上去,正面城墙上的进攻仍然是以命换命,只不过是用数条甚至十数条命换城上一条命而已。
石堡上的士兵沉默地将手里的利箭shè出去,沉默地将石头投掷下去,沉默地将g弩,石炮发shè下去,暂时,他们所受到的压力并不大,因为其其格将进攻的主力放在攻城漫道上,只要从那里打开缺口,那石堡就基本意味着失守。
陌刀手们挥舞着沉重的陌刀,将飞跃过来的骑兵斩死,整个队伍像一个不停轮转的机器,此退彼进,但是他们终究是人而不是机器,漫道隔着城墙还有三米的距离,马可以加速飞跃过来,但他们却不能过去,只能死死守着硬抗对手的冲击,体力的消耗极其惊人,如果攻城漫道当真连接到了城上,他们便可以一使挥舞陌刀,一边向前tǐng进,冲进对方的队伍,遏止对方的速度,那么反而更轻松一些。
其其格急于进攻,不等攻城漫道完全峻工便发动攻击,却不曾想误打误撞,正中了陌刀队的软胁,数轮斩杀之后,其其格亦是沙场老将,当即便明白了这一点,立即叫停了沿着两边还在填雪袋的士兵。
山梁之上,云昭缓缓地摇摇头,“坚持不了多久了,弟兄们,我们mō下山梁,小心一点,不要惊着敌人,下山之后先隐藏在林中。等我发出命令,再发动攻击。”
“明白!”身边的人低声应了一声。分头返回自己所部的小队。
“老太爷。等我们发起攻击的时候,你这边尽量地晃动大树,抖落积雪,造成林中还有大部队的假像。让敌人mō不清我们的虚实。”
“放心吧,我省得!”梁丰点头道。
石堡之上。陌刀手们终于感到有些累了,这个时候,体力上的差异开始显著体现。一名刚刚轮换上来的陌刀手在挥出两刀。斩杀两名骑兵之后,第三轮挥起陌刀之时,手臂酸软,稍稍比同伴们慢了一点,当同伴的陌刀带着风声斩下的时候,他的陌刀刚刚扬起。就是这一点点的差异,一匹战马凌空飞来。重重地撞在他们身上,一声惨叫,这名陌刀手当即向后摔倒,将身后的数名队友撞到,马上的méng军一跃下马,挥舞着陌刀便砍将了过来,第二排一侧的陌刀手反腕一刀,将他劈成两截,但口子却在这一瞬间被打开,这名骑兵的后面,一匹接着一匹的战马跃起了过来,顷刻之间,便在城头上站住了脚。
虽然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局,但事情真得发生的时候,苏定方仍然觉得鼻子发酸,最后的时刻要到了。
“后六排,后退三步!”苏定方大声喝道。
后面的三十名陌刀手同时向后退出三步,前面尚存的四排陌刀手余下的十六名陌刀手却是不退反进,大声呐喊着向前突进,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失去了队形,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了,先期跃过来的méng人骑兵切断了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络,将他们分隔成了一个个的音个作战单元。
城下,其其格兴奋地大叫起来,“攻上去了,攻上去了,来人,突击。”更多的骑兵随着其其格的命令兴奋地冲了上去。
前面落单的十六名陌刀手每一人只来得其挥出一刀,斩杀了一名敌人之后,来不及第二次举起陌刀,雪亮的马刀已经砍掉了他们的头颅,尸体重重地跌倒在城墙之上。而在他们的面前,近百名méng人骑兵的尸体几乎将城头塞满。
最前面的méng军向前冲杀,后面的则开始清理占领的城墙,为后援打开通道。
“向前,杀!”苏定方一声大吼,此时的陌刀队五人之间拉开了一个人的间距。前一轮五人陌刀劈下,后面五人在前面的陌刀刚刚落下之时,已在大步向前,五刀并举,前面五刀刚刚砍倒敌人,他们的陌刀已是紧接着劈下。而第二排的陌刀落下,第三排陌刀手小跑着奔了上来,又是一排雪亮的刀锋落下。
六排陌刀手突然之间便加快了速度,刀锋此起彼落,就像是一个来断向前的绞肉机,不停地将méng骑劈倒。
跃上城来的méng骑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速度,在疯狂的陌刀手的攻击之下,竟然被逼得步步后退,片刻之间,在陌刀手的身前,马尸人尸竟然高高垒起。
“退!”苏定方一声令下,六排陌刀手迅速退后十数步,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刚刚虽然时间不长,但比起先前,体力上的消耗却更大。十步的距离,战马无法加速,一旦敌人再开始进攻,他们迅速突击,可以对敌再造成新一轮的杀伤。
虽然只是三十人,虽然他们显得已经筋疲力尽,但面对着这样的杀戮机器,méng军仍然显得有些犹豫了,稍稍停顿了一下,人马尸体虽然被清理干净,但骑兵们却躇踌不前,身后的攻城漫道此时已经被其其格下令填平,更多的骑兵涌了上来。
“前排进攻,弓箭掩护!”一名méng军千夫长奔上了城头,大声下令道。“进攻,畏缩不前者,斩,作战不力者,斩!”
军官严令之下,士兵们发一声喊,摧动马匹开始加速,几乎在骑兵们刚刚启动的时候,对面的陌刀手已经高举着陌刀迎了上来。
“放箭!”méng军千夫长一声令下,嗖嗖连声,一支支的羽箭抛shè向空中,冲到最高点,返身落了下来,陌刀手们的陌刀落下,第一排骑兵尽死,但天上落下的羽箭却已伤了他们数人。再一次挥刀,速度已经减慢。
苏定方痛苦地嗥叫着,真正的陌刀队都是身彼重甲的,连脸面都遮了起来,只余下两只眼睛在外面,一般的箭矢根本无法伤到重甲里面的陌刀手,但自己能想法弄到五十把陌刀,却无法弄到配套陌刀的这种重甲。自己身上的这一套还是了自己被贬之后,御林军陌刀队的大统领特意恩准自己带走的,此时虽然双方交战仅仅交战片刻,己方斩杀了数十名méng骑,但自己的陌刀手却是去了一半。
“退,退回堡内,逐房战斗!”苏定方大吼着,“我断后!”身披重甲的苏宁方拉下护脸夹,只lù出两只黑洞洞的眼睛,大吼着踏步向前,一刀便将一名突前的méng兵劈倒。身上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箭支落在身上,却被jīng良的甲胄弹开,偶尔shè到甲叶的接缝处,却已被嵌在了那里,苏定方看着像个刺猬,但实则上战斗力丝毫不减。
“放弃城墙,退回堡内,逐房战斗,以命换命!”一名至果校尉立在城墙之上,大声地嘶吼着,城上还存的两百余名士兵一声呐喊,将石炮,g弩等全部掀下城去,这些战具,宁愿毁掉,也不能落在敌人手中,否则石堡破后,这些东西便会出现在安庆城下,对那里的弟兄构成巨大的威胁。
石堡守军放弃了城墙上的防守,退回到了堡内。
“老大,该出击了!”燕小乙按捺不住,“城破了,城破了!”
云昭冷静地看着对面,此时,他们距离石堡只不过数百步的距离,浓密的树林挡住了敌人的视线,méng军作梦也想不到,在他们如此近的距离之上,竟然还有一只黄雀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再等一等,等一等。”云昭喃喃地道。
“还等什么?”燕小乙焦急地道,“再等人就死光了。”
云昭哼了一声,“城门还没有被打开,敌人还没有大量城堡,外面的敌人的阵形还没有放松,等城门大开,大量méng军开始涌进城时,敌人一定会庆祝石堡被破,他们的jǐng惕在这个时候会放松,那个时候才是我们进攻的时候。小乙,我们只有五百多人,不能一击破敌的话,我们就又要逃命了!”
堵塞大门的杂物被搬开,沉重的石堡大门缓缓打开,门外的méng兵一声欢呼,抢进门去,更多的云梯这上,下了马的méng兵们蚁附而上,石堡之内,战马没有了任何用武之地,接下来便是双方的近身搏杀了。
其其格哈哈大笑,回顾身边的几位小部族的族长,“各位,拉卡锡大人给了我们三天时间,我们只用了两天半便攻破了石堡。”
“全靠其其格兄长的妙计!”几位族长也是满面笑容,这个该死的障碍总算是拿下了,这一仗,其其格的逻些族出力最大,死伤也是最多,他们不介意多奉承其其格几句。
“各位,随我一起入城吧,登上石堡的最高处,享受胜利的喜悦吧!”其其格志得意满,一扬马鞭,当先而行,缓缓地向着石堡走去,此时,堡内的喊杀声不绝于耳,其其格毫不在意堡内的搏杀,失去了城墙的保护,只有那么一点人手的石堡守卫如何是自己的对手。
林中的云昭反手拔出了破军,另一手扣了几枚羽箭,大叫道:“就是现在,弟兄们,跟我出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百五十九章:乱仗
胜利已经到手,城外的蒙军彻底放松下来,石堡之上,大越的旗帜被拔了下来,随着寒风飘荡落下,逻些族的金蛇旗被插上了最高处,其其格志得意满,缓缓策马走向石堡已经敞开的大门,轻松地与身边的几位族长说笑着。
谁也想不到,彻底放松的时候,就是死亡的时刻,大雪覆盖的森林之中,骤地爆发出震天的呐喊,一彪骑兵犹如闪电,从雪林之中跃出,带着死亡的yīn影,一头扑了过来,当先一匹神骏之极的大黑马,更是领先了其它马匹十数米,如同一个黑sè的幽灵,从侧面杀进了松散的蒙军队伍之中。而在黑sè的战马之后,一个标准的骑兵锋矢阵形咆哮着跟了上来,如同一把烧红的铬铁,轻而易举地钻透了蒙军。
其其格的笑容凝结在脸上,转过头来,大张的嘴巴再也合不拢来,呆呆傻傻地看着突然杀出来的这一支军队,对方人并不多,绝不会超过一千人,但此时却正是要命的时刻,己方部队一部分杀进了堡内,正在与顽抗的敌人作着最后的殊死搏斗,以便将胜利彻底收获进口袋里,另一部分涌挤在城头,正在欢庆着胜利,而城外,更多的蒙兵则已是还刀入鞘,收起了弓箭,放松地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整支队伍在这一刻,已经不能算是一支军队了。
这支仅有百余人的骑兵所过之处,血光迸现,惨叫连连,毫无心理准备的蒙军被杀得血流成河,被这支骑兵硬生生地淌出了一条血胡同,大多数蒙军没有放出一箭就被砍倒,更多的人马刀刚刚举起,已经丢掉了脑袋。
“破阵!”燕小乙,郝仁高声呐喊。百多名骑兵紧紧地跟在两人身后,义无反顾地向前推进,从他们梨出的这一条血胡同向前推进,他们甚至没有看两边那些惊慌失措的蒙军,因为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屠龙屠虎蒋旭率领的三百步兵。
云昭一骑绝尘,他的目标是那几面飘扬大旗下的敌军首领,云昭知道,敌人在数量之上远远超过己方,现在的慌乱只是被自己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如果让对手缓过神来,一旦组织起有规模的抵抗,自己手下这支新丁们是绝对挡不住敌人的反扑的,只有让敌人更乱,更慌,胜利才会落到自己手中。而让敌人更加慌乱,让他们更加组织不成反扑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杀死他们的主将,蒙军与大越军队不同,即便是大越这样军队体系极为完善的部队,一旦主将被杀,部队亦会陷入慌乱之中,就不要说不仅仅停留在军队是部族首领私军层面上的蒙人部落军了。
云昭势若破竹,黑sè的易水寒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雨,无数挡在云昭前进道路上的蒙军都被轻松地劈下马来,无人能挡云昭一击。云昭选择了一条最短的路线,毕直地奔向对面大旗之下的几个首领模样的人物。
其其格终于回过神来,马鞭一挥,怒喝道:“挡住他!”身边的士兵立刻呐喊一声,策马冲了上去,他们是其其格最为jīng锐的士卒,平时享受着比其它人高得多的待遇,盔甲,优良的战马,有酒有肉有女人,这么高的待遇自然便需要他们的高回报,此时那怕知道冲向前去就是死路,他们也不能回头。
云昭反手插回歇水寒,取出破军,手在马鞍旁的箭筒之上轻轻抚过,三枚雨箭已是扣在了手中,开弓,松指,啉的一声,三枚羽箭同时shè出,撕破空气,几乎在箭啸声响起的同时,三枚羽箭已插在冲上来的卫兵中其中三人的面门,三人一声不吭,倒下马来。
冲上来的骑兵一阵大哗,此时,双方还差着近两百步,对方竟然在两百步外三箭齐发,命中三人。
三箭shè出,云昭毫不停留,又是三枚羽箭扣在手中,举弓,放箭。
对面的蒙骑拼命地挥舞着马刀,希望将来袭的羽箭砸飞,但很显然,羽箭的速度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箭身上附带的力量也让他们意想不到,又是两骑坠下马来,另外一个侥幸地劈断了羽箭,成功地让箭支略微偏转,但只剩下尺余的箭头仍是卟的一声狠狠地扎在他的肩头,惨叫声中,手里的马刀坠地,这名骑兵一带战马,向着一边拼命逃去。
其其格看着那匹黑sè战马身上驮着的犹如死神一般步步迫及的家伙,手脚冰凉,眼睁睁地看着对手拉三次弓,shè出九支箭,九名自己最为倚重,最为神勇的部落勇士便七死两伤,脑海中闪电般地掠过一个人的名字,那是这半年才崛起的,一个让蒙人胆战心惊的名字。
“黑煞,那是黑煞!”其其惊呼起来。
听到黑煞的名字,旁边两名小部落首领一言不发,拉马便逃,黑煞之威,他们早有耳闻,那是一个在两百步外都能命中敌人要害的超级shè手,而现在,他们已经被云昭迫到了一百八十步左右,看到对手手中那边式样有些奇特的大弓,两名族长只有一个念头,隔他再远一些。
厉箭呼啸而来,越过了数名仍然前仆后断扑上去的士兵,直奔旗下的这些首领们。三箭shè出,云昭没有看结果,沉默地插回破军,再一次拔出易水寒,离他最近的敌军只有十数步,以战马的速度,也就是一息的时间。
呀呔!云昭一声大喝,易水寒疾劈而下,锋利的刀刃毫无阻隔地劈下,断刀,断头。乌云踏雪纵蹄掠过,云昭身子伏低,刚好避过迎面砍来的一柄马刀,易水寒横向伸出,倚仗着乌云踏雪的速度,从这名蒙骑的腹部拖过,以易水寒的锋利和乌云踏雪的马速,云昭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破开了这个一身还算不错的盔甲,剖开了那人的腹部,肠子哗拉一声顺着破口涌了出来,那名蒙军大声哀呜着,丢掉了手中的马刀,一手死命地捂着伤口,另一只手托着流出来的肠子,想将他塞回去,但伤口实在太大了,他只不过支持了两息时间,便脸sè发白地栽下马来。
最后一名蒙军骑兵反应极快,看到易水寒扑面而来,整个人一个铁板桥,仰面倒在马上,易水寒从他面门之上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生疼,但却成功地躲过了这一刀,心中正在侥幸,云昭冲过去了,便不可能再回头来砍他,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云昭这一刀落了空,他胯下的战马乌云踏雪却在间不容发之间,脑袋一摆,一头撞在他胯下的这匹战马的腹部,那马获悲嘶一声,竟然被这一撞,直接撞得横向倒了下去,将马上骑兵的一条腿死死在压在了上面,骨头传来清晰的断裂之声。
其其格大惊失sè,眼看着云昭如飞扑来,他转身便逃。而他身边的另外两人,见机比他更快,早就拨转马头逃走了,要论起逃命的功夫和逃命的时机,其其格这些的中型部落的首领,比起这些整rì价都要逃命的小首领来说,的确要差上许多,因为他们逃命的经验太多了,作为一个小部落的族长,如果逃命的本事稍弱了一些,只怕便活不到他们现在这把年纪了。
蒋旭很快活,很快活,他一个站在整个部兵的最前头,前些rì子因为破坏军队挨的板子的疼痛似乎已经忘记了,他手里挥舞着一根铁棍,总有三五十斤,咆哮着每踏一步,便挥出一棍,没有什么招式,就是一招,泰山压顶,管你挡在前面的是马还是人,他都是一棍抡下去,而无论是人是马,都无法招架住这个狗熊一样块头的大家伙,所有人看到连战马都被这个杀神一般的家伙一棍打塌了脊背,软软地倒了下去,都是惊恐万分,纷纷走避。
步兵身前的这些蒙骑被云昭燕小乙领着的骑兵冲得不七零八落,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又遭到了步兵的无情打击,蒋旭比起云昭的打法,更为凶悍,也更为震撼人心。眼看着又一名蒙骑被蒋旭高高跳起一棍将脑袋打得没了,四周的蒙兵了一声喊,四散而逃。
屠虎屠熊连连摆头,让这个家伙遵守军纪,简直比登天还逃,也罢,反正今天就是一场乱仗,这个杀神顶在前头,倒是为步兵们减轻了不少的压力,至少现在,蒋旭单凭一人之力,就将这些蒙骑吓得四散而逃,他们杀起来更轻松。
三百余名步兵十人一排,排成了三人余排,喊着号子,挺着长矛,坚定地向前挺进。他们手里的长矛长达三米有余,戳马戳人,每一个戳出去,都是数十根矛头,失去队形,失去速度的蒙骑无从招架,纷纷被刺得掉下马来。
这些步兵手里虽然持着最为便宜的长矛,但杀伤力却极为惊人,每个人手中的长矛尺余长,而后面的长竿却长达三米,是用巴颜喀拉山中特有的金竹制作,韬xìng极强,再在外面缠上浸过桐油的树藤,除百是易水寒这种锋利的武器,一般的马刀极难砍断。
突然而来的变故让蒙军惊呆了,正在城上庆祝的蒙军想从城上下发救援城下乱成一团的军队,但石堡实在不大,而他们涌上城头的人又实在太多,上去的时候不容易,下来的时候却也不简单,攻城漫道还没有完全填上,来时可以凭借速度飞过来,但回去时,却没有空间可供加速,而城门之前,却还涌挤着大批的蒙军准备进来,此时突然遭袭,竟然还没有回过神来,呆呆地回头看着乱成一团的战场,城门口竟然在这一时间被堵死了。
其其格听着身后愈来愈近的马蹄声,亡魂皆冒,咬着牙,取出了马鞍旁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的镶金嵌钻的长弓,搭上了长箭,回过头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其格年轻时也曾经是一位勇士,但随着岁月的流逝,醇酒,美人,权势随着逻些部的一步步强大也开始侵蚀着他曾经强壮的身体,他的勇气随着他的肚子慢慢地成长却开始消减,当看到威震大漠的黑煞纵马而来的时候,他的第一想法不是拼,而是逃泡-书_)
他还有几千军队,但此刻,整个军队都乱了,敌人的骑兵只有一百多人,但却将他的部队冲得七零八落,对方的数百名步兵犹如虎如狼群,将所有挡在他们面前的东西都砸得粉碎,他有兵,但却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任何一个方向上有过数十人规模的骑兵聚集起来,马上就会引起这支百人骑兵的注意,然后便是冲锋,剿杀
如此数个反复之后,蒙军终于开始逃跑,于是队形加散乱,狼狈的蒙军甚至将最远处正在组织集结的一部分军队也冲散了
听到身后愈来愈近的马蹄,其其格抽出了弓箭,返身,放箭箭如流星,生死时刻,其其格爆发出了他全身的能量,shè出了他巅峰时期尚能shè出的一箭,无论是准头,还是力道一箭shè出,其其格立即加奔逃,同时抽出了第二支箭
迎着呼啸的箭支,云昭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他只是举起了易水寒,横过刀面,当的一声脆响,羽箭正正地shè在易水寒的刀面上,手腕微微一麻,云昭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脚后跟轻轻地磕了一下乌云踏雪的腹部
加乌云踏雪四肢发力向前猛窜,这一下竟是腾空跃起,一跃丈余,堪堪够到了前面其其格的马尾大嘴张开乌云踏雪一口便咬住了前面这匹大马的尾巴,用力一扯,那匹马长嘶声中骤地人立而起
其其格恰在这时转过身来,手里的大弓已经拉开看到近在咫尺的云昭,他的脸骤地雪白一片眼前寒光一闪,羽箭的箭头,弓弦在轻鸣声中断掉其其格立刻伸手去拔腰间的佩刀,眼前寒光再一次地闪过
其其格觉得脖颈之上突然一凉蓦地他就觉得自己飞得好高,他看到那匹黑sè的大马驮着那个煞神仍在向前奔驰,他看见无数的蒙骑正在狼狈奔逃,他看到城门口自己的部队尚挤在那里,他看见,一具无头的尸体正轰地从一匹战马身上倒下来
眼前黑了下去,思绪倒此为止
其其格,逻些族族长死
锡安和拉瓦两位小族长逃得早,逃得快,随着乱兵,他们拼命地打马狂奔亡命之际,他们回过头来看到其其格硕大的头颅高高飞起,冲天而起的鲜血是那样的刺眼而那匹黑马还在向他们接近
快,再快点两人想跑得离云昭再远一些,因为他们看到云昭手里的那柄长弓已经举了起来,但是不妙的是,他们的前后都有奔逃的军队,将他们的去路堵得很死,那怕他们胯下的战马比起这些士兵来说,要强得太多,但却无从发挥他们的优势
两人眼睛赤红,不约而同地拔出了腰间锋利的弯刀,一刀便向挡在前面的一名士兵身上砍去,这名蒙军惨叫着倒下马来,临死也没有想清楚为什么他们的首领会向他们突下杀手
两人举刀开路,竟是让自己的战力发挥出了一个十成十,身后的云昭看见此景,不由一怔,举起的弓箭缓缓放下,这样的人,已经不需要他去杀了
有了两位族长带头,奔逃之中的蒙军立刻便有样学样,凡是挡在前面的,都是一刀砍翻,只要让自己跑得快一些便好
云昭掉转破军,瞄准了那些盔甲好,衣饰华贵的蒙军将领,随着一声声轻鸣,这些人一一坠下马来
一百多骑兵,三百多步兵,竟然在这一刻撵着数千蒙军骑兵在雪原上奔逃石堡内,苏定方浑身浴血,他所站的地方,已是最后的一道堡垒,在他的身后,只有不到一百名士兵了,而他身边的陌刀手,只剩下了十名,而且个个都是伤痕累累,身上血迹斑斑,便连他自己,那一身重铠,此刻也已是遍布伤痕,再硬的盔甲,也顶不住连续不断地砍击,有些地方已经被撕裂开来
他刚刚领着他的十数名陌刀手发起了反冲,将攻进来的敌人杀倒了数十名,付出的代价是,两名陌刀手永远地留在了墙垒的外面
看着城墙上的密密麻麻的蒙军,看着多地向着他们这里涌来的敌人,苏定方拄着陌刀,回过身来,“弟兄们,怕不怕?”
“不怕”百多人嘶声吼道
“好,不怕,你们都是好样的,随着我,杀出去,杀光这些狗rì的”苏定方举起了手中的陌刀,翻出了垒墙,十名陌刀手依次而出,在他的身旁和身后排成两行,多的士兵挺着大刀长矛,涌了出来,围在他们的四周
“杀敌”苏定方一声大吼,大踏步地向前挺进
“杀”身后的士兵发出低吼之声,坚定地向前走去,这一段路,将会是他们的最后一段,也许,他们还走不到城门口,就会全部伏尸在这条道路之上
城头之上,蒙军向他们举起弓箭,在他们的前方,雪亮的马刀犹如刀林,但百多名残军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坚定地向前走去
城外突地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声,城头之上的蒙军回过头去,脸上露出怪异之极的神sè,随后这神sè变成了惊恐,察觉到异状,苏定方猛地举起手来“止”他一声大喝,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
侧耳细听,苏定方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sè,城外在交战,有一股友军杀了过来,虽然看不到城外的具体情形,但看城头之上那些蒙军的样子,就知道外面的战局对己方有利
“退”苏定方陌刀横摆,开始向着街垒之后退去,先前自知必死,便想在临死之间再疯狂一把,但现在却有了活的希望,他却不愿再带着这百多名残兵去自蹈死路
在苏定方退的时候人,他看到,无论是城头之上,还是城门之处,敌人都在向城外涌去
“大人,大人,敌人在退却,我们趁势杀出去,打他们一个反击”一名陌刀手惊喜地道
“还不是时候”苏定方道:“他们在城里的人还很多,我们现在杀出去,他们会困兽犹斗,我们这百多人,厮杀了一整天,早就已经疲累不堪,绝不是这群蒙兵的对手,让对****急跳墙,我们会再死很多弟兄,不知外面来的是那一支友军,我们不能让他们的努力白费,等一等,等这些人都退出城时,有了逃跑的路时,我们再杀出去”
“明白了,大人”那名陌刀手点头道,这正如围城一般,总是要给对手留一面城墙,让对手有逃跑的希望,反而会加容易地破掉城池,如果四面围死,城里绝了逃跑的希望,拼死一战,却往往会给攻城者造成极大的伤害
抓住难得的喘息之机,这群搏杀了一整天的士兵赶紧恢复着体力苏定方侧努力地倾听着城外的喊杀声
来援的应当有骑兵,也有步兵,他们是从那里来的?苏定方一时也想不明白,安庆隔这里虽然极近,但却根本不可能派出援军过来,因为他们没有人了?潭州那边不能指望,苏定方看着石堡之后茫茫的巴颜喀拉山,难道是益州的军队么?在这样一个大雪封山的季节,他们穿山而来?不可能啊益州知州潘浩然在安庆还稳如磐石的状况之下,都没有派出一兵一卒越过巴颜喀拉山,怎么可能在这个恶劣的环境之下派兵过来?
苏定方想不清楚,摆摆头,他懒得再想,没有什么比活下来好的了眼睛盯着cháo水般往外退出去的蒙军,手紧紧地捏着陌刀
已经有三分之二进城攻击的蒙军退了出去,剩余的人也正挤在城门口附近苏定方一跃而起,“就是现在,弟兄们,跟我上”
他挺着陌刀,一路小跑着向城门口杀去在他的身边,是十名剩余的陌刀手
沉重的陌刀举起,同时劈下,血光滚滚,城门口附近,眨眼之间,便血流成河,尚涌挤在城门口的部分蒙军在苏定方的攻击之下,犹如雪融一般地倒在城墙附近,多的士兵冲了上来,刀砍斧斫枪刺,众人尽情地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城外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那是敌人的欢叫,这让城里的蒙军加惊慌,他们看不清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敌人既然在欢呼,在呐喊,自然己方便处于不利地位
城里的蒙军冲于涌出了城外,但迎接他们的不是zìyóu的奔跑和宽广的道路,而是一支踏着整齐步伐,手挺着三米余长的长矛,眼露凶光的军队,而在这些人的最前方,一个黑熊般的大个子拖着一支铁棍,呵呵大笑着,只是一棍,便将一名蒙将将领给拍翻在地上,脑袋犹如西瓜一般被拍得粉碎
屠熊屠虎高高地举起马刀,“杀”马刀前指,三百余名枪手齐声呐喊,挺着长枪,向前缓缓逼近,蒋旭早已挺着铁棍杀进了蒙军之中
身后是城墙,无处可退,本可以退到城中,但此时,城门洞子里面,十名穷凶极恶的陌刀手正在一步步向外推进,每一次劈下,便是血肉横飞(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泡书阅读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石堡与安庆城之间相隔并不远,这边其其格溃败不久,最前面的一批逃兵便进入到了其其格的眼帘,此时,拉卡锡正准备发动对安庆的又一次进攻,在刚刚的一次较量之中,安庆再一次顽强地击退了他的进攻。
看到逻些族,锡安族,拉瓦族的溃兵狼狈地逃了过来,拉卡锡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石堡只有三百多守军,绝无可能将其其格的数千蒙军打得如此狼狈,但眼前的事实让他不得不相信,其其格败了,而且败得很凄惨,那些不同的部族兵现在混在一起,完全没有了任何的组织,只是在亡命的奔逃。
“父亲!”脱脱亦是震惊地看着逃过来的士兵,“怎么一回事?”
拉卡锡迅速地下令道:“全军转向,列阵,挥旗,击鼓,令这些溃兵绕过我们的军阵,否则杀无赫!”不管其其格是怎么败的,但首要之事便是不能让这些溃兵冲击本阵,如果敌人来了大量援军的话,尾随着这股败兵冲杀而来,那连自己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正准备再一次进攻安庆的郭络部的骑兵们重新跨上战马,掩护登城的骑兵们更是率先一步列好了军阵,号角和鼓声震天的响了起来,都在向溃兵们发出唯一的命令,绕过本阵。
一柄柄的长弓举了起来,箭支遥向上方,如果溃兵们不听号令,径直冲来的话,那这些利箭就会成为死神的镰刀。
败下阵来的逻些。拉瓦,锡安等族的蒙兵看到郭络部的骑兵严阵以待,先前的惊慌终于平息了一些,直到此时,他们才听清楚对面的鼓号之声。赶紧圈转战马,向两侧奔逃。他们亦是老兵,当然知道如果这样直冲过去,自己面对的将是友军的利箭。
看到这些溃兵尚没有丧失理智。拉卡锡长出了一口气。
“脱脱。领一千兵,去石堡那里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父亲!”脱脱越众而也,领着一千骑兵奔向石堡,而在他的前方,仍有溃兵不停地奔来。
拉卡锡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五千人攻打一个三百人把守的小堡,是如何被打成了这般模样的?他怎么也想不通。
两匹战马向着他直奔过来。那是拉瓦,锡安两族的族长,他们提着的刀上鲜血斑斑,他们和身上溅满了鲜血,当然,那不是敌人的血,而且挡在他们面前,阻挡了他们逃跑速度的友军的。
“呼儿朵,格隆,怎么一回事?”拉卡锡厉声问道。看着两个喘得跟风箱似的族长,两人脸色煞白,似乎还没有从极大的恐惧之中恢复过来。
“援军,敌人来了援军!”拉瓦族长呼儿朵一边张着嘴,喘着大气,一边结结巴巴地道。
拉卡锡心一沉,援军?从那里来的援军?潭州?不可能,在那里,现在蒙族已经汇聚了近十万大军,他们怎么可能还派得出援军来?那这些援军是从那里钻出来的?
“是那里的军队,有多少人?”拉卡锡喝问道。
“好多,好多,有骑兵,有步兵,好多人,好多人!”格隆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有骑兵,有兵步,也就是说,这是一支配备很规整的大越军队,但是他们是从那里钻出来的呢?
“从那里来的,从那条路上出来的?”
“从山里,巴颜喀拉山!”呼儿朵总算是平静了一些,“拉卡锡大人,是从山上钻出来的,好多,好多。”
从山里钻出来的,难道在这个的冬天,益州军竟然穿起了雪封的大山么?拉卡锡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其其格呢?”
“死了,战死了!”呼儿朵垂下头,“是黑煞,是黑煞杀了他。”一边的格隆大声地补充道。
“黑煞,云昭?”拉卡锡瞪大了眼睛,既然是黑煞云昭,为什么又有益州军?鹰嘴岩的马匪,那些漏网之鱼是如何与益州军混在一起去的?拉止锡想不通。看着两个到现在都还有瑟瑟发抖的族长,拉卡锡无声地骂了一声脓包。从战场上逃回来,败了也就败了,但带回来的情报也是如此的混杂不清,让自己如同云里雾里,根本无法判断现在准确的形式。
“传令,全军后退二十里扎营,准备应对敌军大规模攻击!”拉卡锡看了一眼仍在向这边奔逃的三族士兵。
能将其其格麾下数千士兵打成这般模样,那这种大越的援军绝对不会低于此数,自己只能先选择撤退,等一切弄清楚之后再行决断。
“走!”拉卡锡拨马便走,看了一眼那些在两侧开始汇聚的溃兵,拉卡锡忽地冷笑了一声,很好,其其格死了,这两个脓包也被吓傻了,正好让自己一口吞了这三个部落,拉瓦和锡安倒也罢了,但逻些可是仅次于自己郭络部的一个比较大的中型部落,部民好几万人呢,如果能顺利地一口吃下去,自己的实力立刻便会踏上一个台阶,虽然还算不上蒙族的大部,但在中级部落之中,自己却要变成首屈一指的了。不过要想一口吞下这块肥肉,自己还得分润一些出去,以取得某个大部落的支持,也许,扎尔赤兀惕部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安庆城头,岳铭也是莫名其妙,这里看不见石堡,但根扰先前的约定,石堡那边如果燃起了三堆狼烟,那就代表着石堡已经失守了,一个时辰以前,三堆狼烟便燃起,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心中仍是悲愤难抑,但转眼之间,攻打石堡的那些蒙军便潮水般地败退了下来,看到脱脱领着一千骑兵急急奔去,看到拉卡锡部突然后退,拔营退兵,但石堡那边的狼烟却仍未熄灭,岳铭更是不明所以。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蒙军在那边吃了大亏。
难道是在石堡被攻破之后,援军突然抵达了么?岳铭心中忽地冒起一个自己也觉得很荒谬的念头。看着城头之上神色颓丧的士兵们,岳铭忽然灵机一动,大声喊道:“弟兄们,看到了吗?我们的援军到了,石堡肯定没有事,那些敌人已经逃了,安庆没事了!”
听到岳铭的大喊,看着岳铭脸上的喜色,士兵们脸上慢慢恢复了生气,欢呼声开始在城头之上响了起来,随即漫延到整个城头,安庆尚存的二千士兵齐声呐喊起来。
石堡城下,仅存的数名蒙军挤在一起,看着眼露凶光,慢慢地围上来的敌军,向前,是手持铁棍,一脸傻笑的黑大个,但此人却绝对是一个凶神,一棍一个,没有一名蒙军能抗得住他一棍猛击,而在他们的后面,手持陌刀的苏定方,正大步走来,盔甲的甲页发出叮当的响声,那沉重的陌刀刀尖之上,还挂着一截肠子。
杀!几名蒙军分作两拨,亡命地分头冲向两人。
嘿!蒋旭乐呵呵的一棍击下,冲来的蒙军刀断,头?没了!
而冲向苏定方的则是从头到两腿之间,被一刀整齐的劈开,整个人裂成两截,分为左右倒下。
“好刀!”蒋旭眼睛发亮,盯着苏定方手里那柄陌刀。
“好汉子!”苏定方大笑一声,掀起了遮住脸孔的甲页。
今日战事起伏宕荡,本来已觉无幸的苏定方却是绝处逢生,此刻恍若隔世,看着遍布在战场之上的蒙军尸体,仍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最后的头头,居然神兵天降,打退了蒙军。
“敢问这位好汉,不知你们是从那里来?”出身御林军的苏定方对大越的军队的了解是极为清楚的,只看了一眼这伙人,就知道,这伙人虽然看起来像军队,但却不属于大越任何一支正规军,倒像是这里的边民自觉组织起来的一支部队,但这样的本应当是一群乌合之众的边民却拥有一支军队的纪律和战力,不,他们甚至比起很多大越的军队更有战斗力,这让他觉得极不可思议。
蒋旭呵呵傻笑了一声,却不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屠熊屠虎以及其它一些人此刻正忙着在打扫战场,这些蒙兵的战马,马刀,弓箭,身上带的肉脯于他们而言,都是好东西,屠龙屠虎是穷惯了的人,看到这些东西自然是不会放过的,连这些蒙兵身上穿着的那些简陋的皮甲也没有放过,虽然简陋,但现在他们葫芦谷里的这批人连这样简陋的皮甲可都没有呢?
苏定方旋即发觉眼前这个家伙脑子只怕有点不好使,目光转向战场之上,他立刻和他的部属一样,眼睛都直了,刚刚的那伙救命恩人,正在打扫战场,但他们打扫的方法未免太让人惊愕了一些,他们,居然连那些蒙兵的衣服也剥光了,眼下,那些蒙兵几乎已是赤条条地躺在雪地之上。
“这,这?”苏定方抬起一只手,指着战场,突然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了。
得得的马蹄声响起,一彪骑兵从远处赶来,当先一匹黑马,正是云昭率领着追敌的骑兵返身而回,看到屠龙屠虎正在扫荡战场,云昭将手指曲起,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随着这声口哨,正在打扫战场的步兵们突然便扔掉了他们好不容易才从这些死尸身上剥下来的东西,提着长枪,便急奔了过来,到了云昭身前,迅速地排成整齐的队列。
“弟兄们,又来了敌人,准备作战!”云昭大声道。
“小乙,给蒋老发信号,看到敌军后,便发动疑兵,吓吓他们。”(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苏定方执刀立于城门之外,看着云昭有条不紊地发布着命令,在他的身后,伤痕累累的百余名士兵站得笔直。-_()
这的确不是正规军队,但却有着超过一般军队的整体军事素质,苏定方迅速地下了这个结论,这让他更加迷惑,一群家破人亡的边民聚集起来反抗蒙人入侵并不奇怪,但这群人能够拥有如此高水准的军事素质就不简单了,出身正规军的苏定方清楚,要将一群农夫训练成合格的军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苏将军,还能一战否?”骑在乌云踏雪之上,云昭歪过头,笑着问道。
苏定方眼皮微微一跳,“你认识我?”
云昭哈哈一笑,“岳铭将军,苏将军忠义无双,在边境全线溃败的时候,你们率军独镇安庆,力抗蒙军,威名远扬,我等岂有不知,心中更是敬佩不已啊!”
苏定方心中不由大爽,心道如果老百姓名心中真是这样评价自己,那自己即便战死在这里,也值得了。
“当然能战。”苏定方傲然道:“再杀他个一天一夜也不在话下。不过这位好汉,能否给我一匹马?”
云昭微笑着扫了身边众人,“小乙,把你的马借给苏将军!”
燕小乙吃了一惊,“老大,这匹这么多空马,干嘛要我的飞燕?”
“你也不瞧瞧苏将军这一身行头,甲胄。一把陌刀,再加上他本身的体重,一般的战马即便负得起,还能作战么?这里除了我的黑子和你的飞燕,只怕再也没有别的战马能够借给苏将军了?”云昭嘿嘿地笑着。不怀好意地看着燕小乙。
燕小乙只得跳下马来,总不能让云昭把乌云踏雪让出去。而且乌云踏雪性子暴烈,除了云昭,别人根本骑不了。拍拍飞燕的马头。牵到了苏定方的身边。“苏将军,只是借给你哦!”
苏定方大笑着道:“放心,吞不了你的,打完这一仗,我就还给你。”翻身上马,看燕小乙的身手,便知是一个马头上讨生活的人,这样的家伙,自然最在乎自己的战马。同样的,一匹好的,与主人心意相通的好马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蒋旭巴巴地跑了过来,牵着飞燕的缰绳,仰着脸,可怜巴巴,嗡声嗡气地道:“这位将军,把你这样的刀借我一柄!”
周围的人轰的一声大笑,谁道蒋旭蠢了,这瞧这时机。(_&&)把握得多好啊?这边燕小乙刚刚借了马给苏定方,他立马便上来借刀,苏定方好意思不借么?
苏定方看着站在马前,半个身子都超过马身的黑大汉,这家伙的块头好大,刚刚看他挥舞铁棍的力气,倒真是一个用陌刀的好手,点点头,一挥手,身后的士兵立马送上了一柄陌刀,伸手接过陌刀,细细地抚摸着刀柄上的花纹,那上面,还凝结着一片片的鲜血,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原来这柄刀的主人的。
“这把刀的原主人已经光荣殉国了,兄弟,也没什么借不借的,这把刀送给你了,用这把刀,狠狠地多宰这些蒙狗,这样,这位兄弟亦能含笑九泉了。”
苏定方神色郑重,双手托着刀递给蒋旭。
周围的人神色都肃穆起来,即便是蒋旭,也感受到了这气氛的变化。脸上也变得端庄起来,躬着腰,双手捧过陌刀,用力地挥舞了几下,“杀蒙狗,杀蒙狗!”举着陌刀,大步走回到队列之中。
“苏将军,你跟着我们骑兵一起作战,你手下那些步兵兄弟,大都有伤,便站在我们的步卒正中间。”云昭笑道。
苏定方看了一眼自己手下的兄弟,大都疲累不堪,点点头,对云昭道:“我这里十个使陌刀的兄弟,可以作为尖兵使用。”
“好,那就多谢苏将军了。”云昭笑道。
苏定方点点头,不再说话,转头看着前方,那里,已经可以看到一股骑兵正滚滚而来。那是脱脱率领的郭络族的一千精锐。
燕小乙爬上一匹缴获来的战马,瞧了一眼云昭,心道好家伙,不动声色就将战场指挥权夺了过来。
“一千余骑兵,真打?”苏定方瞧了一眼云昭,“我们可以退回堡去。据堡作战。”
云昭摇摇头,“不可,敌人拿不准我们的底细,如果这一退,我们可就露了底儿,接下来,就必定又要陷入困境,像你今天一般无二的困境。所以,我们要冒险打一仗,或者将敌人吓退,这样一来,我们可以争取到一段时间来作为缓冲。”
“吓退?”苏定方诧异地看了一眼云昭,不清楚对方到底卖的什么药?但看着云昭的神情,似乎胜卷在握,便也不再言语了。
脱脱的一千精锐在隔着石堡尚有数里的距离上停了下为,凝望着石堡之下,心中不由一凛,对方的人并不多,一百多骑兵,数百步兵而已,但这群人并没有进入石堡,而是在石堡之下列队,正与自己遥遥相望,丝毫不露怯色。
对方竟是有恃无恐,他们没有进入石堡去据城而战,放弃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地形,反而摆出一副正面作战的架式,让脱脱有些心里打鼓。
对方不会傻到认为他们这些熬战了几乎一天的士兵能够再一次抵御自己的冲击,对方有恃无恐必然另有玄虚。
“少主,冲击吗?”身边的副将低声问道。
“试一试!”脱脱有些不甘心,万一对方是虚张声势呢!“排成冲锋阵形,向前冲一段距离,看看对方的反应,如果对手退向堡中,便立即加速冲击,看到那个攻城漫道了吗,直接顺着那里冲上去,如果对手不退,甚至正面迎上来,我们就退。”
“少主,他们这点人手,我们怕他们干什么,他们傻到正对与我们对战,正好一击将他们灭了!”副将道。
脱脱摇摇头,“我就怕这里边另有玄虚,你想想,如果我们与他们战在一处的时候,再有一支伏兵出现怎么办?这批人必然是精锐,让他们缠上,脱身就难了。”
“明白了!”
副将转身回队,随着一声号角,一千骑兵迅速排成了两个攻击阵形,密集的鼓点声中,第一个冲锋队发出一声呐喊,向前冲了过来。
“他们杀过来了!”苏定方脸上变色,看了一眼云昭,“对方根本没有被我们吓走,现在怎么办?”
“杀上去!”云昭抽出易水寒,淡淡地道。
“弟兄们,出击!”云昭一声大喊,率先向前冲去,在他身后,一百多骑兵紧紧跟上,苏定方稍一迟疑,也是纵马跟了上去,这些民壮都不怕死,难道自己堂堂的大越军人还不如他们吗?
骑兵身后,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跟上。
“对方动了!”率队冲锋的郭络部副将心中一惊,立即竖起手臂,示意后队停下,整个发动进攻的蒙人军队立即减速,旋即停下。
而对面的骑兵见状亦放缓马速,一个漂亮的侧旋,百余骑兵分作两队,绕向两则,而身后的步兵则仍然大踏步地向前,一个整齐的方阵出现在蒙军面前,三米的长枪竖起,形成一个紧紧靠在一起的枪林,在枪林的前方,十一名陌刀手手拄陌刀,凝立于前。在他们的两翼,骑兵往来奔走。
脱脱纵马来到前队,注视着对面的军队,“这是标准的大越军队对抗我们骑兵大规模冲击的阵形!”他喃喃地道:“以紧密的步卒扛住骑兵的冲锋,阻碍骑兵的速度,少量骑兵在旁游射,或者自胁部插入。这是一支大越的正规军队,那怕他们穿着农夫的服装,但只要一上战场,但立即会暴露无遗,哼,穿上农夫的衣服,是想引诱我上前作战吗?”
副将亦是点头称是,抬眼看去,眼中忽地闪过一丝惊色,“少主,你看,山上!”
脱脱顺着他手臂指向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巴颜喀拉山上,积雪覆盖,触目所及,尽是白色,但此时,大片大片的松林之中,树上的积雪却是无风簌簌落下,宛如天上积雪飘落。
“旗帜!”脱脱沉声道,刚刚他看见一面腥红的旗帜一角在树缝之间露了出来,但旋即又消失不见。
“果然不出阿玛所料,这支大越军队却是设下了连环计,先击败了其其格,然后再等我们来时,才将主力投入,想一次性地解决安庆之困,倒是好计算。”脱脱心中暗惊。
“少主,怎么办?”副将此时也有些心惊,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巴颜喀拉山那浓密的山林之中到底伏了多少军队。
“退!”脱脱斩钉截铁地道:“先退回去禀告阿玛再作打算。”
看到蒙军缓缓后退,这边鼓声骤起,步兵一声呐喊,再一次向前挺进,竟是步步紧迫,看到对方还有追击的意思,蒙军立刻加速脱离了战场。马蹄翻飞,瞬间,就从众人的视野之中消失。
苏定方汗湿重衣,如果对手的主将是个二百五,悍然不顾一切发起冲锋的话,那自己这一方可就惨了,凭借着对方的三百余步兵,百余骑兵,再加上自己这百余名伤痕累累,疲累不堪的士兵,那里抗得住上千骑兵的集团冲锋。(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缓缓退去的郭络骑兵,苏定方转头看向一脸轻松的云昭,“你怎么就这样肯定敌人刚刚只是试探,而不是强攻?”
云昭扬扬马鞭,指了指满地的蒙军尸体,笑道:“喏,这些蒙人的尸体已经给了他们jǐng醒,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数千人马攻打一个只有三百余人把守的小堡竟然还遭到如此惨重的失败,逃回去的溃兵惊魂未定,必然也说不清楚我们到底有多少人,这会给敌人的首领造成一种错觉,我们这里的人很多。!。”
“所以,他派出来察看虚实的将领必然是老成持重的将领,摸不清我们的虚实,就绝然不会贸然进攻,哦,你说被我砍了脑袋的那个人叫其其格,是个族长,其其格的例子就摆在那里呢,没有人愿意重蹈覆辙的。”
“我们越是大胆,他就越是心虚,更何况如果对手想要与我们来一场决战的话,那刚刚来的就绝不会是仅仅只有千余骑兵,而是他们的主力了。既然只是来打探虚实的一只根本就没有心思战斗的军队,我为什么不咄咄逼人一点呢?云昭大笑。
“更何况……”他回过身来,指向白雪皑皑的巴颜喀拉山,摇了摇马鞭,似乎在响应着他的呼喊,巴颜喀拉山,一面腥红的大旗探出了积雪覆盖的树顶,在风中猎猎飘扬。
“你还真有伏兵!”苏定方大喜,“还有多少人?”
云昭摇摇头,“没有了。能作战的都在这里了,那面的只不过是一些不能作战的老乡,用来骗骗蒙人可以,阵打仗那可就不行了。”
苏定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对手是一个二百五,根本没有你想得这么多,而是不顾一切地来就冲锋呢?”
云昭撇撇嘴,淡淡地道:“这本来就是一场赌博,我们用命在博,如果赌输了,自然就去拼命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苏定方沉默半晌。看着云昭平淡的面容,“佩服之至!”作为一名带过数千大军的将军,苏定方对于指挥作战自然并不陌生,对于战阵的变化以及作战所需要懂得天文地理等知识自然并不缺乏。但像云昭这样将人心也算计进去的就少了,而且他并不缺乏孤独一掷的冒险jīng神,这种特xìng,在当今大越的将领之中极为少见。
战无常势,战无常态。战前再好的计划,再jīng密的算计,都有可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而导致整个战局的演变,本就没有必胜的战争。传更新所以云昭不惮于在失败之后去拼死一战,更能体现出此人的不惜一死的勇气。所以苏定方由衷地说一声佩服。作为军人。苏定方觉得自己有死国的义务,但云昭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边民而已。他即便在事不可为的情况之下转头便逃而将苏定方等人丢下,苏定方也不觉得他有什么错。
翻身下马,苏定方取下头盔,把在胁下,伸出手来,“云兄,大恩不言谢,还请进堡一叙,安庆被困多rì,补给困难,但苏某还有一壶烧酒,愿与云兄共饮。”云昭一看面相就比苏定方要小得多,苏定方郑重其事地称其为云兄,自是表示感激与尊重之意了。
“固所愿耳,不敢请也!”云昭大笑着翻身下马,一把拉住苏定方伸出来的手,“能与苏将军这样的英雄并肩作战,同桌喝酒,是云某的荣幸!”
两人把臂而行,在他们身后,蒋旭却是躲到了一群步兵身后,竭力将他高人一头的身子藏在众人的身后,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柄陌刀,这把刀,他太喜欢了,生怕那个姓苏的家伙找他讨了回去,先前不是说借的么?小乙已经把他的飞燕要回去了,要是他来找自己讨刀,自己不就得还给他。
“看不见我,看不见!”他神神叼叼地念着,心里却在想,只要这个时候不当场找我要,转个身我便称不见了,弄丢了,能奈我何?想到这里,蒋旭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声之大,让身边的战们都奇怪地转身看着他,看到突然之间自己成了众人的焦点,蒋旭脸sè都变了,立马低头伏身,矮了大半截下去。
石堡之内,处处都是血迹,倒毙的蒙军与大越士兵的尸体随处可见,此时,燕小乙,郝仁等人正在收拾着,将尸体一一地抬出堡去,敌人的自然是一扔了之,反正这大雪天的,也不怕有什么瘟役,也许一晚过去后,巴颜喀拉山中那些狼群便会循着血腥味空窜出山来,将这些尸体啃得一干二净,自己人的则整整齐齐的码在一处,苏定方麾下的士兵正流着泪在挖着大坑,准备将这些士兵埋葬下去。
一间不足五平方米的石室,便是苏定方的卧室兼作战指挥的所在,一名伙夫端着两个大碗走了进来,将碗放在桌,却是两腕马肉,只不过一个是红烧,一个却是清蒸。
苏定方从床摸出一坛老酒,“云兄弟,不好意思,石堡里委实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委屈了!”
云昭呵呵一笑,“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与苏将军这样的人物同桌喝酒,别说不家两碗马肉佐酒,便是就着树根草皮,那也是有滋有味!”提起酒坛,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一股红辣辣的热线顺着喉咙直冲肚皮,身子瞬间也似乎暖和了起来,脸更是腾地便红了,云昭大叫一声“好酒!”
看着云昭的样子,苏定方便了解眼前的这个青年汉子其实酒量并不好,但这股豪爽的劲头,却让人心折。从云昭手中接过酒坛,也是大灌了一口,“云兄弟,你这个朋苏某交定了。好汉子,好朋!”
云昭大笑,“那云某这个山野之个可就高攀了!”
“什么高攀不高攀的。战场之,只有战,只有兄弟,更何况。苏某亦是一个穷措大。来!”将酒坛递给云昭。
嘴着马肉,喝着老酒,云昭问道:“苏将军,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但作为一名边民,我的确很想知道,因为安庆已经是这方圆数万里之内,唯一的一支大越军队了。”
“云兄弟请说。只消苏某知道,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看云昭的样子,酒量并不大。苏定方倒是不到劝云昭酒了。
“安庆还守得住么?”云昭将啃得光溜溜地骨头丢到桌,直视着苏定方,问道。
苏定方叹了一口气,“云兄弟,如果今天是下面的兄弟问我。我会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当然守得住,我们一定守得住,但对你。你也看得很清楚了,安庆已是内无粮草。外无援兵,能守到现在。已经是有老天保佑,下有岳将军调度得当,士兵下齐心用命了,我实话告诉你,守不住了,如果对手发动进攻,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个月,安庆肯定挺不住了,到了那个时候,也就是兄弟我的死难之rì。”
“真有这么严重?”云昭问道。
“这还是我很乐观的估计,云兄弟,今天如果不是你们突然出现,苏某我现在已经去和阎罗王老儿喝酒打屁去了。安庆五千守军,打到现在,已经只有二千能战之兵,算那些伤兵,也绝不超过二千五百人,已经伤亡过半。更重要的是,士兵尚有一战之勇,但粮草即将吃光,这冰天雪地,后援无法运来,我们坐吃山空,安庆城早在半月之间便开始限粮,城里连老鼠都被捉光了,为的就是能省下一点点粮食,但这又能顶几天呢?”苏定方摇摇头。
“如果有粮草呢?”
“如果有充足的粮草,我们或许还能顶到明天开暖开花开之rì,但这也要看敌军将领愿意付出的代价几何了!”苏定方叹道。“安庆能挺到现在,其实也与蒙军不愿拿骑兵与我们以命换命,这才能挺下来。”
云昭点点头,“苏将军,我手里尚还有一点点粮草,愿意支应给安庆守军。”
“你说什么?你,你有粮草!”苏定方霍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云昭。
云昭笑道:“苏将军,你也看到了,我们聚集了不少的兄弟,在山中也藏了不少的粮食,应当可以一解安庆燃眉之急,虽然是杯水车薪,但总是聊胜于无罢。”
“太好了,太好了!”苏定方在房里转了几个圈圈,“云兄弟,你能给我们多少?”
云昭一摊手,“我那里也不多,最多能匀给你们五万斤粮。我们那里,除了这些作战的兄弟,还有数千老弱妇孺呢!”
“五万斤,够了,够了,加安庆还有的一点儿存粮,每天只是熬稀粥,加些能吃的树皮,草根,足够我们再挺一段时间,对了,这外面那些死马伤马,还可以让兄弟们吃肉食,补些力气,安庆便又可以顶一段rì子,云兄弟,我替岳将军先谢谢你了。”苏定方抱拳一揖到地。
云昭赶紧跳起来,双手扶起苏定方,“苏将军这就不把我当兄弟了,你们力抗蒙人入侵,我云昭却也是打蒙狗的,我们都有同一个敌人,自然便得守望相助。”
“好,好一个守望相助。”苏定方喝了一声彩,提起酒坛,“兄弟,来,我敬你!”举起酒坛子,送到云昭嘴边。
云昭大笑着凑嘴马,满满地灌了一口,咕嘟一声吞下去,“苏大哥,可不能再喝了,再喝我可就要倒了。爽快!苏大哥,我与你一见如故,如果你不嫌弃云某本领低微,这石堡城便让兄弟我替你守如何?”云昭满脸通红,揪着苏定方的衣袖,豪情满怀地道:“有兄弟我替你镇守石堡,保管没有一丝一毫的问题,你自带着你的人回去帮你家岳将军,咱们两边守望相助,挺过这个冬天。”
看着激情铿锵的云昭,苏定方哈哈大笑,“云兄弟肯来帮我,我自是欢喜,不过这石堡让与你镇守,苏某可作不得主,得岳将军发话才行,敌人如果退了兵,我便入安庆,与岳将军去说,相信岳将军知道有云兄弟这等豪杰相助,亦是高兴万无,断无不准之理。”
“一言为定!”云昭伸出手去,与苏定方重重一握。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说此人叫云昭?”
“你听到在战场上有蒙人惊呼他为黑煞?”
“看起来他带的人都是农夫,民壮,但其部军事素养极为高超?”
岳铭看着坐在一侧的苏定方,一迭声地发问,本以为石堡必破,苏定方定遭不幸的岳铭惊见困城的郭络部拉卡锡突然后撤,立即派出小股哨探赴石堡一探究竟,没有想到苏定方跟着过来了,而且带来了让他惊喜不已的消息,石堡不但守住了,而且歼敌上千,更为重要的是,他弄到了粮食,从那个叫云昭的民壮首领那里足足弄到了五万斤粮食,这对于安庆而言,无异于救命的神丹。**!。*
不过在听了苏定方关于那一指援救的民壮的描述之后,岳铭却一迭声地问了一大堆问题。
看到岳铭的神色,苏定方有些焦急,亦有些不解,“将军,是这个云昭有什么问题么?”
岳铭笑了笑,点点头,“不是有问题,而是有很大的问题。”
苏定方大吃一惊,霍地站了起来,“糟糕,我过来时,将石堡完全托附给他了,现在石堡的控制权完全在他手中!”一句话出口,忽地又疑惑地问道:“将军,你确认这个云昭有问题吗,我觉得他是一条好汉啊!”
“不要急!”岳铭笑着双手按在苏定方的肩上,“坐下,你将石堡托付给这个云昭,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你安安心心地坐下!”
“那将军你这话的意思是?”苏定方大为不解。岳铭的话前后矛盾。
“卢城的冯从义将军知道吗?”岳铭问道。
“知道!”苏定方点点头,“如果冯将军不走,也许卢城不会失守,边疆局势不会恶化到这一地步。”
“是啊!”岳铭叹了一口气。“卢城地势险要,锁着蒙人叩关的要道,冯从义镇守边疆二十余年,走了不到一年,卢城便告失守,这是**而非天灾啊!冯将军走时,曾到我这里来过一趟。”
“这我知道啊!”
“他与我谈起了鹰嘴岩马匪。”岳铭道。“以前我不知详情,冯从义来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些年他能稳守卢城,与鹰嘴岩马匪不无关系,正是他与鹰嘴岩马匪的相互配合。方才能让蒙军顾此失彼,稳住了边缰形式。”
“冯将军与马匪合作?”苏定方愕然,来自京城御林军的他,对于这些马匪的认知尚停留在无恶不作的感观上。{友上传更新}
“鹰嘴岩马匪的来历有些奇特,我来安庆不过七八年。你也只不过来了五年而已,很多事情我们并不清楚。”岳铭道:“这支鹰嘴岩马匪的前身是大越边境的一支骑兵,当年这支骑兵威震大漠,他们的前后两任统领都让蒙人恨之入骨。死在他们手上的蒙军精锐,蒙人英豪可谓不计其数。纵模大漠。难逢对手。”
“第一任叫燕达,可惜没有死在战场之上蒙人手中。却蒙冤死在我们大越一些奸人手中,而第二任,就是鹰嘴岩马匪的大当家沈风了!”岳铭摇头道。
“冯从义走后,我开始关注这支马匪,可惜,很快蒙人便入侵了,鹰嘴岩马匪孤军奋战,全军覆没。”
“这,这与云昭兄弟有什么关系?”苏定方问道。
“大有关系!在鹰嘴岩马匪还没有被消灭之前,沈风手下有两名大将,一男一女,被蒙人称为红黑双煞,其中这男的便身穿黑衣,胯下黑马,一手箭术宛如神技。”
苏定方悚然而惊,“将军,你是说这个黑煞便是云昭?”
“多半便是了!”岳铭叹道:“鹰嘴岩马匪本身便出自大越军队,虽然过去了几十年,但却是代代传承,他们能训练出超越一般军队素质的队伍出来,我一点也不奇怪,而且他们有着远超一般军队的骑术,你说过,他们只有百余人的骑兵,但战力却极为惊人,除了这些马匪,在这边境之上,还去那里找这样一些技艺高超的骑兵去?”
“将军,我,我竟然将石堡这样的重要据点交给了一群马匪,将军,我得马上回去!”苏定方站了起来。
岳铭哈哈一笑,“无妨,这些马匪对于蒙人的仇恨只怕更是远胜你我,我们一直在安庆,与蒙人交手并不多,但这些马匪却是无一日不是在与蒙人的交战之中渡过的,他们无数的兄弟倒在蒙人的强弓硬弩之下,而他们的马刀之上也不知染了多少的蒙人鲜血,所以说,他们守着石堡,比我们更好,因为没有人比他们更加了解蒙人的战斗力,蒙人的战斗方法和习惯了,定方,他们守在那里,比你守在那里更能让石堡安然无恙。”
“将军,你信任他们?”
“你信任那个云昭么?”岳铭反问道。
“察其言,观其行,凭末将的直觉,这人是一条好汉子!”苏定方真言道,“我只是担心他们……”
“我是信任冯老将军!”岳铭叹道,“那个云昭愿意替我们守石堡,而且能在这样的冬天将宝贵的粮食给我们送来五万斤,足见也是一个明大义,晓大理的人物。有他们助守,我们倒真有可能挺过这个冬天。定方,你想过没有,他们能将五万斤粮食运来,就说明他们在巴颜喀拉山中有一个基地,而且他们有一条隐秘的道路能够从这个基地到安庆来。这个云昭,手中绝对还有别的筹码,我所担心的,是另外一点。”
“将军在担心什么?”
“安庆被困之前的军报你也看了,沈风是死于司马瑞之手。”岳铭一字一顿地道,“也就是说,这伙马匪与司马瑞已经结下了不解深仇,我担心的是以后,而不是现在。”
苏定方顿时明白了岳铭的意思,“那将军,我们要拒绝对方吗?”
“不!”岳铭摇摇头,“我们需要他们,不仅需要他们的粮食,也需要他们的人手,这样一支战斗力极强的部队,对我们的帮助是非常大的,非常时期,行非常事。只要这个云昭愿意帮助我们打击蒙人,我便愿意接纳他。并且帮助他洗掉他以前的身份。”
“如果这样的话,我想那个云昭肯定是千愿万愿的。”苏定方欣喜地道:“替他洗白了马匪的身份,我想这对他是有好处的,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岳铭一笑,没有接着说下去,“云昭提了什么要求么?”
“他希望将军能给他拨一部分军械,特别是盔甲,他的部队基本上没有盔甲,只有几十个人穿着简陋的皮甲,他希望将军能给他补充一些甲胄,以便以接下来的战斗之中能尽可能地减轻战士们的伤亡。”
“没问题!”岳铭一口答应,“别的没有,甲胄我这里还是有的,那些战死的士兵的甲胄我们都留了下来,正好给他,你不是说他有五百多人么,我给他六百副板甲,他的将领我每人给一副鱼鳞甲。横刀我也可以给他几百把,但是箭矢之类,我就没有多余的了,你知道,我们也差。”
“你回去告诉他,这些东西我都给他,但我要见他一面,请他来安庆一叙。”岳铭微笑道,“正好让他押送那些答应我们的粮草过来,然后拖着这些盔甲回去。”
“将军,当真将石堡交给他们么?我们在那里的兄弟怎么办?”
“带回来,将石堡交给他,你带着弟兄们回来,我这里也正好需要你!”岳铭道。“多一个人,我便多一份守住安庆的信心。”
“是,我明白了,将军,我连夜赶回石堡去。”
石堡,云昭带着燕小乙,郝仁巡视着这座不大的小城。士兵们正在忙着修被一些被损坏的地方,蒋丰蒋老太爷则带着几个老工匠正在装配被苏定方的士兵们推下城去损坏的床弩和石炮,这些东西大都跌坏了,但东拼死凑,几架合一架,也能捣估出一些,这些东西,每一件对于现在的云昭来说,都是宝贝。这些玩意儿,却是需要老手才弄玩得转,云昭等人就只有干瞪眼儿了。
站在石堡的最高处,云昭笑道:“小乙,郝仁,这里,将是我们的第一站,我们会从这里一步步走出去。”
燕小乙笑道:“老大,不要高兴得太早了,要是那个岳铭不干怎么办?”
云昭哈哈一笑,“你见过我吃下去的东西还吐出来过么?现在石堡已经是我的,不管岳铭愿不愿意,他都是我的了,小乙,接下来我们可就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蒙人不摸清我们的底细,断然是不会贸然发动进攻的,但这个时间可长可短,所以,每一天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宝贵的。”
“老大吩咐,只要你说得出,我就做得到,而且一定给你做好!”燕小乙大声道。
“好!”云昭赞了一声,“屠龙屠虎回去运粮了,过几天,随同他来的还有几百老乡,这些人来了,就暂时不要走了,我们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就让他们在山上扎下营来,看到了吗,这石堡之后的悬崖,那悬崖炎一茂密的树林?”
“看到了!”
“对打猎精通?”
“经常用在草原上射狼,射兔子之类的。”
“我还经常进山!”云昭笑了笑,“这里面,有太多我们可以利用的东西了。苏定方是正规军,受的是正规军教育的那一套,我不是,所以除了苏定方的那些守城方法外,我还有一些野路子,这里地形正好可以施展!”云昭笑眯眯地道:“用得好了,可当数百精锐。”(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百六十五章:得官
哨探带回来的情报让拉卡锡更加举棋不定,除了犹豫不决之外,他的内心之中更多的是讶异,是不解,是想不通。
这些天来,有粮草源源不绝地进入到了安庆城中,不但有粮草,还有军械,所有派出去的哨探们众口一词,让拉卡锡本来还有些不信的态度彻底转变。这种状况的发生,也就是说,安庆已经重新获得了支援,如果大越人能将粮草和军械运进来,那么,更多的援军到来就更不是问题了。似乎在印证他的判断,安庆城上多了数面军旗,从旗帜的样式和特征上来看,那是属于益州军所有。
现在的安庆到底有多少驻军,拉卡锡已经弄不清楚了。
拿自己部族勇士的xìng命去换取安庆么?拉卡锡不会那么傻,在蒙族,在大漠,军队,勇士,战力是一个部族立足的根本,没有这些,你便是其它强壮部落的开胃菜,用不了多长时间,整个部族就会被如狼似虎地瓜分,你的姓氏将会慢慢消亡或者跌落到最底层去。看看刚刚被自己一口吞下的逻些,锡安,拉瓦,便能很轻易地想清楚这一切。
大漠从来不同情弱者,这也是大漠这么多年来能屹立不倒的原因,弱肉强食,大漠之上,容不得弱者的存在。
拉卡锡决定等,决定拖,反正不是连塔塔儿部也没有拿下安庆么?自己郭络比起塔塔儿部实力差多了,即便拿不下安庆,大王也不会过度责罚,毕竟这里面还有着塔塔儿的脸面呢!吞并了这几个实力大损的小部族之后,自己现在已经拿出八千部族骑兵,如果再算上大漠之中老窝里留守的士兵,自己也是万骑大部了,大王总得给些颜面。
等吧,等到大王解决了潭州,将目光转向这里,等到更多的部队赶到,安庆还怕拿不下么?自己没有必要拿勇士们的xìng命去碰坚硬的城墙。
拉卡锡太聪明,聪明得他坠入了岳铭的圈套尚不自知。粮草进入安庆自然是真的,但是只有云昭答应的五万斤粮草,分作数次,陆续运进了安庆,每一次运送的过程当中,除了一部分是真的外,其余的里面都填着沙土,而且严格地控制着他们的重量,使假的与真的重量几乎一样,这样,运送的车轮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迹便不会有什么差异,再恰到好处的洒下一些米粮,加上对哨骑的追杀,严密的护卫,成功地骗过了拉卡锡。
突如其来的援军,辎重,其其格的惨败,脱脱所见识到的云昭所部严整的军容,以及巴颜喀拉山中的种咱迹象,都让拉卡锡认为安庆到了大批援军,而且这些援军还设下了圈套,冒充民壮来引诱他拉卡锡贸然出其,以便趁机打自己一个出其不意从而击败自己。
拉卡锡自认为识破了对方的jiān计,却不想正中岳铭的下怀。
云昭从安庆城之中走了出来,对于岳铭这一系列的布置,他只能用五体投体来形容,这就是大越的将领么?这就是他们的真本事么?云昭占了石堡,是准备用一系列的血战来捍卫自己刚刚得到胜利成果的,但岳铭只是小小的几个布置,便将拉卡锡成功地拖在了离安庆数十里的地方按兵不动了。
这才是算计,这才是谋略,这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云昭感叹地想道。岳铭替他争取到了难得的时间,当然,这个时间也正是他岳铭所需要的。
自己意外的出现,让岳铭有了足够的实展空间,在战争技巧之上,对面的蒙人将领显然比起岳铭来还是差了几个档次。
云昭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
现在,他已经不是马匪云昭了。
与岳铭的交流让他认识到了又一个类型的大越的将领。
云昭了解的大越将领并不多,冯从义多是道听途说,听岳夫说过,听沈风说过,而沈风是他第一个正面接触的曾经的大越将领,沈风脱离大越军队之时,还只能算是一个基层将领,但就是沈风,教给云昭的东西就让他觉得受用不尽。而现在,他又看到了岳铭,比起传闻之中的冯从义,自己甚为了解的沈风,岳铭是另外一个类型。
外圆而内方,这是云昭对岳铭最基本的评价。很好接触,没有什么架子,与之交谈显得云淡风轻,不知不觉之中就让你觉得他平易近人,如果说沈风给人的感觉却是一把锋利的刀子,锋芒毕露,那么岳铭就是如同风拂面,让你觉得很舒服,说话极为圆滑,感觉八面玲珑,只有在谈起作战之时,眼中闪过的杀气才会让你恍然发现,这个人骨子里的那种铁血。
与云昭的会谈之中,岳铭特别地与云昭提起了鹰嘴岩马匪,提起了沈风,提起了那支曾经纵横大漠的无敌骑兵,从他的言语之中,你可以听出他对鹰嘴岩马匪的敬服,但云昭知道,岳铭的用意是什么。
岳铭是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来历他非常清楚。
马匪,无论是在蒙人那里,还是在大越之边,都是一个不受欢迎的词语,也是一个不受欢迎的群体,从大越官方来讲,可以说是一个污点。
云昭从岳铭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他有意为自己洗掉这段经历。换句话说,他要给自己一个新的身份,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是,自己从此将成为他的部下。
云昭乐见其成。
从云家村被灭绝开始,云昭已经经历了太多,曾经的他以为鹰嘴岩的马匪已经是了不起的存在,但当战争开始之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曾经以为的希望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在强大的国家机器之下,须臾之间便被碾为了齑粉,英雄一世的沈风居然倒在了一个无耻之徒的手下。多rì的亡命逃亡让他认识到了个人力量是多么的渺小,要想报仇,自己需要强大的力量,需要强大的支撑。
而想要达到这个目标,让自己进入到这个体制之内是多么的重要,大越就是现在最为强大的一个存在,自己想要杀蒙人,进入大越的体制之内,借助大越的力量无疑是最快的一条捷径。
而进入这个体制并且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得到强大的力量,曾经的马匪经历无疑便是一个绊脚石,会让自己在以后碰到很多问题,在与岳铭的交流之中,对方很清楚地谈到了这个问题。
岳铭想要招揽自己的心意是很明确的,而现在的云昭的确也需要岳铭,有一位大越四品忠武将军为自己背书,无疑可以让自己轻松地踏进这个圈子内去。
而自己的将来,肯定不会只是岳铭现在的境况,因为自己需要报仇,需要加大的力量,岳铭眼下的身份地位权势兵权明显还远远不够,自己还得拼命向上爬,拼命的去积攒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但现在,岳铭却可以成为自己的第级阶梯。
没有什么犹豫,云昭认可了岳铭的招揽,所以,当他重新走出安庆城的时候,他的身份已经是大越安庆边军昭武校尉云昭了,正式地成为了大越军队的一名中级军官,现在的他,与苏定方平级,作为四品忠武将军,任命一名正六品的校尉,岳铭完全有自主权,只是需要以后向朝廷兵部发去一份公函备安即可。
看着身后赶制出来的旗帜上飘扬着的云字大旗,云昭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昭武校尉,好吧,就从你开始,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面大旗上的颜sè就可以变了。青sè的校尉旗将很快变成红sè的将旗,再变成紫sè的大将旗。
身上的皮甲已经换成了岳铭赠送给他的明光凯,里面衬着锁子甲,光是这一副甲胄,就价值不菲,想不到安庆被困到现在这个模样,几乎已经山究水尽了,还可以很轻松地拿出这样的好东西,云昭不由叹息,大越的确强大。
自己的嫡系下属将很快换上岳铭人的板甲,他们的战斗力将因为防护的提高而大大地上升一个台阶,他们就是自己这一场人生豪赌的本钱了。相信自己面前的筹码会很快变多,会从现在的几百,变成成千上万。
那个时候,才是自己人生的。
石堡现在正式成了自己的防区,而自己想要不在之上就输掉,就得牢牢地打赢这人生的第一场重要战役,想到这里,云昭拍拍乌云踏雪的脖颈,乌云踏雪会意地加快了马速,飞奔向了石堡。
安庆城,苏定方笑着对岳铭道:“恭喜将军,又得一员虎将。有了云昭,将军便如虎添翼。”
岳铭看着苏定方。
“定方,如果这一次我们能活下来,能挺过去,这个云昭的前途将不可限量,虽然与他今天才接触,了解不多,但通过与他的交谈,我却发现此子不仅仅是你所说的武勇过人,而且人亦聪明绝顶,更重要的是,他有执念。”说到这里,岳铭顿了顿,接着道:“你不妨与他多结交结交,说不定将来他会给你极大的帮助。”
苏定方一怔,倒是想不到岳铭给予了云昭如此高的评价,想了想,笑道:“还是等我们能活着挺过这一仗再说吧。”
“是啊,重要的是我们能挺过这一关,他也要挺过这一关,曾经多少英雄豪杰在他们刚刚开始的时候就饮恨沙场,就此默默无闻啊!”岳铭感叹地道。“拭目以待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石堡之上,燕小乙看着飘扬着的那面青色的绣着云字的旗帜,眼中露出感伤的神色,手中却是托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腥红的另外一面旗帜。{友上传更新}
“老大,我们的鹰旗怎么办?”他问道。
“先收起来!”云昭的手轻轻地抚过这面染上过无数兄弟鲜血的鹰旗,“小乙,总有一天,我们会大大方方地将这面鹰旗重新升起来,我们所有的兄弟,将会再一次聚集在这面鹰旗之下作战。相信我,我们很快就能有这一天的。”
燕小乙点点头,“我信你。云昭,你现在就成了大越的捞什子的昭武校尉了?”
“当然,不但是我,小乙你,郝仁,屠熊屠虎现在都是我手下的振威校尉,便连蒋旭,我也给他要了一个致果校尉的官儿,军官服都给你们带回来了,明天就穿上。”云昭拍拍他的肩膀。
“谁稀罕呢?”燕小乙冷笑道:“大越的军服是好看,却没有我这一身破烂自在。”
“是呀,是不自在,但是,现在我们需要他,等到我们不需要他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扔掉!”云昭扯了扯身上簇新的军装,“但是现在不行,小乙,新军服发给了手下的弟兄,他们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燕小乙脸色微微一变,“除了咱们的那些老兄弟,其它新入伙的弟兄们都兴奋的很,正乐着呢!”
“是啊,都乐着呢!”云昭喃喃地道:“你明白了么?小乙。虽然大越对这些边境上的百姓除了盘剥,从来都没有昭拂过,但大越在这些地方的统治存在了数百年,他们的正统之望深入人心。声望,正统这个东西说来虚无飘渺,但却又实实在在的有着强大的影响,在这些老百姓心中,他们是大越人。”
扶着冰冷的城墙,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刺骨的寒冷,云昭道:“我们需要力量,需要人手。需要不断地强大自己,但是如果我们仍然打着过去的马匪旗帜,会有多少的百姓认同我们?知道我们鹰嘴岩的人,晓得我们为了抵抗蒙人的入侵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几十年前赴后继,为了他们的安宁而在奋斗,不知道的,还是会认为我们是无恶不作的匪徒。他们会加入我们吗?”
转头看着燕小乙,“不会。**!。*”云昭自问自答。“但我们需要不断地扩大我们的队伍,不但地吸引人手进来,那么,我们现在就需要这面旗帜来招揽人心。让那些仍然对大越有感情的百姓产生认同感,在这片方圆数万平方公里的敌占区之上。一面大越的军旗,比起我们鹰嘴岩的军旗的确要更有号召力。”
“直到我们有实力重新竖起这面鹰旗。”一拳砸在城墙之上。墙垛之上冻得坚硬的积雪纷飞开来。
“可是云昭,石堡城这么小,我们守得住么?他妈的这小小的一座城,三五百人爬上城墙,便会将城墙上占满,敌人要是大规模的进攻,我们怎么守得住?”燕小乙叹息道:“现在敌人搞不清楚状况,一旦他们清醒过来,恼羞成怒,我们的日子比起以前可就更难过了。”
“正因为他小,所以我们才有把握守住。”云昭笑道:“看到了吗?石堡城虽小,但地理条件却是得天独厚,在他的后面,是绵延不绝的巴颜喀拉山脉,别说现在是冬天了,就算是春夏,蒙人的骑兵会进山么?进了山,他们就成了瘸子,瞎子,一身的战力十成便去了七八成,所以他们不会进山。在看看他的两侧,悬崖峭壁,难以攀越,石堡城虽小,却是一道天险。不付出惨重的代价,敌人不可能拿下来,更何况,即使他们付出了惨得的代价,也不见得就能拿下来。”
指了指石堡之前的雪台,燕小乙道:“如果蒙军再一次采用这种方式进攻,我们怎么办?苏定方的陌刀队可也没有顶住!”
“靠山吃山,我自有办法。”云昭哈哈一笑。“走,我带你去看看。”
石堡的两侧,此时正在大兴土木,蒋丰从葫芦谷中带来了上千人手,此时一指人正忙着将碗口粗细的木桩钉进地里,一排排的树桩立起来后,再横向钉上一块块的板子,中间填上刨出来的积雪,浇上水,用不了半个时辰,一堵冰墙便形成了,工程式的进展极快,此时已经延伸到了悬崖之下。
“现在用雪凝冰,等到春暖雪花之日,填上石料,泥土,便又是一道城墙。”云昭笑道。
燕小乙看着内外的地面,奇怪地道:“你将内里挖下去数米干什么,这内外的地面可是差了不少?”
云昭嘿嘿地笑着:“你站在这里看得见,蒙军在外面可看不见,他们纵马奔来,一看哎呀,这墙不高啊,纵马一跃,不就过去了么?”
燕小乙恍然大悟,亦是大笑起来,“跃马空中,跳过城墙,睁眼一看,我的妈呀,怎么这么高?卟嗵一声掉下去,跌个半死!”
云昭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里面的弟兄只需要挥挥刀子就够了。”
看着悬崖上垂下的数条软梯,上面有人正在哼哧哼哧地凿着洞孔,将一根根树桩插进洞孔之中。“你这是想干什么?找一座栈桥出来,这有必要么?”
“我要将两边的悬崖和整个石堡构成一体。”云昭道:“我们缺少重型的武器,但这悬崖之上,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这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燕小乙不解地问道。
“走,我们上去看看,你就明白了!”将绳子梯上的向个汉子叫了下来,伸手抓住绳梯,“跟我来?!”云昭叫道。
爬上悬崖,原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树林此时已经大变了模样,大批的树木已被砍去,树干此时已经成了崖上城墙的一部分,但按照一定的间距,崖上却留着一排排碗口粗细的树干,枝叶已被砍光,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杆子,最上头,一个用绳子编织的网兜被牢牢地绑在上面,愈往后走,树杆便越粗,越高。
“你是想?”燕小乙问道。
伸手招来屠虎,“屠虎,来,试一个,给小乙看看。”云昭笑着招手将正在整理绳索的屠虎叫了过来。
屠虎咧开大嘴,笑道:“小乙回来了啊?给你看个新鲜的。”走到一根树杆之前,捞起垂下的绳索,又伸手招来几个汉子,几人发一声喊,同时拉动绳索,将这棵树扳得向后弯了下去,将绳索拴在地上早已埋好的树桩之上,一个汉子搬起一块十几重的石头,放在树巅的网兜里,屠虎大笑:“小乙,看清楚了哇!”用手猛地一扯,树桩之上的活扣嚓的弹开,被扳弯的树干呼的一声反弹回去,网兜里的石块旋即高高地飞上天空,划过一道弧线,向着悬崖之下落去,燕小乙的目光紧紧地追着石块下落的线路,随着嗵的一声响,这块石头打在石堡前近百米远的地方,将坚硬的积雪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坑来。
“好家伙,这就是一个土制的石炮嘛!”燕小乙咂舌道。
“比起大越制造的石炮打得远多了!”云昭笑道,“这两边悬崖之上,我们选了合适的树木制作这样简易的投掷武器,总共不数百门之多,将石堡之前近百米方圆完全笼罩了起来,蒙军来来则罢,只要他敢来,便先让他们尝尝我们的树炮的厉害!”
两边悬崖交叉射击,基本上覆盖了所有的区域,没有什么死角。“云昭,这些树炮来会突然失准,打到我们城上去?”燕小乙问道。
“放心,这些都经过了仔细的测量,绝不会误伤自己人的,打击的区域是固定的一块。”云昭道。
“只是可惜,这些东西要不少的人操作啊,我们的人手可是严重不够。”燕小乙叹道。
“先让蒋老带着人摆弄,我们五百多战士是不能上来的,他们要用来守城。”云昭看着燕小乙:“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招到足够的士兵,小乙,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干这个,蒙人在这一带造孽不少,制造了很多的流民,你要想办法都把他们弄来。”
燕小乙点点头:“我明白了,老大,这些日子我潜去潭州,以及玉门关附近,大战只怕马上就要开始了,周边已有不少人开始逃亡,我想可以招到不少人。”
“那边也要开打了吗?”云昭看向潭州方向,“希望他们能守住。不然,我们这里就更麻烦了!”
潭州,知州府。
司马仁坐在大堂之上,在他面前的大案之上,供着刚刚送到的圣旨。在他的下首一侧,司马瑞坐在椅子上,另外还有数名司马仁的幕僚,都是面有忧色。
大堂里沉默半晌,司马仁忽地笑着摇摇头,“要我们坚守到明天阳春三月,当我手下这些儿郎都不是血肉之躯吗?我拢共将老弱病残都算上来,也不过五万余人,而现在,在潭州地面上,已经汇集了蒙军十余万人,对方还有兵马再源源不断地开来,让我守到三月,我守得住吗?”
司马瑞,奢文庄坐在一侧,低头无语。但两人心里都明白,如果要死守潭州城,五万人马足够,但死守过后,五万人马还能剩多少人就不好说了。他们知道,这才是司马仁真正的意思所在。(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潭州不同于地广人稀,贫脊无比的卢州,这里,虽然离大越腹地仍是极为遥远,却已是大越北方一个极为繁华的城市,辖下方圆万余平方公里,人丁过百万,光是潭州府城,便聚集了近二十万人,其治下三府二十八个县,抛开几个特别贫困的下县不言,光是平阳府下辖下的陈留,汉光,下丕三县,其内便拥有名闻大越的陈留铜矿,汉光铁矿以及下丕铁矿。{友上传更新}这几个地方出产的铜铁原矿品相极好,炼出来的精铁在整个大越也是数一数二。
而坐镇潭州的司马家族也正是拥有了这些个聚宝盆,这些年中,聚敛了大量的财富,司马仁麾下的五万潭州兵虽说没有上过战场打过仗,但怎么也与老弱病残划不上等号,而恰恰相反,在大越的地方镇军之中,这支部队是装备最好的,因为他们不缺铜铁这样的战略物资,也正是因为拥了这些东西,潭州受中央政府的挚肘并不大。
而除了平阳府外,潭州还拥有被称为塞外江南的卢宁府,卢宁辖下十一个县,几乎都是产粮大县,出产的粮食足够供给整个潭州,在整个潭州,除了这两个府以为,也就是怀安府最差,辖地之内多山,耕地极少,又不像平阳那样有着丰富的矿藏,算是穷得叮当响,但怀安府却是整个潭州的最大兵员招募地,这里的百姓没有什么其它的出路,当兵吃粮便成了传统。十个潭州兵当中,倒有六七个来自于怀安府。
可以说,蒙族缺什么,潭州便能为其提供什么,如果说丢了卢州。大越上京还不会所动,但如果一旦潭州丢失。落入蒙人之手,必然便会震动上京,天子震怒可想而知。天子一怒。血流飘杵,想到这其中的厉害,厅中聚集的潭州文武百官们都是沉默不语。
桌上的圣旨就供在那里,旨意众人都是听得明明白白,最迟到明年三月,朝廷大军在四皇子李逍为督军,云麾将军冯从义为统兵大将的武卫便将抵达潭州,以期击垮蒙军,将他们重新赶回大漠去。如果在这之前丢掉了潭州,到时候四皇子李逍一到,只怕便会人头滚滚。
“大人,潭州有军五万,又有玉门关以及潭州城这样的坚城,蒙军想要攻克只怕并非易事,更何况,蒙人一向不太擅长攻城拔寨,只需我们不与之野战,而据城固守。**!。*坚持到明年三月并非难事,而如果不战而退的话,到时候四爷那里只怕不好交待啊!”潭州别驾贺国光站了起来,拱手道。
“贺大人说得对啊!”潭州长史文峰亦附和道:“潭州不比卢州,出产富饶,如果落到蒙军手中,必然如虎添翼,特别是平阳府,濒临玉门关,如果我们放弃这些地方,则三大矿便必定落入蒙军之手,这可是蒙军梦寐以求的东西,而此消彼长,我们反而会陷入困境,这一点,司马大人不得不虑啊!”
司马仁沉着脸,拈须不语,贺国光和史文峰是潭州的二三号人物,异口同声地反对自己的做法,让他有些恼火起来,这二人一直在潭州受到自己的打压,眼下倒是想借机蹦哒几下了,可惜,没有实力的蹦哒,那可是在找死。
没有理会二人,司马仁转脸看向潭州军指挥史,自己的四弟司马智,“老四,你是潭州军指挥,你来说说,如果我们坚守潭州,守得住么?”
五十出头的司马智站了起来,“我潭州军装备不差,训练亦不差,但最大的问题就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打过仗,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没有什么作战经验,如果死守城墙,倒还凑合,但如果拖出去野战,只怕难以抵挡如狼似虎的蒙军。如果能守住城墙,则尚可一战,如果城墙一旦被突破,则必然兵败如山倒。”
司马智看向一边的司马瑞,“阿瑞与蒙军正面对敌过,应当深有体会。”
司马瑞点点头,抱拳道:“大伯,四叔说得不错,蒙骑野战,的确天下无双,如果没有远胜于对手的兵力,则很难抵挡得住他们的冲击。”
司马仁看向贺国光和史文峰,“二位大人,你们也都听到了,虽说我潭州有兵五万,但实不是蒙军的对手啊。”
贺国光耸耸肩,“刚刚我听到司马智将军说过,只要能守住城墙,便能御敌于外,司马大人,我们五万军队,还守不住城墙么?”
听到贺国光抓住了司马智刚刚的话头揪着不放,司马仁冷笑道:“我们据城而守,而蒙军在外机动灵活,假如他们分兵而去,分别进攻平阳,卢宁等地,我们出不出城作战?如果不出,则坐视这些地方失守,如果出城,则势必要与对手作生死一搏,野战不敌,势必败亡,贺大人,那时候,只怕我们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有了。”
贺国光大声道:“难道我们就一战不打,便狼狈而去么?司马大人,到时候皇帝陛下追究下来,我们如何应对?”
司马仁嘿嘿冷笑一声道:“自然不用你贺大人来承担。我司马一力担之。”
“你……”贺国光大怒,霍地站了起来,一拂袖子,转身便向外走去,“司马仁,你畏敌不前,怯于应战,我要上本参你,你等着!”
司马仁哈哈一笑,“贺大人请便!”
贺国光怒气冲冲,转身便走,堂内众人都是面面相觑,知州与别驾当场反目,可是众人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司马仁若无其事的坐下,“贺国光,一腐儒而已,知得什么事!大家不由理他。”端起茶杯,道:“喝茶,我们继续议。”
话音刚落,堂外忽地传来一声惨叫,众人听得清楚,正是别驾贺国光的声音,众人脸色大变,史文锋更是面色如土,手一软茶杯当的一声掉在地上,跌得粉碎。
即便是司马智,司马瑞等人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司马仁,显然,他们也不知情,一州别驾,虽然没有多大的实权,但却是一州之中,仅次于知州的高官,是隶属于中枢的官员,司马仁竟然说杀就杀了。
司马仁脸上神色不动,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茶,轻轻地放下茶杯,“来人啊,给史大人换盏茶来。史大人,你说说,我们到底是战还是走呢?”
史文锋手脚发抖,嘴唇嗫嚅了半晌,终于颓然道:“全听知州大人吩咐。”
司马仁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堂中众人,“还有那位大人有不同意见?”
众人尽皆噤若寒蝉。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定了,准备撤往卢宁,我们将在卢宁死守,我已经派人前往卢宁作准备去了,玉门关会为我们争取一段时间。”司马仁道。
“谨遵知州大人吩咐!”众人一齐躬身道。
大多数人都告辞而去,堂内只剩下了司马智,司马瑞等一众心腹之人。司马仁轻轻地揉着太阳穴,仰靠在太师椅上,默然不语。
半晌,司马智终于是忍不住了,“大哥,我想不通!”
司马仁睁开眼睛,“有什么想不通的,尽管问来,都是自家人,不必讳言。”
“大哥当真认为我们守不住潭州么?我潭州五万儿郎,其实足以与蒙人一战的。潭州是我们司马家的本源,这样放弃掉,是为了什么?大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司马智不满地问道。“而且那贺国光虽然对大哥不敬,但怎么也是三品大员,是上京直接管辖的官员,大哥这样一刀杀了,只怕会为司马家族招祸。”
“我在潭州经营数十年,眼见着潭州逐渐兴旺,我司马家亦以潭州为根本,一步步崛起,你以为舍得么?”司马仁淡淡地道。
“既然如此,何不一战?”司马智怒道。
长叹一声,司马仁站了起来,在堂中来回走了一步,望着众人,“你们都是我司马家这棵树上的枝叶,有司马家,就有你们,司马家若败,你们自然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有些事情,今日便与你们明言,大家心里也有个准备。”
众人看着司马仁,心知必然有什么极大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相比与蒙人的这场战争而言,我们大越另外一件大事却是比之要重要多了。”司马仁道:“蒙人虽然气势汹汹,但不过是芥癣之疾,纵然一时得逞,也不会动摇我大越根本,而这件事情,却是事关我司马家今后数十年的兴旺荣辱,是以我虽然万分舍不得潭州,但在这件大事面前,亦只能放弃。”
司马智有些茫然地看着大哥。
“大伯,是不是争储一事?”司马瑞有些艰难地道。
“很好,你能想到这一点,足见你是有些长进了!”司马仁赞赏地点点头,“如果这一次来的是大爷督战,即便将我潭州兵打得七零八落,我也要守住潭州,但这一次偏生来的却是四爷,那么,我就只能放弃。”
“大爷在下一盘极大的棋,我等只不过是这盘棋上的一棵棋子而已,时势所至,现在我们成了大爷手中最为重要的一颗棋子,事关大爷能不能获胜,我焉敢有丝毫大意,我们司马家早就与大爷荣辱与共了。大爷胜,我们司马家便会一跃登天,而如果四爷胜,我们即便在潭州为大越打得再好,事后亦不免遭受清算。”司马仁眼中闪动着寒光,“所以,我不可能为四爷在潭州抵挡兵锋,我要的是将一个乱摊子留给他,将他尽可能地长时间拖在与蒙人的边战之上,为大爷创造条件。”
“大爷府来人,已与三日前到了我家!”司马仁仰首向天,“这是一盘大棋,现在尚在落子布局,来日方长呢!”(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事实上,有关这盘大棋,大皇子府中的来人与司马仁谈得远比现在司马仁讲出来的要多得多,所罗列的计划更是异常详尽,几乎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有一份异常详尽的预案,作为大皇子幕中的重要人物,司马仁自然知道这份计划出自谁人之手,敬佩之余,背心也不禁是嗖嗖地冒着凉气。(_&&)如果未来所有的变数都在这个计划的预测之中的话,四爷别说回上京去争夺皇位,恐怕他能不能活着回去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而在这个计划之中,自己却是实施的主体。也就是说,自己是这一份计划的实际执行者,一旦功成,大越首辅的位子就是自己的,宰执天下的诱惑自然是极大的,但是在大越政坛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司马仁自然知道回报大,风险便更大。自己要对付的可是一位皇子,而且还是一位极其精明的皇子,从双方的地位上来看,自己天生便矮了一头下去。
从骨子里说,司马仁是一个疯狂的冒险者,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数十年间,便将司马家从一个二流家族带入现在的鼎盛时期,能够在大越的高端牢牢地占据着一个位子,他现在所思所想的,不是怎样对付四爷,如果这份计划当真毫无遗漏的话,四爷便绝无幸理,他现在所担心的是,一旦事成,大爷会怎样对付自己,当真将宰执之位交付给自己而不是那一位?看到这份计划,司马仁便明白。玩弄这种权术,这种逆天之计,那位徐师爷端地是一个高手之中的高手,更何况。事成之后,便不免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大爷荣登大宝之日,会不会为了掩人耳目,而将自己推出来以掩天下悠悠之口呢?
这种事情在大越历史之上可并不少见。
如果不想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自己就必须拥有绝对的实力,到了那个时候,大爷他投鼠忌器,即便再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而强大的实力,自然便来自强大的军队。这一点,司马仁是认识得非常清楚的,唯有手中握着强力的军队,才能威慑十足。大爷现在被四爷逼得步步倒退。狼狈无比,但却还能硬撑着不倒,凭的是什么,不就是大爷在军中的实力么?
五万潭州兵便是自己的实力。{友上传更新}现在是五万,但将来为什么不可以是十万二十万?蒙人入侵。便给了自己无限制扩大军力的最好借口。
这些事情,司马仁自然不会都讲给司马智与司马瑞都知晓。司马智勇武过人,但却智谋不足,活脱脱的就是一个赳赳武夫,冲锋陷阵,战场显威那是不错的,但你指望他在政治上成熟起来,却无异于痴人说梦,而司马瑞却还太年轻,无论是资历还是历练都太欠缺,至少眼下还难以交付重任,至于司马家的其它几位兄弟,以及自己的几个儿子,司马仁不由叹了一口气,几位弟弟就不说了,中人之资而已,只能亦步亦趋,难有大的作为,而自己的几个儿子,却是标准的纨绔子弟,这就是为什么自己大力提拔司马瑞的缘故,他算是司马家族之中,难得的有些才能的人,将来的司马家也就只能指望他了。
“阿瑞!”司马仁看着司马瑞,叫道。
“大伯有何吩咐?”司马瑞恭恭敬敬地道。
“卢城兵这段时间如何?”
“回大伯,一切都好,每日都在练兵,现在士兵战斗力已大幅度上升,只消大伯一声令下,即可为大伯赴滔蹈火,在所不辞。”司马瑞大声道。
“很好!”司马仁点点头,“我准备将卢城守军调往玉门关,换下石敢当,他们能守住玉门关多长时间?”
司马瑞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今天,司马仁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潭州主力绝不会坚守潭州,而是会放弃潭州城,退往卢宁府,那么玉门关的守军毫无疑问便成了全军的后卫,也就是说,那里的守军将变成弃子,在蒙军的攻击之下,没有后援的他们,没有任何悬念,将尽数折在玉门关。
这支卢城军他耗了太多的心血,是他立身的根本,眼下刚刚有了一点起色,便受到这样的对待,一时之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想要拒绝,但却又没有这个胆子,在司马仁面前,他还没有反抗的资本。连贺国光这样的朝廷大员,大伯说杀就杀了,自己这样的人物,算得了什么?那怕自己姓司马,但司马家族之中,姓司马可是的成百上千。
“怎么?你不愿意?”司马仁淡淡地道。
司马仁说话的声音很低,但听在司马瑞的耳中,却犹如九天撼雷。
“不,不是的,只是大伯,卢城守军打过仗,见过血,现在已经是一支不折不扣的强军,如果将他们留下来,可以为我们司马家出更多的力啊!将他们送上玉门关,是不是太可惜了!”司马瑞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大伯需要一支强大的军队,那么,卢城军便不是可有可无之人。
司马仁叹了一口气,“你说得不错,他们现在的确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较之潭州军,他们是要强上不少,毕竟,一支打过仗,见过血的部队,而且是在与强大的蒙人骑兵对抗之后还能成建制的退回的部队,在现在的大越便是不可多得的强军。”
“既然如此,大伯是不是可以考虑……我敢保证,他们对于司马家绝对忠心。”司马瑞赶紧道,看得出来,大伯还是很在乎这支军队的嘛。
嘿嘿,司马仁笑道:“是对你很忠心,怎么啦,舍不得,不肯将自己的这支嫡系放到玉门关去?”
“不敢!只要大伯有令,侄儿不敢不从,侄儿只是觉得他们可以为我们司马家作出更大的贡献。”司马瑞躬身道。
看着司马瑞,司马仁笑了笑,这个小家伙,已经懂得抓兵抓权了,很好,司马家需要这样有野心的家伙,有野心,才能有动力,才能不遗余力地向上爬,才会竭力保证他所倚靠的这棵大树不倒。
“我这样做,也是不得已!”司马仁道:“你们都听了圣旨,这次来的统兵将领是谁?”
“冯从义!”司马瑞道。
“是啊,是冯从义。”司马仁道:“如果换了他人,这支军队我还真舍不得,但如果是冯从义,这支卢城军就绝对留不得。”
“大伯,姚猛他们已经被侄儿我完全收服,即便是冯从义来了,也不可能让他们背叛侄儿。”司马瑞肯定地道。
“幼稚!”司马仁冷冷地斥道。“哪有你想得这么简单。”
“冯从义镇守卢城数十年,在卢城军队眼中,那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别看你现在让姚猛等人服服帖帖,那是因为冯从义走了,你要面对的只不过是王敏而已,我敢肯定,只要冯从义一回来,站在潭州城外一声吆喝,姚猛他们保管便会夹着尾巴跑到他的大帐之中,跪在冯从义的脚下。这四人跟着冯从义多少年了,你才去了几天,你以为拉拢他们的这些小恩小惠就能让他们对你死心塌地?”
“即便退一万步讲,这四人贪图你给他们的好处而投告于你,但现在呢,你如何与冯从义比,他是堂堂的朝廷云麾将军,整个大越,三品以上的武将,而且手握实权的扳着指头都能数过来,你能与冯从义比?而且,这一次来的还有四爷,一个冯从义,再加上一位天皇贵胄的四爷,冯从义也许只要使个眼色,便能让他们重新改换门庭。这样的一支根本无从真正掌握的军队,留在身边,只会成为隐患,也只会成全冯从义,四爷的助力,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留下他们,何不让他们最后发挥一下余热,去玉门关替换下石敢当,现在玉门关的一万守军可是我们司马家真正的嫡系。石敢当亦绝不会背叛我们司马家。”
司马瑞额头汗水涔涔而下,“大伯,这只是您的猜想,也许,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只要有这个可能就足够了,我绝不会让任何一点不能掌控的因素来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所以,卢城军必须去玉门关,哼哼,他们丢了卢城,我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让他们去玉门关镇守,去杀敌,去赎罪,这是对他们的恩典。”
“大伯,那我?”司马瑞知道事情已无法改变,抬起头来,看向司马仁,眼中满是乞求之色。
“放心,我不会让你去,你,我会另外委以重任,四弟,从潭州军中,拨一万马步骑兵交给阿瑞来统领,他在卢城练兵还是很不错的。”司马仁看向司马智。
“是,大哥!”司马智点头道。
“卢城兵以姚猛为主将,全军开拔前往玉门关,限十日之内赶到与石敢当换防。”司马仁道。
“是,侄儿这就去宣布命令。”司马瑞此时已经完全恢重了平静,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司马仁居然会让他去统领一万潭州兵,这说明在大伯的心中,自己还是极有地位的,也罢,有一万潭州兵,那卢城的那万余军队不要也罢,正如大伯所说,自己也许不能真正地掌控这支卢城兵,这段日子,姚猛屈鲁等几名营将走动极为频繁,显然有什么瞒着自己,既然自己不会失去什么,那就让他们去杀身成仁。(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站在玉门关的城头之上,姚猛心情格外激动,眺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蒙军军营,他狠狠的一拳击打在城垛之上,“王八蛋的蒙狗,老子又回来了{///书友上传}”
比起卢城,玉门关要小一些,但险峻却不在其下,在姚猛率卢城军赶到玉门关时,原守将石敢当与蒙军已经交锋数场,均让蒙军铩羽而归看着城墙之上斑驳的痕迹,经过清洗但仍然依稀可见的已变成紫黑sè的血迹,姚猛心cháo澎湃
作为一名老边将,与蒙人的仇恨那是印在骨子里的,从卢城一路撤回到潭州的路途之上,姚猛心中的蹩曲难以诉说,万余将士,与蒙人几乎是没有打一场像模像样的大仗,便一溃数百里,将方圆数万公里的河山生生地丢弃,这个耻辱,只怕在以后是会被写进史书的,而自己,就将成为这不光彩的历史中的一员
现在自己有了机会改写这段屈辱,卢城之上,自己没有机会,但在这里,自己便能证明,卢城军队仍然是边境之上最为强悍的一支守军,有卢城守军在这里镇守,蒙军便休想越过玉门关一步
“姚大哥,库房都点验过了”丁键大步走了过来,沉声道
“怎么样?”姚猛回头,看着丁健
“石敢当临走之时,将所有的库房都转交给了我们,他们只带走了随身的兵器,所有军械充足,只是粮食不多,只有不到二十天的存粮”
“临来之际司马将军跟我说了,绝不会在后勤之上拖我们的后腿,只要我们有要求,要粮有粮要军械有军械,只要我们能守住玉门关,所以,不用担心粮食问题,有二十天的存粮,已经很好了”
“姚大哥”丁健有些疑惑地道:“司马将军是我们卢城主将,这一次怎么没有随我们一齐来,而是由老大哥你来指挥?”
姚猛嘿嘿地笑了一下“怎么,看到老哥我被委以重任,眼红了?”
丁健笑道:“姚大哥这是说什么话,你来指挥我还放心一些呢,司马将军人不错,但指挥作战,委实比不上你我只是对这件事有些奇怪而已”
“有什么好奇怪的”姚猛笑了笑,“玉门关是挡住蒙人的第一道关口关系重大,我们会死守,蒙人自然也知道夺下玉门关,潭州就拿下了一半自然会拼命猛攻,司马仁大人怎么会让司马将军来这里冒险呢?说起此事司马将军还气愤着呢,说要不是司马仁大人严令他一定会随同我们一齐前来的”
“不来也好”丁健嘻嘻笑道,“别看司马将军读了一肚子的兵书,但真论起临场指挥来,还是手忙脚乱,比不得姚大哥你”
“那是他打得仗少了,以后经历得多了,自然就会成熟起来,丁健,千万不要小看了司马将军,他手段厉害得很算了,不说这事了,你婆娘不是要生了吗?这一次出来,她没有生气?你那婆娘可是娇生惯养的,我就纳了闷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富小姐,你娶回家作什么?”
丁健大笑:“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老婆就要生了,大夫说了,是一个儿子,哈哈哈,这一回就算我在这里翘了辫子,我丁家亦是后继有人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姚猛笑骂了一声,正sè道:“这一次,没有后顾之忧,我们一定要打出我们卢城军的威风来”
“是呀,这一次我们的家人都在潭州城中稳如泰山,正好毫无牵挂,与蒙人战上一场”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却是屈鲁,王壮与乔子方走了过来听到姚猛与丁健的对话,屈鲁大声道
“都安顿好了?”向着几人点点头,姚猛问道
“都安顿好了”
“那好,大伙都到齐了,我就简单地说两句,司马仁大人的命令是,我们必须要在这里坚守到明年二三月间大家有信心么?”姚猛问道
“只要军械充足,粮草充足,别说守到明年三月,就是一直守下去我们也有信心”王壮拍拍胸脯,道
“那好,相信蒙军很快就会展开进攻,想要杀我们一个立足未稳,老屈,你和丁健一组,王壮,你和老乔一组,四个营分成两拨轮换守城,我的第一营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以及出城逆袭作战这样分配,你们有什么不同意见吗?”姚猛问道
屈鲁一惊,“老姚,这样安排,第一营的压力未免太大了一些,得不到充分的休息不说,出城逆袭作战,损伤也大,还是轮换出城作战,这样第一营的压力也小一些”
姚猛摇了摇头,“你们也知道,卢城军中,真正的战斗力还是要数第一营,而你们所辖的四个营,毕竟组建未久,战力有限,依城作战没有问题,但如果出城正面对敌,恐怕力有未逮,到时候反而伤了士气,白白损耗兵力而第一营有着与蒙军作战的丰富经验,出城作战时又有你们在城上支援,会将损失降到最低”
一边的乔子方脸sè发红,姚猛这话是有所指的,当初在大漠之上,他的第二营三千人的军队,硬生生地被鹰嘴岩马匪仅余的三百余人击散蒙人的大帐兵凶猛不下于这股马匪,如果出城作战,自然是挡不住的
“可是你的第一营在卢城之战之后损失也极大,老兵们几乎去了一半,也是实力大减啊”丁健在一边支持屈鲁的话,“还是轮流出城作战”
“老兵虽然损失多,但基本的骨架还在,被充进来的兵在老兵的带领下,只要一两仗就能尽快地成熟起来,放心,就这样安排”姚猛一挥手,断然道
“老姚,我们可以不出城作战,将城门堵死,我们就安心地守城就得了”乔子方道
姚猛耸耸肩,“老乔,你也是老将了,明知道这样是不行的,守城,最忌的就是闷守,让士兵们看不到获胜的希望,如果我们只有三五千人,我自然为这样办,但现在,我们可是有一万余人,有余力出城逆袭,这样,会减轻守城的压力,让对方不敢肆无忌惮,否则,守城的压力会增加数倍以上”
姚猛现在是玉门关主将,其它四人见他一意坚持,也便不再多言
“老姚,桠子口那边不会出问题?如果那里出了问题,我们这里可就成了鸡胁了,蒙军可以自那里攻入潭州腹地,我们可就被包了饺子了”屈鲁道
“桠子口地势之险,远胜于我们玉门关,而且那里道路奇险,骑兵很难通过,司马仁大人在那里驻守了三千军队,万无一失只消看玉门关打了快一个月了,蒙军从来没有去攻击桠子口的意思,那就说明他们很清楚地知道攻打那里是得不偿失的事情所以,;关键便是我们这里,守住玉门关,就守住了蒙军进军潭州的通道”
“那倒是”屈鲁点点头,“桠子口便是步兵也举步维艰,以骑兵为主力的蒙军的确难以通过那里进入潭州司马仁大人在那里放了三千兵马,也是够小心的了”
“小心无大错”姚猛笑道:“潭州有五万人马,兵力上是绰绰有余的”
此时,在玉门关上信心十足的姚猛等人万万想不到,潭州城里,已经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撤退行动了
玉门关外三十里,蒙军大营
蒙族为了完成在大越的年之前占领潭州,夺取潭州丰富的铁矿,铜矿等资源,以充实蒙军在接下来的持久战力的战略目标,在潭州汇集了近十万兵力,像扎儿赤兀惕部,塔塔儿部等蒙族大部悉数到场,光这两部便聚集了过六万兵力,直属这两部嫡系兵力的便过四万,另外两万余人则是附属两部的中小部落
比两部差一些的则是郭尔郭思部,但这年余以来,作为大王兀达的铁杆支持者,郭尔郭思部的发展迅之极,特别是郭尔郭斯部的阿齐思得到大王的赏识,成为了王庭的左相之后,不少的中小部落十分看好郭尔郭斯部,主动投奔的不少,这让郭尔郭斯部的实力迅壮大,隐隐已经有了与扎儿赤兀惕,塔塔儿抗衡的实力,只不过郭尔郭斯部刚刚跨入大部的行列,与那些老牌的强大部落相比,少了一些底蕴而已
兀达十分乐意看到这种态势,麾下的大部互相牵制,才符合他这位大王的利益,才能让他牢牢地把控着整个蒙部的大权,特别是像郭尔郭斯部这样的兴势力,离开了自己的支持,便断难与扎儿赤兀惕,塔塔儿叫板
以这三部为首的蒙军主力抵达玉门关外已经接近一月,由于兀达没有指派到底由谁来统一指挥,是以这三部到目前为止,还只是一个相互协商的过程,三部轮流进攻,大大小小打了十数场,在玉门关之前,谁也没有讨到好处三部都损失不小,但玉门关仍然巍然屹立在蒙人面前,成了他们进军潭州的一道绊脚石
但随着年的rì益临近,蒙族大王兀达亲临玉门关前,大战的气氛陡然便凝重起来了(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泡书阅读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百七十章:逆战
晨曦初起,震天动地的战鼓响彻天地,雪地上正在觅食的鸟雀惊慌失措的振翅而起,直上高空,头也不回地飞向远处,玉门关内的哨骑掉转马头,向回狂奔,含在嘴里的竹哨发出尖厉的声响。
其实不用他发出jǐng告,玉门关上,也听到了那象征着激战将要打响的鼓号之声,一队队的士兵涌上城头,床弩,石炮,滚石,擂木一一推上城头,一排排的士兵静立在墙垛之后,不少人面露紧张之sè,各段城墙之上,带队的军官正在声嘶立竭地做着战前的最后动员。
随着哨骑狂奔入城,大门咣当一声关上,远处,已经可以看见蒙军大队人马正在缓缓逼近。
城楼之上,姚猛看到蒙军中军之中,那一面极其醒目的金sè狼头旗,脸sè不由数变,“想不到蒙放大王兀达居然亲临前线,看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好吧,就让我们来较量一下。”
城墙之上,士兵们亦看到了那面金sè的狼旗,一阵阵的sāo动之声传来,紧跟着便传来了军官们的喝斥之声。
卢城边军虽然与蒙族多有交战,但往rì更多的是与部落军大打出手,极少与王庭直属的大帐兵直接交锋,更惶论碰到蒙族的最高统治者了,但这不代表着他们不知道这面金sè狼头旗所代表的意义。
“来人!”姚猛大叫一声。
“将军有何吩咐?”一名昭武校尉一路小跑着到了姚猛的跟前。
“第一营准备出城作战!”
“是!”校尉啪的行了一个军礼,转身跑下城墙,片刻之后,城门处,卢城边军的jīng华第一营已是整装待发。
“屈鲁!”姚猛转头看向匆匆奔上城楼的屈鲁。
“姚将军!”屈鲁向姚猛行了一礼。
“我出城作战之时,城上支援由你统筹指挥。”
“属下明白!”
姚猛点点头,提起身边的铁枪,将横刀挎在腰间,大步走下城去。
城头之上,一张张的床弩抬起了狰狞的弩头,闪着寒光的弩箭瞄向远方。
城门大开,第一营三千士卒呐喊着一涌而出,在距城数十米处,以极快的速度列成了一个品字形的阵列。在顶在最前面的方阵之中,一个脸上布满刀疤的振武校尉手提着一柄长矛,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叫佟伟,是第一营的一名哨将。亦是姚猛手下最为凶悍的将领,身经百战,战功累累,身上的伤疤没有一百也有九十条,打起仗来典型的拼命三郎。
“佟伟,不许冒进,守住你的阵列即可!”姚猛不放心这位拼命三郎,大声命令道,佟伟是一员猛将,但以前都是冲锋在前,作为一名陷阵将领在使用,这一次却是他作为统带一千名士兵的哨将的第一战。
“姚将军放心,佟某省得。”佟伟咧开大嘴巴笑了笑,露出满嘴的森森白牙,配上他满脸的刀疤,要多狰狞有多狰狞。
蒙军缓缓逼近,在距离姚猛一部相距千步之时,扎下了阵脚,显然,玉门关守军悍然出关,正面迎击蒙军铁骑,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与玉门关打了大大小小也有十数场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有胆子出来迎敌。
看到对面森然的军阵,蒙军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前军停了下来,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金狼旗下,兀达看着城下那三个森严的军阵,脱口而出,“好胆sè。”
阿斯兰亦是点头称是,“难怪潭州要临阵换将,这支新来的部队很了不起啊,比以前那个姓石的强多了。”
札木合打量着城上飘扬的旗帜,趋前道:“大王,这支部队是我们的老对手了,卢城边军,这支出城作战的应当便是卢城第一营,也只有这支军队,尚有与我们正面一搏的能力。”
“哦?”兀达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对面的队伍,“连你也说他们有与我蒙族铁骑有正面一搏的能力,那是很不错了,派一支队伍去试一试!”
札木合一带马缰,“大王,札木合请令。”
兀达摇摇头,“阿斯兰,另派一支出去。”
阿斯兰明白兀达的意思,札木合是本族重将,如果第一仗让他出战,胜了固然好,万一战之不胜,甚至被对手挫败,不免大杀本方士气,派一支附属的部落兵,胜固欣然,败亦无所谓。
“图佐,率你部三千骑兵,冲阵!”阿斯兰大声下达命令。
一个彪形大汉越众而出,在马上向阿斯兰与兀达等人躬身行礼,然后策转马头,振臂大呼:“伦族的勇士们,跟我去杀南蛮子!杀光他们,抢了他们的战甲,奔了他们的武器!”
声声呐喊声中,三千伦族的骑兵随着图佐冲出了蒙军军阵,他们的装备比起一般的小部落已经很不错了,但比起对面的那一支卢城边军,却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之上。
即便是卢城边军这样一支不太受待见的边军,其装备也足以让所有的蒙军眼红,其中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也是浑身着甲,要害之处更是披着铁甲,那一面面巨大的铁盾牌,更是这些蒙军想都不敢想的物事。
品字形的前阵之中,佟伟两眼变得血红,单手握着巨大的长矛,另一只手拎着一面盾牌,目不转睛地看着迎面扑来的蒙骑,小跑,加速,散开,还是老一套,佟伟在心里哼了一声,看着马上的蒙军拉弓引箭,他长嗥一声,“举!”
千人军阵哗拉一声,一面面盾牌举了起来,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与此同时,佟伟听到利箭自身后破空而来的声音,那是身后的姚猛在对他进行支援,步弓比起对方的马弓,在shè程上要占了不少便宜,至少也要远上一个二十步到五十步左右,主要是看挽弓士兵的臂力。
城墙之上巨大的床弩也发出怒啸之声,巨大的弩箭越过城下士兵的头顶,一头扎向远处奔腾的骑兵。
卢城边军也是老一套,这些已经在第一营之中运用得相当成熟的战法在以往的战例之中屡试不爽,是无数大越老兵们用一条条鲜红的xìng命摸索出来的破骑的经典战法。当然,蒙骑对于卢城边军的这些战法也是相当的熟悉,他们的队列拉得极散,没有盾牌遮挡羽箭,他们便利手战马的机动xìng,左躲右闪,手中的长弓,马刀不停地拨打,逮着空子便是一阵狂shè。
佟伟躲在盾牌之下,听着盾牌之上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一时之间,也不知有多少羽箭落在他们这个方阵之上。
从缝隙之中敲过去,不时有三三两两的敌骑坠下马来,最让人血脉贲张的是那带着巨大啸声破空而来的弩箭,运气不好的蒙骑被他shè中之后,强大的力量将尸体带得高高飞起在空中,再重重地落下来。
可惜,敌人对这一套也太熟悉了,他们忽聚忽散的队形让大量的羽箭落在空处,蒙军的骑术的确是让人叹为观止,比起他们,大越的骑兵就显得太差劲了。
最前面的蒙骑飞快地从阵前掠过,佟伟知道,硬碰硬的时候到了。
“顶!”他一声猛喝,以肩扛着巨大的铁盾,身子一矮,合身便向前撞去,不用看,亦不用迟疑,佟伟知道,在这些分成左右两边掠开的骑兵身后,必然便是冲阵的蒙骑,最前面的不过是惑人眼睛的障眼法而已,要是你稍有放松,以为敌军会绕阵而过,强劲的冲击便会劈头盖脸的打过来,如果让敌骑冲进队列,那怕是一个小口子,也是灭顶之灾,对手会顺着这个小口子一步不扩大缺口,直至将整个队列冲散。
佟伟力大如牛,他敢提着盾牌反冲迎击,其它的士兵可没有这份能耐,在佟伟发出一声顶的命令之后,他们一声低吼,一面面盾牌重重地砸在地上,盾牌下沿三根突出的尖矛深深地扎进地上的积雪之中,盾牌之后,一根收起来的铁柱被撑开,牢牢地钉在地面之上,构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第一排的士兵死死地按着这根铁柱,这些巨盾,本来就是专门设计用来对付骑兵的冲击的。
轰隆隆的巨响之声响起,佟伟撞上去的身子猛然大震,前方传来的力道将佟伟扑上去的身子硬生生地撞了回来,便就在后退的那一霎那,佟伟手中的长矛已经灵蛇一般地刺了上去,哧的一声,马上的骑士也还没有来得及举起,便被佟伟挑下马来,铁枪一摇,远远地甩了出去,单臂将一个百多斤重的汉子凌空扔了出去,佟伟手上的力量可见一斑。
插在地上的铁盾摇摇yù坠,第一排的士兵发一声喊,在最为猛烈的撞击刚刚结束,他们已是扑了上去,合身顶住了巨盾,手里已是拔出了横刀,不管三七二十一,从巨盾之间窄小的缝隙之中刺出去,虽然杀不着敌人,但只要能削断马腿就足够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重重地冲撞在巨盾之上的战马还没有醒过神来,已有无数匹战马被斩断了前蹄。
第一排的士兵便在这人仰马翻的一瞬间冲了上去,脚踩在第一排士兵的肩上,身上,挺着长矛,一声呐喊,整齐划一地刺出了他们的第一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支军队的碰撞,便犹如一柄大铁锤重重地落在一方厚实的铁块之上,如果铁锤所向,下方是土坯或者石块,如此重力一砸,铁定便要四分五裂,偏生这一锤下去,碰到的却是极硬极厚的铁方,于是便火花四溅,而且看起来,下面挨砸的铁块质量倒要好一些,那么铁锤凹进几个小坑便也不足为奇了泡-书_)
骑兵们奋不顾身地摧动马匹,跃过倒在前进路上的战友的尸体,高高飞起,想从空中落下,将身下生生地淌出一段空白,但每每刚刚跃起,还没有跃到最高点,半途之上就被十柄或者多的长枪硬生生地架在半空,鲜血狂喷之下,长枪抖动,人尸马尸便被抛了开去,开战不过盏茶功夫,在方阵之前,已是垒起了高高的尸墙
图佐红了眼睛,上一次的蒙军与大越正规军大规模的交锋,还是在二十年之前,那时的图佐还只有十余岁,轮不到他上战场,对于大越步军的犀利并没有什么切实的认识,在他的思想之中,蒙军铁骑所向,定然所向披糜,步兵,那天生就是为骑兵堆砌功劳的踏脚石,但眼前的这支步兵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眼看着部族儿郎们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积雪,冻得极硬的积雪在热雪的浇灌之下,居然开始融化,对方虽然也有伤亡,但却远远代于己方,不破开这个铁壳子,士兵的伤亡还将加大
挥动令旗正面强攻的部队分出两支,袭向佟伟的左右两翼
“覆盖shè击”图佐嘶声吼道“shè死他们”
后面的支援部队箭如雨下,一**的骑兵纵马狂撞而来,在他们的头上,是一枚枚呼啸而至的羽箭
与此同时来自佟伟身后的箭支亦是毫不停歇,不时有蒙骑连人带马被shè成筛子而佟伟阵中,挺枪而上的士兵亦不停地中箭倒下
看到对方骑兵迂回到自己方阵的两侧,佟伟收枪回撤到阵中心铁枪高举,大声吼道:“侧”
方阵左侧的士兵唰地一声齐齐转向,“控”随着佟伟的大呼,一支支长枪林立,犹如刺猥一般,探出了锋利的尖刺
扑向两翼的骑兵阵形单薄,是没有远程支援,看到对方的阵形变动,立时便失去了冲阵的勇气**泡!书*只是远远地放箭干扰而在卢城军前阵的后面,两个方阵在姚猛的令旗指挥下,开始缓缓地向前压上
“越”佟伟再一次冲到了最前列,长枪一摆
第二排的士兵在佟伟的命令声中,呐喊一声,踏着第一排士兵的脊背飞身而出,长枪突刺,紧跟着便是第三排,第四排,一波接着一波依次越过前面的队伍,犹如海浪,前浪刚刚落下,后浪已经如山打至,片刻之间,佟伟的军阵已经完成了换位,先前最前面的已经退到了最后,而最后面的已经顶到了第一线气力几乎耗尽的盾牌手们将手里的巨盾交给了另一排士兵,接过巨盾,这一排士兵如飞一般地从缝隙之中插了上去,在蒙军还没有被这一波又一波的打击中缓过神来的当口,已是突击到了最前面,随着当当的声音,又是一面面的盾墙立在了长枪手的前列
骑兵与步兵对决,竟然让步兵迫退,身后的蒙军都是失sè,在他们看来,伦的骑兵不可谓不勇敢,但在这种正面的对决之下,竟然失利,众人心中都不由泛起一阵浓浓的失落,不可能做得太好了,即便是换上大帐兵上去,最多能做到的也只能是减少己方的伤亡,要突破对方的军阵,这种损失大帐兵是不可能承受的
兀达长叹了一口气,“二十年前,我二十岁,那一次,我见识了大越的兵威,特别是他们的陌刀队,至今思之,犹自不寒而栗,想不到二十年过去,以为大越早已今不如昔,但观对方兵锋,余威犹在,我蒙族想要崛起,任重而道远啊”
札木合不服气地道:“大王,我愿再试一次卢城边军之中,有如此战力的,也就只不过他们的第一营三千兵而已,其它不堪一击现在图佐已经挫了对方的锐气,我等挥军再击,当可破敌”
兀达笑了笑,“不必了,鸣金收兵,图佐已经尽力了”
“大王”札木合还想再争取兀达竖起手掌,摇了摇,“不必再说了,我们的兵马要从一个普通的牧民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战士,需要十年之功,而大越的兵卒,只要给他们配上战甲和锋利的武器,只需一两年便可成长,我们以人换人,太不划算,而且这种打法,他们损失得起,我们可承受不了收兵”
一声声金锣响起,图佐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鲜血和对方缓缓压近的军阵,大喝一声,“撤退”策马转身便走
伦族骑兵留下了数百具尸体,狼狈地撤了回去
身后,是卢城边军的欢呼声
“收兵,回城”姚猛冷静地下达着命令刚刚战斗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佟伟的前阵已是jīng疲力竭,为了在这一仗之中打出卢城边军的威风和血xìng,也为了给城上的士兵以信心和勇气,他将绝大部分的卢城老兵都配给了佟伟,其它两个军阵,看起来不输于佟伟的队伍,但真打起来,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如果此时,敌军再来一部突击,佟伟一旦挡不住,自己可就有得乐子瞧了
佟伟所部率先翻身而走,身后的两个方阵随后掩护,井然有序地退回到了玉门关中,关上,旌旗飘扬,战鼓雷动,欢呼声震天动地,这一仗,让第一营的兵们看到,原来步兵碰上骑兵,并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可以化身猛虎,一口吞掉来袭的恶狼
蒙军虽败,但却没有丝毫在意,后队转前队,井然有序地退了回去,看着蒙军铁骑滚滚而去,屈鲁,丁健,王壮,便连一向与三人有些不对付的乔子方也是满脸笑容,从城墙之上走到门口,以四位将军为首,城内的士兵在城门洞子里排成两行,大声欢呼着外面的军队进城
姚猛伸出拳头,与屈鲁等人伸出的拳头重重地对击在一起,“太解气了”屈鲁笑道
“姚大哥威武”王壮,丁健两人一左一右,拥住姚猛,身上的甲叶碰撞在一起,叮当作响,这一战,姚猛的主力甚至没有正儿八经的出战,仅仅动用了佟伟的前军,便获得了一场胜利,以百余人的伤亡换来了蒙军铁骑数百人的死伤,可谓是大获全胜
满脸笑容的姚猛其实内心里有着太多的疑惑,他知道,如果刚刚蒙军在伦族的进攻已成强弩之末之时,再派一支劲旅抢出来攻击自己,自己必然就会面临着一场血战,出战的三千儿郎其码要留下三分之一在外面才可能退回来,但对方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对面阿斯兰,巴鲁图,兀达都是经历了上一次大越与蒙人大战的将领,他们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他们有什么其它的企图呢?姚猛想不透虽然心中有疑,但他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表露出来,蒙人大军兵临城下,此时,士气可鼓不可泄,哪怕是这样一场充满着疑惑的胜利,但亦足以让麾下的士兵们兴奋莫名,并将对蒙人的畏惧抛到九宵云外,这也本来是他的原意士兵们不会想这么多,他们只会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我们出战了,我们与蒙人野战,我们获胜了,而且是轻而易举的获胜
这就足够了
站在城楼之上,扶着大越的军旗,姚猛看着城墙之上成千上万的卢城边军,横刀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儿郎们,蒙军,土鸡瓦狗耳,但教我们卢城边军一天镇守在玉门关,就让他们无法南进一步”
“哟嗬嗬”万余名卢城边军高声呐喊,士气在这一时刻达到了顶锋
“儿郎们,重构筑城防,将我们的防区推到城外去”姚猛高呼
看到士兵们在中层军官们的带领下兴高采烈地冲出城去,挖掘壕沟,修筑拒马墙,布设陷阱,姚猛却对屈鲁等四人道:“你们跟我来”
蒙军大营,占地足有上百平方米的王帐之内,兀达盘坐在一张矮案之后,在他的下首,阿斯兰,马鲁图,阿齐思等人分别盘坐在左右,下首,是一些其它实力较弱的部落首领
伦族首领图佐满面羞惭,跪伏在兀达的面前,“大王,图佐给您丢脸了,折了我蒙人的威风,请大王治罪”
兀达摆摆手,“胜败乃兵家常事,要是打一场败仗便要治罪,那我们蒙人现在岂不是已经没人了,是,阿斯兰?”
阿斯兰抚着长须,呵呵笑道:“大王说得是,二十年前,老阿斯兰与越人对阵,十仗要是只输个六七仗,那便喜不自禁,如果打一个败仗就要治罪,老阿斯兰便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多谢大王,多谢阿斯兰大人”图佐感激涕零
“一边去坐下”兀达道
“是”图佐爬起来,躬着身子退到下首,找了一个位子坐好,凝视着上首看来一点都不在意今天胜败的大王兀达在他的映象之中,大王可不是一个宽容的人
“想必今天这一仗,大家有很多疑惑,有什么疑惑,都可以说出来”兀达轻轻地敲着案桌,看着众人(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泡书阅读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百七十二章:愤怒
“大王,我有疑问!”札木合站了起来,丝毫不顾他老子在一边瞪着眼睛看着他。
兀达微笑着看着札木合,他喜欢这员年轻将领,有脑子,擅于思考和学习,虽然还显得青涩了一些,但假以时rì,必然会是蒙族之中一员耀眼的将星。
“说!”兀达的回答简练之极。
“今rì之战,我们明明可以获得胜利,图佐族长虽然开战不利,但其实已经撼动了敌阵,迫使敌人的后两个军阵已经开始准备投入,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们加大兵力投入,即便不能一举将其摧毁,但也可以获得一场胜利,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让对手享受胜利的欢呼,而我们,则无奈地吞下失败的苦果,我不明白,请大王解惑。”札木合后面的用辞已经显得不太恭敬了。
“大胆!”阿斯兰怒吼道:“黄毛小儿,知道什么?”
兀达笑着摆摆手,“札木合说得有道理,相信在大帐之中,很多人都有这个想法,是吗?”
帐内大部人都低下头去,虽然没有回答,但他们的表情无一例外地在告诉兀达,他们同意札木合的看法。
“你们看到的是这一场的胜利与否,我看到的却是今后,与大越的全面战争爆发之后,我们要如何应对!”兀达缓缓地道:“一场战事的胜负说明不了什么,这场战争注定是持久的,短时间内不可能决出胜负,我们蒙族是初升的朝阳,刚刚羽翼丰满的神鹰,但大越却是一个虽然衰老,但犹存几分力气的巨人,短时间内,我们谁也奈何不得谁。”
兀达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从我们出兵之rì开始,我从各位的脸上看到了骄横的表情,听到了对大越军队不屑一顾的议论,很多人认为,在我们蒙人的铁骑之下,大越孱弱的军队将会在我们的铁蹄之下呻吟哭泣,是吗?”
众人抬起头来,的确,他们就是这样认为的。
“今天,你们还会这样认为吗?”兀达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地道:“这只军队只是大越的一支边军,虽然jīng锐,但还算不上大越最为出sè的部队,但是你们看到了,就是这样一支在卢城遭过重创的军队,就能与我们jīng锐的蒙族勇士平分秋sè,甚至占到上风,你们还会认为我们马蹄所向之处,敌人望风而逃么?”
众人尽皆低下了头。
“我定下了规矩,新占领土之内,不得烧杀抢掠,不得任意杀害普通百姓,但是,有很多部族yīn奉阳违,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照旧血浪滚滚,抢掠成风,将这些本来已经属于我们的子民或杀或驱,最为可恶的是,让他们中的很多人成了我们的敌人。”兀达冷冷地道。
“我们要得是征服,不是要杀戮,我们要的是土地,子民,以及这些子民将为我们创造的财富,而不是荒原之上的累累白骨。”兀达重重地一拍桌子,“但是,很多人将我的命令当成了耳边风。卢州一地,本就地广人稀,每一个丁口都是宝贵的,但是,就是这些对我们来说,异常宝贵的丁口,有多少人白白地倒在了你们的马刀之下,你们满足于一时的利益,眼红于眼前的那一丁点的财富,却根本没有想到我们蒙人的长远利益。”
兀达愈说愈怒,先前的平和此时荡然无存,取尔代之的是愤怒,是恨铁不成钢的恼火。“我们蒙人有多少人,拢共在一起,百余万人口而已,将所有能上马作战的人都当成士兵,我们能凑齐五十万将士吗?而大越有多少人,他们的人丁以亿兆计算。我们战备资源缺乏,而他们却取之不尽,他们甚至用这些宝贵的战略资源来满足他们的奢侈yínyù的生活,他们随随便便就可以组织起一只百万人的大军,哪怕这其中只有一半像今天我们碰到的这支军队这样强硬,这样擅战,等待我们的就是灭亡的命运。”
“与强邻为侧,要么臣服于他,要么便征服了他,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从我们的祖先开始,我们就开始不断地努力,虽然失败,但我们却没有放弃这种努力,现在是最好的时候,这个世人生病了,他行将倒下,如果我们不乘着这个机会征服他,等到这片大地之上重新站起来一个巨人,我们或许又将等上数百年才有机会,而现在,你们的行为,正在一点点的将我们在大漠之中苦苦等待的机会葬送掉。”
“我们怎么去征服他们,杀么?我们杀得尽,杀得绝他们吗?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要尽可能地在充实我们的实力的基础之上,以越制越,招揽更多的大越人来为我们服务,来为我们冲锋陷阵,将被征服地区的大越人当成我们的子民一样来善待,让他们比在大越的时候过得更好,这样才能收服人心,才能让他们成为为我们不断创造财富的源泉,但现在,你们在毁掉我的努力。”
“我封韩仲为义王,你们中的很多人愤愤不平,不断地暗中给韩仲穿小鞋,使绊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大越人有一句话,叫千金买马骨,你们懂这里面的意思么?不懂,不懂就去问,就去看大越人的书,韩仲是第一个投降我们蒙人的大越将领,我要竖立起一个榜样,让更多的人看到,投向我们大越他会有更好的前程,会有数之不尽的财富,美女,富贵在等着他。”
兀达越说声音越大,从矮几后站了起来,激动地在大帐之内走来走去,“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就会越来越强大,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以后会有更多的大越人成为你们的同僚,甚至位居你们之上,甚至你们要在这些大越人的帐下听令,俯首贴耳,如果你们不想,那现在你就带上你的兵马,给我滚回大漠去,去守着你的那一点牛羊,去大漠之中喝风吃沙,我绝不拦阻,当我蒙族大来得成的时候,我还是会划给你一块牧场,让你在那里混吃等死!”
砰的一声,兀达一脚踢翻了矮几。
“大王息怒!”
以阿斯兰,巴鲁图为首的蒙族将领们伏倒在大帐之中,“我等愿奉大王号令,再也不敢违令。”
听着兀达的长篇大论,札木合冷汗直流,与兀达比起来,自己所看到的,所想到的,是多么的短浅,这就是大王的格局么?他心悦诚服。
图佐同样的汗透重衣,他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今天出战的会是自己,原来自己偷偷地派部属去杀烧抢掠,全都落在了大王的眼中,今天,算是给自己一个小小的教训,如果今天大王不鸣金收兵,亦不派遣援兵,自己伦族即便不亡族,也得大伤元气,数百名勇士的鲜血,便是大王jǐng告自己的标示,他以头触地,战战兢兢。
“召韩仲来玉门关,带着他的部属!我让你们看看,一个投降过来的大越军官,他有多么强大的战斗力。”兀达冷笑,“他背叛了他的国家,在面对自己以前的同僚的时候,他会比你们更加凶恨,会比你们更有战斗意志,会比你们更懂战斗技巧,因为他明白,如果我们输了,他将死无葬身之地!”兀达冷笑道。
王帐之外,传来急骤的马蹄之声,一名侍卫急步跨进帐来,看到满地跪倒的首领,不由一怔,赶紧跪倒在地。
“什么事?”兀达怒目看着自己的这名亲卫。
“回大王,雅尔丹公主转来紧急公文。”侍卫爬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漆封好的牛皮信封,双手呈给兀达。
稍稍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气,看着牛皮信封之上贴着的三根羽毛,兀达心中一怔,这是十万火急的信号,难道出了什么事了?哗拉一声撕开信封,匆匆浏览了一遍,脸上顿时露出万分错愕的表情。
“你们都下去吧!好好想想我今天所说的话!”兀达道。
“是!”众多部族首领躬身退出王帐。
“阿斯兰,巴鲁图,阿齐思,你们三个留下来。”兀达道。
看着自己所倚重的三位大臣,兀达将手里的信纸递给他们,“看看吧,这是雅尔丹转过来的莫勒的紧急情报,真是奇哉怪也。”
三人看着兀达的表情,疑惑地接过了公文,看完之后,与兀达一样,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这里面,有什么隐情?”阿齐思小心翼翼地道:“不应该啊!”
兀达点点头,“是,雅尔丹也想不透,所以急召莫勒返回,莫勒会直接到我的王帐,莫勒在大越生活了十年,对他们了解很多,也许,莫勒会给我们一个解释。”
安庆,石堡,十数rì的功夫,石堡与先前相比,已经变了大样,两边巨木与冰雪合建的城墙已经远远地延伸到两边的悬崖峭臂之上,云昭奇思妙想,以冰雪垒成高台,然后掏空,夯实,竟是用冰雪活生生地建成了又一座城堡,与两边悬崖相边,悬崖之上,栈桥从城堡之上弯弯曲曲地连接到了崖上,将整个石崖与城堡连成了一个整体,至少在这个冬天,这座城堡已几乎扩大了一倍。
现在石堡已将云昭所有的士兵都容纳了进去,而更让云昭高兴的是,燕小乙招揽流民加入军队的事情进展极大,不知道是不是蒙军的政策发生了什么变化,流民陡然之间多了起来,越来越多的流民从潭州方向逃亡而来,而能逃到这里来的,大都是年青力壮的汉子,体弱的老弱妇孺在逃亡的路程当中,已经几乎被淘汰光了。这些人,只要给一碗饭吃,他们便毫不犹豫地加入到了云昭的队伍之中。
不到半月的功夫,云昭的队伍扩充到了一千五百余人,虽然队伍人越来越多让云昭高兴,但云昭却更担心,潭州到底出了什么事?
先招进来的人一时半会儿还上不了战场,云昭先将他们丢到葫芦谷中去进行特训,在巴颜喀拉山中,蒋丰带着雾渡河的百姓已开出了一条长约数十里的小道,虽然只是斩去了这条路上密集的树林,灌木,勉强可以走人而已,但在茫茫的巴颜喀拉山中,只要不迷路,就已经是天大的成就了。这条小路,将石堡与葫芦谷紧密地联系到了一起。
云昭决定去找岳铭,对面的蒙军不动,云昭却想动一动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云昭摸了摸脸,再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衣着,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在他的对面,岳铭和苏定方眼睛都直直地盯着他,看那眼神,倒似看着一个怪物一般
苏定方上一战的伤已养得七七八八了,这时候没有着盔甲,只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袍子,原本苍白的脸庞也有了一些血sè,长发用一根丝绦束了,垂在脑后,如果带上一顶书生冠,倒活脱脱地是一个书生模样,但一双手可就不能伸出来了,一旦伸出来,别人就会发现他的两只手上厚厚的茧皮,那是长久握刀练刀而造就的,这双手比起一般人来显得特别大,特别厚
而岳铭,jīng神也大为好转,满头的白发收拾的整整齐齐,原来满脸的白胡子被刮得干干净净,倒是看着年轻了几岁
从云昭那里得到了一些粮食和肉食,虽然本着万一,如今安庆城里还是只喝着稀粥,但好歹也见着米粒了,安庆城中,多多少少恢复了一些生气,对于坚守到明年开,等到援军或者物资再一次的到来,众人也就多了几份信心
但云昭提出要主动出城,去撩拔一下驻扎在离安庆三十里外十里铺的蒙军的想法,却让这两人都呆住了
半晌苏定方才期期艾艾地道:“云昭,你,你没病?”
云昭笑着转头看着他“能吃能睡,jīng神健旺,你看我想病了么?”
“你一定是发烧了,再说胡话”苏定方摇着头,“不然你不会提出这么不着调的计划”
“怎么啦?你们认为不可行?”云昭看着他们
“不可行”苏定方与岳铭异口同声地道
“为什么?”
岳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云昭这这份勇气是很好的,说实话现在很少能见到你这么有朝气,有想法的年轻人了,但现在我们实在是不宜出城作战的”
“你想想,现在我们安庆城有多少军队?”
“苏将军跟我讲过,等那些轻伤者归队之后,安庆还能凑起三千人的军队”
“是啊,三千人,听起来不少了,你哪里呢?”岳铭问道
云昭嘿嘿笑道:“我不能跟将军您比,手里头有点经验的兵也就五六百人罢了,不过这段rì子招了不少人凑个一千余人没有问题”
苏定方哧的笑道:“除了你那五六百才打了几仗了兵们,你招的这些人只怕还上不得战场,这些农夫杀鸡宰羊还成,真要他们去杀人,只怕当场就萎了”
云昭不满地道:“苏将军不能这么说,这些人的确还担不得大任,但这些人可都是对蒙人恨之入骨,这人,有恨就有动力,有动力学什么都快打上一场,杀几个蒙人,见见血,马上就是一个好战士了,仇恨和鲜血能让他们加成长,这些个比起什么训练都见效”
苏定方不置可否,只是笑着摇头,“就怕他们第一次上战场,就回不来”
岳铭制止了二人的争论,“云昭说得不错,的确这样让他们成长会很快,但只怕付出的代价也会极大,伤亡肯定小不了而现在,对于我们来说,人手却是最重要的,一个兵在野战中,与蒙人能有一比一的战损比,我们就赚了,但是如果放在守城上,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得得到一比三,一比四甚至高的战损比,所以,野战不如守城而且,守城有城墙可倚靠,士兵们的士气和勇力会高一些,加有利于他们成长”
云昭耸耸肩,这就是大越传统的将领和他们这些马匪出身的家伙所不同的地方,传统的大越将领对于蒙军铁骑有着一种发身内心的无力感,以兵抗骑惨重的伤亡让人望而生畏,没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很少有大越将领会这么做,而云昭这种在马匪窝里浸yín许久的家伙,奉行的却是以攻对攻,以暴易暴的策略,双方从本质上就不同而且,与蒙军打得多了,云昭并不认为这些蒙军骑兵有什么不好对付的,除了蒙族的大帐兵,其它的蒙军将领还停留在撞到敌人,立刻策马蜂涌而上的原始战术之上,相较起鹰嘴岩马匪在燕达,沈风两代骑兵将领的总结传承,已经形成了无数种骑兵战术,相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也难怪云昭瞧不上对方
妙的是,燕达与沈风都是在大越军中呆过很久的人物,对于兵马与骑兵的配合亦是极有心得,这就造成了鹰嘴岩马匪在战术上的造诣相当强大,所有的战术在无数次的磨练之中,已经深入到每一个马匪的血液之中
鹰嘴岩马匪在这一年中,多次以寡敌众,损失惨重,最终只剩下了三十五人,但这三十五人,却成了现在云昭队伍中基层军官,在他们的带领下,原鹰嘴岩马匪的战术思想,相当快地就被灌输到了这些兵的脑子里,并一遍遍地反复锤练,而现在所缺的,就是真真正正地打上一仗
虽然岳铭与苏定方都不认为出城去找蒙军的麻烦不现实,但云昭却不想放弃,要不是十里铺那时驻扎的蒙军太多,他自己就去干了,现在他所拟定的计划,的确离不开安庆的这几千军队,这几千人可是老兵
理了理自己的思路,云昭决定再争取一次
“岳将军,苏大哥,我想问你们,郭络部的拉卡锡不是笨蛋,现在他有着绝对的兵力优势,可是为什么,他却缩在十里铺,不来攻打我们?”云昭问道
岳铭呵呵笑道:“这就是你的功劳了,上一战,你造出来的那些假象,让拉卡锡惊疑不定,摸不清我们这边的虚实,他肯定不会贸然动手,要知道,他们这些蒙族部落,如果没有了实力,在蒙人那里,等待他们的命运可就是被吞并,身死族灭的下场,所以,他是不会轻动的”
“但这毕竟是假象”云昭接口道
“短时间内拉卡锡的确摸不清底细,但时间一长呢?他还会弄不清楚,毕竟大规模的部队不象别的东西,可以隐藏得滴水不漏一旦他得知了真相,恼羞成怒之下,只怕下一次的进攻就会加凶猛”云昭道:“如果他真来了,我们怎么应付?守得住还是守不住?您要知道,前几次的进攻,拉卡锡并没有尽全力,而且我们已经打探出来了,蒙族的大王兀达已经亲临前线,拉卡锡会不会受到兀达的严令,而孤独一掷呢?”
岳铭脸sè慢慢地郑重起来,坐直了身子,“你是说兀达已经亲临了潭州前线?”
云昭点点头,“我派出去的探子刚刚从潭州那边回来,看到了金狼旗”
“蒙人这是对潭州要势在必得啊难怪将巴鲁图从安庆调走,换来了一拨虾兵蟹将”岳铭站起身,在厅里来回踱了几步,“潭州要是守不住,我乐子可就大了,那可不象卢州,有或者没有都无所谓,反正对于大越来说,卢州也只是一块鸡胁但潭州可就不一样了,丰富的矿产资源,富饶的土地之中出产极丰,一旦潭州失守,蒙人可就是老虎身上插上了翅膀了”
云昭双手一摊,“那是大人物们要考虑的问题,我们这些小虾米现在要考虑的是我们的生存问题岳将军,一旦潭州失守之后,我们可就要面临着拉卡锡的狂攻了,潭州失陷,就证明我们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援军,因为有援军的话,不会坐视潭州丢失的”
岳铭点点头,“真到了那个时候拉卡锡自然知道我们这里是虚张声势”
“而且等兀达拿下了潭州,拉卡锡数万之众连小小的安庆都没有拿下,兀达会高兴么?拉卡锡不能不想这个后果”
“所以,我们要趁着现在拉卡锡患得患失,进退失踞的时候,先将他打垮,或者将他打残,让他无力对我们再形成威胁”
云昭断然道
苏定方皱着眉头,“云昭,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我们双方兵力悬殊,这一仗怎么打?而且就算我们打垮了拉卡锡,兀达只怕会派多的人过来,那时,我们仍然难逃一败”
云昭笑着摇头,“不能这样算的至于怎么打拉卡锡,我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腹案,正想请二位大人一齐来参详,至于打垮或者打残了拉卡锡,兀达会不会再派人过来,那可说不定,如果潭州他没有打下,那我们到真得小心兀达会派多的军队来收拾我们,等他打下了潭州,我们暂时反倒安全了,至少不会面临蒙族最为jīng锐的大帐兵或者像扎儿赤兀惕,塔塔儿部这样的劲旅”
苏定方不解地看着云昭:“这是怎么一说?兀达打下了潭州,手中兵力正好趁势来收拾我们,怎么会没有多余的兵力呢?”
岳铭看了一眼云昭,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苏定方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受过正统的军事教育的大越将领,而云昭只不过是一个马匪,而且是半路出家,他怎么能看出这一点来?而且他还那么年轻?苏定方就没有想透其中的关窍难不成这世间当真还有天才一说?
“定方,云昭说得不错,你们过来看”岳铭走到墙边,仰头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泡书阅读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凝视着墙上的地图,岳铭道:“你们来看看潭州的地理,巴颜喀拉山进入潭州之后,地势逐渐降低,进入潭州中部,已经变成了丘岭地区,而在这一侧,便是益州,假如兀达夺取潭州之后,来自益州的威胁还算是最小的。最为重要的是,是纰邻潭州的秦州,燕州,méng人一旦夺取潭州,秦燕便直接暴lù在méng人的进攻之下,反过来,méng人又何尝不是在他们的威胁之下,所以,méng人拿下潭州,他们的威胁将来自三个方向,益州,秦州,燕州三地都有可能对他们发起进攻。”
“méng人现在攻入大越领土的兵马不足二十万,占领的地方越多,分兵便会愈严重,他们人丁兵员上的不足便会显现出来,要同时应对来自三个方面的进攻,即便méng人兵势强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更为重要的是,潭州丢失的话,中枢必然会大为震动,他们才会真正重视来自méng人的威胁,中枢的讨伐大军便会更快地进驻上述地区。兀达一定会想到这一点,所以,他的jīng兵应该布置在这些面上,严格来说,不是秦州,就是燕州,布署重兵在益州的可能xìng不大,因为益州多山,méng军进入益州,战力会大打折扣。”
岳铭看向苏定方和云昭二人。
苏定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是兀达不想收拾我们,而是无遐来收拾我们,一旦拿下潭州,他必须要全力应付来自秦燕的攻击。”
“不仅仅是秦燕,不有潭州,如果潭州被占领,短时间内,反抗的蜂烟必然四起。被击败的潭州军不可能被全歼,更有可能是溃散。这些溃散的军队亦会对méng军造成困挠。一个不平静的,乱七八糟的潭州显然不是兀达想要的。他要的是一个平静的,能为他提供战略资源的潭州,所以。除了以上,他还必须努力地平息潭州内的治安。”岳铭接着道。
云昭笑道:“正如岳将军所说。那么,以后我们面对的仍然还是以郭络部为首的这样一些杂兵,既然以后兀达也不可能抽出身子来对付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趁此良机。趁着郭络拉卡锡还没有回过神儿来,先将他打残,打怕,为我们以后的生存创造一个更加良好的环境呢?”
三人回转身坐了下来,“话是如此说,但问题是。郭络部即便是不如大帐兵的杂鱼,现在亦还有接近三万之数。十倍余我,我们如何打垮他呢?”
云昭冷笑道:“羔羊再多也不会是虎狼的对手,岳将军,苏大哥,我将这一次的作战分成了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刺jī或者挑衅,让对手觉得我们有恃无恐,让他们更加惊疑不定,在这个过程之中,我们寻机歼敌,大象身子再大,也禁不住我们持续给他放血,先让他虚弱下来。”云昭道。
“第二个阶段,估计到了这个时候,拉卡锡应当已经mō清我们的底细了,此时的他必然恼羞成怒,倾尽全力来攻击我们的可能xìng极大,这个时候,就起是我们的机会了。”
“机会何在?对手一旦全力尽攻,我们安庆可就危险了。”苏定方道。
“méng军有个极大的短板,那就是粮草,这几个月来,我发觉像méng军很多的中小部落,méng人王庭并不为他们提供粮草,都要他们自行筹措,这也是他们四处抢掠的原因之一。苏大哥你想想,如果拉卡锡倾力进攻,他的大营岂不是空虚之极,此时,我们突出一支奇兵,一举将他的后勤辎重摧毁,拉卡锡还怎么打我们?我牙齿来咬我们吗?哈哈,只怕那个时候他都饿得没力气了吧?”
苏定方眼睛一亮,“那个时候,饿得没力气的méng军还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口中食。”
云昭两掌一合,“正是这个道理。”
岳铭老成持重,缓缓地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真打起来,这里面的讲穷可就太多了,特别是第一阶段凶险更甚,把持这个度非常重要,又要给敌人持续放血,又不能让敌人太快mō清我们的底细,还得防备对手一口将我们出去的队伍给吞了,毕竟敌人的人数优势太明显了。”
“第一阶段的事情便主要由我来做。”云昭豪气干云地道,“岳将军只需养jīng蓄锐,来准备第二阶段的战事即可。”
岳铭诧异地看了一眼云昭,“你来?”
“岳将军虽然没有明言,但心里其实亦知道云某人的出身,别的什么不敢说,这sāo扰游击,找漏洞钻空子,云某可是行家里手,不过岳将军得借几个人给我。”云昭笑道。
岳铭眼中jīng光一闪,“你是说定方?”
“不错。”云昭抚掌笑道:“这一战我们去刺jī对手的可得都是jīng锐之中的jīng锐,不但打起来要凶狠勇猛,跑起来可也得快。苏将军与他手里的那些陌刀手可是战场之上的大杀器,有苏将军相助,我的把握就更大一些。”
苏定方大笑,“打我行,跑我可就不擅长了。”
云昭正sè道:“其实我想苏将军相助,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我手下的那些人,在步兵的指挥上还欠缺了一些经验,苏将军是行家,有苏将军相助,我们的步骑协作便会更加流畅,亦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岳铭点点头,“让定方去帮帮你,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这战事的细节,我们可得细细参详一番。”
见到岳铭同意,云昭不由喜笑颜开,“正要请二位指点。”
潭州玉门关外,莫勒还没有赶到,投降了méng族的原象山府守将,现在méng族的义王韩仲却率领着五千军队抵达,兀达亲率阿斯兰,巴鲁图,阿齐思等méng族重臣迎出大营,让韩仲感jī莫名,几乎是声音哽咽着跪伏在地,叩谢兀达的知遇之恩。
象山府守将韩仲,因为卢城的意外失守,猝不及防之下被méng军jīng锐阿思兰所部围得铁桶一般,走投无路,遂率所属驻军投降。
说起韩仲,原也不是无名之辈,在大越军队之中亦是一号人物,与苏定方一样,此人原是大越jīng锐御林军监门卫中的一位副统领,官职更是远在苏定方之上,这样的人原本是不该被贬到象山府当一个区区的四品郎将的,他是大越永乐王朝十二年一场政争之中的牺牲品,两大势力角逐之下,韩仲所在一方惨败,所属一方在军中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韩仲便是在这一场争斗之中被远远地打发到了远离上京的象山,担任象山守卫,这一辈子都是没指望回上京了。
但韩仲并不是一个甘心雌服之辈,这一场惨败反而jī起了他xiōng中的戾气,当年与他一起被贬的同僚大都就此认命,但他到了象山之后,却是卧薪尝胆,短短的几年时间里,便将象山府守军打造成了一支极强的军队,同时,在京城磨练出来的勾心斗角的手腕,让他在这个小小的象山府游刃有余,几年之中,将象山府五千军队彻底变成了他的s军入侵,猝不及防之下被围得水泄不通,韩仲审时度势,知道自己如果拼死守城,或许可以守住象山府,但结局必然是自己耗尽心血打造的这样一支军队将彻底丧失,而自己与其它将领不同,其它人如果失败,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如果自己失败,必将就此一撅不振,再也没有机会来展示自己的才能,更谈不上报当年一箭之仇了。
作为从上京出来的人物,这些年中,韩仲对上京一直没有放松打探,对于大越的情况比起卢城冯从义,安庆岳铭等人要清楚得多,大越病了,已成了即将落山的夕阳,而méng族却兴盛而起,现在的大王兀达雄心壮志,比起当年的李嘉或许不如,但李嘉已经快死了,而李嘉的儿子却没有一个成气的,至少韩仲是这样认为的。
几番踌躇,几番挣扎之后,韩仲终于决定这一次自己赌一把大的,要么功成名就,成就一番伟业,要么声败名裂,遗臭万年。
他率领五千军队投降了méng族。
降将在哪里都是不受重视的,这一点韩仲心里很清楚,原本以为自己投降之后,必然还要花很长的时间来让兀达了解自己的才能,从而重视自己,但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投降之后,立即便被封王,虽然知道这里面有兀达千金买马骨的意思,但这一份大气却让韩仲彻底折服,也许此人当真是自己这一生的真命天子。
当兀达的命令抵达象山府的时候,一直枕戈待旦的韩仲没有丝毫拖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玉门关下,他要向兀达证明,自己不仅仅是马骨,而的的确确是一匹千里马,只要遇到伯乐,必将纵横天下。
“义王,你来瞧瞧这份情报!”进了王帐,兀达丝毫不以韩仲的降将身份而见外,直接将目前还只有廖廖数人知晓的情报递给了韩仲。
“你久在大越,对他们的了解比我们要深很多,原本想等另一个人来解huò,但既然你先到了,想必能让我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兀达道。
韩仲躬了躬身,接过这份情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脸上已是满脸笑容,大笑道:“恭喜大王,潭州想必旦夕可下,很快就要成为大王的囊中之物了。”
帐内众人都是一惊,兀达也站了起来,他是作好了打一大仗的准备的,“义王此言何意,还请明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韩仲将这封密信躬身放在兀达面前的长案之上,笑道:“无他,只是因为司马一族一向依附于大皇子李鉴,而这一次准备来边境督军,与我们作战的却是四皇子李逍”
“潭州有镇军五万余人,由于潭州有着丰富的铁矿铜矿,司马一族实是富有的很,这支镇军的装备相当强悍,如果司马一族死守潭州,那我们还着实麻烦,虽然击败他不成问题,但只怕会纠缠时间过长,一旦李逍统军前来,整合了秦燕益等州的镇军,便可组成一支多达二十万以上的军队,与我们在潭州展开争夺,这对于我们是相当不利的”
巴鲁图撇撇嘴,“那又如何?大越二十万军队只怕挡不住我们十万铁骑”
韩仲笑了笑,并不与巴鲁图争辩,而是附和着道:“蒙军铁骑举世无双,自然是可以战而胜之,问题是,这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击败对手?”目光转向兀达,“大王力争在年前拿下潭州,是瞧上了潭州丰富的矿产,以及卢宁十一县肥沃的土地上的出产,以此来解决蒙族战略资源不足的问题如果潭州之战旷rì持久,打得稀乱,那又如何?”
兀达点点头,“你说得不错,这一战我的确是想趁对方援军还没有到达之时便拿下,然后御敌于潭州之外,以潭州之资援我军资之不足”
阿斯兰有些疑惑地道:“我们与大越这一战可以称之谓国战,胜负之数可代表着一族兴一族亡的大事,这个司马仁会放着国家兴亡于不顾,而只是为了内部倾轧?”
韩仲大笑道:“阿斯兰大人,在大越那些大人物那些皇子们心中,上京太极殿中那把椅子可是比什么都重要,何况,在他们心中,蒙族不过蛮夷耳,暂时让蒙族逞一时之快,等他们争夺皇位尘埃落定之rì,举手之间便可将蒙族倾覆”
“大胆”巴鲁图大怒,“韩仲,你好大的胆子”
兀达摆摆手,“巴鲁图你吼什么,义王只不过是在转述那些大越贵族们的想法,与他何干?”
韩仲欠身道:“多谢大王宽恕现在,永乐皇帝李嘉病重,大皇子与四皇子争夺皇位打得不可开交四皇子治政之上,较之大皇子要强上许多,但苦于没有兵权,这一次四皇子称着这个机会,领兵出征如果一举建功,那大皇子的前途堪忧所以,大皇子李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四皇子击败我们的,相反,他会想千方设万计让李逍吃上一个大大的败仗,即便为此沦丧大片国土也在所不惜,这便是司马一族忽然大规模准备撤退,放弃潭州城的缘故您看,他撤往的地方是卢宁府,那里盛产粮食,只要控制住粮食,亦可控制住我们的命脉,所以,大王,以后说不定我们还可以与他们多打些交道”
巴鲁图摸了摸胡子,“你说得也有几份道理,但从前些rì子玉门关一战上看,好像又不对啊,守关的将领与士兵悍勇之极,根本没有撤退的意思”
“守关是那一支军队?”
“卢城边军”阿斯兰道:“进攻卢城之时,我们与其中一支打过交道,的确是能征善战,颇有勇力”
“这就对了”韩仲道:“卢城边军并不是司马一族的嫡系,而是原冯从义的兵马,而这一次大越来的军事统领四王爷督军,而真正指挥作战的可是原卢城边将冯从义,司马仁岂会将这样一个隐患留在身边,自然是要借刀杀人,在冯从义来之前,便将他的这些旧将统统送到我们的刀口之下”
阿斯兰与巴鲁图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大越人,心肠恁地狠毒”
韩仲冷笑道:“这只是小儿科罢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些人什么样的事做不出来大王,既然潭州城已经准备撤退,那么,驻守桠子口的潭州军队只怕也会撤走,我们何不趁机扑上去,一口吃掉了这支军队,他们现在只想着退走,万万想不到我们会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一来可以吃掉一部分潭州军,二来,拿下了桠子口,便绝了玉门关的后路,三来,通过桠子口,我们的军队可以直扑潭州城,运气好的话,将放弃了潭州城正在撤往卢宁的潭州军堵住,野战,可是我们铁骑的强项”
兀达从案上扯出一副军用地图,细细地瞅了半晌,放声大笑,“义王所言,正是至理,如果真这样的话,司马一族可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如今只有一桩难处,就是桠子口地形不适合于铁骑征战”
韩仲接口道:“微臣自投大王以来,寸功未立,却得踞高位,正是惭愧无地,这件事,便交由微臣来办”
“如此,那就有劳义王了,我再拨一千大帐兵于你,这些大帐兵不但骑术了得,便是下马而战,亦是一等一的勇士”兀达微笑着道
韩仲喜道:“如此,则有十成把握矣”
“何时发兵?”
“宜早不宜迟,明rì一早,微臣便出兵”
兀达点点头,“将潭州军尽歼于野外,潭州已落吾手矣”
韩仲眉头微微一皱,“大王,可吃掉一部,但不可将司马一族杀得一点实力也无,那样,岂不是便宜了李逍”
“嗯?”兀达不解地看着韩仲
“大王,微臣打通桠子口后,我军铁骑直扑潭州军,但只能吃掉他一部分,最好还让他保留一部分实力退往卢宁”
“卢宁可是我想要的地方,怎能留给司马仁?”兀达摇头道
“大王如果打掉潭州军一半的实力,他还守得住卢宁十一县么?”韩仲沉声道:“他守不住了,他肯定会收缩兵力,护住卢宁周边几个县,所以,卢宁府十一县仍有大半会落在我们手中,但我们留下司马一族,在接下来与李逍的争夺之中,却是埋下了一棵伏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如果当真将司马一族剿灭干净了,以后与李逍却只能硬碰硬了”
兀达细细地咀嚼着韩仲的话,“你是说,也许有一天,我们在与李逍在争夺到关键时刻,这个司马仁会在背后给李逍一刀?”
“也许”韩仲模拟两可地道
兀达嘿嘿一笑,“好,很好,为了你这个也许,我便留司马家一半人马下来”
“大王英明”韩仲笑道:“司马仁退守卢宁,手里这点兵力在我们的威压之下必然战战兢兢,大王此时不妨派出人手去与他接洽,与司马仁甚至于司马一族身后的那人搭上某种关系,将来必然用处大”
“那个大王子会与我们建立某种默契?”兀达笑道
“予要取之,便先予之,大王可以向其示弱”韩仲道
“我明白了”兀达道:“我可以告诉他,我只要潭州卢州等地以养我蒙族,解我蒙族生存危机,对于他们大越,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如此一来,我们倒可以建立一个短时间的联盟,先将李逍和他的援军干掉”
“大王圣明”韩仲满嘴恭维
韩仲告辞离去,回到自己军中,准备明天赶赴桠子口,帐中只剩下阿斯兰,巴鲁图与阿齐思等廖廖数人,看着帐中数人仍有些震惊的面孔,兀达笑道:“怎么样?我封的这个义王还不错?”
阿斯兰摇头道:“此人心思,当真厉害”
阿齐思也是感慨地道:“我一向自负智计过人,但与这个韩仲一比,可就差得太多了”
兀达笑道:“你们也不要妄自菲薄,我蒙人英豪,亦不输于大越男儿,韩仲只不过对于大越了解得比你们多,深,才能有如此的分析和举措,你们不要自负我蒙族铁骑无双,而是要学着去深入地了解对手,学习对手,有时候,并不是一定要在战场上一决胜负的很多时候,可以有轻松的办法解决问题,韩仲以前官位并不高,便有如此见识,你们可以想一想,那些大越之中身居高位的人之中,即便有些酒囊饭袋,但十个人里只要有一个有韩仲这样的见识和心机,我们便会举步维艰“
阿斯兰躬身道:“以前大王要我们善待战领区的大越子民,多招降大越的有识之士,阿斯兰只是出于对大王的恭敬,才一一照办,心中其实是不以为然的,自今rì起,阿斯兰才真正明白了大王的良苦用心自此以后,阿斯兰一定将大王制定的国策一一贯彻下去,以越制越,方是上策,即可以让我蒙族男儿少流鲜血,又可以达到我们预定的目的,何乐而不为?”
巴鲁图,阿齐思等均大声附和
兀达满意地点点头
韩仲翌rì凌晨,即率麾下五千兵马与脱里指挥的一千大帐兵奔赴桠子口,而在玉门关外,蒙军仍是发起了进攻,与卢城边军再一次展开了激战,此时的姚猛等一干卢城边军,尚不知大祸转眼即至,仍然信心百倍地与蒙军周旋于玉门关上
玉门关激战迭起的时候,在安庆城外,一场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亦在不停地发生着,鲜血浸透了十里铺至安庆城之间的数十里雪地(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泡书阅读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嗖的一声,一枚羽箭破弦而出,将一名狂奔而来的蒙人骑兵shè落马下,云昭哈哈大笑,看着四周倒伏的数十名蒙军尸体,大声喝道:“我们走!”上百名骑兵一声吆喝,转身策马便跑。在他们身后一箭之地,数百名蒙人骑兵正恼羞成怒地狂追而来。
这十数天中,云昭带着百多名骑兵,不停地在十里铺周边sāo扰,一队一队巡逻的蒙人骑兵纷纷折戟沉沙,饮恨沙场,今天,在歼灭了一支约三十人的巡逻骑兵之后,被这几天的损失折磨得红了眼睛,早有准备的蒙人军队立时便分出了一支约五百人的骑兵狂追而来。
百余骑人马踏着冻得坚硬的积雪,向着安庆方向一路狂奔,云昭坠在最后,不是返身shè上一箭,而每一箭出,总会有一人落下马来,对手的箭支亦是嗖跟不绝地shè过来,奈何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过了一箭之地,云昭手持破军,箭支shè过去杀伤力仍然十足,但蒙军的却不行了,即便命中对手,亦只不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之声,便会被铁甲弹落在地上。
现在云昭的这支骑兵已经cāo练得相当不错,数场仗打下来,这些人已然成了马上老手,从安庆岳铭那里讨来的盔甲让他们的防护能力已经有了极大的提高,至少,在这个距离上,敌人的箭支shè到身上,连挠痒痒都嫌轻了一些。
那蒙军将领干脆不作这种无用功。不再放箭,只是摧着部下发力猛追,眼见着双方的距离已是在一步步接近。
双方这样一逃一追,顷刻之间便过了十里铺与安庆之间的中间线,云昭霍地勒马停转。破军拉开,连珠箭发。而前面奔逃的百余名骑兵在云昭停下来的瞬间,没有任何号令,但也几乎在同时停了下来。发一声喊。挥舞着马刀,发疯似的迎着蒙骑冲了上去。
骑兵们越过了云昭,云昭凝定不动,一箭接着一箭,弓弦每一次振响,就会有一名蒙军魂归极乐。
看到对面的敌人突然返身扑来,追来的蒙军将领狂喜,区区百余骑,自己是他的数倍之多。既然想来送死,那自己便也不客气了。此地茫茫一片雪原,敌人根本耍不了什么诡计,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埋伏人手,蒙军将领放心大胆地驱使着部下迎了上来。
拉卡锡叮嘱过,绝对不能太接近于安庆城一线,小心对手的伏击,但现在离安庆还有十好几里地,而且亦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埋伏士兵。
云昭抽出箭筒之中最后一支箭,这一次却没有shè向对手。而是仰箭向天,手指一松,最后这一支箭居然带着凄厉的响声直飞上天,这最后一箭居然是一支鸣镝。
听到鸣镝的叫啸声,蒙军将领皱起了眉头,知道这是敌人在召唤援军,不过他并不以为然,自己吃掉了这百余人之后,立即打马便走,对方的援军从安庆城中赶来,连屁也吃不到一个。
“杀光他们!”蒙军将领大吼着,高举着马刀,冲了上来。
雪原之上,的确白茫茫一片,但是在这片看起来一无所有的雪原之下,却是另有蹊跷,连着数天的引诱之后,终于成功地将一支规模不大不小的敌人引了过来。随着这支鸣镝被shè上天,地上厚厚的积雪忽然开始蠕动,随着咣当咣当的响声,一块块积雪忽地被掀开到一边,原本一无所有的雪地之上忽然多出一条条壕沟,这些深有米许的沟里,一排排的步兵从里面跃了出来。最先跳出来的,赫然是狗熊一般的蒋旭,此刻,冻得脸sè有些发青的蒋旭仰天发出一声长嗥,拖着两条长长的鼻涕,高高地举着巨大的陌刀,从蒙人骑兵的身后扑了上来。
“**你妈呀!”蒋旭破口大骂声中,一陌刀将离他最近的一名骑兵连人带马剖成了两半,鲜血哗啦一声喷了他一身,将他一下子便染成了一个红人儿。
他们在这里已经埋伏了近一天了,为了省事,沟挖得不深,其它的士兵蜷缩在里面还不觉得咋样,但蒋旭这样的身板藏在下边,可就遭了大罪,一直盼望着那支鸣镝声音的蒋旭在初一听到那尖啸之声时,便如听到了仙乐一般,迫不及待地便掀了木板,跳了出来,将一腔的怨气怒气全都发泄到了蒙军身上。
埋伏的时候,云昭亲口对蒋旭说过,要是没有听到鸣镝就出来,就要对他不客气,别人的话蒋旭不在乎,但云昭的话,他却是不敢不听。
在蒋旭的身后,苏定方和他的十名陌刀手紧随其后,十人一跃出来,立即便排成了紧密的队形,苏定方位于正中,呐喊声中,大步向前,闪着寒光的陌刀高高举起,整齐的落下。
越来越多的步兵从一条条雪沟之中跳了出来,冲向蒙军。人数多达数百人。
蒙军大惊失sè,原本空无一人的身后突然之间多出一批索命无常,顿时将他们杀得人仰马翻,仓惶地拨转马头,根本来不及作出其它的什么反应,大批的步兵已经涌进了骑兵队列中,而此时,云昭麾下的百余骑兵已是闪电般地逆杀回来,冲进了蒙军之中。
杀声震天动地,蒙军将领直到此时方才知道,对方早已在这里挖好了陷阱,就等着自己跳进来了。
乌云踏雪兴奋地嘶吼着,嘴咬头拱,将挡在自己面前的战马四处驱散,而骑在他背上的云昭,易水寒每一次挥动,都带起蓬蓬血雨,一人一马,都是如同凶神恶煞一般,在乱成一团的蒙军之中横冲进撞。
蒙军此时被围在正中,人挤人,马挨马,面对着外围层层逼上来的步兵,无法可施,而挥舞着陌刀的蒋旭与苏定方等人此时就如同阎罗,浑身染血,每一次整齐地挥动,就斩下十数名蒙军。
蒋旭在十分认真地砍人,圆睁着双眼的他十分生气,因为这些可恶的蒙狗子,他不得不蹲在那个雪窝窝之中,藏了几乎整整一天,除了几个用来透气的小孔之中依稀可见一点光线外,自己就像一只老鼠一般,必须要杀光他们,不然,云昭肯定还会让自己藏回那个雪窝之中去,蒋旭不喜欢那么狭小的空间,想着这些,蒋旭干劲十足,锋利而又沉重的陌刀在他手中宛如一件玩具,轻飘飘地挥舞着,然而落在蒙军身上,却重如泰山,每一刀落下,都是血花四溅,此时的蒋旭浑身已被鲜血浇透,粘糊糊的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于是他砍得更加用力,也更加快了,他想早些结速,然后去洗一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宛如魔神一般的蒋旭不断吓着了蒙军,也吓着了自己的友军,便连苏定方,这个用惯了陌刀的老手看到蒋旭砍人的手段,都有些作呕,带着他的陌刀手另外选了一条路径。
云昭埋伏在这里的五百步兵之中有三百老兵,夹杂着刚刚招进来的二百新兵,这些人对于杀人显然还陌生的很,他们手中执着长矛,只是负责将马上的骑士捅下来,而补上一刀的工作都交给了老兵,饶是如此,看到战场之上的残酷,横飞的断肢残臂,四处飞溅的内脏,仍有不少人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上,大声地呕吐起来,但马上有老兵跑过去,将他硬生生地提起来,塞过一把横刀,拖过一个个受伤垂死的蒙兵,厉声喝斥着他们,用力地将手中的刀砍下去,捅进去,让鲜血溅满全身。
从这批蒙兵被突然出现的步兵截断归路,又被返身杀来的云昭带领的骑兵搅乱阵形,这一场战斗就已经没有了悬念,在一声声惨叫声中,追着云昭等人过来的五百蒙族骑兵不到一顿饭的功夫便一一躺倒在雪地之上,地上积雪已经变成了红sè,沽沽流动的鲜血淹过了众人的脚面,最后一个蒙人仰面朝天,重重地跌倒在雪地之上后,云昭呛的一声还刀回鞘,大叫一声:“兄弟们,回家!”
老兵拖着手脚发软的新兵,快步奔向石堡的方向,在他们的后面,云昭领着百多名骑兵断兵,缓缓地向着石堡方向退去。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一队蒙军哨骑终于赶到了战争地点,惨烈的场面让他们大惊失sè,五百蒙军全军覆灭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要知道,他们从大营里追出来,到他们赶到这里,这之间的时间并不短。
难道这里出现了大规模的大越骑兵?他们惊疑不定,有些慌乱地打马往回奔去,一路之上,示jǐng的哨声不断。
拉卡锡现在完全摸不清楚在他的对面,到底有多少大越军队了,这几天来,百人以上的军队连二接三地被袭击,有时候间隔时间极短,从伤口上判断,他们中有的是被骑兵所惯用的马刀袭杀,有的却是被步兵的横刀,长矛杀死,更让拉卡锡有些担心的是,最近一支被整队歼灭的部属多达五百人,而这五百人之中起码有上百人是被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器击杀,这种武器拉卡锡知道,它叫陌刀。从其其格的部将那里知晓,石堡有一支陌刀队,但那支陌刀队已经损失得差不多了,陌刀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玩得转得,但现在显然,对面的大越军队之中出现了为数不少的陌刀手。
对面到底来了多少援军?拉卡锡只能自己胡乱猜测,因为他派出去的哨骑一旦接近巴颜喀拉山,便再也回不来了,所有的消息完全被封锁住,愈是这样,拉卡锡愈是不敢轻举妄动。
“紧守营垒,没有命令,严禁出营作战!”思来想去,拉卡锡下达了这样一条命令,坚守,等到潭州那边分出胜负来再说。(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桠子口是除了玉门关外,另一条可能通往潭州腹地的偏僻小道,险峻难行,极少有人从这里通过,以往除了一些走私货偷偷摸摸从这里经过以外,正经的客商还是会选择自己玉门关经过,虽然要缴纳一部分税费,但比起桠子口那里未知的风险,众人还是情愿花钱买个平安,后来潭州在这里设了一个小小的哨卡,驻扎了十来个士兵守着这条道路,连走私货的也不大来了,走这条路铁定不可能带太多的私货,如果要走这条路,那就又要花钱打通这些士兵的关节,一来二去,根本没有利润可言,这条道路也就愈发的荒废了
这一次蒙军大举压上,司马仁这才想起了还有这么一个小小的破绽,便派驻了一支潭州兵,总计一个营三千人不过桠子口的这条道路实在太过于偏僻,险峻,而且知道的人并不多,便连许多卢州,潭州的本地人也不知晓,别说远道而来的大漠蒙族了,要不是军用地图上还标注着这么一条道路,司马仁也不会想起来
基于以上原因,司马仁并没有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上面,派出的部队并不是潭州jīng锐,而只是一支二线部队,在司马仁看来,有这么一支部队驻守就够了虽然是二线部队,但单从装备上来看,亦是远远胜过蒙军了
统带这个营的是一名叫做金怀恩的游击将军,一般而言,在大越军队编制之中一个营的统兵将领都是正五品的游骑将军,但金怀恩这个营只是一支二线部队,他的职级便也矮了一级下来
被派驻到这个一个偏僻,荒废的地方驻扎金怀恩的心情自然也好不了,坐在点燃了几盆炭火的大帐之中,他仍然觉得冷得令人难受,似乎全身的血液都要冻僵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用不了多大会儿便会冻得**的难以下咽,这让他极度地怀念潭州城中那温暖的大房子,可口的饭菜如花的美女
“该死的蒙人”金怀恩非常痛恨不开眼的蒙人,要不是他们,自己怎么会被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坐在两盆火之中,大大地灌了一口酒眯逢着眼睛,金怀恩幻想着自己骑着高头大马,在战场之上大杀四方,将蒙人打得鬼哭狼嚎
血sè夕阳之中,自己傲然而立在自己的坐骑四周,是堆集如山的蒙人尸体,知州大人正笑呵呵地亲自来恭祝自己,在知州大人的身后是无数捧着金银赏赐的亲兵和妖娆无比的美女
金怀恩无声地笑了起来,一时之间似乎也没有这么冷了
“将军,金将军”一名校尉闯了进来
金怀恩霍地睁开眼从美梦之中醒了过来,不由恼怒地看着这名打扰了自己美梦的校尉,“什么事?慌里慌张的,我一直给你们讲,作为一名战士,应当山崩于前而sè不变,洪水临头亦要稳宁如山,像你现在这个样子,成什么体统?”
闯进来的校尉咧嘴嘻嘻笑着,他是金怀恩的心腹,自然知晓自家将军是一个什么人,也不怎么害怕“将军,喜事啊,潭州来人了”
“哦,什么事?”
“将军,知州大人下令我们撤离,我们不用呆在这个鬼地方了”校尉开心地道
“真的么?”金怀恩又惊又喜,“蒙人撤退了么,不打仗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校尉摇摇头,“玉门关那边还在打呢,具体什么情况来使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是命令我们立即撤回潭州去”
金怀恩兴奋地站了起来,“好得很,这个鬼地方,老子早就不想呆了,快去请特使过来,你,这就去告诉弟兄们,收拾东西,等我接了命令,我们就可以开拔了”
校尉笑道:“将军,今儿这天sè,可是走不了了,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黑了,夜里走这条路,那可危险得紧,怎么的也得等到明天天亮”
金怀恩搓搓手,从撩开的帐门向外看去,天sè果然已是不早了
“啊,时间过得真快,这样,让弟兄们将能收拾的东西先收拾好,明rì天一亮,我们就出发,早一点回到潭州,便少遭一份罪了”
校尉笑道:“将军是想念家中的美妾了?”
金怀恩斜睨了他一眼,“狗rì的东西,愈来愈放肆了,当心老子掌你的嘴”
校尉边笑边往外退,“将军饶命则个,其实,小的也分外想念怡红楼的那些小娘子了,这下好了,终于不用受罪了”
两人都是大笑着,却没有一个想到,要是蒙人真从桠子口打过来怎么办?在他们看来,这个偏僻的地方,又是如此难行,蒙人一来不会知道,二来,即便知道了,也不可能冒险来攻打这里因为这里实在不适宜骑兵作战
桠子口上,所有的士兵都是欢声雷动,迫不及待地收拾起东西,除了要随身携带的东西外,其它的都被捆扎打包,一捆捆的箭矢被装上了板车,巨大的床弩被拆卸成一个个的部件,小型的石炮也从原本就修筑的极为简易,粗陋的阵地上拆了下来所有人都兴奋的难以入睡,在这个鬼地方呆了一个多月,所有人都快疯了
好在,这要命的rì子终于要结束了
的确,这种rì了是要结束了,但他们万万没有想的是,却时真正要了他们的命
距离桠子口不远处,看到对面的军营里灯火通明,虽然隔了好几里路远,但军营里的声浪却听得清清楚楚,脱里看着韩仲,有些惊疑不定,“义王,是不是我们的行踪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对方军营里是这个模样?这个样子,我们怎么奇袭?要是硬打,对方占据了有利地势,只怕我们很难得手”
韩仲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军营,心里亦是惊诧,对面军营里的灯火将附近照得一片通亮,这种情况之下,的确是不可能展开奇袭
“我得去看看”韩仲紧了紧身上的盔甲,“对方到底在干什么?”
脱里诧异地看了一眼韩仲,说实话,在心里,他是不大看得起这位义王的,在他看来,韩仲就是一个怕死鬼,所以才会在阿斯兰大军压境之后,立刻宣布投降,现在居然看到自己心目标中的怕死鬼竟然要亲临险地探测敌情,不由有些惊讶,“义王,你是统兵大将,肩负着指挥重任,不能去,还是让我去”
韩仲摇摇头,“脱里将军,你怎么有我了解对面的军队,我只要去看上一眼,就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那我陪你一起去”脱里道
韩仲也不拒绝,笑道:“既然脱里将军愿意,我当然没有意见韩江,约束部队,就地隐蔽,等我命令”
一名军汉走了上来,沉声应道:“是,义父”
韩仲麾下,五千将士,分别由他的四个义子统率,分别为韩江,韩河,韩湖,韩海,都是骁勇善战的猛将,韩仲对这五千军将的严密控制,到多半是由他们四人来实施的特别是韩江,是智勇双全,是韩家军之中不折不扣的第二号人物
两人只带了数十名jīng锐的卫士,悄无声息地向着桠子口潜进,一进摸到离对方军营只有里许之路时,竟然还没有碰到一支巡逻的对方军队,亦没有发现有什么暗哨,而对方军营之中那高高立起的岗楼之上,本来应该在上面jǐng戒的士兵也是一个不见
“义王,他们在搞什么鬼,是不是有什么yīn谋,这里面该不是一个空营,在引诱我们进去,然后伏兵四起?”脱里想起雅尔丹公主曾送过自己一本大越的兵书,里面便曾提到过这样的计谋,不由有些担心起来“公主曾说过,大越人用兵极为狡诈,很少硬碰硬,而是多用诡计,我们得小心些才好”
韩仲侧耳听着对方营里的动静,半晌,才卟哧地一笑,这个脱里,倒是一个看过兵书的,只是行兵打仗,有时候那里有这么多的yīn谋诡计,而且,这营里的动静,也根本是假装不起来的,而是对方的确丝毫没有防备,而是不知什么原因,对方完全放弃了一支军队应该有的jǐng惕
眯逢着眼睛,突然看到对面的军营之中,一辆辆的独轮车汇聚到空地之中,而且,愈来愈多的士兵在将一些东西统一集中到这里,韩仲脑中突地灵光一闪,想起了这是为了什么
“脱里将军,我们的运气不错”他低低地道
“运气不错?”脱里不解地问道
“看来这里驻扎的潭州军得到了撤退的命令,正在准备拔营呢,现在正在收拾东西,明天天一亮,就要走了,现在正是他们最为虚弱的时候,他们现在就是一个脱得赤jīng条条的美女,任由我们蹂躏了”韩仲狞笑道
脱里一下子兴奋起来,“真是这样?”
韩仲嘿嘿笑了起来,“大越的内斗果然已经是到了几乎白刃相见的时候了,莫勒先生的情报完全准确,准备动手”
韩仲站了起来,向着后面的军队大步走了回去(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泡书阅读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队队的士兵从脱里身前狸猫一般地掠过,让脱里有些惊悚的是,这些士兵一个个嘴里都含着一根短短的木头,面无表情,身上没有穿着任何甲胄,都是一袭黑衣,身上所佩备的只有近身搏斗的横刀和短匕。人数大概只有五百人左右。
“义父,我去了!”一个矮小jīng悍的汉子走到韩仲面前,嘶哑着声音道,这是韩仲的第四个义子韩海。
“小心些,进去之后直捣对方的主帅营帐,一举击毙对方的主帅之后,径直向后插,给我死死地守住道路,不能放一个人漏过去。我要全歼这股敌人。”韩仲道。
韩海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全杀光吗?不留俘虏?”
韩仲摇摇头,“我们一共只有六千兵力,接下来还要直插到潭州腹心,没有多余的兵力来照管俘虏,如果一不小心走漏了消息,很可能让我们功亏一篑。”
“是,义父!”韩海行了一个军礼,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是我家老四,江湖人出身,最擅长近身搏斗,所训练出来的这五百士卒与他一脉相传,人数虽然不多,但近战的战斗力在我军之中却是最强。”韩仲向脱里解释道。
说着话,韩江亦走了过来,“义父,已经准备好了。”
“老四那边潜进去过后,你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我扑上去,在敌人陷入慌乱,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之前。杀进去。”
“是!”韩江应了一声,转身组织部队向前潜去,一队队的士兵沉默地跨过脱里与韩仲,向前不远处的桠子口mō去。
片刻之后。韩仲的身边只余下了数名卫兵与脱里,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是脱里统率的一千大帐兵,此时,他们的战马亦被勒上了嚼子,避免它们发出声响,看着那些沉默的无声无息消失在黑暗之中的军队,脱里赫然发现。这支一仗未打便投降了méng族的大越军队,其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大。侧脸看着韩仲,他有些不解,凭着这支部队。如果韩仲在象山府拼死抵抗的话,阿斯兰大人即便获胜,恐怕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是为什么呢?”脱里默默地想着,在雅尔丹公主身边呆得久了,脱里对于大越人。特别是大越那些官员们的了解要比一般的méng人多得多,他知道,大越的那些上层人物对méng族是根本看不眼的,便连一般的大越人。也将méng族视为蛮夷,这个韩仲为什么就这么认定。méng族将来一定会取得胜利呢?
他很想问一问韩仲,但理智告诉他。这样是不好的,不仅不礼貌,而且极容易得罪眼前这个人物,与韩仲交往得多了,这个喜怒不形于sè的大越人让他有些莫测高深,而且现在此人正得大王看重,而自己,却是一个待罪之人,至少,脱里是这样认为的,雅尔丹公主将自己赶出了她的卫队,便是对他先前的表现极度不满。
“义王,我能帮什么忙?”脱里指了指身后的那一千大帐兵,“他们即便下了马,也是非常强大的战士!”
韩仲摇摇头,“杀鸡焉用牛刀,好钢要用在刀刃之上,打桠子口这群菜鸟,我的部下足矣,等过了桠子口,你的这一千骑兵可就要担大梁了,穿插切割,我的部下两条tuǐ的功夫可就显得慢了。”
脱里点点头,不再言语。而是与韩仲一般,瞩目盯着远处那片喧嚣的劳盘,那里,仍然没有一点防备。
一条黑影跃了起来,翻过了矮小的栅栏,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一队队的黑衣人很快地进了营盘。
韩仲的脸上lù出笑容。
在韩海潜进去约mō十息过后,在距离桠子口潭州兵大营不足百米的地方,韩江高大的身形猛然站了起来,雪亮的横刀出鞘,用力向下一劈,“破营!”
在他身后,数千韩家军从陈蔽的地方一跃而起,发出震天的呐喊声,向着近在咫尺的营盘全力冲刺起来,一支支长矛,一柄柄大刀在对方营盘火光的照耀下熠熠发光。
突如其来的呼啸声让整个桠子口营盘内霎时之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各个营帐之中,都有士兵冲出来,赤手空拳的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在他们的营盘前方,身着黑甲的敌人犹如cháo水一般涌来,最前面的吼叫着合身撞在简易的栅栏之上,数百人同时的撞击,本来就单薄的栅栏在轰隆隆的响声之中,摇晃了几下,便彻底倒下,黑sè的洪流踏着倒下的栅栏冲进了大营。
“敌袭!”有士兵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返身冲回营帐,想去取回自己的兵器盔甲,而营帐之中的却又想冲出来,两相撞在一起,登时乱成一团。
超过四千的韩家军咆哮着冲进了桠子口大营,毫不留情地刀砍枪刺,将大都还是衣衫不整,手无寸铁的潭州兵砍倒在地上。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一方蓄意已久,jīng气神都已养至巅峰,另一方却是归心似箭,毫无防范,甚至连穿盔带甲拿起武器的时间都没有,便被淹没在血海之中,每一名黑衣兵的兵器之上都滴滴哒哒地流淌着鲜血,不管前边的敌人是在拼命抵抗还是跪地求饶,都是毫不留情的刀砍枪刺,将他们一一击毙当场。
震天的喊杀声惊起了还没有睡觉的黄怀恩,他一把抓起大刀,大步奔向帐外,帐门刚刚掀走起,一只脚跨出帐外,在大帐的两侧,两柄横刀几乎在同时刺了过来,是刺,不是砍,没有带起丝毫风声,两柄横刀破开黄怀恩的盔甲,自双胁之下刺入。
剧痛让黄怀恩惨叫起来,眼睛里看到的是两侧两个黑衣人正在向外拔出横刀,他闷哼一声,手里的大刀连着鞘扬起,重重地拍向左侧的一名黑衣人,那名黑衣人倒是没有想到此人如此重伤之下,还有反抗之力,一个不防之下,带鞘的大刀平平地拍在脑袋之上,卟哧一声,脑浆四shè,哼也没有哼一声,倒地而亡,而右则的那名黑衣人脸上神sè丝毫不动,抽出的横刀扬起,哧的一声斩下,黄怀恩的脑袋飞了起来,在空中打着旋飞高,落下,卟嗵一声摔倒在地上。
一名正疯狂地奔向黄怀恩大帐的校尉亲眼目睹了黄怀恩的脑袋飞了起来,猛地刹车,脸上的错愕神情在那一瞬间定格,黑衣人霍地转头,毒蛇一般的目光让那名校尉猛地醒过神来,大叫一声,转身便跑,黑衣人一扬手,手里的横刀哧的一声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正正地扎在那名校尉的后背上,那校尉扑地便倒,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黑衣人大步走过去,一脚踩在那校尉的背上,拔出插在其背上的横刀,大步向前走去,随着他前进的步伐,在他的身后,越来越多的黑衣人跟了上去,他们没有理会正在jī烈的厮杀的大营,而是径直穿过营盘,没入到了营盘之后那条最宽之处亦不过两米的小道。
击杀黄怀恩的正是率队先行潜入大营的韩海,此时,他要去彻底堵死那条通向潭州的小道,将桠子口的这三千潭州兵完完整整地关在口袋里。
两个时辰之后,韩仲与脱里走进了桠子口大营,大营空地之上,已经打包装好的各种军资辎重仍然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伸手掀开一辆独轮车上的雨布,抚mō着里面冰冷的g弩部件,韩仲脸上lù出了冷笑,从中抽出一支粗如儿臂的弩箭,“一支二线部队竟然就配备了数十张g弩,潭州兵果然很阔气,只可惜,这样的利器却配给了一堆垃圾,当真是暴殄天物。”哧的一声,韩仲扬手将弩箭插在了泥地之上,竟然入土半尺,脱里吓了一跳,韩仲看起来一个干干瘦瘦的老头子,竟然有这样的力气,脱里可是知道,这地上的积雪被铲走之后,下面的泥土可是被冻得极为坚实,手上没有几百斤力量,断然不可能将其插得这么深。即便是自己素有勇武之名,蓄力之下,亦可能做到,但那里能做到象韩仲这样举重若轻,随手一插之下,便能有如此威力,咋舌之下,不由对韩仲更是好奇,这样的一个人物,为什么为被贬到象山作一个区区的小府守将呢?难怪他会投降,看来他在大越是相当的不得志,所以想投告méng族,一展自己的报负啊!
韩仲似乎没有注意到脱里的表情,转头看着他笑道:“脱里将军,这里面的物资你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méng族的规矩,谁打了胜仗,缴获的物资就归谁所有,韩仲却是相当的慷慨,示意脱里可以自选。
脱里笑道:“我今儿领的都是骑兵,只需要一些粮食箭矢即可,其它的,义王可自行分配。”
韩仲点点头,“那好,这些东西,想必大王是很感兴趣的,这些g弩,石炮,在攻打玉门关的时候可都是用得着的东西,韩河,派几百士兵,将这些东西都给大王送过去,就说是我和脱里将军敬献给大王的。”
“是,义父!”老二韩河大声应了一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战而下桠子口,韩仲与脱里的部队没有作丝毫停留,简单地打扫了一下战场,便分成了两拨,一拨数百人押送着从这里缴获的大批军械奔向玉门关,而主力部队则通过桠子口,直插潭州腹地,他们的目标,是潭州正在准备后撤的主力部队在他们的身后,是血流成河的潭州兵大营,数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已成为废墟的营地之上,阵阵寒风吹过,天亮之时,地上已是结了一层厚厚的血冰,红得刺眼
如果是换作其它的蒙军部队,说不得连这些死尸身上的甲衣亦会剥去,但这两支部队,无论是韩仲的韩家军,抑或是脱里的大帐兵,装备都是极好的,他们没有时间,也不屑于去做这件事,于是这几千具尸体总算是保证了最后的尊严,但后续必然还有蒙军部队赶到,到时候可就说不准了
天sè大亮,满地的尸体之中,突然有一具微微地抖动了一下,有些茫然,有些疑惑,一名校尉装束的人站了起来,看着修罗场一般的大营,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嗥,又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仰面向天,脸上一点血sè也无,只是胸膛急促地一起一伏,代表着这还是一个活人
他叫窦育,是潭州军中的一名校尉,昨晚正是他,在目睹了黄怀恩被砍倒脑袋之后,被韩海一记飞斩击中后背倒下不过韩海过于相信了自己的臂力与刀刃的锋利横刀的确击中了窦育,破甲而入,但却偏离了要害数寸,就是这一点点的差距,窦育侥幸地留下了一条命来
然而有时候死去显然比活着要幸福看到满地的死尸,看到那条通往潭州的小道之上被踩得稀乱的积雪看到小道之下的陡坡上,有失足跌下的马尸,窦育知道发生了什么蒙军通过桠子口直逼潭州腹地,只要稍有军事常识的人就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在冰冷的雪地上躺了良久,生气一点点地回到了窦育的身上,老天爷既然让自己活了下来,自己总得做点什么他咬着牙坐了起来,背上的剧痛让他险些再一次跌倒,幸亏天气极冷,跌倒之后伤口上的鲜血被迅地冻结,这倒是阻止了他大量的失血,否则,他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大营里熊熊燃烧的帐蓬等物又为他提供了足够的温度,才使他留下了一条xìng命,饶是如此,他此时也是虚弱不堪
环视着周围的血冰,窦育努力地使自己的思路清晰下来,往那里去呢?去潭州报信?自己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过对方的马蹄何况如果对方在这一路之上留下哨卡,自己碰上了他们,绝无生路,而向前,那是蒙人已经占领的地方,是死路一条,咬着牙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一个去处,慢慢地站了起来,捡起一根断了一截的长矛拄着,向着玉门关的方向走去
二天之后,蒙军大营
看着韩河押送而来的一车车的军械,兀达放声大笑,桠子口拿下,大军通过那里,便可以长驱直入潭州腹地,潭州在对方已决心放弃给自己的情况之下,能够歼灭对手的有生力量便成了兀达的主要目标,桠子口一破,这一点已是毫无疑问当然,按照韩仲的策划,这一次,只需要将司马家族打残,打疼,而不是全部歼灭,留下他们,显然要比全歼他们有意义
“阿斯兰”兀达喊道
“老臣在”
“你扎儿赤兀惕部派出一万骑过桠子口,支援韩仲与脱里韩仲已经派人将那条小道清理了一番,虽然仍有些困难,但马队通过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
“是,大王,我这就让札木合亲自领兵前去”阿斯兰兴高采烈地道
“大军进入潭州,不得掠夺”兀达吩咐道,沉吟了片刻,又道:“不过司马家族的东西,就无需客气了”
此语一出,旁边的巴鲁图脸上不由露出了艳羡的目光,谁都知道司马家族统治潭州多年,以潭州多矿产,又有丰沛的粮食资源的情况下,还不是富得流油,这一下扎儿赤兀惕部可就要发大财了
阿斯兰微微一笑,“所有缴获,老臣都将一一封存,上缴大王,以图后举”
兀达呵呵一笑,拍拍阿斯兰的肩膀,没有说话
听了阿斯兰一口就将绝大的油水全部送给了兀达,巴鲁图先是脸露讶异之sè,但转瞬之间便反应过来,看着阿斯兰的目光已经换了一种表情,自己比起阿斯兰来,终究是差了一筹啊,难怪这些年塔塔儿一直被扎儿赤兀惕压着呢,只可惜自己的儿子比起札木合来,差距大,巴鲁图不由抬起头,看着脸上的yīn沉沉的黑云,塔塔儿要生存,要发展,也许自己需要未雨绸谬了
“大王,桠子口已破,那玉门关还要攻打么?是不是让他们自己发现后路断绝之后,军心散乱之后再行攻打?”阿齐思走上前来问道
兀达摇摇头,“打还是要打得,正好,让我们的士兵练练如何攻打城池,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多的碰到这样的坚城,与玉门关比起来,我们越向南方,碰到的大越的城池会越高大,越坚固,如果连这样一座中型关城我们也打不下来,以后面对着那些雄伟十倍,百倍的雄城,如何还有信心,这是一个练手的好地方,至于潭州,已经没有必要担心了,韩仲的五千兵马,脱里的一千大帐后人,如今再加上札木合的一万铁骑,收拾一支毫无战意,甚至是毫无防备的军队,费不了多少力气”
“大王英明”阿齐思点点头“韩仲这一次过来时,带来了一些攻城器械,我们不妨参考着多做一些,让士兵们掌握熟练”
“你说得有道理,那个押送东西过来的叫韩湖是是韩仲的义子?让他不要回去了,就留在营中教导士兵们如何使用这些攻城器材,指导工匠制作,他是韩仲的义子本领也应当不差?”从兀达的口气之中可以很清楚地听到,他对韩仲的推崇,以此及彼,他连韩湖的名字都还是第一次听说,但只因为他是韩仲的义子,便断然觉得他的本领应该不差
众人都是点头应是,蒙军大都是马背上的英雄,下马而战,面对坚城的确办法不多一群人正商议着出兵的次序时候,一名千夫长匆匆地走了进来,俯身在兀达耳边低语了几句,兀达的脸sè一变,“什么,叫他进来”
看着兀达骤然变了颜sè,大帐之中顿时安静了下来,一齐转头看着帐外,帐帘掀开,一名蒙军将领大步跨了进来
“脱脱”有认得这员蒙将的人不由脱口叫了出来进来的人是正在进攻安庆的郭络部首领拉卡锡的独生子脱脱
“怎么一回事?”兀达沉着脸,问道:“数万军队,围攻一个小小的安庆,到现在还没有拿下么?”
脱脱背心里阵阵发凉,跪倒在地,重重地叩了三个头,这才抬起头来,“回禀大王,郭络部奉领攻打安庆与石堡,起初已经拿下石堡,打进了城内,但就在这个时候,敌人却来了援军,我军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大亏,逻些族族长其其格当场战死,整个部族损失过半,这些rì子以来,我部虽然竭力奋战,但无奈敌人众多,又兼诡计多端,我军连接吃了几个大亏,又损失了近两千人,所以,父亲派我来向大王乞请援兵”
兀达眯着眼睛,看着脱脱,“援兵?安庆从那里来的援兵?”
“是益州军,看他们打出的旗号,是益州兵”
“荒唐”兀达拍案而起,“如今大雪封山,益州军要想救援安庆,要么通过潭州,要么穿越巴颜喀拉山,他们是怎么去的?飞过去的么?”
“他们是穿过巴颜喀拉山而来的,大王,在石堡扼过的要道之后,便有一条通往益州的道路”虽然心中害怕,但脱脱仍是鼓起勇气,替自己和父亲辩解,“大王,在他们的军中,甚至出现了大量的陌刀队”
兀达死死地看着脱脱,对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陌刀队?如果当真出现了陌刀队,那问题可就严重了,益州军中绝无可能出现陌刀队,当真有陌刀队出现在安庆的话,那就一定是大越的十二卫中的某一支
想着大越jīng锐的十二卫之一已经到了安庆,却又凶忍不发,兀达头皮不由一阵发麻,他们想要做什么?
阿齐思看着兀达脸sè在瞬间数变,知道这个消息已是让兀达有些震惊了,探过身来,“大王,我们对于巴颜喀拉山的地形并不熟悉,但是,韩家的人应当清楚,何不召韩湖过来,问个究竟?莫勒先生的情报一向很准很及时,大越卫军出动,而且到了益州甚至已经穿起了巴颜喀拉山,莫勒先生没有理由不晓得啊?大越十二卫,每一支都有数万军队,这可不是藏得住的”
兀达吸了一口气,“把韩湖叫来”
“不可能”面对着脱脱的描述,韩湖想也没想,断言道“巴颜喀拉山中的道路还是二十年前修的,这些年早已废弃,便是寻常也难以容军队大规模通过,可遑论是如今的大雪封山”
“可是安庆的确出现了益州军的旗帜”脱脱看着这员降将,跳了起来,吼道
韩湖冷笑道:“如果我跑到大营之中,打起一面大越卫军的旗帜,是不是就说明大越卫军已经打到了这里了呢?一面旗帜,一个裁缝,一天便可以做出一面来”
“你”脱脱满脸通红,“那陌刀队呢?你怎么解释”
韩湖慢条斯理地道:“据我所知,安庆振武校尉苏定方出身大越御林军陌刀队,曾经官至郎将,有这样一个人在,弄一些陌刀出来并不稀奇拉卡锡大人恐怕是中了对方的疑兵之计了”转身向着兀达,“大王明鉴,大越军队绝无可能在这个时节穿过巴颜喀拉山”
兀达点点头,伸手从案上抓过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字,递给脱脱,“带回去交给你拉父亲”
脱脱双手接过纸张,只是瞄了一眼,脸上已是通红一片,上面只有两个字:“荒唐”(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泡书阅读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庆城内,岳铭坐在首位,两边苏定方与云昭相陪,三人都是笑逐颜开,这一段时间以来,云昭频频出击,与苏定方配合默契,前前后后已有近两千méng军丧生在他们两人的联手之下,可谓是珠联碧合,而最后一战更是创造了一个战场之上不大不小的奇迹,云昭所属已被拉卡锡的大部队咬上,但先前两人密谋的诡计终于派上了大用场,上千把陌刀列成的军阵将拉卡锡吓得hún飞魄散,立即转头退了回去,其实,这所谓的上千把陌刀,只有站在最前的面一排五十名士兵手中所执的是真正的陌刀,在他们身后,都是一些木刀削制,外面涂上了颜sè,远远看去,几可乱真,正是这一刀阵,让拉卡锡误认为大规陌的大越军队已经进入了安庆,要知道,在méng人的情报之中,大越的陌刀兵合共也只有一万余人,但现在,出现在安庆的可就有千余人,怎能不让拉卡锡惊心。
“云昭兄弟,我敬你!”苏定方端着酒碗站了起来:“这最后一策虽然险了一些,但却将拉卡锡吓得又退了二十里,哈哈哈,痛快。”
岳铭亦笑道:“想不到这假陌刀阵却将对手吓得再也不敢一战,可见我大越这一神兵对méng人造成的恐惧是根深谛固,单单远远一看,便不敢再战啊。云昭,你是如何想起这一出的?”
云昭喝了一口酒,笑道:“也就是听苏将军说起陌刀手往年的那些辉煌战史,心中偶有所触而已,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可惜啊,如果我们真有上千陌刀手,那怕现在安庆只有三千战兵,我也敢出城与敌决一雌雄啊。也不知这一次大越会不会派出这支军队来!”岳铭叹道。
云昭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岳将军,请恕我直言。陌刀手再厉害。那也得使用得法,指挥得当,否则也不是无敌的,而且这种优点和缺点一样明显的重型步兵。也是会败的。”
苏定方出身陌刀部队,闻言大为不爽。“云昭,这是你不知道陌刀队的厉害,陌刀队只要上了千人。méng人的马队便根本不足为惧。要见到过百人一列,多达数十列的陌刀手同时挥动陌刀滚滚而上的壮观景象么?别说méng人骑兵亦是血肉之躯,便是铁浇钢铸,也给他砍成碎片。”
云昭微微一笑,不再与苏定方争辩,其实在目睹了苏定方等十人挥舞陌刀的场景之后。云昭便一直在思考,如果有一天。自己也面对着这种队伍的时候要怎么应付,想了一些时rì,已经有了些须眉目,但现在,却是不宜说出来罢了。
吃了几口菜,云昭转了一个话题,“岳将军,苏大哥,接下来,我们可能就要面临一场苦战了,拉卡锡很快就会搞明白,即便他搞不明白,兀达也会帮他明白,恼羞成怒的他必然会发动猛烈的反扑,而我们先要守住,要jī起拉卡锡更大的怒火,相信兀达也会给他足够瞧的压力,等到拉卡锡派出更多的兵力,将本钱全部压上的时候,就是我们出击的机会。”
“我们这里没有问题。”岳铭道:“经过这段时间的修整,安庆已经有三千可战之兵,粮食也可支撑一段时间,而且普通士兵都相信了在巴颜喀拉山中有我们的援兵,有源源不断地物资,战意高涨,拉卡锡来打,铁定让他撞上铁板,只是你那边,石堡毕竟太小了,每一次投入的兵力不可能太多啊!添油战术最是损耗人手,你手中本来老兵就不多。”
“石堡不用岳将军cāo心,我已经拉卡锡准备了一顿丰富的宴席,正等着他来赴宴呢,我就怕他带的人不够多啊!”云昭笑着夹起一个肉丸子,丢进嘴里,大嚼起来。
“等到了一定火候,我将带人穿过巴颜喀拉山,绕道去袭击拉卡锡的老营,岳将军,到时候,苏将军可得借给我啊!”
苏定方哈哈大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我手中的陌刀正思要饱饮méng狗鲜血呢!”
三人大笑着举起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
返回石堡之后,云昭开始巡视重修之后的城防,虽然在岳铭面前信心满满,但石堡到底如何,云昭其实并没有绝对的把握,一切,都要等打过才能知晓,不过战争从来就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消有七八成胜机,那已经是了不得的大赢面了。
新修成的石堡两边已与悬崖接接了起来,巨木搭建的城墙在塞上积雪,浇水成冰之后,其坚硬程度堪比石头城墙,当然,这也只在这个季节适用,明年暖花开,坚冰花开,他就立时原形毕lù了,不过现在,对于这里来说,却是再也恰当不过了,云昭只需利用他击败了拉卡锡,就会赢得极为宝贵的时间,在冰墙化开之前,修建一座真正的城墙。
新的城防体系与与石堡城一起,构成了一个M形状,城墙之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这是为了避免上面的士兵在奔跑之时因为冰面而滑倒,一架架的g弩和石炮在城墙之上排列开来,而云昭更为厉害的杀手锏却在两边的悬崖顶上,那里,数百架树炮已是蓄势待发,堆集如山的石料早已被敲打成了大小不一的形状,有大致成圆形的球体,也有更小但却边角锋利的石片,被草兜子简单地包在一起,一经发shè出去,便成了要命的利器。
蒋丰被云昭特地请了过来指挥悬崖之上的这些树炮,在这里cāo作这些树炮的都是普通的老百姓,甚至还有一些壮硕的fù人也被拉了来,这些rì子以来,已经扩充到一千五百人的云昭的队伍尽数被排上了城墙。
恐怕拉卡锡自己也没有想到,短短的一段时间以来,石堡已经大变了模样。因地取材,利用现成的一些东西最大化的杀伤敌人,本来就是马匪们的拿手好戏,这一次,云昭却是将其用到了极致。
拉卡锡的确是恼羞成怒了,看着脱脱带回来的兀达的手书,简单的两个字,却写尽了兀达心中的愤怒和对他拉卡锡的不满。
荒唐,这就是对自己的评价么?如果自己不扳回这一局,荒唐这两字评语,只怕就会成为自己最终的考评结语,那郭络部就完了。
“发兵,发兵,我要踏平了安庆,踏平了石堡,脱脱,你带两万军马,进攻安庆,我自带一万铁骑,我要亲自去拿下石堡,我要将石堡里的一群骗子捉了来,绑在马后活活地拖死!”拉卡锡掀翻了桌子,怒吼着道。
郭络部大营之中,战鼓声震耳yù聋,méng军开始集结,直扑安庆,石堡两地。
玉门关,一天的大战之后,姚猛有些疲惫地回到城内,连接几天,méng军不间断地对着玉门关展开攻击,自己率第一营出城数次,与城上配合,虽然一次次地击败了méng军的击攻,但姚猛总觉得有些不对头,这几天来,每一次进攻的méng军部队都不一样,对方似乎在轮换着攻击,这让姚猛十分的不解,难道对手不想一举拿下玉门关,迅速地直捣潭州腹地吗?要知道,他们在玉门关外耽搁的时间越长,潭州就会准备的越充分,他们以后的难度就会愈大,但现在看起来,兀达倒似一点都不担心将来如何,倒是把他这里当作了一个练兵场。
对,就是练兵场!姚猛恍然大悟,这几天来,没有看到jīng锐的大帐兵,也没有看到扎儿赤兀惕部,塔塔儿部的战兵,来攻打玉门关的都是一些中小部落的士兵,他们想干什么?
“来人啊!”姚猛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一名亲兵应声而入,“将军!”
“去请屈丁王乔四位将军过来议事!”姚猛大声道。
片刻功夫过后,屈鲁,丁健,王壮三人联袂而来,“老姚,什么事这么急,今天打了一天,我可是累得够呛,正准备好好地睡一觉呢?”
“乔子方呢?”姚猛没有看到乔子方,问道。
“哦,今天轮到老乔守夜巡城,现在还在城上巡逻没有回来呢,已经派人去请了!”屈鲁道,他们四人原本与乔子方并不合拍,对于这个家伙,四人原本是有些瞧不起的,但这些rì子一起在玉门关上并肩战斗,先前的那些成见却是在慢慢消失了。
“好,那我们先议议,这几天,你们发现了什么异常没有?”姚猛问道。
“能有什么异常?”丁健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这几天méng军的主力并没有进攻我们,倒是一些杂鱼再不停地向玉门关发起进攻。”姚猛道。
“管他jīng锐还是杂鱼儿,反正都是méng狗!”王壮撇撇嘴,“杀一个便少一个!”
屈鲁毕竟年纪更长一些,听见姚猛的话音有异,想想也觉得奇怪,“老姚说得有道理,这几天,的确透着些古怪!”
“你说说!”姚猛道。
屈鲁理了理头绪,正准备说说自己的想法,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姚,不好了!”乔子方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话音里透着一股惊慌。屋内四人霍地站了起来,乔子方已是一头撞了进来,在他的身后,四个士兵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血糊糊的人。
“老姚,桠子口失守了!”乔子方进门的第一句话,就如同一盆凉水,将屋内四人从头到脚,淋了一个透心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担架上的窦育挣扎着坐了起来,他受的伤其实不轻,又挣扎着在雪地里赶了如此远的路,一路之上还要避开敌人的哨骑,最后总算是侥幸到了玉门关
“几位将军,桠子口失守了,蒙军顺着桠子口插进去了”窦育带着哭腔道,“三千人的桠子口大营全都死光了,黄将军也死了,就我一个人侥幸逃了一条xìng命”
丁健脸sè发青,一步窜过去揪住窦育的衣领,咆哮道:“桠子口这种地方,三千人驻守,蒙军怎么可能打得下来,怎么可能打得下来?你们是猪么?”
这一下用力过猛,窦育被晃了几下,背上伤口崩裂,疼得死去活来,那里还说得出话?
“够了”姚猛沉声喝道:“窦校尉捡了一条命回来,还想着来给我们报信,让我们总算提前知道了消息,这于我们玉门关一万余卢城边军是大恩,来人,抬窦校尉下去,用最好的药治伤,一定要保住他的xìng命”
“多谢姚将军”窦育流着泪:“当时,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准备,因为我们已经接到了马上撤退的命令,姚将军,你们要小心,潭州司马大人已经决定放弃潭州城,退往卢宁府”
几名士兵抬着窦育离去,房中,五人脸sè都是难看之极,桠子口一破,他们在玉门关的坚守便成了一个笑话,而可怕的是,司马仁既然已经决定放弃潭州城连桠子口都接到了命令,那为什么他们丝毫不知
答案显然易见,他们被出卖了,司马仁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玉门关,桠子口一失守他们腹背受敌已是板上钉钉
“司马瑞”屈鲁猛地仰天大吼一声,作为卢城主将竟然视卢城万余士兵如无物,说放弃就放弃,屈鲁狂怒不已抱着头一下子蹲了下来心中痛苦万分,司马仁下达这样的命令,作为司马家族的一员,屈鲁不相信司马瑞不知道,而这个司马瑞,却是他们几人当初合力,才让他坐稳了这个位置,想不到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样的
丁健,王壮都别过头去手按着刀柄,不住地喘着粗气
乔子方最为难受,他是第一个投靠司马瑞的,一向也以司马瑞的心腹自居,但是,现在,司马瑞象放弃一条狗一般地抛弃了他,现在的玉门关,说句难听的话,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了
“老姚我们怎么办啊?”乔子方哭丧着脸,看着姚猛
姚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房中的四人,将是军中胆,如果让士兵们看到军官是这个模样,只怕军心崩散便在顷刻之间了
“都打起jīng神来,玉门关还在我们手中,我们还有万余敢战之士,你们作出这副娘儿态来给谁看的?”姚猛喝道
“老姚,玉门关已成了孤军,孤城,我们腹背受敌,还有什么机会?是守还是走,你敢紧拿个注意啊”乔子方叫道
“守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姚猛摇头道:“敌人已经破了桠子口,我们这里即便守得住,对潭州也不会有任何帮助,窦育赶到这里用了三天,也就是说,敌军已经穿插进潭州腹地整整三天了,如果他们过去的骑兵多的话,这个时候应当已经快到潭州城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走,往那里走?”乔子方道
“我们去安庆”屈鲁从地上跳了起来,“安庆岳铭那里还在抵抗,我们一万余人,去了那里,岳铭一定会待我们如上宾,他那里需要人手来帮他抵挡蒙军”
“不错,去安庆”乔子方也点头道
姚猛转头看着墙上的地图,卢州文阔的大地已经尽被他涂成了红sè,以玉门关为界,外面尽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我们不能去安庆”姚猛慢慢地道“我们回潭州”
“什么?”屋内四人都震惊地看着姚猛,“回潭州,怎么回去?现在我们已经成了夹心饼干,而且就算我们回到了潭州,难道司马仁不会图穷匕现么,这一次他摆明了是要将我们害死,我们回去,就算一路幸运摆脱了蒙军,到了他手下,依旧是死路一条”屈鲁大声道
姚猛痛苦地闭上眼睛,看着屋内的四人,手重重地按在地图上,“弟兄们,蒙军已经进了潭州,但根据窦育所说,第一批过去的蒙军并不太多,如果我们能迅撤回,在这里,你们看到了吗,在冯口挡住他们的后续部队,死死地挡住他们的后续部队,那他们第一批过去攻打潭州兵的几千兵马必定会被潭州兵反过来一口吃掉,这样,即便他们再想撤,亦可以从容地撤退了”
屈鲁,丁健,王壮,乔子方目瞪口呆地看着姚猛,“老姚,那我们怎么办?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可就是整个蒙军主力部队,那是过二十万的大军轻易地就可以辗碎了我们”
姚猛冷笑一声,“不错,他们是有二十万大军,可在冯口,他们还能一涌而上不成,还不得一支一支的派上来与我们打,我们万余兵马,守个三五天还是守得住的”
“司马仁狼子野心,对我们不怀好意,我们为什么还要给他卖命”王壮怒道:“姚大哥,你知道你这样的后果吗?我们卢城边军将不复存在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卢城边军了”
“我不干”乔子方也跳了起来
姚猛缓缓地转过身来,“弟兄们,我们是卢城边军,我们已经丢了卢城,将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百万的子民都丢给了蒙人,难道,我们又要将潭州丢给敌人吗?我们还要脸吗?”
屋内几人脸sè发白,无人言语
“我们不是在给司马仁卖命”姚猛低声道:“我们是在给大越卖命,我们是在为大越百姓拼命死则死矣,然死法有别,是被人指着鼻子臭骂着窝囊死,还是英勇地在战场上战死,诸君自行选择我意已决”
屋内死一般地寂静,只闻几员将领粗重的喘息声
半晌,屈鲁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嗥叫,“姚猛,老子就顺了你这馊注意,反正老子的儿子在潭州已经中了秀才,老子就算是为儿子挨刀子了”
丁健猛地一拳砸在墙上,“罢了,老子媳妇儿也娶了,而且马上要生儿子了,老子有后了,但愿以后媳妇儿改嫁之后不要将老子儿子的姓也改了”
王壮叹了一口气:“司马瑞救了我老婆一命,这一次我便还给他了,从此再无相欠,将来黄泉路上,我一定会咬他几口肉来吃的”
乔子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你们疯了,争着去送死?”
姚猛笑了笑,“老乔,我们几个一向与你也不对路,你不愿去便罢了,你可以带着你的亲兵走,但第二营得留下来,有第二营,我们起码可以多守一天”
乔子方一屁股坐在地上,丝毫没有了一位将军的样子,“你们这样王八蛋,你们这几个疯子,你们不要逼我,我怕死,我不想死”
“没人逼你,老乔,你可以走”姚猛没有一点嘲笑乔子方的意思,“这本来就是一条死路,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乔子方低着头,痛哭流涕,半晌,一跃而起,“妈拉个巴子的,老子也是卢城边军的将军,你们都死了,老子一个人跑了,以后也活不成,不是被将来前来督军的四爷砍了,就是被司马瑞那个王八蛋灭了口,既然要死,就跟着你们一起去死,你们这群王八蛋,老子算是被你们坑了,死死,总算还能赚一个身后名,老子死了,朝廷总得给我升几级官多给老子一点抚恤金,老子的儿子将来也可以过得好些,你们这群疯子我恨你们”
姚猛大笑着大步走上前去,重重地将乔子方抱在怀里,“好,我就知道,我们卢城边军没有软蛋,没有怕死鬼”
屈鲁走了上来,伸开双臂,“不,有,司马瑞那个王八蛋就是”
丁健,王壮二人也走了过来,五人拥在一起,这一瞬间,以前的矛盾再也不复存在,有的只是一群准备赴死的好汉
“我来守城,掩护你们撤退”屈鲁挣脱了几人,后退了一步,“不要与我争”
姚猛点点头,“好,那你先行一步,在奈何桥上多等等我们,可千万别提前喝了孟婆汤,见到我们都不认识了”
“放心”屈鲁哈哈大笑,“怎么地也得等我们几个凑齐了再说”
三过后,玉门关南门悄然打开,四个营的卢城边军悄无声息地从南门而出,向着冯口急奔而去,高高的城楼之上,屈鲁按刀而立,目送着战友们消失在黑夜之中
姚猛等人决然赴死,而在安庆,在石堡,一场大战已是迫在眉睫,站在石堡之上,盯着远处愈来愈近的蒙军,云昭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蒙狗子,让你们见识一下云爷爷的厉害”
这章写完了,心有有很多感慨,一个民族的脊梁,从来都不是靠所谓的领袖和那些jīng英人物们挺起的,挺起民族脊梁的从来都是那些在史书上永远也找不到名字的小人物,正因为有了他们,才有了那些伟人们的传记(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泡书阅读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g弩绞弦另人齿酸的声音在城头之上连绵不绝的响起,一支支粗如儿臂的g弩蓄势待发,g弩威力巨大,一支shè出,其力道足以洞穿奔马,但缺点却是笨重而且shè速极慢,一般只用来守城,在野战之中,也只应用于大兵团作战,有足够的步兵守护,否则在骑兵快速的冲击之下,往往发shè两轮之后,便会被骑兵冲击到跟前失去作用。
云昭立于城头,身边,是一支手拄着陌刀,一支手顶着一面巨大铁盾的蒋旭,这面铁盾将云昭的头顶完全地盖住了,现在蒋旭是云昭的贴身护卫,手里的陌刀到了他的手中,便片刻不离其身,苏定方也不好意思找蒋旭讨回来,不过即便他去讨,估计蒋旭也是决不肯还给他的,对于这件兵器,蒋旭是爱如珍宝。
这种陌刀是大越的镇国利器,打制极为复杂,其工艺之繁复让人咋舌,不同硬度的钢材的运用,淬火等关键技术,一向是大越的不传之秘,只有大越上京的军器监方才掌握,méng族在以往的战事之中,也曾得到过这种陌刀,但无论如何努力探索,终是仿制不出来这种利器,打造出来的东西徒具其形而没有其神,运用到战场之上,往往十数次斩劈之后,不是折断就是刃口崩缺不能使用,而大越的陌刀,可以经过数百次大力劈砍而依旧锋利如昔。
整个石堡防线分成三段。分别由屠熊屠虎郝仁指挥,而燕小乙则率领着骑兵们早已潜进了巴颜喀拉山,他们在等待着云昭与他们会合,以袭méng军后路。
远处,méng军愈来愈近。大队的骑兵汹涌而来,马上骑兵张弓引箭。一支支羽箭冲天而起,达到最高点之后,掉头返冲下来。这种抛shè可以极大地增强箭矢的杀伤能力。对于城墙之上的守军会造成极大的威胁。
“举!”三段城墙之上,三位指挥官不约而同地下达了同样的命令,无数的盾牌同时举了起来,整个城头之上在瞬息之间便如同盖上了一层盖子,如雨的箭支落下来,丁丁咚咚的响声不绝于耳,宛如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城上并没有发出反击,对于奔马而言。无论是g弩还是弓箭,命中率十分有限,为此浪费宝贵的箭矢实在是划不来,他们的目标,是敌人展开攻城之后,下了马的méng军将会成为绝佳的靶子。
“好大的阵仗!”云昭呵呵地笑了起来,伸手提起了破军,搭上铁箭,霍地拉开。
城上没有反击,城下的méng军愈发地放肆起来。奔跑之中,离城已愈来愈近,连叫骂之声都清晰地传上城来。
“妈拉个巴子的!”听着城下不堪入耳的叫骂声,蒋旭涨红了脸,“呆会儿老子将你们砍成八截。”
云昭掉头看了一眼蒋旭,笑道:“我来给他们一点教训。”手一松,铁箭发出尖啸之声,脱弦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哧的一声,正中一名méng军,破军强劲的力道将那人从马上shè得倒飞出去,一串串的血珠从空中撒落下来。
城上爆出震天的一声好来,随着士兵的叫好声,城楼之上,一支接着一支的利箭连珠shè下,每一箭都shè倒一名méng军,云昭shè出十箭,杀死十名méng军,城上彩声震天,城下却是攻势一滞,虽然十箭十人对于城下上千的骑兵来说,微不足道,但很明显,这十箭出自一人之手,如此连shè,而且保持着如此强劲的力道,那就十分惊人了。
云昭放下破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腔,叹道:“力量终究还是弱了一些,连shè十箭,手都发酸了。看来还得练练力量,蒋旭,如果我有你的力量,那便是shè上数十箭,也不会感到累!”
蒋旭看着云昭开弓杀敌,箭无虚发,兴奋的嘴巴都合不拢来,听到云昭说话,傻笑道:“我力气是大,可是shè不准啊!”
云昭拍拍蒋旭的肩膀,大笑起来,世事终究是不能十全十美的,像蒋旭这种力气,当真是天生的,万人之中,只怕也难出一人。
城下牛角号长鸣不绝,骑兵之后,一队队的méng军抬着云梯,吆喝着向前逼来,骑兵仍然不停地在城下奔走,发shè箭矢,掩护着步兵向前推进。
将破军丢给蒋旭,云昭走到城楼之上的一面巨大的战鼓前,提起鼓槌,高高扬起。
“咚!”
“咚咚!”
战鼓之声jī昂地响起。
“杀,杀,杀杀杀!”随着鼓声的响起,城上士兵发出一声声的呐喊,一张张铁弓拉开,锋利的箭矢对准了城下。
“放!”随着城上三位指挥官一声令下,嗖嗖的羽箭声,凄厉的g弩声,划破了冰冷的空气,直奔城下。
扑天盖地的箭矢瞬息之间,便笼罩了城下的人群,一批批攻城的méng军载倒在地,但惨叫之声却被呐喊声,战鼓声,牛角号声彻底淹没,无视生死的méng军迎着箭雨,亡命扑上,一架架的云梯靠上了城墙,一名名méng军提着马刀,手脚并用,飞速地向上爬来。
冲上来的城上守军亦出现了伤亡,城下掩护的méng军骑兵shè上来和羽箭不时地命中失去了盾牌掩护的守军,不时有人闷哼着倒在冰冷的城墙之上。
用力地敲打着战鼓,云昭观察着战场上的情形,这是云昭第一场正儿八经的面对着上万以上的敌军作战,也是他第一次守城,以往,云昭都是来去如风,找着空子一阵猛打,然后打马便跑,这种正面硬捍对他而言,却还是第一次。
这便算是我的一个开端吧!云昭在心里想道,幸亏从岳铭那里刮来了大量的盔甲,这些盔甲现在对城上的士兵就起了极大的保护作用,如果还是以前的那支队伍,这个时候只怕已经出现了大量的伤亡。
看着正在下面咆哮着指挥作战的屠虎,云昭忍不住lù出了笑容,穿着一声校尉盔甲的他,此时身上扎了十数根羽箭,但却仍然生龙活虎一般地在城头之上跳来跳去,显然这些利箭都被盔甲挡住了,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大越的底蕴的确深厚之极,便是这样一身级别较低的校尉盔甲,其防护能力就已经非常惊人了,而云昭见过岳铭的那身忠武将军的行头,里头是一层打磨的极软的牛皮衬底,外面再有一层极薄的连环锁子甲,最外面,才是鱼鳞甲,三层防护,别说是箭,就是一刀正中,也是极难破开整个的防御的,除非是蒋旭这样的变态,一刀下去,即便砍不穿盔甲,光是力道就足以将人活生生地砸死。
长长地叉子伸出去,顶住架上城楼的云梯,发一声喊,将云梯竭力向外推去,城下的méng军则竭力稳住云梯,两相较力,有的云梯被远远的推出去,攀附在云梯之上的méng军惨叫着跌将下去,有的则因为推动梯子的士兵被弓箭所伤,无力推动,被méng军飞快地攀上城头,此时,屠虎等率领的机动队伍立刻扑上来,刀枪并举,将爬上城头的méng军砍死戳倒,城头之上,瞬息之间,便处处蜂烟。
蒋旭看得血脉贲张,跃跃yù试,“老大,我也去。”
拼命擂着战鼓的云昭笑道:“这样的阵仗,还轮不到你上,蒋旭,你是块好钢,那就得用在刀口上呢,等着吧,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参战!”
蒋旭无奈,跳着脚在城头上看着下面的弟兄拼死搏杀。
城下,拉卡锡看着已经大变了模样的石堡,心中的羞怒无以言加,自己,竟然被对方一个疑兵之计便弄得疑神疑鬼,错过了最佳的攻取石堡的机会,给了敌人加固,重修石堡的机会,眼下,要再拿下来,就得更多地付出族中健儿的xìng命,更为关键的是,让兀达大王对自己相当的失望,这可关系着未来郭络部的前途。
“上,投入所有的部队,我今天要一鼓拿下石堡,弹丸之地,也敢与我较量!”拉卡锡吼道。
更多的méng军冲了上来。
悬崖之上,蒋丰紧张地看着下面的石堡攻防,越来越多的méng军已经涌了上来,城头之上,处处都可以看见méng军的身影,石堡已经投入了所有的兵力,而云昭,到现在还没有发出发shè的命令,作为一个老牌的军人,蒋丰自然不会自作主张,只是死死地盯着云昭的动作,生怕错过了云昭的每一个动作。
更多的méng军涌上了城头,城头之上的士兵开始被迫后退,城上城下,几乎已经站满,挤满了士兵,而城下,更多冲上来的méng兵挤在云梯之下,等待着攀爬。
云昭丢下鼓槌,提起破军,一扬手,一支鸣镝带着尖啸声飞上天空。
悬崖之上,蒋丰大吼道:“发shè!”
两边县崖之上,数百枚石炮发出呼啸之声,无数的石弹,大有十数斤,小的只是一片片薄薄的石片,被树网简易地包裹着,一经弹出,在空中挣脱网子,尖啸着,旋转着向下落下,将整个石堡城前数百米方园之内完全笼罩。
一轮shè毕,蒋丰疯狂地喊道,“准备,准备,拉树,上弹!”悬崖之上一片忙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百八十三章:让你的疯狂变成绝望
天骤然之间变得暗了下来,然后才听到那让人无比恐惧的啸鸣声,无论是攻城的,还是守城的,无论是正在冲锋的,还是攀爬在云梯之上的,无论是已经爬上城墙,正准备跳下的,还是举着长枪准备刺出的,都在这一刻,因为天空突然变暗,因为随之而来的那巨大的啸声,都霍地抬起头来,看向空中。
空中没有别的东西,遮天蔽rì,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带着死亡的鸣叫,带着云昭的哈哈大笑声,带着蒋旭疯狂的嗥叫,自空中落下。
“***蒙狗子,去死吧!”蒋旭仰天长嗥。
然后空中那片乌云便落了下来。
石堡之间数百米,瞬间便成了屠场,石堡两边悬崖高达百米,从上面落下,那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拇指大小的石头,到达地面时,也足以将一个人的脑袋砸穿,更何况,空中落下的最大的竟然有十数斤重。
无论你着没有着甲,无论是人还是战马,只要在是这片乌云的笼罩之下,便无一幸免,统统在倒了下去,在一片本来挤得密密麻麻的空地上,在下一刻,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被当场砸死的无一是幸福的,最惨得是那些被锋利的石片旋转着削掉了手臂大腿,抑或是破开了皮甲,划破了肚皮的伤者,他们倒在地上,抽搐着,惨叫着,翻滚着,长长的肠子从肚子里流出来,伴随着如泉涌的鲜血,最坚强的战士在目睹自己身上的惨状之后也无法保持冷静。
在石堡与蒙军之间,突然之间便出现了一大段空白,而原本在这之间,堆满了上千的士兵。城上城下,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大脑一时之间出现了停滞,谁也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仅仅只是一击,便取了这么多的xìng命。
亲自指挥进攻石堡的拉卡锡手脚冰凉,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一段血肉地狱,在那里,他的英雄的部族勇士兵伏尸累累,尚活着亦在地上翻滚挣扎,每一声惨叫都似乎牵扯着拉卡锡的心脏。在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作为一军主帅的使命,只是死死的,死死的盯着那累累伏尸。
城楼之上,云昭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已是重新cāo起了鼓槌。
“咚咚咚咚!”激昂的鼓声不绝于耳。
城上的士兵被暴烈的鼓声所惊醒,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们发出一声呐喊,狠狠地砍出手中的刀,刺出手中的枪,攻上城来的蒙军还没有从眼前的震惊之中恢复过来,便又一次遭到了致命的打击,他们虽然躲过了这一轮自天而降的打击,但城上旋即展开的狂暴反攻让他们立刻崩溃。
后面的援兵已经没有了,眼前,只有一双双杀得通红的眼睛,耳中,只能听到城上大越人疯狂的喊杀。
一名蒙军一个转身,抓住刚刚他攀爬上来的云梯,飞一般地向下滑去,浑然不管云梯之上还有不少的蒙人攀在上面,随着他的下滑,云梯之上的士兵被撞得纷纷倒跌下去。
“蒋旭,轮到你了!”一边击鼓,云昭一边大喊道。
蒋旭哈哈大笑,提着陌刀,从数米高的楼城之上一跃而下,双脚重重地落在城墙之上,“我来了!”他大步向前奔去,“让开!”
城上的士兵为他闪开了一条通道,蒋旭的陌刀刚刚举起,狠狠劈下,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蒙军自天灵盖始,自胯下结束,被他一劈两开,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片。
陌刀斜劈而下,下一个敌人从劲直胁下,上半个身子高高飞起,直到飞到空中,那人才发出惨叫之声,但这声惨叫仅仅中喊出半声,便没了声息。
两刀之下,周旭身边方刻没了人,不仅是敌人,连自己人也远远地避开了他,谁也不想让鲜血将自己浇一个透心凉。
城上的蒙人顺着云梯向下滑去,另一些眼见来不及逃脱,尽然大叫一声,眼一闭,纵身向着城下跳去,如果运气好,落在下面同伴的肚皮之上,或许还能逃出一条xìng命来。
攻上城墙的上千蒙军仅仅只有两三百人逃到了城下,撒开脚丫子,他们拼命地向着本阵奔去,手里的武器早已丢开,此时,他们只想跑得再快一些。
但仅仅是这个小小的要求,此时也是奢求,天空再一次暗了下来,于是,城下安静了。
咚咚!城楼之上,战鼓再一段急促的敲击之后,戛然而止,云昭向着远处的拉卡锡,高高地竖起了中指,然后翻转过来,重重地向下一戳。
不知是因为看到了云昭这充满着挑衅和侮辱的动作,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巨大的伤亡的打击,拉卡锡骑在马上的身子摇晃了几下,嘴一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人也从马上一头栽了下来,蒙军中军旗下,顿时一片大乱。
看着远处的蒙军缓缓地退走,石堡之上,欢声雷动,云昭转过身来,看着左边悬崖之上的蒋丰,此时,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手里提着一柄横刀,正站在悬崖边上,云昭向着他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两手拢在嘴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叫道:“干得好!”
蒋丰仰天长笑,用力地向着云昭挥着手。
转过头来,云昭看着城上欢呼雀跃的士兵,心里的高兴实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今天这一战,他收获得不仅仅是一场胜利,于他更重要的,是这一支本来以新兵,菜鸟为主的军队在经历了这样一场战斗之后,将迅速地完成蜕变,他们将完成从新兵到jīng兵的跨越,然后成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而这些人,也必将成为他云昭用力的一双翅膀。
我是一只猛虎,但我并不介意让自己长出一双翱翔天空的翅膀,那样,我会更加强大。云昭抽出了易水寒,高高地举了起来。城下,一千余士兵举着他们的武器,看着城楼之上高举易水寒的云昭,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安庆城,脱脱率领两万蒙军进攻安庆,同样是寸步难进,想当初,巴鲁图率领着塔塔儿部jīng锐,攻击安庆接近月余,亦不能下,此时,何况是脱脱所率领的这样一支远远不如塔塔儿部的军队。
郭络在上一战之后趁火打劫,吞并了拉瓦,逻些等损失较大的部族,让其麾下的其它部落心生jǐng惕,谁也不愿意死命进攻,以自己部族勇士的xìng命来换取安庆城,这样下去,即便攻下安庆城,荣耀也轮不到他们来享受,更有可能发生的是,因为部落损失过大,而成为郭络部的口中之食。
脱脱虽然气得七窍生烟,但以他的资历,对于这些yīn奉阳违的部落首领们也无可奈何,在数次进攻失败之后,脱脱只能率领本部勇士发起进攻,但此时的安庆城,有粮有兵,三千虎贲守卫安庆,又怎能让脱脱得手?
亲自上阵的脱脱数次攻上城头,但却一次次又被逼了回来,在苏定方的陌刀威胁之下,以脱脱之勇,亦只能一次次地逃下城来,而苏定方似乎也盯上了他,只要脱脱一攻上城头,他便铁定会出现在脱脱的面前。
脱脱不甘心,在他眼中,孱弱的大越人如何能是蒙人勇士的对手?但愤怒地发起一次次的进攻,郭络部的士兵一批批倒在城头城下,但安庆城却亦然高高耸立在他的面前。
就在脱脱稍稍喘了一口气,准备再一次发进攻之时,数匹快马飞奔而至,看到飞奔而来的骑士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脱脱一颗心顿时沉了下来。
“少族长,石堡惨败,族长急火攻心,生死未卜!”骑士的一句话顿时让脱脱大惊失sè。
拉卡锡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丝毫血sè,紧闭着双眼,人事不省,脱脱惊慌失措,跪倒在拉卡锡的床前,紧紧地握着父亲的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个小部族长们走进帐来,或真心实心或幸灾乐祸,对脱脱表示了一番安慰之后,便离开了拉卡锡的帐蓬,于他们而言,拉卡锡完蛋了,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他们暂时不用担心拉卡锡对他们心存歹意了。
“父亲,父亲!”脱脱一声声地呼唤着。
“脱脱!”拉卡锡如然睁开了双眼,眼睛明亮,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人。
“父亲,您醒了,您没有事?”脱脱又惊又喜。
拉卡锡摇摇头,“脱脱,我早就醒了,但我的身体却是真的不行了,我不知道我还能挺多久,但此时,我不能让这些人看出我的深浅来。所以,我装着昏迷。”
“父亲!”脱脱不解地看着他。
“他们刚刚,你看到了吗?”拉卡锡的声音很低,说一名话,便要喘上几口气。
“他们,他们大都幸灾乐祸。”
“是啊,脱脱,你都看到了,如果我一旦不在了,以目前的状况,你根本无法驾驭他们。”拉卡锡眼中露出深深的忧虑,“更可怕的是,我若死了,会有其他的大部觊觎我们郭络,所以,儿子,你要尽快地成长起来。”
“父亲!”脱脱叫道。
“脱脱,我会为你做最后一件事,以后,郭络部就要看你的了!”拉卡锡伸手扶住脱脱的肩膀,强行坐了起来,“来,脱脱,你坐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巴颜喀拉山山脉,积雪数尺,每一步下去,积雪都没到膝盖之上,寻常喧闹的森林在这个冬季,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偶有树冠之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将正在下面行走的人浇得雪白这不是一个在深山之中行走的季节,但此时,却有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在其中艰难跋涉
最前面,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大汉手执陌刀,努力地将矮小的灌木劈开,这些灌木平常也算不得什么,但现在结上冰凌,一从灌木几乎结为一体,砍将起来便格外的费力费功夫,也亏得陌刀锋利之极,而这个大汉又神力惊人,这才能勉力在林间开出一条路来,这人,自然便是傻大汉蒋旭,但即便是他,也最多支持一顿饭功夫,便气喘如牛,于是便换上另一名陌刀手,这一次出来,除了蒋旭,还有另外三名陌刀手,一个是苏定方,另外两人却是苏定方jīng选出来的两名士兵苏定方勉强可支持一盏茶功夫,而另外两人,则逊sè多了
在他们的身后,云昭牵着乌云踏雪,沉默地前行,此时,说话都显得极为浪费力气,众人都将每一份力气用到了赶路之上
云昭这一次带了三百人出来,除了他自己挑选的近二百人外,苏定方又从安庆城中挑选了一批jīng锐,三百人准备绕道巴颜喀拉山,绕到蒙军身后,给蒙军的后勤辎重以致命一击,在这个季节中,失去了后勤辎重的队伍根本无法再支持作战甚至连生存也会成为问题那样,蒙军将不得不后撤,再也不会成为安庆的威胁,而熬过了这个冬天暖花开之rì,巴颜喀拉山便将再一次将安庆与益州连接起来,那条道路虽然险恶,但却是安庆的生命通道,而保有这条通道,大越军队便会有一条出兵的捷径
他们已经在山中艰难跋涉了三天,与安庆以及石堡的所有联系都已经断绝,不知道这几天蒙军又发动了多少次进攻,又有多少兄弟倒在了城墙之上安庆有岳铭,石堡,云昭在出发之前则将指挥的权利托付给了蒋丰蒋丰虽然远离军队多年,但毕竟是当年的正规军出身,比之屠龙屠虎自然要强得多,以石堡的险峻,守住应当没有问题
此时的云昭自然不知道因为石堡之下的惨败,拉卡锡气得急火攻心,以至当场吐血,身体出了大毛病已经撑不了几天了,而自家人知自家事的拉卡锡此时已经顾不得进攻安庆与石城一心一意要在自己倒下之前为儿子脱脱铺平道路就在云昭等人进入巴颜喀拉山脉之际,蒙军大营之中已经展开了一场清洗
无数支火把将蒙军大营的中军大帐照得一片透亮,在这一片透亮之中,积雪早已被铲去,露出下面肥沃的黑sè土地,但此时,黑sè土地早已被鲜血染成了紫sè,十数具尸体整整齐齐地倒在地上,一个个都被双手反绑倒在地上,脑袋此时早已挂在了旗杆之上,而在这些尸体一侧,是七八名小部族的首领们,此时他们虽然没有被限制zìyóu,但却一个个簌簌发抖地跪倒在地上,五体投地,不敢有所稍动
拉卡锡的大帐帘门被高高地卷了起来,拥着重裘的拉卡锡脸sè腊黄,但眼神之中的杀气却似乎从大帐之内透了出来,郭络部之中,有能力威胁到脱脱的重要人物此时都已倒在了血泊之中,他们的亲信,亲属此时就在这些跪倒在地上的部族首领们所在的地上,上百人被生生地活埋进了地里,跪在上面,这些人似乎仍然能够听到身下那些人的哀嚎声
没有丝毫征兆,拉卡锡突然便发动了这场屠杀,似首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一般,这些人一去,郭络部将成为脱脱的掌中之物
看着这些小部族的首领们,拉卡锡的眼神慢慢地暗淡,挥了挥手,疲惫地道:“你们的忠心,我自然是知道的,你们下去,只要你们信守承诺,那么,郭络部也不会亏待你们”
首领们爬起来,心惊胆战地退了出去,他们的部族从这一刻起,便已彻底消失,他们将成为郭络部的直系下属,在延续部落和活下去两者之间,他们都选择了后者,他们的部族勇士被打散分入到了郭络部军队之中,他们亦失去了对军队的指挥权利,拉卡锡从他们部族之中挑出了一些身份低微,但却勇名素著的人,大力提拔,以前的军官们则被剥夺了所有的权力,这看似很随意的一招,却彻底地使这些部族首领们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那些被从天而降的幸运砸昏了的幸运儿们一个个兴奋地跪倒在拉卡锡面前,向他和脱脱宣誓效忠,从今天起,他们将成为蒙族之中又一批的贵族,当然,前提是他们必须依附在郭络部的前提之下
“父亲,您躺下歇歇”脱脱扶着拉卡锡,道
躺回到榻上,拉卡锡看着脱脱,道:“脱脱,我已经给大王写下了这一次行事的请罪折子,所有的过错都将由我来承担,大王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们整合了这三万余人的部队,实际上对大王而言,战力是提高了,所以,大王也许会严加斥责,但却不会将惩罚降临到你的身上,而我,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大王总不会将我拖起来鞭尸”
拉卡锡嘿嘿地笑了起来,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嫣红
“父亲,先别说了,您还是先休息,等养好了jīng神,再说话,儿子还指望着您将我扶上马后,再送我一程呢”脱脱道
拉卡锡叹了一口气,“我能将你扶上马,却不能送你走一程了,以后就靠你自己了,脱脱,我们蒙族一向强者为王,只要你手中握有强大的武力,就会得到尊重,但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了,我看大王这一次急着打下潭州,不仅仅是为了潭州的资源,人丁,还有其它别的意思在里头”
“父亲,大王还想做什么?”脱脱不解地问道
“立国”拉卡锡一字一顿地道
脱脱顿时一惊,“立国?”
拉卡锡点点头,“王庭里我有一位老朋友,从他那里我得到了一些一鳞半爪的消息,我推测,大王的意思就是这样,蒙族一向是一个松散的联盟,力强者为王,这一代之中,兀达大王雄心勃勃,王族力量极其强大,恰在此时又碰上了大越皇帝病重难支,王子争位,国内一片糜烂,这正是蒙族立国的好机会,大王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这个机会千载难逢,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只怕那些大部不会同意,如果他们反对,大王也不可能成功”
“蒙族立国,从长远来说,对我们蒙人是有利的,我们蒙人太过于松散,大量的力量消耗在内斗之上,如果像大越那般,成立了一个由zhōngyāng集权的国家,则国力必将大幅度提升,整合所有部落的力量之后,我们才有与大越一较高下的能力”
“所以,在请罪折子之中,我亦向大王说明了这个意思,相信大王看到这个折子,我这一次吞并了十数个小部的过火行为,大王的怒火又会减轻几分”拉卡锡轻轻笑道:“等到大王攻下潭州之后,你立刻上一道明折,恭请大王立国称帝,如此一来,作为首倡者,大王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好”
脱脱点点头,看着说话越来越费劲的父亲,眼中不由流下泪来,父亲将自己今后的道路已经完全规划好了,只要自己一步步走过去,当可保郭络部兴旺数十年而不败
“父亲,那接下来我们还要打安庆吗?”脱脱问道
“打,当然得当,上面说得都是虚面上的东西,我们蒙人即便立国,重军功的传统亦绝不会改变,你要想在蒙族立国之后,拥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位置,那就得有相应的军功,所以,安庆必须拿下”
“父亲,我明白了”脱脱点点头,“即便损兵折将,我也要将安庆拿下”
“yù下安庆,必先克石堡,yù先克石堡,必先占领石堡两侧的悬崖,脱脱,你知道该怎么做了么?”拉卡锡道
“父亲,我会挥主力猛攻安庆,引诱石堡守军来援,此其一也,其二,遣一支jīng锐军队,潜入巴颜喀拉山,从巴颜喀拉山中穿过,出其不意地突袭石堡两侧的悬崖,只要拿下这两个要冲之地,石堡便可一鼓而下攻下石堡之后,安庆军心必乱,趁机再取之”脱脱深思熟虑了一番,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拉卡锡看着自己的儿子,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抬起手,想再摸摸儿子的脸庞,刚刚抬到一半,便已颓然垂下,两眼合拢,嘴角却还带着笑意,已是一命归西了
“父亲”脱脱卟嗵一声跪倒在床前,大声嚎淘起来
一天以后,郭络部所有士兵都在头盔之上裹上了一块白布,数万大军出营,直逼安庆城,而与此同时,一支约五百人的蒙军jīng锐则悄悄地进入了巴颜喀拉山(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泡书阅读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百八十五章:暴露
一缕晨光刺破了积雪覆盖的森林,沉睡了好些天的太阳终于开恩从天的尽头慢慢地爬了上来,金黄sè的光线透过树林的缝隙,在地上打出一条条的彩sè光晕,光线反shè在积雪之上,七彩乍现。地上的一个雪窝里,云昭伸手推开挡在头上的树枝,一跃而出,看到璀璨的阳光,不由发出一声欢呼,这一段时间以来,yīn霾的天气,飞溅的鲜血,触目遍地的尸体,让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些沉甸甸的,陡见阳光灿烂,整个人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来。
随着云昭的欢呼,地上一个又一个的雪窝里,一条条汉子跃了出来,拍打着身上的积雪,揉着发麻的身体,嘴里却都是在欢呼着。阳光出来了,天不会太远了。
苏定方扶着他的陌刀,仰天长啸,“让阳光来得更猛烈一些吧,将这些可恶的积雪统统晒化吧!”
一边的蒋旭哈哈大笑,“苏大哥,你傻了!现在离雪化还早着呢,嗯,过了年后,起码也还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将积雪化尽,即便雪化尽了,这巴颜喀拉山里也是危机四伏,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山洪的。”
苏定方白了一眼蒋旭,没一个傻子嘲笑成傻子,“我这是期望,期望,懂吗?”
蒋旭自然是不懂什么是期望的,挥挥陌刀,道:“反正要等到雪化还要好长好长的时间。”
燕小乙走过来,伸给蒋旭一袋子酒和一块冻得**的马肉,“闭嘴吧傻小子,快点吃你的,吃完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接过酒肉,蒋旭恼火地道:“你才是傻小子,你全家都是傻小子。”
“好好好,我全家都是傻小子!”燕小乙才不会去和蒋旭辩嘴,与蒋旭吵架是这天地之下最无趣的事情,因为无论你将他骂得天花乱坠,落到他那里,回骂过来永远都是一句话,而且是他最前面骂你的一句话,就像今天一般,如果燕小乙与他对吵,从头到尾,蒋旭必定只是一句你全家都是傻子,而且连说成百上千遍,毫不腻歪的那一种,且脸上永远都是带着那种极为憨厚的笑容。
燕小乙既然认了输,蒋旭便也眉开眼笑地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喝一口洒,嚼一口肉,只咬得喀吱喀吱乱响,脑袋乱晃。冻硬的马肉实在有些难以咬动。
云昭一边咬着肉脯,一边低头看着铺在雪地上的一张地图,“苏兄,你看,我们只要沿着这条线走出去,便可以绕到十里铺的后方约五十里处,在那里,养jīng蓄锐之后,找一个后适的机会突然发动袭击,一举毁了对方的粮草辎重大营。”
苏定方看着云昭的手指从地图上画过,点头道:“看距离,我们应当只需要两天左右就可以走出去了,算上其它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最多需要三天,也就是说,三天之后的晚上,我们应当能发动攻击。只是云昭,你想过了没有,毁掉对方的辎重大营之后,我们怎么撤退?想退回到山里来只怕难度不小!”
“对方的辎重大营被毁之后,我们想退回来时的路显然是不可能的,对方肯定会封死我们的退路,这个时候,我们只能往这个方向上走。”
“潭州?”苏定方一惊。
云昭点点头,“现在蒙军大部正直扑潭州,在安庆沿潭州的这条线上,反而是蒙军最少的地方,恐怕对方也想不到我们会一头扎向他们认为的腹心地带,沿着这条缝隙,我们或可以安全地逃回安庆。”
“这一路只怕也是凶险不断,不知有多少兄弟可以跟着我们回去!”苏定方叹息道:“你选的这条路未免也太凶险了。”
云昭咧嘴一笑,“连你也认为凶险,走这条路太危险,拉卡锡那龟儿子也肯定会这么认为,我们逃走的机会那可就更大了。”
苏定方苦笑一下,这个云昭果然还是马匪出身的xìng子,冒险的jīng神极浓,换作是他,肯定不会这么安排,而是会在沿途留下一些支援点,然后在后退的路上接应退回巴颜喀拉山,这样做的缺点就是会减弱袭击时的力量,有可能达不到战前制定的目标。云昭这样做,倒是可以集中全部的力量给敌人致命一击,但这一击之后,自己可也就身陷险地了。可能这就是自己这些正规军队出来的人与他们的不同吧。不过既然出来是地,岳铭说了一切以云昭为主,那自己这条命也只能卖给他了,反正这条命也是他捡回来的,大不了还给他就是了,苏定方作如是想。
“出发了,出发了!”燕小乙大声喊了起来,三百多人的队伍收拾好东西,再一次开始向前艰难地跋涉。“蒋大个,吃饱了该干活儿了吧!”燕小乙笑道。
蒋旭抹了抹嘴巴,提着陌刀,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午后时分,众人爬上了一座山头,站在山巅,俯视着一览无际的莽莽雪原,众人心头都是一股豪气概然而生,在视线的尽头,一大片雪呈现在众人眼前,更是让众人都欢呼起来,那片地方,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此时已经看到了,也就是说,最多还要一两天的功夫,他们就可以走出这片森林,在这个季节里,还从来没有一支军队能够像他们一样穿越巴颜顺利完成拉山,即便是在暖花开的季节,军队进入巴颜顺利完成拉山也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但,他们做到了,仅仅是这样一件事,就足以让他们自豪,更何况,他们还要去做另外一件更让人震惊的事情。
“那是什么?”云昭突然一皱眉头,指着山下一处地方,问道。
顺着云昭所指的地方看去,苏定方和燕小乙两人同时抽了一口凉气,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大叫起来,“全体隐蔽!”三百人的队伍立时伏下了身子,迅速地给战马勒上了嚼子,在云昭所指的方向,竟然是十数条烟柱,此时正扶摇直上,向上腾起约数十丈之后,被大风所吹,立时化为乌有,如果不是他们站得足够高,看得足够远,根本不可能发现。
众人退回到树林之中,苏定方看着云昭:“人数不少?是友是敌?”
云昭摇摇头,“不可能是朋友,更不可能是友军,这个时节,进入巴颜喀拉山,而且人数还不少的,肯定有着他们的目的,纵观左近数百里,还在激烈交战的只有安庆一地,我怀疑是蒙军。”
“你怀疑蒙军也想通过巴颜喀拉山来袭击我们安庆?”
“准确地说,是袭击我们石堡。”云昭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样子,“看来我和敌人倒是想到一块去了,我想去弄他们的辎重,他们却想去打我石堡的主意,天可怜见,让我在这里见着了他们,否则让他们摸了过去,猝不及防之下,石堡两侧的悬崖阵地还真有可以失守。”
“万全之策,还是让人去打探一下吧!”苏定方道。
云昭点点头,“小乙,你去摸摸情况!”
“好勒!”燕小乙应了一声,狸猫一般地没入到了从林之中。
“如果真是蒙军,他们要去袭击石堡,肯定会路过下面那条山岭!”云昭站起身来,指着下面一道蜿蜒起伏的山梁,“我们可以在那里给他们一点惊喜!”
“打伏击?”苏定方看了看周围,“我们人手有些不够啊,要是敌人数量太大的话就不好办了,我们还要保存力量去干掉他们的后勤辎重呢!”
“应该不会太多!”云昭挥了挥手,“能够在这个季节进入巴颜喀拉山的,应该是jīng锐中的jīng锐,如同我们一般,如果他们蒙军随便就可以派个一两千人潜进巴颜喀拉山的话,他们早就这样做了,估计和我们一样,也是小股部队,更何况,此时,我们在暗,他们在明,有心算无心之下,先让他们大大地吃上一个亏。”
看着苏定方,云昭笑道:“我以前可是一个打错的,挖坑下套埋陷阱,那是看家本领,我这队伍里,擅长这个的可不在少数,走,老苏,今rì让你这个正规军看看我们这些野把式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
苏定方呵呵一笑,“没有什么小玩意儿大玩意儿,能杀敌的就是好玩意儿,正好,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这些东西,也好长长见识,学点本领,不过话说前头,学费可是没得交的。”
云昭笑着大力地捶着苏定方的肩膀,“这些天我们在安庆城外合作,你的陌刀可砍了数十上百的蒙军脑袋,这学费嘛,可是早就交够了。走,弟兄们,咱们下套子捉狼去了。”
“好嘞!”一众从石堡走出来的家伙兴高采烈的叫了起来。
山梁之下,正在休息吃饭的这一伙人正是脱脱派出的五百jīng锐,领头的是郭络部的大将,亦是脱脱的心腹脱不离,身负着奇袭石堡的重任的脱不离领着五百jīng锐踏进了巴颜喀拉山,在大漠之上横行惯了的他们显然不太适应如何在大山之中行军,在行进了两天之后,便有些jīng疲力竭,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暴露形迹了,而且在脱不离的心里,这种季节,这种天气,除了他们,在这个该死的巴颜喀拉山里,应当只有一些野兽还在活动了,所以面对着士兵们要求吃一口热饭,喝一口热水,烫一烫已经冻得有些麻木的脚的要求之后,脱不离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脱不离没有想到,这一歇下来,骨子里的那一股疲劳顿时如cháo水一般涌了上来,就着火堆,喝着马nǎi酒,吃着烤得香喷喷的羊肉,脱不离竟然有些昏昏yù睡起来,这一耽搁,竟是过了两个时辰之久,猛然清醒过来的脱不离看着rì头已经偏西,不由一惊,跳了起来,大喝道:“起来,起来,赶紧赶路”
士兵们有些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收拾停当,懒洋洋地牵着马儿向前走去,在火堆边烤了半晌,倒似身子都酥了半边一样
“将军,我们要走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啊?”有士兵问道
脱不离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地图,苦笑着道:“以我们目前的度,起码要十天左右,这还得是我们抓紧时间,再象今天这样的休整是不可能的了,大家也都知道,现在部族里不稳定的因素太多了,我们郭络部要稳定形式,要在大王那里获得足够的支持,就必须拿下安庆,这样在大王面前才好说话,不然,我们郭络部可就惨了”
“早一天到达,早一天攻下石堡,我们郭络部的勇士们就能少伤亡一个,要知道,这一次族长可是压上了老本,咱们郭络部的勇士们这一次可是打前锋,想想你们的父辈兄弟,现在正在安庆城下流血呢”脱不离打起jīng神,激励着士兵们
“大人说得对,咱们是得努力”听到将军大人提到自己的亲人们正在安庆城下流血拼命,这些士兵不由提起了jīng神,脚下也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五百人排成了一条长龙,在树林之间艰难地向前挺进着,殊不知在他们的前面,已经有一个大大的猎场在等待着他们,而他们,正是这个猎场之中的猎物,猎人们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利器,正等着他们一步步踏进来,此时,走得越快,便离死亡近了一步
山梁之上云昭盘坐在一株大树的枝丫间,看着远处正在一步步接近这里的蒙军,嘴角泛起了一丝笑容,曲起手指,吹了一声口哨,燕小乙飞快地从林前窜了出来“老大?”
“你带几十个弟兄,绕到他们后面去堵住他们的后路,记住,我要他们一个也不能逃出去”云昭道“有一个人逃出去了,就可能让我们的暴露,我们战前的目标就无法实现了”
“明白了,老大”燕小乙狸猫一样了缩回了林中
树上,云昭缓缓拉开了破军瞄准了队伍最前边的那名首领
脱不离忽然觉得浑身寒毛倒竖,这种感觉他以前也有过,那是在一次部族争斗之中,他险些被人一刀劈倒的眨那间,那一次,便是脱脱救了他,脱脱一箭shè死了那名敌人,脱不离有疑惑地站在了原地,抬眼看向前方
便在抬眼的一霎那,他看到一道黑sè的闪电自树林之中迎面向自己扑来,其之快,让他几乎来不及作出任何的反应,只是常年在战场上打拼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硬生生地一扭一转,魁梧的身体失去了重心,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直到此时,他才听到呜呜的破空之声
那是箭,好快的箭,箭身到了自己跟前,自己才听到箭啸之声,倒在地上的脱不离浑身冒出了冷汗,身后传来惨叫之声,倒在地上的他扭头看去,跟着自己身后的一名士兵被一这箭正正地命中胸膛,破开了皮甲,这一箭竟然将他的身体贯穿,前胸进,锋利的箭头竟然从后背透了出来
好大的力气脱不离在心中再一次地大叫起来
身子倒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停留,一连串地翻滚向着一边的一株大树翻去,树林之中,黑sè的利箭一支一支地shè了出来,似乎觉得他不太好对付,这些箭支放弃了追踪他,而是shè向他身后的士兵
“敌袭,分散,隐蔽”脱不离总算翻到了这株大树的后面,喘着粗气坐了起来,抽出马刀,靠在树上,眼睛看到一边,自己的弓箭还放在马背之上,此时战马受惊,已是连蹦带窜地向前奔去,自己的弓箭算是取不回来了
这支蒙军是郭络部的jīng锐,反应也是相当的快,当云昭的第一支箭shè出之后,不用脱不离发出jǐng告,他们一条长蛇一般的队伍瞬息之间便分散开了,向着茂密的树林之间隐去,在这样茂密的林间,弓箭能起的作用并不大,浓密的树林会成为天然的盾牌
脱不离看到士兵们反应神,不由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看来敌人并不多,否则刚刚便应当是一阵密集的箭雨,在自己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损伤个数十人都是小菜一碟
但他这口气还没有喘完,眼前发生的一切便让他目瞪口呆
十几名士兵本来已经跳到了旁边密密的林子里,但却莫名其妙地突然腾空而起,直到身子荡上半空,才看清他们的脚脖子上套着一根树藤,紧跟着密林之中,一排排削尖的木杆子飞了出来,正好将腾空而起的士兵所个正着,惨叫声未歇,整个人已是没了气息,只有鲜血唰唰地从空中掉落下来
一些士兵跳向一个高高隆起的雪堆,想将自己隐藏在雪堆之后,但雪堆突然轰地一声爆裂开来,一根巨木从里面弹了起来,将士兵撞得头破血流,好一些的受一些皮肉伤,重一点的可就是筋断骨折,眼见是不能活了
一些士兵在敏捷地跃向一边之时,落下地来,却发现身下看似坚硬的雪地被自己一踩之下,却是轰然踏陷,在身体急剧下坠的过程之中,他们隐约看到陷坑底部闪着寒光的影子
那些平素看起来不动如山没有丝威胁可言的大树,树藤,荆棘,在这一瞬间,似乎都成了要人命的利器,整个树林之中,脱不离没有看到一个敌人,只看到自己的手下乱成一团,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看着在树林之中因为惊慌而四处奔走,如同没头苍蝇一般的手下,脱不离心里震骇不已,为什么这里会有埋伏,很显然,敌人在完全知道了他们的行进路线而这里提前布下了这些陷阱,他无助地看到他的士兵越是忙乱,便伤亡越大
“不要往林子里走,回到道路之上,列阵”脱不离大声吼道,一跳而起,挥舞着马刀,自己率先从躲藏之处跳了出来,回到道路之上林子之中不知藏了多少这样的陷阱,脱不离情愿回到道路之上,正面硬撼对手
在脱不离的大声吼叫之中,伤亡过百的蒙军们回到道路中间,背靠背挤在一起,抽出马刀,jǐng惕地看着四周有些人拉开弓箭,盲目地向着林子间乱shè
“放箭”随着一声厉喝,树林里,树冠上,一支支利箭shè向集中在道路之上的蒙兵,此时,他们犹如一条长蛇一般的队伍没有丝毫遮挡,正好是一个个的活靶子一片哀嚎声中,一个个的蒙兵被利箭命中,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之上
“他们在树上”脱不离尖声嘶叫着,迈开大步,向着最近的一棵大树奔去,刚刚他看到,在那株大树之上,有羽箭shè了出来
刚刚迈出一步,一支黑sè的铁箭带着呼啸声从远处闪电般shè来,大喝一声,脱不离站稳了身子,用力一刀劈下,当的一声,手腕大振,虽然将箭砸飞,但手腕亦是一阵发麻,心头暗叫一声苦,这一箭明显便是先前最早shè出那一箭的箭手
刚刚砸飞了第一支箭,视野里便看到了第二支,第三支,两支箭竟然是衔尾而至,咬牙挥动马刀,当当两声,磕飞了两箭,手上一轻,马刀已是活生生地被震断了,眼角瞥见自己刚刚发现有人的那株大树上又有箭向自己飞来,百忙之中,一步跳起,向一侧猛跃过去,这一跃,竟然横跨了数米的距离,险险避过了shè来的利箭,心头刚刚松了一口气,两脚落到实地,踝关节却是一紧,惊叫声中,脱不离已是腾云驾雾般地飞了起来,头上脚下地倒吊在空中
“完了”他心里哀鸣一声
“杀”林子里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在脱不离的视野之中,一个铁塔一般的大汗挥舞着一柄与他身材一样吓人的大刀,砍瓜切菜般地将路上的蒙兵一个个的砍翻,部族的勇士在此人面前,竟然没有一合之将,单薄的马刀根本无法抵挡那柄沉重的武器
“陌刀”脱不离恍然大悟,这是一支来自安庆的部队,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未卜先知,知道自己要去袭击石堡么?不对,这里离十里铺近,离安庆远,他们是要去袭击十里铺的大营,这一刻,脱不离突然想明白了一切,十里铺是郭络部的大营,此刻,脱脱率领大军攻击安庆,营内空虚,他们要袭击的是十里铺的后勤辎重
跟在这个大汉身后出现的,是另外数柄陌刀,由他们开路,一批批的敌人从林间涌了出来,树上还在不停地shè下利箭,幸存的蒙兵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脱不离闭上了眼睛,横过手里的半截马刀,狠狠地插向自己的胸膛
当的一声,手腕一麻,半截马刀不翼而飞,脱不离睁开眼睛,身前,一个年轻人手提着一柄黑沉沉的大弓,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叫云昭,你被俘了”云昭笑道(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泡书阅读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场伏击加突袭战在最后演变成了一场追逐战,残存的méng军士兵慌不择路地逃向巴颜喀拉山深处,而云昭所部自然是一个也不能放过,这里,距离méng军大本营十里铺已十分近了,万一有人漏网逃了回去,这次偷袭作战的计划便不得不取消,先前的战略目标便不可能再实现了。
一直到太阳落山时分,燕小乙等人提着几个血淋淋的脑袋从林中钻了出来,将首级扔在林间的空地之上,那里,méng军尸体已是堆集如山。
“齐活儿了!”燕小乙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地揉着tuǐ,“可跑死我了。”
苏定方也走了过来,“连上那个首领,五百零一人,一个不拉。全歼。”
“我们死伤多少?”云昭将易水寒上的血迹抹去,还刀入鞘,眼光扫着四周正在忙碌的部下。
“死了十几个,伤了近二十。”苏定方有些难过。
云昭仰首向天,沉默片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们歼敌五百,只损失了这几个人,已经是了不起的大胜利了,死者就地埋葬,伤者自行返回安庆。其余的人明早出发,袭击十里铺méng军大营。”
苏定方和燕小乙都点点头,“从那个méng军将领里那里问出了什么?”
“拉卡锡死了,现在主事的是他的儿子脱脱!”云昭淡淡地道。
“拉卡锡死了?”苏定方和燕小乙都是大喜,“这头老狐狸死了对我们可是利好消息。”
云昭脸上lù出笑容,“拉卡锡在临死前清理了郭络部中有可能威胁到他儿子地位的将领和长老,强行收编了跟着他作战的一些小部族,挟持了那些小部族首领,整编了他们的部队。嘿嘿,看起来他们是更强大了。但这强大之中可埋着不小的隐患。如果打顺风仗,还可以以胜利来掩盖其中的矛盾,一旦来一场败仗,矛盾可就要爆发了。”
“所以脱脱在不明巴颜喀拉山底细的情况下。仍然派出一支部队冒险穿起大山,想要袭击石堡!”苏定方道。
“不错。据脱不离交待,脱脱已经尽起大军,疯狂地攻打安庆。力图以拿下安庆为功。来换取兀达对拉卡锡临死前一系行为的原谅,甚至为其背书,默许他的这种行为。”
“如此说来!”苏定方脸上颜sè有些变了,“安庆必然十分危急,脱脱是志在必得。云昭,石堡守军会出堡去救援安庆么?”
云昭摇摇头。“石堡守军新兵居多,依城而守。依仗城防或可大量杀伤敌军,一旦与敌野战,则优势尽丧,我临走之时,嘱咐过蒋丰,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必须死守石堡不出。只要石堡不失,便是胜利。”
心知云昭所说乃是正理,但苏定方仍然对安庆担忧不已,攻城之战,五倍围之,十倍攻之,现在安庆面临的敌军可是超过了十倍,脱脱足足有超过三万的兵力,而安庆只不过三千守军。
“云昭,我们不能耽搁了,必须尽快出发去袭击十里铺méng军辎重大营。”苏定方急切地道,“只有如此,才能缓解安庆的危机。”
“yù速则不达。”云昭看着四周的士兵,“弟兄们厮杀一场,已经十分的疲惫了,连夜赶路的话,这样的天气,极易造成不必要的减员,从而损耗我们最后的战力,苏兄,磨刀不误砍柴功,安庆有岳将军镇守,不是那么容易便能打下来的,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养足jīng神,打准时机,对敌人发起致命一击,否则,失败的不仅仅是我们,还有安庆,石堡。”
苏定方无言,所谓关心则乱,他不是不明白云昭所说的才是对的,但事关安庆,事关岳铭,便不由得他不担心。
“我已从脱不离那里得到了大营的布署图!”云昭拍拍苏定方,“这为我们省了不少力气。”
“靠得住么,会不会有诈?”苏定方问道。
“应当没有什么问题,我找了好几个méng军,他们画出来的布署图与脱不离大致没有什么差别,只是脱不离知道的更多一些,画得更详细一些罢了。”
“这家伙这么痛快?”苏定方疑huò地道。
“落在我手里,他只求速死,那里还顾得其它的!”云昭淡淡地道,只是话语之间,却透出一股股浓浓的血腥味。
苏定方心头一悸,忽地想起先前脱不离的死尸的确已经不成模样了。
两人围着脱不离画出来的地图,开始商议抵达之后的攻击细击,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便已成形,从开始发起攻击到最后的撤退,一条清晰的作战线路和作战思路在两人的脑海之中成形。
“妙极!”苏定方拍手道:“云昭,正如岳将军所言,你当真是极有军事天份的,这一分作战计制定的几乎没有漏洞,而且将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都考虑进去了,有这样一份作战计划,我对于全身而退已经是信心满满了。”
云昭微笑道:“岳将军太夸奖我了,什么军事天份?一个人老是在逃命,在不停的逃亡过程之中,总会学到一些东西的,这不是天份,这是经验,在生与死的边缘之上求一条活路而琢磨出来的罢了。这一年来不停地逃亡已经让我习惯了未虑胜先虑败而已。”
“名将都是打出来的,岳将军就说过,一名将军,不怕千败万败,只要最终获胜那就是胜利者,而就算是一直在获胜,但最后一战输了,不管他以前有多么显赫的名声,终归是输家。我虽然饱读兵书,但你这些于生死之间mō索出来的经验,我却是远远不及。”
云昭大笑,“苏兄,你现在正在生死之前跳舞,很快,你就会懂得这些东西,对了。苏兄,你可得把你肚子里的货多教一点给我。对于正规的大型的兵团作战。我可是一丁点经验也没有,现在,还停留在偷鸡mō狗的阶段呢!”
“肚子里虽然货不多,但只要云昭兄弟你想要。我还敢藏sī么?”苏定方大笑,心中却在想。岳铭将军说得果然不错,这个云昭的心思大得很。虽然现在势力还不值一提,但也许将来。在这个乱世当中。当真会给他淌出一条路来,自己得罪了曹家,仕途几乎便已走到了终点,但如果另蹊径的话,也许会柳暗花明,或者。自己的宏愿可以寄托在云昭的身上。
现在云昭还很弱小,那么现在自己的投资所能获得的回报也就会更大。想到这里,看着云昭的眼神不由热切起来,曹家,总有一天,我会将你们踩在脚下。苏定方在心里想到。
两人正各自想着心事,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的惊叫之声,之中还夹杂着蒋旭的大笑声,怒喝声,两人霍地站了起来,大步冲向那一头,出什么事了?两人对看一眼,都是不明所以。
燕小乙快步迎了上来,看到两人,笑道:“没事儿,一头大虫,很可能是被这里的血腥味吸引过来了,饿得恨了,想虎口夺食呢!”
云昭皱起了眉头,“大虫如果看到了这里这么多人,怎么会不逃?还留在这里?”
燕小乙嘻嘻一笑,“这条大虫是个母的,带了一个小崽子,这只小老虎被蒋旭捉了来,那只母老虎便不肯走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前面的林间。
“好一条老虎!”苏定方脱口道,眼前这头母虎虽然在是在冬季食物奇缺,但也不知他每天逮着多少猎物,浑身皮毛竟然油光水滑,长达两米的身躯威武之极,额头上的王字清晰可见,现在正眼lù凶光,看着蒋旭身后一个士兵,那士兵一只手拎在一只小老虎的脖颈之上,向着那只母虎伸出,不时地手上使劲,让手里的那只幼虎发出惨叫声,不停地挑逗着那只母虎。
护子心切的母虎似乎忘记了眼前的的危险,在幼虎的惨叫声中,发出震天的嚎叫,四tuǐ蹬地,凌空扑向蒋旭。
“来得好!”蒋旭狂喝着,抡起陌刀,扁平着刀身,重重地击向母虎,猎人们打猎,在稳cāo胜卷的情况下,一般都力图不损害这些猛虎的皮毛,毕竟一刀砍下去虽然更容易,但是这张上好的毛皮却是被毁了。
蒋旭虽然脑筋不灵光,但身手却是着实灵活,加之力量奇大,这一刀拍下去,正中母虎的身躯,将那只母虎凌空打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落到地上的母虎一跃而起,但云昭等行家从母虎的动作上都能看出,这一下,已是令这只老虎受了不轻的伤,果然,那老虎看向蒋旭的目光已带上了畏惧,愤怒地咆哮了一声,一个转身,便想逃走,蒋旭大笑着扔掉了陌刀,一个虎跳窜上去,两手已是挽住了母虎的尾巴,咆哮一声,两手发力,竟然将那只母虎活生生地抡了起来,在空中舞了一个圈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不等老虎发出惨叫,再一次抡起,反方向砸了下去,只是两三下,那只老虎已是七窍流血,奄奄一息了。
“人形凶兽!”苏定方摇摇头,蒋旭这种打虎方法,让人实在是无话可说。
“老大,这只老虎送给你了!”蒋旭拍拍手站了起来,看着一边的云昭,云昭也是连连摇头,自己当年在大漠之上为了打一只豹子,那可是费了大力气,看蒋旭这模样,打这种猛兽当真是小菜一碟,人比人,当真是气死人了。
提着小老虎的士兵甩手将那只猫咪一般的小虎扔在地上,那小虎一溜烟地窜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母虎前,在母虎的身上不停地拱着,地上的母虎费力地抬走巨大的头颅,眼睛直瞪瞪地看着小虎,只抬起一半,便轰地倒了下去。
云昭看着小老依偎在死去的母虎的脖颈之下,只lù出一个小小的脑袋,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恐惧地看着他们,心中不由有所触动,走了过去,将那只小虎捧了起来,“这只小虎归我了,大的,我就不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燕小乙的身影从云昭的视线之中冒了出来,一路急奔,燕小乙的脸孔绯红,看着云昭,他用力地点点头,“老大,第一批人已经就位了,可以发动攻击了”
云昭回头看着身后的二百余名将士,此时,他们都已经整装停当,一个个jīng神饱满,手牵着战马,整齐地立于身后
唰地一声,云昭抽出易水寒:“准备作战,上马”
翻身跃上乌云踏雪,似乎知道马上就又要踏上令人血脉贲张的战场,乌云踏雪不停地喷着鼻息,两只前蹄用力地刨着地面,两百多人齐唰唰地跨上战马
“出击”云昭一声断喝,两腿一夹马腹,乌云踏雪长嘶一声,四蹄发力,猛地向前窜去两百余骑战马跟在乌云踏雪的身后,急风骤雨一般地向着他们的目标扑去
十里铺大营,自从脱脱率三万主力进逼安庆之后,这里便完全成了一个后勤辎重大营,堆集如山的粮草,其高高的粮垛在远处就可以看得很清楚,脱脱不是战场初哥,自然知道粮草对于一支战斗中的军队意味着什么,特别是现在正在冬季,一旦粮草有食,即便是再去征集,也不可能拿到多少,这些,已经是他的所有了是以虽然知道这左近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十里铺大营的存在,他仍是十分小心地留下了一支一千余人的兵力看守,率领这支部队的是脱脱的至亲叔父贴木儿,贴木儿六十有余,两个儿子都在历次的部族战争之中战死是以对脱脱是爱护备至,当然,他也极得拉卡锡和脱脱的信任老成持重的他自然是看守老家的最佳人选,在老营之中,除了这些粮草,还有十数个被扣留的部落族长,他们,当然也是极为重要的,有了他们,脱脱才能有效地控制那些刚刚并入郭络部的战士
数百匹奔腾而来的战马其声势自然是瞒不过十里铺大营的守军,顷刻之间整个大营里jǐng钟声四起,贴木儿快步奔上大营的哨楼,看到远处奔袭而来的骑兵,脸上神sè严峻,并没有因为对方人数不多而掉以轻心,谁能知道对方还有没有援军呢?
“来人马上传信给族长,十里铺大营遇袭请派援军”贴木儿沉声道
“是,大人”
“传令所有士兵,除留下一百人守营门其它的人上马,随我出营作战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来犯之敌歼灭”贴木儿返身走下哨楼,翻身上马,提起了伴随他数十年的狼牙棒
随着一声声的号角声响,在贴木儿的身后顷刻之间,便汇集了约千人的骑兵队伍,营门大开,贴木儿高举狼牙棒,怒喝道:“儿郎们,随我杀敌”
两支骑兵迅地接近着,云昭看着对方的应对,由里不由暗赞一声,这员守将是个有胆sè的,此时此刻,居然敢于放弃大营,主动出营迎击,而不是据营死守
破军张开,一百八十步外,连珠箭发,一支接着一支的铁箭脱弦而出,箭无虚无,每一箭shè出,便有一名蒙军倒下,看到主将如此神勇,如此距离之上shè杀敌军,身后的士兵不由彩声如雷,纷纷张弓搭箭,向前瞄准,他们可没有云昭这等力气,没有破军这样的强弓,只能等到百步之内之后,shè出的羽箭才有杀伤力,与之相对应的,蒙军亦是如此
十箭shè完,双方的距离已经接近到了一百二三步左右,甩了甩腕子,云昭再一次提起了破军,又是五箭连shè,连接shè倒了对方五名前锋之后,将破军插在马鞍旁,反手抽出了易水寒,以云昭的力气,亦只能shè出这多支箭,再shè下去,手腕手臂可就有可能受伤了
“杀”云昭厉喝声中,乌云踏雪如同离弦之箭,猛力向前窜去,与此同时,在他身后,数百支羽箭飞上了天空,蒙军几乎在同时,shè出了手中的羽箭,上千人同时向空抛shè,可比云昭这边经壮观多了
但这个时候,大越与蒙人双方在军械之上的差距尽显无遗,云昭带来的这批人装备了大越生产的强弓,身上披着从安庆城刮来盔甲,而蒙军却仅仅披着一身皮甲,双方对shè,看似蒙军声势大,但吃亏多的却是蒙军双方都有为数不少的人中箭,这种抛shè落下的箭支杀伤力其实是其大的,盔甲稍次,便会被尖厉的箭头破开
第一轮对shè,蒙军数十人反身落马,而反观云昭所部,不少人身上插着明晃晃的箭支,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作战
贴木儿看到对方将领骑着的大黑马,看到对方如此距离上发箭,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人影,这个人现在几乎成了蒙人的恶梦了,蒙族名将札木合在他手上连吃败仗,大漠之珠雅尔丹公主是曾被此人单人直入大营生擒而去,前不久,族长拉卡锡可以说是间接地毙命在此人之手,但他此时不是应当在石堡么,为什么会出现在十里铺呢?为什么他们是从十里铺后面冒出来的?
看到云昭,贴木儿直觉中有一种极不好的感觉,但同时,一股怒火也从内心深处喷勃而也
“杀了黑煞,立封千夫长”贴木儿的狼牙棒戟指云昭
两支军队只来得及shè出了三轮箭支,便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云昭如同一柄杀红的利刃,狠狠地捅进了郭络部灰sè的人群之中,他已经脱离了整个大部队,而整支队伍的锋矢现在却是由燕小乙在带领
“凿穿”燕小乙兴奋的嗥叫着,似乎又回到了在大漠之上的时候,在老当家的军旗指挥下,鹰嘴岩马匪们的锋矢阵形将一个个的敌军凿成一个大漏勺
“破阵,破阵”身后二百名骑兵咆哮着,紧紧地跟在燕小乙的身后,向前猛冲
云昭马快,刀快,在燕小乙开始攻击的时候,他已经一头扎进了对方的军阵核心之中,易水寒如同死亡的镰刀,所过之处,刀断,头断,片刻之间,在他的左近,已是断头残肢抛落一地,云昭狞笑着,右手挥舞着易水寒,左手却是抢了一柄长矛,远格近砍,左冲右突,几如无人之境
蒙军本阵被云昭这柄锋利的过了头的箭头一搅,再要应付后面燕小乙率领的集群冲锋便颇为艰难,锋矢阵形是鹰嘴岩马匪赖以成名的破阵绝技,这群士兵所能发挥出来的效力其实远远不及原先的马匪,但由于有云昭在前面冲阵,锋矢阵形的最前面,除了燕小乙,近三十名老马匪们都冲在最前面,尽最大的努力为后面的士兵减轻压力,短时间之内,仍是杀得对方人仰马翻
“堵住他们”贴木儿大怒,“人马并拢,给我立墙,先挡住他们”所谓立墙,就是骑兵以人挤人,马挤马的形式硬生生地在冲阵的对方面前竖起一道人肉盾牌,以此减缓对方冲击的度,当然,立墙的士兵存活的可能xìng就很小了
贴木儿下达了立墙的命令之后,自己则一夹马腹,怒吼着迎上了云昭,手中的狼牙棒高高举起,“拿命来”他狂喝道他手中的狼牙棒是重兵器,可不惧易水寒的锋利
“来得好”云昭大笑着,左手的长矛反手抽了下去,当的一声剧响,手中的长矛顿时折成了两断,狼牙棒其势未衰,依旧向着云昭砸了下来
“好大的力气”云昭笑道,被长矛一挡,狼牙棒的力道倒是被卸去了大半,易水寒急迎而上,刀身架在了狼牙棒的棒头之上,与上面的倒勾搅动在了一起
“撒手”贴木儿大喜,狼牙棒的这些倒勾夺人兵器那是最得心应手,眼看着对手的刀被倒钩锁住,大喜之下,狼牙棒在手中猛力转动,同时向回猛夺
“不见得”云昭一声断喝,手腕发力,嚓嚓之声向个不绝,易水寒锋利的刀刃如割朽木,将棒头上的倒钩一根根削断,借着马,云昭迅向前扑近,易水寒顺着狼牙棒的长杆急削下去
贴木儿大惊失sè,手中一个急旋,将易水寒震开,拨马向右,与云昭在间不容发之间擦身而过,狼牙棒横身反扫,云昭长笑身中,顺手抓了一名急扑向前的蒙军,砸向狼牙棒,卟哧一声,那名蒙兵顿时被这一下砸得血肉横飞
“老蒙狗,你的大营我可就笑纳了”云昭长笑声中,胯下乌云踏雪一个急停转身,又返身杀了回去,云昭要去接应身后的燕小乙一行人,此时的他们,已经被降下了冲锋的度,与敌人搅在了一起
贴木儿看着半边已经光秃秃的狼牙棒,心中震骇对手的战力的同时,也看到了敌人已经被困住,脸上不由露出笑容,不管怎么容,这二三百人的骑兵落入自己近千骑兵的包围之中,失败已是板上钉钉,不管他个人有多么神勇,对于战场大局的帮助还是有限的
“冲上去,杀光他们”贴木儿吼道正想策马再去与云昭交锋,耳中突地回想起云昭得意之极的笑容,不由心生疑窦,回头看到身后的大营,这一望之下,不由大惊失sè(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泡书阅读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贴木儿瞪大了眼睛,如同大白天看到了活鬼一般,在十里铺大营的一侧,距离栅栏只有百来米的地方,积雪泥土翻动,一大票人从地下跳了出来,呐喊着冲向了栅栏,在这一侧的栅栏之后,只有廖廖几个守兵,剩在营中的百余名兵力都集中在大门一侧,那几名哨兵此时看到突然从地下跳出来的这一群人,似乎已经吓傻了,呆呆地看着他们如同旋风一般地扑到了栅栏跟前,雪亮的大刀举起,仅仅是闪动了几下,一大段栅栏便被劈倒在地,那群人风一般地冲进了大营,打头的,一个身材极高极壮的汉子手中的大刀轻轻几挥,那几个犹自傻子一般的哨兵已是断成了两截
贴木儿脑子之中霎时之间一片空白,上当了,对方这两百余骑只不过是诱饵罢了,诱使自己出营作战,而他们早已提前派了人潜到了大营跟前,悄悄地潜伏了下来
“回去”贴木儿嘶声吼了起来,如果让敌人在营里放起火来,那可就完了,但愿,自己留在营里的那一百余人能够拦住那批敌人
此刻破营而入的正是以苏定方,蒋旭为首的一百余名安庆城jīng锐,以五名陌刀手开道,一百多人势如破竹,直冲向那高耸着的一座座粮垛
“杀”蒋旭挥舞着巨大的陌刀,疯狂地冲向迎面而来的一名骑兵,身子略侧,刀光闪处,已是将奔跑中的战马马首斩了下来,马上骑士滚地葫芦一般地倒了下来,蒋旭瞧都没瞧一眼大踏步上前,又是一刀挥下
五名陌刀手并排而立,随着苏定方的吆喝每踏上一步,便挥下一刀,对面的仓促而来的骑兵竭力想要冲上去,但战马对于这种雪亮的大刀却似乎有着一种天然的畏惧感,冲到近前之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规避,而在陌刀之前,稍微的迟疑便足以决定命运这一百余人瞬息之间便击溃了营中百余人的留守部队,风一样地掠进了大营深处
贴木儿发狂一般地打马回赶与他一样,所有的蒙骑都在疯狂地向着营中狂奔,在他们的身后,却是急追而来的云昭所部,箭如雨下,断后的蒙骑下饺子一般地坠下马来
堪堪奔到大营门口贴木儿便绝望地看到数十个火头从营中粮垛之处燃起,滚滚浓烟也随之直冲云宵他呆立在马上,紧紧地咬着牙关,他知道完了缓缓地回过头来,看着身后正追过来的云昭“我要活剥了你”贴木儿声嘶力竭,“杀”挥舞着狼牙棒,迎向了云昭
蒙军再一次返身,与云昭的两百骑兵杀在了一起只是刚刚仓促地撤退,让他们损失惨重,近两百骑兵倒在了战场之上,此时再一次返身杀回去,对手却已列好了阵形,锋矢阵形毫不留情地碾过散乱的蒙骑,直冲向蒙军军阵深处
“杀”云昭怒吼着,挥舞着易水寒,冲向了对面的贴木儿
当的一声响,云昭的易水寒切在了狼牙棒最脆弱的杆部连接处,嚓的一声轻响,贴木儿手上一轻,棒头已是跌在了地上,云昭擦身而过,从他后面紧跟而上的燕小乙手中的马刀横拖在一侧,战马飞掠过,马刀轻而易举地破开了贴木儿的胸甲,鲜血哧的一声喷了出来
贴木儿身子晃了一晃,燕小乙身后,又是一名马匪掠过,第二刀,第三刀拖过之后,贴木儿的身躯终于轰然从马上跌了下来
“击溃”云昭凿穿了蒙军的军阵,圈转马头,大吼着又杀了回来,与此同时,隆隆的脚步声响起,放完火的苏定方等人已是返身杀了回来
整个十里铺大营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留守的蒙军被杀得四散逃窜
“我们走”云昭大声喊道
燕小乙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大声地吹了起来,“扯呼啦,扯呼啦”紧跟着云昭杀出了大营,苏定方等人亦从蒙军大营中人手抢了一匹战马,跨上马鞍,跟着云昭风一般地掠出了大营,奔向了远方
营中,溃败的蒙军们汇聚了起来,此时,他们还大约有五百余人,众人六神无主地看着熊熊燃烧的大营,救火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大营之中,十数名被囚在此处的小部族的族长们此时终于恢复了zìyóu身,但他们的心情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粮草没了,只怕最倒霉的还是他们这批人
一名头发胡子皆白的老头看着几百名六神无主的骑兵,挥舞着臂膀,怒吼道:“你们吃屎的啊,粮草没了,难道让敌人也跑了吗?他们只有两三百人,追上去,杀光了他们,否则,脱脱回来后会剥了你们的皮的”
一语点醒了这些蒙军,一名千夫长模样的人大声叫了起来,“弟兄们,跟我追上去,杀光了他们”
看着蒙军冲出了大营,一群部族首领们都是哭丧着脸无语地望着冲天的大火整整一个冬天的数万大军的物资啊,就这样没有了这个冬,该怎么熬过去啊
安庆,脱脱立于中军旗下,缠在头上的白sè长巾迎风飘扬,所谓哀军必胜,此刻,郭络部当真已成了一支哀军,脱脱不再藏私,以郭络部jīng锐为先导,疯狂地攻打安庆城,在郭络部的带动之下,其余的蒙军部落士兵亦是发起狂来,一波一波的士兵沿着云梯,向着安庆城发起了决死攻击,城上城下,箭如雨下,鲜血几乎汇成了小溪
“传我命令,先登城者,破城之后,立封千夫长,赏黄金百斤,牛马各百头,羊千只”脱脱大声地道
立刻便有侍卫纵马上前,大声地将脱脱的话原封不动地喊将出来,片刻之间,战场之上加沸腾,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无数的蒙军前仆后继,攻向安庆城
一名蒙军踏上了城墙,两名,三名,越来越多的蒙军登上了城墙,与城上的士兵展开了肉搏,看着这一切,脱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传来,一名蒙军飞奔而来,“族长,不好了”
脱脱回过头来,“什么事?”看到来人是留守十里铺大营的士兵,脱脱的脸sè有些变了
“十里铺大营遇袭”来人急促的话语让脱脱的脸sè大变,他霍地抬起头来,看向十里铺方向
十里铺大营距离安庆不过百余里路而已,快马奔驰,到这里最多需要两三个时辰,脱脱的脸sè慢慢地变了
“多少人?”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
“已经现身的有数百骑兵,不知道还有没有后援”来人答道
脱脱回身看着急烈厮杀的安庆城,手微微地颤抖着,迟疑片刻,“数百骑兵而已,贴木儿会消灭他们的,全力进攻安庆城全部压上去”
安庆城头,看着脱脱中军大旗舞动,后面的大股蒙军缓缓压上来,岳铭知道最后的决战即将来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伸手拔起了插在身边的一柄铁枪,“传我命令,所有预备队尽数上城,发起反攻”
“杀呀”发布完命令,岳铭戴上了头盔,冲向了城墙,在他身后,是他的最后五百名预备队士兵
战鼓声轰鸣,越来越多的蒙军攻上了城墙,但城墙之上的反击却也是越来越凶猛,岳铭一柄长枪,犹如蛟龙出海,城墙之上,那里出现了危机,有被敌人站稳脚跟的危险,他们猛然扑上去,将对手一个一个地挑下城去,整个城墙之上,四处都是震天的喊杀声
石堡,站在悬崖顶端的蒋丰可以清晰地看到安庆城上的搏杀,看着敌人大规模地冲上了安庆城,蒋丰找来了屠龙屠虎,“二位,我们必须要对安庆做出呼应”蒋丰搓着手道,云昭临走之时不允他们出战,而石堡的军权,此时却掌握在屠龙屠虎的手中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二位,如果安庆撑不住失守了,我们石堡断然是不可能守住的”
“可是我们这一点人马,出去也起不到什么效果啊”屠虎磨着牙,道:“还不够给敌人塞牙缝的呢”
“没有必要与敌人真正接战,我们只消出石堡,作出一个出兵的意向即可,相信对方一定有哨骑在关注我们这里,我们一出兵,对方起码要分出一部人来jǐng戒我们,这样,至少可以为安庆分担一点点的压力”蒋丰分析道
“如果是这样,倒也可以”屠虎点点头
“如果二位同意,便需立刻行动了,否则我怕安庆不保”
脱脱疯狂地挥军进攻,但此刻他的心却已经飞向了十里铺,自己派回去的援军不知能不能赶得急,最好是贴木儿自己便击溃了来袭的敌军则好,他在心里祈祷着,“阿玛啊,你可一定要保佑儿子”
眼见着rì头已经西斜,但是安庆城仍然在顽抗,“准备夜战,今天一定要拿下安庆”他吩咐道
又是数骑快马奔来,脱脱偏转头,看着来骑脸上的神sè,一颗心已是坠到了谷底
“族长,不好了,十里铺大营被破,贴木儿将军战死,我们的粮草辎重全完了”来人带着哭腔大声道
脱脱两眼一阵阵发黑,用力抓着马鞍,这才没有让自己跌下马来(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泡书阅读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百九十章:浩气长存(上)
敌人cháo水一般地退了下去,没有丝毫停留,滚滚向后而去,只留下了一地的残骸和鲜血,安庆城上,却是没有欢呼,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所有人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一仗打得太凶险了,能不能保住安庆城,其实所有人心中都没有底,这一次进攻,敌人完全是孤独一掷,丝毫不计较兵力上的巨大损耗,以至于此时城下蒙军尸体堆如山。
所有人都一屁股坐在血泊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只觉得手脚酸软,一根小手指头此时也懒得动弹。在血泊中坐了片刻,昭武校尉胡泽华挣扎着站了起来,大声地呼唤着士兵们站起来,收拾战场,谁也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再来,城上城下,遗留下来的成千上万的羽箭得收集回来,下一次还有大用,损坏的床弩要修整,战死弟兄的遗体要收敛,更重要的是,现在弟兄们个个都是汗透重衣,这样的天气,如果不赶紧打理的话,冷风一吹,极易伤风,如果大面积的因为病痛倒下,安庆城也就不用守了。随军的大夫是很懂行的,战事一停,已经有大桶的姜汤熬好被抬了上来,正一碗一碗地递到了几乎jīng疲力竭的士兵手中。
胡泽华抬眼四顾,岳铭拄着长枪,站在城楼之上,大红的披风迎风飘扬,这让胡泽华大大地出了一口长气,刚刚一战之凶险如斯,以至于连岳铭也亲自上阵,战场之上,刀枪无眼,那里分你是将军还是小兵,看到岳铭仍旧矗立如斯,顿时松了一口气,将是兵之胆,有岳铭在,那这支军队的魂魄就还在。他大步地迎了上去。
“岳将军,我们又赢了!”胡泽华摘下头盔,激动地道。他的头盔之上有一道新鲜的裂口,那是刚刚在战斗中被一名蒙兵砍坏的,要不是胡泽华抢先一刀将那家伙捅了一个透心凉,他的脑袋此时就该就成两半了。
“我们赢了!”岳铭喃喃地道,转过头来,看着胡泽华,“云昭,定方他们得手了。”
胡泽华一楞,“将军,你是说蒙军十里铺大营?”
岳铭微笑着,“当然,如果不是十里铺大营被毁,眼看着便要摘到手里的果子,脱脱怎么会舍得放弃,一定是云昭和定方他们烧毁了脱脱的大营,哈哈哈,接下来,脱脱可就要想着他的数万大军吃什么,喝什么了?”
胡泽华也激动起来,“将军,这么说,短时间内,蒙军是不可能来攻打安庆了。”
“连生存都成了问题,他还拿什么来打安庆!”岳铭仰天长笑,“至少这个冬天他们是不可能来了,而到了来年暖花开之时,他们还有机会么?哈哈哈!”大笑声中,岳铭忽地仰天便倒。
当的一声,胡泽华大惊之下,扔了手中捧着的头盔,手忙脚乱了一把捞住倒下的岳铭,半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身体,眼光向下看到岳铭鲜血淋漓的小腹,瞳孔一下子收缩,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创口。
“将军,将军!”胡泽华大叫起来,“军医,军医,将军受伤了!”城墙之上一阵阵纷乱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岳铭竭力地想要抬起头来,但头颅却似乎重逾千斤,眼前一阵阵黑暗袭来,他头一沉,终于昏了过去。
玉门关外,战事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进行着,兀达不急于打下玉门关,一旦他们快速地拿下玉门关,潭州的司马仁必然会加速撤退,从而使他失去重创对方的机会,玉门关仍然存在,便会给司马家造成错觉,殊不知,此时,以韩仲,脱里为先锋的数千jīng锐已经直插潭州,而在他们的后面,札木合率领的一万铁骑已经紧紧地跟了上去,最少吃掉司马家主力一半,兀达捻须微笑,韩仲的确是个人才,留下司马家一半被打破了胆的兵力,比完全消灭他要好得多,给大越四皇子李逍留下一个致命的隐患,会替蒙族将来与大越的战事带来极为有利的影响,蒙族将来要想征服大越这个庞然大物,象韩仲这样的大越人才越多越好,只有他们,才最了解大越,才知道怎样才能付出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成功。李逍即便到了前线,也只会为司马家还留下不少的兵力来牵制蒙军而高兴,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支军队很可能成为他的摧命符吧?
“大王,我觉得玉门关上有些不对啊?”阿齐思走了过来,低声道。
“嗯,你发觉了什么?”兀达眉毛一掀,看着阿齐思,他不介意在玉门关多呆几天,一是为了替札木合他们争取一点时间,二来也是练练蒙军攻坚的能力,这几天下来,蒙军的伤亡已经一天比一天小了。
“城上反击的力量似乎比先前弱得太多了!”阿齐思皱着眉头,“虽然对方的几面将旗都还在玉门关上,可是,这几天都只看到一名主将上城指挥,还有几人呢?”
兀达眼皮一跳,“你的意思是说,玉门关里,他们的主力已经不在了?”
“大王明鉴。”阿齐思点点头,“我在担心,是不是玉门关里的将领得到了什么消息?”
兀达霍地站了起来,脑子中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结果,如果,如果玉门关里的主力已经悄无声息地撤走,堵住了札木合的军队,那么,先期进入潭州的韩仲和脱里的数千军队便会成为潭州军的一道甜点,他们再英勇,毕竟也只有六千余人,而他们面对的是装备jīng良的五万甚至更多的潭州军。
“来人,阿斯兰,巴鲁图,尽起主力,拿下玉门关!”兀达大声喝道。
玉门关上,屈鲁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腥红的披风迎风飘扬,看到蒙军军营之中号角齐鸣,一队队甲胄鲜明,气势明显不同于这几天进攻的蒙军出营而来,知道蒙军主帅终于回过味儿来了,玉门关最后的时刻到了。
“弟兄们,为了大越,最后一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屈鲁大声喝道。
“死而后已!”城上,残留下来的两千余名卢城边军齐声大喊,城墙之上,姚,乔,丁王四面将旗依次落下,只余下屈字大旗依旧高高飘扬。
“杀贼!”屈鲁提着大刀,大步走向城墙边上。
“杀贼!”回应他的是城上数千士兵齐声的呐喊。
冯口,札木合脸sè铁青,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本应该在玉门关外与蒙军主力对恃的卢城边军竟然出现了在冯口,这让他在仓促之间吃了大亏,前锋一个千人队几乎全军皆墨,被卢城边军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上万兵卢城边军牢牢地扼守住了冯口要道。
必须要尽快拿下冯口,否则不但潭州军会跑掉,连带着先期进入潭州的韩仲与脱里两人的部队都会被对手吃掉,札木合在最初的暴怒之后,慢慢地冷静下来,卢城边军不是一支可以轻侮的部队,但自己现在有万余铁骑,对面只有相同数目的步兵,自己仍然优势极大。
“先咬掉他的左边角!”札木合看着对面的四个军阵,敏锐地发现左边角上的士兵阵容明显比中军和右边的要差上一点。那边是第二营乔子方的部队。
“图海,你主攻左翼,我率队替你掩护牵制对方主力!”札木合下令道。
“遵命!”扎儿赤兀惕老将图海用力地点点头,率领麾下三千骑兵逼向乔子方的第二营。而札木合,则亲率主力,缓缓向着中军姚猛所在的方向冲去。
姚猛盯着对面奔腾而来的骑兵,用力地握紧了拳头,敌人已经袭来的情报已经快马加鞭送往潭州,就是不知能不能送到司马仁的手中,这一路之上,敌人肯定留下了哨骑,自己派出了十余骑,但愿有一个幸运儿能抵达潭州,只要潭州得到了消息,那么就能出兵合围进入潭州的敌军,消灭他们之后,挥军来援自己,还有可能将眼前的这支敌人吃掉,这样,反而能打一个大大的胜仗。
但是,司马仁会这么做么?姚猛摇摇头,就算吃掉了前期进入的蒙军,司马仁也绝不会来支援自己的,看着冯口此时上万的卢城边军,姚猛心中一痛,对不起,敌兄们,是我将你们带入到了一条死路之中,但,我别无选择。
震天的杀声将姚猛的思绪带回到了战场之上,敌军主攻的目标是第二营的乔子方,姚猛不由苦笑,敌军将领的眼光果然毒得很,第二营在卢城曾被云昭的鹰嘴岩马匪重创,后来虽然补齐了缺额,但相比起其它几部,的确是最弱的,而且主将乔子方的xìng格?姚猛看向第二营的方向,一条条奔腾的洪流不停地撞击着第二营的防线。
“让王壮向第二营方向移动,随时支援!”姚猛下令道:“第一营向前推进百步!”
第二营阵地,看到一队队骑兵轰然而来,撞击着自己的阵列,乔子方脸sè发苦,“姚猛你个夯货,老子这一回定然让你害死了,弟兄们,杀敌,给我shè,shè死这些龟儿子!”
一队队的骑兵往来奔shè,这些扎儿赤兀惕的骑兵的装备比起一般部队可要强多了,第一批扑来的骑兵手里扔出来的,竟然是专破步兵阵列的重型武器,铁骨头,蒺藜等物,这些重达十数斤的武器借助马力,被投掷出来之后,挨一下便是筋断骨折,随着扑天盖地的这些玩意投进军阵当中,一片片的士兵倒在了地上。第二营的军阵开始出现了松动。
“弟兄们,补上去,一步也不能退啊,一退就是死路一条,咱们只有两条腿,可跑不过战马的!”看到第二营有松动的趋势,乔子方大急,抢了一柄长矛,大步地奔向阵地前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壮的队伍刚刚一移动,一股蒙骑立刻飞快地向他们与第二营之中切了过来,步兵在行进之中,难免队列会出现松动,而队列之间的缝隙便是敌骑破除步兵方阵的关键,看到敌骑向己阵切来,王壮不得不停了下来,整顿队列,准备迎敌而中阵,姚猛的第一营在隆隆的鼓声之中向前推进之时,札木合的中军帅旗也开始摇动,两股骑兵一左一右,攻了过来
此刻,除了乔子方的第二营陷入激战之外,其它各部都陷入到了对峙当中,蒙骑绕着步军方阵不停地奔shè,根据卢城边军的移动而相应地调整对策,札木合就是要在第一时间吃掉较弱的第二营,打开卢城边军的左翼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一支自己的游骑兵那该有多好,姚猛痛苦地看着远处乔子方的第二营士兵不断地倒下,如果有一支骑兵,在步骑互相掩护之下,他一万步兵便完全可以与对方的骑兵展开对攻,但现在,自己除了死守之外,竟然没有第二条出路可走,进攻,那会快地让自己崩溃,而防守,虽然拖得时间会长,但结局亦然是失败
姚猛第一次遇到了一场根本没有任何取胜希望的战半,但他却不得不守着绝望一直战斗下去,回望潭州方向,他的心中充满了怨愤,司马仁,但愿我们卢城边军死得有价值,但愿你以后能多杀一些蒙军,那怕是让你们踩在我们卢城边军的尸骨之上,我也认了
乔子方冲上了第一线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这样勇敢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威武过一杆长枪飞舞,将冲上来的蒙兵纷纷挑下马来,恍惚之间,他似乎回到了当年,那个刚刚加入军队,一脸意气风发的时候,从什么时候自己变了的呢?他下意识地回想起往事来
“将军,小心”一名士兵从一边猛地扑了上来,挡在了他的前面几乎在同时,一柄斩马刀将那名士兵几乎劈成了两半,鲜血溅满了乔子方的全身鲜血将乔子方惊醒过来,看着面前那个骑在战马之上的蒙军脸上露出狞笑,正再一次地举起马刀,乔子方咆哮着向前冲了过去手里的长枪横甩,打在马头之上战马身子一歪,颓然倒地,马上的骑士敏捷地跳了下来手里的马刀依旧劈了下来,乔子方的长枪过长,横打也去之后,急切之间却是收不回来,眼前白光闪动刀已及顶,千均一方之际,乔子方猛然丢下了长枪,两脚在地上一蹬,合身扑进了那名蒙军的怀里,双手搂住对方的腰,便像搂住房青楼的姑娘一般亲热,不过手上的力道可就太大了一点,用力一勒,那边蒙军的腰发出格格的响声,怒吼声中,那人手中马刀反转,向着乔子方的后背扎了下来,反应相当快,看身手,在蒙军之中应当地位不低眼看着马刀就要扎进乔子方的后背,乔子方一低头,张开一嘴白森森的牙齿,用力地咬了下去,他比对方矮了一截,嘴巴所及之处,正是对方的咽喉
喀的一声,两排牙齿合拢,背上的疼痛戛然而止,那名蒙军丢下了马刀,双手用力地扳住乔子方的脑袋,想将他的头扳开,乔子方喉咙里嗬嗬地叫着,死死地咬住,一股股的鲜血从他的嘴里倒灌了进去,一股腥味让他肚腑之中翻江倒海,对手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弱,终于无力地垂下,一摆脑袋,乔子方抬起头来,嘴里却还含着一块血淋淋的肉,丝丝缕缕地吊在他的嘴下边
交战的双方士兵都是惊叫一声,现在的乔子方就像一个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魔鬼,浑身鲜血,嘴里还含着一块敌人的血肉,他嗬嗬地叫着,从地上胡乱捡了一柄长刀,向前扑去,所到之处,蒙军纷纷退开
“原来,在战场之上,怕死的一定先死,想死的倒不一定死啊老将军,我现在终于懂了你的话了”乔子方一刀将一个退让不及的蒙军一条腿卸了下来,看着那人惨叫着跌下来,军靴重重地踩下去,正踩在那人脸上,卡卡声中,脑袋已是被踏成了一块饼
乔子方在瞬间爆发出来的凶恨极大地激发了第二营的斗志,他们的阵形在渐渐的缩小,但愈小,抗力却愈大,以乔子方为中心,他们形成了一个紧密的方阵,虽然只剩下了千余人,但较之先前,给对方造成的伤害反而大
图海无奈地退了下去,他的兵此时已经疲惫,战马也已经不堪再一次冲锋了,只能先退下去稍事休息,以便重振旗鼓
札木合脸sè有些yīn沉,脸有惭sè的图海走到他跟前,“将军,我……”
札木合摆摆手,“卢城边军的确很能打,没什么,休息一下,再上,你面前的是卢城边军最弱的,我希望下一次看到你能摧枯拉朽地将他们击败”
看到蒙军撤退,乔子方顿时感到全身都酸麻无比,先前舞得风车一般的马刀当地一声掉在地上,两腿发软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将军,你没事?”几名亲兵涌了上来
“没事,没事”摆摆手,乔子方摸了摸挺起来的肚子,叹道:“早知道有今rì,我便该多打熬一下力气呀,他妈的,司马瑞,我ǎinǎi”
潭州城,司马仁手脚冰凉,已有数处哨探发现了蒙军的踪迹,桠子口失去联系已有数天,这一切都说明,桠子口已经失守,蒙军已经深入到了潭州腹地
“去,多派哨探,要明确地探知到底有多少蒙军已经通过了桠子口进入了潭州?”司马仁大声怒喝道
“大哥,我马上率兵出击,一定要将这股蒙军阻住,掩护潭州大部撤退”司马智道
司马仁点点头“四弟,你带一万人出城,潭州各种需要搬运到卢宁的东西太多了我们至少还需要十余天的时间,你一定要找到这股蒙军挡住他们,给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明白了”司马智点点头
“阿瑞”司马仁叫道
司马瑞走了过来,“伯父”
“你带五千人,赶到会宁县城,一定要把会宁县牢牢地控制住,如果蒙军将那里占领了,我们就被切断了退往卢宁的道路,将不得不退往平阳府而平阳除了有丰富的矿藏之外,什么也没有,根本不可能养活大规模撤到那里的潭州军民,何况,平阳府肯定是接下来蒙军要竭力攻占的地方”
“我明白了”
“千万不要出差错,会宁是我们退往卢宁的咽喉一旦失守,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司马仁不放心地道:“你带石敢当的部队去以你为主,石敢当为副手,他经验丰富你多听他的意见”
“侄儿遵命”司马瑞快步离去
“那大哥,我也去了”司马智道:“潭州这边,要加快度,桠子口失守,大量的蒙军很快便会涌入对方以骑兵为主,度必然是极快的,有些不必要的东西就不用带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司马仁点点头,不必要的自然是那些走不快的老弱
“报”外面传来一声声的叫喊声,一名浑身血迹的校尉军官在两名潭州兵左右扶架之下,飞快地奔了进来
“属下卢城边军第一营校尉付正,有紧急军情禀报司马仁大人”浑身血迹的校尉看着堂中的人群,他并不认识司马仁
“我就是司马仁,卢城边军不是在玉门关吗?你怎么到了这里?”司马仁脸sèyīn沉,莫非玉门关也失守了么?
付正卟嗵一声跪倒在地,“大人,大人,救救卢城边军”
“卢城边军镇守玉门关,有雄城为据,难道这么快就守不住了?”司马仁厉声道
付正泪流满面,“大人,姚将军得知桠子口失守,蒙军已经通过桠子口突入潭州,当即便命令屈鲁将军守玉门关,而姚大人则率领主力急赴冯口,在那里堵住了蒙军的主力,现在正在拼死熬战,已经进入潭州的蒙军只有五六千人,姚将军请司马仁大人立即发兵,支援冯口”
司马智目光闪动,踏步上前,“你说进入潭州的蒙军只有五六千人?”
“是,只有五六千人而已,主力被姚将军堵在了冯口,请大人立即发兵支援”付正用力地点点头
“那在冯口,姚将军面前的敌人有多少?”
“我出发之时,敌人还只到了万余骑兵,他们的主力还在玉门关外”
司马智兴奋地转过头来,“大哥,好机会啊既然进来的只有五六千人,我们完全可以一口将其吃掉,然后主力全力急赴冯口,将这万余蒙军也一股脑地全歼了”
司马仁脸上神sè忽yīn忽晴,司马智说得不错,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吃掉这两股蒙军,那就是天大的功劳,但是……心念电转之间,他挥挥手道:“付校尉辛苦了,先下去休息治伤,军机大事,我会马上处理的”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付正听着司马智的语气,以为援兵在望,不由喜出望外连连叩头,在两名潭州兵的搀扶之下,走下堂去
“大哥?”看着司马仁的脸sè,司马智觉得有些不妙
“吃掉固然是大功,吃不掉呢?或者我们被敌人粘上了呢?玉门关此时可就只有屈鲁一个营而已,蒙军一旦反应过来,一鼓可下”
“大哥,战事那有十拿九稳的,但现在,我们可是稳稳占着上风,姚猛这一着十分妙啊,给我们创造了一个极好的机会只要指挥得当,行动迅猛,我们完全可以进退自如”司马智力争道
“派人告诉姚猛,援军马上就到”司马仁道:“四弟,你的任务仍然是找到那支已经进入潭州的蒙军”
“那冯口?”司马智疑惑地道
“你不必管了”司马仁挥挥手,“做事去”(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泡书阅读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札木合脸已经绿了,在小小的冯口,他与姚猛率领的卢城边军已经整整打了两天一夜,持续不间断地攻击不但让守方伤亡惨重,也让攻击一方jīng疲力竭,占着骑兵机动的优势,札木合不断地游击,穿插,切割,将卢城边军一点点地从主力之中分割出来然后加以消灭,双方的伤亡比率基本维持在四比一,眼下,札木合麾下骑兵伤亡一千余人,也就是说,姚猛的卢城边军已经去了一半战斗力了一般情况下,伤亡过百分之五十,一支部队便基本失去了战斗力,但这支卢城边军却犹如一根橡皮糖,死死地粘着札木合
而最让札木合心惊的是,两天一夜,他已将姚猛所部迫退了数十里,但他发现,对方在撤退之余,竟然毫不犹地放弃了所有伤兵,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之上,这些倒伏在地上的伤兵,并不引人注意,但却往往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他们会在蒙军经过之时,突然暴起伤人,因为毫无防备,遭袭的蒙军基本上都会被干掉,以至于到了后来,看到了卢城边军躺在地上的尸体,蒙军都会先shè上两箭来确保对方已经死亡这种打法札木合从来没有碰到过,也让他胆寒不已,打了这多年仗了,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有些恐惧对方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活人了
让札木合cāo心的是已经进入潭州的脱里部以及韩仲部,他们只有六千人如果自己不能及时持缓,让潭州军主力发现了他们这支孤军,他们就完了,潭州有正规镇军五万余人如果让预备役全体动员的话,只怕会动员起近十万的兵力来,孤军深入的韩仲与脱里随时会面临灭顶之灾
大王的计划是要吃掉潭州一半的兵力,如果自己不能及时插入潭州腹地,蒙军可就要被倒打一耙了
“整顿兵力,持续进攻,直至击溃敌军”思虑及此,札木合毫不犹豫地下达继续攻击的命令
“将军士兵们已经彼疲劳了”图海担忧地道,连续两天一夜高强度的攻击,虽然是轮换攻击,但士兵们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从地上抓了一把雪用力地在脸上擦了几下,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些,札木合yīn冷地道:“我们累,敌人累,我们有战马他们却只有两条腿,他们比我们惨,图海,这个时候就是比谁的意志坚强,我们大蒙英豪难道还比不上这些大越人么?你如果不行我就亲自来带队进攻”
图海身子一抖,抱拳道:“我明白了将军,末将立即组织进攻”
小梁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一道数十米高的丘岭,卢城边军所有的部队已经全部集中在这里了,札木合其实高估了卢城边军的残余力量,近万人的部队,此时,能在小梁山汇集起来的不过三千余人,不过这三千余人都是还能作战的士兵,所有的伤兵,在前面的战事之中,已经全数放弃了
王壮已经阵亡了,丁健头上包着绷带,斜斜地绕过左眼,那只眼睛也没有了,乔子方倒还活着,yīn沉沉的目光看着远处漫山遍野的火把,身上的盔甲卸了去,肚子上的绷带虽然缠得紧,但仍有血迹渗出来,几人之中稍微完好一些的便只有姚猛了,但全身也跟个血人似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三员将领坐在地上,看着远处的火把再一次地向着这边移动,知道蒙军又要发动攻击了
“他妈的,没完没了了”丁健团了一团积雪,胡乱地塞进了嘴里,咀嚼了几下,喀崩喀崩地便吞了下去
转头看了一眼姚猛,乔子方恨恨地道:“姚胡子,老子这一回是真给你害死了,要不,咱们现在跑,说不定还能逃一条生路出来”
“跑个屁”丁健讥笑道:“不见得你老乔的两条腿比马的四个蹄子还快,弟兄们都是又饿又累,钉在这儿还能守一阵子,一跑,立马完蛋”
乔子方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士兵们没有马,他们这些将领和亲兵们却还是有马的,如果此时跑,他们几个人便未必跑不脱,不过这话却是说不出口的,他提个醒儿,倒是希望姚猛明白,然后拿个注意,他的第二营已经全部完了,现在小梁山上的三千余人倒有两千多是第一营的士兵,王壮还剩了几百人,其它的,都是另外两个营残留下来的一部分,如果没有姚猛首肯,他便是想跑,也跑不脱
姚猛笑了笑,看着乔子方,“老乔,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瞧不起你,那怕我还是一个哨将,你已经是营将的时候,我都瞧不起你”
乔子方呸了一声,“第一营的都是王八蛋,向来瞧不起我们,老子有什么不知道的”
“但是这一次,老乔,我对你刮目相看,你终究还是我们卢城边军的一条汉子”姚猛拍了拍乔子方的肩膀,“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英雄,比起司马瑞这个王八蛋,你乔子方,配得上我们卢城边军这四个字”
乔子方脸sè难看地道:“配得上有个**意思,老子怕死了十几年,勇敢一回,就把命给弄没了,姚胡子,你他妈不用给我戴高帽子,左右不过是死罢了,老子是想跑,但跑也可能会干掉,你要是不怕,老子也就只有跟着你这个夯货去死了王八蛋,王八蛋,要是听老子的,咱们跑到安庆去,管他什么司马仁死活”
都到了这个时候,相互之间倒没有什么顾忌,心里有什么话倒是痛痛快快地说了出来,“在卢城的时候,冯老将军看不上我们,有什么好东西只尽着你们第一营,老子就心里不痛快,索xìng便破罐子破摔了,嘿嘿嘿,原本以为司马瑞是个明主儿,没想到却比老子还衰,狗娘养的,老子这一辈子就是走背运你死了,等以后冯老将军他们来了,说不定还给你留几行泪,老子死了,我肯定冯将军一点儿都不会在意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软蛋怂货”
姚猛站了起来,走到乔子方跟前,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我们都是一样的,冯老将军来了,知道了我们的事,一定会为我们感到骄傲的,我,你,老屈,丁健,王壮,还有一万余卢城边军,都包括在内”
乔子方眼中涌出了泪水,“妈的,可是老子还是想活着”
丁建呸地吐出了嚼雪嚼出来的一些杂物,“谁他妈不想活着,但既然活不了,老子就得死个够本老乔,你他妈不要在那里婆婆妈妈的,这几天看你杀人挺痛快淋漓的,今天这是怎么啦?哭哭啼啼的,娘们一样”
“老子都要死了,哭几声有什么了不得的”乔子方梗着脖子道
几天的生死血战,倒是让他们几个原先不对路的人完全地粘合在了一起
“姚将军,乔将军,丁将军,玉门关来人了”一名校尉跑了过来
三人一惊,互看了一眼,心中都明白出了什么事
几名浑身浴血的士兵奔了过来,跪倒在姚猛面前,“姚将军,玉门关失守,屈鲁将军阵亡,三千多人,都完了,就只有我们几个逃了出来,玉门关的敌人正在赶向这里,您拿个注意”
屈鲁阵亡,虽在意料之中,但此刻得到证实,三人仍是伤感不已默默地站了起来,向着玉门关方向躬了一躬
“敌人的大队人马很快就会出现了,姚胡子,我们也要死了”乔子方意兴珊珊地道“老屈不过先走一步,哈哈哈,咱们五个在黄泉里聚齐了,你们四个可不能排挤我有啥子事儿可都得带上我”
丁健揽住乔子方的肩膀,“老乔,从我决定和我们一起来冯口时,我们便已经是生死相依的兄弟了,再说这种话,信不信老子大耳括子抽你”
姚猛默然转身,看着已经越迫越近的蒙军,沉声道:“准备作战,丁健,老乔,这一次我们不防守了,反击,全体反击,打垮蒙军的这一次进攻,然后,突围,跑路”
丁健和乔子方诧异地看着姚猛
“玉门关失守,蒙军主力很快就会出现在冯口,我们这点兵力在这里,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老乔,你不是一直想跑到安庆去吗,打退了敌人的这一次反击,我们就跑,往安庆跑怎么样,还打得动吗?”
乔子方兴奋地跳了起来,“打得动,怎么打不动,姚胡子,只要有你这句话,我就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干他娘的”
图海率领三千骑兵再一次向小梁山发动了攻击,然后,这一次大大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手没有死死象以前那般死守,尽然在小梁山上借着夜sè,布置了一个三层的反击阵容,突然之间的反击,典型的三段式攻击,顿时让准备攻坚作战的蒙军猝不及防,攻坚战成了对攻战,而小梁山那几十度的坡度,让战马也失去了冲击的优势,顷刻之间,小梁山上步座与骑兵便搅成了一团
乔子方格外兴奋,能活着逃出去,比死在这里强多了,而现在只需要打垮了这一波敌军的进攻,就会换来一段宝贵的时间用来跑路,仓促之间,敌人必然想不到这几天来一直殊死搏斗,死战不退的他们会突然逃跑,这逃出去的机率可就太大了
一手刀,一手盾,乔子方杀得虎虎生风,浑然忘了自己肚子上的伤(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泡书阅读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卢城的边军反击突然而又坚决,不仅图海没有想到,便连札木合也没有想到,当图海在突然而来的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下溃不成军的时候,札木合的第二波攻击部队甚至还没有完成集结,看到图海大败而回,札木合的脸加绿了几分这伙卢城边军看来真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便连去死似乎也是赶不急了
“休息一下,下一波的攻击半个时辰后开始,你整顿部队,准备第三波攻击,第三波攻击由我亲自指挥”札木合没有责备图海,小梁山上的卢城边军突然的反击连他也没有想到,也没有叮嘱图海小心,此时自然不便再苛责图海,再说图海是扎儿赤兀惕部大将,在士兵们面前,亦得为他留几分面子
小梁山上,卢城边军这一次的反击收获颇丰,但自身亦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数百名士兵永远留在了小梁山的缓坡之上,而这一次反击中,一直运气颇好的乔子方却倒下了,一条右臂永远地离开了他的身体,此时,姚猛紧紧地抱着他,肩上的血虽然止住了,但看着乔子方嘴里涌出来的鲜血,他们却无计可施,军医早就阵亡了
“姚胡子,我就知道,我这一次要给你害死了”两眼的瞳光有些涣散,乔子方看着姚猛,口齿不清地道“你这个夯货,要是听我的,咱们一股脑地跑去安庆,凭着这万余人马,岳铭还不把我们拱起来,现在屈鲁死了,王壮死了,我也要完蛋了姚胡子,你他妈的就不是东西”
姚猛泪如雨下,“是,老乔,我姚胡子不是东西,你骂我,狠狠地骂我”
“当然要骂,再不骂就没机会骂你了”乔子方嘴角扯住一点笑容,“nǎinǎi的怕死了半辈子,末了末了,还是逃不了一死,不过,现在老子倒是没那么怕了有屈鲁和王壮两人给老子打前锋,胆儿就壮了一些儿”
丁健脸上挨了一刀不过他运气好,这一刀虽然片去了一大块肌肉却是没有xìng命之忧,不过没了一只眼睛,半边脸又被刮去了肉模样已是极为狰狞,现在胡乱地扯了一块布扎着,听着乔子方的话,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别转头,看着剩下不到两千士兵在迅地收拾行装准备撤退
“老乔,不要废话了,我们马上要跑路,我把你绑到马上,咱们只要跑到安庆,你就有救了”姚猛道
“去你妈的,姚胡子,你骗鬼哟,要讲骗人,两个你也不是我对手,老子现在这模样,跑个球球,马上一颠,立马完蛋,躺在这儿还可以多数几颗星星,多活儿那么一小会儿娘的,老子又有些怕死了姚胡子滚球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乔子方流着泪,道
姚猛泪唰唰地流着,乔子方说得是实话,他现在,只怕动一下就会立马死掉了
“滚,再呆在这儿,老子就要赖上你了还有两千弟兄呢,他们等着你带着他们去找一条活路呢”乔子方道
“老乔……”姚猛终是硬不下心肠
“姚胡子,我跟你说,你以后不要死心眼儿,什么狗屁大越,什么为老百姓而战,你这样想,那些大人物们却不是这样想的,这个世道,手上有权有兵才是正经这一回的事儿,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干了不然,弟兄们跟着你,是会死绝的”乔子方道
“我知道了”姚猛用力地点点头,“我尽心了,我尽力了,我问心无愧了,如果这一回我能活下来,我一定会多长几个心眼,为自己,也为弟兄们活一回”
“嘿嘿嘿”乔子方得意地笑了起来,似乎在为自己临死之前终于成功地为姚猛洗脑而大笑,但就是这几声笑,嘴里,鼻子里的鲜血便又涌了出来
“老乔,永别了”硬着心肠,姚猛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回首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乔子方,一跺脚,大步而去,丁健走到乔子方面前,“好兄弟,永别了”
“丁健,记得给老子烧纸”乔子方低声道
“我记得”丁健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跟着姚猛而去小梁山上,一千仈jiǔ百名士兵悄无声息地摸黑向另一侧奔下山去,而在山上,乔子方的身边,一些身受重伤已经不可能跟着大部队行动的伤兵们都爬到了乔子方的身边
众人聚在一起,默默地等着蒙军的下一次进攻
“娘的,说是数星星,可是天上居然一颗星星也没有,也好,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姚胡子们跑起来便顺当一些,最好再来一点风,再下一场大雪,就美妙了”乔子方默默地想,先前伤口,内腑疼得厉害,现在,倒是没有那么疼了
似乎是乔子方的祈祷当真起了作用,凛冽的北风再一次刮了起来,片刻之间,哗啦啦的声间响成一片,天上居然下雪籽了
远处火把再一次迅地向着小梁山扑来,两条火龙宛如一把大钳子,一左一右狠狠地钳了过来
乔子方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弟兄们,我们唱歌,咱们是哭着来的,走的时候,咱们笑着走”
小梁山上,歌声轻轻地响了起来
鸿雁天空上,
队队排成行,
江水长,秋草黄,
草原上琴声忧伤
鸿雁向南方,
飞过芦苇荡,
天苍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鸿雁北归还,
带上我的思念
歌声远,琴声长,
草原上意暖
鸿雁向苍天,
天空有多么遥远,
酒喝干,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
乔子方只是唱了几句,嘴里喉咙里便涌上鲜血,视线也慢慢地模糊起来,“我要回家了”在鸿燕的歌声之中,乔子方带着笑容闭上了眼睛
一曲歌罢,山下已是喊杀之声震天,一名伤兵提起了佩刀,“弟兄们,我不愿让蒙狗子活着捉住我,我先走一步了”反手一刀插下,身体抽动了几下,再无声息
小梁山上,上百名重伤兵脸上带着微笑,倒转自己的佩刀,一齐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半个时辰之后,札木合铁青着脸庞出现在小梁山上,这一次,他又输给了对手
图海看着愤怒之极的札木合,小惭翼翼地道:“将军,我已经派部前去追击了,他们是步兵,我们一定可以追得上的”
札木合仰首向天,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慢慢地将心中的怒火浇熄,摇了摇头,“很难,这个天气,骑兵天然便受到了限制,而且这是在对方的地盘上,他们地形熟,只怕是难以全歼卢城边军了想不到我札木合自负英雄,但这两年来,竟然是连吃败仗,一个小小的卢城边军将领就戏弄我于鼓掌之上,难怪雅尔丹一直要我多读大越兵书”
“但我们这仗却是赢了”图海不服气地道:“打仗终还得凭实力,一刀一枪地来打,yīn谋诡计再多,也无法决定最后的胜负”
札木合没有理会图海,出神地看着小梁山上的累累尸体,“这一仗,让我获益良多,图海,这一仗看似我们赢了,但卢城边军将我们阻在这里几乎两天两夜,如果韩仲与脱里被人吃掉了,我们便算得上是大败亏输”
“脱里勇猛之极,韩仲不是易于之辈,潭州兵亦不是卢城边军,将军宽心”图海安慰道
“但愿如此”札木合叹了一口气,“让弟兄们休息一夜,明天,我们出发前去接应他们”
“将军”另一外蒙军将领走到札木合面前,“将军,这最后一些卢城边军都是自杀的,看来是他们无法带走这些伤兵,只能将他们留在这里,而这些伤兵又不愿成为我们的俘,就都自杀了”
札木合点点头
“将军吩咐重要关注的几个人,有一个在这里面”
“走,看看去”札木合道
看着乔子方脸上平静之极的笑容,札木合脸上却是jīng采纷呈,指着乔子方道:“图海,这个人叫乔子方,以前我随雅尔丹在卢城边军见过,当年我对他的评价是,贪婪,平庸,贪生怕死,一无是处,但现在,就是这样一个人,也成了我们的拦路虎”
图海默默地看着地上那张脸,看着那张脸周围许许多多早已死去,脸上却仍是带着笑容的脸,他明白札木合想要说些什么,心中也不由沉重起来
“埋了,都埋了”札木合挥挥手,“勇士不论在那里,都是值得尊敬的给乔子方立一块碑”
小梁山战事已毕,潭州腹地却是蜂烟四起,韩仲与脱里两人将潭州搅得稀乱,脱里的骑兵四处奔袭,而韩仲却是率队直扑会宁他与脱里商定,由脱里吸引潭州追来的部队,他则夺下会宁,然后扼守,如此就可以扼着司马仁的脖子而脱里在引开潭州追兵之后,再来会宁与他会合
司马智果然上了当,被脱里的一千骑兵牵引着团团打转,而韩仲则直扑会宁,而与此同时,司马瑞与石敢当两人也正急急地赶向会宁
弄了一个再下,汗,不过好像枪手不是第一次这么弄了,掩脸,大家就当没看到(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泡书阅读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百九十四章:争会宁(上)
会宁地处卢宁府通往潭州的交通要道,原本是潭州一个极为繁华的县城,也是粮商的汇集地,卢宁所产的粮食基本是通过这里发往潭州各地,其重要xìng不言而喻,但以前处于潭州腹地,这里的镇守力量就极为薄弱,一个县城,只驻扎了一哨五百人,以前无所谓,但这里成了潭州主力撤往卢宁的要道这后,这一个问题立刻便被无限制放大。
司马仁原本以为有充足的时间将潭州的财富,军队统统撤往卢宁地区,但没有想到,由于桠子口的失守,蒙军长驱直入,这个被忽视的问题便成了一个要命的问题,潭州之外,蒙军集结了近二十万兵力,加上现在玉门关亦失守,数十万蒙军扑来,会宁一旦被占领,潭州就面临着灭顶之灾。潭州城本来是一座不错的雄城,但因为司马仁一心想要撤退到卢宁地区,放弃潭州城,大量的军械物资都运往了卢宁,整个潭州城直到现在,在城防上的准备少得可怜,如果会宁一旦失守,他将不得不被迫死守潭州,那时问题就大了。严重一点来说,xìng命都难保,缺少准备的潭州断然难以抵抗蒙军的进攻。
如果不是姚猛当机立断,卢城边军在冯口拼死挡抗了两天两夜,札木合的一万铁骑奔来,与先期进入潭州的韩仲,脱里汇合,潭州当真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但现在,有了两天时间,让司马仁稍稍有了一点喘息之机,立即让司马瑞和石敢当率部前会会宁,无论如何要将会宁守住。
两支军队都揣着一样的目的,急奔向会宁。
“司马将军,过了铁树岭,离会宁就只有五十里路了,今天赶到不是问题。”石敢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原本是玉门关的守将,已经四十出头,是一员经验丰富的将领,在司马一系之中,算是一位干才,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得以在司马家族为主的军队将领之中,占得一席之地。
司马瑞也是松了一口气,“连着几天急行军,弟兄们都累得不行了,石将军,您看弟兄们这模样,咱们在这里修整一下,再出发吧!”
石敢当看看天sè,“司马将军,不若一股作气,赶到会宁再作修整吧。”
司马瑞笑了笑,“老石,你看弟兄们一个个这模样,衣甲不整,军容不整,个个疲惫之极,这个模样出现在会宁城,那里的百姓还以为我们打了败仗,岂不是人心惶惶,休整一下,让弟兄以一个崭新的面貌进入会宁,不是更好?”
石敢当打量了一下麾下士兵,的确如司马瑞所说,便道:“司马将军说得是,不过两千骑兵便让他们先行吧。步兵留下来修整两个时辰,这样,我们大军抵达之时,会宁那边便也有了准备。至少大营扎下了,热水也烧好了,弟兄一到便可以入住。”
司马瑞沉吟了一下,知道石敢当是不放心会宁那边,蒙人先期进入的那一股骑兵神出鬼没的,到现在,四叔也没有真正揪住他们的行踪,要是让他们抢先到了会宁,那可是一场灾难。就算这一千骑兵无法攻破会宁,但让他们出现在城下,便足以引起会宁的惊慌。
“石将军说得有理,就这样办。”司马瑞同意了石敢当的意见,两千骑兵旋即出发。而步兵则就地休整。
连着赶了几天的路,士兵们都已疲惫不堪,听到原地休整的命令,都是大声欢呼起来,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或席地而坐,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就在司马瑞的军队在铁树岭休整的时候,在他们左侧三十里处,韩仲的五千部卒与脱里的一千骑兵已经汇合在了一起。
“脱里将军!哨探来报,在铁树岭发现了大批的潭州军队,看来是赶往会宁县加强那里防守的军队。”韩仲盯着地图,道。
脱里这几天其实也累得够呛,牵着司马智的上万军队在潭州大兜圈子,并不是一个容易的活儿,一不小心被对手沾上,便有可能是灭顶之灾,直到与韩仲会合,这才松了一口气。
“数量有多少?”
“不太清楚,估计有上万。”韩仲没有抬头,道。
脱里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
韩仲抬起头,看着脱里笑了一下,“脱里将军,有没有信心打这一仗?”
脱里不由犹豫起来,“义王,我们人手不够,再说了,弟兄们也很疲惫了,这一仗,没有把握啊,冯口那边传来消息,札木合来接应我们的部队被阻住了。”
韩仲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札木合被挡住了,是那支军队?司马仁的反应这么快?”
“是玉门关的姚猛。”脱里不安地道,这个消息是他吃掉了司马智的一支先锋小队,逮住了一名潭州军校尉之后审出来的。
“想不到姚猛还有这份眼光。”韩仲也是吃了一惊,转念一想,笑道:“脱里将军勿需忧心,姚猛要在玉门关留下一部牵制大王的主力,到冯口又是仓促之极,断然难以挡住札木合的一万铁骑,顶多是阻滞几天罢了。”
“没有札木合的这一万人,我们可就是彻彻底底的孤军。”脱里道:“这个时候,与对手硬抗,又是疲师,只怕不智。”
韩仲微笑着道:“我们是疲师,这支潭州军不也一样是疲师吗?脱里将军怕了?”
脱里大怒,韩仲不过一员降将,自己可是堂堂正正的大蒙将军,岂能输给了他,当下道:“既然义王想打,脱里自然奉陪,我这一千骑兵是大蒙jīng锐,即便是疲师,也不是潭州军能抵挡的,义王麾下五千人,不知尚能战否?”
请将不如激将,韩仲看着怒气勃发的脱里,道:“当然能战。脱里将军,来,我们好好议一议这一仗到底该怎么打?哨探看到了两面将旗,一面是司马,一面是石,姓石的肯定是原玉关守将石敢当,姓司马的,可就不知是那一个了。”
“肯定不是司马智!”脱里负气道。
韩仲哈哈一笑,“司马一族武将之中,司马智还算不错,其它的不值一提,不管那面司马半将旗是谁,肯定是那里的主事之人,石敢当有才,只怕作不了主,这便是我们的机会。其实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不肯与我们打,而是直接奔向会宁。”
“义王的意思是?”
“脱里将军,我的意见是这样的!”韩仲笑着扯过了图纸。
铁树岭,几乎在韩仲发现潭州兵的同时,司马瑞也接到了哨骑的驰报,听到大股敌军出现在自己的左侧,石敢当立即就紧张起来。
“司马将军,我们必须马上出发,赶往会宁。”石敢当道。
司马瑞却盯着哨探,“对方有多少人?领兵的将军是谁,骑兵有多少?”
哨探回答道:“敌军约五千余人,骑兵数量不多,只在几百人左右,看样子倒不似蒙军,主将旗打着义王韩。”
司马瑞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韩仲这个反贼。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撞来,正好收拾了他。”
石敢当一惊,看着司马瑞,“司马将军,管他是谁,知州大人给我们的命令是守住会宁,我们不能违抗知州大人的命令,还是先赶到会宁再作打算。”
司马瑞不耐烦地道:“石将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韩仲只不过五千余人,又没有蒙军助阵,如果是大股蒙军铁骑到了,我们当然不能直撄其锋,但韩仲,区区象山府几千兵马,难不成还是我们的对手不成,快刀斩乱麻,先收拾了他,再去会宁也不迟。”
“司马将军,韩仲不是一般人,此人狡滑多智,麾下军队亦不弱啊!”石敢当是认识韩仲的,此人不可轻侮。
“石将军,这里离会宁不过五十里,你担心什么,打垮了韩仲再去会宁,再说了,放任这样一支敌军在潭州境内肆虐,我们颜面何存,四叔一直在找他们,说不定便离他们不远,我们粘住了他们,等四叔赶到,便可一举全歼。”
石敢当嘴里发苦,司马智现在所处的位置根本就不清楚,也许离他们不远,也许远在数百里之外,这军机之事,岂能儿戏,凭猜测来作为凭据?但是司马瑞的脸sè此时已经不是很好看了,他是主将,自己是副将,他是司马家嫡系,自己只是一个外姓将领,如何与他相争?
“既然司马将军决定要打,不妨将两千骑兵也召回来,打就要给他们雷霆一击。”石敢当建议道。
“不必了!”司马瑞潇洒地一挥手,“四五千象山兵而已,又不是蒙骑,这么郑重干什么?这里八千人可是我们潭州兵的jīng锐,还拿不下这么一群杂鱼儿?石将军,传令下去,列队,出发,攻击韩仲所部!”
得知司马瑞竟然主动在向自己这一方靠拢,韩仲不由大笑起来,当真是无知者无畏,潭州兵,他当真还没有放在眼里,象山府的五千jīng兵可不是杂鱼儿,而是经常与蒙族游骑作战的jīng锐,这些年来,韩仲在他们身上投注了大量的jīng力,岂是养尊处优的潭州兵可比的。立即发布了作战命令,四个义子之中,除了韩河被大王留在了营中,其它三人,韩江,韩湖,韩海都在营中,不到盏茶功夫,韩仲所部已经列好军阵,摆了一个防御阵形,韩仲要先示之以弱,而此时,脱里的一千骑兵却是不知踪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表面上看,韩仲摆出的这个阵形中规中矩,是大越那种科班出身的军官最为擅长的步兵阵容,但甫一交锋,经验丰富的石敢当就发现了异常司马瑞毕竟没有正儿八板地打过几场仗,眼力见儿就差了不少,此时看到己方每一次击攻都能成功地将韩家军砸得向内凹进去一块,便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虽然陷进去的部分旋即被反弹回来,但在司马瑞眼中看来,这便是韩家军根本受不住自己的强力攻击的征兆
但这些在军旅老手石敢当的眼中看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每一次的确是将对方的防守阵形砸个破洞,但每当对方反弹回来之时,攻进去的潭州兵几乎没有什么人能撤回来,起初几次,石敢当也没有在意,因为阵形在前几次被击破之后,反击总是最为凌厉的,但次数一多,立即便引起了jǐng觉因为打到现在,对方的阵形似乎岌岌可危,但实际上巍然不动,反而是潭州兵在一次次地进攻中损失极大
但每每的看到成功似乎就在眼前,前线作战的士兵却是战意高昂,似乎下一次的进攻便能拿下对手,虽然每一次都很失意,但却又被这样勾着,实在让人无法舍弃
“司马将军,我下去看看,好象有一些问题”石敢当摘下马鞍上的大刀,对司马瑞道
司马瑞点点头,“每每都差那么一口气,有石将军亲上前线督战当能一举奏攻”
石敢当决定亲自去探一探对方的深浅看到副将亲自上阵,士兵们的战意加高昂,在石敢当的率领下,再一次向对手发起了凶狠的进攻
几乎没有遭到什么有力的抵抗石敢当便杀进了对方的阵容之中,一块宽约数十米的裂口被打了出来,但几乎在打进去的瞬间,石敢当便感受到压力瞬间增大,而且愈向内,反弹的力度愈大,来自两边的挤压也愈加明显
前进约五十米,石敢当便无法再有寸进而拦在他面前,挡住他的将领正是韩仲的义子之首韩江韩仲的四个义子个子都不高大,但都是那种矮小jīng悍,爆发力极强的家伙与身材高大的石敢当硬对硬的当面硬撼,丝毫不落下风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石敢当也是多年没有厮杀得这么痛快了,他在玉门关一军主将极少有亲自上阵冲锋的机会,今天甫一上阵,便遇上对手,不由杀得兴起挥舞手中大刀,高呼酣战韩江却是紧紧地抿着嘴唇yīn沉着一张脸,看不到丝毫表情只是眼中狂热,无法掩饰他内心之中的兴奋
打着打着,石敢当就发现不对了,身边的厮杀声居然在渐渐减弱,激战之余,偷眼看去,浑身不由冒出冷汗,随着自己冲进阵来的数百名亲兵此时竟然已经倒了近一半,自己这一批亲兵战力如何,石敢当可是清楚的,比起一般的潭州兵,他们要强上许多,都是在玉门关自己一手载培出来的,而让石敢当胆战心惊的是,他冲出来的口子此时已经快要被封上了,原本数十米的缺口如今只剩下了十来米宽,而两边黑sè的韩家军还在不断地向中侵蚀,而红sè衣甲的潭州兵明显已是支撑不住了
瞬息之间,石敢当便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圈套,外示以弱,而在内里暗伏杀机,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诱杀己方兵力
想明白了这一点,石敢当再也没有与对手恋战的心思,虚晃一招,返身便摆脱了韩江的纠缠,“退出去,退出去”石敢当大声地叫喊道身后的亲兵一涌而上,堵住了追上来的韩江等石敢当汗透重衣,杀出阵来的时候,他随行的亲兵又倒下了数十名,他们可不是韩江的对手,在对手一柄点钢枪下,纷纷倒地
看到石敢当败退而回,司马瑞的脸sè便难看起来“怎么回事?”他冷冷地问道
石敢当喘了一口气,“司马将军,对手这个阵形是一个圈套,内藏杀机,主要目的便是诱杀我们的士兵,这么打不是办法,而且韩家军的士兵单兵能力比我们强上不少,我们得另想办法”
司马瑞压根不相信象山府的这些杂兵能与潭州兵比肩,看着汗流浃背的司马瑞,不由在心中鄙视起对方来,亏得叔叔还说他是一员难得的猛将呢,成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敌将杀成这般模样
“那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他冷冷地问道
石敢当没有注意对方的神sè,抹了一把法,道:“司马将军,两个法子,其一,我们不与其纠缠,摆脱对手,径自回会宁城,现在我们兵力上有优势,对方如果撒开脚丫子来追的话,我们反倒不怕,等到了会宁城,他们就没有办法了”
司马瑞哼了一声,现在看起来,还是已方战优势,在占优势的情况下退走,那有这样的道理?
“第二个法子呢?”
“全军压上,四面围攻,以兵力优势压迫对手”石敢当顿了顿,“但我有一点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我们不是对手?”司马瑞道
“不是,我在担心另一股也潜进来的敌人骑兵在哪里,要是我们全军压上的话,敌人骑兵突然出现,那可就糟了”石敢当道:“所以,司马将军,我还是倾向于我们摆脱战斗,退走,现在我们还可进退自如”
“全军压上,我要一举打跨对手,吃掉他们”司马瑞毫不犹豫地采用了第二个方案,“石将军替我掠阵,我来打这一波”
石敢当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司马瑞已经打马离开,楞了片刻,他狠狠地一拍大腿,打马跟了上去
激烈的战场正zhōngyāng,看到敌军全线压上,韩仲的嘴角露出了笑容,果然如自己所料
“传令全军,全线压上,缠住敌军”韩仲大声下令道,中军大旗摇动,有节奏的鼓点之声响了起来韩家军的防守阵形在潭州兵压上的时候,轰然一声分成了三条蛇形长阵,凶狠地向着对手扑去
双方一万余士兵纠缠在一起,在数里方圆的战场上厮杀成一团
司马瑞进入战场,交战片刻之后,也发现了黑sè的韩家军单兵作战能力的确要比潭州兵强,但司马瑞并不担心,自己有几千人的富余,量变足以促成质变,双方僵峙片刻,潭州兵终于还是依仗着人数上的优势,开始向着纵深挺进,一路杀向对方中军那面飘扬的义王旗帜
心中始终有些疑虑的石敢当有所保留,领着麾下士兵游离在战场边缘,此时看到司马瑞逐渐逼向对方中军旗,而对方的阵容明显在收缩,心中的担心渐渐地消失,也许,是自己太多心了
“传我军令,全部压上去,给司马将军把好后路”再看片刻,石敢当终于下定决心,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
看着自己的部队冲了上去,石敢当提起大刀,他准备再去寻着那个使点钢枪的矮子大战大百回合,但就在此时,他感到了地面上的震颤震颤并不强烈,在此时激烈的战场之上,很难感受到,但石敢当在军中呆了数十年,从一介小兵成长为独挡一面的大将,对于战场之上的些微变化极为敏感,感受到这细微的震颤,顿时脸sè大变,转头看向战场的左侧
只是几息功夫,石敢当便感觉到了从天堂到地狱的变化,看到视野中出现的大股蒙军骑兵,石敢当的呼吸几乎都停滞了下来,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看向战场,手脚都颤抖起来,双方此时纠缠在一起,根本就没有顺利撤退的可能,此时如果撤退,极有可能便造成全军崩溃
身边的一名校尉脸sè惨白,“石将军,上当了,赶快通知司马将军撤退,不然被蒙骑一冲,就完了”
石敢当的脸sè也是毫无血sè,听着震颤的马蹄声越逼越近,脸sè数变之后,终于颤声道:“来不及了,此时司马将军如果仓惶撤退,立刻会被韩仲尾追痛打,全军崩溃只在瞬息之间倒是拼死一战,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校尉是石敢当从玉门关带回来的亲信,闻言之下,顿时听明白了石敢当的意思,顿时结巴起来:“石将军,这,这?”
石敢当紧紧地握起了拳头,“带着我们的三千人,马上退往会宁,对方是要抢夺会宁,我们到会宁,与那里的二千骑兵会回,我们还能扼守住会宁,在这里,我们都会被打垮”
“那司马将军?”校尉颤声道:“石将军,那可是知州大人的亲侄儿”
“与会要的重要xìng比起来,便是知州大人的亲儿子,这时也顾不得了”石敢当此时已冷静下来,“有他在后面替我们挡着,我们还能走得顺利一些,马上,要是让那指蒙骑纠缠住我们,谁也走不成”
石敢当所部一个转身,抛下了战场之上正在激战的司马瑞,撒开脚丫子便逃向会宁
此时,在另一个方向上,脱里距离战场已只有数里的距离,巨大的战马奔腾声响彻战场,震天的喊杀声将潭州兵惊得目瞪口呆
战场正zhōngyāng,看到石敢当竟然抛下司马瑞逃走,韩仲不由摇摇头,可惜了的,这个石敢当,还算有几份本事(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泡书阅读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战场之上原本呈胶着之势,潭州兵人多,而韩家军战斗力强,两边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但脱里所率领的一千大帐兵的到来,将原本的战场均势瞬间打破,此时的潭州兵根本没有任何阵形可言,与韩家军纠缠在一起,分布在数里的战场之上恶斗,外围遭到脱里的打击,片刻之间便冰消瓦解,随着石敢当率部迅脱离战场,在人数之上潭州兵是落了下风,而且石敢当的临阵脱逃将潭州兵仅有的一点斗志也消耗掉无影无踪
战斗转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潭州兵在不到一顿饭的功夫之中,便完全溃败,满山遍野尽是丢盔弃甲的潭州兵,为了让自己跑得快,不少人脱掉了身上的盔甲,丢掉了手中的兵器,撒开脚丫子狂奔,但两只腿再快,又如何快得过战马,大帐兵纵马而来,将这些士兵一一斩杀在马前,这种打法,正是蒙军的最爱,击溃敌人的阵形之后,利用骑兵的天然优势,毫不留情地斩杀溃兵
司马瑞被韩家军重重围困在战场zhōngyāng,他身边只有不到百名亲兵了,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韩家军,再看看战场外围蒙军大帐兵们纵情地追杀着自己的部属,一张脸已是变得惨白
脱里大笑着策马奔到韩仲身边,从头到尾,韩仲根本没有参加过战斗,一身黑sè的盔甲仍旧簇,立于中军旗下
“义王殿下,算无遗策这一仗打得痛快,以少胜多爽快”
韩仲微笑道:“石敢当率部逃脱,此仗未竞全功,可惜”
脱里摇摇头道:“义王,全歼了对方数千jīng锐,而且是以少胜多,这已是了不得的大功了,大王知道必然欢喜”
韩仲微笑不语
扬起马鞭,指着被围在战场zhōngyāng的司马瑞,脱里道:“义王,为什么还不将这个家伙一气儿灭了,咱们也好兵好好地喝几碗酒?”
“此人叫司马瑞,是潭州知州司马仁的亲侄儿”韩仲却是答所非问
看着韩仲的样子对他已经有了一定了解的脱里就知道他有另外的打算
“义王殿下打算怎么处置他?”脱里问道
“此人志大才疏倒是我们的好帮手”韩仲道:“石敢当带了几千人跑回会宁,如果由石敢当守会宁的话,我们倒是有些麻烦”
脱里恍然大悟,“义王是想放这小子回去”
“石敢当临阵抛下了主帅逃回去,站在整个战略的高度,他这么做没有任何问题,毕竟守会宁才是他们的第一要务石敢当在玉门关驻守多年,守城经验丰富,如果我们杀了司马瑞,会宁必然由石敢当作主,司马仁会很清楚这一点,哪怕不喜他抛下侄儿,也不会现在把石敢当怎么样,但是如果我们把司马瑞放回去的话?”韩仲道
“司马瑞是主将如果他回去了,会宁还是由他来驻守而且一旦他回去,就会找石敢当的麻烦没了石敢当我们打会宁可就要容易多了”脱里知一反三
“正是司马瑞没有守城经验,比起石敢当来,那可是一个典型的菜鸟了”
“可是司马瑞如果大人大量呢?”
“他会是吗?”韩仲反问道
两人相对大笑
司马瑞已是自忖必死,看着四周的潭州兵,心里一片冰凉,但潭州兵并没有发起最后的进攻,他却也没有勇气发起必死的反冲锋,双方一时僵持在那里
韩家军突然cháo水般地向两边飞开,露出一条通道,韩仲在亲兵的护卫之下,策马而入,司马瑞盯着韩仲,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难道对方是要来劝降吗,自己该怎么办?如果投降,自己能活,但却会给司马家族带来大麻烦,如果不投降,肯定便是死路一条,自己想死吗?司马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脑子里一片稀乱
“前面可是司马瑞?”韩仲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司马瑞,半晌才问道
司马瑞此时已经横下了一条心,自己肯定是不能降的,如果投降,司马家族必然会受到牵连,自己在家族里的妻儿必然是第一批牺牲品,正准备痛骂一顿韩仲之后,然后慨然赴死,不管怎么样,还可以捞一个身后名,但反贼的骂声却随着韩仲异常和气的问话声而生生地被堵在喉咙里
嘴里奇怪地咕唧了几声,司马瑞艰难地道:“我正是司马瑞”
韩仲摇摇头,“果然是故人之子,司马义兄现在可好?”司马义是司马瑞的父亲
“你认识我父亲?”司马瑞看着韩仲,不由自主地问道
“昔rì在上京,韩某与司马义兄一见如故,也曾把盏言欢,相见恨晚,想不到这些年过去,我竟然与他的儿子对垒沙场,想想也觉得世事沧桑,不免让人长叹一声了”韩仲装模作样地道,司马义他当然是认得的,但又何曾把盏言欢相见恨晚了
“你父亲他还好吗?”韩仲问道
“好”鬼使神差,司马瑞应了一声,随着这一声应答,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战争,你倒是要叫我一声叔父”韩仲眼中露出惋惜的神sè,“贤侄,时至今rì,我也不想废话了,你已经山穷水尽了,此时此刻,你已经尽到了一名将军应尽的职责,投降,我不会为难你的”
司马瑞心中动了一下,半晌,摇摇头,“我绝不会投降的”
“不降,则死”一边的脱里怒道:“义王看在你是他故人之子份上,不想为难你,我可和你没有交情”呛的一声,拔出了马刀,随着脱里的动作,脱里身边的大帐兵一起抽出了马刀
韩仲猛地伸手按住了脱里的手,脸上满是为难的神情,“脱里将军,能不能将此事交由我来处理”
脱里一双大眼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半晌,气呼呼地将刀插回鞘中,**地道:“义王,还请你以大蒙基业为重”哼了一声,掉头策马而去
韩仲转过头来,看着司马瑞,“贤侄,你既不愿投降,我看在故人之子份上,也不为难你,今rì便放你回去,但你听好了,就只一次而已,下一次你如果再落在我手上,那就只能白刃加颈了”
司马瑞听着韩仲的话,不由一呆,“你说什么?”自忖必死的他根本没有想到韩仲会放了他
“义父说饶你一条狗命,你耳朵聋了么?”韩江在一边怒喝道
“韩江,这是我故人之子,不得无礼”韩仲喝斥了一声韩江,“这一次我放你一条生路,你好自为之,大蒙席卷中原之势已成,你司马家族如果螳劈挡车,必然难逃灭族命运,司马瑞,你将这句话带回给你父亲,也算是我这个老朋友对他的忠告”挥了挥手,韩家军让出了一条通道,“你走,希望你不要再次撞到我手中,再有下一次,我可就要大义灭亲了”
司马瑞耳中嗡嗡作响,完全没有想到结果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半晌,他才在马上躬了一下身子,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谢叔父”
看着司马瑞一行人如同丧家之犬,仓惶而去,脱里走到韩仲身边,“义王,我们现在是直接去攻打会宁,还是先修整?”
经过这一段时间两军联合作战,对于韩仲的军事才能,脱里已经有了一个直观的感受,心知自己在这方面是远远不及韩仲的,倒也心甘情愿的接受韩仲的指挥
韩仲摇摇头,“这一仗虽然赢了,但我们损失也不小,会宁城墙虽然不高,但也不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能打下来的,没有足够的攻城器材,会给部队造成极大的损失”
“那我们现在?”
“先休整一下,脱里将军,你多派哨骑,去打探一下,札木合将军的军队现在到了什么地方,我估摸着,他应当已经突破了冯口卢城边军的阻挡,进入到了潭州,下一步,我们争取将司马智的军队吃掉,但是这块肉太大,我们吃不下,必须得联合札木合将军的人马才行”
“行,我马上派人去联系”脱里点点头
会宁城,石敢当领着三千残军拼命奔到这里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事先已得到快马通报的骑兵统领蒋家全正六神无主,不知是率军前去救援还是固守会宁,等来了石敢当,总算等到了主心骨
“石将军,我们现在……”蒋家全迎了上来
石敢当跳下马来,急地道:“全城动员,准备据城而战,如果我估计不错,蒙军和韩仲狗贼的军队最迟明天早上便会抵达会宁城下”
蒋家全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会宁城鸡飞狗跳了整整一个晚上,整个城中的青壮都被动员了起来,忙碌地将城中的军械搬到城上,多的人则携家带口,连夜向卢宁方向逃去
第二天早上,石敢当等来的不是蒙军,而是脸sè铁青,一肚子愤怒的司马瑞
潭州风起云涌,而在潭州边缘地区,一支数百人的骑兵队伍却是满心欢喜地正在赶路,他们正是袭击脱脱十里铺大营得手而回,又顺利地摆脱了追兵的云昭一行人等,他们正在赶回安庆的途中(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大,前面就是石梁子,翻过石梁子,就进入安庆的地盘了”燕小乙高兴地道,前些时rì,为了打探消息,他出没于潭州与安庆两边,这里的地形倒是被他摸了一个通透
“好,弟兄们,翻过了石梁子,我们休整几个时辰,打扮得jīngjīng神神地回石堡去”云昭大声笑道,这一次出击,大获成功,失去了粮草的脱脱无奈之下只得后退,在疯狂追击这群袭击者未果之后,已经退到了安庆的边缘地带没有了粮草,脱脱还担心安庆和石堡两地的守军追出来,这一次的出击,不仅没有拿到安庆,而且还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粮草,军中对脱脱的质疑之声已是大起,特别是那些小部落的士兵,要不是族长被扣在郭络部的手中,早就群起反对了
失败之下的脱脱只能派出使者向兀达求援,同时麾下士兵四处出击,劫掠周边,使周边本来就已经极端穷困的百姓再一次遭到洗劫,几乎已是家无隔夜粮,反抗的浪cháo也一波又一波的此起彼服,脱脱疲于奔命地四处镇压,军中需要震慑那些已经极端不安份的各部士兵,外面又要去抢粮,还得应付农民的反抗,脱脱疲于奔命,再也没有一丝余力进攻安庆展望前途,脱脱只觉得一片灰暗,兀达对于这一次的失败绝对不会再默不作声
遭到一次又一次的无情屠杀之后,周边的百姓开始大规模地逃亡,这倒使得安庆与石堡得以招到了不少的青壮而老弱妇孺则在蒋丰的安排下,辗转巴颜喀拉山进入到葫芦谷中安身安庆与石堡的士兵数量比前战前,竟然还上升了不少石堡已经有了近三千士兵,当然,这些青壮现了除了一腔热血,满腔仇恨之外,战斗力还停留在乌合之众的水平估摸着石堡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战事,蒋丰与屠熊屠虎便分出近一半的兵进入葫芦谷中却训练等他们训练归来,再换另一批人去
袭击十里铺带来的这些后果,云昭现在自然还不知道,眼见着便要踏上安庆的地盘,众人心里都是高兴万分
但在高兴的背后,众人对于潭州的战事却是忧心不已这些天通过一些逃亡而来的百姓,众人知道玉门关已经被攻破,蒙军大部已经进入了潭州
“玉门关是潭州门户,关卡之险远胜于安庆,潭州在那里还有上万的士兵驻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蒙军攻破?”苏定方着实有些想不通
“潭州,司马家?”云昭冷笑道:“这些人能战斗吗?恐怕蒙军一来早就吓尿了裤子”燕小乙冷笑道:“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岳将军这种舍生忘死与蒙人对抗的勇气的”
苏定方摇头道:“这里头透着蹊跷,潭州士兵并不弱,他们的装备远胜我们安庆兵,潭州有丰富的铁矿铜矿,司马家便是靠着这些矿产,得以大规模地为士兵换装,这些年来,潭州兵的战斗力一直在攀升再说了,玉门关的守将石敢当不是一个浪得虚名之辈此人还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一万多人守玉门关,怎么就这么快失守了呢?”
苏定方自言自语地道
云昭道:“也许蒙军在重施卢城故伎如同卢城一样,在玉门关中,他们潜伏了大批的jiān细,或者他们收买了玉门关的某些将领,在内鬼的策应下,玉门关才会这么快失守”
苏定方叹了一口气,“潭州一失守,我们可就真成了孤军,只能寄希望于明天暖花开之后,益州能过来援军了”
“希望如此,但是苏兄,打铁还得自身硬,千万不能将自己的生死存亡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一回,脱脱应当没有能力再来进攻我们了,而进入潭州的蒙军要对付司马家,希望司马家能抵抗得久一些,而与潭州纰邻的益州,泰州等地,必然也会阵兵边境,防止蒙军趁势攻打他们,蒙军面临的困难也很大,我们倒是可以偏安一隅,这一段时间于我们而言可就太宝贵了,加固城墙,修整外线防御,练兵等一系列修练内功的事情,回去之后,有的忙了”
苏定方点点头,“是呀,云昭,你说得有道理,我们至少要做到即便益州没有援军过来,我们也能守住安庆,这可是边疆百姓的最后一点念想了”
“停”正说话的苏定方被云昭突然的一声大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勒停了马匹,“全部回来”云昭大声喊道,在他们前面数十米的蒋旭燕小乙转身奔了回来,“老大,什么事?”
云昭没有说话,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前面的雪地,“你们瞧”
顺着云昭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却是一片积雪,什么也没有?
“老大,你怎么啦?”燕小乙不解地问道
云昭翻身下马,走到一片积雪之前,抽出易水寒,用力在地上一阵扒拉,原本的雪地之上,一片片的血迹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云昭向前走了十几步,易水寒划过的地上,大片的血迹从雪下翻了出来
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四下不太平,地上有雪迹倒也不奇怪,但如果这些血迹被人掩盖了起来,那就有问题了
云昭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石梁子,低声道:“石梁子之上,只怕有人”
哗啦一声,众人都抽出了武器,“怎么办云昭?只怕是潭州的敌人得到了通报,绕到我们面前来设伏堵截我们了但是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的血迹?难道这里发生过战斗?”
云昭蹲了下来,看着地上的血迹,半晌之后摇摇头,“这不是战斗中流下的血迹,这是受伤之后流下来的只怕?”心中一动“难道是玉门关的潭州兵有漏网之鱼,逃到了这里?”
“小乙?你前去探一探注意安全,如果有人,表明身份,假如不是玉门关的潭州兵,我们便得马上跑路了,幸亏这一路上我们赶得不急,战马还有余力否则可就真要出问题了”
“是,老大”燕小乙两腿一夹,向着石梁子奔去
石梁子后,约有一千多名士兵正趴在地上,眼光看着远处的这一群骑兵,丁健整个脸都被绷带缠了起来他瞎了一只眼半边脸上的肌肉也被削了去,包扎过后,整个脑袋便只露出了一只独眼,此时,正闪着凶光,看着远处的这群骑兵,此时此地出现了数百骑兵,只可能是蒙军的人马看他们的目的地,倒是想翻过石梁子,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丁健是绝不愿意与对手发生冲突的,他们虽然还有一千多人,但已经断粮数天,整支队伍虚弱之极而且大多带伤,从冯口退走之后一路之上,又与追兵打了几仗在姚猛的指挥下,他们倒是将追兵狠狠地杀了一批,但自身也损失不小,又死了数百弟兄,最后一仗,连姚猛也身受重伤,此时躺在抬架之上,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只有一口气吊着了
过了石梁子,就无险可守了,无奈之下,丁健只能在这里埋伏,希望在敌人猝不及防之下,一阵乱箭将他们shè倒大半,这样剩下的就不足为惧了,所幸这一路他们一直小心地掩藏形迹,先前休整过的积雪上的雪迹也被掩盖了起来,倒是不虞敌人发现
但是丁健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群骑兵在远处停了下来,而那一片地方,正是他们曾经停留过的所在,看着有人跳下马来,在地上趴拉了一阵子,抬眼看向石梁子,丁健心里一阵冰凉,对方人不多,最多只有两百余骑兵,但现在,他们根本无力与之对抗
回头看向担架之上的姚猛,在看看一群群看着自己的士兵,他们的眼神大都麻木无神,“终究还是逃不掉了“丁健叹了一口气
“将军,对面有一骑过来了”身边的士兵提醒道,丁健苦笑一下,敌人这是来试探了,“拿铁弓来,只要这家伙奔近,便一箭shè翻了他,此时此刻,杀一个便赚一个了”伸手握住铁弓,拉开弓弦,丁健眯着眼睛看着对方,这一箭shè出,接下来便会迎来敌军的冲锋了丁健甚至怀疑自己的士兵此时还有没有开弓的力量
但是这名敌人却狡滑得很,沿着石梁子的缓坡向上奔来,停下来的地方刚好在弓箭的shè程之外,丁健心中是惨然,看对方的架势,分明便是一支训练有素的jīng锐,看来是蒙军的哨骑部队,丁健在心中想道
“石梁子上藏着的家伙们,不要藏头露尾了,你们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滚出来让爷爷瞧瞧你们是谁?”燕小乙大笑着问道
听到对面的喊话,丁健一惊,对方竟然说得是卢城本地的口音,难道对面不是蒙军?他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远处的燕小乙
“你是谁?”
“你是谁?”燕小乙反问道,但旋即眼光看到对方身上穿着的凯甲,竟然是大越兵的制式装备,“你们是玉门关的潭州兵?”
见已被对方揭穿了底细,石梁子之上的卢州兵便呼啦啦地全站了起来,倒是把燕小乙吓了一跳,石梁子之上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一两千人他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我们不是潭州兵,我们是卢城边军我是丁健,你是谁?”丁健扬声道,此时,听到潭州兵几个字,他心中的怒火便一阵狂烧
看着上面士兵的灰sè军服,燕小乙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他对卢城边军没有丝毫的好感,老当家的就是死在他们的手中,看到他们现在的模样,燕小乙心中竟然有了一丝快意“狗娘养的,你们也有今天”燕小乙狠狠地在心里骂了一句(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第一百九十八章:回安庆(中)
横行大漠的鹰嘴岩马匪在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中,便灰飞烟灭,几千兄弟基本死绝,只余下了不到两百人,几十个无牵无挂的兄弟跟着红娘燕妙妙去了中原,剩下的就全部跟着云昭,而他们中的大部分,这一次又都跟着云昭参加了十里铺的袭击,听到燕小乙说石梁上面都是卢城边军,而且看起来极惨,大家都是不由自主地活起来,幸灾乐祸的声音此起彼伏
追溯上源,当年司马瑞到达卢城之后,卢城边军的核心第一营的四名哨将集体倒戈,投向司马瑞,架空王敏,这是鹰嘴岩马匪覆灭的起始原因,如果当初王敏能牢牢地将第一营控制在手中,司马瑞也就是一个空架将军,鹰嘴岩与卢城边军互相呼应,蒙军也就不可能攻下卢城。而老当家是直接死在司马瑞的手中,当初大漠一役,卢城边军第一营可是全程参于了的,而云昭亦与他们曾数度直面交手,乍一听说卢城边军的现状,云昭也是意无比,但转瞬之间,他便冷静了下来。
“小乙,嘴上留点德!”云昭沉下脸来道:“我们与卢城边军是有矛盾,甚至是有仇,但这都是因为司马瑞的缘故,这些卢城边军只不过是奉命而行罢了,要恨便只能恨司马瑞,而这些卢城边军能与蒙军打成为般模样,连几员大将都受了如此重的伤,可见战况惨烈,无论他们以前做过什么,现在只要他们肯与蒙军打,那就是我们的朋友。现在我们势单力孤,团结所有人的力量是上策。”
燕小乙看着云昭,恼火地道:“老大,你说得道理我不是不明白,但一看见他们,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看到他们,我就想起老当家当现在那具还没有头颅的遗体,说实话,我就恨不得再砍他们两刀。”
这事儿涉及到鹰嘴岩马匪一伙人与卢城边军的恩怨,一边的苏定方倒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闷着头不作声,他与卢城边军没有什么交情,与云昭等人并肩作战数次,早已将他们当成了生死相依的朋友,自然不会在此时出头,但心中却隐隐有些不以为然。此时听到云昭训斥燕小乙,不由心中极是感慨,难怪岳铭将军如此看好云昭,此人心胸开阔,的确是成大事的栋梁,如果给他时间和空间,说不定将来当真会成为一方人物。
“走,我们去看看!”云昭道,“都是打蒙人的好朋友,看能不能帮上他们一点忙。”骑着乌云踏雪,便向石梁奔去。后面的骑兵沉默地跟了上去,
看着云昭等一行人,丁健眼中露出复杂之极的神情,对方不是蒙军,这让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但看着领头的云昭,他心中又着实忐忑不安,卢城边军与鹰嘴岩马匪之间的恩怨情仇,当真是理不断,剪还乱。
“云昭。”云昭简简单单地一抱拳,虽然不想再与这群卢城边军计较什么,但云昭心中终归是有些怨气。
“丁健,我认识你,蒙人闻名丧胆,大名鼎鼎的大漠黑煞。”丁健抱拳回了一礼。“姚将军受伤极重,请恕不能与各位见礼了。”
苏定方踏前一步,“安庆昭武校尉苏定方,见过丁健将军。”两人同属大越边军序列,丁健是正五品的游击将军,而苏定方原本是中郎将,比起丁健的游击将军要高了几级,但发配到了安庆,却是连降了数级,成了六品的昭武校尉,反而比丁健低了。是以向丁健行下属礼。
“不敢。”丁健敢紧抱拳还礼,苏定方得势之时,丁健还是一个低级军官,而且苏定方统带的还是大越为jīng锐的看家部队陌刀队,他却是知道苏定方的,而且当年苏定方敢于一刀将出身曹家的老婆砍了,当年也是轰动军界的大案,私下里,丁健几个却是非常佩服苏定方,都说他是一个真汉,想不到此时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见面。虽然自己级别已经比苏定方高了,但丁健却是一点也不敢托大。
原本心中还有些担心鹰嘴岩马匪趁机报复的丁健,在看到苏定方之后,倒是放心不少,既然有大越的正规军的军官在此,而且还是同属边军系列,彼此之间总是有些香火情的,有了苏定方在中间转圜,事情便不至于坏到那里去,但同时心中也极为不解,苏定方是大越边军的军官,怎么和一群马匪混到了一起,而且看这群人之中,来自安庆的士兵不少,与卢城边军一样,安庆边军的军服亦是灰sè。
看到丁健询问的目光,苏定方低声道:“云昭现在是我们安庆边军的军官,与苏某一般,也是岳将军麾一的一名昭武校尉,这里面情况有些复杂,等有机会我们再说。”
丁健心里一惊,云昭居然混到了安庆边军里?震惊的同时,心中倒是大安,云昭既然已是安庆边军,大家都统属大越军队序列,那以前的那些仇恨倒不是没有化解的可能,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
云昭没有理会两人之间的私话,而是直接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一万多人的卢城边军守玉门关,怎么就这么轻易地丢了玉门关?岳铭将军只有数千人,安庆城是比不上玉门关的险固,就守到了现在仍然让蒙军不得寸进。”
云昭连珠炮般的质问让丁健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既然云昭已经加入了安庆边军序列,那论起军级,自己还要比他高,但丁健也知道,云昭此人当然不能与一般军官的身份而论,此人当年只率了百余人便敢挑衅姚猛,在他眼中,只怕根本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加上双方之间的恩怨,当年之事,事后证明,沈风说的话都是正确的,而且对于沈风不顾自己生死而单身入营的壮举,他亦是心折不已。对于沈风的死,他的心中亦是极为歉疚的,虽然与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但那一战,自己却是亲身参于了的。
一念至此,对云昭的愤怒便烟消云散,看着云昭,他悲愤地道:“我们不是从玉门关来的。”
一边的燕小乙哈的一声,“果然如此,王八蛋,内斗内行,外斗外行,跟蒙人打便成了软脚蟹,连玉门关都不要了,拔腿便逃,还是没有逃掉吧,你们活该。”
听到燕小乙的讥讽,丁健大怒,眼睛立刻红了,“你放屁,我们一万卢城边军在冯口堵截蒙军,与他们血战两天两夜,一万卢城边军死得只剩下眼前这点人,王壮将军,乔方将军都殒命沙场,屈鲁将军镇守玉门关,战至后一人亦没有后退一步,姚猛将军身受重伤,你竟敢辱我卢城边军万余将士的英烈?”
燕小乙哧地一笑,正想反驳,云昭却从丁健的语气之中听出了问题,“住嘴,小乙,退下去。”看到云昭厉言疾sè,燕小乙哼了一声,退后一步。云昭问道:“丁将军,你们不是驻守玉门关吗,怎么到了冯口?”
提起此事,丁健心里顿时悲愤莫名,“我们被司马仁卖了。”当下便一五一十地将潭州司马仁私下准备放弃潭州,退往卢宁,将他们遣往玉门关送死,而桠口的突然失守便潭州兵面临着灭顶之灾,姚猛将军顾全大义,留下屈鲁镇守玉门关,而卢城边军则急赴冯口,堵截突出潭州的蒙军大部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到后乔方等一众伤兵为了不拖累大家突累,留在了冯口阵地之上的事情,丁健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伤心,号淘大哭起来,受到他的感染,石梁之上的卢城边军之中,抽泣之声不绝于耳。
虽然听到的只是丁健的转述,但这一战的惊心动魄却如同在眼前,看到一万余人的卢城边军如今只剩下这一千多伤痕累累的残兵,可以想见这战的惨烈。云昭等人不由动容,看着伤心大哭的丁健,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
燕小乙此时却也是泪流满面,大踏步上前,向着丁健深深一揖,大声道:“姓丁的,虽然我对你们卢城边军不感冒,但今天我仍然要向你赔礼道歉,我燕小乙满嘴喷粪,不是东西,你大人大量,就不要与我计较了,你们卢城边军还算是真汉。请受我一礼。”
丁健不避不让,受了燕小乙这一礼,森然道:“这一礼我代表我卢城边军阵亡的万余士兵受了。”
燕小乙直起身,道:“好,但我仍然要说,你们是一如傻蛋,司马仁不是东西,这样的狗贼你们还要给他卖命,还要为他堵截敌军,死得当真不值,让他们被蒙人杀光好,就算不被蒙人杀光,终有一天,我燕小乙也要砍下他的脑袋。”
“我不是为司马仁而战,我们为大越而战,为大越人而战,为这片我们热爱的土地而战!”丁健身后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姚猛已经醒了过来,半欠着身,断断续续地道:“至于砍下司马仁的脑袋,就不劳你的大驾了,只要我姚猛活着,终有一天,要为我卢城边军万余条xìng命与他讨还公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姚猛奄奄一息,但却宝相庄严的模样,燕小乙本想讥刺他几句一时也说不出口,这个家伙虽然与老当家之死脱不了关系,但是他毕竟是与蒙人打伏打成这般模样的,上万卢城边军的阵亡也让燕小乙心悸不已,他无法想象,在冯口这样一个并不大的地方,上万具尸体铺开来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
“小乙,你身上不是还带着有金创药吗?给姚将军换点药,这样下去,姚将军是保不住命的”云昭叹了一口气,姚猛背叛王敏和冯从义,也只能算是小节有亏,在大是大非面前,这个人还算是一条真汉子
“是老大”燕小乙闷声应道,蹲在姚猛面前,解开缠在姚猛身上的绷带,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姚猛胸口挨了一刀,这一刀不断深可见骨,是从左胸口一直拖到右腹部,在稍微深一点,必然当场毙命,但饶是如此,这样重的伤,这个人居然还能撑到现在,还有力气说话,燕小乙也是生平仅见,看着伤口皮肉反卷的恐怖模样,燕小乙眼皮子一阵狂跳
“这药疗效极好,但是刚刚上药的时候是极痛的,你得挺住”燕小乙盯着姚猛,“忍不住就叫,就吼,这样疼痛的感觉会好一些”
“谢谢”姚猛低声说了两个字
掏出一包药粉,顺着姚猛的胸上的伤口,一路洒了下去,药粉刚刚一接触到伤口,姚猛的身子猛地一挺,伤口附近的肌肉突突地跳了起来脸上的肌肉扭曲,两手死死地抓住担架
“忍不住就叫啊”燕小乙专心致志的洒着药粉没有听到姚猛的惨叫声,不由大是奇怪,这药是姚谦配的,治疗外伤极具神效,但其剧痛入骨也不是一般人能忍住的,即便是蒋旭这样的傻大个,当初也是叫得嗷嗷的
姚猛的眼睛突出死死地盯着燕小乙,两人对视片刻,姚猛眼睛一翻,已经昏了过去
摇摇头,燕小乙道:“倒还真是一条汉子”
替姚猛扎好绷带,看着昏迷不醒的姚猛云昭对丁健道:“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潭州肯定是去不了了,你们准备怎么办?你们现在一无粮草,二无立足之地,又是现在这翻模样,接下来的rì子会很难啊”
丁健看了一眼边上的苏定方,两人都是安庆边军的昭武校尉,苏定方还是老牌子军官但看样子,倒是云昭这个才刚刚加入安庆边军的马匪在主事,心中不由有些奇怪
“我们突围而出的时候,便是准备去安庆投岳铭将军的要不是姚将军以及士兵们伤病愈来愈多,而且仅有的干粮也吃完了,所以走到现在,在赶到这里,能在这里碰上你们那就太好了”
一边的苏定方欢喜地道:“那敢情好,说实话我们安庆打了这几个月的恶战,老兵损伤严重兵的战斗经验严重不足,卢城边军虽然现在只剩下了这近两千士兵,但都是打过恶仗硬伏的士兵,如够能够到达安庆的话,对于安庆来说,力量便可以得到足够的加强,等你们恢复了战斗力,我们甚至可以主动与脱脱较量一番”
丁健看着云昭,“云校尉,你欢迎我们去安庆吗?”丁健这样问,是因为发现云昭才是这里主事的,而且这两千人现在除了一张嘴外,几乎一无所有,要负担两千人的军需物资,对于安庆来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苏定方这才反应过来,不由有些尴尬,要知道即便是安庆,现在也是靠着云昭输送物资才支撑下来的,而云昭说过,他们的粮草储存也严重不足,要是云昭到时候不愿意增加对安庆的粮草支援数目,安庆还真是没有办法养活这两千人
云昭微微笑了一下,与苏定方认识一样,这两千人一旦恢复了战斗力,的确是一支极强的战斗力量,听到丁健他们准备去投安庆,他的心一下子热了起来,要是能将这两千人一口吞下,对于自己的力量将是一个极大的提高
看着苏定方,云昭道:“如果到时候岳铭将军,姚猛将军,丁健将军同意在卢城边军恢复战斗力之后,分出一半人驻扎石堡,我便同意并愿意提供所需物资”
闻听此言,丁健又吃了一惊,敢情安庆现在的物资供应居然是仰仗云昭他沉吟了一下,道:“驻扎没有问题,我想姚将军也会同意,便是有一点我必须说明,即便分开驻扎,我们卢城边军仍然要保持自己的编制,你们不能进行整编”
云昭笑道:“那是当然”心中却在道,只要你们进了石堡,我总是有机会将你们一口吞掉的
有了这两千半死不活的卢城边军的加入,云昭等人返回安庆的rì子便推后了足足十天,等他们返回安庆之时,距离今天的年关已经不足十天了
胡泽华这些天来一直站在城头,眺望着远处,时间已经足足过去了二十天,但是按照原定计划早该返回的苏定方和云昭仍然没有踪影,他已经派出去了数十名骑兵,而石堡的蒋丰也派出了一批哨骑向着云昭他们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搜索而去两边的人都是心中忐忑,必竟这是一次冒险的奇袭,脱脱即便全军出动,在十里铺大营也必定会留下足够的防守力量,看样子,云昭他们肯定是得手了,但得手之后的脱身却是比奇袭成功为困难的问题,胡泽华能够想象失去了粮草的敌军必然恼羞成怒,对云昭一行人的追杀也一定是不遗余力
身后响起脚步声,胡泽华回过头看,来着一个青衣长须的老者缓缓走来,赶紧恭敬地行了一礼,“姚先生”来人却是鹰嘴岩马匪的专用大夫,姚谦云昭在葫芦谷站住脚之后,立即便派人前往卢城,接姚谦到此,对于云昭而言,军中有姚谦这样一位神医,便可以少死很多伤兵,而这些伤兵一旦伤愈,便可破蛹化蝶,成为军中中坚力量数天前,姚谦抵达石堡,第一件事却是为岳铭治伤
“还是没有消息吗?”扶着城垛,姚谦语气这中充满了担忧
胡泽华摇摇头,“哨探已经陆续返回了一批,还是没有消息,石堡那边传讯过来,他们也还没有找到人”
“应当没事的,云昭,小乙他们都是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兵了,应当没问题的”姚谦给自己吃着宽心丸,其实心里也是一点底也没有
“姚先生,岳将军今天怎么样?”胡泽华问道
姚谦半晌没有说话,眼中的神sè却是一分分冷下来看到姚谦不说话,胡泽华的心也一点点地凉下去
“真没有希望了么?岳将军可是安庆的顶梁柱,没有了岳将军,我真不知道安庆还怎么支撑下去”胡泽华担忧地道
“岳将军伤得太重,而我又来晚了几天,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姚谦的语气之中充满了遗憾,对于岳铭,他是打心眼儿里敬重,这样一位德高望重,忠义兼备的老将,眼看着就没有几天活头了“如果不是岳将军强自撑着,早就没有办法了,岳将军应当也在等云昭他们回来,胡校尉,要知道,岳将军这样撑着,其实比死了痛苦”
胡泽华眼中泪水哗哗地掉下来,“姚先生,你想想办法,救救岳将军”
“大夫治病,不能治命,我现在能做的只是尽量满足岳将军的心愿,替他吊着命,胡校尉,不瞒你说,等云昭和苏校尉他们返回之时,岳将军心愿一了,只怕就是岳将军的毕命之rì”
“怎么会这样?”胡泽华喃喃地道,现在他都不知道是该盼望云昭一行人是回来还是不回来了
两人沉默不语,任凭凛冽的北风吹动着两人的发丝和衣襟
天sè渐晚,胡泽华在巡视一了遍城防之后,返身去探视岳铭,姚谦正将银针一根根从岳铭的身上拔下来,岳铭已经沉沉睡去,脸sè除了有些苍白,并看不出什么异样
“岳将军好些了么?”胡泽华低声问道
姚谦摇摇头
门外突地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脸露喜sè,急匆匆地一头撞了进来,“回来了,回来了”他大声道
“小声点,不要扰了将军休息”胡泽华不满地道:“谁回来了?”
“苏校尉,云校尉两人回来了”士兵压低声音,却仍是掩饰不住的喜sè,“随同他们回来的还有……”士兵还没有说完,胡泽华已是迈开大步,便奔了出去“胡校尉”士兵吃了一惊,紧跟着胡泽华奔了出去
床榻之上,岳铭突地睁开了眼睛,“回来了,他们回来了?”看着姚谦,他一迭声地问道
姚谦点点头,“是,他们回来了,云昭,苏定方他们都回来了”
安庆的城门大开,无数的火把在城头之上点亮,将城门照得一片透亮,火光之下,云昭与苏定方两人一前一后,正向着城门急奔而来,在他们的身后,除了跟随两人出去的士兵,还有卢城边军的两千疲兵
胡泽华飞奔出城门,“云校尉,苏校尉,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看着胡泽华的神sè,云昭和苏定方两人都是察觉有异
“我们回来了,胡校尉,安庆出什么事了?”云昭问道
“岳将军受了重伤,快不行了”胡泽华带着哭腔道(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最最全的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第二零零章:遗命
云昭与苏定方在一瞬间都惊呆了,半晌,苏定方大叫一声,打马便向着城内狂奔而去。⒌
“苏大哥!”胡泽华叫了一声,想要赶去,却被云昭一把拉住,“怎么回事?岳将军怎么会受了重伤?”
“云校尉,你们走后,脱脱率部对安庆展开猛攻,安庆城危在旦夕,岳将军亲自上阵,连接几天将脱脱挡在了城头,力保安庆不失,但在后一战之中,岳将军却受了重伤,要不是岳将军想要等你们回来,石堡那边又派来了姚谦医生,岳将军早就去了,云校尉,你去吧,姚大夫说了,恐怕岳将军撑不过这一关了。”
“姚谦来了?”云昭又惊又喜。
“来了,现在正在岳将军那里!”胡泽华点头道。
云昭两腿一夹,乌云踏雪长嘶一声,向着城内急奔而去。
砰的一声,苏定方推开了大门,直直地闯了进去,看着床上躺着,脸sè苍白如雪,十几天没有见,原本熊壮的身材也瘦得皮包骨头了,正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
“岳将军!”苏定方叫了一声,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上了,哽咽着再也发不出声音,身僵在当地,脚步上像拖了千斤重物,短短几步,他却硬是不敢跨过去。
床边的姚谦看着进来的苏定方,脑一转,已是知道了来的是什么人,站了起来,道:“是苏定方苏校尉吧?我听屠熊屠虎说起过你。”
“我是苏定方。您是?”
“我叫姚谦,是大夫。”姚谦站了起来,向外走去,走到苏定方身边,低声道:“有什么话就和他讲吧,岳将军挺不过今夜了。”
苏定方泪水长流,慢慢地走到床边,跪了下来,将头伏在床上,肩头抽动。他与岳铭的关系不同,五年之前,他出事被贬到安庆,曹家的报复并没有随着苏定方的被贬而结束,而是紧紧地跟随到了安庆,当时的曹家可谓是如rì中天,要不是岳铭一直护着他,苏定方说不定此时连骨头都烂了。
这五年来,他们是上下统属,亦是如父如。苏定方父亲早亡,在他心中,岳铭便如同他的父亲一般,眼见着岳铭昔rì强壮的身体此时骨瘦如柴,苏定方心如刀绞。
床上岳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边上埋首痛哭的苏定方,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苏定方的头,“定方,你回来了。”
苏定方抬起头,脸上挂满泪水,“岳将军,我回来了,我们成功了。”
“我知道。”
“可是将军你怎么这样了,早知道这样,我绝对不会离开安庆,要是我呆在你身边,你就绝不会受伤。”苏定方哽咽着道。
岳铭微笑道:“人终有一死,或重于山,或轻于羽,作为一名将领,没有老死在床上,而是战死在沙场之上,这是我的荣耀。这也是一名军人的宿命。定方,你不要这么伤心,我已经六十了,就算不战死,又还能活多长时间?”
听到岳铭反过来开解自己,苏定方是悲伤难抑。
云昭步来到岳铭房外,正好碰到姚谦,他激动地走上去,双手抓住姚谦,“姚先生,你来了,太好了。”
姚谦微笑着看了一眼云昭,与当时分手时相比,现在云昭显得加成熟稳重了,“小声点,岳铭将军一直撑着就是为了等你们回来,去见岳将军后一面吧,这是一个值得我们尊敬的人,可惜了。”
云昭点点头,“等到了石堡,我们再细聊。”用力握了握姚谦的手,大步走进房去,身后,胡泽华也急急地追了过来,向姚谦点点头,紧跟着走了进去。
房里,岳铭已经在苏定方的搀抚之下,坐了起来,斜靠在床头,看到云昭与胡泽华走了进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在云昭的映象之中,岳铭是那种不怒自威的人物,身材虽然不高,但去结实之极,但想不到只是分别了这么几天,岳铭就虚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想到岳铭对自己的各种关照,看到苏定方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哭得如同一个孩一般,云昭不由也是鼻发酸,眼睛涩涩的。
“岳将军!”云昭叫上了一声岳铭,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以岳铭的xìng格,他必然已经知道自己已经拖不下去了,而面对这样一个坚强的军人,一切安慰的话又显得那么虚假。
“回来了好!”岳铭微笑,笑声似乎牵动了他的伤口,脸上随即露出了痛苦的神sè。
“岳将军,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吧,等你好了,再和我们细说。”云昭轻声道。
“不用这么虚头巴脑的。”岳铭喘了几口气,“想必姚谦已经告诉你们了,我不行了,能不能挺过今夜都说不定,不过你们都回来了,我即便是死,也死得安心。”
“岳将军!”屋里几人都叫了起来,“岳将军,你会好起来的,你一定会没事的。”苏定方无力地道。
“我们都是军人,都是战士,生死于我们而言,是平常之极的事情。用不着这么做小儿女状。云昭,定方,泽华,你们都是我安庆军中出sè的将领,我死之后,安庆就靠你们几个人了,现在我将我死之后的事情安排一下,你们都听好了。”岳铭神sè平静地道。
“我死之后,安庆边军所有事宜全部交由云昭统领,我已经留下了遗折上书朝廷,请封云昭为正五品上的游骑将军,苏定方为正五品下游击将军,胡泽华为正五品下归德中郎将,等打通往益州的通道之后,便着人送往上京,想必我的遗折,朝廷是不会驳回的。好歹我也是到现在这止,战死在沙场之上级别高的将领了,皇帝陛下一定会准了这份折。”
云昭讶然地抬起头,看着岳铭,而胡泽华则震惊之极地看了一眼岳铭,又看了一眼苏定方,在胡泽华心中,岳铭如去,那苏定方便是理所当然的接替岳铭安庆镇守的位,怎么会是一个刚刚加入安庆边军不久的云昭呢?当然,胡泽华不是不服气云昭,凭着云昭加入安庆军之后的一系列战功,胡泽华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但在大越体系之中,总还有一个资历问题,苏定方在战功之上不输于云昭,资历是云昭无法与之相比,而且与岳铭的关系亲如父,为什么岳铭竟然任命云昭为安庆镇守呢?
苏定方紧紧地握着岳铭的手,似乎没有听到岳铭的话,只是伤心流泪。看到苏定方没有反应,胡泽华不由有些急了,“岳将军,还请三思,末将认为,苏校尉适合安庆镇守这一职。”
云昭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赶紧拱手推辞道:“岳将军,云昭也认为苏校尉适合担任此职,我加入安庆边军时rì尚短,如何能够服众。”
岳铭摆摆手,道:“这一件事情不容讨论,我已经决定了,泽华,你不要认为我是临死胡涂了,这个时候,我的脑比平时要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确,云昭加入安庆边军不久,但有定方和泽华两人镇着,云昭,你还怕无法控制安庆边军吗?定方,泽华,我说得对吗?”
苏定方呜咽道:“岳将军放心,定方一定好好地辅佐云校尉。”
胡泽华无奈之下,也只能表态,“岳将军放心,泽华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辅佐云校尉镇守安庆。”
事出突然,云昭一时之间搞不清岳铭的用意,还想推辞,岳铭已经森然道:“云昭,你是怕了吗,我给你的不仅仅是一个留守的职位,不仅仅是一个将军的职位,是一个如山般沉重的负担,从此之后,安庆的百姓,安庆的守军,无数条人命便全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你是怕了么?”
岳铭此言一出,云昭不由昂起头,“云昭此生,还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岳将军放心,有我在,安庆就在,安庆军就在。安庆城就在。”
“很好,云昭,我知道,你一直便想报仇,现在,我亦给了你一个平台,你要明白,抗击蒙军保卫大越,与你的报仇大业并不冲突,有了这个平台,你的机会大,但如何利用,却要看你自己的了。”岳铭道。
云昭身体微微一震,看着岳铭,单膝下跪,郑而重之地道:“岳将军明白,我知道怎么做,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岳铭高兴得连连点头,看了一眼云昭,又看了一眼苏定方和胡泽华,“你们都很好,我岳铭带过的兵就没有孬种,你们都是好样的,泽华,你陪着云昭先出去,召集校尉以上军官传达我的命令,定方,你留下来,我还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云昭与胡泽华站了起来,转身出了房门,岳铭与苏定方两人关系亲密,生离死别之际,两人自然还有一些贴心话要说。
“云将军,请!”胡泽华伸手一让,请云昭前头先行,自己则落后半步,跟在云昭身后,向着房外走去。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百零一章:定局
岳铭看着苏定方,眼中充满了不舍。
“定方,你知道我为什么将安庆留守的职位给了云昭而不是你吗?”岳铭问道。
苏定方红着眼圈,道:“将军,云昭比我强,从他最始击败其其格的一仗,到他加入安庆边军之后的两次战役,他都展示了极强的军事才能,我不如他,将军将安庆镇守之职交于云昭,我能理解,而且我一定会忠心耿耿地辅佐他,让蒙军不能踏入安庆一步。”
岳铭喘着气,看着苏定方,“定方,你错了,云昭有军事才能的确不错,你与他比起来,虽然略有不如,但一个区区的安庆留守,你完全能够胜任。而且你这几年来,在安庆边军之中拥有了极大的威望,其实让你担任安庆留守,合情又合理。”
苏定方微微一怔,“那为什么您将安庆留守的职位留给了云昭?”
“我这么做,基于三条理由!”说了这几句话,岳铭已是气喘吁吁,想再接着说下去,却是断断续续,几乎语不成句,苏定方赶紧端来热水,服侍着岳铭喝下。
喘息片刻,岳铭才接着道:“其一,安庆边军现在处境困难,后勤补给全部仰仗云昭所部供给,而我看云昭,对蒙人极端仇恨,为了报仇,他一定会不顾一切,而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蒙军抗衡,他需要更为强大的力量,如果我将安庆边军交给了你,而不是他,如果他有了异心,断了安庆的后勤补给,我们安庆边军便完了。”
“云昭不会这么做吧?”苏定方怔怔地道:“这些rì子,我与他已是相交莫逆,此人是铁铮铮的一条汉子,怎么会为了一己私利而毁了安庆边军。”
岳铭摇头道:“人心莫测,我不敢冒险,万一云昭铤而走险呢?交安庆边军交给他,他一定会带着安庆边军死守安庆,直到云开天明,而如果交给你,则有可能毁掉安庆边军,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苏定方点点头,“将军,我明白了,你的一番苦心,都是为了我们安庆边军的存续与抗击蒙军,我不会在意这一点得失,会好好地辅佐云昭的。”
“我知道你从来不是一个在意自身得失的人,所以才会这么安排。云昭得到了安庆边军这数千兵力,但初来乍到,他要控制军队,便不得不络拢你,所以,这是你一个融合到云昭核心队伍中间,成为他真正的兄弟的机会。”
“如果给云昭以舞台,以机会,以此人之能,未必没有一飞冲天的机会,你紧紧地跟着他,也不愁没有飞黄腾达的机会,我知道你一直有一个心愿,也许实现这个心愿便得着落在这个云昭身上。”
“将军!”苏定方的眼圈不由再一次地红了。
“我这样决定的第二个原因,是因为你与曹家的仇恨,虽然你被贬到了安庆,但我想他们一定不会忘记你,必竟你当年一刀杀得可是他们曹家女儿,而且最后他们还没有弄死你,让你轻轻松松地出了京城,到了安庆,这让曹家在大阀之间大失面子,一有机会,他们便绝不会放过报复你的机会,如果你来执掌安庆边军,以后曹家说不定借机报复,那时候,安庆边军便要跟着你遭池鱼之殃,要知道,曹家不仅仅是一方大阀,他们家还有一位大内总管,一位当朝宰执啊,要收拾一个区区的安庆镇守,那真是易如反掌。而交给云昭,则可避免这种危险,云昭是一个讲义气有情谊的人,现在你尽心竭力地帮助他稳定安庆边军,rì后如果此人飞黄腾达,便不会忘了你今rì的辅佐之情,让位之义,一定会尽全力地帮你抵抗来自曹家的报复。”
“是,将军,这几年,如果不是你的保护,我想我早已被曹家害死了。”苏定方伤心地道。
“以后,就得靠云昭了,希望他不会辜负我的期望。”
“而我将安庆镇守交给云昭的第三个原因,则是因为他是鹰嘴岩马匪出身,与蒙军作战的经验极其丰富,你虽然是御林军出身,但与蒙军作战的经验,以及战术的变化和险中一搏的勇气,却是不如他,定方,要知道,一名成功的将领,稳重虽然是主要的方向,但在机会合适的情况下,或者在有死无生的情况下,投入自己全部的赌本去赌上一次的勇气,也是不可或缺的。你在这方面差了不少。”
“我明白了,将军。你不要说了,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了,你还是躺下休息吧,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在说。”苏定方道。
“不,现在你抱着我去前厅,想必现在军中所有军官都已到齐了,胡泽华未必镇得住他们,我必须去,有我亲自发布遗令,这些人才不会有二话。”岳铭固执地道:“我不能睡,我害怕我这一睡,就再也不能醒过来,如果因此而耽搁了大事,我死不瞑目。”
拗不过岳铭,苏定方只能抱起虚弱的岳铭,向着前厅而去。
安庆边军的所有校尉军官全部集中在大厅之内,经过前些rì的惨烈的搏斗,安庆边军中校尉军官伤亡惨重,只余下了近二十名校尉军官,听到胡泽华传达的岳铭的遗命,顿时全场哗然,在他们心中,即便岳铭将军不在了,那接替岳铭的也应当是苏定方,而不是一个刚刚加入安庆边军,实则上等同于dúlì在外的云昭来掌管整个安庆。
“老将军是不是糊涂了,怎么会下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命令!”有人大声道。
“胡校尉,岳将军呢,苏定方校尉呢,他们在哪里,是不是你们在搞什么yīn谋,为什么不见苏校尉。”有心思多一点的军官手已经握上了刀把,虎视眈眈地看着上面的胡泽华与云昭。
“我们不服,这个云昭才加入安庆边军几天,怎么就能越过苏校尉成为安庆留守?”
“我们要见岳将军,苏校尉!”
大厅里吵成一片,有人抽出了佩刀,有人则不顾大厅里士兵的阻挡,径直推开士兵,便要闯进内堂。
胡泽华本身也不太服气,如果是苏定方担任安庆镇守,他不会有任何意见,但云昭来任此职,他却不甚舒服,眼见着厅内群情激愤,他倒是希望众人真能闯进去,也许在众人的呼吁之下,岳铭将军能改变注意也说不定。
有了这个心思,胡泽华便虚情假意地阻拦着,嘴里说着些不疼不痒的话,看到胡泽华这个态度,厅里的其它军官便更加地激动起来,其实胡泽华在安庆边军之中,地位仅次于岳铭与苏定方,如果他想要阻止这些人的行动,完全是可以做到的。
而云昭,一时之间却有些傻眼,他还缺乏处理这种突发情况的应变能力,原本以为有了岳铭的命令,这些人便会服从命令,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看到群情激愤,他一时不知该怎样办,这些人,都是战友,都是以后的兄弟,他总不能像对付敌人一般,抽出刀便砍过去,将不听话的全都砍了。
“要造反么?我还没有死呢?”后堂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却是岳铭的声音,厅里霎时之间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大厅里的众人都如同雕塑一般地立在了当地,看到苏定方臂弯之中抱着岳铭,正大步从后堂走了出来。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想抗命么?”岳铭怒吼着,脑门之上因为愤怒,因为疼痛,而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脸上肌肉更是抽搐得厉害,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将军保重!”胡泽华卟嗵一声跪了下来,刚刚岳铭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积威之下,让他背心里霎时之间便凉嗖嗖的。低下头,心中有愧,不敢再看岳铭的眼睛。
“将军息怒,将军保重!”厅里所有校尉军官们瞬息之间,便跪了一地。
一边的云昭看着苏定方臂弯之中的岳铭,脸上平静,心中却已是波涛汹涌,这才是一位真正的将军的威风啊,即便他马上就要死去了,但只要他出现在众人面前,便能让所有人俯首贴耳,让所有人甘心拜伏在地。
岳铭将军能做到,我亦能做到!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强烈地在云昭的内心响了起来。
“以云昭为安庆留守,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是对安庆边军最有利的选择,定方,你服气么?”岳铭问道。
“定方今后以云昭校尉为首,忠心耿耿辅佐云昭校尉,若有异心,天诛地灭。”苏定方大声道。
“胡泽华,你呢?”
“胡泽华愿以云昭校尉为首,牵马执蹬,绝无二心,若违此誓,万箭穿心。”在岳铭的注视之下,胡泽华大声道。
“很好,你们都没有意见,那你们呢?”岳铭的眼光扫过大厅之中其余的校尉军官。
“末将遵从将军命令,从此以后,以云昭校尉为首,如违此誓,天诛天灭!”看到苏定方与胡泽华都无异议,大厅之内响起了众人的呐喊声。
“好叫众位得知,我已经写好了遗贴,向朝廷推荐云昭为游骑将军,苏定方,胡泽华为游击将军,等到通道打通,遗折便会拜送上京,尔等军职,自等云昭正式成为安庆镇守之后,再酌情升降,尔等可明白。”
“明白!”
“很好,现在,请新任安庆镇守云昭将军训话。”岳铭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厅的最上首,放着一张硬梨木大案,一张大椅之上méng着一张虎皮,以前,这里便是岳铭的坐位,看到麾下诸将俯首贴耳,岳铭欣慰地点点头,“都起来吧!”
大厅里甲胄之声响成一片,众将肃然起立。
“云昭,你,坐上去!”岳铭示意云昭坐到中间的虎皮交椅之上。
云昭稍弱犹豫了一下,大步走过去,将那张虎皮交椅搬了出来,放在大案一侧,躬身向着岳铭行了一礼,大声道:“岳将军,这把椅子永远属于你。”
听到云昭的话,岳铭呵呵地笑了两声,“好,好,好,定方,将我放到椅子上。”
“将军,您还能坐吗?”苏定方小声问道。
“无妨!这一会儿子,我还能支撑!”
苏定方将岳铭放到虎皮交椅之上,岳铭两手紧紧地抓住扶手,竭力让自己坐得端正一些。苏定方示意一边的两名亲兵走上来,一左一右,亲亲地扶着岳铭,自己则走到下首右侧第一位,tǐngxiōng站好。
云昭肃立在大案之后,看着帐下立着的二十余名校尉军官,一个个目不斜视,tǐngxiōng而立,心中忽地涌起一阵jī动,从今天起,自己就名正言顺地成了安庆边军的镇守将军,安庆边军核定编额五千人,现在虽然只余下了三千余人,但这三千余人却都是不折不扣的老兵,如果将石堡守军也编进来,那安庆边军便已经满员,犹为重要的是。这五千人都是从血与火之中走出来的jīng锐,每一个幸存下来的人无一不是经历了数次严酷战争考验的jīng英。虽只五千人,但其战力却不会输于这天下任何一支jīng锐军队,甚至犹有过之。
战争从来就是最残忍的淘汰机器,所有的不合格者都以生命为代价,来验证了这条颠破不仆的真理。
“各位!”云昭盯着下首的一众校尉军官。
哗啦一声,以苏定方,胡泽华为首的二十余名军官两脚一碰。发出整齐的脆响声,倒是将云昭吓了一跳,以前在鹰嘴岩时,虽然鹰嘴岩马匪也以军队来要求自己,但必竟不是真正的军队,议事的时候。大多很散乱地或站或坐。看到这些校尉军官的军纪,云昭这才明白,一支真正军队应有的纪律。
“各位!”镇定了一下心神,云昭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让自己表现得更为镇定,“云某出身猎户,书读得不多。说不来什么豪言壮语,我只有一句话,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安庆边军的大旗便将永远屹立不倒。”
在岳铭的强力支持之下,云昭接手安庆边军显得bō澜不惊,有资格与云昭竞争这个位置的苏定方在岳铭与其的长谈之后,态度鲜明地支持云昭,另一个竞争者胡泽华眼见苏定方都对云昭言听计从。执下属礼,也便没有什么二话。他们都是岳铭带出来的子弟兵,对于岳铭是发自内心的尊敬。既然岳铭已经确定,他们也深信,岳铭一定不会看错人,对于岳铭,他们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姚谦估计岳铭活不过那一夜,但坚强的岳铭竟然又tǐng了三天才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岳铭安息当天,安庆城中悲声一片,所有旗帜挂上了白绫,每一名士兵都在头盔之上缠上了白sè的孝带。
安葬了岳铭之后,安庆边军重新整编的事情便已提上了议事rì程,安庆边军与石堡守军必然要进行重新整编,打乱配置,这是题中应有之意,所有人都明白,云昭要想完全控制这支军队,当然不能寄希望于苏定方与胡泽华的配合,在各营各哨之中安插进自己的亲信是必然之举。
云昭命令苏定方与蒋丰两人商讨两部合并整编事宜,先拿出一个方案,平衡各方面的利益之后,再上报他审核批准,然后执行。
现在云昭已经搬到了安庆城中原来岳铭的镇守将军府居住。
而在安庆城之中,现在身份最为尴尬的莫过于卢城边军丁健,姚猛一行人了,到了安庆城中,又碰上了姚谦这样的神医正好在此,姚猛的伤好得极快,现在已经能在人的搀扶之下,勉强下地行走,他们本来是投靠岳铭的,岳铭是四品的忠武将军,而他们都是正五品的游骑将军,但现在岳铭突然离世,接手的云昭严格来说,还只是一名校尉,因为他的游骑将军还没有得到朝廷的正式认可。
而更为一个严峻的现实是,姚猛和丁健等人是知道云昭底细的,普通的安庆边军军官都不知道云昭的马匪出身,在安庆边军之中,这处秘密只有苏定方和岳铭知道,但在卢城边军系统之中,与云昭面对面打过仗的军人可不少。鹰嘴岩马匪与卢城边军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至少姚猛是这样认为的,虽然杀死沈风是司马瑞一力做下的,但当时,司马瑞可是卢城边军的镇守将军。云昭肯定要将这笔帐算在卢城边军身上,眼下卢城边军托庇于安庆边军,而偏生安庆边军的主将却是他们的仇人,这光景,怎么算都有些不妙。
“幸亏我们将兵营扎在安庆城外,这要是在城内,可就惨了,说不定这个云昭就会公报s健心有余悸地道。
姚猛躺在简陋的行军g上,出了一会子神,才问道:“补给情况怎么样?”
“安庆城中已经送来了三天的粮食,另外,还有一些药品。”丁健答道。
“才三天啊?”姚猛有些失望。
“安庆城中出了这样的大事,还记得给你送三天的粮草来,已经很不错了。”丁健道:“姚大哥,我们怎么办?”
姚猛摇摇头,“现在能怎么办?我们伤兵满营,一无战力,二无粮草,只能暂时留在这里,先看看情况再说。丁健,你把营里的事情安排一下,然后去拜访一下苏定方。”
“苏定方?”
“嗯,按理说,岳铭死后,苏定方才是最合适接任安庆镇守的人选,你去他那里探探口气,为什么是云昭,再者,从他那里,至少也可以知道一部分真相以及云昭对我们的态度。是走是留,总得等我们的士兵伤好之后再说。”
“我明白了!”丁健点头道:“苏定方是正统军人,应当不会对我们有恶意,再者我们可是抗击méng人才弄成这翻模样的。即便云昭成了安庆镇将,又能把我们如何?”
姚猛冷笑了一声:“云昭难道与méng人不是仇深似海,总之,我们小心些才好,这段时子里,营里要提高jǐng戒。”
卢城边军将领在担心着自己的处境,而在安庆城中,苏定方与云昭也在探讨卢城边军的存在,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两支军队各有统属,真要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卢城边军的级别还要比安庆边军高上半格,现在卢城边军还有两名游击将军在主事,在云昭没有得到朝廷正式承认之前,他们便是安庆级别最高的军事将领,按照大越的军事条例,他们可以自动成为这里的最高军事长官。
苏定方向云昭解释了大越军队的这一体系,云昭磨着腮帮子,丝丝地抽着凉气,这些天,忙得四脚朝天,竟然上了火,牙齿一阵阵地抽着疼,让人难以忍受。
“这件事不需要有太多的担心,姚猛与丁健不是笨蛋,他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那里还想染指安庆镇守的位子,没有我们,他们连活着都是问题。”
“但问题是,如果他们提出来,是合情合理,也是符合大越军事条例的,我们打官司都没得打。”苏定方道。
云昭冷笑,“除非他们不想活了,卢城边军不就是有两个游击将军么,如果他们敢来染指安庆边军,我就让他们在这个世上消失,嘿嘿,两个死了的游击将军还能打我们的主意么?”
苏定方倒抽了一口凉气,云昭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如果莫名其妙地杀两个现役将军,事情一暴,谁也别想活。直到这时,苏定方才反应过来云昭的出身,他本身就不是一个讲规纪的人,自己视军纪为天,在云昭的眼中,大越军事条例只怕狗屁不是。
“定方,你别多想了,从今天开始,我们经卢城边军的粮草一天一发,先让他们品品滋味,如果识相那便好说,如果不识相,那便三天一发,只要不饿死他们就行了。”
“我明白了!”苏定方点点头,安庆边军是已故的岳老将军的心自,绝不能被卢城边军占了便宜去。“希望他们够聪明。安庆边军的旗帜绝不能倒下,这件事,云将军最好与老胡也沟通一下,我们三人一定要统一口径和想法。”
“当然。”
一名士兵走了进来,向两人行了一礼,“苏将军,卢城边军丁健将军已经到了您的府上,说是要拜见您,你的亲兵过来请您回去。”
两人相视一笑,“说曹cāo,曹cāo到,苏兄,丁健来探风sè了,你去见见他。”
“云将军放心,”苏定方转身向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正好看见胡泽华走了进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两百零三章:收心
胡泽华是来向云昭汇报军队整编的情况,由于现在整个安庆的后勤完全靠云昭支撑着,而且云昭本身所拥有的军队数量并不比安庆守军少,两军合并整编,不少原安庆军官都已经有了要被云昭安插进大量的军官进来的自觉,换作他们,也会这么做,也只有这样,云昭才能完完全全地掌握安庆边军。
但事实却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云昭是派人来了,不过,他不是只派了军官,而是将一个哨一个哨的士兵整体地调进来,然后任命原安庆军官为正职,他自己的嫡系反而是副职,除了几个在安庆保卫战中伤亡过重的哨队之中由云昭将其数量补足之后,才任命了自己的嫡系任正职,事实上,这些哨队中百分之六七十都是来自石堡守军。
这让原安庆边军的军官们在诧异之余又感到欣喜,看来岳铭将军的选择也并不是没有道理,至少到现在为止,云昭所表现出来的个人武勇,军事谋略,以及心胸都配得上安庆镇将之职。原本有些躁动的军营在整编之后,反而安静了下来。
胡泽华也是感佩不已,现在安庆守军已有五千人之众,云昭将其分成了两个营,每营两千人,分别由苏定方,胡泽华任营将,而他自己则是将安庆所有的骑兵,只要是会骑马的人全都抽调了出来,勉强凑齐了一千人的骑兵营,由燕小乙任主官。
三大营将,原安庆边军便占了两个营将位置,而且在这些营里,所佩属的哨将也大都是原安庆军官。
“云将军,这是三个营的所有哨将名单,以及个人能力的总述,我整理了一份资料供将军参考,将军恐怕对原安庆边军的军官不太熟悉,有了这份资料,将军对他们便有了一个整体的认识。”胡泽华将一迭厚厚的资料放在云昭面前的大案之上,后退一步,站得笔直。
从不服气到现在的真心拥戴,胡泽华的转变也只用了不到十天而已。
“太好了!”云昭大喜,胡泽华的这一份资料来得很及时,用兵,其实是用将,将是军中胆,如果不了解手下将军的禀xìng和脾气,便难免在使用他们时出现偏差,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草草地翻了一下,上面罗列着每一个人的详细的资料,十分细统,连那些军官比较小心眼在上面都有标注,看到这些,云昭不由失声而笑。
看着胡泽华,眼里便透出了十二分的亲切,他并没有吩咐胡泽华去做这样一份资料,而他却主动去做了,这就说明,胡泽华正在努力地想融入这个新的集体当中,胡泽华在安庆边军之中的声望仅次于苏定方,他的靠拢,让云昭完完全全地放下心来,而苏定方,云昭是十分了解的,现在胡泽华既然已真心投靠,他安庆边军便基本上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其实云昭做出这样的整编方案也是迫不得已,他自己手下真正有一些军事素养的也只不过是原先跟着自己从鹰嘴岩出来的马匪,即便是他们,大都也是半吊子货,冲锋打仗那是一等一的好汉,但要指挥作战,那可只能说是勉强了,而安庆边军中的那些军官,都是在岳铭的治下长期受着熏陶,其指挥士兵作战的能力不是自己的那一帮手下能比的。而且以后云昭还要考虑更大规模的作战,大兵团作战一直便是云昭的软胁,而像苏定方他们,则受过这方面系统的培训,比起自己,肯定要强,自己要学得地方还多得很。
“泽华,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云昭道。
“是!”胡泽华谢过云昭,坐在椅子上,上身仍是毕挺着,两手放在膝盖之上。
“自家兄弟说话,不用这么拘束,我们接触还少,等你与我接触多了,便会了解我是什么人!”云昭笑道:“你这样坐着累,我看着也累。”
听着云昭的话,胡泽华的神情也轻松了起来,他不了解云昭,便只能像以前那样,但看云昭却很随和,当下放松了身体,道:“是将军,你也会逐渐了解我的。”
其实不用再过多的了解,云昭也能发现胡泽华是那种大越最为正统的军人。
“你说说安庆边军的问题吧?”云昭道:“你这些rì子一直在外头,应当有人跟你接触过了,你说说,我们该怎样对待他们。”
这便算是考较自己吗?胡泽华在心里揣泽了一番云昭的心思。作为岳铭手下的二号人物,他对于云昭的来历自然是一清二楚,云昭与卢城边军有仇,现在卢城边军自投罗网,到了云昭的地盘上,一般而言,这可正是快意恩仇的时候,云昭甚至什么也不用做,只消断了卢城边军的补给,这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战力几乎下降到冰点的部队便会自行崩溃。
云昭肯定不是这么想的,胡泽华暗自道,否则他不会这么问自己,而且自己刚进来的时候,听到云昭安排苏定方与对方的人接触,这就说明将军还有另外的打算。
心里计较了一番,胡泽华缓缓地道:“将军,请恕我直言,我知道你与卢城边军有一段恩怨,但现在,却不是计较的时候。”
“哦”云昭感兴趣地道:“那你的意思是?”
“从大的方面说,卢城边军力抗蒙军,保证了潭州兵的战斗力,自己却因此而伤亡惨重,他们虽然小节有亏,但在大义面前,却是毫不含糊,如果我们趁着他们现在虚弱而对付他们,会让将军的名声有亏。”
“其次,这支卢城边军现在也正为虚弱,却是我们慢慢地吸收消化他们的时候,卢城边军的这些伤兵一旦伤愈,便是一支相当可观的战斗力,我们现在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对抗蒙军,潭州如果失陷,或者部分失陷,我们安庆便成了孤军,那么,多一份战斗力,我们便多了一份安全的保证。”
“我相信,将军一定有办法让他们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姚猛,丁健都是难得的猛将,如果能真心归附将军,那必是将军的一大助力。”
胡泽华说完,炯炯地看着云昭,云昭先前表现出来的心胸让他觉得对方应该能接受自己的想法,但又不能十拿十稳,必竟沈风被杀,鹰嘴岩马匪灭军覆没,与卢城边军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说得好!”云昭站了起来,“我也正作如此想,虽然想让他们归心有困难,但我不会因此而退缩,沈老当家为了抗击蒙人,愿意单骑赴死,我难道就不能容下这些抗蒙的英雄吗?我不能让他们流了血又流泪,当然,泽华,我也不瞒你说,我的确有吃下他们的想法,但这急不得,慢慢来,你和定方也不妨想想办法,与他们交交朋友,我不方便直接出面,必竟我们之间还有疙瘩,只能一步一步来,让他们慢慢地了解我。”
胡泽华站了起来,“将军英明。”
“自家兄弟,不用说得这么肉麻!”云昭笑道:“现在脱脱手里其实还有近三万兵马,但是他没有足够的粮草,这个冬天肯定是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了,但我们也不能因此而放松jǐng惕,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来练兵,打铁须得自身硬,只要我们自己变强了,即便脱脱来了,我们也能将他再一次打得落花流水。”
“是,我下去之后马上布置。”
“另外,我准备在安庆办一个基层军官的讲武堂,由你和苏定方两人来主持这个讲武堂的事宜,基层军官是一支军队中最为重要的力量,有了一批好的基层军官,战斗力将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明白了将军!”胡泽华也正在发愁,因为战争之中,伤亡最大的恰好便是这样的基层军官,安庆边军现在正是如此,大量的基层军官的阵亡,使各哨队之中充斥着大批的新提拔起来的老兵,这些人打仗没问题,但军事理论以及指挥才能却是让人头疼,他也有过这个念头,大越军队之中,便经常举办这种讲武堂,不仅培训基层军官,也培训高级军官,但他却不能自己提出来,因为他担心云昭怀疑他有结党不轨的念头,毕竟进入这个讲武堂之后,这些人从理论上来说,都是自己的学生,哪怕是名义上的。
“我马上着手准备这件事,等一切筹措完毕,便请将军来讲第一堂课。”胡泽华道。
云昭大笑,“我是什么人你清楚,你就不要指望我了,骑兵作战我还能讲出些名堂,其它的,我还真是不了解,到时候你和苏定方讲课,我是一定要去听的。你们可不能藏私。要象岳铭将军带你们一样,给我也带一批出sè的将领出来。”
胡泽华躬身道:“不敢。将军的军事才能,我和苏定方两人是真心佩服。”
“好了,好了,我们便不要互相吹捧了,这件事,你抓紧办,这几天,我得回石堡一趟,那边也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至于卢城边军,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如果他们想要见我,你就先给我推了,我要先凉他们一段时间。”
“明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石堡,又在进行着新一轮的城墙修整,扩充,先前为了应急,扩展开来的城墙都是以巨木为栏,中间填上积雪,再浇水凝冻成冰,在寒冬腊月,这样的城墙坚逾钢铁,城墙之上铺上枯草,在上面也不觉得滑,但这只是临时之计,一旦天气转暖,这道看似牢固无比的城防数rì之内就会化为乌有,而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云昭率军奇袭十里铺脱脱大营,毁了他们储备的粮草,为石堡乃至安庆争取到了几个月的宝贵时间,石堡的城防翻修立即便提上了rì程,夜以继rì的开始赶工。
眼下尚是深冬,取材并不易,石料,泥土等的取得都需耗费大力气,但所有人都明白,眼下多流一份汗,来年便会少流一滴血,石堡全体动员,一齐上阵,整个的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便连那些轮休的,本不需要他们上工地的士兵也自觉的加入了进来,现在云昭所属的实力还很弱小,如果真打起来,还是以防御为主,那一道坚固的城墙便是敌人最大的噩梦。
外边热火朝天,而在石堡之内的一间房内,姚谦与蒋丰两人相对而坐,桌上已经有三四个酒罐空空如也,被他们喝光了。姚谦脸庞,眼珠都是通红,说话连舌头都有些打结了,而对面比他年纪大得多的蒋丰却神定气闲,显然,这桌上的酒倒有大半是被姚谦喝掉了。
“老弟,行了!”蒋丰伸手握住姚谦伸向酒罐的手,“你已经喝得太多了。再喝可就要真醉了。”
姚谦惨笑着,用力摆脱了蒋丰的手,抢过酒,仰着脖子,咕嘟咕嘟地大口灌进嘴里。眼见如此,蒋丰也只能叹了一口气:“老弟。你这是何苦?”
当的一声。姚谦扔了酒罐,红着眼睛看着蒋丰,“蒋老头,我们会被诅咒的。我们死后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超生。你说。我们两个算不算得上丧心病狂?”
不等蒋丰回答,姚谦伏在桌上,突地埋头大哭起来:“我姚某生平最敬仰的就是英雄。燕达。沈风,岳铭,莫不如是,但现在,我,我居然亲自下手……”
蒋丰霍地站起来。伸手捂住姚谦的嘴,将他还没有说出来的话生生地堵了回去。接着急步走到门边,探头看了一下四周,这才转过身来,关上房门,走到桌边,看着姚谦,“老姚,做都做了,又后悔什么?云昭需要一个属于他的舞台,而安庆就是他的,你也看到了,岳铭死后,安庆果然如我们所料的那样,云昭成了安庆镇守将军,这便是他踏出的最为重要的第一步,世事艰难,往往最难的便是第一步,这一步迈出去了,至少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云昭会顺风顺水,不断成长。”
“可是我们行事太卑鄙了!”姚谦看着蒋丰,“老蒋,我这一辈子杀了不少人,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杀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受人敬仰,受人爱戴的好人,英雄。”
蒋丰打断了姚谦,“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老姚,你希望云昭强大么?你不希望替燕达,替沈风报仇吗?你想,那怎么报仇,凭现在这点可怜的势力,只怕你们只要lù出一点点意思,就会被人碾成粉碎。”
姚谦苦笑着道:“即便云昭当了安庆镇守又怎么样,只有五千人的军队编制,小小的五品将军,在那些人眼中,不一样还是不值一提么?"
蒋丰冷笑道:“你说得是和平时期,一个小小的安庆镇守是不值什么,但现在是什么时候,老姚,你难道没有看到么?méng人迅猛崛起,大越却是江河rì下,眼下更是隐隐陷入了夺储的大漩涡之中,大乱之世已经来临,云昭当了安庆镇守,而且是大越边境之上唯一一个还在抵抗méng军的将军,这便是一面旗帜,只要云昭有能耐,他便是召起一万人,两万人,五万人,朝廷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说不定还高兴得很。”
姚谦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蒋丰道:“我们要做得是,帮助云昭迈出第一步,这一面旗帜一定要由云昭来担任,绝不能落在岳铭身上,岳铭还在,云昭便只能是一个听人命令的将军,岳铭不在,云昭便是一方主将,生杀予夺,尽cāo其手。”
“最重要的便是第一步,剩下的,便只能看着云昭自己来做了。”蒋丰道。
姚谦红红的眼睛看着蒋丰,嘴里喷着酒气,“老蒋,我想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如果说我心甘情愿的去做这件事情,那你是为了什么,要知道,这件事如果暴lù出来,你我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只怕连云昭也不会放过我们。”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件事情已经随着岳铭将军的下葬而彻底地结束。老姚,你要问我为什么,我要告诉你,为了出人头地,为了我蒋家能够在这片土地上成为一个响当当的人物。这一辈子,我吃够了人下人的亏,受够了那些大人物们的气,所以,我要让我的子孙成为人上人,成为能够掌握别人命运的人。”
“你就这么肯定云昭能够成功?”姚谦不解地问道。
“这种事,谁能肯定?但我看好云昭,他有这份才能,有这个心xiōng,现在虽然他还显得很稚nèn,但我相信,随着他踏上安庆镇守将军这个平台,他的视野会越来越宽,他的手腕,心机也会随着他阅历的增长而不断增强,更重要的是,现在这个时间段为他提供了最好的机会,乱世出英雄,我认为云昭将会是这个乱世之中的英雄,自然便要提前投资,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更让人感jī,等到云昭成了大器,再来投资,可就远远不如现在值钱了!这便是我倾其所有,带着所有人,所有的财富毫不犹豫地投奔云昭的原因。”蒋丰呵呵地笑了起来。
“可是如果云昭失败了呢?那你就会一无所有,甚至因此而断送了xìng命,你应当知道,云昭的路可不好走。”
“既然想得到最大的回报,那自然得承担最大的风险。”蒋丰淡淡地道:“失败了,便什么也没有了,连xìng命也没有了,还用得着担心什么。”
“可是蒋旭的脑子好像有些问题!”看着蒋丰,姚谦问道。“你投入这么大,只怕在蒋旭身上?”沉吟了一下,接着道:“恐怕做不到你想象的那般吧?”
“这小子并不是天生就笨,是因为后天的原因。”蒋丰脸上甚是遗憾,“所以我将希望寄托在重孙儿身上,只要云昭发达了,蒋旭跟在他身边,自然便会水涨船高,到时候找一个聪慧的女子,生下后代,云昭必然会看在我老蒋头和蒋旭的功劳身上,厚加照拂,我蒋家发达并不难。”
“你还想得真远!”姚谦摇头道。
“我不能不想,蒋旭现在这个模样,我只能趁着还活着替蒋家谋算着,不然我死之后,蒋家就完了。”蒋丰说起孙儿蒋旭,不由老泪纵横。
“可怜天下父母心!”姚谦叹息道。
抹掉眼泪,蒋丰自己仰脖子喝了一大杯酒,看着姚谦,好奇地问道:“老姚,你是怎么弄的,前几天,我看到岳铭的伤势可是明显地好转,怎么他的伤势不断地反复,而且愈来愈重呢,最起初,我还以为你不想听我的计谋呢?我都动了派刺客的念头了。”
姚谦默然半晌,才道:“术业有专攻,我为一辈子专研药草,医术还是不错的,医能救人,亦能杀人,如果我一开始去为岳铭治伤时就下手,事后难免不引人怀疑,那不是引火烧身吗,关键是这一把火不但会烧到我,你,还会连累到云昭身上。所以最初自然是要尽心尽力,让安庆诸人看到我是值得信任的,然后再以药物使其反复,慢慢地取了他的xìng命,这样,便不会引人怀疑,众人只会觉得他是伤实在太重了,这才会反反复复,每一次反复,岳铭其实便向鬼门关近了一步。”
“高明!”蒋丰竖起了大拇指。
“以此杀了岳铭,我会一辈子内疚不安,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老蒋,我们两人一定会遭报应的。”姚谦痛苦难抑。
“我不信天,不信天,不信满天神佛,妖魔鬼怪,我就信自己。”蒋丰冷哼道:“即便有报应,我这一大把年纪了,又所怕何来,老姚,你怕吗?我们两人都有着各自己的目标,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即便粉身碎骨又有何妨?”
顿了一顿,接着道:“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让云昭知道,他还太年轻,城府不够深,如果知道岳铭其实是死在我们手中,难免会沉不住气,所以,这件事情,到你我为止,永远也不要让第三人知道。”
“这个,我当然明白。”姚谦点头道:“这件事情他本来就不知道。”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大嗓门响了起来:“姚大夫,姚大夫,我回来了,我来看你了!”说话者正是从安庆赶回来的云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大步走进房中,前些rì子与姚谦在安庆匆匆地见了一面,就被接锺而至的繁杂事物给绊住了脚,这一忙就是好些天,竟是没有好好地与姚谦说上几句话,心中不由满是歉疚,先不说姚谦是沈老当家以及万元等的老兄弟,单是自己这条命便是姚谦从阎王殿里拉出来的,便足以让云昭感jī不尽了。拉着姚谦的手,一股极大的酒气便扑面而来,看着姚谦的脸庞,以及桌上倒着的酒罐,云昭心中暗吃了一惊,在他的映象之中,姚谦是一个极其自律的人,喝酒极有分寸,云昭与他认识了这么久,还从没有看到过他因为喝酒而成了这番模样,狐疑地看了一眼两人,他们两个认识也还没有几天,怎么就能喝成这样子?
蒋丰抚着白须,笑道:“云将军,姚谦先生与我谈起你们以前在鹰嘴岩的一些往事,说到了沈老当家的,还有红娘子等人,心有所伤,又看到你现在的成就,心中是悲喜交加,不免多喝了一点儿,姚先生真乃xìng情中人也。”
听了这话,云昭心中的不解不翼而飞,紧紧地握着姚谦的手,道:“姚先生,总有一天,我们会将所有加诸于我们身上的不公平都讨还回来,你放心吧!”
姚谦眼中泪光闪闪,低下头,只是紧紧地握着云昭的手,有些哽咽地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蒋丰笑道:“云将军。你与姚大夫久别重逢。我就不打扰了,你们两人好好地聊,我去看看城防的进度。”
“有劳蒋老了!”云昭微笑点头。
蒋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房门掩上的那一霎那,姚谦抬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蒋丰微笑着点点头,房门关紧,屋内只剩下了云昭与姚谦两人。
“姚先生。你坐吧。”看着姚谦有些站立不稳,赶紧扶着姚谦坐到椅子上。“我们爷儿两今天可要好好聊聊,这些rì子,我可想死你们了。”
姚谦连连点头。“老窝里的乡亲们也都想你啊。”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屋角的柜子上,打开他随身的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棵药丸,扔到嘴里,一醒脖子吞了下去。
“怎么了姚先生,你不舒服吗,要不你先休息,我明天再来?”云昭问道。
“不是!”姚谦摇头道:“今天酒喝多了,有些昏。这是醒酒丸,以前老沈最爱喝酒,偏生酒对他的伤害又特别大,所以我专门做了一些醒酒丸,给他随身《天天书吧》无广告//备着,这里面的,本来是我为他做的,但他还没有来得及拿走,就这样去了!”姚谦说着话,眼泪不由自主地又流了下来。
云昭也是沉默下来。沈风之死,对于他而言,也是一次难以言喻的伤痛。云昭从小失去了父亲,一直在母亲的带领下长大,而沈风。于他而言,不仅是一位良师。亦是如同一位严父,正是因为沈风不遗余力的培养和支持,才有了一个与往rì的猎户云昭截然不同的他出现在这个世间。
姚谦制作的这个醒酒丸极其有效,极短的时间内,姚谦已经从先前的半醉状态之中清醒了过来。
“先生,老窝里的乡亲们都还好吧?老窝现在已经属于méng人的控制区,他们没有sāo拢你们吧?”云昭关心地问道。
“还好,老窝本身比较偏僻,méng人也没有去sāo拢我们,只是与以前不一样,我们现在要向méng人交税纳赋,老窝乡亲们家里都还过得去,所以目前来说,还行。”
“老窝乡亲们没有受到méng人的刁难?”云昭有些不解,“那些méng人可是知道老窝的乡亲与鹰嘴岩的关系的。”
“是啊,我也有些奇怪,可能是现在他们还顾不上我们这些小卒子吧,鹰嘴岩已经没有了,我们这些人也许在他们看来,杀或者不杀,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留下我们,还能给他们创造一点儿赋税。交一点粮草呢!”姚谦自嘲地道。
云昭摆摆手,“我们不能冒险,姚先生,我们得想办法将老窝的乡亲们都转移出来,都到安庆来,留在méng人那个狼窝里,万一有什么事情,我又鞭长莫及,那可是悔之莫及。”
“老窝里的乡亲老老少少有几千人,想都转出来不容易啊!”
“不容易也得想办法。”云昭不容置疑地道:“一次出来肯定不现实,但我们可以一批批,一点点,蚂蚁搬家一样,花上一年半载,总是能走光的。”
看着云昭挥着手以不容反驳的语气,再配上他坚毅的表情,姚谦不由感慨万千,他第一次见云昭的时候,云昭还是一个青涩的大男孩,但在短短的两年时间之中,云昭已是飞速地成长起来,从一个猎户迅速地成长为了一位首领,而他间或之中表现出来的这种领袖气质更让姚谦觉得惊喜。也许,蒋丰策划,自己亲手实施的那一件事情是做对了,哪怕是因此让自己一辈子都要受到良心的谴责,姚谦也认了。
“如果都要做的话,那这件事就要好好地策划一番,出不得一点纰lù,万一走lù了风声,那对于老窝的百姓来说,可就是灭顶之灾。”
“我明白,这件事我会交给蒋老去做,他年纪虽然大了,但经的事多,做起事来滴水不漏,方方面面考虑得很是周详。”云昭道。
“你说得不错,他的确如此!”有了前面一件事两人的交集,姚谦对于蒋丰的老谋深虑,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
“先生这次是一个人来得吗?”
“不,还有一个人,说起来,这个人你也认识的。王强。”
“王强?”云昭愣了一下,脑子里迅速地过了一遍自己所认识的老窝里的人,好像并没有一个叫王强的人。
“卢城副将王敏的儿子,你和妙妙两人救出来的那个!”姚谦提醒道。
经姚谦这样一提醒,云昭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稚nèn的,惊慌失措,满面惊恐的孩子面孔,“是他?他怎么来了?”
“这个孩子今年刚满十五岁,但受了那一次的打击,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到了老窝之后,我费了老大的颈才让他慢慢地从那种状态之中走了出来,但是他恢复过来之后,倒似是变了一个人,完全不像是一个他这个年纪应有的状态。”
“一个人受到了如此大的打击,看到母亲爷爷倒在自己面前,任是谁也会变的。”云昭深有感触地道。
“他一直跟我住在一起,一边给我打下手,一边学一点医术,但这个孩子更偏重于学习那些能杀人的玩意儿,正儿八经的救人医病的东西却是兴趣不大。除了这个,他还央求着村子里那些残废的老兵们教他一些杀人的技巧,学了这后,练习的刻苦劲看得我倒有些害怕。”姚谦摇头道:“又是一个被仇恨改变了人生的孩子。”
“乱世之中,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王强的选择,也许并没有错。”云昭叹道。
“他听说我要到你这里来,便硬缠着我要一起跟来,他的心思我明白,在老窝里,他永远没有复仇的机会,而到了你这里,他便有机会报杀父杀母之仇。这孩子现在心xìng坚定的很,你好好地安排一下,最好不要让他到前线去,他是王敏唯一的儿子,王敏战死在卢城,是个英雄,与我们鹰嘴岩也有些情谊,我们不能断了他的香火。”
“我明白了,我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的。”云昭点头道。
“你现在已经是安庆镇守将军了,岳铭将军既然在临去之前写了遗折,于情于理,朝廷亦不会驳回他的建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姚谦问道:“现在不同于以往,你身上可是担着成千上万人的xìng命呢?”
云昭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在姚谦面前,他并不介意lù出自己的真面目,对于眼前的一切,对于肩上的担子,他的确是有些不堪重负。
“姚先生,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扛过最难的这一关。只要站稳了脚跟,再谈得上以后的发展,现在脱脱无力对我们发动进攻,可是我们也无力趁他病,要他命,他没有粮草,正在虚弱,但我们也同样要躲起来tiǎn食伤口,同样无法去找他的麻烦。而可以想象的是,在méng人解决了潭州之后,便会给脱脱强有力的支援,即便不增加军队,也会给脱脱以粮草器械的支援,而我们,能不能得到来自益州的支援还是另外一说,所以眼下,我们第一是要加强城防,修筑防御工事,勤练兵,练强兵,以便抵御明年可以预见的强攻,只要扛住了对手的进攻,而朝廷的援军又抵达了潭州,我们才算真正地缓过劲儿来。”
“有把握守住吗?”姚谦问道。
“守住应当没有问题!”云昭道:“岳铭将军当时只有五千士兵,而且大都是没有经过战争考验的士兵,都能守住安庆,现在我们人手虽然没有增加很多,但是士兵的jīng锐程度却较之过去强了很多,méng军又不擅攻打坚城硬堡,守住安庆不会有问题,我担心的是以后,担心的是后勤,军无粮不稳,军不器不利,这两点将是制约我们最大的瓶颈。”(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着云昭的担忧,姚谦深有同感,“军队要稳定,一是粮,二是晌,军队要打胜仗,一是高昂的士气,二是jīng良的装备,现在我们恐怕除了高昂的士气,什么都差什么都缺啊!你有什么打算?”
“在很早以前,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这就是我费尽心机要拿下石堡的原因。当初我只有五百余人,面对着的却是成千上万的méng军,这一仗,我冒了大险,却也获得了丰厚的回报。”云昭笑着道。
“你是看中了石堡控制下的通过巴颜喀拉山通往益州的通道?可这条通道已经废了啊!”作为参加过数十年前那场战役的一员,姚谦当然知道巴颜喀拉之中的那条道路。
“只要有这条路,那怕是废了,我们也能重新修起来,利用起来。”云昭道:“潭州一丢,我们安庆便与大越彻底隔绝,除了这条道路与大越相连之外,我们再无其它途径,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握着这条道路,这是我们的生命线。”
“你这么确定潭州一定守不住?”姚谦问道。
“已经守不住了!”云昭叹息道:“姚先生,你应当知道卢州边军已经到了我们这里,méng军已经通过玉门关,桠子口长驱直入,而司马仁已决定放弃潭州城,退往卢宁地区。”
姚谦又惊又怒,“潭州城城高险固,以此为凭,起码可以牵制méng军十万军马不能南进,司马仁竟然放弃如此坚城,一仗不打就退走?”
这其中的关节,云昭也不是很懂,“我也不是很理解,极有可能是司马仁畏敌如虎。看到méng军前来,便慌了手脚吧。潭州兵这种状况。我们根本不能对他寄托任何希望,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
“那你怎么解决粮晌军备等题呢?”
“安庆这片土地其实极其肥沃,将种子洒下去,不消费什么劲不会有不错的收成。但是一来我们要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来抵御敌军,使其不能sāo扰安庆。二来,安庆缺乏足够的丁口,只要解决了这两个问题。粮草便不成问题。现在我们军队的规模并不大,五六千人的规模所需要的粮草还是很好解决的。现在我们已经足够与脱脱形成均衡之势,所以下一步,我们便要想办法吸引足够的丁口到安庆来。”云昭道。
“丁口会慢慢地多起来!”姚谦沉吟道:“méng军战领了大片的边境土地,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百姓只要知道这里还有一支大越的军队,便会想法慢慢地过来。人口多了。军械呢?”姚谦问道。
“这才是让我头痛的问题。”云昭道,“安庆没有多少资源。铁矿等更是没有,军械我们将完全依靠外界输入,所以,我这才要死死守住巴颜喀拉小道。”
“你是想从益州那里得到军械补充?”
“嗯!”云昭点点头,“这是一个方面,但老想靠着别人无条件送给你,恐怕也不能持久,所以,我们还得另想办法,比如说,拿钱买,拿东西换,总之,军械这些东西,越多越好。”
姚谦笑道:“安庆穷得叮当响,你拿什么去买?”
云昭兴奋地道:“这便是我急急忙忙地去找姚叔你来的原因。”
“我有什么办法?”姚谦奇怪地道:“我只是一个大夫而已,除了摆弄药草,治病救人,什么也不会。”
云昭一拍手,笑道:“正是因为您会这个啊。姚先生,巴颜喀拉山中盛产各种药草,只是因为道路艰险,地理偏僻,这些东西一直长在深山无人识,如今有了姚先生你,那可就是大把的金银啊。”
“你是想?”
“光是将药采下来,卖生药材的话,利润并不高。”云昭道:“我是想利用姚先生您的能力,将大量的药材制成成药,成药可就值钱了,而且利润极高,姚先生您也看到了,乱世之际,药品特别是军队大量需要的伤药,将会供不应求,这将是我们一条极大的生财之道。”
姚谦不由兴奋起来,“你这是一个法子,只要有足够的原材料,制成成药,易于携带的药丸,药粉,并不困难,只是需要不少的人手啊。”
“人手我来想办法,而且姚先生,光靠采药,耗时耗力,我还想找一些地方专门来种植药材,我在老窝里时,看到您的院子里种了不少的药材,如果我们能大规模地种植药材的话,那以后可就轻松得多了。”
“这是我的本行,没有问题,在老窝~~~里,就有好几个人会种药,将他们弄过来后,多带一些徒弟,要不了多长时间便能带出一大批人来。”姚谦道。
“这件事就要请姚先生来打理了,对于这些事儿,我并不清楚。”云昭笑道。
“你不用cāo心这个。只要给我足够的人手就好了。云昭,这也只是一条路子而已,而且短时间内看不到效果。”
“我知道,药品生意一时看不到收入,但我们的军队也需要,除了药品,我们还有其它的路子。巴颜喀拉山是一座宝山啊,只要经意,总能有惊喜出现。姚叔,山里有井盐。以前,只是山民们用一些简陋的法子打出一些井盐来,一是供自己使用,二来也出售给山下的村民,如果我们能大规模地开采井盐,这钱财就滚滚而来啊!”
“山里有井盐出产?”姚谦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消息太震憾了,与铜铁等战略资源一要,盐也是大越朝堂控制的物资,盐是属于大越朝廷专卖的产物,在中原地区,贩卖sī盐那是斩首的大罪。
“不错!我已经派人去看了,并且将山里会打盐井的一些乡民都集中到了一起,现在已经开始了,盐看似卖价不高,但他的利润其实是非常惊人的,所以姚先生,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两条生财的路子,一是药,一是盐,成药最早也要到明年才能获利,但盐却是现在就可以为我们带来财源。”云昭道。
“有一个问题,现在巴颜喀拉山中的道路还没有打通,你弄出了盐,卖给谁?”姚谦问道。
云昭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道:“不管是大越人也好,还是méng人也好,都是要吃盐的。”
“你准备与méng人做生意?将盐卖给他们?”姚谦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不行?我们不卖,还是会有其它人卖给他们,这些钱不如让我们来赚,赚到了钱,我们可以用他来装备我们的军队,可以给士兵们发兵晌,可以收购粮草,再用这些东西来打méng人,嘿嘿,取之于méng,用之于méng嘛!”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姚谦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云昭,站住脚之后,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知道姚谦的意思,云昭道:“站稳脚跟之后,我们当然便是要招兵买马,扩大军队,扩大地盘,姚先生,我们的敌人,无论是méng人也好,还是司马家,曹家也好,无一不是家大业大,拥有的力量足以将我们碾压得粉末,我们要自保,还要报仇,当然便要壮大自己,让自己的力量足以与他们抗衡才行。”
“可是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安庆镇将,五品军官而已,核定编额五千人。”
云昭站起身来,大笑道:“乱世已至,兵慌马乱,管他捞什子的编额,只要有人,有钱,我便是召起十万百万的军队又怎样?自己拳头够硬了,那个敢来罗嗦,当我的刀子杀不得人么?姚叔,我们如果当真有了这般实力之后,只怕大越朝堂还得反过来巴结我吧?现在我们在安庆,天高皇帝远,正好是闷声发财,大肆招兵买马的好时机,等他们知道我们的时候,我们已经从一头病猫变成一头猛虎了。”
姚谦连连点头,蒋丰那老头说得不错,云昭却是已经有了大变化,现在考虑问题已经想得相当长远。
“军队整编的事情怎么样了?”
“基本完成了。有苏定方,胡泽华的配合,事情很顺利,现在安庆边配置了三个营,苏定方,胡泽华,燕小乙各统一个营,虽然各个营现在都没有满编,但先将架子搭起来再说。”
“卢城边军你准备怎么办?”提起卢城边军,姚谦脸上不由lù出痛恨之sè。
“送到了嘴边的肥肉,怎么能不一口吃下,我现在正在想办法。如何能名正言顺地吃掉他们,他们手里的两千老兵可是我正急需的。”云昭笑道。
姚谦默然不语,现在的状况,当然是要吸纳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但一想起老当家的死,他就又十分的别扭。
“这件事,你不妨可以利用一下王强。”姚谦沉吟道:“你知道,王敏活着的时候是卢城边军的副将,在军中也还是有一些影响的,王强是他唯一的独子,他出现在卢城边军,当可以为你作一些事。”
“姚先生是说将王强派到卢城边军去,王强年纪小,姚猛丁健等人又是背叛了王敏的,只怕王强做不了这事儿。”
“你先见一见王强,这个孩子与以前大不一样,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正因为姚猛等人曾背叛过王敏,也正是这一次背叛才导至了卢城的失守,王家的惨剧,姚猛等人其实良心未泯,看到王强仍然活着,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功效。”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潭州的局势正在持续的恶化,司马智率领的潭州兵在追丢了脱里的一千骑兵之后,在三天之后却错误地将札木合的先头部队当成了自己追踪的对手,当下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扑了上去,结局可想而知,双方jī战正酣之时,札木合的大队人马赶到,毫无准备的司马智大败而逃,麾下万余将士折损了半余。札木合则率部直逼潭州城。
司马智的这一场败仗让潭州城加快了撤离的步伐,司马瑞在铁树岭大败,让司马仁着实出了一身冷汗,好在总算会宁还在手中,连着两场败仗,而且对手打败的都是司马仁jīng心打造多年的潭州jīng锐,这让司马瑞更加坚定了跑路的心思,现在,五万余潭州正规军在两场野战之后,竟然被对手吃掉了三分之一,司马仁胆寒之余,更是庆幸自己当初作出了正确的决定。
潭州权贵们带着大小马车,在士兵们的护送之下,源源不断地奔向会宁,而成千上万惊慌失措的百姓则拖儿带女,抛弃了家园,仅携带着一些随身的金银细软,一步三回头地开始了逃亡。
会宁,石敢当坐在房中,安静地看着一本兵书,自从司马瑞意外地从铁树岭归来之后,他便被司马瑞剥夺了兵权,软禁了起来。石敢当倒也不惧,他相信以当时的情形,自己抛开司马瑞不顾,转而撤向会宁的决定完全正确,与司马瑞的xìng命比起来。会宁的安全更重要。要是自己也陷在了铁树岭,会宁此时只怕早已易手。司马仁大人,司马智将军不会看不到这一点,所以当司马瑞怒气冲冲狼狈不已地回到会宁,进了城下马伊始便将石敢当关起来后,他是丝毫没有担心什么,反而悠然自得地趁机好好地准备放松一下自己,这些rì子以来,过得实在太累。
当然,石敢当自恃是潭州军中的老将。司马仁也极其倚重他,在他看来,潭州接下来必将面昨着严重的挑战,战争将会rì趋jī烈。即便退到会宁,只怕méng军也不会善罢甘休,会宁地区是潭州最为重要的粮食产区,当然也是两边争夺的重点。在这个时候,像自己这种有经验的将军,司马仁是不会拿自己怎么样的,更何况,自己本身也没有做错。
看了一会儿书,站起身来,推开窗户。凛冽的寒风使他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一些,夜已经深了,整个会宁城却仍是灯火通明,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动员了起来,拼命地在加固加高城墙,他不由冽嘴自嘲地笑了笑,这个时候,自己本应该是站在某一个地方,在指挥所有人准备战争。但现在,自己却只能在一边观望。
不是自己骄傲,在守城方面,自己还是颇有心得的,否则司马仁也不会将自己放在玉门关那个地方这么多年。司马瑞这个年轻人不论是军事素养还是个人武力,都是不错的。但此人心xiōng太过于狭窄,特别是大局观不够,这就注定了他的前途有限,看着喧闹的会宁,他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担忧,对面的敌人之中有韩仲,这可不是一般人物,méng军不擅于攻城,此人可是这方面的行家。而且自那rì司马瑞仅仅只率领了百多骑亲兵逃回来后,韩仲与那些méng人骑兵便不见了踪影,这让石敢当更加地担心起来。韩仲他们不趁胜势来打会宁,他们去干什么了?
一阵寒风袭来,石敢当不由打了一个哆嗦,人也从沉思之中清醒过来,想想眼下自己的处境,不由摇摇头,管不了这么多了,即便méng军来袭,会宁有三千多步兵,两千骑卒,足以抵抗méng军的冲击。自己倒是要好好地休息一番,司马仁大人一到,只怕自己便又要披甲上阵厮杀了。
关上窗户,石敢当吹熄了油灯,躺到了g上,片刻之间,便已是鼾声如雷。
外面突地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虽然声音极轻,但久经阵仗的石敢当却是jǐng醒的很,霍地睁开眼睛,从g上坐了起来,一伸手从枕下mō出佩刀,在被窝之中将刀慢慢地拔了出来。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外面居然响起了轻轻地敲门声,“石将军,石将军。”
是葛郎,自己麾下的一名校尉,平时颇受自己重用,他这个时候怎么跑来了。石敢当有些狐疑地下了g,将刀提在手中,走过去轻轻拉开了门,“郭郎,你怎么来了?”眼光一扫,眼神突地变得凌厉起来,“你这是在干什么?”房门之外,原本看守自己的两名士兵此刻都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郭郎焦急地道:“石将军,不好了,你快走吧。”
石敢当盯着他,“我为什么要走?”
“司马瑞要杀你,石将军!”葛郎着急地道:“司马瑞召集了军中校尉以上军官在一起商议,要杀了将军你。”
“他为什么要杀我?”石敢当怒道。
“将军,这还不明白吗?您在铁树岭没有去救援他,而是抛下他回到了会宁,司马瑞岂不怀恨在心,他这是要公报sī仇。”
“当时情况,我若不走,会宁恐怕都要丢,司马瑞岂会不明白?”
葛郎急道:“我的将军哟,这您还不明白,铁树岭一仗,我们一万人马折了一半,这么大的损失,等司马仁大人到了这里,岂会不追究责任,这责任不是您来背,就是司马瑞来背,您想想,司马瑞如果杀了您,就可以将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您的身上,到时候,您已经死了,还能替自己申辩不成,司马瑞又是司马家的子弟,即便司马仁大人知道这其中有猫腻,只怕也会将错就错,把您当成替死鬼,以此来向全军作一个交待。”
石敢当目光闪动,看着葛郎,突然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司马瑞如果想要杀我,自然是想做得隐秘一些,要知道,现在会宁之中的三千步兵可都是我从玉门关外带回来的,你亦是我一手提拔,司马瑞焉不会防着你?”
葛郎道:“司马瑞自然不会与您的亲信商议,只不过他召集的人中,有一名军官您曾经在战场上救过他一命,他不忍心看着您这样méng冤而死,便偷偷地来找我,让我马上给您报信,好叫您逃出去。将军,快点吧,不然等司马瑞来了,您就走不脱了。”
石敢当眼皮一阵乱跳,看到葛郎的神情,心里已是信了,“司马瑞这个王八蛋。”他怒喝了一声,当下便有提起刀冲出去,找到司马瑞与他理论,现在城中除了自己的部队以外,司马瑞能控制的也就是那两千骑兵,自己又何必怕他。
一脚跨出房门,却又停了下来,自己如果这样做,只怕会宁城中立刻便会起内哄,要是自相残杀起来,那只会便宜了méng人,恨恨地吐了一口气,“好,我走,我去找司马仁大人,我就不信,司马瑞小儿的这等伎俩司马仁大人会坐视不管。”
看到石敢当答应离去,葛郎不由喜形于sè,“太好了,将军,我已经在北门那边安排好了接应人手,我们一到那里,便会打开城门,我们迅速离去,只要打到了司马仁大人,石将军您自然就安全了。”
回到房中,草草地收拾了一下,石敢当随着葛郎走出了房门,葛郎准备的很充分,在屋外,已经备好了马匹,翻身上马,两tuǐ一夹马腹,石敢当喝了一声,!“我们走!”
北门处,除了城上的火把在毕毕剥剥的燃烧之外,偶有巡逻队走过,几个人站在城门洞中的yīn影之处,看到石敢当与葛郎两人急驰而来,立即卸下门栓,将沉重的大门推开,两骑从城门一跃而出,向着黑暗之中奔去。
“司马瑞,老子会回来找你的。”回头看着渐行渐远的会宁城,石敢当怒喝了一声。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黑暗之中,一枚冷箭忽地飞来,石敢当听到风声,不由大惊,猛地一缩脖子,整个人都翻到了战马的另一侧,那箭擦着他的身子飞了过去。
“有埋伏!”石敢当惊叫了一声。
黑暗之中,突地亮起十数支火把,石敢当瞳仁收缩,远处,一个人勒马而立,却正是司马瑞。
“石将军,临阵脱逃,你可知罪?”司马瑞笑吟吟地道。
石敢当没有回答司马瑞,而是转过头来,盯着葛郎,“葛郎,你很好,很好,居然出卖我,我真是瞎了眼睛,居然会相信你,司马瑞给了你什么好处?”
葛郎畏惧地看了一眼石敢当,猛地摧马向着奔去,石敢当哼了一声,手臂扬起,黑暗中一道寒光闪过,葛郎大叫一声,反手挥刀相迎,石敢当手腕一翻,哧的一声响,葛郎惨叫一声,手腕已是断了,断手抓着佩刀,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将军救我!”葛郎胆肝俱裂,大声向司马瑞呼救,司马瑞这边的人却是纹丝不动,笑看着石敢当再起一刀,将葛郎劈翻在地。
“我只是答应升他为昭武校尉,这个人就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你。”司马瑞笑道:“不过像这种人,我又怎么敢重用呢?他今rì能叛你,他rì就能叛我,石将军,杀得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石敢当愤怒地看着司马瑞,“如果是因为铁树岭我没有去救援你,你也是一名领兵打仗的将军,应当明白如果那个时候我也冲上去的话,就会陷前去,我们一齐失陷,会宁就完了,会宁完了,潭州就完了,潭州完了,司马家族就完了。我为司马家族卖命近二十年,难道这就是对我的报答么?”
司马瑞呵呵一笑,“这无关司马家族,这是我与你的问题。你不能活着,因为你活着,我就会失去机会,即便因为我是司马家族的人不会死,但从此我将不会再有机会。所以我必须解决你。”
石敢当看着司马瑞,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想把铁树岭大败的责任推在我身上。”
“还有比你更好的替罪羊么?”司马瑞笑道:“你是副将,是伯父让你来辅助我的,正是因为你力主在铁树岭与méng军决战,才让我们大败而损兵折将。”
石敢当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的厚颜无耻,“这是瞒不了人的。知州大人英明神武,你这种把戏岂能瞒得过他?”
“所以你要死,你死了之后,即便伯父晓得这其中有问题,但我想伯父需要一个台阶,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对这场失利负责,既然你已经死了,当然不会为此再来怪罪我。”司马瑞大笑。
石敢当微微摇头:“司马家族一定会毁在你的手中。如果你不早死的话。我很奇怪,在城中我已经被你软禁了,你为什么没有在城中干净利索地解决了我,反而要如此大费周章呢?”
司马瑞冷笑,“你当我蠢么?城中三千步卒,大都都是你从玉门关带来的。假如我城中公开地杀了你,只怕会宁当场就会乱。城中一乱。会宁就会可能守不住,毕竟méng人随时可能杀到,会宁必须保持上下一心,假如是你临阵脱逃。被我追上而杀掉,便会平息士兵的怒气。他们甚至会以为是你抛弃了他们,独自逃生去了,他们对你的愤怒。我只要稍加利用。便会转化为对我的忠心。”
石敢当叹了一口气:“你不蠢,你太聪明了,可是你的聪明却大都用错了地方。司马瑞,我是不会束手就擒的,来吧,想要杀死我。你必须拿出你~~~的本领来,你的小聪明在战场之上是起不了作用的。”
司马瑞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石敢当,我敬你是潭州老将,为我司马家族服务了很多年,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亡,如果你想要垂死挣扎的话,那会死得很难堪。”一扬手,司马瑞身边的十数骑举起了手中的弓箭,锋利的箭头在火光之下闪着寒光。其它人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马刀,虎视眈眈地看着单人独骑的石敢当。
“杀!”石敢当蓦地爆出一声呐喊,两tuǐ一夹,胯下战马四蹄发力,猛地向前窜去,冲向对面的司马瑞。
“shè!”司马瑞扬起的手猛地落下,嗖嗖的羽箭划破夜空,准确地shè向疾奔而来的石敢当,司马瑞带来的这一批人单兵素质极高,虽然石敢当发动突然,速度极快,但他们都shè得极准。
狂奔而来战马之上,石敢当突然便消失了。疾shè而来的羽颜从战马的身上掠过,一头扎向了身后的黑暗之中。
众人都是一惊,战马仍然在狂奔,如此速度,从马上跳下去是不可想象的,那肯定会跌个半死,但石敢当的确从马上消失了。
“他在地上!”有士兵突地大叫起来。
石敢当整个人都拖在地上,一手紧紧地抓着马蹬子,半边身子都拖在地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他的佩刀。
“上!”已经来不及再shè第二轮箭,在司马瑞的厉喝声中,十数名骑兵策马冲了上来。
石敢当两条tuǐ上的皮甲,kù子已被狂奔的战马拖着,在地上刮擦得不成了模样,tuǐ上早已是鲜血淋漓,但石敢当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痛苦,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手中的佩刀横了过来,由于他几乎半躺在地上被拖行,马上的骑士想要砍中他,就必须要弯下腰来,而他,则有着这短短一瞬间的时间差。
在锋利的佩刀之下,奔来的骑兵战马马tuǐ连二接三地被切断,马上骑士惨叫着跌了下来。后面的士兵大惊之下,纷纷走马避让,石敢当大喝声中,手上用力,猛地一扯,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翻身坐在了马上,佩刀连接劈下,将数名骑兵斩下马来,直冲司马瑞而去。
“放箭!”司马瑞再一次怒喝道。利用石敢当击垮前面士兵冲击的片刻功夫,他身边的箭手已经再一次拉弓上箭,这一次,他们瞄准得不仅是石敢当,还有他胯下的战马。
石敢当在马上站了起来,在羽箭shè出来的瞬间,他两tuǐ在马背上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蹬,跃向了空中,双手握刀,借着马的冲力,竟然在空中横跨了约十米的距离,犹如一个战神一般自半空落下,佩刀斩向离他最近的那名箭手。
石敢当突然跳了起来,shè向他的箭支自然落空,他的战马却是惨嘶一声,身上连中数箭,歪歪斜斜地奔跑了数米远的距离,轰然倒地。
石敢当凌空一刀劈来,那名箭手大惊失sè,不及拔刀,只能猛力将手中的长弓挥向空中,啪的一声响,弓弦断为两截,紧跟着弓身也被劈断,血光一闪之中,这名箭手已被石敢当劈掉了脑袋,石敢当自空中落下,恰好落在这匹马上,单手拎起这名已经死去的士兵,大吼声中,猛地发力,将死尸打横砸向身边的另外的箭手,尸体一脱手,他已是圈转马匹,两tuǐ一夹,向着前方黑暗之中冲去。
从双方开打伊始,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石敢当已是连接突破了几道封锁线,连杀数人,杀人夺马,一气呵成,在现场一片人仰马翻的当口,战马长嘶,石敢当已是冲进了黑暗之中,转瞬之间已是不见了踪影,耳中只余下得得的马蹄声。
司马瑞呆呆地看着石敢当从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不见,不由气馁之极。自己jīng心策划,准备了好几天的计划,在石敢当的面前,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将军,要不要追?”几名箭手看着司马瑞,呐呐地问道。
看着这些士兵们脸上震惊骇怕的神sè,司马瑞知道,即便追上了,这些士兵也被石敢当杀破了胆,根本没有能力留下对方。
“算了,此人既然已经逃了,那即便是他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我们回去。”司马瑞必须马上回去,稳定会宁的军心,想必此时石敢当抛下军队,独自一人逃跑的消息已经在军中传开。
石敢当拼命地鞭打着胯下的战马,在黑暗之中狂奔,tuǐ上的伤痛远远比不上他此时心中的伤心,自己忠心耿耿为司马家服务了数十年,想不到临到末了,竟然落到这样一个下场,自己怎么办?去找司马仁申诉?
疏不间亲!石敢当的心中猛地掠过这样一个念头,现在司马瑞还在会宁,而自己却一个人逃了,自己只怕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如果这件事情闹开,自己和司马瑞两个人中,就绝对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司马仁会为了自己这样一个外人而杀了他嫡亲的侄子吗,如果不杀司马瑞,那又如何平息士兵的怒火,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错就错,杀了自己,将所有的罪责都栽在自己身上。
想通此节,石敢当猛地勒停马匹,一人一马停留在无边的黑暗之中,石敢当茫然四顾,天下之大,竟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去那里?潭州回不去了,而其它的地方现在都在méng人的掌控之中,像韩仲那样投靠méng人吗?石敢当宁肯去死也不愿意这样做,但现在,自己还能去哪里呢?
慢慢地摧动马匹,石敢当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将潭州慢慢地抛到身后,一人一马,孤单地没入到无边的黑暗之中。
安庆,姚猛拄着拐杖,在营里地巡视着,士兵们大都还在养伤,但jīng神状态明显好多了,到了安庆,基本上就安全了,这些rì子以来,士兵们与前来送给养的安庆士兵们逐渐混得熟了,从他们那里,得知了安庆这几个月来辉煌的战绩,众人都是啧啧赞叹,与卢城边军惨淡的战绩相比,卢城边军的士兵都有些抬不起头来。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安庆连接打了几场胜仗,已使威胁安庆的méng军向后退缩了大约百里,他们可以安心地在这里养伤。
“姚大哥,云昭这是什么意思?如果说想要为难我们,但给养却是每天按时送到,从不拖延,如果说他不计前嫌,但为什么又不来见我们,苏定方和胡泽华那里,根本探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丁健脸上的绷带已经完全拆去了,昔rì那个英俊的年轻将军已经消失了,他瞎了一只眼,半边脸上的肌肉几乎被削光,眼下结了厚厚的壳,毁容是肯定的了,但丁健倒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比起屈鲁,王壮,乔思方,自己能捡回一条命来已经很好了。
听到丁健不安的问话,姚猛停下了脚步,“静观其变吧,现在我们没有什么其它的去处,为了这两千士兵,即便云昭羞辱我们,你也得给我忍住了,不许发作,更不许顶嘴。”
“是!”丁健低声道。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让丁健感到无比的憋屈。
“云昭看着年轻,但能在短时间内便折服苏定方与胡泽华,稳稳地坐住了安庆镇将的位置,不简单啊!”姚猛看着远处,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阵急骤的脚步声传来,丁健与姚猛同时回过头来。
“两位将军,安庆镇守云将军,苏将军来访!”急奔而来把守营门的校尉军官大声道:“已经到了营门了。”
两人对视一眼,“大哥,你去大帐里等着,我去迎接他们。”丁健道。
“还是一起去吧!”姚猛摇摇头:“现在我们吃他们的,喝他们的,托庇在他们的羽翼之下,他们一二号人物联袂而来,我不去迎接,惹恼了他们,没我们什么好果子吃。”
“大哥,你是正儿八经的将军,他们这两个将军可是自封的,再说了,你现在伤可还没好。”丁健不服气地道。
“你啊,这一回受了这么重的伤,xìng子还是这么暴,他们两个现在手握着安庆的大权,晋封将军那是顺利成章的事情,我带伤前去迎接他们,更显我的诚意,丁健,你不要忘了,我们与云昭还有一段梁子,不能让他们找到任何的借口,那怕是一点点的借口,走吧!”姚猛道。
丁健垂下了头,姚猛说得都是实话,现在他们就是寄人篱下,在人家的手里讨口饭吃,不能不赔着小心,只是心里一阵阵闷得慌。与那名校尉一左一右扶着姚猛,向着营门走去。
“云将军,苏将军!”姚猛摔开丁健的搀扶,拄着双拐急急地迎向在营门口背负着双手正在四处打量的云昭一行人等。走得太急,他竟然忘了自己还拄着拐,tuǐ脚根本不利索。一个踉跄,险些便要摔倒在地。
云昭一个跨步上前,两手扶住姚猛。笑道:“姚将军,你我可是知根知底的人,你这一声云将军,叫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还是叫我云昭,我呼得顺畅一点。”
姚猛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显得自然了一些,刚刚那一跌倒是他故意装出来的,“今rì不同往昔。昔rì云兄弟纵横驰骋,神箭威震大漠,今天云将军镇守安庆,打得méng狗不敢犯安庆一步,这一声自是当得的。”
云昭大笑,姚猛这几句话里可是带着深意。摆摆手,“算了。我们都不由互相吹捧了,咱们都是舍了命打méng狗子,要真说起往事来。那可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便是你,不也是为了打méng狗子落到今天这一步吧,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是一路人。”
转头看着丁健:“丁将军。”
丁健勉强堆出一张笑脸。拱手道:“云将军好!”
“这位是苏定方苏兄,你们也都认识了。今天我还带了一位新兄弟来。来,姚将军,丁将军,你们见一见,他可是你们的熟人。”
“熟人?”姚猛和丁健两人诧异地看着云昭。
从云昭身后的随从之中转出一个人来,个头不高,只搭到身材高大的姚猛与丁健两人xiōng口,一身黑衣,长发披散在头上,随意地用一截草绳扎着,腰里一根宽大的军用皮带系得紧紧的,一柄无鞘的短刀插在皮带上。看着姚猛与丁健,嘿嘿地笑着:“姚叔叔,丁叔叔,你们好啊,小侄还以为你们现在大富大贵呢,没想到到了安庆,才听到你们现在落得如此下场,真叫小侄诧异啊!”
姚猛和丁健对视一眼,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半大孩子十分的眼熟,但一时之间,却又楞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你是?”
“二位叔叔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当年可是侄儿侄儿叫得多亲热啊!”黑衣青年人冷笑道:“还是因为做了亏心事,故意装作不认识了?”
姚猛忽地一个jī凌,“《天天书吧》无广告//你是王强,王敏大哥的儿子?”
这两年多来,王强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家公子颠沛流离,父亲战死,母亲爷爷在自己面前被人杀死,人生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心境早已不是一个小孩子了,艰辛的生活更是让他过早地成熟,看着姚猛和丁健,他哈哈大笑起来:“亏你们还叫我父亲为大哥,要不是你们的背叛,卢城会失陷么?我父亲会战死么?我能亲眼看着他们杀死我母亲,父亲而无能为力么?你们怎么不去死?还好意思以抗méng英雄自居,你们也配与云将军相提并论。”
姚猛和丁健两人脸sè发青,都是无言以对。
“王强,不得无礼。”云昭喝道:“姚将军们即便有错,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他们已经用鲜血洗刷了过去的耻辱,屈将军,王将军,乔将军更是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再大的错也已经揭过了。你父亲光荣战死在卢城,那是军人的荣耀,他可以走,但他没有做,你好好想想你父亲的为人处事吧。如果他当初仇恨姚将军,就不会拼了一条xìng命掩护姚将军撤退。而你母亲和爷爷的死,更是与两位将军无关,你的仇人是司马瑞。”
“云将军!”王强倔强地抬起头。
“向两位将军赔礼道歉。”云昭喝道,“快点!”
王强眼中一下子充满了泪水,咬着嘴走到姚丁二人面前,弯腰道:“对不起,二位叔叔,我错了。”
姚猛将拐夹在胁下,伸手扶住王强,眼泪夺眶而出,昔rì之事,今天看来,却是一生的污点,一生的痛悔。
“好了,好了!”云昭拍手大笑道:“皆大欢喜,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了,走,姚将军,丁将军,不请我们进你们营地看一看吗?我和苏兄今天来,一呢,是想化解你与王强之间的这段恩怨,二呢,就是想看看你们还缺些什么,以后,王强就常驻你们这里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他说,由王强来协调这些东西。只要王强开了口,我想在安庆城中,绝对不会有人驳他的面子。”
姚猛与丁健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闪过一丝忧sè。
“那太好了。卢城边军原本就应算是王强贤侄的家,他这就算是回家了。”姚猛道。
“好,好,王强,你这就算是到家了,你父亲一生都在卢城边军,你不要丢了你父亲的脸,老姚,这孩子以前受的刺jī太大,xìng格大变,与你以前认识的那位侄儿可大有不同,还得请你多多包容。我这就把他交给你了。”云昭拿起王强的手,放在姚猛的手掌心。
“放心吧,云将军,王强在我这儿,我绝不会亏待他的。”
“那就好!”
苏定方看着云昭不动声sè地便将一个大麻烦放到了姚猛军中,而且还让对方不得不赔着笑脸将这个麻烦迎进营中,小心伺候着,不由摇摇头,这手段,未免太黑了一些,虽然吞并这支卢城边军是他们已经达成的共识,但在苏定方这种纯粹的军人眼中,这手段还是在不光明了一些。
“姚将军,营里还差些什么?士兵们吃得饱么?柴,炭这些东西够么?”云昭笑问道。
“还行,安庆现在也很困难,能挤出这些东西来支援我们,我们卢城边军深表感谢,他rì必有回报。对了,云将军,如果安庆那边还有多余的军械,弓箭,能不能支援我们一部分,我们现在奇缺这些东西,云将军也是打仗的好手,应当知道一个士兵手里没有这些东西,实在是心中不落停啊!”姚猛小心翼翼地道。前些rì子他也提出了这个要求,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行啊!”云昭漫不在乎地挥挥手,“苏将军,我们库房里还有多余的么?”
“有是有一点,但是不多。”苏定方想了想,道。
“姚将军,您将需要的东西理一个清单出来,交给王强,以后这些事儿,您就直接跟他讲就行了。走,走,姚将军,我到了你营中,你总得请我喝一顿酒吧,今天高兴,我可要不醉不归。”
这一顿酒只喝到半夜才算结束,看着云昭在苏定方等人的搀扶之下摇摇晃晃地离开卢城边军的大营,姚猛转头看向身边同样摇摇晃晃的丁健,“王强都安排好了吗?”
丁健点点头,舌头有些打结,“怎么敢不安排好,现在王强身上系着我们卢城边军的所有给养,军械,这些都指望着他呢,这小子只有十五吧,居然学着大人喝酒,哼哼,三杯便倒了。现在睡得死人一般。”
姚猛沉默片刻,“丁健,对王强好一点。是我们对不起他。”
丁健垂下头,半晌才道:“姚大哥,王将军这死能怨我们吗,他明明可以走的,王夫人,王老爷子的死能怪我们吗?你当初也是尽心尽力地将他们带离了卢城。都是司马瑞这个王八蛋作的孽,凭什么现在要我们来承受。”
“如果当初我们不投靠司马瑞,而是按照冯老将军的意思架空司马瑞,也许méng军现在还被我们挡在卢城之外,从这个方面说,王将军就是我们害死的,如果他当时逃了,我倒不觉得欠他什么,但他凭凭为后断后,死在卢城,所以,我欠他,这一辈子也还不清了。”拄着拐,转身向营里走去,“丁健,我儿子在潭州,现在也不知死活,从今天起,王强便是我的儿子,我要替自己赎罪!”
丁健一惊,“姚大哥,我总觉得王强那小子不怀好意。大哥,大哥。”姚猛早已走得远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第二百一十章:议战
大越,上京四王爷府前,门庭若市,直到深夜,仍有装饰豪华的马车往来不绝,再凛冽的寒风也挡不住这些人的热情,自从四王爷被加封为辅国大将军后,昔rì比较冷清的王爷府便一下热闹了起来,只要是能与四王府攀上一点点关系的,打破头都要挤着上门来为李逍庆贺一番,有一些昔rì根本就与李逍没有任何交集的官员,有事没事便到李逍所居住的这条大街上来回逛两圈,说不定便能与炙手可热的四爷邂逅,从而攀上这棵大树呢。
虽然心中有些厌烦,但是李逍还是不得不打起jīng神来应付这些人,用他的首席谋士崔一夫的说法就是,这些人成事虽然不足,但败事却是有余,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四爷一旦离开了京城,前线打仗,要钱要粮要军械,这些小鬼们要是从中作一下梗,只消拖延两天,便可能大军造成重大损失。
“冯将军,如你所言,我们到达潭州之后,还是应当尽量避免与蒙军野战,而是要以坚城为据,交通为线,坚堡为点,构织一道锁链,利用我们充裕的兵力,后勤,来慢慢地消磨蒙军的实力。冯将军,我们大越军队难道当真不能与蒙军面对面地打上一仗吗?”此时已经过了午夜,但李逍却是毫无倦意,他现在见得可不是来打酱油的官员,而是这一次他出征的重要伙伴,军队的指挥官三品云麾将军冯从义。
“不是不能打!”冯从义看着李逍英气勃勃的面孔,此时浮现的神sè却是有些怀疑,有些恼火,显然,对于冯从义的想法,他有不同的意见。
冯从义理了理思路,这几年退了下来,种了两年田,又突然得到皇帝的重用,转眼之间,便从一个狗不理变成了热门人选,一下让他看透了很多,也懂得了许多,从边境回来之后,交往的官员之中,对于边境之上的蒙人,还停留在对方茹毛饮血的野蛮人映象当中,数十年前的那一场胜仗是让大越的中高级官员们对蒙人不屑一顾,但他知道,今天的大越已不是当年的大越,而今天的蒙人也不是昔rì的蒙人了。四爷想堂堂正正地与对手打一场大仗,并且战而胜之,以此来为他迈向高处的那把椅砌上一道坚实的阶梯,如果抱了这种心思,上了前线,那就危险了,而且如果他与自己的作战方略相左,那么便极有可能在前线形成将不和,各敲各的锣,各唱各的调。所以他在百忙之中,仍是抽出了时间奔到上京来与李逍沟通,这些事情,必须在出发之前就理清。
“不是不能打,只是四爷,我们此次带出去的只是左右武卫。武卫的确是大越jīng锐,但却只有两万余人,而各地镇军,请恕我直言,能与蒙军正面对阵的只怕找不出几支,而蒙军现在投入战场的便多达二十万人,而且有其极为jīng锐的大帐兵。如果四爷能够带上两千陌刀队出战,我倒是真有信心与他们打一场大仗。”
李逍摇摇头,“父皇不会同意的,冯将军,我也不用瞒你,陌刀队原有一万人的编制,但符合陌刀队的士兵太难招,现在陌刀队已经锐减到不足七千人,其中超过四十的老兵便有二千余人,这支军队现在是父皇的镇国之器,岂会同意我一下带走几千人。”
这个消息冯从义倒是第一次听说,不由讶道:“陌刀队的士兵虽然要求高,但大越人丁亿兆,岂会招不满员?”
“这其中一言难尽!”李逍摇头道:“我们不谈这个,你就说说,这些蒙人就这么厉害么?”
“他们对我们而言,我天生的优势,蒙人铁骑,集群冲锋的时候,当真是地动山摇,天地变sè。”冯从义提取了一些战例,细细地讲与李逍听取,随着冯从义慢慢地剖析,李逍的脸sè也不由有些变了。他从父辈那里听到的都是大越军人如何英勇善战,将蒙人杀得丧胆落魂,但在冯从义这里,却听到的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版本,原来以前的那些胜利,都是有成千上万的大越军人有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这么说来,我们岂不是根本没有取胜的机会?”李逍变sè道。
冯从义笑道:“也不是这么说。”看着李逍有些胆寒,冯从义不由有些搬起石头砸起了自己脚的感觉,要是让这位高指挥者就此缩手缩脚,对于即将到来的这场战事可没有半点好处。
门轻轻一响,念云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四爷,王妃亲自熬了两碗燕窝过来给王爷消夜,王妃说四爷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还请四爷早点歇息。”
“我知道了,冯将军不是别人,我们在说正事。你回去告诉王妃,我今天就在书房歇下了。”
“是!”念云点点头,将燕窝在两人面前各放了一碗。
“请,冯将军!”端起燕窝,李逍喝了一口。
“多谢四爷!”冯从义还是不脱军人本sè,端起燕窝,稀里哗啦两口便喝了个干净。将碗放在面前,正襟危坐,等着李逍吃完。
李逍吃了两口,突地想起一事,转头看着念云,“念云,你也是从卢城来的,你说说,蒙人真得很可怕么?”
念云脸sè一变,咬着牙,半晌道:“也不见得便如何可怕,挨一刀,照样得死,我就看到过有人轻而易举地击败过蒙人。”
李逍点点头,心里头倒是舒服了不少,一边的冯从义却讶异地看着念云:“这位姑娘,你是从卢城来的?”
念云看了一眼李逍,没有做声。李逍笑了笑,挥挥手,“念云,你去陪王妃吧!”
念云点点头,收起两个空碗,走了出去,轻轻地掩上房门。
“她来自卢城,说起出身,倒有些奇特,几句话说不完,冯将军不是外人,知道念云来自卢城的人现在不超过五个人,加上冯将军你,可就是六个人了,其余的都……”李逍笑了笑,没有接着说下去。
冯从义却立刻明白了李逍没有说完的话,心中不由立刻jǐng觉起来,既然这个女来历不凡,李逍却又毫不避讳地告诉自己,拉拢自己的意思已十分明显,这是将自己当成心腹来对待了,但对于他自己而言,他只想好好地打赢这一仗,对于现在上京的这场龙争虎斗,他毫无参与的心思。李逍不说,他也就住嘴不问。
看到冯从义丝毫没有接嘴的意思,李逍也明白对方的心意,看着冯从义,李逍不由在心底里笑了起来,其实从皇帝的诏命下来之后,冯从义便已与自己绑在了一辆战车之上,岂会以他的意愿为转移,随着时间的推移,冯从义迟早会明白这一点,自己倒也不用这么早便捅破。时间一到,自然水到渠成。
“冯将军,你接着说,我们的胜机在哪里?”李逍问道。
冯从义点点头:“老天爷给了蒙人战马,给了他们弓箭,让他们可以组成让人望而生畏的铁骑,但是却给了我们丰富的资源,坚固的城墙,而蒙人战略资源的缺乏让他们无法应对长期的战争,所以,蒙人打仗都是三板斧,只要顶住他们前斯的猛攻,将战事拖进相持阶段,胜利的天平就会向我们倾斜。”
“这就是说,我们这一场战役短时间内不可能结束。”李逍道。
“不错,不过这要看蒙人这一次作战的战略意图是什么?是劫掠一把就走,还是占据我们的边境地区,还是真得吃了熊心豹胆,想南下中原,进军上京?对方不同的战略意图将决定这场战役的时间。”
“何解?”
“如果是第一条,那么这场战事将会很结束,也许还不等我们赶到边关,他们已经退走。如果是第二条,我们就要在潭州与他们形成相恃,如果想要收复失地,肯定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如果是后一条,那就难说了。”冯从义沉吟道,在他的心中,也不太相信蒙人有南下中原,直叩上京的意思。
“恐怕他们这一次是想做你说的第二条,冯将军,这么说来,这场战事至少要拖上几年时间?”李逍问道。
冯从义点点头,“对于两个国家的战争来说,打上几年并不稀奇。纵贯史实,两国之间打上几十年上百年也是有的。”
李逍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却等不起,他需要一场胜利来为自己增光添彩,而且长期远离中枢对他也是不利的。
“四爷,请恕我直言,想要速胜,除非有什么奇迹出现。”冯从义正sè道。
“我明白了。”李逍感觉到腮帮都有些疼了起来。如果是其它的人这么说,李逍定然是以为对方怯战,但冯从义在卢城呆了二十年,自然不在这些人之列,从他此里说出来,可信度自然就高了,自己也许太小看了这场战事。“我争取向父皇多要一些帮助,冯将军,这场战事,怎么打有你定,我决不干涉,我只替你做好后勤,管好后院,绝不让其它的事情干扰到你,而我,所需要的只是一场胜利,而且越越好。”
“多谢四爷的信任,从义一定竭尽所能!”冯从义躬身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百一十一章:说合
“姐姐,四爷说今rì会和冯将军聊到很晚,让姐姐不用等他了,今rì四爷就在书房歇下了!”从书房回来,念云径直到了后院心湄的住所。
“这天天如此劳累,过了年又要去千里之外的边城,这么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心湄抱怨了一句,“这么辛苦劳累,也不知为了什么?我看倒不如一个逍遥富家翁来得快活。”嘴里埋怨着,心里却知道,当真让李逍却做一个逍遥富家翁,任事不管的王爷,只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念云微微一笑,“四爷这样的英雄自然是要过醒掌杀人权,醉卧美人膝的生活,那种逍遥田园的rì子完全不适合他,虽然忙,但四爷想必是忙并快乐着吧,真要闲下来,对四爷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心湄格格笑道:“你倒是四爷的知音,我呀,可就没想这么多。”
“姐姐是关心则难而已,夜深了,姐姐歇着吧,我回去了。”念云福了一福,转身便yù向外走去。
“妹子莫忙!”心湄一伸手拉住念云,“左右今儿白天睡得足了,这时候还一点睡意也没有,妹妹陪我聊聊天吧,我也还有事与妹妹说呢?”
拉着念云走到床沿边坐下,念云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已是知道心湄要说什么,想要摔袖而去,但看着心湄笑意盈盈的脸庞,念着心湄对自己的照顾有加,却总也是狠不下心来对心湄甩脸子。
看到念云沉着脸,低着头坐在床沿上一语不发,心湄不由叹了一口气,道:“念云,想必你也知道我要说什么,你先莫忙着拒绝,听我好好地给你分析一下可好?”
念云沉默片刻,“姐姐请讲。”
“四爷是一个好人吗?”
念云抬起头来,眼中却是一片迷辋,半晌,才道:“四爷不是一个坏人。”
心湄不由一阵诧异,念云的这个回答可是大有深意在里头,她一直在深闺,从不过问李逍在外面的事情,自然不如念云跟着李逍东奔西走,掌管着李逍的一些机密文书,甚至有时候还替李逍出谋划策,见识到了李逍的另一面,在自己的亲人面前,李逍的确是一个好人,在对待自己的敌人,李逍的铁腕无情也如雷霆雨暴。
“四爷对你很好吧?整个天下,恐怕也只有痛打四爷一巴掌还安然无事吧?”心湄抿嘴而笑。
念云脸上一阵发热,“是,四爷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他。”
感激他不见得喜欢他,心湄自然听懂了。
“四爷是一个好sè而随便的人吗?”
“不是。”念云肯定地答道,跟在李逍身边久了,对于李逍的了解可谓比心湄更多更彻底,在李逍的心里,女人只不过是生活的附属品,女sè于他而言更是刮骨钢刀,消磨意志的厌物,他是敬而远之,财富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实现他理想的工具,唯一对李逍有吸引力的就是无上的权力。
“四爷不但不好sè,而且在这上面极端律己,他这样做甚至让我得到了一个河东狮子的骂名,而且还不能说出去。”心湄摇头道:“但是念云,四爷对你动心了,我和他十数年夫妻,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对第二个女子有这份心思。”
“姐姐,念云是有丈夫的人。只能感激四爷的知遇之恩,救命之情,但姐姐所说之事,实难从命。我已跟四爷说得很清楚了。”
心湄揽过念云的肩头,叹道:“这世间,不知有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攀附上四爷,也只有你,视若无睹,念云,你丈夫已经死了,几年过去了,现在尸骨早寒,即便是为他守孝,你也尽过心了,死者已矣,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你不要这么苦了自己。这样,姐姐看着也心疼。”
“姐姐,他在这个世上是死了,但却永远活在我的心里,我的心里容不下其它人。”念云轻轻地道。
“你这傻孩子!”心湄摇头,“时间会消磨一切的,而且,念云,你想要报仇,如果你真想报仇的话,那么,就必须忘了你的丈夫,嫁给四爷,你才有可能达成你最后的目标。这一点,这么长时间了,你真的没有想透么?”
“四爷马上就要出兵边城,而且,四爷如果在皇位角逐之中胜出之后,我便可以报仇了,为何一定要我嫁于四爷才能报仇?”念云看着心湄,道。
“你呀,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的仇人是谁,其一是蒙人。蒙人虽然没有正式立国,但与大越的战争,其实就是一场国战,那有轻易分出胜负的道理?四爷出兵边城,是为了在这场皇位角逐之中增加自己的筹码,他并不是真心要去灭了蒙人,真要消灭蒙人,那非得举倾国之力不可。”
“其二,你的第二个仇人是大爷,大爷是谁,那是四爷的亲哥哥,你当真以为四爷得胜之后就会杀了大爷么,不会的。在大越的历史上,虽然从来不禁弟兄之间为了皇位而争夺,但获胜者是从来不对失败者赶紧杀绝的,这是祖训,即便四爷获胜,大爷也可做一个逍遥王爷,那时候,你难道愿意看着大爷依旧活得zìyóu自在,你见了他还得下跪行礼么?”
念云脸sè慢慢地变白。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心湄看着念云的眼睛,似乎一直要看到对方的内心深处,“你知道,四爷要争夺皇位,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也可以说是动摇国本的事情,那就是四爷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儿子,我为四爷只生了两个女儿,而大爷却有了三四个儿子。我这么说你明白了么?父皇立储,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的。如果你嫁与四爷,而且为四爷生下儿子的话,念云,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这代表着四爷如果一旦获胜,你的儿子就将是当然的太子,未来的皇帝,说白了,即便四爷将来登基之后,不愿意对大爷斩尽杀绝,你却可以等,等到未来,等到你的儿子登上皇位。”
心湄住了嘴,再说下去,可就有些大逆不道了,念云脸sè惨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去,身后,心湄目光中带着些怜惜,又带着些笑意。
红走过来,一边帮着心湄宽衣,一边问道:“娘娘,念云姑娘会同意吗?”
心湄看着担忧的红,打趣地道:“红,你是不是怕念云不同意嫁给王爷,便让你也没有机会?”
红闹了一个大红脸,低头不语,竟是默认了。
“念云心中有大仇恨,有大仇恨便是有大执念,她想要报仇,想要将他的仇人一个个都送下地狱,凭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办得到?她所能做得只是依附一个强势的男人,利用这个男人的力量来达到她的目的,还有比四爷更合适的么?念云只是跟她以前的男人感情太深,一时转不过弯来,只要她想通了此节,便会答应的。”心湄笑道。
“可是这样的话!”红放下半边维帐,犹豫地道:“可是这样,她心中并不喜欢四爷,四爷只怕也不喜欢。”
“四爷既然看上她了,我自然要想法将她送到四爷的身边,至于以后怎么办,那就是四爷的事情!”心湄狡缬的一笑,“不过我想rì子长了,甚至念云有了四爷的骨血,那情况自然就大不一样。女人心啊,你还长大一些自然就明白了。”
红笑道:“别人家的王妃都想法设法地不让自己的男人花心,娘娘您倒好,想法设法的为四爷做媒,您就不怕rì后念云得了宠,让你……”
“会吗?”心湄格格地笑了起来,“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四爷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心湄已是端坐在桌边,她知道,不管如何忙,李逍只要在家,就一定会和她一起共进早餐,桌上早已摆好了厨师jīng心制作的食物,心湄亲自盛好一碗金黄sè的小米粥,放在了对面的桌上。
刚刚摆好碗筷,李逍果然走了进来,坐在心湄的对面。
“昨晚没有睡吗?两个眼圈都是黑的。”挟了一筷子小菜放在李逍面前的小碟上,心湄关心地问道。
“昨夜与冯从义一夕长谈,心里很沉重,与蒙人这一战,不是我以前想象的那么简单,恐怕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你说我能睡得着吗?要是我要在边境呆上三五年的话,上京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李逍喝了一口粥,摇摇头。
“温神医那里有消息传来吗?”
“目前还没有,不过我更希望他那里不要传来任何消息。”李逍沉吟道,眼光一转,“咦,怎么没有看到念云?她没有过来么?”
心湄看了一眼红,“红,去看看念云姑娘起床了没有,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应当过来了。”
“是,娘娘!”
“四爷还真是关心念云,不怕我吃醋么?”心湄吃吃地笑着,看着李逍。
“我的夫人是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吗?再说了,我对念云可没什么想法了,这个女子,嘿嘿?”李逍摇头道:“不过她是一个很不错的帮手。这一次我要带一夫先生走,京城里这一摊子事,家里的事有你我用不着cāo心,外面的事我准备交给她来管。”
心湄吃了一惊,“四爷,京城里这一大摊子事,念云只怕没这个能力。”
李逍摆摆手,“你小看她了,这两年她跟着我历练,倒是让我发现自己当初为了照顾你的心意而不经意留下来的一个小女子,真是一个不错的人才,也好,她不愿意嫁给我,做一个伙伴也不错,她想通过我报仇,便正好使她的才能为我所用。”
“可是四爷,我昨天还在为你说合你呢,据我看来,念云可能已经动心了。”心湄有些忐忑地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第二百一十二章:应承
“四爷,娘娘!”红一溜小脆步地奔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却是怪怪的原创首发]
“怎么回事?念云呢?”心湄问道。
红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的李逍,轻声道:“昨天念云姑娘回去后,便将侍候的丫头秋儿与两个侍卫都赶出了小院,一个人呆在房里,秋儿与侍卫有些不放心,说看到念云姑娘的神情有异,便在外面呆了半缩,早上秋儿进去后,发现念云姑娘竟然穿着一袭大红的婚衣坐在窗前,看样,倒是坐了一夜。”
“婚衣?”心湄吃了一惊。
红低声道:“娘娘,这件婚衣是念云姑娘原来便随身携带的。是她与她的男人成婚时穿得那件。我以前见过,念云姑娘当宝贝一般收藏着,说这是她男人唯一留给她的念想了。”
当的一声,李逍将筷丢在了桌上,脸sè难看之极,看着心湄,“心湄,你昨晚对她说什么了?”
“四爷,我……”心湄叹了一口气,将昨天对念云说得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你以后不要逼她了。”李逍叹道:“强扭的瓜不甜,我虽然喜欢她,但却不想以这种方式得到她。虽然她不能成为我的爱人,但却能成为我的伙伴,就这样吧!”李逍站了起来,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四爷!”心湄站了起来。
李逍脚步顿了一下,“我今天要入宫,去面见父皇,希望能得到多的支持,出宫之后,我会再去拜会一下关大将军,然后去兵部户部转一转,可能会回来的很晚,你不用等我了。”
看着李逍大步而去的身影,红怯怯地问道:“娘娘,念云姑娘那里?”
心湄仰头盯着屋顶的雕梁,褰着眉头,“没来由的,怎么穿上了这件旧婚衣呢,我记得那上面还梁着血迹斑斑呢?为什么呢?念云是想表达什么?”慢慢地,心湄眼角眉梢露出了笑意,“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娘娘,您明白什么了?”看到心湄笑了起来,红胆也大了起来,问道。
心湄端起粥碗,笑道:“我当然明白了,红,我们王府要办喜事了,你把大管家给我叫来,我得先预备着,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红惊道:“办喜事?难道是念云姑娘她?”
“当然!”心湄笑道。
红又惊又喜,“可是四爷刚很生气。娘娘,要不要追四爷回来。”
“不用!”心湄格格地笑道:“还是等我这边一切都妥了再说吧,让他也惊喜一下。”
李逍自然是喜欢念云的,不仅是念云的青貌美,王府里的美女多了去了,对于美人,李逍是免疫的,他喜欢念云,多的是因为她的xìng格,那种温顺而又野xìng的完全不同于李逍以前所见过的女,心湄极美,xìng格也好,但她从来不会拒绝李逍。随着两人相处时间的增长,李逍惊艳于念云的情,这个以前在政治之上完全就是一张白纸的女,二年的时间里迅速地成长起来,,如今已成为李逍幕府之中一位重要人物,能在与美人相处之时,还能一起聊到共同话题,而不是鸡同鸭讲,李逍感到很乐。
因为喜欢,所以在意,因为在意,所以嫉妒,因为嫉妒,所以恼怒,但他不能因此而去指责念云,从某个方面来说,他对于念云的坚持反而有了一种敬意,于是这个恼火便转而倾泄到了心湄身上。
李逍本也是惊绝艳之人,但摊上这种事情,自然是关心则乱,有些情难自抑,反而是心湄看得透彻。
恐怕这是念云在与自己的过去作一个彻底的告别吧。
“都不许去打扰念云姑娘。”心湄吩咐全府的人,“即便是四爷书房那边的事,也不许去打扰她,放在那里,等四爷回来后再作处置。”
念云静静地坐在窗前,身上的大红婚衣上血迹斑斑,有好几处都有被缝补的痕迹,是在那一夜被撕破之后,念云重将他缝好。这件婚衣的料并不好,只是乡间为普通的红布,除了细密的针脚,上等的手工之外,几乎没有称道的地方。这件婚衣是念云自己一针一线花了近一年的时间为自己制作的。
窗外雪花轻轻飘落,院里的梅花红白相间,正自怒放,淡淡的香气袭来。一枚雪花飘来,沾在念云的脸上,一股冰冷直沁心底,念云身微微一抖,从伤痛之中惊醒过来。
纤手缓缓地抚过大红的婚衣,面料虽然粗糙,但它却是现在念云为珍贵的东西,慢慢地站了起来,一点一点地脱下婚衣,将头紧紧地进埋在衣服里,肩头耸动,无声地抽泣。
再抬起头来时,泪痕宛在,但她的神情已变为坚毅,仔仔细细地将婚衣叠好,放进了衣柜的深处,走到墙边的八仙桌上前,跪倒在地上,向着桌上的灵牌三拜九叩,站起来,拿起灵牌,轻轻地擦拭着本来就一尘不染的灵牌,父亲的,婆婆的,念云小心地擦拭着,再一个个地放进小盒之中,装进衣柜的深处。
后拿起先夫云昭的灵牌,灵云将灵牌紧紧地搂在怀中,眼泪再一次如雨珠一般地掉落下来。
“云哥哥,对不起,我要为你报仇,我要为父亲,婆婆报仇,我要为云家村数百条xìng命复仇,我只是一人妇道人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只能将自己卖了,你在九泉之下,不要怪我,等你我在九泉这下相会之时,你要记得,我的身虽然脏了,但我的心却是纯净的。”呜咽着,将云昭的灵牌放在盒中,将其置放在衣柜的深处。
转过身来,打开房门,寒风夹带着雪花吹在她单薄的身体上,“秋儿!”她叫道。
秋儿是府里专门配给她的贴身丫头。
“姑娘!”院门之外,一直等在那里的秋儿应声而入,在秋儿的身后,两名侍卫也紧跟着走了进来。看到念云只穿了一件单衣站在门中,秋儿不由慌乱起来,“姑娘怎么穿这么单薄,这么冷的天,可别冻坏了。”小鸟一般扑进房中,从衣架上取下裘衣,给念云披上。
念云跨出房门,仰脸向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两名侍卫说,“屋里重打扫一下。”
“是!”两名侍卫躬身道,念云初进府之时,身份只是一个丫头,但随着时间推移,念云在府里的地位越来越高,虽然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四爷李逍对她的一番心事,念云在南方打四爷的那一巴掌虽然在府里不敢议论,但私下里却是大伙之间的笑料,再加上主母心湄也并不禁止大家议论,相反却是有意无意地在纵容,四爷对念云的优容有很多便是从心湄的贴身丫头红那里传出来的。
“秋儿,跟我去见王妃娘娘。”念云淡淡地道。
从早上李逍出门,已经过去了一天,心湄的房间已经燃起了巨大的牛烛,李逍既然说过不回来,那就肯定不会回来。心湄一个人坐在房中,正在吃着晚饭,红在一边小心地服侍着。
房轻轻轻地被叩响,“姐姐,我是念云。”
心湄抬起头来,脸上已是笑从满面,“红,去开门。”
拉开房门,念云走了进来,将身上的披风交给秋儿,心湄已是迎了上去,两手握着念云的双手,惊道:“呀,手怎么这么凉,直跟冰块一样,红,将炭火弄旺一点,妹妹坐到火边上吧,将手烤一烤,你身虽然好,但也禁不住这样折腾的。”
念云看着心湄,缓缓地跪倒在心湄面前,仰脸看着对方,“姐姐,你说得是对的,我愿意嫁给四爷。”
虽然有预感,但此时听到念云亲口应承,心湄不由喜上眉梢,一边的红心中也是乐开了花,心湄曾经答应过,只要念云愿意嫁给李逍,那就会将她一并也嫁过去,虽然自知自己无法与念云相比,念云嫁给李逍,肯定会得到侧妃的名份,自己顶多不过是妾室,但对于一个通房大丫头来说,这已经是好的结局了,而且,如果四爷一旦登上皇位,自己不济也可以得到一个妃位,那不仅是自己,便连自己的家人也可一步登天了,还有什么比这可好的结果呢?
“好,好,好!”心湄喜笑颜开地将念云扶了起来,“妹妹起来吧,妹妹能应承,姐姐不知多高兴呢?可惜四爷这个时候还在外面没有回来,不然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要知道,早上四爷听说妹妹你不开心,可是将姐姐训斥了一顿,四爷这可是第一次对姐姐摔脸呢!妹妹你现在知道自己在四爷心中的份量了吧?红,出去看看四爷回来了没有?如果还没有,派侍卫回去找,告诉四爷这个好消息。”
“我知道了!”红活地答应道。
念云在心湄面前应承出嫁的时候,李逍正在关大将军的府中,关大将军今年已经六十有五了,二十年前,正当壮年的关大将军曾率数十万大军出征,历经数年,将蒙军打得溃不成军,几乎灭族,要不是因为后来燕达沈风事件,很可能便已竞全功,这件事是关大将军一直以来的心结,二十年过去了,缓过劲来的蒙族终于再一次成为了大越的心头大患,别人不知,关大将军却是了解蒙族的,但今rì大越已不是昔rì大越,今rì的关大将军也不是昔rì的关大将军了。时间的磨励已将他壮年时的雄心壮志消磨殆尽。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第二百一十三章:内忧外患
心湄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发瞄着眉毛,薄施胭脂的脸上白里透着红晕,对着镜瞧了半晌,小心地勾完后一笔,满意地放下眉笔,从红手中接过一片唇纸,两片樱唇轻轻合拢。搜这⒌
红站在心湄的身后,替她插上一根凤簪,有些奇怪地问道:“娘娘,今儿个已是这么晚了,您还妆容做什么?四爷已经说过不用等他了。”
心湄淡淡一笑,“放心吧,接到信儿的四爷肯定会赶回来的。而且一定会到我这里来。”
“真得吗?”红有些不信。
话稍未落下,门外已经响起了脚步声,很很急,心湄得意地瞟了一眼红,“怎么样?”
“娘娘神机妙算!”红笑道:“果然是四爷的声音,奴婢先出去了。”
躬身退下,拉开门,门外,李逍已是急步而来,头上衣上,竟然还落有一层薄薄的雪花,显然是骑马赶回来的,从前门到这里还有一段距离,竟然连雪还没有化尽,可见李逍来速之。
“四爷!”红屈膝福了福。
“嗯!”李逍点了点头,足下生风地从红身边走过,看着李逍的背影,红不由有些嫉妒起来,四爷就对念云姑娘如此上心吗?虽然已经说好了自己也将被四爷收入房中,但看这架势,只怕大婚过后,念云会极受宠爱,自己未免要受冷落了。
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自己还祈求什么呢?要不是念云姑娘答应嫁给四爷,自己连这个机会也没有,四爷不收自己,再过几年,自己年龄大了,娘娘势必要从外面找一个人嫁过去,虽然也可得享荣华富贵,但那比得上在府里,在四爷身边呢,何况,四爷可是要做皇帝的人,将来自己可就是高高在上的妃了。
今后不但要侍候好娘娘,念云姑娘也得着意陪着小心一些。从这一次的事件里,红也看见了心湄的手腕,不过自己要求不高,但求四爷在没事的时候能想起自己就好了。
想到这里,红高高兴兴地下去了。娘娘赐给了自己绫罗锦缎,自己可得赶紧缝几套嫁衣,虽然府里都会准备,但自己缝一套毕竟意义不同一般。四爷过年之后就得出征,这大婚肯定会放在年前,红想到这里,心已是火热起来,赶紧向前自己房间急步而去。
“心湄!”跨进房间的李逍脸上喜气洋洋,一迭声地叫着自己的妻。
心湄微笑着转过身来,“四爷,我漂亮么?”
李逍哈哈笑着走上前去,捧着心湄的脸,“我的女人,自然是漂亮的。嗯,这件事很突然,念云是怎么答应的?”
心湄啾着嘴,不满地道:“四爷你捧着我的脸,却在说着别人的女人,也不怕我不高兴?”
李逍在心湄红艳艳的嘴唇之上呗地亲了一口,“我的心湄那是这么小心眼儿的人,你如果不高兴,又岂会想尽办法来说服念云?”
“四爷,您可别只见人笑,不闻旧人哭啊!”心湄道。
李逍大笑着两臂一伸,将心湄打横抱了起来,“今天先让你哭一回再说。”已是大步走向一边的牙床。
屋里的地龙烧得正暖,牙床之上锦被波澜起伏,急促的喘息之声与心湄小声的告饶之声不时响起,伴随着李逍得意的笑声,一时之间,却是sè无边。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李逍从锦被之中钻了出来着胳膊靠在床上,心湄慵懒地从被里爬了出来,将头靠在李逍坚实的胸膛之上,李逍虽然贵为皇,但rìrì习武不缀,却也是打熬得一身好筋骨,胸前肌肉棱角分明。
手指亲亲地在的肌肉之上滑动,心湄眼角眉梢,尽是意。
“心湄,你心中当真不在意么?”李逍抚摸着心湄柔顺的长发,轻声问道。
心湄将滚烫的脸贴在李逍的胸膛之上,听着内里咚咚的有力的心跳声,柔声道:“自我嫁与四爷之后,一人专宠这么多年,比起当年的那些嫁出去的姐妹们,不知要幸福了多少,心湄焉能不知足?外面都说心湄是一只河东狮呢?心湄心中不知有多委屈,这一次正好堵堵那些人的嘴。”
“那些无事无聊之人嘴碎,你理会他们做什么?”李逍笑道。
心湄叹了一口气:“四爷,只怕连皇帝陛下与母后对我都有微辞呢,四爷知道我,陛下与母后可不知道,他们还以为我在家里有多跋扈呢?这几年,四爷的表现比起大爷不知要强上多少,但皇帝陛下身体虽然不好,却一直犹豫着没有立储,这其间恐怕是因为爷您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儿的缘故。心湄没用,嫁给四爷这么多年,却只为四爷生了两个女儿,这辈是没福分为您生一个儿了。”
说到这里,心湄泫然yù泣。
“别这样说,我们都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李逍安慰道。
心湄摇摇头,“我请温神医给我瞧过,温神医一句话也没有说,也没有开方,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我已经死了这翻心了。这一次固然是想要满足四爷对念云的喜爱,也有盼望着念云与红能为四爷早些诞下息的心思在里头。我悄悄地请稳婆看了两人,稳婆说两人都有宜之相呢!”
李逍笑着摇摇头,“不要信这些,那些婆娘知道你心中想什么,自然顺着你的话去说,想必从你这里讨了不少好处去吧。”
“金银算得了什么?我们还差这些么?只要她们说准了,我还要大赏他们。”
李逍叹了一口气,“念云只怕念念不忘自己的前夫,这答应嫁给我也只是想利用我达到报仇的目的,想想也觉得别扭。”
心湄吃吃地笑起来,“爷可是大英雄,还怕不能俘获念云的心么?念云嫁给了爷,时rì久了,以爷的手段,她便是一块石头,也能给捂热了,何况,只要她替爷诞下嗣,有了孩连着,她的一颗心便自然系在了爷的身上,妾身是女人,可比爷清楚女人家的心思。”
李逍点点头,“你说得是,明rì我就进宫,请父皇成准。我要纳念云为侧妃。”
“红也一并纳了吧,我都已经答应红了,爷可别让我在下人面前没有脸面。”
“好,好,爷肯定得让心湄有脸面!”李逍笑道。
李逍的动作很,而永乐皇帝陛下是希望李逍能再生几个儿,皇龙孙自然是越多越好,越多,李氏江山便会越稳固,从温兆伦那里,他已经知道心湄不能再肓,现在李逍纳妃,对他而言自然是好事,大笔一挥,念云与红二人立刻便成了四皇李逍的侧妃,宗室立时便发下玉碟等一套行头,两人的名字亦被纳入皇族之内。
永乐皇帝李嘉这几年一直在观望着有能力的两个儿,原本他倾向于老大,但这几年老大的行为却有些倒行逆施,在军中大肆安插人手倒也罢了,皇帝深信,只要自己活着一天,他翻不了天去,但因为云家村屠村案牵连出他倒卖军火,出战在即却故意自残避战,为了什么,不就是怕他出征之后,自己两脚一蹬便宜了老四吗?这意味着什么,说句诛心的话,他就是在盼望着老头早一点死。
而老四在这一方面却表现得强多了,内政方面自不必说,这些年国库收入连连锐减,倒不是因为老四没能耐,而是因为庞大的帝国内天灾不断,除了一些原本的膏腴富庶之地之外,其它一些地方竟是连连欠收,不但收不上税来,zhōngyāng还得拨出大批银钱来赈灾济贫,否则帝国内必然蜂烟四起,即便这样,为祸帝国的白莲教仍然yīn魂不散,在南方数州没有得逞,现在却又转向西部地区,从暗卫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西部数州白莲教已经隐隐有坐大之势,这让永乐皇帝非常焦急,白莲教传承久远,历代皇朝剿灭不绝,一旦时机到来,立时死灰复燃,如果没有蒙人在边疆生事,倒也不必忧心,怕就怕内忧外患,一起夹攻。但愿老四这一次马到成功,驱除蒙人,然后回过头来,将还没有成气候的白莲教一举击破,如此一来,帝国就赢得了喘息之机。而这场皇储之争便也告一段落,得胜者将有数十年的时机来重整旧山河。
今年的雪很大,但愿瑞雪兆丰年吧!李嘉有些苦笑地看着手里刚刚从西部诸州发来的文书,西部数州今天冬天,一场雪也没有下。冬rì无雪,来年大旱,这几乎已经是可以肯定的了。李嘉恨不得将中部南部的大雪移几场到西部去,可惜他不是神仙,做不到这一点。只能祈求李逍迅速地击退了蒙人,先退了外患再说。
对于李逍的请求,李嘉很是大方地拨了一千陌刀队给李逍,这对于只余下不到七千余人的陌刀来说,已经是大手笔了,京城必须留下这样一支镇队在。
就在李逍兴致勃勃地筹备大婚之际,来自潭州的马正奔驰在来上京的道路之上,而在西部陕州,一群人正停在荒野之上,领头的一个女跃下马来,从地上捡起一砣泥巴,轻轻一捏,泥巴化为粉末,从她的指间滑落下来。
“如果再不下雨雪,明年陕州的播可就全完了。”一个雄壮的男舔了舔嘴唇,“这***天气也真古怪,大冬天的,楞是旱得可以。”
女拍了拍手,“旱得好。不下雨好,三眼虎,王相那个神棍现在在干什么?”
这一群人,正是由红娘与三眼虎领着的一群马匪,而庞元却还留在南方鄂州,他们一直跟踪着白莲教的重要人物王相。
“那个神棍现在跳得可欢了!”三眼虎笑道:“四处联络,结社立坛,手下已经汇聚了不少人。”
红娘笑道:“由他去做,嗯,那些跟在王相身后的人是什么来头?”
“杀了一些,抓了几个,他们是朝廷的暗卫。王相这狗娘养的,做事还要我们给他擦屁股。他的一言一行都落在朝廷的耳目之中,二当家的,我们恐怕没有杀绝。”
“不妨事。”红娘笑道:“别把我们暴露了就行,看着王相,这家伙肯定要动手了。”
(好吧,我承认我很固执,让很多人觉得不爽了,但我想写一个好故事。就是这样,柔娘是一个重要人物,不是花瓶,柔娘不仅仅会是王妃,她的地位还会再进一步,她以后会有很多的戏份,与主角还会有很多的碰撞,感情,亲情,爱情,天下大业等等等等,都将在云昭,柔娘,红娘等人之间展开。我不愿意写小白文,而是想写得切合实际一些,即便水平不够,但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我的征途上前进。对于一直支持我的书友,我感激莫名,对于离开的朋友,我只能说声抱歉,也许下一本,我真会写一本白得不能再白的书,但在这之前,我一定会把征途尽我的所能写好。)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陕州位于帝国西陲,相对于鱼米之乡的南方诸州,陕州是极为贫穷的一个地方,除了大的府州城市之外,商业活动极其缺乏,很多的乡下地方还停留在以物以物的阶段,更为不幸的是,他们摊了一个好大喜功的知州郑常平。传更新
陕州本来缺水,整年都是看天吃饭,去年一年,雨水便极不充分,农田欠收,整个陕州其实已陷入了困境,郑常平却在给朝廷的文之中,大肆吹嘘了一番自己的政绩,声称自己任一直大力兴修水利,虽然今年雨水不丰,但在自己的治理之下,整个州仍然是大丰收。郑常平天真地认为,既然今年已经旱了一年,到了来年,自然便会雨水充沛,遇一个大丰年。
郑常平理所当然地得到了朝廷的大力奖赏,除开他自己之外,连他的两个儿子都得到了一个荫补的官员。
但到了今年,麻烦便大了,理想之中的雨水丰沛之年并没有到来,反而较之去年更加严重,以至于苦熬到了冬天,竟然是一场雪也没有下,有经验的农夫都知道,要是这个冬天不下雪的话,明年的rì子将是不堪设想。
整个州都陷入到了崩溃的边缘。本来朝廷对于遭了旱灾的州府是有救援的,但陕州在郑常平报了喜之后,自然是没有赈灾物资的,相反,朝廷还要从丰收的陕州调粮援助其它州府,这可要了郑常平的命,为了不让自己的谎言被戳穿,便愈发地横征暴敛起来。一队队的税吏从州府到了下属各县镇村,摧收税赋,有钱交钱,无钱交粮,交物,整个陕州鸡飞狗跳,暴力抗税事件寸出不穷,多有税吏被愤怒的百姓殴伤的事件发生。
郑常平在惊怒之下。一纸命令,一队队的镇军开始出动,由军队保护。税吏下乡收税,但有反抗者,立即抓捕,投入大狱。不将事主折腾得倾家荡产,必然不得脱身。
整个陕州一个冬天便是在这样一种氛围之中一点点地度过。虽然是冬天,但是陕州现在就像是一堆晒得极干的柴草,稍有火星便会轰然燃起而成冲天大火。将整个陕州烧成灰烬。
白莲教首领王相在鄂州侥幸逃得了一条生路,手下重要人物被捕得被捕。传更新被杀得被杀,实力大损,痛定思痛之下,终于发现白莲教的发展模式在相对富庶的南方诸州实在难以扩展,当即率领残余的骨干力量,转战到了贫穷的陕州,而老天爷也似乎在帮助他,连接两年的干旱。又摊郑常平这么一位知州。白莲教一入陕州,便迅速得到了响应,两年的时间,发展极为迅速,社坛在陕州遍地开花,到如今为止。在陕州,白莲教已设立百个分舵。属下会众突破数十万人。影响已开始扩展到了临近的河州,贵州。秦州等地。
王相今年已经四十有五,身大膀圆,五大三粗,兼有一脸络腮胡子的他即便穿道袍也没有任何仙风道骨的感觉,在鄂州连遭失败,本已心灰意冷的他,却偶遇一位高人,在这位高人的指点之下,他转战陕州,果然获得极大的成功,现在的他,志得意满,手下部众数十万人,似乎挥手之间,便可以颠倒乾坤,倒转rì月。
“索先生,你果然是神机妙算,短短的一年时间,我们便拥有了偌大的势力,现在陕州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我们只需登高一呼,必定应者云集,郑常平草包一个,陕州镇军更是不堪一战,我估计,只要我们一动,便可迅速拿下陕州,然后以陕州为基,迅速向四周扩展。哈哈哈,白莲大业必然在我王相手中发扬光大,索先生,到时候,你就是我白莲神国的国师,宰相。”王相摸着络缌胡子,一边喝着酒,一边大声笑道。
坐在他下首右侧一个骨瘦又柴,一身青衣文衫的男子咧嘴笑了笑,在他的椅子旁边,放着两支拐,这人竟然是一个不良于行的残疾人。
“现在陕州的确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但是王首领,我们还得给他加一把火,各地社坛反抗税吏的行为不妨再激烈一点,这样的话,郑常平肯定会派更多的镇军到各地镇压,陕州本来就只有不到五万的镇军,如果除去空额的话,我估计,整个陕州镇军最多三万人,让他们越分散越好,把他们一队队,一哨哨地洒到整个陕州大地之,到时候我们一发动,便可轻而易举地吃掉他们,不能给他们任何集结的机会。这些镇军虽说不堪一战,但让他们集结起来,还是会给我们造成麻烦,毕竟,他们是正规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每一支军队里面总是有那么一部jīng锐的,而且他们武器装备等都不是我们能比拟的。但如果一分散,我们就好对付了,杀了这些分散到各地的镇军,抢夺了他们的武器,盔甲,战马,那我们就可以组织一支隶属于首领你的真正的军队,这才是我们以后的发展基础。”
王相拍手道:“军师想得周全,我们就这样办。让各地闹得再凶一些,不妨杀一些税吏,官员,士兵,吸引更多的镇军下到各乡去。”
“首领,我们的嫡系骨干力量一定要保存,不能让他们参与到里面去,保存有生力量,以便到时候能揭竿而起。”索文海补充道。
“首领,如此一来,只怕带头闹事的一些百姓要遭殃了。那些镇军下手很黑,地方官吏更是如狼似虎,落到他们手中,这些人只怕活不了。”厅中一个汉子愁眉苦脸地道,此人叫黄瑞,是白莲教在陕州本地发展起来的一位骨干力量,本乡本土,自然有些不情愿这样做。
“黄坛主,没有大牺牲,那有大收获。”索文海给勃然变sè的王相使了一个眼sè,柔声道:“这些人会被逮进大狱,但我们很快就会揭竿而起,到时候将他们救出来便是,这些人,在我们事成之后,当然会给予补偿,为白莲大业做出贡献的教民,首领怎么会忘记他们呢?”
“何必这么麻烦呢?我们就揭竿而起,干他娘的,不信镇军那些软蛋会是我们的对手。”黄瑞拍着桌子道。
“话不是这么说。”索文海摇头道:“其一,镇军再差,那也是正规的军队,而我们呢,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对他们对阵,并没有必胜之机,如果为了现在的一些小牺牲,而导至我们后来的大牺牲,黄坛主,你说那一个更值得。”
“其二,现在也不是发动的最好的时机。整个大越还没有乱,蒙人虽然打到了潭州,但还没有与大越大规模的开战,只有等到他们两家大规模地打起来,最好还是大越吃一个大大的败仗,举国震惊,人心浮动之时,才是我们发动的好时机,那时候,大越要集中力量对付蒙人入侵,大量jīng锐军队调往边境,国内空虚之时,才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不动则已,一动便要闹出大动静,大声势,让更多的人看到我们成功的希望,而主动加入我们,这就像滚雪球一般,我们要越滚越大,形成良形循环,才会取得最后的成功。”
黄瑞坐了下来,“索军师说得有道理,现在也只能这样办了。”
王相站了起来,“各位坛主,回去之后,要大力发动各地教民暴力反抗税吏征税,但有一点要注意的是,不要让他们注意到这是有组织的行为,所以这些事还是要jīng心安排,不能出了一点岔子才行。”
“遵命!”堂中,陕州各地百位坛主轰然起身应命。
“时机合适的时候,我需要你们在总坛一声令下之时,全州同时发动,一举拿下陕州。具体的行动计划军师会在制定出来之后送到到各位的手中。”王相笑道:“好了正事说完,接下来大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快活一翻之后,明rì便各自返回,准备迎接关键一战的到来,这将是我们至关重要的一关,过了这一关,我们就会顺风顺水,所向无敌。”
陕城,郑常平知州府。
这段rì子,郑常平焦头乱额,除了驻扎在陕城的一万余镇军之外,剩余的镇军都派了下去协助税吏征收税赋,朝廷摧得紧,一rì三逼,他只差跳脚了,而在分派镇军的时候,让他又惊又怒的是,五万镇军的编额,实际在编的士兵竟然不足三万,剩下的两万人居然被手下的将领们吃了空额,想到自己的银钱被这些贪婪的将领们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郑常平就气得吐血,二万人啊,这每年都得多少银子啊!
本想杀几个立立威,出出气,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只得吞下这一口恶气,等这阵子地后,自己非得好好地整肃一下军队不可,不杀几个人头,不换一批将领,不足以重振军威。
这几天,各地报告刁民抗税的消息络绎不绝,不得已的他已将驻守陕城的军队调出了近一千人,这让他更为光火。正在大厅里发狠,一名官员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大人,大人,有差要见您。”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来人脸白无须,约摸五十岁下年纪,双手负在背后,脸sèyīn沉地走进大厅,看到来人,郑常平不由一惊,从这人走路的架式以及面容,倒似是一个太监,再看了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大汉,却是腰大膀圆,腰里佩着的横刀柄,居然镶嵌着两条金丝,心中又是一跳。
赶紧前两步,抱拳道:“陕州知州郑常平,恭迎差,不知差来自京城那个衙门?”
来人脸露出一丝笑容:“郑大人这可是明知故问了,好,咱家来自紫禁城,出身小黑屋,这一次是追一名钦命要犯而来。”
果然如此,郑常平悚然而惊,作为一名地方大员,他自然知道小黑屋是什么地方,那是由皇帝陛下直接控制的一个秘密组织,前一任的大内总管苟敬便是小黑屋的直接指挥者,说白了,小黑屋的人就是皇帝隐在暗中的耳目,爪牙。这是一个只有到了一定层面才会知晓的组织,但也只是略有耳闻,难见真容,很难知晓这个组织的真正架构和运作方式。
毕竟是坐镇一方的大员,心中一惊之后,郑常平迅速地平稳了自己的情绪,笑着迎了去,“原来是敬公公的属下,失敬失敬,先前只是猜测,郑某却是不敢随意揣泽,不知公公您是敬公公属下四虎将中的那一位?”
回头看向一边的下属,“楞着做什么,看座。茶。”
来人知道郑常平话里的意思。从怀里掏出一面令牌,递给郑常平,“咱家秦升,在敬公公麾下效力,可当不得虎将这一称呼。”
秦升,小黑屋敬公公暗卫麾下四虎将之中排名第二,能劳动他亲来陕州,只怕事情不小,郑常平心中有鬼,揣泽着是不是自己的那一点勾当被皇帝有所察觉。要知道,他在这两年之中,所做的事情之中,真要说起来。可有不少算得是欺君之罪,追究下来,丢官罢职那都是轻的,谁叫自己报去之后,皇帝陛下还亲自下旨奖赏了自己呢,这些事要是公开来,那掉得可是皇帝老子的脸面。
“公公请,不知秦公公这一次大驾光临陕州,可有什么要务,陕州是个小地方。又地处西陲,秦公公这样的大人物能光临,那可是陕州的福气啊!”郑常平探听着秦升的口气。
秦升微微一笑,自家人知道自己事,小黑屋里的人在大越机构之中可没有什么好人缘,因为但凡小黑屋里的一插手,涉事的官员不是掉脑袋就是丢官罢职,就没几个善了的,以前也发生过小黑屋里的人莫名其妙的失踪,事后察明。他们是被有些官员给暗算了,但这些事察无实据,敢下手的人自然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郑大人不必恭维咱家,咱家可是夜猫子进宅,没啥好事。咦,郑大人。这是极品的大红袍啊,这物件可有些稀罕,郑大人好本事,这等好茶便是在宫中可也不多见。”
“呵呵呵!”郑常平干笑了几声,“这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得到的,下官宅子里也还有一点珍藏,公公喜欢,便送于公公了,郑复,去将那些大红袍都给公公拿过来。”
秦升皮笑肉不笑,“如此咱家可就得多谢郑大人了。敬公公最好这一口,郑大人的大红袍我会转送给敬公公的。”
看到对方不拒送礼,郑常平大喜,只要对方愿意收礼,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就算有事,也还有转擐的余地,借着将郑复送来的大红袍递给秦升的机会,不露声sè地便顺手夹了几张银票过去,连同大红袍一起递到秦升的手中。
笑嘻嘻地接过郑常平递过来的东西,将大红袍顺手塞给身后的随从,几张银票却是丝毫不露烟火气的放进了自己的长袖之中。他都不用看面额,像郑常平这种人送礼,少了万儿八千的不但是瞧不起自己,也折了他自己的人不是?
看到对方拿了东西和钱,郑常平脸的笑容更欢了,看来这一次的事定然与自己没有多大关系,否则对方必然不肯收钱。
“秦公公在京城那是rì理万机的大人物,这一次光临陕州,不是是何公务?”郑常平坐回主位,问道。
秦升脸sè一端,看着郑常平,“不知郑大人没有听说过白莲教?”
郑常平点点头,“听说过,这一邪都最擅长于在底层百姓之中蛊惑生事,立坛结社,为恶不悛,历来都是朝廷打击的对象。”
“郑大人在陕州对白莲教可曾着力缉捕?”秦升淡淡地问道。
“当然,对于这种邪教,我可是毫不手软,抓到一个杀一个,抓到二个杀一双。在陕州,可没有白莲教滋生的土壤。”郑常平自夸地道。
秦升看着郑常平,不知道对方是在装傻还是真不知道,按说此人能当到一方镇抚,先前行事也是圆滑之极,怎么糊涂至此,自己都到了这里,他竟然还如此大言不惭?联想到自己到陕州之后看到的景象,想一想郑常平奏朝廷的折子,心中忽地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大越朝有这种光吃饭不干活,还大帮倒忙的地方大咒,真是不幸之极。
不过刚刚拿了对方的银子,自然不好使对方太难堪。
“前两年白莲教在南方诸州借着水灾生事,劳动四王爷大架亲临南方诸州,大力整肃,抓,杀了一大批白莲教骨干,使其在南方诸州无立足之地,然而可惜的是,却让白莲教的会首带着一批人逃出了南方诸州,据我们的可靠消息,他们已在去年潜入到了陕州,借着陕州去年以及及年的旱情以及其它情况,大力发展教民,现在势力已是极大。”秦升啜了一口茶。低眉顺眼地道。
郑常平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秦升这几句话里包含的意思可就太多了,其一是白莲教在陕州已经据有了相当的规模,而自己竟然还不知晓,这是失职,二是点明了去年今年两地的旱情与自己报的风调雨右,农民丰收等情况大不一样,这是欺君,这两条特别是后面一条一旦作实,可是要掉脑壳的。
“秦公公,白莲余孽潜入陕州可能是有的。但是说他们已经在陕州据有了相当大的规模,我可不敢苟同,我对于白莲教的打击一向是不遗余力。”郑常平辩解到。
秦升放下茶碗,道:“不瞒郑大人。今年初,我便源人跟踪这批人到了陕州,但是很让人意外的人,我的人连接被暗杀,中间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失去了对这些人的监控,也便来不及知会大人抓捕这些人,等我的人再一次发现他们的时候,发现白莲教已经在陕州盘根错节,下至升斗小民,至有家有产的大户。有大量的人加入到了白莲教之中,在陕州,白莲社坛只怕不下百余处,形式可谓一触即发。”
郑常平霍地站了起来,“这不可能。”
秦升丝毫不为所动,“白莲教经历了在南方的失败,行事谨慎了许多,我怀疑他们之中有一个深悉我们内情的人在指点他们,从表面看,的确没有什么。但暗地里却是浪cháo汹涌,敬公公发现事情不对之后,立即便派我来协助郑大人处理此事,我到了陕州之后,曾数次派员秘密抓捕对方的重要人物。但与去年一样,这些人刚刚出发不久。便被人杀死在半道之,看来白莲教才陕州已经渗透了每一个角落,本来我不想惊动郑大人便办了这一次的差事,但眼下却是不行了,我怀疑白莲教已经有了一支较为正规的装力量,而且他们一定有一支我们小黑屋类似的组织,这样才能有目的而且高效地殂杀我的人。郑大人,眼下我们可是拴在一条绳的蚂蚱,跑不了我也蹦不了我,办不好这差事,皇不会饶了你,敬公公也会活剐了我。”
郑常平脸冷汗涔涔而下,“这,这不太可能?”郑常平是真的不知晓这件事情,今年以来,他蝉jīng竭虑地便是在考虑如何将朝廷的税赋交去,如何将朝廷从陕州调拨的救灾物资弄出来,谁叫他报了一个风调雨顺,全州大丰收呢?眼下听到秦升不容置疑的语气,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严重xìng。
“秦公公,这事真有这么严重么?”
秦升干笑了几声,“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陕州就是一捆干柴,只消沾一点火星,腾地一声大火便会燃起,将你我烧成灰烬。”
“那,那我们怎么办?”
“我的人已经找到了这批人的落脚地点。但我的人手在到陕州之后,损失严重,郑大人,我要你尽起jīng锐,与我一起,直捣黄庭,将这些白莲教的重要人物一网打尽,只消抓住了这些人,笼罩在你我头的yīn影自然消弥无形,而且还会大大的立一功。”
“好,好,秦公公,你尽管说,你要多少人?”郑常平一迭声地道。
“至少三千!”秦升道:“我要布下天罗地网,十面埋伏,这一次,我一定不能让这些妖孽逃出生天。”
“三千人?”郑常平有些迟疑,“一些泥腿竿子而已,用得着这么多人么?”
“用得着!”秦升断然道:“这些人都不是一般人物,个个悍勇之极,勇猛过人,据探子回报,他们这一次有百名重要人物集会,加他们的护卫,只怕有千人之多,三千人我还嫌少了。怎么,郑大人,对你来说,三千人算什么?陕州镇军可有五万余人。”
郑常平嘴里发苦,陕州镇军名义有五万余人,但实际只有三万人,这些rì子,为了强行征收赋税,镇军被派下去协助税丁,全州如此之大,三万人撒出去,可就都不见影子,眼下州城里只有五千不到的人,如果调三千人出去,陕城可就是名副其实的一座空城了。
迟疑片刻,便下了决断,陕城能出什么?有两千人驻守绰绰有余,也就是维持治安,缉捕资贼罢了。
“行,我派三千人协助大公公。”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陕城西城,靠近陕城镇军兵营的大片民居之中,有一幢占地颇广的院子,自从决定到陕州之后,红娘子便遣人花高价买下了这块地方,站在院子里的楼房之,对面百米开外的军营一目了然,内里有什么情况完全看得清清楚楚。&&
陕城镇军这一处军营还是中规中纪的,四周百米之内,没有任何建筑物,地面被夯实,压碎石以及三合土,地面光可鉴人,一来在敌人进攻之时可以及时发现,二来没有任何的遮挡物,亦可以对敌人造成较大的杀伤。营墙之外,亦挖了壕沟,宽约数米,靠近营墙的壕沟边,一架架的拒马和鹿角排列得密密麻麻,即便你有骑兵也无法纵跃而过,内里,每隔数十米便有一座高架哨楼,从军营的设防之,看不出任何的问题,只是这些营墙也好,哨楼也罢,都显得太过于破败了。原本应当坚实的营墙,不到百米的长度里,居然有两个破洞,而那些哨楼,在大风袭来之时,便摇摇晃晃,便是在院子里偷窥军营的三眼虎都有些担心,要是一阵足够大的狂风袭来,有些哨楼能不能坚持下来,说不定就会轰然一声,完成他的历史使命。
起码有数年没有翻新修整了!三眼虎摇摇头,这样了营墙,真地遭遇了敌人,只怕三两下就会给他撞塌。
军营之中响起了集结的号角和鼓点之声。三眼虎jīng神一振。看来要有行动了。
陕州镇军军营分布在陕城的各处,这里,是一处较大的军营,平素驻扎有近三千人,是陕西镇军的一个主力战营,这也是红娘子选择此处驻扎下来的原因,可以就近监视,以这个主力战营的动向来确定自己的行动。
三眼虎看了约半个时辰,从监视的楼顶滑了下来,一溜小跑到了院中的大厅。“二当家的,他们出动了。”
红娘子jīng神一振,“走了多少人?”
“我点了一下军旗,又大约估计了一下敌人的数量。起码走了两千人。”三眼虎兴奋地道。
“太好了,二当家的,这下我们可就有机会了,这里走了两千人,其它军营也说不定有兵要调出去,陕城空虚,我们有机可乘。”跟随红娘子从大漠来到中原的原马匪万锦基一拍大腿道。
“野鸡,只是有机会,并不一定能把握住,要是这些兵驻守在军营城不出来。我们可毫无办法,我们人手并不多,正面对战并没有多少获胜的把握。”三眼虎摇头道,“这事得好好商量。”
“不许叫我野鸡!”万锦基怒目瞪着三眼虎。
“切,都叫了我这么多年了,要不咱俩打一架,你打赢了我,我就不叫了。”三眼虎大笑。
万锦基翻了一个白眼,跟三眼虎打架,他可打不赢。“好,你逞能,等以后再碰到了云昭,我一定请他与你好好地打一架,看看谁行。”万锦基冷笑。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也不嫌吵得慌。”红娘子摆摆手。不耐烦地道。
“三眼虎,万老爷子这一次带了多少人来?”红娘子问道。
“万老爷子得到我们的信后,便带来了他招集的人手分批赶来,现在大约到了二百人,都是江湖的好手。稍加整训,便是一支jīng锐的部队。”三眼虎满意地道,万元利用各种关系招来的人手虽然个人武力都很不错,也敢于拼命,但习惯了军队模式的三眼虎对眼下这群人还不怎么看得眼。
“这么说,目前我们在陕城内能够集结的力量约有五百人。”红娘子托着腮,沉吟道:“人手的确不足。三眼虎,派人通知黄瑞,让他将他的队伍带进来,悄悄地潜进城里,和我们一起动手。”
三眼虎有些迟疑:“二当家的,黄瑞如果一动,会不会引起白莲教王相这些人的jǐng觉?”
“不怕,黄瑞的老窝离陕城近,让他随便找一个借口离开,这一次那些人不是又缀了王相他们么,我们不替他擦屁股了,让他自己头疼去。”红娘子道。
“二当家的,这些人来历神秘,水平也相当不错,只怕王相到现在还蒙然不知,这一次陕城调兵我怀疑就与王相有关,说不定对方已经摸准了王相的踪迹,去逮他了,如果我们不知会一下王相的话,让官军逮住他,于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王相是陕州白莲教的大会首啊!”万锦基反对道。
“有什么可担心的?”红娘子轻蔑地道:“陕州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有王相也好,无王相也罢,这场大火终究是要烧起来的。只需要一个由头罢了,说不定这一次官军抓住王相便会成为最好的引子。我们只要一举夺下陕城,逮住郑常平,控制了这座陕城的首府,便万事大吉了。”
“我们这点人马怎么能控制陕城?”万锦基迟疑地道。
红娘子大笑,“你错了,从起事的那一刻开始,我便是白莲教的圣女,有黄瑞的引见与介绍,不怕其它坛的那些舵主们不认帐,再说了,即便他们不认帐,一刀子抹了,再找一个认帐的很难么?”
“这会不会引起另外一些人的反弹?”
“不用担心,这些人需要一个领袖,而我,到时候手握陕城,手里又有一支jīng锐的部队,这便是资本。有了这些资本,自然可以笑傲群雄,整合白莲教,以成就我们的大业。至于王相,有他不多,无他不少,他自求多福!”红娘子笑道。
“说得对!”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万老爷子!”几人转过身来,看着出现在门口的老人,都是齐呼起来。
“妙妙,我来得不晚?”万元笑道。
“不晚,不晚,正好,老爷子,您见多识广,正好参详一下我们的计划。”红娘子欢呼着迎了去,扶住有些憔悴的万元。
“这招借力使力,借鸡生蛋的策略极好,我们要得是白莲教这些年来发展壮大起来的力量,王相是生是死,与我们何干,他死了,正好以此为借口来整合整个陕州白莲教的力量,最好是在我们夺得陕州之后,趁着对手并不知情的情况之下,突袭这一支军队,以救援王相为理由在混乱之中将王相直接杀死最省事。这样一来,我们便有了大义的名份,再加我们击溃了这支陕州镇军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力量,彰显了武力,不怕其它坛主不服。”万元补充道。
“要硬憾一支数千人的镇军,恐怕有些困难!”红娘子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一大群羊永远也不是一只老虎的对手,妙妙,这一次我还另使手段,将一百余匹战马分批运送到了城外,到时候,我们可以组建一支规模虽小,但战斗力却极强的骑兵,这些镇军拢共也没有这么多的战马,只怕一个冲锋,就将他们打得溃不成军,剩下的事情还不好办么?”万元笑道。
“这么多战马?”红娘子又惊又喜。“这么多战马,您是怎么弄到的?”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我来中原两年多了,很大一部分jīng力都花在弄马这件事,我们鹰嘴岩以骑兵闻名,焉能没有骑兵?”万元傲然道。
“万叔叔,谢谢你。”红娘子看着憔悴地万元,动情地道。
“妙妙,你父亲,沈老大他们都去了,老一发的就只剩下我了,你就跟我的女儿一样,别说为你cāo点心,就是为了你送命,我也心甘情愿。”万元道。
“万叔!”红娘子前一步,抱住万元,将头靠在万元的肩。
“好了好了,你可是名震大漠的红煞,怎么也做小儿女状,接下来还有很多细节要商量完善呢!”万元拍拍红娘子的头,笑道。
“在您老人家面前,我永远都是一个小女孩。”红娘子眼圈红红的。
陕州表面平静如昔,三千镇军在秦升的带领下,出城而去,直扑王相的老巢,陕州城中,只余下两千余士兵,而且分别驻扎在陕城各处军营之中,最多的也只有红娘子一直密切关注着的西城军营,一千余人。
白莲教分坛坛主黄瑞,早已经与红娘子搭了线,与王相相比,黄瑞更看好红娘子这一支隐藏在暗中的力量。王相太招摇,目标也太明显了,黄瑞并不是一穷二白的泥腿子,相反,他在乡下还算是略有资产,只不过有钱没势,这些年来受官吏的欺负也是极多,在白莲教入陕之后,他迅速地加入了白莲教,随后他的一系列行动迅速引起了密切关注着白莲教在陕州发展的红娘子的注意,与其它人相比,黄瑞做事很有理xìng,而且条理清楚,有条不紊,整个分坛的组织也更为严密,黄瑞甚至还组建了一支数百人的秘密武装,只不过他们现在的武器实在太简陋了一些,与红娘子搭线之后,红娘子通过各种渠道为他补充了一些武器,使黄瑞的力量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而黄瑞对于红娘子这伙人表现出来的军事素养,个人武力以及充沛的财力,也充满了兴趣,双方算是一拍即合,黄瑞明面王相的人,但暗地里,却是红娘子的铁杆支持者。
红娘子从大漠带来的数十万两银子已经花去了将近一半,一旦想要储存兵械弓箭,那钱就不再是钱了,要不是鹰嘴岩当年略有积蓄,最后又抢了蒙军准备购买军械的车队,红娘子还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而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陕州地处西陲,不但比不得京的繁华,与南方鄂州等富庶繁华地区也无法相比,但一个地方再穷,也会有很多有钱人,只要有有钱人,自然就不缺销金窟,不缺烧钱的地方。-在陕城之中,便有一处这样的地方。它的名字叫做天堂。
天堂并非位于陕城的中心繁华地区,反而相对较为偏僻,占地数十库,分为内外两层,外面是酒楼,主要面向一般客人,而真正的烧钱的地方却是在内层。外面的酒楼与城内其它酒楼并没有什么两样,除了价格是其它酒楼的几倍而已,当然,他的东西的确要比其它酒楼要高档,而在酒楼的后面庄院之中,十数间掩映在绿树青竹之间的平房才是真正的高档消费区,一般客人即便有钱,也很难进去,因为里面招待的人不仅有钱,而且有权。陕州许多关乎全州生计的大事,极多便是在这里完成的。
这几天天堂的生意却有些清淡,主要是因为郑常华在与秦升会面之后,知道皇帝陛下的暗卫已经大批抵达了陕州,这个时候,自己再去花天酒地自然不好,而且如果陕城的官吏们大量出没这些地方,传到陛下的耳朵里,对自己那也是极为不利,在郑常平的特意知会之下,这些官员这段rì子里都夹起了尾巴,破天慌地每天一早就去了衙门,熬到很晚才回家,那怕什么事也不做,呆在那里总比让人找到借口要好得多。当然,这些有权的不去了,很多有钱的便也懒得去。
不过有一批人却是丝毫不在乎郑常平的jǐng告。在他们看来,一个死太监而已,到了自家的地盘之。学能让他飞天去?照样成群结队地来得了天堂,这些人便是尚在陕城之中留守的军队将领。
秦升亲自出马,陕城随军出征的自然便是镇军的最高将领高强,而在城中留守的,只是一员四品副将以及一名营将。高强一走,这些人立刻便成了去了笼子的野马,那里在乎郑常华的禁令,现在陕城还靠着他们这些人来镇守呢,惹急了。给知州点眼药的事情,他们又不是没有干过,一入夜,这些人便互相邀约,成群结队地到了天堂来喝酒买欢。
这群人有钱,有权。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的权比起一般的权要实用有效的多。天堂的老板虽然有钱有后台,但在这群人面前,也得点头哈腰。否则惹急了这帮兵痦,那麻烦就不是一般的大。
带着一群将领来这里作乐的便是留守副将姜德威,营将姚斌,看到一位四品副将,一位五品营将带着一大票五品将军。校尉来到天堂,天堂的老板早已迎了出来,将他们直接安排进了后堂最为豪华的松柏厅。
“最好的酒,最好的菜,最好的女人,最好的乐师,有一丝儿让我兄弟不快活了,你知道后果。”姜德威昂首阔步,斜睨了一眼天堂的老板,昂首阔步地径直去了。
老板苦笑着迎进这一群人,心道你们那一次来不是最好的女人,最好的酒菜,要是你们结帐像现在说话一样痛快就好了,可惜自己的后台虽然硬,但比起姜德威,却还是差了一筹,也只能咬着牙准备大出血了。
一群人刚刚在松柏厅中坐定,酒菜已是流水价地送了来,摆满了整张桌子,一群手抱乐器的美貌女子鱼贯而入,坐到了墙角。
“弟兄们,好久没有来这里聚了,今天我作东,大家好好地乐呵乐呵,高将军难得出去一趟,今天大家放开罗,不必拘束。”姜德威笑呵呵地道,陕州镇将高强已经年过六十,眼见便要卸甲归田了,当了十数年副将的姜德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更进一步的机会,副将比起镇将,在品级只矮了半级,但在实权,待遇之却差了太多。有消息称陕州知州郑常华正在活动,想让自己的亲弟弟郑常清出任陕州镇将,以此为契机,将陕州镇军变成自己的私家军,姜德威不由冷笑几声,高强在位,自己无可奈何,高强一去,凭郑常清想要在陕州镇军站稳脚跟,当真是想也不想,如果不是自己位,任谁来了,也别想在镇军之中站稳脚跟。
当然,做到这一点的前提便是镇军中的军官们能站在这一边,高强的心腹暂时不用说了,自己手下亦有一大票铁杆支持者,而现在要团结的便是一些中间分子,像这一次留守的姚斌便是这些人中的重要人物。
“姚兄弟太客气了,这些年来,姜某得到了姚兄弟的支持,十分感谢,来,我们两人先喝了这一杯。”
姚斌哈哈大笑,举杯与姜德威重重一碰:“以后倒是还要请姜将军多多照拂,高将军即将归甲,这一次恐怕就是最后一次出征了,这镇将的位子非姜将军莫属。”
姜德威大喜,没有想到姚斌如此道,自己只是稍作暗示,他便已经做出了回应,脑子之中闪电般地闪过数个念头,心中已是明白了几分,州府里传来的风声,是郑常华准备要清洗镇军,姚赋也许是知道了这个消息,知道再也不能骑墙,否则第一个倒下的说不定就是他,现在投向自己,抱成团,便可以安然无恙地度过这一次危机。
“互相照拂,利己利人!”姜德威笑着将酒一饮而尽。
角落里鼓点声轻轻地响了两下,下一刻,房中已是丝竹环绕,悠扬的音乐已是响了起来。
“各位兄弟,先喝酒吃肉,等喝得差不多的时候,便有美女来作陪,我作主,今天谁喝得最多,最美的女人便赏给他,要是你喝趴下了,可别怪我作哥哥的要省下一笔钱了,哈哈哈!”
屋内众人哄堂大笑:“将军放心,我们都是千杯不倒,即便醉了,那也是金枪不倒,将军这钱恐怕省不了。”
大笑声中,这群军官吆五喝六地大喝起来。
酒过三巡,众人已是有了七八分酒意,姜德威放下酒杯,天堂的老板是聪明人,应当算得出自己这一行人现在该需要什么了,酒已喝了七八分,此时自然要以美女佐酒了。
果然,姜德威的酒杯刚刚放下,松柏厅的大门已经推开,一个一身劲装,腰带长刀,头金环束发的高挑美女已经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咦?”姜德威不由诧异起来,回顾四周,笑道:“天堂又换花样了,一次来是女扮男装,这一次居然弄成了一个女武士,有意思,有劲道,只是不知这个女人有几分真功夫。”
姚斌笑道:“手功夫自然不咋地,不过床功夫一定了不起,否则怎么敢进这个厅,不怕将军不满意而砸了他天堂的场子吗?”
姜德威哈哈大笑,眼光贪婪地瞄着微笑着走进松柏厅的高挑女郎那一双长腿,眼里不由闪过这两支长腿盘在自己腰间的美景,“这女人长得不错,看她走路的样子,两条腿有力得很,姚兄弟如果有意,这个女人归你了。”
姚斌连连摆头,“这头道汤自然是姜将军你的,等将军享用过了,我再找个rì子过来会会她,今天,自然是将军来拔头筹。”
姜德威点头微笑,姚斌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如此之低,自然便是甘心作小了。
“好,兄弟之份情谊我记得了,rì后自有回报。”转头看向已经走到大厅zhōngyāng的美女,笑道:“姑娘今天可要为我们表演什么节目,不妨短一点,夜虽漫长,但也低不过**苦短啊!”他感到胯下已是蠢蠢yù动,竟是有些按捺不住了,但在天堂这样的地方如果表现的一副急sè的模样,将来传出去,可要被人笑话粗陋了,作为一个想要更进一步成为镇将的人来说,自然要表现得更沉稳一些。
走进厅来的自然不是什么天堂的美女,而是收到消息赶过来的红娘子燕妙妙,眼下,整个天堂已经落入到红娘子的掌控之中。
正在思忖着如何收拾城内驻军的红娘子收到消息之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正瞌睡便有人送来了枕头,这些留守的军官居然汇集到了一起饮酒作乐,给了自己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收拾了这些军官,城里的镇军便成了无头的苍蝇,车无头不行,失去了指挥者的军队充其量便是一些比普能人强壮一些罢了。
“回将军的话,今天我跳的舞叫要你命!”红娘子的手按在腰间,长长的马鞭柄已是握在了手中。
姜德威亦是今rì命数之中当有一劫,如果不是喝了太多的酒,数十年军人生涯养成的习惯应当能察觉到眼前这个女子的诡异,但此时,他心中充满邪念,听到红娘子的话,他大笑道:“要你命?哈哈哈,你是指在床吗,好得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红娘子腾地一下脸红了,看向姜德威的眼神之中瞬间已是充满了杀意,看着越走越近的红娘子,姜德威这一回反应过来了,然而这一反应来得太晚,红娘子手一抖,一道黑影已是如灵蛇一般扑了过来。
“要你命。”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红娘子燕妙妙与云昭并称大漠红黑双煞,如果单论近身搏斗格杀,她比起云昭还要强出一筹,云昭更让大漠méng人恐惧的是他神妙的箭技,这一下陡然发难,一群喝得醉意熏然的陕州镇军军官们只能看到一道黑影扑向了姜德威。
姜德威能坐到陕州镇将的位子之上,自然也不是易于之辈,眼见不妙,下意识地两手一掀,面前的案几便翻飞起来,正好挡在了他的的面前,反手已是去拿搁在身边的佩刀。
轰隆隆一声喘息,案几被这一鞭击得粉碎,被击碎的木屑,案几上的各种碗碟,犹如下雨一般从空中落了下来,在这一片凌乱之中,啉的一声响,一枚羽箭自门口破空而入,穿过大堂,正正地命中了姜德威。
姜德威惨叫一声,今天出来饮酒找乐,身上并没有穿盔带甲,仅仅是在棉袍罩了一层薄薄的牛皮软甲,这一箭力道奇大,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地便破开了牛皮甲,锋利的箭刃深深地扎进了姜德威的xiōng堂。
红娘子的这一击居然是虚招,真正的杀着反而是藏在门口的三眼虎,三眼虎的箭技在鹰嘴岩马匪之中也是极为有名的,只不过因为有了云昭,便将他的声势更打压得彻底没了,但放在中原之内,三眼虎的箭术那可是算得上顶尖高手。
姜德威痛得眼前发黑,身体一个趔趄,红娘子的黑sè马鞭已是呼啸而至,绕住了他的脖子,猛地勒紧,格格连声之中,姜德威脸sè紫涨,丢了佩刀。双手死命地去拉马鞭。红娘子轻笑一声,手腕抖动。姜德威长长的舌头吐了出来。身体一软,已是瘫到了地下,两眼大睁,显然是死不瞑目。活着是不可能做到陕州镇军的位置了,死后也不知在阎罗殿里还没有有机会招揽旧部。
姚斌在姜德威遇袭的时候。已经跳了起来,伸手拔出了佩刀,刚刚跳到大厅之中。还没有来得及接近红娘子。便看到姜德威已是在惨叫声中,xiōng膛上中了一箭,紧接着又被长鞭勒紧,活生生地勒死了。高高举起的佩刀顿时呆在了半空之中,看到对面的女人,眼中lù出了恐惧之sè。
其它一些军官反应稍慢。但在姚斌跳出来后,绝大多数的还没有醉倒的人都是狂吼着拔出佩刀。冲向了红娘子,像姚斌那样脑袋清晰的竟是没有几个。
红娘子没有动,只是讥诮地看着他们,松柏堂的十数扇窗户霍地推开,啉啉的锋利羽箭破空的声音连接不断地响起,一声声惨叫让姚斌心胆yù裂,片刻之间,还在和他一起饮洒作乐,划拳猜令的同僚便几乎都随着姜德威去了yīn曹地府。
“饶命!”当的一声,姚斌手里的钢刀落在了地上,两膝一软,跪倒在地上:“我投降,我投降。”
三眼虎,万锦基等人大步走进松柏堂,看到在红娘子面前苦苦哀求饶命的姚斌,三眼虎冷笑道:“这样的软骨头,留下有何用?不如杀了干净?”
听了三眼虎恶狠狠的话语,姚斌顿时大惊,“好汉饶命,我有用,我很用,我有很多钱,好汉们要钱的话,我愿意双手奉上,我还知道陕城之内除了松柏堂外那些有钱人都住在那里,我愿意带着好汉们过去,凭我的身份,陕城的宵禁一点问题也没有,我还可以为你们叫开他们的门,这样好汉们便省事多了。”
听了姚斌的话,万锦基叹息道:“真他妈的活见鬼,这样的人也不知怎么混到营将之职的,真要上了战场,估计这王八蛋要被吓得屎尿齐流,第一个转身逃跑。”
“是是是,小的那能与各位好汉们相比。”姚斌诋媚地道。
红娘子皱起了眉头,马鞭倒卷回来,将跪在地上的姚斌径直绞倒在地上,横拖竖拉地走向一边,倒在地上的姚斌杀猪一般地惨叫起来,“饶命,女侠饶命啊!我什么都给你们,我有钱,有很多钱,我有十万两银子的身家。”
“靠,一个营将,就这样有钱?”三眼虎和万锦基都是震惊不已,想破脑袋也不知这个家伙是怎么赚到这么一大笔身家的。
红娘子坐在一张案几上,看着痛哭流涕的姚斌,冷笑道:“我要的东西可不止十万两银子,量你也拿不出来。”
“我拿得出来,一定拿得出来!”姚斌赌咒发誓地道。
“我要得是陕城?你拿得出来?”红娘子笑道。
姚斌眨巴着眼睛看着红娘子,脸sè数变,“女侠是在开玩笑吧,陕城这东西,可是带不走的。”
“谁说我要走了?”红娘子哈哈大笑起来,“我觉得郑常平的陕州知州当得也不咋地,所以我决定来当这个知州。”
姚斌楞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今天碰上的这帮人可不是寻常的劫匪。
“你们,你们是……”
“我们是白莲神教,这位女侠便是白莲神教的圣女。”三眼虎在一边大声道:“这回你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
“这不可能!”姚斌大叫起来,“你们白莲教不是都在磨基上聚会么?怎么会出现在陕城里?”陕城兵马大举出动,为的就是剿灭磨基山上的白莲会首,但这个捞什子的圣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听他们的语气,看他们的身后,这个圣女的身份只怕不低,姚斌虽然怕死,但毕竟还是一个职业军人,眼光倒还在,从厅中穿梭不停地人的言行之上,便能看出这些人都是jīng锐之极的队伍。
“我们圣女略施小计,便让你们上了当,哈哈哈!”三眼虎仰头大笑,“你说我们要夺陕城,你能有什么用?”
“这,这是造反!”姚斌喃喃地道:“这是要诛九族的。”
“对了,我们就是要造反。”红娘子冷笑,“既然你没有什么用处,那就去阎罗王那里陪你的同伴吧!”
“不,我有用!”眼见着闪着寒光的刀已经举了起来,姚斌大叫道:“我有用,我知道陕城军队的具体布署,我能带着你们不费吹歇之力便占领这些军营,我能让一部分军队向你们投降,我能帮着你们去攻打知州衙门。只要你们不杀我,我就能帮你们轻松地夺得陕城。”
红娘子嘿嘿一笑,手腕抖动,解开了缠住姚斌的马鞭,“三眼虎,这个人既然如此大言不惭,你不妨带着他去试试,如果敢耍什么花招的话,一刀砍了。”
“得嘞!”三眼虎笑着一把拎起姚斌,大步向外走去。
“万锦基,通知万老,开始行动。”
陕州知州府,郑常平有些心绪不宁,已是深夜,仍是毫无睡意,但愿秦升这一次马到成功,方不枉自己下了这么大的血本,该死的高强,临到老了要滚蛋了,还不忘咬老子一口,居然不给士兵们提前发放双晌,就不肯出兵,害得郑常平又换出了五万两银子,天知道有多少会落到这个匹夫的口袋里,这家伙是要趁着解甲归田的这最后一次行动中大捞一笔啊。郑常平摇头心痛不已,白花花的银子啊,那可是自己辛苦挣来的,可是当着秦升的面,高强大言不惭地开口,自己还真没办法说个不字。
正在自怨自艾之际,外面却突然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郑常平大怒,心道是谁这么没有规矩,深更半夜还不让人安生。
“大人,大人,不好了!”一名身着捕头服sè的人急匆匆地奔了进来。
“唐中强,你身为陕城缉sī捕贼的总捕头,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到底出了什么事?”郑常平怒喝道。
“大人,不好了,我手下的儿郎们半个时辰间来告诉我,陕城镇军几个军营都有异动,我知滋事体估,不敢轻易下判断,便亲自出去察看,大人,军队哗变了!他们现在正在向着知州府而来,大人,怎么办?”
郑常平又惊又怒:“镇军怎么会哗变,我不是刚刚给他们发放了两倍的晌银吗?”
“大人,据我所知,你发放的饷银只有出征的士兵才拿到了,而且不是双倍,只是他们应得的那一份,而留守的镇军士兵们,一分钱也没有看着,我怀疑有人刻意利用此事鼓动士兵哗变。大人,您赶快拿注意啊!”
郑常平破口大骂:“高强你这个王八蛋,你贪得无厌,不得好死。”
“大人,大人!”一名的唐中强着急地摧促着。
“慌什么,把你的所有捕快都招来,知州府还有几百卫军,怕他们作甚,他们还真该造反而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唐中强连声叫苦,“大人,这些人可是正规的军队,我那些捕快平时捉捉贼,捕捕盗还行,要他们去对付军队,只怕命令一下,他们就会跑个没影,绝不会再听我的命令了。”
“那你说怎么办?”郑常平也有些慌了,此时,城中的喧哗声已经大了起来,有些地方竟是已经隐隐有火光冲天。
“大人,他们不外乎就是要钱要饷银吗,不妨先满足了他们,等一切稳定下来之后,再慢慢跟他们算帐嘛!”唐中强建议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了姚斌这样一个深悉陕城镇军内情的人,红娘子等人迅速制定了一个计划,在姚斌的带领下,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袭击占领了两个较小的兵营,红娘子的人马统一换了镇军的服装,然后冲了街头,开始袭击一些事先便已标明的地方。&&
看到大股的身着镇军服装的士兵手持武器,点头火把,气势汹汹地冲等着,一路咆哮着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晌银,我们要养家的口号向着州府挺进,街道两边本来因为嘈杂的吵闹声而点起的油灯迅速熄灭,推开的窗户紧紧地闭,原本带着些怒气的喝骂也迅速地咽回到了肚子里。
留守镇军闹晌的事情迅速在陕城之内传开,在有心人的安排之下,陕城留守的几个军营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这个消息。
陕城镇军的军官们自然是不缺钱的,但是普通的士兵们混得可是有点惨,除了那些将军们的亲信部队,其它人能勉强裹腹已经不错了,这一次大军开拔,士兵们本来以为可以得到一点赏银,但结果却让他们大失所望,除了那些将军们的亲信部队外,其余的人还是一无所得。愤怒已经在慢慢地酝酿,就差那么一点点引燃大火的火星。
然而就在今晚,这点火星出现了,先是传来驻扎在东城区庙嘴的镇军冲出了营房闹晌,紧接着便看到了大火冲天而起,街乱轰轰的喧哗之声让营房之内的士兵心痒难难搔。众人不约而同地穿了盔甲,提起了武器,向着营门靠拢。
西城最大军营里。这里还驻扎着近一千人的镇军,也是陕城镇军在城里最大的一股军事力量,几名值星军官看着越聚越多的士兵。脑门子都是涌出汗来,看看已经变得越来越混乱的城市,看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的士兵,一名军官声嘶力竭地安抚着士兵们的情绪。
营门外传来得得的马蹄声,一名镇军服饰的骑士绕着营门奔了一圈,大声吼道:“弟兄们,还楞着干什么啊,其它的部队可都已经冲向州府去讨晌银了,我们要是去晚了。汤都喝不到一口,走哇!”
听到这名士兵在营外的吼叫,营内顿时鼓噪起来,“开门,开门,我们要去讨晌银。乱七八糟的吼叫声响了起来。
值星军官呛地一声拔出了佩刀。怒吼道:“谁敢出营门一步,杀无赫!”
慑于军官昔rì的威严。士兵们虽然眼中露出愤怒之sè,但却仍是慢慢地安静下来。
嗖的一声,黑暗之中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将这名值星军官shè倒在地,看着这名军官倒在地不停地抽搐,鲜血沽沽寺从嘴里流出,所有的士兵顿时有些呆了。
“弟兄们,手快有时手慢无。你们要再不走,咱们可就真要喝西北风了!”马骑士收起弓箭,哈哈大笑着策马远去。
“冲出去,拿回我们的银子。”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安静的人群再一次sāo乱起来,大群的士兵挺着武器,冲出了营房,冲了街道。
陕城州府,郑常平如同热锅的蚂蚁,不停地派出人手去寻找留守的副将姜德威,城里震天的喧哗声,冲天的火光已经喻视着速座城池已经完全失控了。
“大人,要不您还是先躲躲!”唐中强建议道:“这些士兵估计亦是一时冲动,到时候找不到大人你的人,自然热情也就消散了,到时候,大人再出来收拾残局。”
“也只能如此了!”郑常平跺跺脚,“出了这么大的事,姜德威却不知去向,他这个副将是做到头了。”
清脆的马蹄声传来,郑常平脸sè一变,这群乱兵怎么来得如此之快?“我们走。”他大声喝道,转身便行,在他的宅子里,有一条暗道可以通向外面。
轰的一声响,大门在一阵烟尘之中被撞得粉碎,一匹马一个挺拔的身影自烟尘之中钻了出来,“郑常平,那里走?”一扬手,一件黑糊糊的东西已是飞了出来,直奔郑常平。
唐中强抢一步,拔刀斩向袭来之物,一刀两断之,将这个黑乎首的玩意斩成了两截。看着落在地的两截物事,唐中强不由一阵恶心,那是一个人头,依稀可以看见,好像是镇军副将姜德威的脑袋。
越来越多的人从被撞坏的大门之中,从园墙之爬了过来,郑常平脸sè发白,此时他的身边,只有百多名的亲卫环绕着他。
姜德威的脑袋落在双方之间的空地之,说不出的狰狞,此时,又一个人头从外面抛了进来,看着那个在地打了好几个滚儿在停下来的头颅,唐中强失声道:“长史霍大人?”
唐中强话音未落,一个接一个地脑袋被扔将出来,无一不是陕城之中的重要官曹,竟然在这一夜之中,被人一网打尽了。
郑常平并不蠢,看到这些陕城重要官员统统被杀,立刻便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闹晌事情,陕城以前不是没有闹过,但士兵们只要拿到钱便心满意足,从来没有像这一次一样,将目标对准了所有的高官,竟然将陕城的重要官员几乎杀了一个一干二净。
“你们是谁?你们不是我陕城镇军!”郑常平转向院子的另一边,这一群人虽然穿着镇军的军服,但与另外一边的人却是泾渭分明,军纪严明,挺刀握枪肃立,而另外一边的人却是乱哄哄地。
红娘子哈哈一笑,“大路不平有人铲,郑大人,我们是陕城镇军,怎么,你认不得我们了?”
盯着眼前的这个人,郑常平脑子里却是灵光一闪,大声地向着另一边的士兵吼了起来,“镇军的弟兄们,大家不要当,这些人是白莲教余孽,他们是要造反,你们如果跟着他们一起干的话,那是要诛连九族的。”
白莲教在官方的宣传之中,一向是十恶不赫的,听到郑常平的话,涌进来的正牌子镇军们霎时间安静下来,狐疑的目光看向另一边的红娘子等人。
“弟兄们,他们是白莲教,杀光了他们,我重重有赏,每人一百两银子,每人官升一级!”郑常平看到自己的吼叫声有效,不由大喜过望,当下悬下重赏,涌进来的真正的镇军比对方人要多,只要双方杀起将起来,自己脱身而去的可能xìng就高了很多。
红娘子冷笑一声,目光示意了一下三眼虎,三眼虎将姚斌推了出来,“姚将军,这一回就看你的了,记住了,可别说错了话,一说错,那可就是要送命的。”
姚斌无可奈何地走了出来,他知道,在他的身后,起码有好几张长弓在瞄准着自己。
“姚将军?”镇军之中发出了惊呼声。
“姚斌,是你?”郑常平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姚斌定定心神,看着场中左中那些血糊糊的人头,心里明白,自己已经走了一条不归路,陕城官员几乎被一扫而空,连姜德威也死了,如果这一次这些白莲教的人不能得手,回过头来,郑常平肯定要秋后算帐,自己还能跑得掉?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妈拉个巴子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拼一把。
“弟兄们,不要听姓郑的乱说,这都是我们镇军的兄弟,弟兄们,我们平常苦巴巴地,肩负着整个陕城的卫护,但连晌银也拿不齐,连饭也吃不饱,你们再看看这些当官的,那个不是肥头大耳,家财万贯,咱们的银子都被这些人拿去中饱了私囊,弟兄们,今天我们已经做下了这滔天大案,回不了头了,回头也是死路一条,大家看看这些脑袋,这些人可都是大人物,弟兄们,一不做,二不休,咱们今天就反了。”姚斌挥舞着双手,大声地道。
郑常平大惊,“姚斌,你作死吗?”
姚斌转头嘿嘿地狞笑着看着他,“郑大人,你作威作福的rì子结束了。弟兄们,!”
陕城东门,万元抹了一把头的冷汗,“老了老了,真是不行了,万锦基,四门都已经控制住了?”
“老爷子放心,四座城门都已落入到我们的手心里了。”
“好得很,现在就看妙妙们那一组能否顺利得手了。”万元道。
红娘子那边也是极其的顺利,有了姚斌这们一个营将领头,下面的士兵再无顾忌,郑常平和他的百多名亲卫没有撑多长时间便土崩瓦解,郑常平,唐中张全都丧身在乱军之中。杀红了眼睛的镇军们冲入到了知州府,杀人放火,抢掠财物,而在一片混乱之中,红娘子与三眼虎已经带着人退出了燃起熊熊大火的知州府。
“传令下去,从明天早开始,所有镇军必须回归军营,否则杀无赫!”红娘子道。“姚斌,今天你表现不错,这件事便由你负责,所有镇军都到西城军营集中。”
姚斌连连点头,“圣女放心,我一定将这些人都约束回军营。”
“三眼虎,马通知万老回来议事,我们现在要接管陕城。”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磨基山是白莲王相在陕州的总坛所在地,这里本也算得隐秘,奈何王相从鄂州露了相之后,便被朝廷暗卫盯,他一路入了陕州,暗卫便也跟着进陕州,要不是红娘子一行人在暗处不断地替王相剪除尾巴,擦干净屁股,王相早就被抓了无数回了。
但这一次,红娘子等人觉得时机已经成熟,白莲教在陕州已经扎下了根,势力开始盘根错节,已有足够的力量来掀翻一州镇军,便毫不客气地准备接收胜利果实。王相等人利用各地百姓抗税的举措来分散镇军的作法倒是让红娘子等人十分欣赏,都想不到王相还有这等机谋,等他们在白莲教的内应黄瑞赶到陕城,才明白,王相进入陕城之后,能迅速发展起极大的势力竟然得益于一个双腿有残疾,不良于行的谋士。
“这个人心机深沉,对官府的构架及rì常行动,甚至这些官员的心理状态都十分清楚,做起事来都针对着官府的软胁,十分的厉害!”黄瑞对此人的评价很高。
“这倒是个人才!”红娘子回顾三眼虎,万锦基道:“这一次行动过后,如果这个人还活着,倒是可以重用。”
这时已经是红娘子手握陕城的第五天了,陕城的高级官员在一夜之间,几乎被秋风扫落叶一般地杀了一个殆尽,控制了四门,控制了各有的衙门之后,第二天的清晨,红娘子第一时间发出了安民告示。各个衙门的低层官员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呆在衙门里正常处理rì常事务,要么卷起铺盖回家,当然,在手提着雪亮钢刀,高声吼叫着的胜利者的面前,这些低层官员们明智地选择了继续当好自己的小官,做好自己的事情。
短暂的sāo动之后,陕城居然异乎寻常的平静,没有红娘子等人预想之中的动乱,这倒让红娘子颇为惊奇。“这就算完全得手了?”红娘子完全想不到有这么容易,陕州府库里银子不多,但郑常平的私人库房之中却是堆得满满当当,金银财宝。数之不尽,众人的眼睛都被金子染成了黄sè。
“nǎinǎi的,难怪我们杀了郑常平,这陕城之中竟然没有多少反对之声,瞧瞧这家伙的财产,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至少可以支撑我们一年的军费!”万锦基看着满库的金银,判断道:“这里的银子起码有百万两,二当家的,我们就是拉起一支数万人的军队,也可以支撑一年。”
“不至这些。还有另外一些被杀了的陕城高级官员的家里,只怕也会搜出大笔的财富!”红娘子眼睛闪闪发亮,“这就是我们起事的第一桶金了,对了,去瞧瞧陕城的军械贮存,三眼虎,黄瑞,万锦基,我们的人都换这些制式装备,哈哈。这一下,我们可是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了。”
接下来的两天,从那些被杀的高级官员家中,搜出的堆集如山的金nǎi财宝。绫罗绸缎以及各sè奢侈品让这群马匪算是开了眼界,看着连马桶居然都有用金子打造的时候。众人都是目瞪口呆。
粗粗算了一下,这一次拿下陕城,便是不算陕城府库之中的库存,便是这些抄家所得,折合白银便有五百万两之巨,更何况,在府库之中,有郑常平费尽心机从全州搜刮而来准备应府朝廷的粮草,却是一并便宜了红娘子了。
眼下红娘子的人手并不多,自己的嫡系有五百余人,黄瑞带来了近五百人,这是完全靠得住的,再就是现在由姚斌统管之下的投降了红娘子的一千五百陕城镇军。这伙人就完全说不准了。
姚斌低着头,站在红娘子面前,一脸的苦相,这几天中,陕城之内可算得血流成河,看着往rì与自己相当熟悉的一批批官员们被砍下头颅,家产被抄了一个jīng光,他不由得觉得自己很幸运,但转念一想,从此自己算是踏了这条贼船,只怕永远也下不来了,姚斌并不觉得红娘子等人能成事,特别是他发觉红娘子的部属居然就只有千把人时,这种感觉更强烈了,也许高将军扑灭了磨基山的白莲教后,回师陕城,轻而易举地就能将这伙人灭得干干净净,想到这种结果,他不由得灰心丧气,这两rì一直在琢磨着准备卷了金银细软跑路。现在这个样子,官是当不下去了,好在这一次红娘子没有抄他的家,除开那些笨重的值钱玩意,便是银票,自己也还有十余万两,逃出去跑到南方,用这点钱来做点生意,也还是可以过得很好的,只是这几天陕城全城戒严,只许进不许出,他便是想跑也没有机会,而且以他的身份,红娘子等人更是监视严密。
“姚斌,我听说这两天你心神不定,安排给你的事情也没有做好是不是?”红娘子冷冷地问道。
“不敢,不敢,圣女安排的事情我是不遗余力。”姚斌赶紧辩解道。
红娘子冷笑两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我手下就这点人马,还没有你现在手人多,也敢占据陕城,纯属是在找死是不是?”
姚斌脸的冷汗立马流了下来,“圣女手下兵马虽不多,但个个都是英雄好汉,以一挡十,姚斌怎敢不敬?”
“你知道就好,实话告诉你,你们陕城数万镇军,我还真没放在眼里,实话告诉你,这几天,你们在各地的镇军就会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圣女在陕州各地都有安排?”姚斌抬起头来。
“那是当然,圣女是何许人也,其能其智焉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揣测的!”一边的黄瑞厉声道:“不出十天,陕州镇军除了你手头这一支人马外,都将被我们歼灭,姚将军,何去何从,你可得想定了,我们可不要三心二意的人。”手紧紧地握住了刀柄,黄瑞厉声道。
“黄将军,我可是从一开始就投靠了圣女的,怎么会三意二意?我姚斌定然追随圣女左右,成就白莲大业!”看到黄瑞眼露杀机,姚斌当即叫起撞天屈来。
“你能有这个心意很好!”红娘子脸露出淡淡的笑容,“我马就要率军出城,去围剿高强那三千镇军,姚斌,我给你一个机会来证实你自己的忠诚,我把你留在陕城,由你来守城,机会在自己手中,你自己定夺!”
说完这一句话,红娘子站起来,大步向外走去,黄瑞,三眼虎,万锦基等人斜睨了他一眼,紧跟着红娘子走了出去。只剩下一个老态龙忠的万元留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姚斌,“姚将军,老头子奉命留下来与你一起守陕城!”
“是,是!”姚斌知道这个老头子不简单,因为红娘子对他便极其尊敬。
红娘子带了一千余人出了陕城。
“二当家的,你就真放心让姚斌那家伙守城,要是他反水,后果不堪设想?”黄瑞有些担心。
“我们现在只有这一千余人,要对付高强的三千镇军,即便全力出动,胜负也在半数之间,实在是找不到另外的人来守城,而且,这个姚斌很怕死,是不是?”红娘子笑道。
“这样的人就完全是一个脓包,怎么能担当大任?我就怕他首鼠两端,到时候就在害苦大家了!”黄瑞道。
“放心,这个人已经跟着我们杀了陕州知州等一系列的高官,在朝廷当中,已没有他的容身之地,我放他在陕城,亦只不过是让他们维持一下陕城的治安而已,有一支军队在城中,对一些宵小还是有震慑力,至于姚斌,我想他现在肯定是要观望我们这一战的结果了!”
“这怎么讲?”
“如果我们这一战轻松获胜,击败高强,姚斌肯定会留下来与我们一起干,如果我们失败了,消息一传回陕城,这家伙肯定就会收拾金银细软,逃之夭夭,所以说,现在将陕城交给他是安全的。”
“可是圣女,我们只有这一千余人,能打得赢高强的三千镇军么,这三千人可是高强的压箱底的军队,与姚斌的那些部下可不能比。”黄瑞道。
“有什么可怕的!”三眼虎淡淡地道:“爷们不知碰到过多少强军硬汉,与他们比起来,高强的所谓jīng锐算个屁。你等着瞧,老黄,到时候,你就只管砍脑袋瓜子就好了。”
一行千余人出城不久,黄瑞便看到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队伍迎了来,与红娘子汇合在一起,在中原,骑兵还是一个比较奢侈的配置,除了军官们有坐骑之外,基本全是步卒,陡然之间看到一百余匹战马,黄瑞的嘴巴顿时张得老大。突然之间明白了这伙人为什么这么有信心,原来他们有一支骑兵。
磨基山大火熊熊,秦升与高强的运气不是太好,他们赶到的时候,大部分的坛主们已经散去,山只剩下了王相从鄂州带来的一批亲随,索文海因为要去主持接下来的行动,也随着坛主们离开,磨基山的总坛里,只剩下了王相等百余人。
这一场较量毫无悬念,虽然王相等人个个骁勇异常,但在军队面前,仍然是徒劳地反抗,数十人被当场击毙,而王相则被生擒活捉。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逮着了王相,秦升自然是喜笑颜开,这一下可以回去交差了,这一趟出来倒是收获颇丰,郑常平既然如此知趣,关于陕州的那些闲言碎语自己就当没有听到罢了。回头看一眼戴着脚镣手铐被关在囚车中的王相以及一干白莲教骨干,凭着这些人,自己在小黑屋里的地位应当可以再升一升。
高强便没有秦升这样快活,攻打磨基山,这些白莲匪徒足然只有百余人,但依仗山势,却给自己造成了数百人的损失,死了一百多,伤了好几百,如果单是这样的话,高强也没这么恼火,反正他马就要卸甲归田,这些事情便让继任者头疼好了,但从磨基山返程途中,竟然连接遭到白莲余孽的袭击,有时候一天在碰好几起。虽然袭击者大都是那些手握锄头钎担的农夫,不堪一击,但次数之多却让高强引起了jǐng惕,因为对手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也愈来愈缠,离现在最近的一次,高强已经从其听某此人身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些人明显是受过训练的,他们的武器也开始多了起来,不再是单纯的农具,大刀长枪已经零星可见。
距陕城还有百里,高强知道,如果有问是,便应在今明两天,因为一旦靠近陕城,城内的留守士兵随时会出来接应,对手就没有机会了。
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出征,高强不想出现任何的意外。
“将军,您看!”一名亲兵指着左侧,突然道。
高强眯起了眼睛。在他们的左边,一队队密密麻麻的,衣裳褴缕。握着刀剑羊叉钎担,牵着驴子,牛等的陕州百姓出现在那里。
“好多人!”身边的亲兵声音有些颤抖。
“右边,右边也来了!”另一名亲兵大叫起来。在他们的右边数里处,同样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带着愤怒的神sè正在缓缓向他们推进。
几乎在同时,在他们的身后,视线可及的范围内,亦可以看到有人群正在向这里奔来。
秦升的脸sè变了,看着高强。嗓音尖厉:“高将军,看来你们陕州还真是与众不同呢,竟然有如此之多的白莲邪教之人,只怕追究下来,郑大人,你都脱不了关系!”
高强脸sè数变。他倒不担心别的,就是担心这事捅穿开去。自己安安稳稳地退隐田林也做不到了。
“秦公公放心,这些人中,白莲余孽只是少数。更多的都是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只消一会儿看到人头落地,血流成河,自然也就散了。秦公公放心,这些人再多。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高强道。
秦升哼了一声,“那我就看看高将军的手段了!”
陕西镇军开始从容不迫地变阵,长枪兵居前,雪亮的长矛竖起,弓箭手居中,刀兵则游走四周,向前大步推进,并没有停下来迎战的意思,在高强等人看来,对面的敌人虽多,但都是没有经过训练的农夫,根本就不值得他们停下来布阵作战,一个冲锋,自然就让对方垮了。
左侧的人群之中,索文海拄着双拐,yīn沉着脸看着那支大模大样向前推进的陕西镇军,喝道:“发信号,开始攻击!一定要救出会首!”
索文海是在外地接到王相被抓的消息的,大惊之下,他旋即通知所有分坛主们提前发动,在杀光那些分散的镇军之后,立即向陕城靠近,同时,他更是集结了距离陕城最近的几个分坛的所有人手,向着高强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袭击。
索文海的目的只是想要迟滞对手的前进速度,然后等待大批的援军赶到之后,再发起攻击,今天,他终于等到了援军。十数个分坛的分坛主们带近两万人赶了过来。
一辆辆牛车被推了出来,车装满了柴草,淋油脂,举火点燃,骑在牛背的人悍不畏死,架驶着熊熊燃烧的大车冲向了大道之正在赶路的陕西镇军。看着道路两边,一架架燃烧着的牛车,驴车,高强的脸sè终于有些变了。中军旗下,鼓点骤变,前进中的士兵停了下来,开始向内收缩,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方阵,正是大越军队标准的步卒防守阵形。在圈子的正zhōngyāng,则是秦升与数十辆囚车。
“放箭!”高强大喝道。“将这些火车全部shè倒!”
嗡的一声响,天空突然一暗,数百支羽箭呼啸而出,直shè天空,在空中达到最高点之后,一个掉头飞了下来,罩住了一辆辆牛车驴车,牛驴惨叫着翻身倒地,车辆顿时摔得散了架。
但弓箭毕竟有限,一些牛中了箭,却没有命中要害,更是发了狂的吼着向这边冲了过来。士兵顿时起了轻策的sāo动。
“长枪手,迎前顶住!”一名军官大声喝道:“让这些疯牛突进来,都得死!”
“前一步,顶住!后退者斩!”
一排排长枪手在军官的命令下,呼喊着冲了去,手中的长枪狠狠地捅出去,将受了伤的牛扎得犹如蜂窝,牛车倒地,巨大的反震力也让士兵们惨叫着倒下,他们有的手臂被生生震断,更有的正面受力,便如同一支风筝一般被撞得飞了起来。
更多的牛车冲了出来,这一次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呐喊着的农夫,这些农夫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却一个个都是满脸的愤怒,呼号着,坚决地冲向对面的军阵。
“救出佛佗!”有人在呼喊着。
高强看向囚车中的王相,心道这人五大三粗,一看就是一个跑江湖的,又有那里像佛佗了?秦升看着对面攻击的架式,脸sè却是变得惨白了,“高将军,能打赢么?”
高强看了一眼对方,道:“这些人都是靠着一腔血勇,只要顶住了他们前三板斧,后面必然士气低落,所以眼下是最为关键的,只要抗住了他们的第一波攻击,后面他们的攻击就会愈来愈软。奇怪,他们为什么叫喊着要救出佛佗?”
听了高强的话,看着高强的神态,秦升的脸又有了些血sè,看了一眼王相,冷笑着轻蔑地道:“这个人便是白莲教的会首,自称是佛陀转世,蒙骗世人,为祸世间,最是罪大恶极。高将军,你看看这些狂热的样子,便知道此人的险恶,这样的人如果留在世间,真是罪过。”
“也许,我们可以当场将其斩杀!这样的话,对面那些人见到要救的人已经死了,想来也不会再冒险进攻了。”高强道。
秦升连连摇头,“其它人杀了倒也罢了,但这个王相可是钦命要犯,陛下亲自朱笔批阅要活捉的人物,可不敢随便砍了。”
高强听得是皇帝要的人,自然是无法再说,眼见着对面的人群不要命地狂攻起来,叹道:“那就只有硬碰硬了,只怕要死不少人。秦公公,你带着你的人手看紧这些犯人,我去指挥作战了。”
“高将军请便!”秦升点头道。
两边在呐喊声中撞到了一起,一边愤怒难抑,一边却是装备jīng良,训练有素,两相一经接触,便犹如一**的巨浪打在礁石之,波浪反卷而回,礁石却自巍然不动。但波浪却毫不气馁,再一次地撞击来。一次接着一次的冲击之下,坚硬的礁石终于也开始摇晃了起来。
红娘子出城五十里,便接到了陕城白莲信徒正在围攻高强的消息,这让她以及三眼虎都很诧异。
“有多少人?”
“二当家的,只怕有好几万人,但是他们人虽多,但装备实在太差,更没有打仗的经验,损失很是惨重,看样子,他们即便是死光,恐怕也攻不下高强的军阵。”探子道。
红娘子看了一眼三眼虎,“看来我们要去帮帮他们了。”
三眼虎迟疑了一下,“二当家的,这种情况下,只怕我们无法杀死王相了,毕竟这么多的信徒都在场,杀了他,也不太好交待。”
红娘子哈哈一笑,“那就不杀,他是佛陀,我是圣女,往后咱们便比比,看看谁的拳头更硬便是!”
一句话说得三眼虑,万锦基都笑了起来,现在的他们坐拥了陕城,夹带里装着数百万两金银,无数的粮草,在这样的荒年之中,有这两样东西,还怕招不到兵吗?更妙的是,他们还有武器可以装备自己的士兵,王相有什么?一张舌灿莲花的嘴而已。
“我们走!”红娘子摧动马匹,向着战场的方向急赶而去。
高强已经打得极苦了,对方虽然损失大,但架不住他们人多,眼见着自己的伤亡逐步加大,阵形已经缩小了一圈,而对方似乎没有后退的意思,心中不由打起鼓来,自己是没有援军的,如果对方还不停地有人加入进来怎么办?
“突围,向前挺进,向陕城挺进!”高强大声下令道。
军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这样虽然会造成更大的损失,但却保留了一份希望,只要靠近了陕城,自然一切危机会化解了。
红娘子出现在战场之的时候,正是高强率军强行突围的时候。看到地平线忽地出现了一支镇军,高强不由大喜过望,难道是陕城之中得到了消息,派军来接应自己了,但马,他又疑惑起来,陕城镇军,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的骑兵?
高强惊疑不定,而另一方正在指挥作战的索文海也是惊恼不已,看到百的骑兵奔腾而来,而在骑兵的身后,还有一支军队正在大步地奔向战场,他明白,王相肯定是救不出来了。
“传令给弟兄们,准备撤退!”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第二百二十二章:反旗(下)
收兵的锣声在四面八方响了起来,正在围攻高强的成千上万的百姓cháo水一般地向后退去,倒是恰好给红娘领头的一百余骑兵让出了一条攻击的路线。(全,尽在五一哦我.要
“加速,锋矢阵形,冲锋,破阵!”红娘长长的鞭在空中甩了一个响鞭,大声呼喝道。以她为首,在他身后,是三眼虎与万锦基,后面,则是随同红娘长途跋涉,自大漠而来的数十名马匪,后面,是红娘入中原之中招募的一些江湖好汉。
红娘等人都穿着陕西镇军的制式服装,这无形之中让刚刚经历过苦战的高强的部下们都轻松下来,看着奔腾而来的骑兵,他们中有的人甚至放下了手中的刀枪弓箭,不停地揉着酸软的手腕。
但高强只看了一眼,就发现大事不妙,对面奔腾而来的骑兵之中没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而且让人胆寒的是,前方数十骑居然都在奔马之上弯弓搭箭,奔shè一直以来便是大漠蒙族的看家本领,在陕西镇军之中,要找出这样的人也不难,但要一齐xìng聚集这么多的shè手,那就难了。而且对方冲击的目标并没有随着那些白莲匪徒的撤退而改变方向,竟是笔直地迎着他们冲来。
“敌袭,是敌人,准备迎战,弓箭手,覆盖shè击!”高强声嘶力竭地吼叫了起来。
听到高强的命令以及军官们慌乱的迎和声,镇军顿时大乱,上百匹战马奔腾冲击的画面在他们眼中,那是具有相当震憾力的,如果是边军,他们习惯了蒙军这样的攻击,倒是可以应付自如,但在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战事的内陆陕州镇军眼中,上百匹战马的冲击便已经惊天动地了。
不等他们拿起弓箭,对面奔马上的利箭已经破空布至,锋利的铁箭,恐怖的准头,凶狠的劲力,一轮箭过,前面已是齐唰唰地倒下一批。
红娘打马从阵前掠过,长长的马鞭一甩,已是从军阵之中拖出一个人来,马鞭套在他的脖上,战马侧奔,顿时将那人拉飞了出来,人在半空,早已给勒毙,手腕一抖,那名士兵从空中落下来,掉进了军阵之中。
前几十名马匪擦着军阵的边缘掠过,不停地弯弓shè击,几乎每一箭下,便有一名镇军士兵倒下,而跟在他们后面的马术则显得有些生疏,好几名骑士不能很好地控制奔马,竟然连人带马撞进了军阵之中,他们的下场自然好不了,被这些士兵刀砍枪戳地杀得彻彻底底,但冲过来的毕意是狂奔的战马,凶猛的力道仍是将军阵撞得松散开来。
红娘绕回来时,正好是陕军阵列松动的时候,毫不犹豫,她摧马直奔对方的阵列。
“凿穿!”她大声喊道。
一手马鞭,一手利刃,红娘一头扎进了密密麻麻的陕军人丛之中,而在他的左右,三眼虎与万锦基两人则充当着她的护卫,两人的马刀每一次挥起,便带起一蓬血雨。
“杀啊!”久已未上战场的三眼虎两眼血红,在他眼中,这些朝廷的狗腿都该被送下地狱。
万锦基则显得冷静了许多,一直死死地跟着红娘,红娘是主将,要是红娘有个闪失,那这一仗即便打赢了也没有什么意义。虽说这些镇军着实不堪一击,完全无法与蒙军相比,甚至无法跟大越那些普通的边军相比,但战场之上,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有时候,一支冷箭便可以决定一场战役的胜利。
满心懊恼的白莲教会众正无可奈何地准备撤退的时候,骤然发现来的这一支镇军竟然向着高强所部发起了猛烈的攻击,短短的时间内,便撕开了他们花了半rì功夫也没有打破的军阵,众人都是面面相觑,十几位坛主都将目光看现坐在一辆马车之上索文海。
“镇军怎么起内讧了?”
索文海也搞不明白,这支军队明明就是从陕城方向赶过来的,为什么会向高强发起攻击呢,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管为什么他们会狗咬狗,但这是救出会首的佳时机。
“传令,反攻,所有人,反攻上去,打垮高强,救出会首!”索文海挥舞着双臂,嘶声吼道。
成千上万的白莲教众狂喊着再一次发起了攻击。
此时,由黄瑞等人率领的步卒也终于赶到了。有熟悉黄瑞的白莲教坛主看到黄瑞顶盔带甲,提着一支长枪,威风凛凛地徒步而来,不由惊讶地大呼出来,“那不是黄瑞么?他怎么会穿着镇军的服装?天啊,这些镇军是我们的人假扮的。”
所有人都放下心来,虽然不知道黄瑞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但不管怎么说,后来的这一支镇军是朋友而不是敌人,这就足够了。
高强绝望了,看着自己散乱的,被冲击得不成模样的军阵,看着四周密密麻麻围上来的白莲教众,他知道,今天必然是无幸的了,军队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又被冲乱了阵形,形成了各自为战,就算每个人都是钉人,又能打多少钉呢?看着中军旗下囚车之中,两眼露出喜sè的王相,高强陡然之间恶向胆边生。打马便奔加到中军旗下,一刀砍下,囚车顿时四分五裂,一伸手,将王相提了起来,手中的刀架在王相的脖上,狂吼道:“住手,谁再向前一步,我就杀了他,杀了你们的首领!”
白莲教众们看着小鸡一般被高强拎在手里的王相,都是呆在了当地,他们一路辛苦,为的就是救出自己的会首,要是在胜利之时给人一刀宰了,那岂不是一路白忙了,先前的那些人都不是白死了么?
三眼虎一刀将面前一个镇军剁翻,看了一眼红娘,红娘笑着摆摆手,勒停了马匹,看到红娘停了手,三眼虎,万锦基,黄瑞等人旋即也停了下来,在红娘身后汇集成了一个整齐的军阵。
高强只剩下数百的士兵拼命向中军旗下靠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方阵,将高强秦升等人围在中间,有些绝望地看着四周眼露凶光的白莲教众。
“谁是主事,出来说话,否则我就杀了他!”手里的钢刀轻轻一勒,王相的脖上立刻渗出血来,王相倒也光棍,闭着眼,默不作声。
“放了会首,我们放你走!”一个yīn沉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莲教众左右分开,一辆马车缓缓驶了进来,正是索文海,索文海是白莲教的军师,王相不在,的确以他为首,后来的那一股镇军,索文海以为是黄瑞带来的,倒也没有在意,黄瑞在他心中,虽然是耿直,但却是没有什么心眼的人物。
“你说话算数么?”秦升尖叫道:“要是你反悔,那又如何?”
“当着这里白莲神教数万教众,我怎么可能反悔,只要你们放了会首,我就让你滚回陕城去,洗衣干净了脖等着我们来取,早一刻晚一刻又有什么相干!”索文海冷冷地道。
高强转头看向红娘一伙人,“他所说的是不是也能代表你们?”高强眼利,早就看出这两拨人根本不是一个路数,只是凑恰撞到了一起,也算自己倒霉。要是只来其中一拨,自己绝不有现在这样狼狈,至少逃命还是能做到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黄瑞。黄瑞微微一笑,却是向后退了一步,红娘则缓缓策马上前,“他所说的,自然不能代表我们。”
人群顿时一阵sāo动,有xìng急的一些白莲教坛主已是怒喝起来,“黄瑞,你什么意思,自己躲在后面,让一个娘儿们出来说话。”
红娘凌厉的眼神扫过这个出言不逊的坛主,那人没来由的心一寒,竟是不自觉地退红了一步,红娘纵横大漠,手上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些沾着血光的杀气岂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黄瑞笑着道:“军师,各位弟兄,我来给各位介绍,这位是我们白莲神教的圣女燕妙妙小姐,在下一直便在圣女的指导下做着白莲大业。眼下会首不幸,我觉得自然该有圣女发话主事对。”
索文海眼睛扫过来,yīn冷如冰,此时他已经心中雪亮,黄瑞定然是攀上了另一股势力,可是这股势力倒底来自那里,自己却不清楚,但看他们强横的武力和训练有素的部队,这股势力自然不容小觑。
“黄瑞,你是要背叛白莲大业吗?”索文海冷笑道:“你却问问这里几万白莲兄弟答不答应?”
黄瑞呵呵一笑,“军师,在下一直便在为白莲大业奋斗,不瞒军师说,数rì之前,我白莲兄弟已在圣女的指挥下,夺下了陕城,杀了陕州知州郑常平等一众狗官,现在,陕城已经是我白莲教的了。”
此语一出,场中顿时发出哄的一声,所有人,包括高强,秦升在内都不敢相信地看着红娘一行人等。
红娘缓缓策马上前,看着高强,冷冷地道:“郑常平,姜德威等负隅顽抗,已经伏诛,陕城镇军营将姚斌已向我投诚,高强,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是杀了会首,然后被我们杀死,第二,是放了会首,我放你一条生路,二者任选其一,我从一数到十,你如果还没有作出决择,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一!”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
“四!”
红娘子不紧不慢地一个数一个数地数着,场中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周围的白莲教众还在消化着这个震憾消息,而红娘子一行人等已是拔出了马刀,拉开了弓箭。
“不能放!”秦升压低声音道:“高将军,这是我们保命的唯一砝码,如果一放,我们可就任他们宰割了,再说了,这个女贼说陕城已被他们占领,我却是不信的,说不定他们只是虚声恫吓而已,要是这样着了他们的道儿,那事情可就大发了。以后你我可就都说不清楚了。”
“五!”
“六!”
高强苦笑着看着秦升,“秦公公,你还没看明白吗,这后来的一伙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家伙的生死,说不定,他们还盼望着这个所谓的会首死了更干净呢!所以,这个王相,对前头一批人来说,的确能保住我们的命,而对后来的这一批人来说,搞不好就是我们的摧命符,恐怕那个什么圣女正盼望着我们不放,她好明正言顺地杀进来,杀了我们的同时,将这个家伙也杀了吧!”
被高强提在手中的王相身体一震,第一次睁开了眼睛,看向不远处傲然而立的红娘子。
“九!”
红娘子的手已经高高地举了起来,另一边,索文海拄着双拐在马车上站了起来,正yù张嘴大呼阻止红娘子,高强已是将王相提了起来,“好,你赢了,我放了他,但是你会放我们走吗?”
红娘子大笑道:“当然,放下武器,解下盔甲,你们便可以离去,我保证没有谁会伤害你。”
“那好,一言为定。”高强两tuǐ一夹,战马缓缓向前走来,前面的士《天天书吧》无广告//兵分开了一条通道。挥臂一扔,王相扎手扎脚地飞了过来,红娘子马鞭卷出,在空中将王相卷住,一拖一收,已是让王相稳稳地站在地上。“王会首,得罪了!”红娘子笑道。
王相看了一眼红娘子,沉着脸,拱拱手,“多谢!”转头便向索文海走去,旋即,十几名心腹手下已是涌了上来,拥着王相走向人群zhōngyāng。
红娘子也懒得理他,看着高强,“脱下盔甲,武器,你们也可以走了!”
高强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将身上的盔甲,腰里的佩刀全都解了下来,放在地上,随着高强动手解除武装,剩余的几百名士兵也是快手快脚地放下了武器。然后在高强的带领下,向着陕城方向走去。
“喂!”红娘子忽地大叫起来。
高强回过头来,脸sè微变:“怎么,你是要反悔吗?现在我们已经解除了武装,要杀要剐可就随你便了!”
红娘子大笑,“谁稀罕杀你,我是想告诉你,你还想多活几年的话,最好别去陕城,那里真得已经被我占领了,不是跟你闹着玩的。”
高强看了红娘子半晌,一拱手道:“多谢!”率众远远离去。
看到高强离去,红娘子的目光转了过来,那一头,王相与索文海正在众人簇拥之下走了过来。
“天下白莲是一家,不敢请问女侠,花开那一支?”王相拱手道,虽然对方在先前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但不管怎么说,今天自己能被救出来,对方亦是出了大力的。
红娘子却没有下马,只是草草拱了拱手,她可没有心思与对方对什么切口,只是含糊地答道:“来自北边!”
北边?王相顿时有些茫然,天下白莲大致的势力范围他也是清楚的,北边什么时候出了一支白莲的分支了?
“敢问师从哪位?”
红娘子嘿嘿一笑,“这与你有关系么?”
索文海拄着双拐走了过来,“佛陀转世,明王降生,王相会首是这一任的光明王,敢问女侠又是那里来的圣女?”
红娘子哈哈大笑,马鞭一甩,郎声道:“你既是白莲佛陀,我为何不能是光明圣女,这个世道,终究还是看谁的拳头硬,谁才是正统。王会首,看看你的部下吧,你们数万人攻打区区的三千人马,居然久攻不下,我很难想像你们碰上了大队的朝廷军队怎么办?难不成当真高喊着阿弥托佛冲锋陷阵,还是这位佛陀有撒豆成兵,遁地无影之能?”
“陕州之变,不rì便会传遍天下,想必不久之后,便有大军进入陕州来剿灭我们,王会首,你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可不要学着在鄂州一般,夹着尾巴便跑了!”大笑声中,红娘子一骑绝尘,向着陕城方向奔去。
三眼虎勒转马匹,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相,“这位会首,你要是记xìng不差的话,当记得从鄂州一路向西,一路之上你遭到的追杀有多少次是被人救了的吗?以后可得小心些,没有再来救你了,你得自己当心了!”
“费话什么,走吧!”万锦基一鞭子抽在三眼虎的马屁股上,两人大笑声中,亦是狂奔而去。
黄瑞向着两人拱拱手,“会首,军师,告辞了,以后有缘再见。”
“黄瑞!”索文海看着对方,脸sèyīn沉得犹如要滴下水来,“你们当真攻下了陕城么?”
黄瑞笑道:“当然,军师,否则我们这些盔甲,武器,从何而来?陕城现在已以圣女手中,欢迎会首与军师前去作客!以后我们两家都在陕州,还得同舟共济,以成白莲大业啊!各位兄弟,也欢迎大家去陕城作客,圣女最是好客,也极为毫爽。”
“住嘴,黄瑞!”看着黄瑞这般公然地挖墙角的作法,王相和索文海都恼炎起来,低声怒斥道。
黄瑞淡淡一笑,抱拳道:“告辞!”
“会首,我们先回磨基山总坛吧,如果陕城真被对方拿下了,那在短时间内,磨基山是安全的。”索文海道。
“马上回去,我们得商议一个对策出来。”王相听了三眼虎临走时说的话,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坠入到了一个极大的圈套之中,自己辛辛苦苦两年打下的这一片基业,很有可能要为他人作嫁衣裳,心中不由恨极了对方。
“众位兄弟,我们走!”王相挥挥手,骑上了一名心腹牵来的马。
十数名坛主答应着跟着王相准备前行,但还有十数名坛主却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位年纪稍长者向前走了几步,抱拳道:“会首,军师,我们受命前来解救会首,眼下会首已经无恙,我等心悬家里那边,我们出来时可是杀了那里的镇军和税吏,也不知现在那里官府会不会报复,我等还是想先回去看一看,再上磨基上听命,不知可否?”
王相身体微微一震,看着对方,眼中已隐隐有了怒sè,但那人却是夷然不惧地与其对视,王相突地叹了一口气:“季刚兄弟,我王相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你竟然要离我而去?那个女人来历不明,所言所说,不尽不实,你当真相信她吗?”
季刚脸sè微变,“会首说笑了,季刚当真是心悬家乡父老,急着回家瞧上一瞧,如果家中无恙,一定会上磨基上与会首会合。”
王相颓然地摆摆手,“去吧去吧!我在磨基山上翘首以盼,希望季兄弟早rì来与兄弟我会合,共谋大事!”
季刚连连点头,“一定一定,会首,告辞了!”
季刚转身大步而去,他带来的人马当即也随着离去,以季刚为首的十数坛主默不作声,向着王相一揖,转身紧随着季刚而去。
“会首,刚刚季刚说出此语的时候,就应当当相立断杀了他,以此震慑后来者!”索文海怒道。“他们一定是去投那个什么圣女了,绝不会再回来。”
王相叹了一口气:“终究是白莲兄弟,今rì留一线,他rì好相见,算了,军师,难道我们在以后还拼不过一个女人吗?在陕州,我们的基础可比她要强多了。”
索文海垂头不语,这个女人已经得到了黄瑞的效忠,现在季刚肯定亦是去投她,这陕州以后,还说不准是谁的天下呢!
大越上京,数骑快马从薄雾之中穿出,向着刚刚打开的城门狂奔而来,看着他们身上插着的令旗,嘴里响着尖厉的哨音,守门的士兵赶紧让到两边,看着这数骑快马狂奔进城,沿着街道直奔向内里的紫禁城方向。
“天啊,不知又出了什么事了?”一名守名校尉看着骑士的背影。“看他们们的服sè,倒是边军模样,该不是与méng军的战事吃了亏吧!”
“管他呢,前段时间听说méng军正在打玉门关呢,潭州离我们这里远着呢,méng人才几个人,还能打得过我们?说不定这些人是来报捷的呢!”
听着这话,几人都觉得有理,脸上不由lù出了笑容。将这事放到了一边,互相倒是打起趣来,正说得开心之际,城门远处又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同样的又是几匹快马,几名背插令旗,嘴里吹着尖哨的信使,打马狂奔而来。
“这是地方镇军的信使,又是那里出了事了?”校尉不禁有了变了颜sè,大清早的,这么急赶过来,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玄武门外多年未用的钟楼突然有一群太监涌了进去,片刻之后,悠扬浑厚的钟声便在天空之中回dàng,钟声刺破了yīn沉的雾霭,jī散了飘飞的雪花,凌乱了呼啸的北风,在上京的空中久久回dàng。
离过年只有十余天了,各部有司衙门都已经休沐,放假了,衙门之中除了一些留守着处理一些杂务的和值班的官员之外,几乎看不到人影,听到悠扬的钟声,这些人第一时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冲出了房子,站在院子中,顾不得雪花打湿了衣襟,寒风吹乱了发丝,侧耳细听,当终于《天天书吧》无广告//确认这钟声的确来自玄武门外那座曾经落满灰尘的钟楼之时,立刻站在院子中,扯开嗓子将那些窝在小屋里正煨着小火喝着小酒的吏员,卫兵们喊了出来,片刻之后,各有司衙门里不约而同地涌出一股人流,各自冲向自己部门主官的家。
钟声在上京回dàng,这一辈的上京人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响亮,悠扬的钟声,很多人甚至很感兴趣的听了手里的活计,侧耳欣赏起来,他们甚至以为这是上京为了庆祝新年即将到来而鸣响的钟声,只有那些胡子花白,已是隔天远隔地近的老人们,在听到钟声后,在从记忆的最深处回忆起某些不好的事情,老态龙钟的身体不由微微颤抖起来。
曹仪在第一时间冲出了家门,宰执专用的八抬大轿还没有备好。他已是抢过一匹马。打马便冲出了府第,后面的shì卫们大惊之下,上马拼命地追赶,曹仪虽是宰相,但却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六十挂零的关鹏举正**着上身,在院子里凛冽的寒风之中举着石锁,岁月虽然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沟壑,但他的身体却没有老人那种松垂,反而仍是肌肉棱角分明,在他的周围。是关家的第三代第四代子孙,听到钟声,扔掉石锁,三两步便冲进屋中。穿上一件衣服便冲出了院子,后面的家人取来了大将军服,在后面紧紧追赶着。
钟声仍在敲响,李逍正在小厅里,与心湄,念云,红在吃着早点,念云与红都已晋封为侧妃,因为红是心湄的贴身shì子,所以虽然现在红已经有了名份。却依然恭敬地替桌上几人盛着小米粥。
刚刚扒了几口米粥,李逍便听到了钟声,他霍地站了起来,剑眉竖起,一个转身便向外走去。屋里几人也都站了起来,脸上都出惊讶之sè。
大皇子李鉴跌断了tuǐ,虽然有了一个多月了,但仍是上着夹板,行不得路,平rì都只是躺在软榻之上。听到钟声,李鉴竟然一跃而起,不想一只tuǐ还使不得力,刚刚站起,已是一声惨叫。又倒了下去。吓得屋里的丫头shì卫们一迭声地喊着大夫。
在shì卫的扶持之下站起来的李鉴一瘸一拐地坐向院子中,大喊道:“备马。备马!”突然又想起自己根本骑不得马,连忙改口叫道:“备车,备车,我的拐呢,拐呢!”
李鉴的第一谋士徐恩谋快步走了过来,“王爷?”
李鉴低语道:“恐怕是潭州的事情发了。父皇肯定雷霆大怒,如果要惩治司马仁怎么办?”
“殿下,无论如何,也得保住司马仁,他是以后牵制六王爷甚至扳倒六王爷的胜负手。”徐恩茂肯定地道。
“但丢了潭州,更重的是丢了潭州的几大矿山,父皇的怒火之怕难以抑平。即便曹仪,关鹏举等人,也绝不会为司马家说话。老四更是会落井下石的。”李鉴面有难sè。
“韩仲!”徐恩茂吐出两个字。
李鉴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徐恩茂搀扶着李鉴上了马车,“王爷一路走好,镇之以静。”
看着李鉴的马车快速离去,徐恩茂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假如玄武门的钟声响起是因为老皇帝得知潭州之事,气极而吐血身亡,那就完美了,大皇子将会在京城的武装力量的拥护下直接登上皇位,那该多省事啊!”
摇摇头,努力将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天子宝座,那有这么容易的事情。更别提现在左右武卫在冯从义手中,左右金吾卫在程群手中,左右监门卫在薛承义手中,这三支武装力量超过六万人马,绝对不是大皇子能够掌控的,要是老皇帝在临死前再留下只言片语,只怕便是一场内战,而这种情况,是眼下李鉴与他都要极力避免的。内战一起,李逍掌控着南方数州,那是天下粮仓,李鉴并没有必胜把握,除非一击成功,将李逍直接抹除,这样,群龙无首,李鉴方能最为容易地上位。
而李逍贵为皇子,又岂是会轻易死去的,只有让他去了边城,与méng军对垒之际,才有机会做到这一点,而且不会lù出破绽,让天下人诟病。
太极殿中,永乐皇帝李嘉仰躺在g上,脸sè惨白,屋子里除了温兆伦,再也没有其它人。侧过脸,看着面无表情的温光伦,李嘉突然惨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失败?”
温兆伦沉着脸,冷冷地道:“我只知道你如果再这样大悲大喜的话,就命不久矣!”
“死就死吧,对这一天,我早就有了准备!”
温兆伦嘿嘿地笑了起来:“你真有了准备吗?对了,你自己或许有了准备,但你的帝国呢,可准备好了迎接你的死亡?”
李嘉沉默了下来,“终究是几十年的老友,我的心事瞒不过你,我的家事,国事,你都能揣泽个一二出来,的确,我自己准备好了随时迎接死亡,但我的帝国却还没有准备好。”
温兆伦冷笑,“你是自取其咎,那有这么麻烦,以你的掌控能力,一纸圣旨,自然风平浪静。”
李嘉苦笑着摇头,“我活着,这圣旨自然有效,我死了,这圣旨便成了废纸,会被他们扔进茅厕。”
“你有十二个儿子吧,少一个也无所谓!”温兆伦冷笑。
“你是说赐死么?”李嘉沉默半晌,“都是我的儿子啊,一杯鸠酒下去,史书如何评价我?不到最后时刻,我是绝不愿走这一步的。”
“那你就眼看着你的帝国在他们手中被撕扯的零乱?”
李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不破不立,大越太平了许久,也许需要一场暴风雨来洗涤这里面的污垢,需要一批新生势力来将官场的颓败一扫而空,需要死一批人,成长一批人。战争有时候并不是坏事,大越承平已久,很多事情通过和平手段已经无法解决,战争便是最为简单的方式。财富需要重新分配,jīng英人物需要出头之地,而这,现在的大越便只能通过较为jī烈的方式来实现。”
温兆伦看着李嘉,半晌才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帝王心思么,你可知道,战事一起,要死多少人?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只要能让大越朝再承平数百年,死上一些人算什么?”李嘉冷笑。
“你就不怕这场风雨将你的大越打翻在惊涛骇浪之中么?现在可不仅仅是外侮,而且有内忧,不仅是战争,还有夺储之争?”温兆伦道。
李嘉沉转片刻,“要么在一次承平数百年,要么便就此沉沦,不过温兆伦,你也别想看我的笑话,没有七八成的把握,我决不会这样做。内忧的确让人担心,但外侮却能让大越人迅速地凝聚起来,méng人来得好,不要看他们在前期取得了胜利,占了我们大片土地,但随着战线的拉长,我们大越的国力便将充分地显示出来,这是一场长期的战斗,而持久战,在历史上,méng人就没有赢过一次。”
“但愿如你所说吧!”温兆伦摇摇头。
“希望你能让我活得更久一些,你知道,我不是怕死,而是担心我一旦死后,局势便失去控制,当真变成了你想象中的模样。”李嘉恳请地看着温兆伦。
温兆伦避开了李嘉的眼光,淡淡地道:“当rì在我的草庐之中,我答应了那个小姑娘,会竭尽全力让你活得更久,但你也知道,医者医病不医命,真到了那一天,我也没有办法。”
“很好,真到了那一天,你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需要根据情势做最后的准备和安排!”李嘉笑道,脸上有了一些血sè,“你说的那个小姑娘是老四新纳的侧妃么?三天前,四王妃带着他们进来叩拜皇后及一众妃嫔,我也见了一面,长得倒是清秀。她居然能请动你,我要重重地赏赐她。”
温兆伦叹了一口气:“她要的赏赐你是给不了她的,算了,不说这些了,我再为你扎几针吧,你马上要上朝去,这样病恹恹的未免让朝臣看着丧气!”
哗拉一声摊开一个布袋,里面的银针闪闪发亮,提起一根银针,朝着李嘉的脑门儿便扎了下去,李嘉却是毫无疑心,坦然受之。嘴里却还在问道:“这个小姑娘想要什么,我还给不了她?我有什么不能给她的?”
温兆伦恼火地道:“闭嘴,你再乱说话乱动,我这针稍微一歪,你可就死了。”
李嘉微微一笑,乖乖地闭上了嘴巴,眯着双眼,看着帐顶。
半个时辰之后,外面响起了曹旦yīn柔的声音:“陛下,大臣们都已到了太极殿了,请陛下上朝!”
房中,拔下银针的李嘉脸上红晕浮现,整个人也显得jīng神了很多。
“更衣,上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臣潭州知州司马仁泣血禀。自卢城失陷,蒙军大举入侵,臣于潭州枕戈待旦,积极备战,五万潭州将士下一心,誓于蒙人血战到底,然臣用人失察,以卢州边军守玉门,本以为卢州边军将知耻而后勇,不料以卢州边军中郎将姚猛为首之各营将领,畏敌如虎,趁主将赴潭州商议军务之极,弃城而逃,以至蒙军破玉门,大举入侵,于冯口追逃军姚猛等人,卢州边军全军皆殁。蒙人铁骑大举进入潭州,我军猝不及防之下,防线失守,无奈之下,只能保存实力,退守卢宁,泣血叩拜,翘首以盼援军早rì到达。臣司马仁于阵前!”
曹旦yīn柔的嗓子在殿门口回荡,李嘉沉着脸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丝毫看不出喜怒哀乐。而朝中以关鹏举,曹仪等为首的文武大将却都被这一封军报惊得呆住了,潭州五万镇军,兼之卢城边军退往潭州的一万余卢城边军,合计六万余人,又有玉门关,潭州城等坚城要垒,怎么会在短短的月余时间之内便被蒙军攻破,以至于蒙军长驱直入?蒙人占据潭州,即可威胁益州,泰州,而两州深处内地,必然还没有做好相应的战争准备,假如蒙军长驱而入,只怕这两州也将难保,形式突然之间变得险恶无比。
关鹏举是参加过数十年前的对蒙人战役的,知道,蒙人的铁骑进军速度之快骇人听闻。潭州失守。益州,泰州便危在旦夕。
“陛下,不知益州,泰州可有军报送到?”关鹏举踏出一步,拱手道。
李嘉摇摇头。
关鹏举长吁了一口气,这两州没有告急军报送到,便说明蒙军还没有继续南进,这将给大越一定的喘息之机。
“陛下,援军必须马出发,争取尽快赶到泰州。益州多山地丘岭。不利蒙军铁骑推进,而泰州则一马平川,蒙军一定会选择泰州做为突破口,一旦泰州再失守。蒙军就可直接剑指中原了。”关鹏举大声道。
“首辅怎么看?”李嘉问道。
“臣附议关大将军,援军必须马出发。一刻也不能耽误。臣当立即督促有相有司,将援军需要的物资,军械提前发放,军晌也会在明rì发到士兵手中。传更新”
李嘉转头看向这一次出征的主帅四皇子李逍:“老四怎么看?现在立即出发,可有困难!”
李逍心念电转,略一思忖,昂首出列道:“回禀父皇,左右武卫一直枕戈待旦,随时可以开拔。”
“很好。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首辅,士兵们在年关之前便要开拔,想必心中会有怨言,朕从内府之中拨出白银五十万两,以赏士卒,犒劳士兵,以振士气!”
“陛下英明!”曹仪躬身道。
“父皇,儿臣认为。虽然援军可以立即出发,但毕竟相隔千山万水,等援军抵达,不知前线会变成什么样子,而潭州坐拥近六万镇军。竟然一触即溃,丧地失师。应当严惩,以敬效尤。潭州司马一族,枉顾皇恩,先失卢城,再失潭州,失地万里,丧民百万,罪无可恕。儿臣请诛之以谢天下,以振军威。”李逍义正言辞地道。
朝堂之,不少人的眼光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大皇子李鉴,他因不良于行,被赐坐在右侧。曹仪关鹏举两个文武领袖却是眼观鼻,鼻观心。更有一些人是事不关己,竟然兴高采烈的看起了热闹。
李嘉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又转向关鹏举:“鹏举,你怎么说?”
关鹏举迟疑了一下,沉声道:“该杀。”
“首辅,你说呢?”
曹仪躬身道:“该杀,司马仁失潭州,使潭州境内平阳府下陈留,汉光,下丕三县的铁矿铜矿竟数落入敌手,从此以后,蒙军将不会再缺乏他们最需要的战略资源,将使蒙军如虎添翼,但臣认为,眼下却不是时机。”
李嘉转头看向低头不语的李鉴:“老大,你说呢?”
李鉴抬起头来,脸满是坚毅之sè,“父皇,儿臣亦认为该杀,但现在却是杀不得,不但杀不得,还要大加褒扬司马家族。”
李嘉呵呵大笑起来,“哦,这当真是闻所未闻之言,请问,为何杀不得呢?不但杀不得,竟然还要表彰呢?这还有天理么?这还有纲举么?这还有法度么?这还有廉耻么?还是说这司马一族与你来往甚密,因此你私心作崇?”
这一连串咄咄逼人的问话让李鉴浑身冒出了冷汗,看着李嘉讥诮的笑容,看着一边李逍冷笑的面孔,李鉴一咬牙,双手一撑,竟然从椅子站了起来,腿使不得劲,卟嗵一声摔倒在地,挣扎着爬了起来,跪在地,腿传来的阵阵剧痛让他脸冷汗点点滴下:“父皇,儿臣之心可鉴rì月,可对鬼神,绝无一丝一毫的私心杂念。”
李嘉看着道:“你却说来听听,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没有私心杂念的?”
“父皇,司马仁的军报之中,虽然丧地失师,但到现在为止,他还拥有近三万潭州兵,还据守着卢宁地区,卢宁地区可是关外的产粮区,只要司马仁能守住卢宁,蒙军即便占据潭州,仍是一个瘸子,即便他们拥有了平阳府下的三座大矿,但没有充足的粮草,仍然将制约他们向中原突进,只要援军迅速抵达泰州,将蒙军挡在泰州之外,那我朝便将重新扳回劣势。而如果严惩司马仁的话,万一司马仁起了二心?”李鉴顿了一下,以头触地,“父皇,如果司马仁起了听闻要人头落地的话,定然会投靠蒙人,那就是韩仲第二,而且其影响将比韩仲恶劣十倍百倍。一旦卢宁也落入蒙手之手,后果才会不堪设想啊!”
李鉴咚咚的叩着头,直将额头叩得鲜血淋漓。
李鉴话音落地,朝臣已是纷纷议论起来,这种可能xìng太大了,潭州兵说来是朝廷的镇军,但实则已变成了司马家的私兵,这一点,众人都是心知肚明。
李逍脸sè一变,如果司马仁当真投敌,那于他也没有什么好处,更何况,他此时跳出来要严惩司马仁,亦不过是要恶心一下李鉴,眼见着李鉴头鲜血淋漓,心中不由一阵爽快。
“看来你倒还有几分眼光!”李嘉缓缓点头,“扶他起来坐回去,堂堂皇子,成什么样子?”
两边的太监赶紧走下高台,将李鉴扶了起来,李览痛哭流涕,一半是腿痛头痛,另一半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要知道,他与司马家的那一点事儿,皇帝可是一清二楚。
“老大所说,也不无道理,只是潭州大败,朝廷亦需要向天下臣民交待,如今不但不能惩罚司马仁,还要大加表扬于他,这让朝廷的颜面何存?”李嘉沉吟道。
曹仪看了一眼李鉴,倒是很诧异他今天在朝堂的反应,当下出列,道:“陛下,这倒不难,卢州边军先失卢城,再失玉门关,陛下可布告天下,宣告其畏战弃关之罪,使潭州猝然遇敌,以至沦落敌手,而幸得潭州知州司马仁临危不乱,处置得当,方将损失降到最低,得保潭州卢宁二十一县府不失,卢城边军司马瑞御下不力,剥夺军职,贬为庶民,临阵脱逃者如姚猛之辈,虽然死于沙场,然其罪却不能人死罪灭,而应罪及家人!”
李嘉点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办了!首辅,就如此拟旨!”
“臣遵命!”
“蒙军入侵此其一也,今rì还有另一封军报,来自陕州!”李嘉脸sè又沉了下来,“白莲余孽在南方谋判未遂,流窜至陕州,十余rì前,竟然发动暴动,杀陕州知州郑常平,夺陕城,自称白莲神国,公然举起了反旗,是可忍孰不可忍,众大臣可有什么意见?”
“陛下,白莲教流毒千年,然终不能成事,是以此不过小癣耳,郑常平昏庸无能,白莲教在其境内闹出偌大声势,竟然毫无所觉,被人轻易夺城杀头,死不足惜,于陕州白莲,只需遣一将,率jīng兵万余,开赴陕州,不rì便可平息这些乌合之众,眼下当务之急,却还是应对潭州危机!”曹仪道。
“虽是小癣,不治亦可成大患!”李嘉道:“鹏举可有良将?”
关鹏举看了一眼大王子李鉴,躬身道:“陛下,左右威卫统领叶开将军军务娴熟,素有勇名,可当此任。”
曹仪低下头,在心里轻轻地笑了一下,关鹏举这是在替先前说司马仁该杀而向大皇子道歉了,这左右威卫统领叶开却是大王子的铁杆部下,此人率左右威卫前去剿灭白莲教匪,当真是大材小用,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叶开功成归来,自来加官晋级。
李嘉摆摆手,“既是关大将军举荐,那便这样,给叶开下旨,让他率左右威卫出征陕州,潭州事急,除了冯从义的左右武卫,将左右骁卫一并派出,两部五万御林jīng锐,汇合泰州,益州,潭州三州镇军,当可组成一支超过过二十万人的大军,足以抗敌,当年关大将军率军出关,将蒙军杀得几乎亡族,也不过二十万人矣!”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朝会之上定下了调,司马仁暂时要稳,动不得,以防出现韩仲第二,毕竟司马家族在当世也算是有影响的一个势力,比起韩仲不可同rì而语,不管怎么样,只要他们还在抗蒙,那就要留着,甚至要加以表彰以去其惊疑之心不能责罚司马仁,这口黑锅便只能由卢州边军来背了,反正他们一丢卢州,二失玉门关,这口黑锅让他们背上,众人谁都不会感到良心不安。
李嘉心情愉地回到了府中,自己又得了意外之喜,父皇加派了左右骁卫近三万jīng锐,自己的实力平白增添了一倍,而大哥李鉴这一次可也别想躲清闲了,被父皇责令去陕州督军,一想起大哥跛着一双腿要跋涉千里去陕州,李逍便从心里想笑出来。
回到自己的内书房,念云迎了上来,替李逍解下斗蓬,看着李逍喜气洋洋的脸孔,不禁奇怪地问道:“四爷,玄武门钟响,应当是军国大事,怎么四爷却这么高兴?莫非是潭州前线大捷,四爷不用去边疆了?”
李逍摇摇头,“不是,恰恰相反,潭州吃了大败仗,丢了大半个潭州,连州城都丢给了蒙人。”
念云脸sè立声便沉了下来,蒙人大捷,这让她的心里如同多了一根刺一般难受,“四爷,那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潭州失陷,又不知有多少人家要遭殃了。蒙人的残暴,你不亲眼目睹。那里会有我这种切肤之痛。”
李逍微微一笑。坐到书桌前,抽出一张信笺,提起毛笔,念云走过去,无声地磨着墨。李逍思忖了一会儿,抬起头看见念云如冰的脸庞,不由失笑起来,将笔搁在笔架之上,道:“念云,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接触到的人和事也大不相同,而且你与心湄不一样,心湄只能理家,你去能理国。看事情你需要站在高的角度去看这件事的好坏以及长远的得失。而不要被眼前的小利蒙敝了你的双眼。”
“我看不出蒙人得到潭州对大越有什么好处?”念云沉声道:“这两年我在四爷书房中看了不少书,也看了不少朝政国务方面的案例以及一些重大事务的折,潭州可是全国重要的铁铜矿产区,蒙人得到潭州,便得了这些重要的战略资源,从此他们将不再会缺乏jīng铁来制造锋利的箭矢,大刀长矛,得到潭州,便会俘获大量的大越民,而这里面。能工巧匠不在少数,攻城器械对他们也将不再是难事,丢失潭州,只会让蒙人强大。”
李逍点点头,“从蒙人的方面来看,这的确是对他们极为有利的事情。但你从我们的方面来看了么?”
念云一愕。
“从我们的方面来看,蒙人拿下了潭州,地盘增大了,但是他们要面对的我们的军队多,以前。他只需要面对潭州,但现在,他需要同时面对益州和泰州两地的大越军队,他势必要分军,就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能将主力集中在一起。要知道,蒙人真正能对我们形成威胁的还是只有大帐兵以及几个大部落的军队。即便是那些大部落,他们的军队也是良莠不齐,分兵之后,我们便有隙可趁。此其一也。”
“其二,他们拿下了潭州,却没有夺下会宁,这让他们在粮草供应之上仍会出现问题,没有粮草,便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也是为什么虽然丢了潭州,朝廷却没有处罚司马仁的原因。”
“这是从公来讲,从私来讲,这一次潭州失陷,我从父皇那里得到了左右骁卫近三万人马,使我掌控下的军队扩大了一倍,这可都是jīng锐的卫军。有了这近五万余jīng锐的军队,我去了边城,获胜便不再是难事。”
“为重要的是,司马家族是大哥的势力范围,他如果太强,到了潭州,我不但不敢放心地使用他,反而得处处小心他,如今他折了牙齿,那就好办多了。”
念云叹了一口气:“话是这么说,但是受苦受难的为什么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呢?”
李逍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们为了我大越,做些牺牲也是应该的,等到将来天下归心之rì,朝廷自会对他们做出补偿。”
“人死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念云呆呆地坐下,“四爷,我也是老百姓呢!”
“你不是老百姓,你是四皇的侧妃,你是这个天下站在顶端的人物之一。”李逍笑道:“我们这等人,天生便是掌控他人命运,挥斥方酋,剑指天下的人物,怎能与那些小民一般无二?”
念云低下头,默默地墨着墨,脑里却不禁回想起在卢城之外,云家村中,那伏尸累累之地,可否已经长满了荒草,荒草之下,可还有几根白骨?
李逍低头,奋笔疾书,片刻之间,便已写了好几封书们,装进信封,递给念云,“这几封信第一封给鄂州何怀金,第二封信给彬州万长风,第三封是湖州的狄仁贵。不要错了!”
“嗯!”念云收起了信。
“四爷是要怕远离中枢之后,他们不再受掌控而特意地去信安抚么?”
李逍摇摇头,“这几个人都是已经和我绑在一起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便他们现在投靠老大,将来也不会有我给的好处多,甚至还会面临着清洗,所以我并不担心他们的忠心,我去信,是要他们在适当的时候扯扯老大的后腿。”
念云奇道:“他们既是四爷的人,大爷肯定会处处提防,又怎么可能扯他的后腿?”
李逍嘿嘿一笑,“陕州白莲闹起来了,杀了陕州知州郑常平,夺了陕州,竖起了反旗,自号白莲圣国,父皇命令老大督军,以叶开统领左右威卫出击陕州。”
念云摇头道:“白莲教闹起来虽然声势浩大,但往往却是良莠不齐,军备松驰,靠着普通的老百姓拿着镰刀锄头攻城掠地,又没有成熟的军事将领,有史以来,每朝每代他们都造反,但却从来没有成功过,只怕左右威卫一到,便摧枯拉朽一般将他们击败,只会会大爷平添战功,又何来扯后腿一说?”
“正因为如此,我在要扯他们的后腿,左右威卫去陕州,粮草却要从那里出,还不是要鄂,彬,湖三州调动,只消这边慢上一慢,拖上一拖,少上一少,我倒要看看叶开如何指挥着一帮饿着肚的jīng况去摧枯拉朽?”李逍冷笑。
念云睽在眼睛看着李逍。
“下朝之后,我去兵部调阅了详细的军报,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细节,这一次,这些白莲倒是有些与众不同,巧施诡计分散陕州驻军,调虎离山使陕城空虚,突然袭击尽擒镇军高层,势如闪电夺下陕州,四面夹击击溃镇军后主力,有板有眼,环环相扣,令人叹服,他们之中,恐怕有深悉我朝内事以及有一个相当能力的军事指挥官,叶开这一次如果不小心,说不定还会吃一个大亏。”
“四爷看了这份军报,大爷与叶开自然也会看到,怎么不小心提防?而且大爷是深知兵事之人,叶开亦是宿将!”
“你忘了兵部现在已变成我的自留地了!”李逍狠狠地吐了一口气,“那封军报现在已不存在了!”
“四爷你真狠!”念云咋舌道:“只是这样一来,叶开真吃了败仗,大越不免内忧外患,水火交攻,将来只怕难收拾。”
“白莲教终难成大事!”李逍道:“我只需要他们绑住老大的手脚,等我自边城返回,自然一鼓而荡之。”
“四爷边城获胜,再击败白莲,大爷将再无挣扎余地。”念云神情一下振奋起来,“四爷,到你坐上龙椅的时候,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李逍伸手握住念云冰凉的双手,肯定地点点头:“当然,我既然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不过念云,要等到那一天,你可还要大力地帮我行!”
“我一个女人家,能帮四爷你什么?”念云摇头道。
“给我生一个儿,不,两个!”念云脸瞬间变得通红。
李逍大笑起来,站起身,道:“我就喜欢你现在这副模样,算了,与你开玩笑罢了,生儿这种事,还得看机缘不是么?”走到一面墙前,伸手在一个地方一按,墙上陡地出现了一道暗门,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阶梯直通向地下。
“念云,这一次我去边疆,崔一夫先生我肯定会带走,他是我的智囊,为我出谋画策少不了他,京城的这些事情我便全部交给你打理,这里面,有你以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一些东西,你在我走后,抽时间将它全部弄清楚,京城以及中原,我所有的势力都交给你了,而我,将专心地去打好这一仗。”
念云骇然道:“这,我只怕担当不起,不如让崔先生留下来。”
李逍摇头,“我首要之事便是打好这一仗。崔先生不能离开我。我相信你能办到,何况,这些人和势力都已成体系,平rì并不需要你多管,你所要做的,其实就是一个居中协调,他们决断不了的事情你帮着下一个决断就好了。”
“我……”念云连连摆手。
“你要想报仇,就必须要承担一些责任!”李逍正sè道。
念云呆了半晌,咬着牙道:“好,我愿意做!”(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逍的确不jīng通军务,但不代表他身边没有jīng通军务的人,这其中的猫腻他不可能不知道,眼见着自己以后要倚为干城的两员大将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就将事实的真相给分析了出来,不由苦笑着以手抚额。
“冯老将军,我好像记得司马瑞入主卢城之后,姚猛等四人便背判了你所倚重的王敏将军,可以说,这是卢城失守的序幕开端,为了几个背叛了你的将领,你值得这么大光其火么?”李逍两手一摊道:“我认为,这是对他们背叛冯老将军的最好的惩罚,我还以为冯老将军会高兴呢?”
冯从义楞楞地看着李逍,一双白眉愈竖愈高,胡子竟然飘了起来。从良一看不好,四爷这话可说错了,冯从义这种人,眼里蹂不得沙子,公是公,sī是sī,绝不会混为一谈,正想说两句转寰一下,冯从义已是凛然道:“四爷把我冯从义当成什么人了~~~?姚猛等人背叛我,是贪图富贵,想升官发财,可这并不是什么错,谁不想升官发财,我冯从义不想么,只不过我只想直中取,不想曲中求,我并不要求所有人跟我一样,不错,我的确是恨他们,但他们能在冯口力战至全军覆灭而不退一步,这就是民族大义,这就是一种更高尚的节cāo,如果他们现在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仍然会向他们深深地鞠上一躬。他们死了,连尸体也没有找到,我冯从义会为他们竖衣冠冢。会为他们上香烧纸。”
李逍被疾言利sè的冯从义一顿大炮给轰闷了,直觉得两眼金星乱冒,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一时之间。心中亦隐有怒意,从良赶紧上前一步,低声道:“四爷,冯老将军这脾气是暴燥了一点,但他为国为民,一片赤子丹心,四爷还请勿要见怪。”
本要发作的李逍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从良的几句话犹如一盆凉水将他浇得清醒了过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怒火压了下去,走到冯从义跟前,竟然抱拳一揖到地。“李逍失言,冯老将军请勿见怪。”
看到堂堂皇子向自己行礼,即便是冯从义也呆了,直到从良从他身后悄悄地捅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卟嗵一声,跪在了李逍的面前,“冯从义鲁莽,在边军粗鲁惯了。口不择言,四爷权当我放了一屁!”
看到冯从义如此。李逍心中芥蒂尽去,这可是自己要倚为干城的将军。对方既然已经认错,自己当然要将事情做足。双手扶住冯从义,大笑着将冯从义搀了起来,“冯老将军这脾气对我胃口,这才是真正的军人嘛!从良,你说是不是?”
从良笑道:“冯老将军的风骨,末将那是久仰的了地。老将军可是我辈学习的楷模。”
冯从义讪讪地笑了一下,即便他再耿直,也知道今天自己这话的确是说得重了,但有些话他却仍是不得不说:“四爷,冯从义还有一事拜请。”
“老将军请言!”
“卢城边军万余人,我就不信他们当真死得一个不剩,如果他rì我找到了卢城边军的幸存者,还原了事情的真相,还请四爷为他们作主,还他们一个清白。”
李逍噎了一下,“老将军,这事恐怕有难度,卢城边军的案子是父皇亲自定的。朝中大臣一体公认,我虽说是皇子,也没这个能力翻案啊,其实,父皇未必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要知道,父皇手里可是有暗卫这样一支力量在的。”
“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将来,在四爷有能力为他们翻案的话。”冯从义一字一顿地道。
听了冯从义这话,李逍心中一阵狂喜,看着冯从义,“老将军,要我有这个能力,恐怕不是一件简单事。”
“冯某虽老,但亦能rì食肉数斤,想来还有很多年可活,自然会替四爷鞍前马后奔走。”
李逍真想仰天大笑一翻,冯从义这种人,一旦开口认主,那这一辈子就不会背恩,以前虽然觉得冯从义会支持自己,但那有现在这样放心。微笑着转向从良,从良那有不明其义的。啪的行了一个军礼,郎声道:“从良自然以四爷马首是瞻。”
李逍微笑着看着两人,“冯老将军,如果我李逍真有一天,必然给卢城边军翻案,为他们正名,给他们应有的名誉。”
“多谢四爷,四爷,请您一定要保全这些人的家人。”冯从义两眼闪动着泪花,“圣旨一旦到了潭州,这些人恐怕就要吃苦头了。”
“这件事好办,等我们到了之后,就来办这件事!”
“多谢四爷。”
离新佳节只剩十天的时候,上京效外,盛大的出兵仪式已经举行完毕,飘飞的白雪之中,李逍翻身上马,一身甲胄的他在马上向着前来送行的文武百官抱拳一揖,策转马头,一夹马腹,仰蹄而去。
而三万武卫此时已经过了通州。
安庆,云昭仰天看着白茫茫的一片天地,回顾身边的苏定方,胡泽华,燕小已,赫仁四人道:“这应当是今冬的最后一场雪了。接下来,可就是暖花开,万物复苏了。”
“是啊,难熬的冬天总算是过去了,妈妈的,这个冬天可是憋坏我了,老大,我可是有好长时间没有闻着肉味了,便连过年的时候,我可也只啃了几个窝窝头。”
云召斜了他一眼,“小乙,当真只啃了几个窝窝头?”
燕小乙支支吾吾,“这个,这个?”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大年夜偷偷地带了几个老兄弟进了山,第二天中午才回来,打了三只野兔子是不是?我可没见着一根兔毛。”
郝仁一下子跳了起来,“燕小乙,你这么不讲意气?三只野兔子,云老大没见着一根兔毛,我也没见着,老苏和老胡定然也没有见着,你竟然一个人独吞了,好没良心,上一次我抠了一窝地鼠,还巴巴地将你喊来一齐享用?”
看到城墙上一帮人都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燕小乙一个转身便逃了开去,“我去军营巡察。”一溜烟地跑下了城去。
看着燕小乙的模样,众人都在大笑起来,同甘共苦的rì子最能让人成为朋友,苏定方,胡泽华现在已经完合与云昭先进人融入到了一齐。
“小乙的确是打了三只兔子,但都熬了汤送给了伤员,这家伙,给自己留了一个兔头,啃了两天才舍得丢掉。还颇为不好意思。”云昭笑道。
众人又大笑起来,笑声尚未落地,苏定方脸上已是浮现出了忧sè,“云将军,粮草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原本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但加了卢城边军两千人的负担,现在已经是支撑不了多少天了。”
“是啊!”郝仁接口道:“便连附近的野兽也被我们杀得差不多了,现在打野兽也越来越难,弟兄们不得不向巴颜喀拉山深山进发,为此我们折损了好几个弟兄,还有数十个弟兄冻伤了,今后再也不能上战场了。”
云昭按着冰冷的城墙,看着白茫茫的大地,“再坚持一下吧,冬天就要过去了,派出去探路的弟兄们已经走了十几天了,但愿他们能穿过巴颜喀拉山,抵达益州。这样,在明年一开,我们便可以得到支援了。”
“我最担心脱脱会得到兀达的接济,然后在这个时候来袭击我们。”苏定方担心地道。
云昭摇摇头,“兀达虽然夺了潭州大部,但是司马仁在卢宁会保有二万余jīng锐部队,尚堪一战,卢宁估计是司马仁的底线,他肯定会死守,而潭州失守,益州和泰州已各有数万部队压到了边境之上,虽然战力如何尚不得而知,但méng军连接着打了一个冬天,估计也要歇上一段。在面临着三方面的压力之下,兀达很难抽出物资来援助脱脱。脱脱的三万人可不是一个小数目,méng人多为骑兵,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成了他们的软胁,马无粮,光吃草,如何有力气打仗?下了马的méng军步战,我们可一点也不怵他。”
“现在益州这个样子,还会不会支援我们呢?”
“如果他不给的话?”云昭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冷厉之sè,“那我们全军就越过巴颜喀拉已,撤往益州,他不给,我就去抢。”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岳将军希望我们能守住安庆!”胡泽华道。
云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老胡,我们先要活下来,活下来才有机会,失去的地方可以再夺回来,但人死了可是没办法救回来的。存地失人,人地皆人,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希望潘浩然识相,否则他现在主力都压在益谭边境之上防范méng军,内地空虚,我们这数千jīng锐穿过巴颜喀拉山,出现在益州,所得到的可就不是一点点粮草了。”
“真要这样做,只怕朝廷会怪罪?”
“活都活不下去了,还怕他们怪罪?”郝仁冷笑道:“先活下来再说,手里有粮有兵,我怕他个球球。”
苏定方和胡泽华两对苦笑,在这种时候,云昭和郝仁马匪的xìng子便暴lù无遗,根本不管后果如何!做了再说,但他们现在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能让这些百战余生的士兵活下来,也是他们所希望的。
(抱歉啊,这段rì子更新不准时,是因为枪手要代表系统参加全市蓝球赛,三天打了四场,累惨了,今天上午直打到最后十秒再分出胜负,枪手tuǐ都抽筋了。好在获得了小组第一,接下来就是冠军争夺战了,等打完最后一场,更新就应当准时了,明天早上的一章不知今天能不能写出来,如果不能,明天早八点的更新肯定会迟到,请谅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第二百二十九章:求援
年前后,安庆守军与对阵的脱脱部都陷入了粮草上的困境,相比与安庆,脱脱的压力大,他不但人多,而且还有大量的马匹,在十里铺大营被云昭等人一把火烧毁之后,军中非议之声四起,虽然被强行压了下去,但一个不争的事实却是如果不弄来粮草,脱脱的威信将会一步步地下降,如果郭络部自己也对脱脱心怀不满的话,那脱脱这个位便也做到头了ō.ńéτ
脱脱亲赴兀达大营,在兀达的大营外跪了整整数个时辰,得到了数万斤粮草的支援,这对于三万余人的大军,无异于杯水车薪,后还是雅尔丹与任的卢州知州,原卢城主薄吴颜协调,由吴颜在卢州为脱脱征集了十万斤粮草,以解燃眉之急,这让脱脱对雅尔丹感激不尽。
但这一点粮草并不足以让脱脱对安庆发起大规模的攻击,一旦开战,就得让战马吃好,要让士兵吃饱,而这一点粮草显然是不足以做到的。如果打下安庆,自己还可以从兀达那里得到一些奖赏,获得粮草来应急,一旦打不下来,那可就惨了,自己可再没脸去求雅尔丹。雅尔丹亦是脱脱心仪的女,如果每一次都去求她,脱脱觉得自尊心受不了。而且脱脱也知道,自己的竞争者札木合,铁尼格有着比自己为深厚的背景,多的财富,受兀达所看重,如果自己不能独自做出一番事业出来,那雅尔丹凭什么看得起自己?
他只能维持现状,希望渡过这个难熬的冬天,等到兀达打下潭州之后,整个大环境会好一些,当然,脱脱也不会坐以待毙,他的军队开始为深入地向外围扫荡,掠夺平民,蚊再小也是肉啊!
云昭此时也没有力量发动一次袭击,现在士兵们除了值勤的士兵可以吃上一顿干饭,其它的每天都是喝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喝得脸sè发绿,也是根本没有力气打仗。现在连例行的训练都取消了。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老大,郭锋加来了。”燕小乙大步走进安庆城内的镇将府偏厅书房,在他的身后,两名士兵架着衣服褴缕,两脚打飘,脸上,手上尽是冻疮的汉走了进来。
“郭锋!”云昭站了起来,“辛苦了!”示意将郭锋放在一边的椅上,亲手从屋角的柴火堆上的铜罐之中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了郭锋的手中。
“谢谢云将军。”郭锋接过热水,捧在手中。
“去请姚先生来看郭锋瞧瞧!”云昭接着道。
“云将军,不用,我只是疲累一些罢了,喝口热水,休息一下也就好了。”郭锋感激地道。
“不行,一定得请姚先生,看你脸上手上的冻疮,脚上肯定也少不了,要是不及时治疗,极易将人冻坏的。”云昭挥挥手,一名士兵马上跑了出去。
“云将军,这一次我去潭州,在那里一呆了差不多一个月,先前的传言是真的,司马仁损失了数万士兵,退守卢宁。潭州城已被蒙族战领,现在兀达已经住进了潭州的知州府,我在潭州城盘桓了数天,打探到蒙人现在准备正式建国了,潭州便将作为他们的都城。”
云昭呸了一声,“王八蛋,这是摆明了要与大越分庭抗礼,争夺天下了。”
“你又去了卢宁?”
“是,姚猛等几位将军的家人都不在潭州城了,我于是去了卢宁,但在那里,我打探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是什么?”
“也不知司马仁使了什么法儿,朝廷将这一次潭州兵败的责任完全推在卢城边军的身上,谎称卢城边军畏敌如虎,放弃玉门关,致使蒙军长驱直入,潭州措手不及,这吃了大亏。我走之时,卢宁已经接到了朝廷八百里加急文书,朝廷的处置意见已经下来了,司马仁将朝廷旨意抄了数百份,张贴在卢宁全境,现在卢宁人,包括逃到卢宁的潭州人,对卢城边军可是恨之入骨,我看那样,如果有一个卢城边军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绝对会啖其肉,寝其皮。”
燕小乙对卢城边军没有什么好感,但乍闻此言,还是咋舌道:“还能这样?这样也行?”
云昭沉着脸,道:“颠倒黑白,本就是这些人的长项,司马家族就没一个好东西。郭锋,你说说,朝廷怎么处置姚将军他们啊?”
“公告中说姚猛等人虽然战死,但仍是罪不可恕,因此罪及家人,现在屈鲁将军的儿,姚猛将军的妻儿,王壮将军的妻儿都已被剥夺了军官家属的待遇,发到了军营之中的浣衣房,伙房等地做着一些粗重的活,惨的是丁健将军的家人,丁健的妻李氏正要临产,陡遇大变,提前生产,偏生又是难产,看守他的潭州兵竟然不许请大夫与稳婆,结果孩虽然生了下来,李氏却死了,李员外受了牵连,好不容易带到会宁的家财被全部没收,连受打击,竟然疯了。李员外的老妻一根绳上了吊,可怜那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刚睁眼就连接失去了三个亲人。”
“王八蛋,这是***什么狗朝廷,司马家族这一群禽兽。”燕小乙暴怒。“这还有天理么,不知道姚猛他们知道了这件事,不知会不会发疯?换作我,肯定发疯!”
云昭两拳握得格格作响,“那个婴儿呢,失去了亲人,是不是也死了?”
“幸得李家还有一个忠心的老仆,抱着这个婴儿沿街行乞,但因为这个婴儿的父亲是丁健,卢城边军的将领,便是行乞,也常受到屈辱,过得极为艰难,我走之时,还活着,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郭锋,你好好地养几天伤,歇息两天,然后再辛苦一下,还得跑一趟会宁。小乙,这一次,你也去,选一批jīng锐的士兵,潜进卢宁,将姚猛他们的家人都救出来,带到安庆来。”云昭走回到火堆边,坐了下来,“我们虽然与姚猛他们有隔阂,但他们力抗蒙军,亦是英雄,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好吧!”燕小乙点点头,“老大,我们不是正想着如何吞并了卢城边军么,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先将人救出来再说吧!”云昭挥挥手。
全益凤幽幽地睁开双眼,只觉得手脚发麻,几乎没了知觉,挣扎了几下勉强坐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酒壶芦,摇了摇,一仰脖,将里面仅剩的几口酒全喝了下去,又掏出几块冻得的牛肉干,拼命地撕咬起来,几乎是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双手死命地揉着双腿,半个时辰之后,他挣扎着站了起来,从一边了捡了一根树枝当拐棍,艰难地向前走去。
全益凤一行人是云昭从安庆派出,前往益州求援的使者,一行十二人,走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全益凤一人了。其它的都已经死在了巴颜喀拉山脉之中的那条小道上了。
天sè渐暗,眼看着天sè便又要黑下去,全益凤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已被抽空,眼前阵阵金星乱冒,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我不能倒下去,安庆,石堡,还有卢城边军,近八千人的生死全都系在自己身上,如果自己不能走到益州,便不会有救援物资运到安庆,自己一定要坚持住。”全益凤在心里大声呐喊着,鼓励着自己一步一步向前挨去。
眼前募地出现了一盏灯火,虽然微弱,但在全益凤的眼中,却宛如看到一轮耀眼的太阳,拼命地揉揉眼睛,确认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之后,全益凤本来已没有什么力气的双腿,似乎在一瞬间便充满了力量,他扔掉了拐仗,拼命地向着那盏灯火奔去,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喊叫着,但声音一出口,全益凤骇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比一只小猫的声音也差不多。
这里已是益州境内,凤凰山哨所,这里在以前曾经驻扎着一个大规模的后勤基地和军营,但随着数十年时间的过去,这里早已荒废,昔rì的基地和军营早已破败不堪,如今只剩下了一个伍,十个人的小队士兵驻扎在这里,年前曾为了送物资去安庆,这里又热闹了一阵,但随着冬季的来临,这些人也撤了回去,就留下这几个人值勤放哨。
十个人住在这个荒僻的地方,除了狼嗥虎啸,几乎都听不到人声,天一黑,这些士兵便全进了房,关上门,喝着烧酒,烤着柴火,几个士兵便开始掷骰赌博,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头儿,该你了,这轮你做庄!”一名士兵笑嘻嘻地将桌上的铜钱扫到自己的面前,将骰盅推到了一个瘦削的汉身边。
“妈的,我就不信你今天运气这么好,居然还通知了?”汉咬着牙,拼命地挥动着骰盅,啪地一声放在桌上,“押大押下,下注无悔!”
几名士兵分别下了注,倒是大小参半,“开,开!”士兵们齐声大喊起来。
汉正准备移开骰盅,揭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侧耳倾听着了一下,“外面好像有人!”
士兵们都大笑起来,“这鬼地方,这时节,那有人来,头,开,开!”众人大叫起来。
话音未落,木门却突然发出了砰的一声响,似是重物砸在了门上,屋内立时安静了下来,几名士兵从板凳边提起了佩刀,冲到了门边,小心地打开了房门。
房门前,一个边军服饰的人倒在地上。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第二百三十章:益州
益州知州潘浩然,世称美髯公,有着一部极为漂亮的大胡,据传每天花在打理这一大把jīng美的胡身上的功夫便足足有好几个时辰孟浩然主政益州已有十余年功夫,自四十出头来到益州,十余年时间,他便一直呆在了这个地方不曾挪过窝,
益州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巴颜喀拉山挡住了凛洌的寒风,也挡住了强大的蒙族铁骑,而在另一边,横断山脉又将他与大楚分隔开来,横断山脉虽没有巴颜喀拉山高,但却加险峻,两大山脉倒像是两条巨大的手臂,将益州抱在怀中,而唯一能进入益州的便是潭州与益州交接的剑关,这里多山多丘岭,过了剑关,向内再走两百多里路,便到了益州的膏腴之地,益州盆地,这里气候温暖,出产富饶,是有名的天府之国。
益州的特殊地理位置,使他并不怵外来之敌,潭州失守,虽然让潘浩然吃了一惊,但他也只是使麾下大将王好古率两万名益州镇军推进到益潭边境上的剑关,作好万全的准备,潘浩然相信,蒙军不会放着好打的泰州不去啃上两口,而会冒着崩了牙齿的危险来找自己的麻烦。
在两个侍jīng心打理了近两个时辰之后,潘浩然满意地换上官服,走向官厅,益州这等富裕之地,辖地虽然不大,但治下民却着实不少,论起地盘来,益州的地盘只有潭州一半大小,但丁口却足足是潭州的两倍有余,多达两百余万人。这使得潘浩然有着充足的人手,明面上,按照朝廷规制他只有五万余人的镇军,但实则上,潘浩然手中有着多达十万人的部队。整整超过了朝廷限额的两倍。十余年来,镇军中的将领早已被换上了潘浩然的亲信,将这支部队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有了忠心的军队,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丰饶的出产,富庶的百姓,潘浩然的心思自然也就活络了起来。
官厅之中早已站满了文武官员,随着潘浩然从后堂跨入,轻轻地一声咳漱,整个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人,录事参军黄华中意图私下接触朝廷派来宣旨的使者,卑职已经控制住了他,该如何处置请大人示下!”一名面目yīn狠的中年汉第一个走上前去。
“杀了!”潘浩然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拾起桌上的一封卷宗,打开来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是!黄华中的家人如何处置?”
潘浩然抬起了眼皮,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有规矩么,怎么还要问?”
“是!”yīn沉汉退后一步。
“等一下!”潘浩然突然道,“这个黄华中,我潘某人待他不薄,居然做出如此昏篑之举,如此处置,未免便宜了他。他的家人,女的都给我充到jì寮去,男的统统杀了,记住了,处死黄华中之前,不要忘记了将我的这个决定告诉他。”
官厅里依然鸦雀无声,但有不少官员脸上却是露出惊惧之以。
潘浩然看着众人,笑道:“只要忠心为我办事,我自然是不会薄待于大家,但背叛者,却是绝对不可原谅的。”
“大人英明!”所有人都齐齐躬身道。
“禀大人,朝廷宣旨钦差如何应对?”
“好吃好喝地款待着,尽早打发走,不就是要我出兵吗,现在王好古不是已经去了剑关,如果他们想在益州转一转,走一走,你们也应着他,安排好就是了!”
“明白!”
“大人,韩仲遣使过来,如何处理,是杀了还是赶走?”
身份不同以往了?”潘浩然冷笑一声,“兀达还差不多。”
“那大人,何不赶回去了事?放在益州,却是一个大麻烦。要是泄露出去的话?”这名官员迟疑地道。
潘浩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名官员心头发寒,赶紧躬身,“卑职明白了!”
“大人,安庆来了使者!”一名武将装束的官员踏步前。
“安庆还没有失守?”潘浩然诧异地道,自入冬之后,益州输往安庆的物资便彻底断绝,在潘浩然的心时面,以为安庆早以落入蒙人之手。“岳铭还真是老尔弥坚,竟然能挺到现在,来人是来要援助的吧?”
武将低声道:“大人,岳铭将军年前便已经阵亡,现在主持安庆防务的是一个叫云昭的校尉,使者带来了云昭上奏朝廷的遗折与写给大人的私信,还有现在负责安庆防务的云昭的信件。”
“岳铭死了?”潘浩然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卷宗,“可惜了,又一个能入眼的朋友没有了。将他给我的信拿来。”
“是!”武将从怀里掏出一封薄薄的信件,双手呈了上去。
接过信件,一边浏览着信的内容,一边问道:“为什么不是苏定方,而是这个什么叫云昭的呢,以前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回禀大人,末将仔细地询问了来使,据他据说年前安庆与蒙军数次大战,安庆险险被攻破,危急的时候,这个云昭率领着一帮义军杀退了蒙军,救下了安庆,在接下来的战事之中,此人驻守石堡,一战歼蒙人数千,连蒙人的一位地位不低的族长亦被他阵斩,后来,此人又率军绕道巴颜喀拉山,突袭十里铺蒙军大营,一把火烧了蒙军所有的军资,使蒙军根本无力再次发动对安庆的攻击。岳铭将军对他十分欣赏,后来岳铭将军伤重不治,在临死之前指定云昭为安庆留守镇将。”
“哦,这么说来,这个云昭还有几份真本事嘛!不过他能当上这个留守镇将,恐怕与苏定方与曹家的恩怨有关系吧,岳铭是担心由苏定方任留守镇将,会遭到曹氏的刁难,因而祸及安庆,岳铭啊岳铭,你真是用心良苦。当初我让你不要当什么安庆的破镇将,只要你愿意来我这里,我就能把兵权交付给你,你不来,现在终于把自己弄死了,可叹可悲。”啪地将信件拍到桌上,对案下的武将说:“看在我与岳铭的交情份上,也看在岳铭死了的份上,吩咐下去,雪化之后,再给安庆送后一批物资,告诉他们,这已是我对他们后的支援了,益州现在也面临着蒙军的进攻,实在是无力再穿越巴颜喀拉山为他们输送物资,我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便是死鬼岳铭在阎王爷来也不能埋怨我什么!”
“大人仁义。”武将拍了一记马屁,又接着道:“岳将军给朝廷的遗折?”
潘浩然笑道:“那几个朝廷来的钦差不是赖着不走吗?你将这个使者连同岳铭的遗折一齐送给他们,死了一个忠武将军,可不是小事,这些钦差只怕就得马上离开我们益州了,省得看着他们整rì东瞧西瞄的心烦。”
“大人英明!”
潘浩然办事极为利落,只用了小半rì功夫,便已将累积的公务处理完毕,转回后堂之时,正好看到自己的大儿潘越顶盔带甲,满脸黑汗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潘越是潘浩然很欣赏的儿,只不过是妾身所出,在家里一直不为无配夫人所喜,潘越便也甚少呆在家中,长年居于军营之中,如今已是益州镇军的重要将领。
“越儿今rì怎么回来了?”潘浩然亲切地问道。
“见过父亲!”潘越赶紧上来行礼,“算了,怎么穿着盔甲就回来了?”
“父亲,我刚刚带兵在外训练,听说了黄华中的事,所以回来想讨个情。”潘越道。
潘浩然的脸sè一下了沉了下来,“你知道黄华中为什么事情触怒了我么?”
“知道!”潘越低头道。
“那你还来为他他求情!”潘浩然斥道,“和你弟弟一样昏头了么?”
“我不是为黄华中求情,而是为黄华中的儿黄琛求情,父亲,黄琛只是一个书生,平rì诸事不理,并不清楚他父亲的事情,又与儿是好朋友,父亲,您也知道,我没什么朋友,所以想请父亲放过黄琛。”
“斩草需除根,越儿,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
“我知道,父亲,但黄琛一个文弱书生,即便放了他又能起什么作用?父亲便赏孩儿一个面吧!”潘越坚持道。
看着儿坚毅的面容,毫不退缩的表情,潘浩然突然笑了起来:“好,难得你开口,我便给你这个面,区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放过他,又能如何?你自己去办这件事吧!”
“多谢父亲!”潘越大喜,“我这就去办!”
“等一下,难得回来一次,也不去见见你大娘,母亲,陪父亲吃一顿饭么?放那个小也不用这么急,吃过午饭后再去!”
“是,父亲!”潘越讪讪地笑了起来,陪着潘浩然向内里走去。说实话,他是不想见到大娘,弟弟潘云纯粹是一个纨绔弟,但因为是嫡生,在内院里的地位便比自己要高,自己越是出sè,大娘便越是不待见自己,每一次与大娘相处,对于他而言,都是一种难言的煎熬,自己倒也罢了,大不了去军营,但触怒了大娘,母亲可就有得苦头吃。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第二百三十一章:营救
屈临风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慢慢地挪到路基旁,将一块三四十斤重的石块从肩上卸下来,刚想坐下喘口气,屁股上却挨了重重的一脚,“你这个狗崽,又想偷懒了,去,再搬十块过来能吃饭尽在”屈临风霍地抬起头,怒目瞪视着踢他的工头,在他的周围,一群群同样是在修路的民夫们已经三三两两的围坐在火堆旁,吃着窝窝头,喝头热水了。
“瞪你妈个头!”看到屈临风居然还敢瞪自己,工头气不打一处来,“你个狗崽,要不是你老畏敌如虎,弃了玉门关,老们会这么受罪么?没有杀你,算你上辈积了大德,去搬,不然没得吃!”
屈临风屈辱地低下了头,在民夫们或轰笑,或冷漠的眼光之中,踉踉跄跄地走向远处那成堆的石块。他本来是一个书生,虽然骨架生得大,个也高大,但自小却很文弱,屈鲁便让他弃武从文,在潭州他本已考上了秀,前途正一片光明之明,却陡遭大难,成了人见人骂,过街老鼠一般的人物。
扶着剧育的肩头,那里刚刚结好的疤已经被石头锋利的棱角磨破,鲜血淋漓,棉袄里的花絮翻了出来,本来洁白的棉花上也沾上了点点血迹。
“父亲绝不会临阵脱逃,一定有人诬陷他,自己不能死,自己要活下来,活下来找到真相,替父亲伸冤报仇。”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工头,那人正轻蔑地看着自己,“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加在我身上的屈辱十倍,百倍地找回来。”
夜已深,屈临风躺在靠近窝棚门口的地方,从门缝里灌进来的冷风让他浑身簌簌发抖,身上盖着的一张乱毯的,几乎不能给他带来任何温度,而就在他的身旁,还有一个半人高的马桶,起夜的民夫们尿尿的时候,飞溅的尿液不时会溅到他的身上,有甚者,有的会故意地尿歪一些到他的身上。
屈临风蜷缩着身,努力地减小着自己的面积,他知道如果自己反抗的话,肯定又会招来一顿毒打。这段rì,他突然发现,在这些人的背后,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指挥着他们故意地折磨自己,他们是想自己死。屈临风想明白了这一点,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听着窝棚里此起彼服的鼾声,屈临风在心里发誓,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窝棚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个黑sè的人影一闪而入,屈临风瞳光收缩,他看了来人手里握着一柄短刃,难道是那些人要来杀自己么?他缓缓地伸手,从乱草之下摸出一块长而尖的石条,紧紧地握在手中。
来人的眼光从窝棚里的民夫们脸上一一掠过,借着窝棚里取暖的火光,看清了他们的面容,终于,他的目光落在了靠近门口,那个奇臭无经的马桶边。
那张毯在微微地发着抖,露在外面的面容与自己打听到的相差无几,虽然闭着眼,但眼珠却在眼皮下微微转头,来人向前一步,突地发现屈临风的右肩微微耸动,惊讶之余,不由停下了脚步,用脚尖轻轻地捅了捅屈临风的脚板,一下,两下,三下!
屈临风知道对手发现自己在装睡了,他睁开了眼睛,看着对方。
来人招了招手,又向窝棚外指了一点,示意跟他走。屈临风一怔,迟疑了一下,爬了起来,跟着这个黑衣人走了出去,看这人的身手,想要杀自己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在这里杀和外头杀能有多少区别呢?他跟着黑衣人走了出去。
窝棚外,竟然还有两个,看到先进去的黑衣人带着一人出来,都是脸露喜sè。
“屈临风?”黑衣人低声问道。
“我是,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我们是你父亲的朋友,来救你的,跟我们走吧!”黑衣人低声道。
“我父亲当真是畏敌如虎,弃关而逃的懦夫吗?”屈临风紧紧地握着拳头,“你们告诉我,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情愿死在这里,也不愿跟着你们走。”
黑衣人一怔,看着屈临风的坚定的神sè,道:“好,不错,屈鲁有你这样一个儿,死得值得,我告诉你,你父亲一直战斗到死,都没有后退半步!”
“父亲他战死了?”屈临风的眼泪流了下来,虽然知道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但在没有确信之前,总还是心存侥幸。
“我们走吧!不然天亮了就无法脱身了!”黑衣人拉着屈临风,“具体的情况等你安全之后,自然会有人告诉你的。”
离潭州兵大营二里左右,是一大片兴的青楼区,潭州兵大营立起之后,这里便连二接三地搭起了许多简易的茅草屋,一大片篱笆一围,一些青楼jì院便在这里开张了,这里既有私人的娼院窖,也有官立的教坊。
王壮的夫人两眼发直,仰躺在一张简易的床上,麻木地承受着身上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猛力地的蠕动,两手死死地抓着背单。她原本缠绵病榻数年,后来经过名医调治,终于好转,但好rì没过几天,便出了这样的事情,与这里其它的女人比起来,她身纤弱,漂亮了许多,又有着其它jì女根本无法比拟的气质,一被发配到这里,立刻便成了受欢迎的女人。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排着队来这里发泄他们的力气。
她想过死,但屋角里,那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却让她无法去死,那是王壮的女儿,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如果她死了,女儿绝对无法活下来。她咬牙死撑着,每天都祈盼着黑夜过去,有时候他甚至盼望着蒙人点打过来,这样,这些野蛮的人就不可能来找她了。
身上的男人在一声长叹之后爬了起来,满足地咂吧着嘴,哼哼唧唧地道:“不错,到底是官太太啊,与那些私窑里货的确不能比。就是太贵了一些,知道吗?为了能上你,花了老一个月的军晌呢!”
男人穿上了衣服,看着女人仍然麻木地盯着天空,不由嘿嘿笑了起来,“等老有了钱,再来找你。喏,看你也可怜,这个饼给你。”从衣服的褡链里搭出一个大饼,扔在了女人的身体上。一个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女人拿起大饼,就这样赤身地站了起来,步走到墙角边,将大饼塞到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手中,“吃吧,吃吧!”
身后传来一声异然的响动,女人回头,眼睛不由睁大,刚刚那个男人正一步步倒退了回来,在他的身前,还有一个蒙面的黑衣人,一柄雪亮的钢刀正正地捅在男人的胸脯之上,黑衣人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扼着男人的咽喉,男人退了两三步,终于软倒在地。
哧的一声,钢刀抽了出来,黑衣人看见了浑身的王夫人,立即转头,“穿上衣服。”
王夫人站了起来,“你是谁?”
“我是王壮的朋友,来救你的!”
王夫人脸sè瞬间青紫一片,疾步走到床边,扯起床单,裹在自己身上,脸上泪水已中哗哗落下。黑衣人走到墙角,伸手将惊悚不已的小女孩抱在怀里,“王夫人,赶紧穿上衣他,我们趁夜离开,还有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王夫人伸手擦干净脸上的泪水,“谢谢壮士,我马上换衣服!”她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屋中那个男人倒下去的地主,从他的腰上轻轻地抽出佩刀,将刀尖顶在肚上,“壮士,请帮我将盼儿带给王壮!”
黑衣人一惊,猛地回过头来,王夫人已是惨然一笑,用力地将刀捅进了自己的腹部。黑衣人赶紧用手遮住小女孩的眼睛,走到倒在血泊之中的王夫人身前,叹道:“你,怎么不听我将话说完呢,王壮已经战死了,你再死了,这孩怎么办?”看着血泊之中王夫人脸上犹自带着的笑容,黑衣人抱着小女孩,悄无声息地融入到了黑暗之中。
会宁城外,一座破庙之中,一个老乞丐缩在墙角之中,正小心地将碗中的米汤一点一点地喂到怀里那个小小婴儿的嘴里,破庙的中间燃着一堆大火,但老乞丐却不敢过去烤火,喂完了孩,解开自己的衣襟,将孩紧紧地偎在自己的胸口,用自己的体温来保持着孩的温度。
怀里的孩因为没有rǔ汁,只能靠着老乞丐讨一些米汁喂养,瘦得皮包骨头,两只眼睛却显得极大。便是这米汁,也不是天天可以讨到的。因为他们是这个城里不受欢迎的人。
破庙的门口突然多了几个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老乞丐也看了过去。当头一人的目光慢慢地掠过,终落在了墙角的老乞丐身上,他大步地走了过去。火堆旁的乞丐一齐将目光转向了他们。
“姓丁?”来人问道。
老乞丐搂住怀里的孩,身恨不得缩进墙里去。
“丁健的儿?”
老乞丐面现绝望之sè,“不要杀他,他只是个孩而已。”
“我是丁健的朋友,来救你们出去。”来人低声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第二百三十二章:反应
安庆的rì不好过,驻扎在安庆城外的卢城边军的rì就不好过了。⒌营里的伤兵基本上已经痊愈,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训练,但粮草的奇缺让姚猛与丁健两人整rì都是愁眉不展。
“王强,你再跑一趟安庆,从云将军那里讨一点粮食回来吧,明天,营里可就要断顿了!”丁健看着王强,道。丁健的一张俊俏的脸已经全毁了,半边脸上留了一个极大的疤,加上又瞎了一只夜,单论容貌而言,他现在当真可止小儿夜啼。
王强没好气地道:“去了又有什么用,我上一次回来就给你们说了,安庆也要没粮了,现在连云将军每天都只喝一碗稀粥,人都瘦了一圈下去了,哪里还有粮来给我们。”
王强在卢城边军之中是一个较为特殊的人物,姚猛丁健对王强父亲的死一直心怕愧疚,而在现在残存的卢城边军中,还有不少以前王敏的老部下,而王强显然对他们也是心怀芥蒂,双方虽然现在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但相互之间,总是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姚猛摆摆手,制止了两人的争论:“王强说得不错,安庆城也没什么办法,丁健,我们得自己想想辙,光靠别人接济,怎么也不是一个事儿!”
丁健泄气地道:“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好想,难不成挥兵去抢脱脱?只怕那家伙比我们还要穷?”
王强眼睛一亮:“丁将军这主意好,咱们去抢脱脱,即便抢不到粮食,抢来一些战马,也可以杀来充饥!”
“住嘴!”姚猛斥道:“你们以为打仗是儿戏么?脱脱现在这个样,不防着我们?再说了士兵们都饿得有气无力,怎么打仗?一个个都成软脚蟹了,你是想让弟兄们去送死啊!”
一番话将两人都说得低下了头。
帐门掀起,一名小校走了进来,“姚将军,安庆云将军来访。”
“云昭?他这时候来干什么?”姚猛站了起来。
“他是一个人来的还是……”丁健兴奋地道。
小校面露喜sè,“云将军带带了两辆马车,整整两马车的粮食。”
“太好了!”丁健搓着手道:“弟兄们再走远一点,挖一些野菜树皮回来,一起熬着又可以撑几天,王强,你不是说安庆没粮了么,怎么云昭一带就是两马车粮食?”
王强yīn沉着脸,“这还用说么?云将军们从牙齿缝里省下来的嘛!你自己想想,安庆还可能有余粮么?”
“争什么?都闭嘴,不要让云昭看我们的笑话!”姚猛沉声喝道:“都随我一起去迎接云昭吧!”
三人走了出来,大营门口,守门的士兵已打开了营门,两辆马车已经驶了进来,士兵们在一名小校的指挥下,正笑逐颜开地将一袋袋粮食搬下来,周围的士兵居然有不少人在与云昭打着招呼,语气之中都是充满了感激,而翻身下马的云昭牵着他那匹大黑马,一边向营内走,一边笑容满面地向士兵们挥着手。
“云将军,多谢多谢,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姚猛抢上去几步,向云昭拱手为礼。云昭笑着托起姚猛的手,“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彼此,姚将军但请放心,有我安庆边军一口吃的,就绝不会拉下卢城边军的。”
“多谢云将军,这份盛情,来rì姚猛定当回报!”姚猛正sè道。
云昭淡淡一笑,“姚将军,今rì来此,还有要事相商!”
“请,请帐内谈!”姚猛伸手一让,云昭亲自到此,当然不会是为了送两车粮食过来,但他所谓的要事,恐怕便是为了要整编自己这支部队吧?姚猛在心里思忖着,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如果云昭以断粮相威胁自己该怎么办呢?
几人走到帐内,云昭对紧跟着自己身边的蒋旭道:“你去守住帐门,十步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将军!”蒋旭嗡声嗡气地应了一声,挺着他的陌刀,站在了帐蓬之外。
看到云昭如此作派,姚猛,丁健两人脸sè都正重了起来,只有王强,喜笑颜开,“云叔,你可又瘦了一些。”他亲热地打着招呼。
云昭摸了摸王强的脑袋,笑道:“瘦一点好。瘦一点jīng神!”
“云将军,不知你这次亲自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姚猛问道,又转头看着王强,“王强,还不给云将军倒一杯热水来?”
“哦!”王强赶紧走到帐角的火堆边,提起铜罐,向一个竹杯里倒着热水。
“姚将军,不知你们对将来有什么打算?”云昭问道。
果然如此,姚猛在心里道,看着云昭,他诚恳地道:“云将军,不瞒你说,潭州司马家族那边我们肯定是不会回去了,我们想在安庆待到朝廷援军的到来,我们在潭州时,听说这一次统兵前来的是冯老将军,我们准备到时候去投奔他,冯老将军是我们的老上司,定然会收留我们。”
云昭接过王强端过来的热水,小心地喝了一口:“问一句不当问的话,二位不要见怪,冯老将军会不会原谅你们?”
姚猛黯然地低下头,丁健则将头别向一边。半晌姚猛道:“我们做得是有不对的地方,但是终我们并没有玷污了卢城边军的军旗,冯老将军心存忠义,定然会不计前嫌,收留我们的。”
“冯老将军的忠义,我倒是相信的,可是,我就怕他太忠义了!”云昭慢吞吞地道。
“云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丁健转过头来看着云昭。
云昭从怀里掏出一卷纸来,“前些rì,我派了细作摸到了会宁,会宁大街小巷贴满了这些东西,我的人带了几张回来,二位请仔细地看上一看!”
姚猛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云昭,从他手里接了过来,展开只是看了几眼,脸sè已是大变,一边的丁健见姚猛脸sè不对,霍地站了起来,走到姚猛的身后,低头看着那张盖着知州大印的公告。
“王八蛋,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司马仁,你还算是人吗?”丁健脸sè气得惨白,“要不是我们在冯口为你拼死阻截蒙军,你潭州兵就是一个全军覆灭的下场,姚大哥,我们换来的就是这个吗?就是这个吗?”
姚猛呆呆地坐在那里,手里的那张公告无声地飘落在了地上,那上面是司马仁以知州名义公告朝廷对卢城边军的处罚。
云昭坐在哪里,静静地看着两人。丁健在帐内跳脚破口大骂,而姚猛则无声无息地呆坐在那里,只是紧握着的拳头发出卡卡的响声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丁健跳了一会儿,突地想起了什么,猛地蹲下来,捡起了公告,看着上面一行行的黑字,喃喃地念道:“罪及家人,罪及家人”,他抬起了头,看着云昭,“云将军,这是什么意思,罪及家人,这是什么意思,你一定知道,你既然派了人去了会宁,就一定知道我们的家人现在怎么样了对不对,你告诉我,他们怎么样了?”
云昭叹了一口气:“丁健将军,你当真想要知道?”
“我当然想知道。”丁健着急地道。
“你的家人没了,你的妻因为这一件事,提前生产,难产死了,你的岳父疯了,岳母上吊自杀,只有一个老仆人带着你刚刚出生的儿在会宁街头乞讨。”云昭慢慢地一字一顿地道。
丁健身晃了一晃,险些栽倒,瞪视着云昭,“你骗我!”
云昭没有回答他,看着姚猛,“姚将军,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的儿因为在潭州兵拒捕他的时候拔刀反抗,被当场格杀,你的妻撞柱而亡,屈鲁将军的独生被押去做苦力,而王壮将军的妻则被发到了教坊之中,充当军jì!”
丁健呀的一声大叫,呛的拔出刀,转身便向外冲去。
“蒋旭,抓住他!”云昭喝道。
帐外的蒋旭一步跨了进来,两臂一张,已是将丁健拦腰抱住,丁健拼命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杀了司马仁这个龟儿,放开我!”
看着蒋旭已经控制住了丁健,云昭反而有些担心起到现在为止一言不发的姚猛。
“报应啊,报应!”姚猛突地惨笑起来,呵呵的笑声不但吓住了一边的王强,连半疯狂的丁健已被了吓得停止了挣扎。
“姚大哥,姚大哥,你没事吧?”丁健大声喊道:“放开我。放开我!”蒋旭松开手,丁健飞奔到姚猛身边,扶住了姚猛。
“丁健,这可真是报应啊!”他一张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仰天便倒!
帐里的人又是掐人中,又是灌热水,总算是让气昏过去的姚猛醒了过来,刚刚伤愈不久的姚猛那里顶得住如此的打击,只觉得全身酸软,一丝力气也没有,勉力转头看着云昭:“云将军,你既然已经打探得这么清楚了,一定做了一些安排对吧?”
云昭点点头,“前些时rì,我已派了燕小乙领着一队jīng锐潜入会宁,看能不能将你们的家人救出来,说实话,我是一点把握也没有,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走了,王强也默默地离开了这顶营帐,他曾经无比的痛恨这两个人,但现在,他却怎么也恨不起来,比起自己,他们现在只怕更回痛苦和难受。他们虽然曾经背叛过,但他们却是可怜的,因为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被人出卖。
“姚大哥,这就是我们想要的结局么?”丁健看着姚猛,脸上说不出的狰狞可怕,“乔子方当时说得对,我们应该跑,带着一万卢城边军跑掉,这样,现在这顶帽子戴在头上,我倒也坦然受之了,但现在,我们付出了我们的热血和忠诚,得到的却是这些。”
他惨然笑了起来,“我们现在成了怕死鬼,卖国贼,彻彻底底失去了身份,虽然活着,但比死了还要难受。”
姚猛慢慢地站了起来,“你错了,丁健,我们还活着,这就是上天对我们的恩赐,比起老屈,王壮,乔子方,我们幸运得多。”
丁健大喝道:“我宁愿当时就战死了,眼不见为净!”嗖地抽出佩刀,横着便往脖子上抹去。姚猛大惊,两手疾伸,扭住丁健的胳膊,夺下丁健手中的刀,“你疯了么?”
“我没有疯,我清醒得很!”丁健大哭道:“我的亲人死光了,我自己没了身份,即便活着,也跟死去没什么两样!我还是死了干净!”
“丁健,你没听到云昭说吗,你还有一个刚刚生下来的儿子!”姚猛叫道。
“那又怎样,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没有了母亲,没有了亲人,又在那样的环境之下。他怎么能活下来?”
“不管怎么样,你总得得到最后的消息之后再说吧!”姚猛一巴掌扇在丁健的脸上,“你醒醒吧!丁健,你还算是一个男人吗?别人将这样一盆脏水泼在我们身上,我们就忍气吞声吗?我们还没有死,这就是老天爷也不愿意看到我们受到这样的对待,这就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机会。”
“没有机会了!”丁健大喝道:“这是皇帝陛下亲自下的旨意。即便最后他们发现错了,又怎样,你还能指望皇帝老子认错吗?你能指望皇帝老子为了我们这几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而向天下人承认他受了méng蔽吗?冯老将军便在上京,上京还有那么多军事经验极为丰富的大将军,他们难道看不出这里面的猫腻吗?但又怎样,旨意照样发了出来,没有人会在乎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死活,姚大哥。我们完了,我们没有机会了!在他们眼中,我们就和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姚猛闭上眼睛,眼眶中滚落下几颗泪珠,双手按着丁健的肩膀,将他按坐在椅子上,“丁健,从此以后,我们不能指望别人了。我们得指望自己,皇帝老子不能为我们平反,我们就自己为自己平反,我们自己为自己报仇。”
丁健看着姚猛,“就凭我们现在这些人手?”
“凭我们自然是不行的!”姚猛看着冷静下来的丁健,“但你别忘了,这里还有云昭。还有安庆边军。”
“安庆边军也是朝廷序列的军队。也许有一天,云昭就会接到命令将我们捉拿归案。”丁健道。
姚猛哈哈地笑了起来,“丁健。你傻了么?今天云昭为什么来?他为什么在看了这样一张公告之后还会为我们送来粮食,不会派人去卢宁救我们的亲人?为什么?”
“为什么?”丁健呆呆地道:“他知道我们在冯口的事情,自然不会为这纸公告méng蔽。”
“你糊涂!”姚猛冷笑道:“你别忘了,我们和云昭之间其实是有仇的,沈风的死,与我们有脱不开的干系。为什么云昭没有落井下石,他只消不再为我们供应粮草。我们就会活生生地饿死在这大雪之中。”
丁健终于反应了过来,“云昭一直便想吃掉我们这支军队。”
“不错,卢城边军现在只剩下了两千人,但这两千人可是从血与火之中走出来的jīng锐之师,是一支部队之中最为难得的老兵,云昭看上了他们。”
“即便投了云昭,又能怎样?”丁健摇头道:“他一个小小的游骑将军都还没有落停,还能指望他什么?”
“你又错了!”姚猛摇头,“云昭在得知朝廷将我们如此定xìng之后,还毫无顾忌地为我们送粮,lù出招揽我们的意思,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根本就没有将上京的朝廷放在眼中,他一门心思想地增加自己的实力。云昭这人胆子大,xìng子野,心思多,这几年的历练,城府也深得多了,丁健,你可以设想一下,如果他有了足够的实力,那会怎么样?”
“那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替我们报仇不成?”丁健叹道:“顶多保住我们的命罢了!”
姚猛冷笑起来,“你知道云家村屠村案么?”
“你知道云昭的妻子柔娘那里去了吗?”
丁健一下子跳了起来,“云家村屠村案,云昭是云家村的人!姚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些?”
姚猛叹了一口气:“当年上京钦差徐威来卢城时,曾悄悄地找过我,对我说起了这一件事情,他原本是指望策反我,所以对我隐诲地提起了柔娘这个人,你知道这个柔娘是谁吗?他就是云昭的妻子,你知道云家村为什么被屠么?是因为大皇子看上了这个柔娘,正是经过司马瑞的手抢走了这个柔娘,送到了上京《天天书吧》无广告//。”
丁健呆住了,“姚大哥,你,你怎么不早说?”
姚猛苦笑,“当时我们正风得意,都想跟着司马瑞走上金光大道,那里会理会徐威,当时便一口回绝了对方,但这件事我还是留了意,sī下了去打听了一下。当时司马瑞正与méng人走sī军械,便是这些méng人受了司马瑞的委托去屠了云家村,抢走了柔娘。”
“你想一想,要是云昭知道了司马家与他有杀母。夺妻之恨,他会怎么办?如果他知道他的妻子现在在大皇子府,他会怎么办?”姚猛问道。
“以云昭此人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xìng格,必然会找对方报仇。”丁健明白了姚猛的意思,“大哥,你是要将这些事跟云昭说吗?”
姚猛摇摇头。“现在不行,现在的云昭实力还很弱,即便我们投靠了他,他手里能握有的兵力也不到万人,而且粮草军械都不能自足,如果他现在知道了真相,怒而起兵,不便会毁了他。也会毁了我们,这样我们不但不能洗冤报仇,反而会就此一撅不振。”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丁健,要有耐心,我今年四十多了,我都不急,你才三十不到,你急什么?我们投靠云昭,尽心竭力辅佐他。帮他壮大实力,帮他抢夺地盘,他帮一步步地将野心树立起来,等他有了一定的实力之后,我们再告诉他这些真相,那时才是最佳时机,那时我们才有报仇的希望。”姚猛冷静地道。
“老大。我听你的。”丁健霍地站了起来。“明天,我们就去安庆,投奔云昭。”
“不要急。云昭派人去了卢宁,如果有消息,他会派人来通知我们的,上赶着不是买卖,丁健,云昭现在手里人虽然多。但他却缺乏有经验的将领,单靠安庆边军那些人。显然是不行的,云昭也不会放心将所有的权力都放给安庆边军的军官,他需要手下有不同的派系,力量来平衡,我们正是这样的人。我们投靠了他,他可以用我们来制衡安庆边军的胡泽华,苏定方等人。”
“云昭只怕没这等心机?”丁健怀疑地道。
“现在没有,但终有一天他会意识到的。”姚猛冷笑,“一个英雄或是说是枭雄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他们会在乱世之中慢慢地成长起来,慢慢地学会很多东西。”
“姚大哥,你现在让我有些害怕,你好像变了!”丁健小声道。
姚猛笑了笑,“变了吗?我没变,丁健,后半辈子我们为自己活着。好好干吧!”
十天过后,安庆那边一骑快马奔来,“姚将军,丁将军,去卢宁的人回来了,云昭将军请二位马上去安庆。”
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姚猛,丁健二人二话不说,上了马直奔安庆。姚猛心头平静,上一次云昭已经明确地告知了他,他的亲人都已经被杀死了,而丁健就还存着一份侥幸,一路之上心里便是忐忑不安。
抵达安庆,到了镇守将军府,甩鞍下马,两人直奔大厅,一进门,便发现云昭,苏定方,胡泽华,蒋丰,郝仁,姚谦等人都在,而在大厅之中,还有着另外几人。
丁健一跨进房门,两只眼睛便直勾勾地盯着大厅之中,燕小乙怀里抱着的一个襁褓,两只tuǐ竟然筛糠一般抖了起来,伸出双手,却是一步也没有跨出去。
燕小乙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将怀里的孩子交给了他,“丁健,这是你的儿子,他的生辰八字贴身放着,非常抱歉,那位老仆人tuǐ被人打断了,我无法带着他回来,只能将他留在卢宁。也许将来你还能见着他。”
丁健呜咽着,将婴儿的小脸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泪水哗哗地落了下来。小小婴儿此时却也是大哭起来,看到此情此景,屋内众人尽管都是见惯了生死这人,亦是心中恻然。
郭锋手中牵着一个小女孩,走到姚猛面前,“姚将军,这是王壮将军的女儿,很抱歉,王夫人自杀了。就在我面前。”
屈临风走到姚猛面前,屈膝跪下,“姚叔叔!”抱着姚猛的tuǐ,号淘大哭起来。
姚猛一手抱起那个脸sè惊恐的小女孩,一手拖起屈临风,将他紧紧地搂在怀中,“孩子,从此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爹,你们就是我的儿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顿好一众刚刚从卢宁归来的人,姚猛携着丁健,径直单膝跪倒在云昭面前。
“姚将军,这是做什么?”云昭赶紧伸手去扶,“为卢城边军做这一点小事,是应该的,当不起姚将军这么大礼!”
姚猛两手一沉,仍是牢牢地跪在地。云昭扶他不动,只得侧身避开。
“云将军,姚猛以下二千余卢城边军已走投无路,无处可去,还请云将军收留。”姚猛大声道。
此语一出,厅中众人脸皆都露出喜sè。云昭脸却是显出为难之sè:“姚将军,安庆边军与卢城边军虽然同属边军系列,但互不统属,这个只怕不太好!姚将军不必担心军需等物,我安庆边军一定会按时接济卢城边军,我以前就说过,有安庆边军一口饭吃,便不会差了卢城边军一顿饭。”
姚猛苦笑道:“自京圣旨下达之rì起,这世间便没有了卢城边国了,姚猛和丁健以及二千卢城边军都已成了孤魂野鬼,如今的姚猛和丁健再也不是朝廷卢城边军的五品将军,而只是一阶武夫姚猛和丁健,但我二人却仍有杀蒙抗敌之心,恳请云将军收留。我二人愿在云将军麾下为一普通一卒。”
“这个?”云昭沉吟未决。
一边的苏定方站了起来,“老姚,既然你们卢城边军想与我们合并,有一件事我便不得不说,为了保证部队下指挥的统一xìng和战斗力,你们一旦加入我们。我们对部队是要重新整编的,也就是说,原卢城边军的这两千士兵将被打乱后重新编营,这。你们能接受么?”
姚猛脸sè不变,从怀里掏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军旗,大声道:“从今天起,卢城边军便从这个世消失了,姚猛和丁健也将不复存在。”双手捧着卢城军旗,举到云昭面前。
见姚猛答应卢城边军整编,云昭心中最大的担心立时便消失,双手接过军旗。同时用力将姚猛扯了起来,笑道:“好,好,既然如此。从此以后我们便是兄弟了,大家伙一齐守安庆,抗蒙狗。”
厅内众人都是鼓掌大笑起来,丁健向前一步道:“云将军,我们如今可算得是朝廷的要犯了。一旦朝廷知道我和姚老大还没有死,一定会缉捕我们,以后我们这一百多斤可就交给云将军了。”
云昭大笑:“怕什么?朝廷算个球,这里天高皇帝远。咱们一点也不用担心他们。谁想无缘无故地动我云昭的人,写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你就放心!”
“多谢云将军庇护!”丁健一揖到地。
翌rì,卢城边军易帜。安庆边军第三营的旗帜高高地升了起来,苏定方屠虎两人会合姚猛,丁健开始对卢城边军士兵重新编整,一批批的卢城边军士兵被调离,一批批的安庆,石堡守军被调入。整编之后的第三营以姚猛为营将,以丁健,屠虎二人为副将,各辖一个千人队,整个第三营仍然保持着二千人的规模。
此时云昭麾下的安庆边军一共整编了四个营,第一营以苏定方为营将,屠熊为副,第二营以胡泽华为营将,郝仁为副,第三营姚猛为营将,屠虎丁健为副,外加骑兵营,以燕小乙为营将,老蒋丰则出任了整支军队的后勤司务官。而在这一次卢宁行动以及前几次情报刺探行动中表现出sè的郭锋出任了安庆边军新成立的机构军情司的司长,让人意外的是,屈鲁之子屈临风执意加入安庆边军,考虑到他的实际情况,云昭将其安排到军情司担任情报分析工作。
安庆边军整合完毕,意味着云昭正式将安庆的军力完全纳入到了手掌之中,近一万人的兵力中,老兵的比例占了七成以,这在一支军队的构成之中是相当惊人的,这也代表了这支军队强悍的战斗力,一般来说,一支军队之中,老兵的比例不会超过一半,但云昭得益于安庆边军近两年的残酷守城战以及卢城边军的加入,使他的这支部队战斗力远远超过一般的部队。
如果说有缺憾,当然是骑兵营,见惯了原来鹰嘴岩马匪那种骑兵作战的威力,眼下燕小乙统领的由五百名骑兵组成的骑兵营,其战斗力还只能说是一个正在成长的小孩,虽然在不久的将来,可以预见他们将成为一支戏旅,但眼下,却还是派不大用场。
这让燕小乙非常恼火,现在他是什么都缺,缺战马,缺好的骑手,这让他不止一次的撺着云昭去袭击一把脱脱,好抢夺一些战马回来,骑兵营现在五百人,战马只有五百余匹,这样的储备让燕小乙怎么甘心,一般而立,一支骑兵部的战马储备应当是其骑手的两倍,这样才能在战事之中顶得消耗,按照现在的规模,一场大战下来,燕小乙的骑兵营就会变成步兵营。
但云昭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考虑问题也不在是针对某一个方面,而是需要统筹全盘,万人的军队调度可不是好玩儿的事,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比起以前在鹰嘴岩,难度可就大多了,以前在鹰嘴岩,说抢就抢,根本不必顾虑什么,抢到了便跑,但现在自己可跑不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云昭当了一支万余人军队的主将,终于知道这一点当家的为难了,现在光是万人一天的吃喝拉撒都够他愁得抓耳挠腮了。
阳光是一天比一天温暖起来了,覆盖了整整数月的白雪在阳光的烤炙之下,开始一点点崩解,一块块黑油油的土地从白雪之下露出了真面目,与此同时,还有些嫩绿的细芽也适时地从土地里钻了出来,贪婪地晒着rì光。吸着风。
四处都可以听到积雪融化成水的流动声,哗拉哗啦,叮咚叮咚,犹如大自然奏响的一曲天籁之音。盎然的意不可遏制地从各处喷薄yù出。
走在厚厚的,肥沃的土地,云昭叹息道:“要是不打仗的话,这些土地只怕撒下种子,过数月就会有一个不错的收成,但现在,他却只能这样荒废着被鲜血浸渍,本来应该是民居集中的地方现在却是一个个竖起的堡垒。蒙人,太可恨了,不将他们打退,我们永远也不会有好rì子过。”
陪在他身边的老蒋丰笑道:“世事沧桑。谁又能说得定呢?这一片土地本来就经常经历战火,云将军,天来了,我们的口粮危机却又加重了,好在眼下野菜长出来了。倒还可以支撑几天,但长其这样下去,恐怕不是办法。”
“再坚持一下,全益凤回来了。他带回了益州潘浩然的回信,益州将给我们五十万斤的军粮。这批粮食一到。我们就可以发动对脱脱的攻击了。”
“五十万斤,这么多?”蒋丰大喜。
云昭脸却是殊无喜sè。“潘浩然在信中说了,这是他看在死去的岳老将军的份,最后一次对我们进行支援了,接下来,益州将不会再给我们任何支援了,我们要靠自己了。”
蒋丰嘿地一声,“我记得将军曾说过,他不给,我们就去抢!”
云昭脸sè沉重地道:“全益风不止带回了五十万斤军粮,他在益州呆了差不多两个月,发现了很多我们以前根本没有想到的东西。”
“什么事情?”
“益州兵远远不止一个州镇军五万的规模,据全益凤将,他偷偷地打探到的情报,益州最起码有带甲十万,而且都是训练有素的jīng锐。”
蒋丰倒吸了一口凉气:“潘浩然想干什么?”
云昭哧地一声笑,“想干什么这还不是一目了然么?大越与蒙人眼看着就要爆发全面战争了,潘浩然是胸怀大志,想要争一争这天下大势呢!”
“他胆子太大了!”蒋丰惊叹道,“云将军,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能怎么办?我们眼下这点人马,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只能夹起尾巴,躺要一边旮旯里,瞪大眼睛,看着这场龙争虎斗。”
“我们难道没有机会么?”蒋丰试探地问道。
云昭哈哈大笑,“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我们还是老实一点,什么时候等我们也有了一州地盘,有了带甲十万,再说谈这个问题可好?”
蒋丰会意地笑了。“云将军,那石堡那边通向益州的道路还要修么?”
“已经修了多长了?”
“二十余里!”
“先停下来,等对方将军粮送过来后再说,蒋老,记住,这条道路重新修建的时候,一路之要多设要塞。”
“将军的意思是?”
“有备无患!”
“我明白了!”
“葫芦谷那边情形怎么样?”
“谷里的播已经撒下种子了,姚谦姚先生的药田现在都已出芽了,雪化之后,葫芦谷里的男女老幼只要能动弹的,都山去采药了,好在这个冬天附近的猛兽几乎被我们打光了,他们山,不会有什么危险。”
“嗯,姚先生的药坊以后将是我们最为重要的一条财路,你要在力给予支持。”
“我知道!”
“井盐选址选定了么?”
“选定了,天气完全好转之后,就可以开始了。”
“我们现在需要做得就是夯实自己的基础,让自己一步一步强壮起来,再图其它。万万不可好高骛远。”云昭停下了脚步,仰望着万里无云的蓝天,“这rì子,还长着呢!”
明天决赛,对手强大无比,我们去年便败在他们手下,今年再次在决寒之中重逢,各位童鞋们,帮我祈祷,愿我们明天百发百中,防守滴水不漏,成功复仇!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百三十五章:蒙元
rì子的确还很长,兀达自从占据潭州城之后,便没有再动窝,蒙族五万大帐兵除了一万留守在大漠黑石山外,其它的四万全都进入了潭州,阿斯兰进逼泰州,巴鲁图进驻益州与潭州交界,而在卢宁方向,韩仲与年后挥师夺下往卢宁方向的咽喉要道之后,将潭州司马仁所部锁在了卢宁地区。
益州潘浩然使麾下大将王好古率二万军队进驻剑关,防御巴鲁图,而在泰州,知州权昌斌一边向上京频频告急,一边将麾下五万镇军一股脑地堆彻在了潭州与益州的边境处,短短的数月之内,两地交界的开洪县内堡垒,要塞密布,虽然简易,但却有效了遏制了蒙族骑兵几次试探xìng的进攻,泰州不比益潭边境,辖区内多为开阔的平原,极为适合蒙军铁骑作战,这也是权昌斌为什么一股脑地将所有镇军全部调往边境的缘故,如果堵不住蒙军,让其冲入泰州,对于泰州而言,绝对是一场灾难。而只要挡住了对手的进攻,上京的援军一到,他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五万镇军派出去之后,权昌斌再度下达知州令,令各府各县组织地方巡防队,以防军队调出之后有盗匪作乱,每一县可组织一千人规模的巡防队,所需武器由州府供给,这一命令,绕开了朝廷对于地方zhèngfǔ关于镇军数量的限制,巡防队的建立,实际上使泰州又多了近三万人的预备部队。前方如果失利,一声令下,这些巡防队便可立即开拔到泰州城,以州城为核心,组织防御作战,权昌斌的中心思想便是拖,拖到上京的援军到来,拖到主持反击蒙军的主帅到来后,自己便算是光荣完成了任务,那时候,自己的功劳便是谁也抹煞不掉了。
而蒙军在发起了几次试探xìng的进攻之后,便也偃旗息鼓,在开洪县与泰州军对峙起来,权昌斌当然不会自己挑起事端,想着反击蒙军,收复潭州之类的心思,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便是他这个时候的主要思想,在蒙军强势的情况下,自己无过便是有功了。看到蒙军不再进攻,心中更是窍喜。
此时兀达没有大举进攻泰州的意图,他此时的主要任务放在了蒙族建国的大事之上。蒙族占领了卢州,潭州大部,其统辖的领土算上大漠的话,那也是方圆万里的大国了,当然这其中绝大部分是自然条件恶劣的根本无法长期居住的大漠。
在雅尔丹,莫勒等人的建议之下,兀达认识到单凭蒙族百余左右的人丁实在难以与大越这个庞然大物所抗衡,最佳的途径莫过于大量的收纳大越人,以越制越方是上策,在前期小试牛刀,便大获成功,以韩仲为首的象山府军队,在战场之上面对着潭州兵,连战连捷,而现任的卢州知州吴颜在大越时代不过是一个主薄,现在主政一方,所展现出来的文治能力让兀达大为赞叹。
大越数百年的人才积累,实在不是荒芜的蒙族所能比拟的。莫勒说得好,大越的人才太多了,多得他们根本无法容纳下这么多的人才,而权贵们对官职的垄断又使这些人很难有出头之rì,如果给他们一片天空,他们必然能尽情地展现自己的风彩。
当然,不排除这些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有着极端的对蒙人的优越感和对蒙人相当仇恨的,但只消一百个人中有十个人愿意为蒙族效力,以大越庞大的人口基数,这也是一个了不得的数字。
想给这些人一个可以看得见的前程,蒙族以前的那种松散的联盟方式自然是不会被这些人所重视的,因为这些人投靠蒙族之后,一无兵二无将,在这种松散的体制之下,他们是极难发挥自己的特长的,因此,蒙族需要一个如同大越一般的强力的zhōngyāng集权制的国家。虽然说这些年来大越的zhōngyāng集权随着地方豪族地主大阀势力的兴起而遭到极大程度的削弱,但在数十年前,蒙人对于这样一个朝廷所迸发的巨大的能量是深有体会的。
蒙人要建国,最大的阻碍其实并不在于数目众多的小部族,而在于几个势力几乎可以与王族分庭抗礼的大部,如扎儿赤兀惕,塔塔儿这样的部落。他们的权势已几乎达到了顶峰,即便建国,也不会有多大的好处,而建国之后,随着zhōngyāng集权的一步步强大,他们的势力反而会被慢慢地削弱。
但是兀达幸运的是,扎儿赤兀惕,塔塔儿两部的首领阿斯兰与巴鲁图都是在数十年前见识过大越力量的部族首领,而他们的眼光,胸怀也的确不是一般人所能比,他们敏锐地看到,如果蒙族不能发奋图强,迎头赶上的话,也许在若干年之后,大越再一次从沉睡之中苏醒,蒙人便将遭受灭顶之灾。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果蒙族被灭,什么权势富贵都将化为烟云。眼下,大越地方势力强大,zhōngyāng集权削弱,内部夺储之争愈演愈烈,西部叛乱声势浩大,正是蒙族趁机建国,崛起的大好时机。
兀达已经完全迸弃了以前的那种闪电战的模式,他决心在夺取卢州,潭州,以及再向南边的泰州,以及益州之后,便放缓前进的步伐,慢慢地消化,与大越进行一场较长时间的战争来争夺,就算不能夺取大越江山,那至少也得打得大越承认蒙族的现在拥有的范围,兀达深信,只要蒙人拥有了这些肥沃的土地,适宜的气候,用不了几十年,随着蒙人人丁的增长,国力的增强,蒙族终将称霸天下。
自己还不到四十岁,而大越的永嘉皇帝已经快要死了,他的几个儿子怎么看也不是一个英明之主的样子。
在阿斯兰,巴鲁图的大力支持下,蒙族其它较为强大的部落都沉默下来,默认了蒙人将正式建国的现实。蒙族将正式建国,国号为元,王族科尔沁一族将成为皇族,兀达将成为第一任大元皇帝。而作为制衡皇帝的存在,在大元朝之中,设立了五王议政制度。五王的构成主要是由蒙族除开皇族之外的四大部族各出一人,另外由皇帝指定一人,五王议政,只消有二人提出对某项政策的异议,便可申请五王议政,五王议政一旦形成决议,皇帝也必须执行。
第一任五王便由扎儿赤兀惕,塔塔儿,土尔扈特,和硕特四大部族各占一人,而第五个由皇帝指定的竟然是郭络部现任族长,年轻的脱脱。
脱脱一步登天,成了蒙元之中最为年轻的亲王,这主要是由于其父拉卡锡的先见之明,在临死之前,上书兀达,恳请兀达建国,有了这份情谊在,兀达自然要回报一下,而且五王议政,兀达必须要确保有三王会无条件地支持自己,阿斯兰与巴鲁图不由说了,而脱脱是由自己指定,自然是唯自己马首是瞻,这样土尔扈特与和硕特两位亲王即便有异议,在五王议政之中,也只能成为一个摆设。
蒙元的体制基本上模仿着大越的行政体制,除了五王议政之外,设立首辅,阿齐思成为了蒙元的第一任首辅。首府之下,设立六部。地方上则划州而治,广阔的大漠被划成了三个州府,而卢州,潭州则维持着现状不变,蒙元的zhōngyāng朝廷就设立在潭州。
原有的潭州州府稍加改造便成了兀达的皇宫以及廷议所在地,城内有的是豪宅大院,现在早已是人去屋空,倒也方便了蒙人贵族们直接入住。
蒙元正式立国定于三月初三,三月三,龙出山,是一个大吉的rì子。为了这一天,整个蒙族都动员了起来,前线的战事便放缓了下来。
就在蒙族筹建立国的时候,冯从义的左右武卫的先遣部队于二月底抵达了潭州,听到了蒙元即将建国的消息,冯从义又惊又怒,大部队稍未抵达,立即开始筹划对潭州的进攻,他决定要在蒙族建国的这一天发动对蒙族的反攻。
也就是在这一天,原安庆守将的遗折抵达了上京。
听闻岳铭阵亡,朝野上下一片哀声,边境大片土地沦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安庆的岳铭已经成了大越向百姓,向士林,向天下人交待的一块遮羞布,岳铭阵亡,基本上已代表着安庆即将失守了。
李嘉伤心失亡之余,追封岳铭为正二品冠军大将军。至于岳铭遗折之中保举的一批将领,李嘉全都扔给了兵部,交由兵部照此办理,他自己却是懒得理会了,一批五品的中级将领,还劳动了不他这个皇帝。
兵部侍郎徐威这一段时间在卫州几大军械厂之内督办运往前线的军械,这一由皇帝发下来的批文便落到了兵部侍郎黄朴手中。看着这份遗折之上排在第一的云昭的两字,黄朴只觉得异常的熟悉,搜肠刮肚一翻之后,募地想起了卢城之外云家村的灭门惨案,身上立即冒出了一片冷汗,一溜烟地便到了大皇子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ehtmlpublic"-//l1.0transitional//en"".ttshu8.">
<htmlxmlns="l">
<head>
<metahttp-equiv="tent-type"tent="text/html;charset=utf-8"/>
<metaname="robots"tent="inde
follow"/>
<title>云中书
正版言情小说、穿越小说、玄幻小说、校园小说等电子书下载阅《天天书吧》站</title>
<metaname="keywords"tent="小说下
小说阅读
言情小
穿越小
玄幻小
校园小说"/>
<metaname="description"tent="云中书
全球领先的小说下载阅《天天书吧》
提供言情小说、穿越小说、玄幻小说、校园小说等正版小说、电子书txt下载阅读服务,内容囊括、红袖添香、小说阅《天天书吧》、榕树下、潇湘书院等"/>
<linktype="text/css"rel="stylesheet"href="p0..ttshu8./css/.ttshu8.?v=12102513"media="all"/>
<linktype="text/css"rel="stylesheet"href="p0..ttshu8./css/.ttshu8.?v=12102513"media="all"/>
<linktype="text/css"rel="stylesheet"href="p0..ttshu8./css/.ttshu8.?v=12102513"media="all"/>
<linktype="text/css"rel="stylesheet"href="p0..ttshu8./css/.ttshu8.?v=12102513"media="all"/>
<metaname="application-name"tent="云中书城"/>
<metaname="msapplication-tooltip"tent="全球领先的中文正版数字书城"/>
<metaname="msapplication-window"tent="width=800;height=600"/>
<metaname="msapplication-task"tent="name=云中书城首页;a-uri=/.ttshu8."/>
<metaname="msapplication-task"tent="name=我的书架;a-uri=yshelf?rcid=11018;i-uri=/.ttshu8."/>
<metaname="msapplication-task"tent="name=为您推荐;a-uri=end?rcid=11018;i-uri=/.ttshu8."/>
<metaname="msapplication-task"tent="name=排行榜;a-uri=/top/load_detail/16201814/1;i-uri=/.ttshu8."/>
<metaname="msapplication-navbutton-color"tent="#2319dc"/>
<linkrel="shortcuti"href="/.ttshu8."type="image/x-i"/>
</head>
<body>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泰州,开洪县郊外,无数的堡垒之后,一队队玄甲士卒快速地奔了出来,开始列阵,而在他们的对面,扎儿赤兀惕部的主力以及附属的部族骑兵正洪水一般地直泄过来,战马踩踏在地上,犹如天边闷雷滚滚而来,雪亮的弯刀高举,远远看去,竟是一片钢刀的大cháo正席卷而来。
“候!”上百名士兵的齐声呐喊在大越军队中响起,最前排的士兵瞬间站定,长约三米的长枪斜斜立在地上,尾部深深地刺进泥土之中,士兵们双手紧握枪杆,紧张地注视着对面,在他们的身后,随着一声声候的呐喊,一排排的士兵重复着最前面的动作。
在更后方,一架庞大的投石机发出吱吱呀呀的令人齿酸的声音,随即一声轰响,数十八石弹腾空而起,越过正在列阵的左武卫军,落在奔腾的马cháo之中,钢刀的丛林旋即出现了十几片空白,鲜血飞溅,肢体横飞,上百人在这一次远程攻击之中连人带马被砸死在洪流之中。
但相对于méng军第一bō上万骑兵的集体突击,这一次攻击就如同大海之中落下了几枚小小的石子,瞬间便消失在怒涛之中。
阿斯兰与大越军队交过手,知道在与大越的jīng锐对阵之中,除了迅速地接近对方,缩断双方之间的距离之外,根本无法对付这种大型的投掷武器,这种远程的投石机méng族一直无法制造出来,勉强打造出来的几句一是shè程不够。二人不够坚实,往往shè出几发之后,整具投石机便承受不住巨大的反震力而散了架。
这种投石机是大越的机密,连边军也没有配备。只有朝廷的十二卫禁军才配置,其制造工艺更是绝密,除了京城的几家武器制造坊之外,其它地方都不能打造。多年的发展,使大越在军工之上处以绝对的领先位置,这种大型投石机已经做到了分部制造,临时安装,shè程高达数里。这样他可以处在军队的最后方,而尽量地避免被méng军骑兵摧毁。
投石机威力极大,但有一个极大的缺点,就是发shè速度极慢。每shè出一发,重新安装,调校,便需要约一刻功夫,而这一刻功夫。便是méng军迅速接近对手的机会。只要与对手混战在一起,投石机也就失去了效用。
“控!”又是震天的怒吼。大越步卒的背后,上千名弩手卧在地上,手中的弩箭抬起。用脚用力一蹬,弩箭已上弦。
“放!”
上千支弩箭跃上天空。遮蔽了空中的骄阳,达到最高点之后雨点般的落下来。这种以脚上弦的强弩shè程是弓箭的两倍有余。锋利的三棱箭头对于méng军的盔甲具有绝对的优势。
méng军呐喊着,冲锋着,手里的弯刀拼命在空中搅动,希望能打落自天而降的强弩,有弩箭被击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也有弩箭从刀光的缝隙之中钻进去,哧的一声扎进盔甲之中,将一名名méng军shè落马下。
“控!”
“发!”
一声声的命令在左武卫中军之中下达,强弩上弦速度极快,一shè刚刚抵达目的地,第二轮便又跃上天空。
三轮弩箭shè毕,méng军已是损失了数百人,而此时,投石机巨大的轰鸣之声再一次响起。
也就在这个时候,第一bō骑兵已经重重地撞击在了步卒的枪林之上,战马奔近,看到雪亮的长约半米的矛尖,自然而然地因为畏惧而突然刹车,巨大的加速度使战马的四蹄仍然在地上滑动,刨出一条条深槽,马上的骑士却因为极大的惯xìng而被甩了出来,身体继续向前,飞向了空中。第一bō的攻击者总是死亡率奇高无比的,眼看着无数的méng骑飞上了空中,重重地甩落下来,沉重的躯体砸落在竖起的枪尖之上,瞬间便被长达半米的矛刃刺了一个对穿,然而巨大的下落力量亦使矛杆在啪啪的脆响声中一折为二。
这种专门应对骑兵冲锋的长枪枪杆是极为坚韧的,每一根都是jīng选杂木刨制,首先在桐油之中浸泡一月,然后取出,以文火慢慢地烤制,使枪杆在受力之后,能够最大程度的弯~~~曲而不至于折断,然后再在枪杆之外缠上一圈圈的亦是用桐油浸泡过包上荆藤,使其的柔韧xìng更进一步的增加,一般的受力,枪会弯曲,却不会折断,但méng人骑兵被马甩出来之后,飞上空中,再加上百多十斤的重量,却是远超过了这种枪的承受力度,当下上百名骑兵身亡,长枪却是断了数百根,不少的步卒为这股巨力所震,或者被落下的骑士砸在身上,都是筋断骨折,委顿在地,更有的凶蛮的méng骑自知无幸,在空中之时,猛力掷出手中的弯刀,锋利的弯刀旋转着飞进人从,断矛,断手断臂断头,这一轮攻击,大越士兵没有占到丝毫便宜。而在阵地前沿,有的战马奔跑速度太快,刹车不及,仍是重重地撞在前伸的枪林之上,枪断,人飞。整齐的队列被砸出了一个个凹陷。
又一bō骑兵飞扑而上,顺着这些凹陷再一次重重地撞击上去,力图扩大战果。而左武卫士兵则从两侧拼命向中间合拢,想将这些凹陷再一次补齐。
更后方的骑兵开始开弓放箭,此时,他们的shè程已经能够达到步卒身后的强弩阵,开始对shè压制大越军队的强弩,以减少后方士兵的损失。相对于投石机,méng军更惧怕这种shè程达四百步左右的强弩,上弦快,笼罩范围大,杀杀力远过于投石机。
弩兵开始出现伤亡,坐倒在地上的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沉默地仰天倒地,身上的羽箭犹在空中颤颤巍巍。
第一个二千人的方阵很快便淹没在骑兵的浪cháo之中,一声美女厉的牛角号声响起,从方阵两侧绕过的骑兵开始向着更深处冲锋,直指远处的左武卫本阵。
阿斯兰立于帅旗之下,看着远处惨烈厮杀的战场,对身边的札木合道:“看到了吗,这才是大越的jīng锐部队,只不过是一只两千人的方阵,便可以硬抗我们的骑兵冲击。你们先前所打的仗只能算是小娃娃的游戏,击败了这样的军队,那才是荣耀。”
札木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自进入卢城以来,大仗小仗他亦打过了不少,见识了卢城军队在冯口的拼死殂击,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识了大越军队强悍的战斗力,但今rì一看这些大越禁军,才知道这两支部队的战斗力完全便是两个档次。
大越十二卫,近三十万禁军,如果都具备这样的战斗力,大越的实力的确可以傲视天下。
而在左武卫的本阵之中,看着两千前锋军队完全被卷入了对手骑兵的浪cháo之中,左武卫将军苏灿却仍是脸sè如常,看到对手分兵冲向本阵,他嘴角微微上翘,手用力重重下落。
“迫!”嘴微张,却只是吐出一个字。
身边的十数名鼓手猛力扬起鼓槌,重重地落下,咚,咚,咚,单调的鼓声一声接着一声的响起,左武卫本阵左右两翼的两个两千人方阵同时呐喊,踏步向前,依旧是长约三米的长枪手在前,但与第一个方阵不同的是,在长枪手的身后,却是横刀手,横刀手的身后,是弓箭手,每三个一组,大踏步向前,先是走,然后是小跑,最后在呐喊声中,两个方阵的士兵猛力奔跑起来,奔跑之中,弓箭手们扬弓shè击,这样的战斗,根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将手里的箭shè出去就行了。五步一箭,空中啉啉的声音响个不停。
méng骑绕过第一方阵,亦开始加速,两边迅速接近,长长的矛刃捅了出去,不管是马,还是人,只要捅着就好,一片人喊马嘶声中,双方搅动在了一起,顷刻之间便在战场之上留下了一大片尸体,而长枪手之后的横刀手,在双方交接停顿的一霎那,已是加速越过了长枪手,手里的横刀狠狠地砍向了对面的马tuǐ,在他们的身后,弓箭手们丢掉了手中的长弓,反手摘下背在背上的盾牌,一手执短刃,亦是冲了上去。
四千人的队伍分为两个方阵,与对手搅动在一起,而在他们的前方,第一个前锋方阵仍然犹如大海之中的礁石,巍然不动。
第一轮战事,méng骑投入了一万人的骑兵队伍,而左武卫出动了六千人。却硬生生地撼住了对手前进的步伐。双方剿杀在一起。
阿尔布古身上溅满了鲜血,这位地斤泽的前马匪首领自认是极为凶悍,但这种大场面的搏杀,却也是第一次遇上,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内,他已是换了三匹战马,前两匹都已被杀死,他的身上也负了数处轻伤,此时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军队,真正的军队根本无视个人的生死,他们中的很多人根本就是来送死的,他们所求的只不过是砍你一刀,咬你一口,或者仅仅使你的速度慢下来,为同伴创造砍你一刀,捅你一枪的机会。你个人武力再高,在这种战场之上,除了比一般人多一点自保之力之外,根本对战事没有更多的裨益。
他嗥叫着,舞动着他的马刀,左劈右砍,此时他的心中,根本谈不上什么观察战局,指挥军队,唯一的就是保命而已。而他所带领的一斤泽残留下来的马匪,这些个人武力远远超过一般méng骑的一支千人队,在攻击之中,伤亡率竟然远远高于普通的méng军。因为他们比起这些一般的méng军而言,缺少配合,更缺乏为同伴牺牲的献身jīng神。
战场之上,越怕死的就死得更快,这一铁律再一次得到印证,地斤泽的马匪们想活,但却死得更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六千人的左武卫分成了三个大块,在三个方面完全迟滞了蒙军骑兵的冲击,在承受了第一波的巨大的伤亡之后,蒙军骑兵的速度完全被降了下来,失去了速度的骑兵剩下的只是骑在马上,高高在上的优势,便在面对着长达三米的长枪之时,这种优势亦荡然无存。而那些灵活地游走于战马之间的横刀手,则更是令人头痛,他们断马腿,断人腿,灵活得如同猴子一般,他们三四人一组,两个横刀手左右,总是有几个盾牌手相随,掩护着横刀手。
战场之上陷入了胶着,但左武卫的伤亡率仍是明显高于蒙人骑兵。苏灿的脸仍然如同岩石一般冷峻,没有丝毫的感情,直到整个战场之上乱成了一锅粥,他的第一个方阵步卒已经被削去了数层,他才抽出了腰里四皇子李逍赠于的宝刀,长刀前指,怒喝一声“出击!”
随着苏灿的一声怒吼,早已按捺不住的六千本阵左武卫呐喊着冲向战场,其中两千骑兵一左一右,竟然向左右两翼包抄过去,看苏灿的意思,他竟是要将这第一波攻击来的万余骑兵一股脑地吃掉。
札木合看出了苏灿的意思,冷笑道:“好大的胃口,也不怕崩了牙齿。”
阿斯兰哈哈一笑“胃口大不大无所谓,崩了牙齿他也不怕,问题是我们承不起他这种疯狂的打法,我们如果杀敌一千。却自损八百的话。打不了几仗,我们蒙人军队可就所剩无几了,而他们大越一声令下,顷刻之间便又能召起数十万军队,哪怕比不了现在这种部队的战斗力,但那时我们的军队在哪里呢?对面指挥战斗的将军绝对长期身居高位,做事只求达到目的,至于过程与否,他根本不在乎,在他眼中。只怕士兵只是一种工具而已,有意思,冯从义原来可不是这个作风。”
“将旗为苏,不知是何人?”札木合这才醒悟过来。但姓苏的大越将军他的确没有听说过,苏灿以前一直便在四皇子府任侍卫统领,认得他的人本来就不多。
“大越地大物博,英才辈出,随便扒拉一个人出来,都了不得啊,能一眼瞧出我们的弱点!”阿斯兰感慨地道:“这才是陛下要建国,称帝,并以此摆出与大越争夺天下的架式,从而吸引那些在大越不得志。在大越被打压的人才投奔到我们蒙元来,札木合,你要学得东西还很多呢!”
“是,父亲。”看了一眼战局“只怕我们得增援了,如果让苏灿将主力投入到战场,我们的人就真危险了。”
阿斯兰摇头道:“没有必要,鸣金收兵吧,与对方这种拼消耗的战争,数十年前。我们便吃了大亏,没得还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rì子还长着呢,对付大越军队,也许以后会越来越容易。”他冷笑着道。“即便你再一次投入。看到远处冯从义的主力了么?可不正中他的下怀。”圈转马头,竟是扬长而去。
札木合看着远处招摇的冯字大旗。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大声喝道:“鸣金,收兵!”
阿尔布古又挨了两刀,头盔也被一根长枪给挑得不知道飞到了那里去了,披头散发,满脸鲜血,犹如鬼魃。这种恶仗阿尔布古是第一次碰上,投奔札尔兀惕之后,阿尔布古做了一名千夫长,与大越军队打过几次,但强度,烈度与今rì远远不能相比,要是放在以前,阿尔布古早就拨马望风而逃了,但现在,他不能逃,亦不敢逃。以前他自己作主,逃了便逃了,但现在,他只不过是札尔赤兀惕麾下一名小小的千夫长,在扎尔赤兀惕旗下,他这样的官也不知有多少,如果他敢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后退一步的话,即便从战场之上逃得xìng命,也逃不过阿斯兰的当头一刀。
他真想大哭一场,干什么要投奔札木合啊,当马匪难道不快活吗?本想搏个荣华富贵,没有想到自己跳进来的却是一个修罗场,随时都有可能将自己的这一条小命葬送掉。
鸣金的锣声陡地在耳边响起,瞬息之间,阿尔布古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周围几名亲近的同伴惊喜的大叫声提醒了他,这的确是后方下达的撤退命令。
毫不犹豫,他猛砍数刀,将几根刺过来的长枪斩断,根本不理会后退的左武卫长枪兵,拨转马头,快马加鞭地向本阵跑去。
蒙人骑兵的优势在这一刻显现无疑,他们可以选择战场,可以选择战与不战,而大越军队却只能被动接受。在苏灿的主力投入战场之前,蒙人骑兵已是风驰电挚般地撤离了战场。
看着卷起一路烟尘的蒙人骑兵,苏灿勒停了马匹“怂货,就这点胆量,也敢与我大越争锋。”
战场之上,哀嚎之声不绝于耳,放眼望去,马尸,人尸,断刃,层层叠叠,有的地方竟然磊得老高。左武卫顶在最前面的二千士卒伤亡超过了六成,此时已经只剩下了不到八百人,除了极少数之外,无一不是伤痕累累。而后面投入的四千人,伤亡亦超过三成,这一战打得时间并不长,但左武卫却损失了超过二千人,而蒙人留在这里的尸体则超过了一千具。此时,左武卫已经在打扫战场,掀开敌人的尸体,将战友的遗体一一地抬出来,在地上整整齐齐的码成一排一排的,而在搜寻的过程当中,一旦发现还没有断气的蒙军,立即便是一刀补了上去,干脆了当地结果了对方。
远离主战场的一处高地之上,泰州知州权昌斌一脸地激动,一脸的//最快文字更新《天天书吧》无广告//震骇,不停地跺着脚,搓着手,看着身边的冯从义,嘴唇哆嗦着道:“厉害,厉害,果然是京城的御林禁军,大越的十二卫之一啊,能正面与敌人骑兵硬撼,而且还击退敌军攻击,了不起,冯将军,你们来了,我这可就放心了,泰州无恙亦,冯将军,今天回去之后,我要好好地敬你,还有苏将军几杯。”
冯从义如同一根老树杆,硬戳戳地站在那里,嘴里嚼着一根枯草,脸sè严峻地看着远方的烽火,半晌才呸的一声吐出了嚼得稀乱的草根“损失太大了。”
“不大,不大!”权昌斌连连摇头“骑兵对步卒本身就有极大的优势,苏将军能打成这样,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希望。”
冯从义默不作声,有很多事情权昌斌尚不知道,但他却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自从那一天,他向四皇子摆明了自己已经决心投靠的意思之后,李逍亦毫不保留地向他坦随了自己的处境和一部分的计划。左右武卫和左右骁卫是四皇子的本钱,如果这样打下去,即便打赢了,只怕于四皇子的大业亦毫无帮助,而且还不见得打得赢,你总不能指望上京再一次增派其它卫军来,如果真这样的话,那就代表着四爷已经失败了。
“今天上阵的不是扎尔赤兀惕的直属军队,而是附属于他们的部族军队,如果是对方的直属军队,伤亡还会增大,如果是蒙元王庭的大帐兵,伤亡比率还会加大,权知州,这样你还能兴奋得起来么?”
权昌斌一楞“怎么是这样?蒙人有这样厉害么?”
冯从义点点头“我与蒙人打了这么多年交战,他们的底细我还是很清楚的,其实对付蒙人最好的办法便是高筑墙,深挖垒,以高墙深垒来消耗他们,以坚城来阻挡他们,长期对抗,才是最佳的办法。”
权昌斌深以为然“是呀是呀,所以我在开洪县修筑了这么多的要塞堡垒。”
“回吧!”冯从义转身大步向高地之下走去。随着冯从义的离去,右武卫以前冯从义的直属卫队亦随即掉头奔向开洪县城。
回到开洪县城,屁股还没有坐热,苏灿亦尚未返回之时,却来了一位苏灿现在最不欢迎的人,来自卢宁的司马家族的司马智。
“潭州镇将司马智见过冯老将军!”司马智看着大帐正中的冯从义,笑嘻嘻地拱手道,他自己的资格亦很老,而且家族势力雄厚,并不如何惧怕冯从义。
冯从义看了他一眼,却不答话,而是转眼对旁边的关震云道:“震云,苏灿一到,马上请他过来,我们要就今天的战事进行反思讨论,看看有没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末将明白。”关震云虽然已经是右武卫领兵将军,但并没有实战经验,他指挥战斗的经验基本上来自卫军之内的演武对抗,今天这一仗直看得他眼huā缭乱,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但看起来冯将军却不甚满意。
“是,冯将军!”关震云恭敬地道,冯从义对司马智有成见,而关震云出自关家,更是没将司马智瞧在眼里,他尊敬冯从义,是因为司马义在卢城坚守了二十年,同时亦是父亲麾下的将领,算起来还是他叔叔一辈,司马智算什么东西?司马家一场正儿八经的仗都没有打,便丢了大半个潭州,让他对司马智更是嗤之以鼻。
(决赛输给了去年的同一个对手,又是亚军,伤心,愤怒,心情极端不好!)(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马智很尴尬,很愤怒,作为司马家族地位尊崇的老四,潭州的统兵镇将,在那里不是受人奉迎的,可是今天,当着帐中数十名大大小小的将领,当着泰州的文武官员,冯从义居然摔脸子给他看,关震云这个rǔ臭未干的小子居然向他甩白眼。
但他无法动怒,亦不敢动怒,因为这两个人都不是一般人,冯从义贵为三品云麾将军,在大越朝是数得着的高级将领,关震云此人虽然年轻,但却背后却站着一座大山,在大越军界高不可攀的骠骑大将军关鹏举,就司马智本人和他家族而言,对于关鹏举并不如何害怕,但是司马家作为大皇子的支持者,他们不能给大皇子惹麻烦,惹恼了关震云,便会间接得罪关鹏举,他们得罪了关鹏举,关鹏举也许不屑于来报复他们,但毫无疑问,他们是将关鹏举向四皇子那边推了一步,而这,正是大皇子最不想看到的。
所以他只能压住自己的愤怒,再一次地躬身为礼,以比先前更恭敬地态度,大声道:“末将潭州镇将司马智,见过冯老将军。”
冯从义转过头来,冷冷地道:“吾虽老,却仍耳聪目健,司马将军不必如此大声。”
司马智顿时被噎了一个倒栽,看着帐内将领官员们脸上怪怪的笑容,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红耳赤,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权昌斌很高兴。很得意。潭州未打一仗,便丢了大半个潭州,而自己这边,却还是和蒙军打了几仗的,自己可没有丢掉一寸土地,这在将来论功行赏的时候,可是大大的一笔功劳。看着尴尬不已的司马智,心中一阵阵快意,“司马将军不在卢宁整军备战,以图反攻。怎么还有空绕道这么远来开洪啊?”冯从义仍是冷着脸子,低头翻着大案之上的军报,地图,就是不肯看一眼对方。对于冯从义来说,没有当场翻脸已经是忍到了极限了。自从与骁卫统领从良相互参详,大致得出了卢城守军覆灭的真相之后,对于司马家,他已是反感,痛恨到了极点。
“回冯将军话,潭州已接到陛下圣旨,四爷将统帅整个益,潭,卢。泰四州边,镇军,冯将军为副帅,末将奉知州大人之命,前来开洪,拜见冯将军,以便聆听冯将军关于反击蒙军,收复失土的大计。”
冯从义整个人向后一靠,下巴微微抬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司马智。“司马将军,对于潭州军而言,目前当务之急便是收复会宁,打断对手锁在你们咽喉上的这一支手,只有做到了这一点。才可能谈到你们如何配合整体的抗蒙作战,否则。你们如何参予到这一场波澜壮阔的战役中来呢?”
“冯将军,家兄正在积极筹备反攻会宁,力求早rì夺回会宁,打通道路,威胁潭州。”司马智道。
“对手夺下会宁已经近两个月了。”冯从义道:“潭州军为什么没有反攻呢?还在拖延什么?守卫会宁的可不是蒙军,而是韩仲的五千象山兵,难道司马大人坐拥数万潭州兵,不敢与蒙人交战也罢了,竟然连韩仲这个无君无父,无祖无宗的混蛋也怕了。”
司马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冯将军,我军猝不及防,退守卢宁,军械辎重大半丢失在潭州城,韩仲本是大越将领,对于守卫城池,经验丰富,没有足够的军械,我们实在难以攻打。现在卢宁正在积极打造攻城军械,相信很快就可以发动反攻。”
“我拭目以待。”冯从义笑道:“司马将军,打下会宁,才能让潭州兵一雪前耻,让人看到你们收复失地的决心。”
“末将明白。”
冯从义摆摆手,“四爷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你休息几天,便赶紧回到卢宁吧,一路之上,敌人哨卡重重,想必你也一路上是惊险不断,我便不打扰你休息了。”
“多谢冯将军关心。”司马智心道,你总算说了一句人话,他这次干冒奇险,一路避开蒙军哨骑,潜行来开洪,最大的目的其实是要探听一下朝廷对于潭州的真实态度,司马仁是老谋深算的政客,自然不会轻信朝廷的一纸轻飘飘的安抚旨意,看到冯从义的态度,司马智不由心里一阵发凉,只怕有些问题。
向着冯从义鞠了一躬,“如此,就不打扰冯将军军议了。”
冯从义点点头,“嗯,哦,对了,司马将军,我本来也准备派人去卢宁,你来了,倒是方便了,在这里,我倒是要向几个人讨个情,请司马大人给我一个面子,将这些人给我送来。”
司马智一愕,“不知冯将军说得是?”
“卢城边军姚猛等将领的家人。”冯从义直接地道:“加然陛下旨意说要罪及家人,但他们毕竟是我冯某的老部下,总有几份香火情,所以我想将他们接到我的军中服役,这样,即不违备了陛下的旨意,又让我尽了一份对部下的情意,不知司马将军以为然否?”
司马智一呆,冯从义的这个要求其实并不过份,这样的事情在大越并不鲜见,有一些事情,总是能找到变通的办法,司马仁对于这些人本来也不在意,要说送冯从义这样一个人情也算不了什么,但问题是,这些人现在都没有了,在两个月前,这些人在同一个晚上,突然之间便全都消失在卢宁的地盘之上。
这件事引起了司马仁的重视,事后追查,这些人中,留在卢宁的还有两个,一个已经成了一具死尸,那是王壮的夫人,而另一个,则是瘸了两条腿的丁健的家仆,但这个老家仆根本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是一个黑衣人抱走了那个婴儿,其它一概不知。
“冯将军,这件事情恐怕办不到。”司马智低声道。
此语一出,冯从义白眉一掀,脸上已是隐现怒sè,帐内的其它将领,特别是潭州的文武官员都是讶然,这种事情其实算不了什么事,顺水人情而已,司马家族竟然有这么大的底气,居然连正当宠的冯将军的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也不肯答应。
“冯将军,不是我们不答应,而是这些人突然都在卢宁消失了。”司马智有些底气不足地道,虽然这是事实,但到现在,连他自己也觉匪夷所思,这些老~~-更新首发~~弱病残到底是怎么从大军会集,控制严密的卢宁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看着冯从义的脸sè,他赶紧道:“冯将军,职下保证,我们潭州除了对这些人除以劳役之外,并没有任何其它超出此处罚的地方。”言下其实在暗示,他们绝对没有对这些人下黑手。
冯从义六十好几的人了,察言观sè自然不差,看着司马智的神态,却也不似作伪,心中亦是诧异之极,难道他们被人救走了,是谁有这个能力?心中募地想起一个可能,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开洪蒙军与大越jīng锐的十二卫之一的武卫对撞之际,在安庆巴颜喀拉山中,一条奔腾的溪涧两边,却是人声鼎沸,一边是从益州出发而来,运着支援安庆粮草的益州运粮队,山间崎岖的小道艰难之极,上千头牛,驴驮着一袋袋的粮食正艰难地跋涉向前,而在这里,巴颜喀拉山顶才刚刚开始融化的积雪汇成奔腾的洪流顺着溪道一路狂奔向下,将原本的道路完全冲毁,牛,驴,人走到这里,看着奔腾的溪水,无计可施。他们距离安庆石堡只有三十余里的距离,但却无法跨过去了。
而在溪水的对面,从石堡开始,经历了整整冬两季修建的通往益州的道路已经有了二十余里长,距离这里已不到两里的距离,因为云昭一声令下,整个工程便停了下来,对于益州的现状,云昭觉得需要观望一番再作决定,益州知州潘浩然私蓄大军,显然不是一个地方臣子应该做的事情,而双方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让云昭不得不多想想,可不要修了一条好路,却最后引来了虎狼。
牲口的喧嚣声,人群的嘈杂声,终于引起了对面石堡派出的护路守卫的注意,他们从密林之中奔了出来,看到溪水对面,那一队队长长的看不见尾巴粮队,都是惊喜的大叫起来,飞快地奔跑着,迎了上来。安庆已经断粮了,这些守卫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林子里的飞鸟走兽几乎被他们清空,连窝在地洞里的地老鼠都几乎被断子绝孙,几乎已到了山穷水说的地步,而正在这个要命的时刻,他们居然看到了粮队,看到了救命的粮食。
“快,快回石堡,去禀报云将军!”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狂喜地一边奔向粮队,一边向着手下下达着命令。
三两步奔到溪边,看着对面,“你们是益州潘大人的粮队吧,不要着急,我们马上调人来修桥,铺路,今天晚上,定然让你们喝上热水,洗一个热水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脱脱目前的状况和你差不多。他会冒险来打这一仗?”简述疑惑地道。
“他会来的!”云昭肯定地道:“兀达为了保证五王议政时。自己具有绝对的掌控力。大力提拔脱脱。使脱脱一步登天。成了蒙元最为尊贵的五位亲王之一。这在蒙族之中。不服的人大有人在。因为蒙族里。比郭络部强的部族不知凡凡。脱脱要证明自己。他就必须有拿得出手的战功。不仅是证明自己。也是证明兀达所作的决定是对的。这也是为什么先前兀达对脱脱一直不理不睬。现在突然开始大力支援他一般无二。脱脱需要这场战事。”
“脱脱当然也了解我们的现状。既然大家都差不多。而他的军力之上具有绝对的优势。他便想着要以优势的兵力压垮我们。”云昭接着道。
“可你有坚城可依!”简述摇摇头。
云昭笑:“脱脱只消推进到安庆城下。对安庆形成围困之势。便达成了第一步的目标。如果我们龟缩不出。那他正好在城下慢慢调养自己的军队。然后再行攻取。可他绝对想不到。我会决定与他打这一仗。而且是主动出击。所以这一仗还未开打。我便已占了三分优势。”
“就是这些?”
“当然不。这一仗。打得不是体力。不是战术。不是士兵格斗的技巧。而打得是士兵的勇气。毅力。jīng神。我自信。我们安庆边军在这些方面。比起对面的蒙军。强大了不知有多少。所以。这一仗。我们必胜!”云昭用力地舞了舞拳头。
简述微微点头。云昭这么说来。他倒也是有了一点信心。
“而且这一仗打赢了。赢的不仅仅是当下。还会在蒙元内部形成一些不和谐的因素。蒙元会认为脱脱无能。会认为兀达识人不明。他们内部不和。总是于我们有利的。”云昭笑了起来。“这就跟一个家一样。家宅不宁。何以御外侮?”
简述惊叹地道:“你竟然想得这么深这么远?”
云昭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简述坐了下来。才叹了一口气道:“蒙人建国。大举入侵。看来这场战事不是短短的时间能结束的。不想长远不行啊!只要能消耗掉对方一点点实力。那怕是微不足道的。但我相信。再微不足道的事情。累积得多了。也能成为大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们现在做得就是蚂蚁在做的事情。”
简述点点头。“我现在明白。岳铭为什么那么看重你了。很好。你要与蒙人打这一仗。可容许我随军前往?”
“简将军是千金之躯。怎么能随我冒险?简将军。我实话告诉你。这一仗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多只占六成赢面。简将军是客人。要是在我这里有个三长两短。不。不。就算是掉了几根汗毛。叫我怎么跟潘大人见面?”云昭道。
简述大笑:“云将军。说句倚老卖老的话。我带兵打仗的时候。你还在穿开档裤呢!简述并不是文弱书生。在战场之上。照样开弓能shè箭。抡刀能砍人。我还没有老到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云昭也是大笑起来。伸出手去。与简述重重一握。“欢迎加入这一场盛宴!”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苏定方。胡泽华等人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云将军。粮食已经全部入库了!”
“好。传令各营各哨。今晚每人两碗粥。嗯。告诉伙夫。可以熬得稠一点。每人两碗。绝不许多吃。”云昭道。
“有粮食了。为什么不让弟兄们吃顿饱饭。云将军。不是说过两天要干一仗么?”胡泽华奇怪地道。
“饿得这么久了。可不能吃得太多。这样会撑坏的。”云昭摇摇头。“从准备到出军。我们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慢慢地来。让弟兄们的胃先适应一下吧!”
“哦。对了。云将军。简将军的那些牛啊。驴啊什么的。也送给我们了。是不是宰几只让弟兄们爽一爽?”苏定方笑道:“一个人少发一点点。解解馋。不至于吃坏了肚子。得让弟兄们有个想头是不是?”
云昭笑着点点头:“行。就这么办。你们去办吧。通知营哨以上军官。晚上召开作战会议。”
等苏胡二人出门。云昭转过头来。“简将军。好大的手笔。这上千头的牛。驴。算起来可也是一笔不小的财产。就这么白送给我了?”
“这也算不了什么。真让我回去的时候还赶着这些牛啊驴啊什么的。我还不疯了。这些东西。本来就打算着到了地头就送给你们的。”
三天之后。以原卢城边军构成的第三营为先锋。安庆驻军三个步卒营。加上五百骑兵。自安庆出发。奔向十里铺。蒋丰奉命留守安庆。这一次云昭是倾巢而出。他决意要与对手硬碰硬地打上一仗。将脱脱彻底地逐出安庆区域。
云字将旗之下。乌云踏雪时隔数月再一次出征。显得格外的兴奋。不时扬蹄打着响鼻。对着身边简述胯下的那一匹乌锥横眉冷目。不时总想要撩拔一下对方。云昭紧紧地挽着马缰。生怕这黑小子趁自己不注意便咬那乌锥一口。毕竟对方是客人。真要咬伤了。那脸上可不好看了。
“好马!”简述看着飞扬跋扈地乌云踏雪。由衷地赞扬了一声。“宝马配良将。云将军与这乌云踏雪真是相得益彰。”
云昭哈哈一笑。伸手拍拍乌云踏雪的脑袋。“当初为了让这家伙服气。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现在。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乌云踏雪长嘶一声。偏过头来。长长地舌头在云昭的手上舔了一下。似乎知道云昭在说什么。
“不过。这军队更佳!”简述指了指已经消失在远方的先锋第三营。道:“这支先锋显然是经过激烈的战场厮杀。百战余生之人。那一股杀气。让人看之便感觉心悸啊!”
云昭微笑不语。第三营已是改头换面。卢城边军的服装已经换成了安庆边军的。丁健本身半边脸都被毁了。只怕便是他爹娘。站在他面前。第一时间也是认不出来他。而姚猛。则剃掉了满脸的大胡子。将腮帮子刮得铁青。连满头的头发。眉毛全部也剃掉。摘掉头盔。一个圆滚滚。亮晃晃的大脑袋首先便吸引了别人的目光。而他本身的模样。气质。经历了这一场大变之后也是起了极大的变化。不是极熟的人。很难相信这便是当初那个卢城的姚猛。
这支军队是一万余边军之中幸存下来。经历了那样一场生死搏杀。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有的更是在阎罗殿里转了一圈才爬出来。当然与一般的士兵不一样。丁健与姚猛更是经历了背叛。出卖。如今。连身份都不得不改变。丁健如今改变丁仇。而姚猛则将名字倒了过来。叫做孟姚。
这支军队充满了仇恨。他们的战斗力当初便让云昭垂涎三尺。当所有伤兵都伤愈归队之后。便更为强大。云昭甚至迫不及待地将一千新兵直接塞入了这支军队。又从这支军队之中抽出了一批各哨的副哨长。充实到其它部队之中提任正职。
云昭当然不会将第三营的秘密告诉简述。而简述自然也想不到卢城边军竟然还有一支成规模的军队存在。司马仁的军报之中。可是说卢城边//最快文字更新《天天书吧》无广告//军已经全军覆灭了。对于冯口之战。司马仁连远在上京的冯从义和从良两人都能睢出破绽。推断出事实真相。就遑论离潭州并不远的益州了。司马仁既然说卢城边军全死光了。在潘浩然和简述的心中。即便卢城边军还有幸存的人。也只怕早被司马仁灭了口。而绝不会留下这么大一个破绽。
其实这是司马仁自己疏忽大意了。蒙军强悍的战斗力在歼灭司马智以及尾追潭州兵时。记司马仁记忆犹新。司马仁不相信卢城边军竟然还有部队能够成规模的逃出去。在司马仁的心中。即便当时有卢城脱逃。在蒙军的骑兵追击之下。也必然无幸。而事实上。冯口之战结束之后。卢城边军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也让他误以为。这支军队已经全军覆灭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屎盆子扣在了卢城边军的头上。
十里铺。是安庆的一个要冲所在。控制安庆。就必得控制十里铺。当初蒙军大举来袭。第一步便是控制十里铺。使得岳铭只能困守安庆。而脱脱十里铺大营被毁。失去了粮草。便不得不撤出这一地区。因为当时。他担心这一要冲会马上遭到安庆的攻击。他想不到的是。当时安庆也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攻击他。
如今双方都已恢复了元气。抢占十里铺。占据战略要点。形成在安庆的军事优势。便成了双方的第一要务。与云昭一般。脱脱在得到粮草之后。第一时间便向着十里铺进发。准备再一次抢占十里铺。再进而图谋安庆。
当丁健。姚猛。现在要称呼他们为丁仇。孟姚的第三营刚刚抵达十里铺原蒙军营地之时。远处的天际线上。已经出现了蒙军铁骑的影子。
(今天只有这一章了。抱歉。第一是工作实在太忙。其二。征途也进入第二阶段了。云昭将以一位大越高级将领的身份踏上新的征途。枪手也要重新理一下手里的提纲和细节。顺顺思路。所以近几天的更新肯定有些不规律和不稳定。但每天肯定有更新。就是不知是一章还是两章。总之。我会努力地写。)(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与蒙军有过多次作战经验的第三营迅速抢占了十里铺的一处斜坡高地,他们已经褪去了当初的青涩,与蒙军第一次作战时的慌乱已经无影无踪,取尔代之的一脸的从容,一脸的平静,似乎他们马上要进行的一场生死搏杀只不过是一场普通的训练一般。一部分人从队列里分了出去,迅即在地斜坡之上,用腰里的横刀飞快地掘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洞孔,另一部分,则就地取材,一块块的石头被垒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堆,零乱而又毫无章法地堆放在斜坡之上,当然,随军携带的木制拒马也不能少,一层层地叠放在前面。
他们有条不紊地做着这一切,有的甚至还抬头漠然地看一眼远处正在迅速接近的蒙军骑兵。随着一阵急促的鼓声,这些士兵才抬起身子,全力地奔回到坡顶,回归到自己的阵列之中,在那里,剩余的士兵早已排成了整齐的队列,在队列的前面,一排排的手持强弩的士兵已经坐在了地上,这种强弩凭手的力量极难拉开,使用上都是以脚上弦,第三营整编完成之后,云昭为他们配备了五百张强弩,强弩的shè程达到四百步远,在床弩不易携带的情况下,这种强弩是有效杀伤蒙骑的最佳远程武器。
见识过札木合的扎儿赤兀惕jīng锐铁骑,在这些士兵眼中,眼前的这些蒙骑不折不扣便是一群叫huā子。
丁仇矗立在枪手的最前端。手里持着一柄巨大的陌刀,这是他找苏定方软磨硬泡而来的,整个安庆。算是苏定方自己的那一柄,也拢共只有十一柄陌刀,被蒋旭弄了一把走了,说道是借,但谁都知道,那是肉包子找狗,而丁仇则直接是开口直截了当的便要。
丁健半边脸完全被毁了。从一侧看去,他是一个英俊的将领,而从另一侧看,他又是一个不折不扣地地狱魔鬼,能止小孩夜啼的那一种。从郭锋那里知道了自己家人的详情之后,这位年轻的将领便再也没有了笑容,只是在抱着他唯一幸存下来的儿子喂着牛rǔ或羊rǔ的时候,他那天使与魔鬼交夹的脸上才会露出一丝丝笑容。
云昭原本让丁仇子送到葫芦谷中去养,那里女人多。养儿带女都是极有经验的。这样也让丁仇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军队中去,但丁仇坚决地拒绝了这一提议,他决定由自己来亲自带孩子。就在军中带。云昭无奈之下,只能给他调来了两个强健的妇女,随在丁仇军中。以便在丁仇无法脱身之时,替他带着孩子。
在第三营中,便出现了一道另外的风景线,在丁仇提着他巨大的陌刀行走在队列之中,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督促着士兵们努力训练的时候。在校场的一边上,总有一名健妇抱着一个只有数月的孩子。立在一侧,无论那个孩子是哭,是笑,丁仇都坚持让这个孩子站在军队的一侧。而士兵们现在也都习已为常了。
丁仇后不远处,孟姚一手拄着他的铁枪,两腿叉开立在将旗之下,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与丁仇相比,他的仇恨更深,但他比丁仇年纪大得多,也更能忍,他明白,他的仇恨不仅仅是跟蒙人的,还有与司马家族的,一万多弟兄倒在蒙人的铁骑之下,而自己的家人则死在了司马家族的手中,这两个敌人,无论是那一个,都可以轻易地将他与丁仇两人碾为粉碎,他们不得不隐姓埋名。
然而天可怜见,这个世道要乱了,而他们能够报仇的唯一机会便是这个乱世之中能够崛起,孟姚不会放过这那怕是很渺茫的机会,蒙人,他要杀个jīng光,而司马家族,杀了他们那是便宜了他们,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在梦乡之中,孟姚都在一遍遍构画着到了某一天,自己要怎样凌辱对手才能报却这深仇大恨。
“候!”身边的传令官扯开嗓子大呼起来,那是敌人已经开始冲锋了,孟姚缓慢地举起了手中的铁枪。
脱脱喜从天降,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蒙元建国,五王议政,位高权重的五位亲王之一这样的重要位置位落到自己的头上,转眼之间,郭络部便超越了绝大部分蒙族部落,成了与扎儿赤兀惕,塔塔尔,土尔扈物,和硕特这样的大部并驾齐驱的部落,自己从陛下的旨意颁布以来,不少的部落首领都纷纷派来信使,表达了投靠自己的意思,脱脱当然是来者不拒,他知道,这些小部如果去投靠另外四部,他们家大业大,并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而自己,却正需要他们来扩充自己的力量,以便能够在实力之上也能够配得上五王的地位。这是一个互利互惠的事情。
而在这之前,他必须拿出一份战绩来报答皇帝陛下的厚爱,那就是攻下安庆,去掉这根扎在蒙元帝国背上的这一根尖刺,这根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却足以让新建立的蒙元帝国不安,谁也不想在自己的后背之上长着一颗随时会发作的脓包。
脱脱直到了这个时候,才明白父亲临死之前写给皇帝陛下的那份书信的真正意义所在,正在拉卡锡的那一封书信明确提出了蒙族正式建国,兀达称帝,模仿大越建立强大的中央集权的国家,统合所有力量与大越争霸天下,而这一封书信正中兀达下怀,有了拉卡锡这样一位人物的起头,兀达正式提出蒙元建国,在扎儿赤兀易,塔塔儿部的鼎立支持之下,蒙元终于正式建国。
兀达如愿以偿,作为对拉卡锡的报答,当然也是为了让五王议政彻底成为自己手里的工具,五王之一的位置便落在了脱脱的身上。其实在兀达的心中,如果拉卡锡不死,郭络部或许可以更能成为自己的助力,但眼下,却只能如此了。
既然封了脱脱为五王之一,兀达便豪爽地给了脱脱足够的支援,在兀达的心中,安庆这么一个小地方,在经历了如此残酷的战事之后,很难再当得起得到自己支援的脱脱的倾力一击了,他也需要脱脱拿出一份说得出口的战绩来堵住其它的嘴巴。
重新占领十里铺,抢占进攻安庆的这一战略要点,便是脱脱在得到支援之后的第一道命令。他遑然不顾经过一个冬季缺衣少粮而饱受折磨的士兵,更没有管战马因为缺少粮食而已严重掉膘,战力下降的后果,在他看来,自己难过,对面的安庆只会比自己更难过。
然而他没有考虑到的是,安庆大都是步卒,步卒只要有粮,短短几天便能恢复体力,而战马却需要的时间更长,两相比较之下,蒙族铁骑的优势已几近于无。
挥师逼近十里铺,让脱脱极为诧异的是,安庆的军队竟然已经提前到达了,这让他勃然大怒。你们不老老实实地呆在安庆城里,等着老子来攻城,居然敢出城野战,那就是找死了。
“粘不huā,我给你一盏茶功夫,给我冲散了前面的敌军!”他举起了马鞭,厉声道。
“遵命,王爷!”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将领大声领命,一提马缰,一支三千人的骑兵随着他加速冲出了大部队,直接扑向了远处那道斜坡之上的安庆第三营。
“攻上坡顶,抢下他们的将领,为王爷献礼!”粘不huā厉声吼道。
“杀!”蒙军士兵们齐声呐喊,三千骑分散成一个极大的扇面,向着那面飘扬的孟字将旗冲了上来。
孟姚与蒙军对阵多次,对于蒙军的战术早已熟得不能再熟,瞪圆了眼睛,看着冲锋而来的蒙骑,眼里突地闪过一丝讥诮之sè,果然不出云昭所料,这些骑兵虽然神清气足,但他们胯下的战马着实瘦了一些,看来一个冬天粮食的不足,这些战马体力下降的极为厉害,这样的体力,能够支撑着跑完这一段千米的路程,攻击到阵前,还能有多少力量来冲击军阵,没有了战马,这些蒙骑又算得了什么。
铁枪在空中晃了两下,左右的战鼓立时咚咚地响了起来,每三声一组,极为规律,而伴随着战鼓之声的,是士兵们震齐的呐喊声。
“咚咚咚!”
“吼!”
“咚咚咚!”
“吼!”
粘不huā率领三千骑兵狂奔而来,他的眼里,只有那一面将旗“冲上去,杀!”骑兵作战,就是靠着这一口气,强劲的冲锋,破开敌阵,搅乱对手,然后就是砍杀。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他突然看到,冲在他前面的一些战马突然无缘无故地倒了下去,马上的骑士被摔下马来,有的甚至被抛出去十数米远,刚刚落地,后面的战马已经将其淹没。这种战马突然倒地的事情连二接三地再发生,粘不huā突地省悟过来“小心地下!”他大声吼道。
但他的jǐng觉根本没有用,三千骑兵的冲锋,不是想停就能停下来的,在后面的推动之下,前面的只能不停地摧动战马向前奔跑,地上那些浅浅的,勉强能入下一个grén拳头的洞孔此时竟然成了要命的玩意儿,狂奔的战马一脚踏下,立时便会折断马腿,第三营仓促之间倔下的这些洞孔,竟然让粘不huā折损了上百骑。
粘不huā气得眼睛都红了,好在这一段路终于过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越过了这些隐藏在草从之下的陷阱,粘不花麾下的骑兵碰上了那些杂乱无章的石堆土块,这些对于他们不成问题,轻带马缰,便能一跃而过,即便运气不好,马蹄亦能踩散那些急切之间堆在一起的碎石泥土,只不过是降低了一点速度而已,只有特别倒霉的家伙,才会碰上这里并不多的大石块,而被绊倒落马。*粘不花没有在意这小小的伤亡,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骑兵的速度在这些小小的障碍面前已经开始降速了。
越过了这些小障碍,便是对手一层层设置的拒马,考验这个时候才真正降临,因为,拒马长长的尖头对马有足够的震慑力,而他的宽度又是战马难以跃过的,更可怕的是,此时已经进入了对方强弩的shè程。
蒙骑自然也熟悉大越步卒作的套路,几乎在同时,他们手里的马刀拼命在空中挥舞搅动,数千把马刀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反shè着道道寒光,从坡顶看下去,就只能看见一片刀林的迅速地向前这边突进。
“放!”坡顶,校尉罗华章高高举起的手臂猛地落下,早已上好弩箭的士兵同时扣动扳机,五百枚强弩飞上天空,斜斜地指向正在突进的刀丛的上方,飞至最高点,带着啸声掉着而下。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大部分的弩箭均被马刀磕飞,大约数十骑被乘隙钻进去的弩箭shè下马来,刀从出现了一阵涟漪。
“上!”罗华章根本没有看战果。他知道。自己的强弩兵们只能shè出三轮,便得退后。五百名弩兵听到罗华章的命令,几乎在同一时间后仰,整个人的后背都贴到了地上,右脚一蹬,右手已经麻利地将又能一支弩箭上了弦,箭一上弦,立即一挺腰背,站了起来。
“放!”又一片弩箭放出。
“上!”
“放!”罗华章机械地下着命令,随着他干枯的声音。弩兵们犹如波浪,一起一伏,每一次起立,便是一片箭雨飞出。
三轮。一千五百弩箭,大约放倒了近百骑蒙军,罗华章立刻大声吼道:“退!”
弩兵们齐唰唰地转身,向着身后列阵的本方步卒奔去,临到阵前,流水一般地分成两股,从军阵之间绕过。
丁仇适时地举起手中的陌刀。
“压!”嘶哑的声音在军阵上方回荡。
一千名第三营步卒齐齐一声大吼,挺着手中的长枪,大踏步向前奔去。丁仇高高举着陌刀,更是奔行在整个队列的最前方。
粘不花付出了两百名骑兵的代价。*冲到了拒马的跟前,手中长枪一挺,挑起了一副拒马,用力一抖,将其远远地摔开,拒马落地,哗啦一声,已是摔成了一根根的碎木,而在第一排的最前方,大都都是这种手持长枪大刀大戟的长武器的士兵。这些人用手中的兵器,尽可能地将这些拒马挑开,为身后的骑兵开道。
粘不花直觉着感到有些不对。蒙骑与大越士兵作战之时,大越士卒大都会列成方阵,原地不动。不停地以弩箭,弓箭施shèsāo扰。而面前的这支大越军队却在移动,本来以为他们向前挺进一段距离便会重新列阵,以便为后方的部队留出空间,但这一想法在片刻之后便被现实击碎,因为对手不仅没有停,反而越跑越快,正在迅速地接近着他们。
粘不花有些不解,他回头看了一眼,脑中突然一阵空白,恍然之间,自己身后的骑兵此时的速度早已被降了下来,几乎成了小跑了,蒙骑赖以成名的速度此时早已荡然无存。
掩藏在草从之中的洞孔,那些凌乱无章地石块土堆,还有这些拒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降低自己的冲击速度。对手想冲进自己的阵中,粘不花突然明白过来。
马速降下来还不能让粘不花心惊,更让他恐惧的是,不少士兵的马匹经过这上千米的冲锋,竟然显出了疲态,有的嘴角已经出现了白沫,便连自己胯下的战马,此时竟也在呼呼地喘着粗气,而在以前,战马冲刺这千把米距离,只是小菜小碟,糟糕!粘不花心中暗叫了一声,这些马一个冬天没有好好地养着,反而大大地掉了膘,此时驮着骑兵冲刺了这一千来米,已经是力竭了。
不等粘不花想出对策,身后那些的骑兵仍然在推着他向前前进,而这个时候,一名面目丑陋的大越将领眼中闪着噬人的,狂热的目光,一声大吼,跳了起来,手中巨大的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刀芒,重重地劈了下来,最前方的名蒙骑舞着手里的大戟横着一挡,当的一声响,大戟从中断成两截,大刀丝毫没有停留,继续向下,削下了这名士兵的脑袋,又跟着砍掉了他坐骑的脑袋。
鲜血喷涌而出,在阳光的照shè之下,显得那样鲜艳yù滴,粘不花眼中闪过的尽是红sè,那名大越将领身上溅满了鲜血,但却显得更加亢奋,粘不花甚至看到了对方居然还伸出长长的舌头舔食着脸上流下的鲜血。
“魔鬼!”粘不花有些心惊地想道。对手使用的是陌刀,这种刀,粘不花曾经在以前的战事中见过。
“杀蒙狗!”丁仇嘶吼着,一头扎进了马群之中,巨大的陌刀舞得风车一般,绕着他的身子形成一道光带,挨着便死,擦着便倒。
在他们的身后,五百弩兵在罗华章的指挥下,再一次上弦,随着一声声地命令,一片片弩箭越过前面厮杀激烈的战场,shè向后方的骑兵,此时,失去了统一而整齐的头顶舞刀,蒙骑在这些弩箭的攻击之下反而加大了。
蒙骑显然注意到了这些弩兵的威胁。一部绕过前方的战场。从侧翼扑了上来,想将这股远程打击力量扑灭,但几乎在这些骑兵刚刚冒出头来,从孟姚的本阵之中,立刻抢出数百名弓箭手,弓弦声响,一枚枚羽箭平shè出去,将扑上来的骑兵一一shè倒。
这些骑兵并不多,不能形成集群优势,在这些羽箭的攒shè之下。无奈地又退了回去。
孟姚的本阵开始慢慢上压,而五百弩兵则犹如水流一般,退到了他们的后方,紧跟着他们向前挺进。每前进十步左右,便shè上一轮弩箭,然后再披起来,小跑着跟上前面的方阵。
蒙骑们虽然有战马,但无奈战马此时竟然有气无力,而大越步卒此时又占着地利,自下而上俯攻而下,手里长达三米的长枪齐齐戳来,令人手忙脚乱,熬战片刻。蒙骑在丁仇疯狂的突击以及身后的弩箭一波又一波的打击之下,竟然开始在慢慢后退。
粘不花不想退,但他却遏阻不了对手的进攻,那名手舞陌刀的将领似乎已经盯上了他,正在一步步地向他突进,看到一名名部属在对手的陌刀之下四分五裂,粘不花不由胆寒起来,对手难道真是铁打的么,这一段时间以来,那家伙好像已经挨了好几刀。头盔都被己方士兵砍掉了,脸上尽是鲜血,红通通的犹如染上了油漆,但此人竟然没有停下过一步,犹如杀神一般地在向前挺进。
“退!”粘不花终于忍不住了。胯下的战马喘气让清晰可闻,粘不花明白。如果战马倒下了,自己这些人说不定就得交待在这里。
蒙骑转身,打马往回逃去。丁仇大呼着追了上去,但身后却响起了鸣金的锣声,虽然疯狂,但闻鼓而进,鸣金收兵的军令却深深地铬印在他的心中,他收刀拄地,哈哈大笑,脸上的血,汗一齐流下来,立在一地的残臂断肢之间,直如修罗。
蒙骑们被这一阵狂砍杀破了胆,回跑的途中,竟然有些战马再也无力支撑,四蹄一软,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抽搐着,被从马上摔下的骑兵,下场自然好不到那里去。
脱脱脸都绿了,三千骑兵,对阵一千余名大越步卒,竟然被杀得大败亏输,看着狼狈逃回来的粘不花,他呛的一声抽出了腰里的宝刀。
粘不花奔回到脱脱身边,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垂头不语,身子如同筛糠一般抖擞个不停,临阵失机,折了自家士气,而且是被对方劣势兵力击败,粘不花自然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后果。
唰地一刀斩下,粘不花只感到头顶一凉,头盔竟然被脱脱含怒一刀削去一半,锋利的刀锋擦着头皮削过,一大络头发随风飘散。
“粘不花临阵失机,着降为十夫长!”脱脱怒喝道,这一刀到底没有取了粘不花的xìng命,毕竟这员老将是自己的心腹,而且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郭络部老人。
距离十里铺十数里,一骑飞奔而来。
“报!”
云昭的中军旗停了下来,哨骑滚鞍下马,向云昭行了一个军礼,“报将军,安庆边军第三营于十里铺与敌交手,大破敌军先锋。阵斩蒙骑八百余人。”
“我方伤亡多少?”云昭急切地问道。
“回将军,孟将军没有说我方伤亡多大,但小人看着,最多一两百人而已!”哨骑猜忖道。
“厉害!”云昭还没有说话,一边的简述已是惊叹道:“以步破骑,杀敌八百,竟然自己只损伤了一两百人,这是大捷啊!”
云昭却有些心疼,第三营那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啊,死一个都让他心痛。“两百人啊?”他叹道。
简述不解地看着他,“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现在只不过区区两百人,已经是了不起之至了,云将军还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只是两百人兄弟没了,心里难过而已!”云昭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我们面前的蒙军现在虚弱之极,这样的战斗,以后恐怕就很难碰到了。”语气一转,下令道:“传令第三营,他们还需要坚守住对方主力的冲击,为我方找到对方破绽,一击破敌觅得机会!”
“是!”哨骑转身上马,飞奔而去。
“第一营,第二营,骑兵营,就地休息!燕小乙,多派出哨骑,监视战场!”
“明白!”
简述不由一愕,此人倒是有些让他看不透了,都说慈不掌兵,但此人伤亡了两百人便心痛不已,但转眼之间,又要让先锋顶住对手主力的进攻,目的只是为了找到对手的破绽,那伤亡可就不止两百人了。(。。)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脱脱这一次带来了二万军队,而在大营之中留下了近一万人的防守力量,吃过一次亏,他这一次给大营里留下了足够的防守力量,巴颜喀拉山绵延数百里,他不能确定安庆守军会不会再一次莫明其妙地出现在自己的老营里,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再也经不过上一次那样的损失了。
但是他认为,两万大军足以对安庆形成围困之势,这一阶段,他要的是围困,先在态势上摆出一个让兀达,让所有蒙元重臣们都满意的姿态来,然后再慢慢地修整,他不认为大越军队有与他正面野战的勇气,蒙军野战无敌,这一点,无论是脱脱自己,还是他的父亲,或者绝大部分的蒙元重臣们都是这样认为的。当他发现,对面的安庆守军不但敢于出城与他野战,而且在第一回合的交锋之中,居然还战而胜之之后,他惊惧之余,更多的却是愤怒,因为对手小瞧了他,大越与蒙军交锋史上,极少有这样以少敌多,还敢悍然战之的战例。
脱脱觉得自己被响亮地敲了一记耳光,打得他有些头盔目眩,年轻的脸庞涨紫,jīng心修理过的发须似乎根根倒立起来,提起马鞭,指着远方那面骄傲飘扬的孟字将旗,他哆嗦着道:“全军压上去,给我将他们踩成齑粉!”
“王爷,且慢!”已是白发苍然的郭络部长老拉卡松一把握住了脱脱举起的鞭子,“坡上只有两千余安庆边军而已,将旗也只不是安庆的主要将领。既没有看到岳字旗,亦没有看到苏,胡的将旗。更没有看到石堡黑煞云昭的将旗,这说明安庆的主力并没有到此,我们全军压上,没有留下后备军,万一对方主力突然杀到怎么办?”
脱脱愤怒地道:“怎么了拉卡锡叔叔,你的一颗雄心亦被岁月摧垮了么?你还有随着我父亲征战大漠受伤百余处仍不下战场的勇气么,我们两万军队,全线压上,你认为我不能迅速地一口吃掉这两千安庆边军么?我吃掉了他。再掉过头来对付他们的主力又如何?”
拉卡松攀着脱脱的手臂,呛然道:“王爷,王爷,拉卡松是老了,但一颗心却犹如往年,王年。老族长在世之时,无论战事再艰辛。再危险,手里头总是留下一支后备力量以防万一,有备无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对付一支两千余人的部队,一万人,两万人有什么区别呢?”
脱脱僵了片刻。“好,留下五千人为预备队,其余全线压上,压上去,给我生吃了他们!”
拉卡松放下了攀住脱脱的手臂,只要肯留下一部分人就好了,脱脱是王爷,是族长,在下属面前,必须要保存他的体面与威严,看着脱脱略显青涩和稚嫩的脸庞,拉卡松心中却有些黯然,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撑起拉卡锡费尽心思才打下的这一片天空呢?
看着坡顶的那一支战意昂然的军队,拉卡松心里总是有些心神不宁,对方的表现太让他意外,也让他疑惑。此时,对手已经完全收拢,层层的长枪林立,弩手和箭手被紧紧地保护在zhōngyāng,整个敌军此时就如同一个长满了尖刺的刺猬,他们是准备硬抗和坚守,毫无疑问,他们是在等待援军,难道安庆的大越将领就这么有信心,与郭络部打一场硬碰硬的战争么?
云昭的确如此想,他就是想与对手硬干一场,在这场十里铺的争夺之中,蒙军的战马因为一个冬天的饥饿,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助力,只要相持时间一长,这些战马反而会成为他们的累赘,而自己的士兵就不存在这个问题,所以云昭告诉自己的将领们,这一仗,打得是勇气,打得是毅力,打得是信心,打得是荣耀。
就看谁能抗得住?
孟姚心中没有任何的波澜,从哨骑带回云昭的命令开始,他就明白了云昭的意思,立即召回丁仇,将所有的兵力集结在一起,准备应付对手的四面狂攻,半月形的却月阵是对付眼下对手进攻的最佳阵形了。还没有被砸毁的拒马被拖到一起,在却月阵的前方密密麻麻的排列着,敌人的尸体,自己人的尸体,被毫无例外的利用了起来,这些尸体被垒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尸体城墙。
山坡之上,先前第一波这中没有使用的大量铁蒺藜被撒了下去,这种三角状的小玩意无论怎么落地,都有一头尖利的不向上,对于敌人无论是战马还是士兵,只要踏上去,都是一个脚被钉穿的下场。
“丁仇,自己小心吧,一定要活下来!”孟姚看着正在往伤口上用力缠着布条的丁仇,道。
“放心吧,我已经在阎罗殿里转了一圈,我这样面目可怖,阎罗王也见了心烦,不会收我的!”丁仇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善的笑容,却让周围的人都打了一个寒颤,“我的儿子还等着我养他,练他,把他训练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呢,我怎么会死!”缠好布条,挥了挥胳膊,丁仇满意地站了起来,提起陌刀,走向前列。
“你顶一盏茶功夫,然后换我来。咱们两个交替指挥,也好恢复体力!”孟姚笑着晃了晃长枪,“先前你杀得过瘾,我的铁枪却还没有见血呢!”
“好!”丁仇露出满嘴的白牙,“这一仗,保管你会过足瘾!”扛着陌刀,他走到了那一堵尸墙之后,靠在层层码起的尸体之上,返过身来,向孟姚作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这一下,不仅是孟姚,连着孟姚身边的罗华章以及传令官和亲兵们,都是一阵酥麻从心里瞬间传遍全身,因为丁仇回过身作出这个手势的时候,他的脑袋正好靠在两具死尸的脑袋中间,死者的面目雌牙咧嘴,极其可怖,配上丁仇那魔鬼般的笑容,当真让人不寒而栗。
这场战争当真已经彻底改变了丁仇的人生。孟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但愿丁仇不要让自己也迷茫了才好,仇恨可以让人奋进,但仇恨也容易蒙蔽人的眼睛。
郭络部的骑兵们没有想到大越军队的小花样寸出不穷,这一次倒没有了无数的小孔洞,但遍布在草从之下的铁蒺藜更是让人防不胜防,前面的马匹踩上铁蒺藜,三角形的尖刺在马蹄踏下的巨力之下,轻松地刺破了马的铁掌,钉在马蹄之上,再一次落下之时,便深深地扎了进去,在马匹的惨嘶声中,顿时人仰马翻,后面的不及收马避让,重重地撞上去,纷纷跌倒,有的骑士虽然身手敏捷,在马儿倒地的瞬间跃下马来,但不是自己踩在那些铁蒺藜之上,便是被后面的马匹撞倒。
损失了超过两百人骑,蒙军闯过了这一片区域,嗥叫着冲向了那一面尸墙。
粘不花冲在了第一列,短耻而后勇,作为他来讲,第一波的进攻铩羽而归让他颜面无存,如果不能找回来的话,这一次的耻辱将伴随他一辈子子,他渴望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干净自己,他毫不犹豫地冲在了最前方,这一次,他重新更换了一匹战马。
层层叠叠尸体码起的城墙让他心惊,但更让他愤怒,因为他看到了太多熟悉的面孔,那里面,有他的亲人,有他的部属,此时,竟然被敌人拿来当成了抵挡自己的盾牌。
他嗥叫着,纵马冲了上去,在战马接近尸墙而猛然停下的一瞬间,他从马上高高跃起,落在了尸墙这上,手里的长刀高高举起,就要奋力一刀斩下。
丁仇突然从他的身下冒了出来,冲锋而上的粘不花早就被丁仇盯上了,作为第一波攻击的主将,丁仇怎么会不注意这个家伙呢?随着对方冲锋的方向,丁仇移动着自己的位置,当粘不花跃上尸墙的那一瞬间,他手里的陌刀已经挥了出去。
眼角余光看到巨大的刀光残影,粘不花只来得及将手里的刀挥下,然而仅仅挥到一半,他就发现自己飞了起来,手里的刀自然也便砍到了空处。他继续向上飞着,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看到了长长的肠子从空中坠下,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两条腿正从尸墙之上坠落,最后眼前一片漆黑,他从空中坠落了下来,远远地落在了正在进攻的蒙军人从之中。
丁仇这一刀,腰斩了粘不花。
安庆第三营,不论敌我,上千具人的尸体,数百只马尸垒起的城墙,迫使郭络部的骑兵们在仰奔上坡之后,便得面对这犹如城墙一般的东西,虽然他并不高只有一米有余,但却足以让仰奔上来的战马,再出没有余力跳过,更何况,这些战马早已大不如去岁了。
再则,面对着土石垒成的城墙,和面对着这些尸体搭成的城墙,在感官上完全是两个概念,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装整,那些或安详,或狰狞,或闭眼闭嘴,或瞪眼咧嘴千奇百怪的死状,攻者的心态终是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尤其是看到对手竟然将自己的同伴也摆在里面,更是让他们大受震动,这需要何等的决死之心才能做出这等事情来啊?
他们不得不学着粘不花,等战马接近尸墙之时,飞跃而上,脚踩在这些软绵绵的尸体之上,或者那些脑袋脸面之上之时,心尖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
第三营的士兵们却不为所动,在冯口,他们已经用无数的弟兄的尸体垒过城墙,垒过堡垒,如果能用弟兄们已经死了的身体多杀一个蒙军的话,他们相信,在九泉这定的兄弟也会高兴得大笑的。
他们挺着长枪,瞪大眼睛,看着从上面飞跃过来的蒙军。
(感谢游金兄弟一直以来的支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十里铺,熬战在继续,喊杀声震天动地,蒙军们前仆后继,不停地向着山坡之上的安庆第三营发起狂攻,丁仇与孟姚已经是第四次轮换了,已经整整过去了两个时辰,用来堆垒城墙的尸体早已被砍得支离破碎,几乎成了满地的碎肉,就在这一片血肉模糊的碎末当中,蒙骑成功地突破了安庆第三营的第一道防线,开始直面对方的队伍。
孟姚喘着粗气退了下来,丁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从地上站了起来,提着陌刀大步向前走去。
”两个时辰了!应当差不多了!“两人交错而过,孟姚低声道。
丁仇咧嘴一笑,”是差不多了,他们的战马快要顶不住了。“空中羽箭仍是如飞蝗一般地往来飞舞,不同的是,这边飞出去的是强弩,shè程更远,杀伤力更大,而郭络部的却大都是骑弓,无论是shè程和力道,都比强弩要差上不上,但却胜在数量更多。双方在远程打击之上各有优劣,几乎是平飞秋sè。
远处的脱脱看到蒙骑终于突破了第一道防线,脸上露出狂喜的神sè,接下来,便是人海战术,也可将他们彻底淹没。
”杀光他们!“他抢过一柄鼓槌,用力地敲打起来。摧促进攻的鼓点密集地在战场之上响了起来。
拉卡松的眉头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脱脱看到的是自己的部属已经离成功不远了。拉卡松看到的却是面对着这支两千人的安庆边军。己方耗费了两个时辰还没有击溃对手,连击残都远远没有做到,对方的伤亡虽然超过了四成,但己方却付出更大的代价。只是看那长约数里的缓坡之上,密密麻麻倒下的人马尸体就可以明白。
问题是,安庆的主力还没有出现,而自己这边,却经常可以看到正在奔驰的战马会突然间毫无预兆地倒下,将马上的骑士摔出去,可以说。在己方的伤亡之中,有不少是这样伤亡,而非死在敌人的手下。
加然脱脱采用了自己的建议,留下了五千骑兵的后备力量。进攻组织亦是轮换进攻,但士兵获得了休息,他们胯下的战马却不是能休息就能缓过来的,这几个时辰的进攻已几首耗尽了这些战马最后的体能贮备了。
”王爷,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可以先撤一部分人马回来,加强戒备,防止对方主力突然出现在战场之上。“拉卡松建议道。
”不必!“脱脱一挥手,”击溃对手,已在翻掌之间。“脱脱满不在乎。”即便他们的主力出现,我也可以在消灭他们之后,再回头来迎战!
拉卡松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坚持自己的建议,一抬头,眼光却凝住了,在远处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匹全身黑sè的大马,马背之上黑盔黑甲,手执一面腥红大旗的骑士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黑煞!“他喃喃地低语了一声。该来的终于来了。脱脱的目光随着拉卡松的目光转了过去。
远处,那名骑士手中的腥红大旗高高了举了起来,迎风招展,大越边军的标志,一只咆哮的猛虎在风中栩栩如生。黑马开始奔跑,风中的那只猛虎更加活灵活现。
”黑煞!“脱脱瞳孔收缩。年前,就是这个人率领着数百骑兵一举袭击了他在十里铺的老营,烧了他的粮草,迫使他退出了十里铺。
黑sè的战马背后,蓦地出现了一大片骑兵,风驰电挚而来,先是散乱的一片,奔跑之中,队形开始迅速地收拢,变成了一条直线,以黑sè战马为首,向着脱脱的中军大旗直扑过来。
而在骑兵身后,两支步卒也出现在地平线上,迅速向着这边接近。
”他们是想直扑中军!“拉卡松紧紧地捏起了拳头,”王爷,收回一半兵力,迎击敌军。“脱脱看了一眼山坡之上,那里的安庆边军的阵形在慢慢地回缩,与先前相比,已经被压缩了一半左右。
”不必!“脱脱霍地抽出了腰里的马刀,”我这里还有五千骑兵,而对手只不过五六百骑兵而已,即便加上他们身后的步卒,也不会超过我,我先拖住他们,等拿下坡顶的敌军,所部撤回来与我一起夹击黑煞,这一次,我要将他彻底地留在十里铺。“”王爷,黑煞骑兵虽然人少,但却以鹰嘴岩马匪为班底,战斗力惊人,虽然只有五六百人,但实力不容小觑,当年札木合领着jīng锐的大帐兵,都在此人手上吃了大亏,我们不得不防,坡顶之上的敌军已是强弩之末,没有必要砸进去这么多的兵力。“拉卡松据理力争。
”打蛇不死,反受其伤。“脱脱冷笑道:”我不是札木合,当年黑煞击败札木合,可也是靠了yīn谋诡计,现在却是面对面的厮杀,我怕他何来?拉卡松叔叔,你留在这里压阵,我正想见识一下黑煞到底有多厉害,上一次在十里铺此人亡命而逃,这一次就没有这么好命了。“一语完毕,一夹马腹,高高地扬起马刀,”郭络部的勇士们,跟我上。“脱脱留给了拉卡松一千人守护中军大旗,自己率领四千骑兵返身迎向远处奔腾而来的安庆骑兵。
看到脱脱向着自己迎来,云昭脸上露出了笑容。在他的身边,骑着乌锥的简述也是兴奋之极,他只是落后了云昭半个马头,能与乌云踏雪几乎并肩,简述胯下的这区乌锥亦是难得之极的好马了。
”云将军,怎么打?硬碰?“简述问道,在他看来,以五百骑兵硬碰对手四千骑兵并不明智,即便对手马力不足,但八倍的兵力足以淹没他们,虽然身处极大的危险之中,但简述却没来由地兴奋起来,太长时间没有真正打上一仗了。世人都道简述文武双修,是有名的儒将,但只有他身边极为亲近的人才知道,此人打起仗来,完全就是一个疯子,在他的亲信将领口中,私下里都称呼他们简疯子。
”不,凿穿,我的目标是围攻第三营的那些人,至于脱脱的这四千人,交给苏定方和胡泽华来解决吧!“云昭大笑,一弯腰,腥红的大旗被他深深地插在地上,他抽出了马鞍旁边的破军,右手一抹,已是扣出了三支铁箭。
马队狂奔,位于马队中间的一名骑士路过腥红的猛虎旗之时,一探手,将旗帜拔了出来,高高举起。
一千步,五百步,三百步,二百步。云昭手一松,铁箭发出尖厉的啸声,自破军之上弹出,在空中带起一道残影,直奔对面而来的骑兵。
看到云昭这么远的距离就放箭,简述不由吃了一惊,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人能在两百步外开弓shè箭还能有杀伤力,直觉上以为云昭失手了,或者是兴奋过度了。但听到铁箭离弦时的厉啸之声,他马上知道自己错了。
铁箭离弦而出,对方还在迅速奔近,在一百八十步左右,云昭的铁箭带着啸声,嗖嗖嗖,三箭几乎不飞先后而至,三名蒙骑哼也没有哼一声,栽下马来。强劲的箭支破开铁甲,竟然将对手shè了一个对穿。
再一次上弦,搭箭,又是三支。弦响人倒,云昭将破军挂回鞍旁,反手拔出易水寒,怒喝道:”凿穿!“直到此时,他身后的骑兵们才shè出第一轮箭,此时,双方已接近到百步之内,以他们的水平,只能shè出一支箭,而脱脱的郭络部骑兵,所能做到的也只能是shè出一轮箭后,就收起骑弓,抽出马刀。
简述马上奔shè的技术并不好,所以他也没有准备献丑,只是紧紧地握住手里的长枪,看到头顶之上纷飞的羽箭,他风车般地舞着长枪,将对面shè来的羽箭拨落。
两边各shè一轮,装备上的差距便显现了出来,云昭出身马匪,一向对骑兵极为看重,当作宝贝一般,好的装备自然是差不了这些骑兵,特别是成为安庆镇将之后,更是不遗余力地装备他的骑兵,九件套的板甲是他这五百骑兵的制式装备,对方箭雨shè至,这些骑兵只是低头,舞刀,护住战马,以免箭支伤了战马而已,至于奔着他们而来的箭雨,他们竟是理出没理,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箭支落在板甲之上,除了体会到一阵阵的冲击力之外,对他们毫无损伤。
简述的盔甲比起这些士兵的要不知好上多少,但面对着这些箭支,他在心理之上总有些不适应,更不愿像这些士兵一样以身挡箭,直觉当中,他不愿意有一支箭shè到自己身上。
双方狠狠地对撞在一起,简述爆发出一声大吼,手里长枪一抖,将一名蒙骑挑了起来,远远摔开,跟着长枪抡起,狠狠地将另一名抽了一下,柔韧的枪杆受力反弯,简述顺势反抽,又将一名敌骑打下马来。
顷刻之间,简述便连毙三名骑军,然而他去得意不起来,因为便是这一瞬间,云昭已经从领先他半个马头,到领先他整整一个马身,黑马所过之处,一片血雾喷起,手里钢刀过处,断肢残劈满空飞舞。
”简将军,不要恋战,径直前冲,凿穿!“燕小乙从简述身边一掠而过,大声喊道。
安庆骑兵以云昭为龙头,在奔腾而来的蒙骑之中,打出了一个约数米宽的通道,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豆腐之中,径直向前,向前!(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的目标不是脱脱,他看似凶猛万份地直扑而来,但切入的角度却极其巧妙,行进之中不断地极小角度地调整着前进的方向,乍一看来,他似乎一直是在一条直线之前进,但愈行愈近之下,却赫然发现,从对方出发时的地点算起,云昭已经足足偏了数百米之远,这一偏去,就远远地避开了脱脱最为厚实的中部军力。
脱脱发现这一点时,已经无力改变这一事实,奔腾的骑兵犹如狂暴的cháo水,一旦发动,极难回头,便是调转方向,如此大规模的骑兵也很难在仓促之间掉转兵锋。
船小好掉头,云昭五百骑兵,做起这等事来而,而且是事先便有预谋,便显得容易得多了。脱脱陷入了两难的决择,要么继续向前,拐一个大弯回头追击云昭,但如此一来,自己的后背就完全卖给了在云昭身后正急速赶来的安庆步卒,如果不管云昭,那云昭的目的毫无疑问是正在坡顶熬战的自己的主力。
霎那之间,脱脱的心思转了数圈,终于决定先不管云昭,而去击溃他身后的步兵,他把希望寄托在拉卡松的一千骑兵身,这个时候,他无比感谢老拉卡松的坚持,否则现在他只能咽下苦果。
云昭势如破竹,本来他选择的突破点便是脱脱比较薄弱的侧翼,而在他的身边,无论是他自己,还是简述,蒋旭,燕小乙,无一不是马悍将。以他们四人为锋矢,这一支五百人构成的庞大箭锋,犹如无人之境,直接破开了郭络部的侧翼。一路之,人仰马翻,惨叫之声不绝于耳,转瞬之间,他们便已破开了敌阵,眼前一空,云昭一夹马腹,乌云踏雪长嘶一声。摇头摆尾,极其兴奋地再一次加速,刚刚的激战之中,它嘴咬蹄踏。干翻了十数匹战马,正得意着呢!
“痛快!”简述抹了一把脸的血水,仰天大笑,他的大腿之被马刀拖了一刀,要不是凯甲质量极好。这一刀极有可能将他的整条大腿都切下来,此时,凯甲被砍出了一条裂缝,血水正丝丝渗出来。染红了乌锥的马腹。
五百骑兵以极小的代价冲出了敌阵,云昭回头一看。熟悉的面孔一一出现,满意地点点头。“弟兄们,前进!”
“前进!”身后传来雷鸣般的吼声。
“前进!”简述亦是大吼一声。
云昭摧马急进,简述紧紧跟随。
“简将军,好功夫!”云昭竖起了大拇指。
“比起你,差远了!”简述笑道。
“再来?”
“再来!”
在他们的身前,拉卡松领着压阵的一千骑兵冲了来。拉卡松留下一千骑兵,只是一种习惯使然,他完全没有想到脱脱的四千骑兵居然连阻拦一下对手也没有做到,对方只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战术小变化,便成功地骗过了脱脱,切掉了己方一个角,摆脱了脱脱,冲了出来,到了此时,拉卡松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们是要给已经疲惫不堪的蒙军以致命一击,击溃己方在缓坡之的主力。
对方人不多,但却jīng锐之极,这样的一支生力军突然从背后冲来,足以成为压垮骆驼背的最后一根稻草。而现在,阻止他们的任务便毫无疑问地落在自己身。看到脱脱并没有回头,他明白,这是要完全靠自己了。
“缠住他们!”拉卡松拔出了久未出鞘的马刀,手臂却隐隐有些发酸,“终究是老了!”看到对面生龙活虎,暴风一般冲来的敌人,拉卡松在心底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斜坡之,看到安庆主力出现,丁仇与孟姚以及他们麾下的士兵都是jīng神一振,全身霎时之间再一次充满了气力,关键的时候到了,现在就看是云昭他们先冲出敌人的拦阻,还是坡的敌人先将自己这些人干翻。
“杀蛮狗!”丁仇的声音已经嘶哑了,拼尽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话也只有身边的几人能听到,但所有人都明白丁仇的意思,他们狂喊着,挺着长枪,横着朴刀,扫着圆盾,提着匕首,舍死亡死地扑去,罗华章的弩兵们早已shè光了弩箭,此时,将强弩掷在地,他们拔出了腰里的横刀,有的从地捡起了长枪,吼叫着亦是扑了去。坡顶一时之间士气大振,竟然将圈子又扩大了一转。圈子的正中心,手执孟字将领的一名小校身挂了数十支箭,犹如一个刺猬一般,但仍是紧紧地执着将旗,屹立在zhōngyāng。
丁仇势如疯虎,沉重的陌刀每一次劈下,冲天的血光便暴起,正值午时,一个人血气正旺的时候,被斩断头颅的脖子,鲜血犹如喷泉一般冲天而起。沿着安庆第三营的防御圈子,尸体垒成了一圈。
苏定方看着疾扑而来的脱脱郭络部骑兵,脸古井不波,所有这一切,尽在云昭事前的算计之中,既然都让云昭说中了,那这一场战事已是胜卷在握,看着气势汹汹的骑兵冲击而来,苏定方低沉地下令道:“定!”
第一营步卒迅速列阵,几乎在与此同时,与第一营并肩而来的第二营变停一了脚步,两支部队以极快的速度列阵,列阵的同时,两营同时从阵中拖也了数十架床弩,巧妙的是,两边床弩都斜斜排开,床弩所指的方向,正好封住了对方骑兵的冲击道路。
“放!”随着一声令下,百架床弩发出的嗡嗡的鸣叫声盖住了战场之的人喊马嘶,长达两米的弩箭在空中汇成一道黑sè的风暴,劈面shè向密集的骑兵。
“床弩!”所有郭络部的骑兵脸sè都变了。
床弩沉重,不易携带,但在安庆,蒋丰召集了一群木匠,将这些床弩安装到了一辆辆双轮平板车,这样,一匹驮马,一只驴子,或者两三个士兵,就能轻而易举地拉起一辆床弩飞奔,极大地改善了床弩以前不易用于野战的缺点。
百支床弩横过战场,其造成的声势让人胆战心惊,他的威力远远超过成千万支羽箭,所有人都明白,你中一只羽箭,只要不命中要害,或者shè在凯甲之,最多受一点伤,运气好的话,也许连油皮也不会擦掉一点,但这种床弩,当真是挨即死,擦着即亡。正面命中固然死得极是痛快,即便是被他的尾巴甩一下,也是难免重伤坠马的下场。
黑sè的风暴扫过战场,狂奔的骑兵顿时内陷进去一大片,惨叫之声不绝于耳,有人正合被弩箭击中,巨大的床弩将胸口shè出碗口大的洞,穿过人的身体,再shè向第二人,因为力量太大,被shè穿胸口的士兵竟然还骑在马向前奔驰数步才坠下马来,而第二次被命中的人,因为床弩的力量已被减弱,无力再像先前那样直接洞穿,大半支强弩shè进身体,强大的冲击力此时才体现出来,弩箭带着骑士远远地飞了出去,将身后的骑士砸得稀乱,冲锋的马队在第一轮弩箭的shè击之下便变得凌乱起来。
“加速,加速!”脱脱声音有些变调,刚刚一枚弩箭擦着他飞过,将身边的几名亲兵shè得飞了起来。“床弩shè速缓慢,不想死,就加速冲锋,冲前去。”
床弩shè速极慢,但shè程却极远,高达千米的shè程让他们能有条不紊地shè两至三轮,这要看发shè士兵的个人素质了。
两三轮shè完,敌骑已经近在四百步左右了。床弩被飞快地拖着排成了一整排,在步兵身前形成了一道障碍。平板车的两支长把子之下,有两个下垂的尖锥,床弩兵们狠狠地向下压着车把,将两个尖锥深深地钉进脚下的泥土之中,床弩高高扬起,将这道障碍再一次升高了一些。
床弩对于大越士兵来说,也是极为珍贵的远程攻击武器,一般而言,不能进行打击之后,他们都会退到步兵身后,但安庆边军在云昭掌管之后,这一在大越奉行了数百年的军事常规却被打破。
“军械再珍贵,也不及弟兄们的人命!”云昭告诉自己的士兵们说,“床弩坏了,破了,损失的只是银子,只要有银子,我们就要可以再买,再修,但人命没了,再多的金银也买不回来。”
所以床弩再失去远程打击的作用之后,在安庆边军之中,便成了阻碍敌人骑兵冲击的第一道障碍。这一改变亦让脱脱有些不适,看着那些床弩横在军前,骑兵的马速不约自主地减了下来。
一排排的长枪手挺身而,将长约三米的长枪架在了床弩之。苏定方挺着陌刀,与他剩下的几名陌刀手并排而立。顶住对手的攻击,只要云昭那边得手,脱脱就不得不返身救援,那时候,就是安庆边军收获的时候。
云昭再一次抽出了破军,搭一支铁箭,用力拉圆破军,箭头所指,是正向这边迅速移动的对方中军大旗。
呜的一声闷响,铁箭破空而出。
“杀!”拉卡松白发飘飞,厉声呼叫着。
一声巨响,身边传来亲兵们的惊呼之声,拉卡松的心一沉,转头看时,自己身后高高飘扬的中军将旗的旗杆从中一断为二,将旗哗拉一声坠了下来。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脱脱的中军将旗坠落,无论是对于拉卡松这里的千余士兵来说,还是正在猛攻山坡之安庆第三营的蒙军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看到脱脱的主将旗落下,山坡之的蒙军不由一阵哗然,进攻不由为之一滞,抓住这个难得的时机,丁仇与孟姚两人迅速地将岌岌可危的形式稳定了下来,几被穿透的军阵再一次稳固下来。
云昭收回破军,易水寒再一次回到手中,他面对的,只是拉卡松的一千余骑军,冲过了这一层阻碍,他将直扑远处缓坡之已经几乎jīng疲力竭的郭络部骑兵。
“杀!”易水寒光芒闪动,面前蒙骑纷纷跌下。
这是一支jīng选出来的骑兵队伍,以鹰嘴岩马匪为班底,经历了数次惨烈的搏杀而成长起来的坚韧之师,在历经了石堡保卫战,迂回突击十里铺蒙军大营,然后再胜利大逃亡,这支骑兵的战术已经rì趋成熟,不需要命令,他们只消瞄一眼首领的动作,便对接下来的行动指向心知肚明,在云昭,燕小乙,郝仁等人不遗余力的调教之下,这只军队比起当初的鹰嘴岩马匪已是不遑多让,即便面对着大帐兵亦是不遑多让,更不消说眼前只是郭络部骑兵,而且是人困马乏的郭络部骑兵了。
拉卡松震惊地看着自己的队伍根本无法阻止对手的推进,对方在自己的阵形之中如同猛虎下山。蛟龙出海。左冲右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转瞬之间,自己的队伍已经被他们杀透了一半。
老于阵仗的拉卡松在顷刻之间便得出结论,自己根本无法阻止眼前这支部队,他看了一眼远处脱脱的队伍,有些悲凉的对身边的亲兵道:“吹号,请王爷回来。”
亲兵诧异地看了一眼拉卡松,即便他职位不高。战术素养不强,也知道,正陷入激烈交锋之中的脱脱如果此时返回,强摆脱不掉对方的衔尾追杀。必然会损失惨重。但看到拉卡松有些惨然的面孔,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提起腰间的牛角号,凄凉的号音在天地之间开始回荡。
拉卡松挥舞着马刀,率领着自己的亲兵迎着云昭冲了去,他知道,自己阻挡不住这一股骑兵,坡正在作最后一击的,几乎已经jīng疲力竭的主力将迎来这支生力军的打击,崩盘在所难免。以他的经验判断,这一仗几乎已经失败了,除非有奇迹出现,但奇迹显然是不能指望的,山坡之,大越边军的那支坚守的军队依然稳若磐石,丝毫没有溃入的迹象,而己方
的主力却已隐隐有坚持不下去的可能,越来越多的战马在没有交战的情况下,突然倒下。这完全是生生累死的。
拉卡松希望自己能拦住云昭片刻,他更希望脱脱能当机立断,壮士断腕,尽可能地减少损失,退出战斗。利用最后的马力摆脱敌军的追击,保存一部分实力。以图东山再起。
云昭并不知道迎面而来的这员白发飘飞的老将是何许人也,但看对方的衣甲饰品,刀柄镶嵌着的宝石,便知道对面这人的地位不低,斩杀对手可以极大地降敌对手的士气,他兴奋的驱马直迎去。易水寒高高举起,两马交错,易水寒带着一道寒光,斜掠而下。
拉卡松拼尽全身的力气,挥动马刀,迎向易水寒,当的一声响,他的刀崩开了一个大缺口,远远地荡开,显些便脱手飞去。
云昭咦了一声,本来以为,自己这一刀定然能斩断对手的马刀,砍下对方的脑袋,但对面的这员老将显然经验极为丰富,在双刀交接的瞬间,手腕略略一沉一带,卸去了大部分力道,尽然挡住了云昭这势在必得的一刀,这是今天进入战场之后,第一个挡住了云昭一刀的蒙军骑兵。
云昭还想砍第二刀,但乌云踏雪的速度太快,刀刚刚收回,它已经远远地窜了出去,远离了拉卡松,云昭有些遗憾地回头瞄了一眼对手。
拉卡松没有喘气的机会,一直紧紧跟着云昭的蒋旭出现在拉卡松的面前,看到云昭失手,蒋旭反而兴奋起来,手里沉重的陌刀呼的一声,搂头便砍向拉卡松。
拉卡松猛勒马匹,想要避开这一刀,胯下战马亦是极有灵xìng,竭力转向偏转,但战场之左右的骑兵实在太多,而拉卡松的运气显然不好,他刚刚让过一侧,眼看着就能避开这致命一刀的时候,身后一名部属正好策马冲来,不及避让,两人的战马撞在一起,拉卡松和他的战马尽然被生生地撞了回来,这一回来,却恰好落在了陌刀刀锋之下,蒋旭嘿的一声,哧的一声响,这一刀,将拉卡松自脖子到左胁之下,生生地劈了下来,刀势未绝,又将马屁股给斩了下来。
拉卡松当场阵亡,千余蒙军顿时哗然大乱,现场一片狂呼乱叫,队形更加松散起来,云昭和他的骑兵已经从他们之中一穿而过,直扑坡的敌军。
将旗倒下,蒙军军心已经开涣散,拉卡松阵亡,更是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坡的郭络骑兵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战场的变化,此时,看到那一股骑兵风驰电挚一般地奔袭而来,不由一阵慌乱,当下便分出一部前来阻挡,而在远离这处战场的脱脱,此时更是手脚乱颤,不得不作出决择了,面前的两股安庆边军在人数比他要更多,无论是远程打击,还是面对面交锋,都是不落下风,而将旗落下,以及代表着拉卡松阵亡的那短促的牛角号声,都在不停地摧促着他撤兵,撤兵。
“回去,退回去,接应主力!”他不甘心地大声吼道,他知道,这一命令的下达,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损失。
几千蒙军转身,向着远处那道缓坡奔去,苏定方与胡泽华几乎在同一时间下达了追击的命令,一排排的安庆边军推开作为障碍的床弩,大跳步地向前奔跑,即便在奔跑之中,他们依然保持着较为整齐的队形,虽然队形已经显得弯弯曲曲,但这个时候又有什么可害怕的了,对手正在高速驰离,而他们转身的时间,已足够安庆边军重新列队了。更重要的是,此时对手已经没有心思再回头来对付他们了。
床弩跑不了这么快,但弩兵们却在己方部队扑出去追击的时候,快手快脚地给尚还完好无损的数十架床弩好弩箭,斜指空,完成一轮抛shè之后,这才推进平板车,在步兵的身后发狂般地追来。而在他们身后,刚刚被蒙军击散的数十架床弩则散乱地堆放在地,失去了床弩的士兵早已加入了前方追击脱脱的部队。
云昭仰攻坡,手中破军连声鸣响,每一箭下去,都将一名蒙军shè下马来,驱马下来的蒙军早已是困顿不堪,有的士兵甚至跑到一半,胯下的战马就已委顿在地,这一支一两千人的阻拦部队甚至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就被击溃,而其中更多的则是径直打马向着远处逃去,聪明的人早已看到,这场战事已无可挽回了。
一部分的逃离彻底摧毁了尚在坚持的郭络部的其它部队的决心,郭络部在拉卡锡生前,前强行吞并了不少的部落,这些部落士兵在郭络部强盛,或者打顺风仗时,尚可以称之为助力,但在这种残酷之极,却又败迹明显的战争之中,心理便再也承受不了,他们的率先逃离,让郭络部本身士兵的士气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不少人开始跟着逃跑。
“反击,反击!”
“冲锋,冲去!”
丁仇,孟姚都是老将,那里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在郭络骑兵游移不决的时候,第三营的士兵已崩发出最后的力量,排山倒海般地冲了过来。
崩盘!
虽然在这道长达数里的缓坡之,郭络部骑兵仍然在人数占着优势,但困顿不堪的马匹,以及严重受损的士气,使他们再无一战的心思,纷纷打马奔逃。
云昭要的是击溃,看到敌骑溃散,他们绕了一个小圈子,兜到了敌军背后,大呼着追击砍杀,而第三营的士兵被围攻了半天,此时缓过气来,更是大步如飞。
脱脱的救援部队还直跑到一半,迎面而来的逃军便撞了来,连他自己的本军亦被冲乱,而在他们身后,五千安庆边军在苏定方,胡泽华的指挥之下,已是越来越近。
战场之的均衡之势在瞬间便被打破,变成了骑兵奔逃,步兵追击的奇怪场面。
蒙军马力不足的问题此时更为严重地凸显了出来,不少的士兵坠下马来,而越来越多的战马倒下来,不少的士兵看到战马体力已经透支,干脆跳下马来,徒步奔跑,这个时候,下马奔马尚能免得被马巅下来而遭受无妄之灾。
战事向着一面倒的情况发展起来。
“追击,追击!”
“杀蒙狗!”
十数平方里的十里铺,响彻着安庆边军兴奋的吼叫声。
追击持续到黄昏之时方才结束,安庆边军大获全胜。十里铺战场之,到处都是倒毙的从尸马尸,处处烽烟缭绕,金sè的余晖自天边斜斜照来,插了满地的箭支,长枪,大刀,都被拖出长长的影子。
汗,章节名搞错了,往前跳了一百章。不好意思,主要是因为前几天身体不适,将自己搞得有些糊涂了。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丁仇与孟姚都累脱了力,缓坡之上的第三营紧崩的神经一下松驰下来,这时候觉得全身筋骨酸软,竟是一丝一毫的力气也提不起来,都是双脚发软,卟嗵卟嗵地坐倒在地上,四肢摊开,大口地喘着粗气,直想美美地睡上一觉
夕阳余晖终于消失在天尽头,无数的火把在十里铺燃了起来,陆续有追击的安庆边军返回,兴高采烈的他们旋即又加入了打扫战场的行列,盔甲?蒙人的盔甲虽然不行,但也得剥下来,安庆说不定马上又要扩军了,到时候这些盔甲虽然比不得大越产的制式盔甲好,但也聊胜于无是不是?马匹?多多益善,战场上还遗留着不好马匹,这些马匹没有受伤,回去好好养养膘,隔个几个月便又能在战场上驰骋,受伤的马匹,即便不能上战场了,但做驮马总没问题吧,即便是死马,那也得拖回去,安庆人可是在这个冬天饿怕了,这些死马拖回去,剥皮放血,马匹可以销制成皮革,做成皮甲,马肉用盐腌了,存放起来,也可以做成肉脯肉干,除了备不时之需之外,行军打仗,携带也方便不是?
制于刀箭等物,自然是不能放过的,即便是断刀断枪,这也是好钢好铁,回去回回炉,便又可以重打制成一把把杀人的利器。
安庆边军打扫战场的速度和彻底xìng,看得简述目瞪口呆,他自益州来。益州富庶。向来不缺米粮,不缺钢铁,那里见过如此风卷残云,饿狗抢食一般的行径。
看到简述的表情,云昭自嘲地一笑,“穷家小户,穷怕了,看见好东西眼红,不那么好的东西总也习惯都扒拉着回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了。简将军不要笑话。”
“不笑话,不笑话,安庆军正会过rì!”简述想绷着脸恭维两句,但脸上的笑意是怎么也掩藏不了。
云昭倒也不怕人笑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笑去吧!他在心里对自己道。
“简将军,我去瞧瞧我们的英雄,你愿意去吗?”云昭指指缓坡上那面仍然飘扬着的孟字旗,道。
“当然要去,以两千余步卒,挡住了两万蒙骑的打击数个时辰不落下风,后还能发起反击,这样的英雄,这样的战将。这样的士卒,我简述当然要去拜见一番,云将军麾下人济济啊,苏定方,胡泽华,燕小乙,郝仁都是难得一见的战将,便是这位蒋兄弟,亦是让人惊叹不已啊!”简述由衷地道:“不知第三营这两位将领却是谁?也许简某曾经耳闻过。”
云昭还没有答话,紧跟在他身后的蒋旭已是哼了一声。“你这么说,便是说我不如他们四个了,哼哼,第三营的将领,你肯定不认得。我也不会告诉你,将军也不会告诉你!”
简述一愕。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蒋旭的脑袋瓜有些问题,领兵打仗,光靠个人武勇那自是不行的,他所说的前面四个都是不仅个人武力出sè,指挥作战亦是各有特sè,当然比蒋旭这样单纯的杀神要强,他没有想到的是蒋旭居然会吃味,而且这个憨大个后说的两句话大有问题,什么叫他不会告诉自己,云昭也不会告诉自己?
云昭用力地咳嗽了几声,这个憨大个口无遮拦,简述又是一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人,再让他多说一句,多半便会让简述听出问题来,丁仇和孟姚两个人严格地说来,现在可是朝廷的钦犯,要砍脑袋的,让简述知道了,多有不便。
当下指着身后正在忙碌的士兵道:“阿旭,你一直不是想要一匹好马吗,我告诉你,下边那些蒙军遗留下来的马匹中可有不少好货,你没看到那些人都在抢吗,赶紧去找一匹,去得晚了,可连毛也不会给你留一根。”
蒋旭一听便急了,转身便跑,“将军,那我得去,你自己小心啊!”
“去吧去吧,这里都自己人,我小个什么心啊?”云昭大笑着看着蒋旭屁颠屁颠地跑开,转身对简述道:“这小脑袋瓜不行,但打仗是把好手,冲锋陷阵,所向无敌。”
“是啊,今天我是见识了他的武力,可惜了,这样的人物,一辈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简述叹道,“老天爷总是公平的,给了他超人一等的武力,但却剥夺了他另外的能,对了,刚刚说到第三营的将领?”
云昭掩饰地笑道:“哦,简将军是大人物,他们两个小小的校尉你那里认得?主将叫孟姚,是个秃,一个叫丁仇,是他的副手。走走走,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火把的照耀下,看到云昭的第三营士兵都挣扎着站了起来,你扶着我,我搀着你,多的却是拄着长枪,仔细看过去,能发现他们的腿,他们的手都是轻微地颤抖着,显然,还没有恢复过来,云昭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坡顶的第三营,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点点收敛起来了。
二千余人的第三营,眼下站在自己面前的已不足一半人了。
孟姚向着云昭,行了一个军礼,“第三营营将孟姚率全营弟兄恭迎将军。”丁仇站在孟姚一侧,沉默地亦行了一个军礼。
云昭沉痛地眼光扫过坡顶上疲惫之极的士卒,“就剩这么些人了?”
“还剩八百余人!”孟姚光秃秃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不错了,在蒙军的围攻之下,坚守了半rì,为主力创造了一击溃敌的击会,并全歼敌数倍与己的伤亡,还能剩下八百人,我很满意,云将军,幸不辱命!”
云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踏前一步,两手用力揽住孟姚的双肩,将他拥进怀里,两拳使劲地敲打着他的盔甲,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辛苦了,安庆边军感谢你们。”
孟姚眼角有些湿润,也用力地敲打着云昭的盔甲,哽咽道:“我也是安庆边军!”
云昭退后一步,使劲地点点头,“对,我们是兄弟。”转身走向丁仇,同样用力地拥抱了这个仍然血葫芦一般的家伙。
“此战结束,第三营将率先补充,孟姚,我给你编满三千人,你再给我带一支这样的军队出来。”云昭大声道。
“不负将军所望!”孟姚啪地立正,大声道。
深深地看了对方两眼,云昭转身向着他们两人身后的八百士兵,深深地弯腰鞠躬,“弟兄们辛苦了!”
“驱除鞑虏,在所不惜!”八百士兵用力地捶打着胸甲,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他们的吼声惊动了坡下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他们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眼看了上来。
“驱除鞑虏,在所不惜!”坡上士兵仍在怒吼。
“驱除鞑虏,在所不惜!”战场之上,不知那一块的士兵响起了回应之声,片刻之后,整个战场之上到处响起了驱除鞑虏,在所不惜的吼叫之声。
云昭站在坡顶,用力地挥舞着手臂,与他的士兵们一齐吼叫起来,一边的简述开始还能保持平静,观察着这些明显与他所统辖的士兵不同的战士,但片刻之后,战场之上热烈的气氛也感染到了他,他不由自主地亦是挥舞起手臂,跟着吼叫起来。
云昭转身,看着坡顶的八百士兵,双手虚虚一按,吼叫之声立刻戛然而止,云昭大声道:“明天,我们还要继续追击,直到将郭络部蒙军彻底逐出安庆,你们还能战么?”
“能战,能战!”坡顶的士兵们挥舞着手里的刀枪,大声回应。
“能战,能战!”破下的战场之上,多的士兵跟着吼叫着。
“很好!”云昭大笑道:“那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宿营,可劲地喝酒,但不能喝醉,可劲地吃肉,但不许吃撑了,明天,咱们出发,去干***蒙狗!”
“干他娘的蒙狗!”坡顶之上的士兵兴奋的吼叫着。
“干他娘的蒙狗!”坡下的士兵也狼一般的嗥叫着,嗥叫声在后居然变成了三个字“干他娘!”听得简述不由大笑起来,不过对于云昭这种因时利导,鼓舞士气的手段倒是叹服。
战场之上,一口口的大锅支了起来,片刻之后,阵阵香味在战场之上飘荡,从安庆运来的酒水已经分发到了士兵手中,姚谦领着一群大夫穿梭在各军之中,处理着伤员,伤重的马上装车运送回去,伤轻的就地处理,明天,他们还要战斗,而已经牺牲的,则就是埋葬。
“所有弟兄的遗体都要埋好!”云昭一边啃着一根骨头,一边对孟姚道:“绝不能让我们的弟兄暴尸荒野。”
孟姚点点头,“这个将军不说,我也知道怎么做,只是有些弟兄的尸体只怕是收不回来了!”孟姚指了指不远处那一地的肉沫,也亏得这些人都是战场之上的老手,见惯了生死,看惯了死尸,否则面对着这样一个修罗场,那里还能吃下东西。但这些士兵,却都是习以为常,有些人甚至直接一屁股坐在蒙军的死尸之上大口地喝酒吃肉。
简述也是有些骇然,先前有些不解,听了孟姚的解说,这明白对方竟然以敌人的尸体,自己战友的尸体垒起了一道尸城,双方在攻防之中,刀来枪往,上面几层尸体早已被砍成了肉酱,便是下面的,也是不成模样了,简述的脸sè不由有些发白,看着孟姚和丁仇的眼sè不由变得怪怪的,这两个人完全就是两个疯。
“尽量吧!好能找到脑袋!”云昭叹道:“实在找不到,回去以后也要立个衣冠冢!”
“是,将军!”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庆军对郭络部的追逐战足足进行了三天,脱脱大败而回,出征时的二万军队败回大营之时,只剩下万余人,足足伤亡了一半,而且还有不少士兵连自己的战马也抛弃了,硬是凭着两条tuǐ跑回来的,要不是安庆边军也是靠着tuǐ走路,郭络部的伤亡还将增加。
脱脱已经顾不上留守老营将领的震惊和诧异了,当即布置撤退,向后大步的撤退,虽然他手里还有近两万兵力,而安庆边军还不到他的一半,但双方此时的战斗决心,战斗意志已经相差何止万里?只消看看随着自己败逃下来士兵的脸sè都知道了。
对方士气如虹,自己的士气却跌落至低谷,如果再一次交手,只怕下场会和十里铺之战差不多,脱脱不能将最后的一点老本砸进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立即拔营,向后退却。
人向后退不难,但老营之中刚刚从潭州发过来的大量的军械物资可就难运走了,除了尽可能地命令士兵们携带一部分外,剩下的,脱脱只能将其付之一矩。
大火足足烧了一天一夜,不知道潭州的兀达会不会气得吐血。
自此一战之后,安庆区域内,再也没有méng军一兵一卒,脱脱这一退,直接便退回了卢州。云昭虽然收回了安庆,但以他的兵力,却无力在安庆边境地带派兵驻守,只能设置了几个哨所,监察敌情。以他现在的兵力。只能抱成团,以安庆城为中心,有效控制范围也就约为百里左右。
安庆,石堡张灯结彩,这是自méng军入侵安庆以来,最为辉煌的胜利,他们第一次将méng军的威胁远远的驱逐开去,巨大的胜利冲散了因为岳铭阵亡而带来的恐惧和担心,现在安庆人相信,新的安庆镇将将会带领他们保疆卫土。守住他们的家园。
躲进深山里的安庆百姓开始陆续返乡,正值播季节,这些靠土地为生的人却失去了他们的种子,农具。牲口,真真正正的一无所有,需要生存的他们向着安庆城集中,那里,便是他们的希望。
看着rì益增多的难民,云昭的眉头也愈皱愈紧。这些人可都是一张张需要吃饭的嘴啊,作为安庆的最高官员,他不能不管,也必须要管,简述送来的第一批十万斤粮食瞬间便变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石堡之后通往益州的小道之上。云昭正在送别简述。
“云将军请放心。”简述拍着xiōng脯道:“我回道益州之后,一定说服潘大人尽快送来第二批粮食,以解云将军之困!”
云昭感jī地抱拳道:“简将军,这我可就要多谢了,现在一下子多出这么多张嘴巴,可当真要愁死我了,不过我更希望潘大人能支援我一些粮种,现在正当播啊,误一可就是误一年,这时节要是不撒下种子。到了秋上,我可就又要坐蜡了,我总不能一直指望潘大人接济我吧!”
简述点点头,“云将军所说甚是,说实话。益州现在也不宽裕,这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起来了。一开战,粮食,金银便如水流一般,储备再多也嫌少,安庆能自给自足最好,我回去后,一定优先将粮种,农具这些东西先送过来,这些东西数量不大,好运。”
“粮种就行了,多多益善,至于农具倒是不必!”云昭笑道:“我们在战场上扫了那么多断刀断枪回来,交给铁匠,很快便能打制出足够的家具,如果有可能的话,倒是希望多支援一些牲口,如耕牛什么的。”
简述愕然,不由想起那天安庆边军打扫战场的贪婪模样,笑道:“我倒忘了这一节,行,我回去之后,一定尽快将种子送回来。”
“简将军,大恩不言谢,以后简将军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云昭一定不会说个不字。”云昭感jī地道。
简述大笑道:“你我一起并肩作过战,杀过敌,那就是兄弟了,不是有几句俗语,叫一齐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piáo过娼吗?咱们也占了这其中一条,一齐杀过méng狗,说不定以后还会再在一起并肩作战,既然是兄弟,当然得互帮互助了!”
云昭眨着眼睛,看着简述,道:“简将军,既然你这么说,我倒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简将军可答应?”
“云将军请讲,只要在简某能力范围之能,决不推辞!”
“简将军这一次来安庆,添为客人,云某招待不周,甚是惶恐,然简将军不但没有怪罪,反而与云昭一齐上阵杀敌,浴血沙场,这种气概,这种心xiōng,云昭是佩服之至,云昭倒想攀个高枝,与简将军结拜为兄弟之谊,不知简将军瞧不瞧得起在下?”
简述一呆,云昭马上就会变成正四品的宣威将军,单从级别上论,与益州知州潘浩然也是不相上下,自己虽然在益州位高权重,统率两万大军,但这是潘浩然违规扩军的后果,自己的军职其实只是正五品的游骑将军,真结为兄弟的话,倒是自己攀了高枝。但这个消息,简述自然不会对云昭说出来。想来不久,上京传旨的钦差就会通过这条小道抵达安庆了。
转念一想,这些天与云昭相处,此人倒也是个真xìng情的汉子,更重要的是,他前途无量,无论是统兵打仗,还是经略地方,这些rì子简述都将云昭了解得很多了,这样的人,终于一rì会一飞冲天,自己与其结拜,不但交了一个好兄弟,好朋友,更为知州大人添了一位强助,如果将来有一天,潘大人要逐鹿中原的时候,云昭说不定就能帮上大忙。
想到此处,简述已是满脸笑容,翻身下马,大笑道:“固所愿尔,不敢请也,能有云将军这样的兄弟,当真是我简述的荣幸。来来来,云兄弟,你我撮土为香,聚草为盟,便在这里结拜,这些兄弟便是我们的见证人,如何?”
云昭大喜,与简述结拜为了兄弟,以后再向他们要东西,便心安理得了一些,更何况,简述不得温文尔雅,打起仗来其勇猛凶狠也甚合云昭胃口,与这样的人结拜,也不折了自己的面子,看着简述满脸的欢喜,云昭心中倒是有些惭然,自己提出与其结拜,这东西其实并不那么纯粹。
当下两人跪在地上,撮土为香,聚草盟誓,拜天拜地互拜,论起年齿,自然不消说,简述大了云昭近一半的年岁,自然是大哥。
交相互拜,两人牵着手站起来,都是满脸的欢容。
送走简述,回到安庆,看着城外绵延不绝的草棚,云昭的一颗心便又沉了下来,有安庆边军在草棚中间设了粥棚,向这些难民们分发稀粥,但云昭知道,这样的rì子也支撑不了多久,眼下,自己竟然只有依靠益州支援这一条路好走,但愿潘浩然大发善心,也希望刚刚结拜的大哥简述能看在兄弟情份上,多给自己一些支援,让自己好熬过这段艰难的时期,只要有了种子,撒下去,到了秋天收上粮食,那rì子就会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来了。
皱着眉头回到城里,蒋丰已经迎了上来,安庆城中,打仗的官多,文治的官少,以前人少不觉得,现在人一多,各种蔽端可就暴lù出来了,军队的管理比较单纯,但这么多的老百姓涌来,管理上可就是大难题了,负责部的后方事宜的蒋丰现在可是累得够呛,必竟是快要七十的人了,能有如此jīng神头,已经让云昭啧啧称奇了,但现在云昭也无法依靠别人,蒋丰不但以前当过军官,在雾渡河村也将一个几千人口的大村治理的井井有条。
“云将军,我可当真是撑不住了,这样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可真得散架不可!”蒋丰抚着腰,苦头脸,“老了,老了,不服老不行。”
“蒋老爷子,你说现在这个局面,怎么办?”云昭也是苦着脸,问道。
“云将军,在那些难民当中,应当有一些读书识字的人在,将军不妨将这些人收拢起来,安排他们来做事,如此一来,便可缓解官员的严重不足。外面的难民这些天聚集了起码有数万人之多了,如果不赶紧树起规矩,只怕会出大乱子。”
“这倒是一个办法!”云昭眼前一亮,“张榜纳贤?”
“张什么榜呀?安庆这种小地方,读书人即便有,也不会多,派几个人到难民中一问,自然就知道了。对了,现在难民多,将军倒不妨趁这个机会赶紧招兵,现在讨一口饭吃不容易,招起兵来便简单!”
“招来了,我便要养他们啊?现在我正愁粮食呢?”云昭苦笑。
蒋丰嘿嘿一笑,“将军糊涂了,你不招他们,难道就不养他们了,一样得养着他们,咱们招兵,只选那些身强力壮的,将这些人都弄进兵营去,便好管理多了,没了这些人,外面想闹事,也闹不出什么名堂来。”
云昭这才省悟过来,“这招釜底抽薪漂亮,一举两得!蒋老,果然姜还是老得辣啊!”
蒋丰摆摆手,“哪里,将军这些天是急得有些胡涂了,转眼自己便能想起来,小老儿只不过是提醒一句罢了。哦,对了,姚谦派了人来,葫芦谷中的第一批成药已经制出来了,马上就能运到安庆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葫芦谷深处巴颜喀拉山中,长数十里,宽处约有数里,两边高山环绕,替它挡住了凛冽的寒风侵袭,谷中土地肥沃,云昭初入巴颜喀拉山时,但是寄居于此,那里,现在已经成了云昭的一处秘密营地我要jīng彩开始---姚谦的药坊便设置在那里,如今,初时种下的药苗长势很不错,而整个冬天,葫芦谷之中的人,费尽千辛苦采来的药草,已经全都炮制了出来,制成了一箱箱的成药。
巴颜喀拉山中天材地宝,数之不尽,大量的药材长年无人采摘,当真是应有尽有,云昭已经将葫芦谷作为了一处制药基地,谷中土地肥沃,还可以自种药草,过山数月,一些山中缺乏的草药便可以通过种植来补充了。
听到蒋丰说到姚谦已经将第一批药起运,云昭不由喜形于sè,“好,现在军中倒也正缺药品,有了这些东西,倒是可以让受了伤的弟兄们少受一些苦楚。”
“我们自己根本消耗不完!”蒋丰道:“即便留存备用,这一次姚谦鼓捣出来的量也太大了一些,他是听将军说要用这玩意去换钱。”
“当然要换钱,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云昭摆摆手,“现在我们要换粮。”
“换粮?”蒋丰一愕,“我们除了益州,还能去那里有药换粮?”
云昭嘿嘿地笑了起来,“有了好药,那里不能换粮?”
蒋丰突地紧张起来。“云将军。你是想用这些药与蒙族人换粮,这,这不是与虎谋皮么?而且,这也是触犯军法的啊,这是资敌啊!”
云昭呸地吐了一口唾沫,“资个屁的敌。老要粮食养活这么多的人口,药品是好,可不能当饭吃啊,咱难不成还捧着金饭碗讨饭吃不成?现在蒙元占了潭州,卢州。象山等偌大的地盘,手里应当不缺粮了,咱们缺,但他们缺药。我们又不缺,自然是各取所需。”
“可是这些药到了蒙人手里,治好了伤,不又要与我们为敌么?”蒋丰摇头道。
“那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同样的道理,我们得了粮食,养得壮壮的,不是有力气杀蒙人么?生意要做,蒙人照杀!两不相误!”云昭理直气壮地道,“我想蒙元的兀达也能明白这个道理。咱们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他要药,就得给我粮!”
“这,这?”似乎觉得云昭说得有几份道理,但蒋丰还是想着别扭,一边做着生意,一边却又互为死敌,而且还都心照不宣,这似乎很难说得通。
“有什么想不通的?”云昭摆摆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不能在益州一棵树上吊死啊,其它地方谁还能给我粮食?”
“如果蒙人吞了药,又不给粮怎么办?”蒋丰不甘心地问道。
“他们如果不蠢,自然不会这么做。吞了第一批,还会有第二批么?老蒋。你便放心吧,只要他们还有药品的需求,他们就得给我们粮食,要知道,简述说冯从义老将军已经率军抵达了泰州,前不久刚跟阿斯兰打了一大仗,双方各有胜负。随后四皇还会率一支卫军赶到,泰州那边,大战迭起,蒙元伤员会越来越多,对于药品,他们的需求量旺得很,我还正想大赚一笔呢,等下你去把郭锋叫来,这件事便由他来负责,对了,还有全益凤,这两个人都是胆大心细的家伙,让他们来负责这事。”
“云将军,这事要是让冯从义老将军,或者四皇知道了,可不得了,这是要杀头的!”蒋丰叹道。
“事急从权!”云昭满不在乎,“他们不能给我支援,我总不能带着这上万军队,数万百姓活活饿死。听说那个四皇是个贤王,想来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人是重要,我们活着,可以为他们牵制大量的蒙军,对他们在泰州的反击也是很有用处的。”
蒋丰怔怔地看着云昭半晌,点点头应了,直到此时,他想起云昭的身世来,这是一个为了活下去,为了好地活下去而根本不管规矩为何物的家伙。
“老蒋,还有盐,我想起来了,蒙族还需要盐,潭州,卢州都不产盐,以往都靠外边运进来,现在无论是益州还是泰州,都不可能有大量的盐进入蒙元控制区了,我们的井盐产量不错,也可以卖,当然,无论是药,还是盐,让郭锋和全益凤都给我把价高高地抬起来。”
蒋丰苦笑着点点头,反正既然已经决定卖药了,那多加一项盐也算不了什么,既然已经碰触了禁条,一条和两条差别也不是很大。
走了两步,云昭又回过头来,“对了,这件事情不必让苏定方和胡泽华两人知道,这两个家伙不定想不通会反对。”
“我明白了,那丁仇和孟姚呢?”蒋丰问道。
“他们两个,倒不必刻意隐瞒。”云昭道,“我看孟姚也是个心思活络的人物,丁仇唯孟姚马首是瞻,他们两个,不会坏我的事。”
“知道了。”
“嗯,你去办这件事。”云昭道:“我去找苏胡两人,你刚刚说的在难民营中招兵,便让他们去办。”
蒋丰一下明白了云昭的用意,招兵,训练,整编,这都是极麻烦的事情,云昭这是要将他们两个放在这些烦琐的事情中去,使他们无暇他顾,等事情成了定局,两人即便知道了,也无可奈何,只能默认这件事情,毕竟用这些东西换粮,也是为了安庆边军的生死存亡。
看着云昭,心中不由感慨起来,战争,生存,果然是让人成长极的两样物事,云昭二十刚出头,做起这些事情来,竟然是丝毫不露烟火气息,轻描淡写地便安排得妥妥当当,让不知内情的人瞧不出丝毫端倪。
脱脱再度败北,这一次输得是彻底,竟然被逐出安庆,消息传回潭州,兀达怒火攻心,险些儿便掀了面前的大案。三万人啊,三万骑兵,竟然被不足一万的安庆边军杀得大败亏输,兀达都想不明白这仗是如何输得,看着面前葡伏着的郭络部信使,兀达真想一刀便结果了他。
蒙元建国,定都潭州,但蒙元一向是属于那种游牧民族,对于深宫大院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即便是他们的圣地黑石山,在山下也只有一些简陋的城墙,比起大越的一些县城也强不了多少,建国之后,所谓的皇宫也就是将原先司马仁的知州府修整了一番,便聊以充数了,好在司马仁的府弟极其豪奢,倒也不算委屈了这位蒙元的开国帝王。
“你仔细地说说,这一仗到底是如何打得?”看着怒气难抑的兀达,阿齐思吸了一口气,问信使道:“三万人,怎么一下就崩溃了?”
信使抬起头来,感激地看了一眼阿齐思,这位信使是郭络部的贵族,亦是一位统兵将领,当下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将当rì的战事一五一十地详细地说了出来。
在信使的叙述当中,兀达慢慢地平息了自己的情绪,脱脱虽然败了,但自己倒还真不能从重处置他,一来他是自己亲手简拔的五王之一,将来五王议政,此人绝对是自己的铁杆支持者,二来此人还知道当机立断,保存一部分实力,也算没有废物到家,按信使所说,如果当时脱脱还想翻盘,估计现在输得连裤都会没得穿。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安庆边军,竟然是人辈出,死了一个岳铭,却又来了一个云昭!”兀达叹道,“大越地大物博,人众多,果然不是我蒙元能比的啊,你回去告诉脱脱吧,让他好好地思量一下这一仗的得失,祸兮福所倚,吃一暂,长一智,希望他能有所得,郭络部暂时没有能力再一次发动反攻,便让脱脱先休养生息吧,但告诉他,必须将安庆边军给我死死封在安庆境内,假如让他们出现在卢州,那就让脱脱自己砍了自己的脑袋吧!”
“多谢陛下洪恩!”信使喜出望外,本来他已准备好了皇帝陛下雷霆大怒,对郭络部大加惩罚,但现在居然什么事也没有,不由大喜过望。郭络部进攻无力了,但守住边境还是能做到的。
信使喜滋滋地离去,兀达的脸sè却沉了下来,“阿齐思,安庆位于我们后方,此地不拔,终究是我们一块心病啊!”
阿齐思点点头,“是,陛下,但是眼下,我们还顾不上他们啊,冯从义在泰州攻势甚猛,阿斯兰与之交锋多次,互有胜败,而大越四皇李逍率领大越左右骁卫不久之后便将赶到,泰州阿斯兰那里便要吃紧了,我们得做好大举支援泰州的准备。益州潘浩然大将王好古两万jīng锐驻守剑关,巴鲁图也无暇分身,莫勒传来信息,益州竟有镇兵十余万,我们不得不防啊!还有退守卢宁的司马仁,麾下亦有二万余镇军,情报说司马家族还在拼命扩军,韩仲那里只不过五六千人,也是吃力得很,安庆虽然是根刺,但眼下却还不能对我们构成什么威胁,虽然有些不舒服,也只能先忍着,待解决了泰州或者益州两地任一个地方之后,抽出了兵力,安庆自然烟消云散。”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总是很不舒服!”兀达摇头道:“拉卡锡亦是我蒙族一位豪杰,有勇有谋,他也败在这个云昭手中,以至于气极而死,现在脱脱又遭到重创,这个云昭,我怎么感觉有一天会成为我蒙元的心头之患呢?”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阿齐思略感惊讶,没有想到皇帝陛下对于这个刚刚崛起的大越边军将领竟然如此看重,心中对云昭的评级不由上升了一个等级
“陛下,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泰州与益州的问题,即便是卢宁方向,亦不能放松,韩仲虽然有能,但麾下必竟只有五六千人马,而司马仁手中兵力远远多于他,需要注意的是,前期司马仁不堪一战,固然有我们蒙元铁骑jīng锐的缘故,也不能忽视这里面有越朝本身内部皇储之争的勾心斗角。”
兀达沉吟片刻“这样吧,将和硕特二万骑兵调到益州方向,加强对剑关王好古的压力,给脱里五千大帐兵,与韩仲配合,告诉韩仲,我需要他尽早地解决卢宁地区司马仁,我需要卢宁地区的粮食。”
“陛下,即便增加了脱里麾下的兵力,但万余人想要进攻卢宁,恐怕仍嫌不足,脱脱一败,已是令朝野震动,如果卢宁方向再出现什么失误,所带来的影响可不是安庆之战能比的。”
兀达摆摆手“告诉韩仲,我给他五万军马的编额,只要他能招到兵。”
“五万?”阿齐思吃了一惊“陛下,韩仲虽然有,但此人亦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手中兵力太多,只怕会不妥。”
兀达冷笑“这头老虎再凶,但却也翻不过我的手掌心去,放心吧,韩仲是聪明人。知道如何选择。”
“是。陛下英明。”
“和硕特援助巴鲁图,那泰州方向压力大,是不是让土尔扈特去?”
“当然,土尔扈特也该出出大力了,让他们派三万骑兵,由阿斯兰统一指挥,冯从义是一个硬手,越朝的武卫,骁卫都是jīng锐,这仗还真有些看头。只要击败了这两支军队。我们便将席卷整个越朝的北部,真正做到与越朝南北对峙,那时候,是这场大戏的开端。”兀达站了起来。“阿齐思,让我们一齐努力吧。越朝北部十六州,虽然没有南部繁华富庶,但却地域广阔,民千万,这些,都会成为我们蒙元的财富。”
阿齐思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彩“阿齐思深信,在陛下的带领下,我们一定会达到我们初的战略目标。占据越朝北部,形成南北对峙,进一步勤修内政,增长实力,继而蚕食南朝,终一统天下。”
一道道军令自这座不起眼的宫殿之中发出,整个蒙元再一次震动起来,多的骑兵从大漠源源不绝地进入到卢州,潭州,向着战火纷飞的边境开去。而与此同时,成群结队的牧民们从荒芜贫脊的大漠开始向着卢州移民。
随着蒙军大规模开向边境,泰州,益州方向骤然紧张起来,大战似乎一触即发。几乎在同一时间段以内。李逍与从良率领的三万骁卫抵达泰州。
潭州,安国公主府。雅尔丹看着面前的一卷密报,眉头深深地皱起,以手支额,似乎很有些大惑不解。
蒙元建国,以科尔沁其它皇族女相比,雅尔丹从称号之上便显出与众不同,安国公主的称号已经充分说明了蒙元朝廷对其的看重,雅尔丹亦是唯一个手中握有重权,能够参赞军机国政的公主,虽说蒙元对于男女之别并不如大越这般严重,但男主外,女主内的格局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像雅尔丹这样的异数,在蒙元历史之上也不多见。
雅尔丹手握着整个蒙元的情报系统,并且对蒙元的政务以及政策走向有着相当的影响力。
“云昭这是想干什么?”面前的一大迭密报之上,均显示着云昭居然在向着潭州,卢州境内大规模地售出药材,盐等一向为大越严密控制的战略物资。
雅尔丹自然不会相信这是云昭在向蒙元示好,云昭对于蒙元的仇恨没有人比雅尔丹清楚了。
“乌察,查清楚了这两家店铺的底细没有?”雅尔丹合上卷宗,抬首问站在下首的一个打扮穿着都一如大越人的汉道。
“殿下,都查清楚了,这两家店都是百年老店,底细清楚明白,而且向他们出售成药与盐的人丝毫没有隐瞒身份,我军占领潭州之后,这两家老店为了一些原因,还吸收了一些我们蒙族贵人加入其中,占有了相当一部分股份。所以,他们倒不是大越人的jiān细。”
“哦,对方并没有隐瞒身份?”
“是的!”乌察也显得极为惊讶“一般情况下,他们应当掩饰自己的身份是,但现在他们的人就呆在这两家店里,因为情况有些诡异,所以我们也只是对他们进行了监控,并没有抓捕。”
雅尔丹思索了一会儿,忽地展颜一笑“你做得对,乌察,他们这是在等着要与我们见面了,你去,将他们的人请来,我倒想看看,云昭这个家伙到底想做些什么?”
“公主,他们出售这些东西唯一的条件便是要以物易物,就是用粮食来跟他们兑换,不接受金银,看来安庆不是一般的缺粮。我倒是很奇怪,如果他们收了金银,然后再拿着钱去收购粮食,岂不是稳妥?”
雅尔丹轻轻地敲着桌“乌察,对方并不蠢,很显然,安庆需要的粮食不是小数物,寻常的小宗粮食购入卖出我们并不会觉得诧异,但大宗的粮食,你觉得我们会随意让他们进入安庆吗?他们需要大量的粮食,便只能采用这种方法。”
“我懂了!”乌察恍然大悟“可是我们为什么要给他们粮食,他们是我们的敌人。”
雅尔丹展颜一笑“的确是敌人,但并不是说是敌人就不能在某些方面合作了,在某一个阶段,我们是可以找到合作的地方的。云昭这个猎户倒是真让人惊讶,一身武力倒也罢了,现在居然在政治上也如此进步显逐,当真让人刮目相看啊。他是瞧准了我们需要大量的药物,还有盐,拿出这两个诱饵来,不怕我们不上钩啊。”
“那我们就如此心甘情愿地上钩吗,殿下,总得刁难刁难他们吧!”乌察自然知道药和盐对于蒙元意味着什么,但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
“既然是双赢的合作,为什么要刁难?”雅尔丹笑道:“这不是给自己添赌吗?合作不是问题,他们要粮食,我们可以给,我们需要药物和盐,他们给我们,各取所需。”
“粮食会让他们生存下来,但上好的药物却可以让我们的勇士少的死亡,能让他们地返回战场,这桩生意,我们不吃亏。你去请对方的人过来,我先进宫去,向陛下禀报这件事情。”
“是!”
出了安国公主府,雅尔丹径直奔向皇宫。刚刚下了马车,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已是传了过来:“雅尔丹,真是太巧了,我正要去寻你呢?没有想到就在这里碰上了?”
雅尔丹脸上亦是露出了笑容“札木合,你从开洪回来了?是打了胜仗来向皇兄报捷的么?”
来人正是札木合,他一直随着阿斯兰在开洪作战。听了雅尔丹的话,他的脸上不由露出赫然之sè“与越朝的武卫打了好几场了,虽然没有吃亏,但也没有占着便宜。”
“大越承平数十年,他们的十二卫还这样能打?”雅尔丹惊讶地问道。
“越朝的十二卫的确不一般,但主要还是冯从义对我们太了解了,我们的战法,战术,甚至是将领的想法,此人都能猜个**不离十,打起来,总是缚手缚脚。让人憋气。”札木合恼火地道。
“彼此而已,他了解我们,我们不也是了解他吗?札木合,你也不用气馁,越朝内部不靖,我们却是团结一心,不要忘了,卢宁还有我们的帮手呢?”雅尔丹格格地笑了起来。
“那倒是!”说到卢宁的司马仁,札木合不由也笑了起来。“不过李逍带着骁卫也到了,骁卫统领从良听说亦是大越有名的将领,但我们对他全然不了解,倒是一个问题。”
“是骡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打上几仗,便什么都清楚了。”雅尔丹道。
“你说得对,我这一次回来,就是带了父亲针对从良的骁卫的一份作战计划向陛下禀报,父亲也想避实就虚,先与驻扎在shè阳的从良打上几仗摸摸底。”
“老将军一向老谋深算,想出来的办法自然是好的,我不懂战事,也懒得问了。我进宫找皇兄有事,就不与你详谈了。”雅尔丹笑着挥挥手,转身向着宫内走去。
札木合有些失落地看着雅尔丹袅袅婷婷的背影,本来他以为是雅尔丹知道他回来的消息,特意来看自己的,想不到竟然是偶遇。看着雅尔丹的背影,他突地拔足追去“雅尔丹!”
雅尔丹回过身来。
札木合从怀里掏出一串珠,道:“这是我在开洪偶然得到的一串佛珠,是用罕见的沉香木雕刻的,你瞧,这珠都是镂空的,里面雕着佛象,我知道你笃信佛祖,便特意带回来送给你,本来是要送到你府上去的,既然这么巧碰到你了,正好给你,我马上就要回去了,就不专程去你府上了。”
接过佛珠,雅尔丹嫣然一笑“你有心了,多谢你。”接过珠戴在手上,冲着札木合摇摇头,径自去了。
札木合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雅尔丹的背影,这大步转身离去。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听了雅尔丹的禀报,兀达沉吟耳不语,前不久他刚于首相阿齐思谈到了安庆这个有些让人头疼的云昭,如果放在平时任何时候,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安庆平了,但偏生现在却被绑住了手脚,与益州泰州卢宁这些地方的大鱼比起来,安庆只能算是一条小杂鱼,但这只小杂鱼却有着一根硬挺的刺,卡在喉咙之中不上不下,难受之极ō.ńéτ
安庆之战刚刚结束,与蒙元刚刚血战方休的云昭转头便向蒙元大肆地售卖起药品与食盐,虽然这两件东西都是蒙元奇缺的物品,但兀达在心里却有着另外一翻思量,这个云昭,果然不是一般人,这种事情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乱世出枭雄!这个云昭,虽然还没有成器,但却有了一个枭雄应该具备的所有品质,这样的人,如果有可能,还是尽早扼杀在摇篮里为好,如果让他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迟早要成为大患。
“皇兄!”雅尔丹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瞬间,兀达竟然想到了如此之远,她兴致勃勃地道:“我找人鉴定过了,安庆过来的那些成药,特别是治疗外伤的药品,效果的确不错,远胜我们自己的大夫,您也知道,在这方面,我们一向落后越朝极多,而且据那个药铺的老板说,安庆那边肯定有一个医术高超,而且擅长制药的大行家,这样的人,并不多见。眼下前线兵事胶着。伤兵rì渐增多。如果有一个稳定的药品供应,我们蒙元的勇士便可以极大的减少无谓的伤亡。”
“你的意思是?”兀达微笑着看着雅尔丹。
“皇兄,安庆云昭缺粮,不得不拿这些看家的东西来跟我们换粮食,我们不妨就应了他,两相交易,我们燕不吃亏。”
兀达有节奏地敲打着椅的扶手,“的确是好事,无论是成药,还是食盐。都是我们急需的,对了,雅尔丹,你怎么看云昭这个人?你和他一起相处过不短的时间。以你的能,应当对他有所了解对。”
听到兀达提起那一段往事,雅尔丹不由有些难堪,那一段rì是她不愿意别人提起的,但这个人偏生是她的皇兄。
嗔怪地瞪了一眼皇兄,雅尔丹道:“怎么说呢?那个时候,我觉得这个人虽然有些智谋,但却仍是流于勇蛮之夫,徒有一身超人的武力,但并不是一个能做大事的人。但从现在这件事情来看,我倒是改变了一些看法,此人成长倒是很。”
“你看得很准!”兀达点点头道:“这也正是我在想的问题,此人现在在呆在安庆,看起来面临着我蒙元的强力压迫,危机四伏,实则安庆现在正在成为灯下黑,我们竟是没有余力去收拾他,人去少了,不济事。会被他倒打一耙,倒是送军攻给他,人去得多,我们现在又实在没有这个军力。竟是只能看着他偏安一隅,而无计可施。唉,该死有脱脱。当真不是一个做事的料,一败再败,将一盘好棋下成如今这般模样。”
“皇兄在担心此人将来成为我蒙元的心腹大患?”雅尔丹敏感地听出了兀达话里的含意。
“对。小豹现在看起来没那么危险,但一旦让他长成,必成大患。岳铭主政安庆这时,安庆不过五千兵力,几仗打下来,损失过半,但这个云昭自从入主安庆之后,士兵居然越打越多,脱脱那里的军报,云昭现在手里起码有八千人,而且都是能征善战的老兵,我倒真是奇了怪了,这个云昭又不是神仙,到底从那里找来那么多的老兵?兵好招,有战争经验的老兵则很难寻啊!”
“皇兄你想?”
“趁他羽翼还没有丰满,先将他灭了!”兀达冷冷地道:“我担心这件事越往后拖,会越麻烦!”
雅尔丹讶异地看了皇兄一眼,她还从来没有见过皇兄如此看重一个人,想了一想,道:“皇兄,我觉得你是有些杞人忧天了,不管云昭有多大的能耐,但他地处安庆这个偏远的小地方,地小人稀,先天不足,便已经决定了他的成长空间有限,便是有通天的能耐,又能如何?我们只需要限制他的活动空间,限制他的影响范围,他便只能偏安一隅,而现在我们兵力捉襟见肘,与冯从义,潘浩然比起来,安庆不值一提,即便要收拾他,也得等这两个地方的事情告一段落是。而且现在,云昭手里有我们急需的东西,如果灭了安庆,这两样东西可不见得能得手,药品要人来制,食盐也要人来制作,而我们根本没有这方面的人手。与其费力不讨好,何必先虚于委蛇,拿着他的东西来为我们服务呢!”
听了雅尔丹的话,兀达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你准备怎么做?”
“安庆派了人进了潭州,摆明了是要与我们谈上一谈,我倒想亲自去见一见云昭,生意当然可以做,但有些事情却要谈清楚。”
“你是想?”兀达上身前探,征询地问道。
“我要与他签定互不侵犯条约。”雅尔丹狡黠地一笑,“这是我们做生意的前提,划定与他的疆界,与他息兵罢战。”
兀达身体向后一靠,哈哈大笑起来,“这种离间之计,只怕很难瞒得过人去。云昭一个小小的安庆边将,那有资格签这种条约,他又岂肯将这天大的把柄留在我们的手上,到时候只要露出这份条约,只怕大越朝那边就会要了他的命。”
“如此不是好?”雅尔丹格格地笑了起来,“倒是省得皇兄再派大军去安庆了,云昭如果真被大越人杀了,安庆自然会落入我们之手。”
兀达摇摇头,“我可不能让你去,云昭此人心狠手辣,在大漠,我们蒙人可是吃过他不少的亏,你的安危可不是一个云昭所能比的,你要是有事,我即便将安庆尽屠,也无法弥补。”
“皇兄对我的安危倒是尽可放心,云昭现在有求与我,以他现在行事的手腕,焉会对我动手,再说我一个女流之辈,他杀了我,除了招来皇兄的雷霆之怒,大兵压境之外,又能有什么好处?”
兀达收敛起笑容,“你决定了?”
雅尔丹点点头,“我今天入宫,就是想请皇兄授于我与其签定合约的权力。”
“你这么笃定他会与你签这份和约?”
“当然!”
兀达沉吟良久,如果当真如此的话,云昭等于将一个天大的把柄交在了自己的手上,倒当真是一个良策,“既然如此,我让林牙带五百大帐兵随你去,记住,自己安危为上,至于这和约,以及药品食盐,有当然是好,但却远远比不上你对于我的重要xìng,你明白了么?”
雅尔丹心中颇为感动,“放心吧,皇兄,我会照顾好自己,上一次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的。既然皇兄已经应允,那我就出宫了,在出发之前,我要先见见那几个云昭派过来的人。”
兀达点点头,看着转头yù行的雅尔丹,忽地问道:“你进宫之时,见过札木合了么?”
“恰好碰到!”雅尔丹点点头,“他还送了我一串佛珠。”
“札木合不错,在我蒙元年轻一代将领之中,数一数二,你对他?”兀达探询地问道。
雅尔丹脸sè一白,“皇兄,现在正是我蒙元大展鸿图之际,我可不想这么将自己嫁出去,再说了,我蒙元这么多英雄儿郎,也不见得便只有札木合是英雄!”
兀达笑道:“你一个女儿家,那来这么大的雄心壮志,雅尔丹,你是我钟爱的妹妹,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情,但你也要明白,以你的身份,其实可供选择的人并不多,数来数去,也就只有那么几个,而且在这几个人中,我中意的还是札木合。我看他对你也是情深意重,你不妨考虑一下。”
雅尔丹低下头去,“我知道了,皇兄!”
“对了,你房中挂的那个叫什么同心结,是大越人那边的玩意吧,我听说你每天都要研究很长一段时间,这种玩意儿,还是少碰为好。我听你皇嫂说过,她一个仆妇便是大越人,亦会打这种同心结,不过打得挺简单的,你那个好像很复杂,这玩意耗心力。”
雅尔丹一听之下,不由怒道:“皇兄,我房中的物事,你怎么知道?”
兀达大笑,“你忘了,我是蒙元的皇弟,亦是你的长兄,我关心你罢了,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雅尔丹拂袖而去。
看着雅尔丹的背影,兀达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自己为钟爱的妹妹,不会对这个云昭有那么一层意思吧?那个同心结的来历,兀达却是已经打探得清清楚楚了。
安庆与卢州边界,脱脱大营。
自从上一次大败给安庆之后,脱脱便直接撤到了此处安营扎寨,一边舔食着伤口,一边向潭州的蒙元朝廷请罪,所幸并没有受到什么责罚,而来自潭州的支援物资仍是源源不绝地运送而来,依仗着他五王的身份,仍然有不少的小部族投奔而来,脱脱的元气倒是在慢慢地恢复。
一边重整编着自己的大营,脱脱一边在思忖如何再度打进安庆,将功赎罪。
“王爷,安国公主来了!距我们大营已不到五十里!”咄吉步走进了脱脱的大帐,躬身道。
“安国公主,雅尔丹?”脱脱一下跳了起来。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卢州与安庆的边界之上,有一个小小的湖泊,形状极似天下弯月,因此当地人都称呼它为月儿弯,此时已是三月中下旬,却正是草长茑飞,白云碧天的好时节,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青青的牧草已没过了脚踝,星星点点的小花夹杂其间,宛如在碧sè的地毯之上绣上了朵朵艳丽的小花,一些野羊,野马,野狗,正安详地聚集在月儿弯的周围,伸长了脖,舔食着香甜的湖水,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极其惬意。
地面隐隐有震动之声传来,光滑如镜的月儿弯湖面荡起层层涟漪,这些生物一齐竖起了耳朵,将头转向同一个方向,这种震动,他们已经太熟悉了,每当这种震动传来,这片安详的草原便会充满了杀戮,青草会涂上鲜血,大地会铺满尸体。野羊野马以及藏在草从之中的兔,獐等惊慌地掉头向着远处奔去,只有那些野狗却是兴奋地抬起头来,眼中shè出碧油油的光,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季节啊,他们多少年来第一次没有因为冬季便为食物发愁,看来这几天又不由挨饿了。哪怕那些两条腿的家伙,将尸体埋在了地下,但这又怎么能难住有着一只灵敏鼻的他们呢!只到看到远处大队的骑兵身影出现,野狗们满意地,恋恋不舍地掉头奔去,美味虽然好,但前提是在美味出现之前,自己不会倒在那些人的手上。那些啉啉在空中飞舞的东西,野狗们是招惹不起的。
约有一千余名骑兵奔腾而来。在距离月儿弯还有数里之时,缓缓地停了下来,一辆四匹白sè骏马拖拽着的马车从骑兵从中越众而出。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马车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音量不高。但语气之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口气。
“公主,这可不行啊,您到了我这里,我得绝对保证您的安全,要是出了一星半点的差错,我就万死莫赎了!”脱脱扶着车辕,恳切地道。
马车里的当然便是雅尔丹。到了脱脱的军营中之后,负责药品与食盐买卖的郭锋与全益凤两人便直奔回安庆,向云昭回禀雅尔丹要与他面谈的要求,云昭果然也不负雅尔丹所望。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地点便定在双方边界之上的月儿弯湖。
啪的一声,马车车窗打开,露出雅尔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今天是谈判,又不是打仗。能有什么危险?”
“越人狡诈诡异,可不似我们蒙人这般一诺千金,公主,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公主既然不喜人多,我便只带数十名护卫即可。”脱脱坚持到。看着雅尔央白里透红的脸庞,乌云般的长发。不由咽了一口唾沫。
脱脱作为蒙族之中的青年俊,当然也是雅尔丹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以前与札木合,铁尼格等人毕起来,脱脱有些自惭形秽,但如今可不一样,他们虽然是大部的继承人,但自己现在已经是堂堂的五王之一,与他们的父亲也是平起平坐,脱脱自认为自己已经领先了他们一大截,以前找不到讨好雅尔丹的机会,如今雅尔丹到了自己的地头上,焉能不抓住机会,好好地表现一翻?
雅尔丹聪明惕透,那有不明白脱脱的心思的,但她对脱脱却没有丝毫的好感,听到脱脱如此说,却是一点也不领情,淡淡地道:“我与云昭是老熟人了,当年我孤身一人,落在他的手上,他也没有把我怎么样,现在我们双方各有所需,他怎么会对我动手?再说了,如果他真要对我动手,以你的本领,又怎能护得我周全,徒然给他送功劳而已,你是我蒙元五王之一,身份尊贵,如果落在他手中,那可就糟糕之极。”
脱脱的脸唰地一下从额头只红到脖颈之上,雅尔丹的话说得平谈,却是句句诛心,偏生自己还反驳不得,自己的确是一连数次被云昭打得满地找牙,心中不由愤懑起来,每一次云昭都是诡计迭出,如果两人面对面地较量一番,自己定然将他斩成十七八块。
当着众多部属,被雅尔丹奚落了一番,脱脱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了,退后一步,怒而不语。
林牙策马走到马车前,低声道:“公主,脱脱将军是议政五王之一,还是留些体面为好。”
雅尔丹哼了一声。
“公主既然不喜护卫跟着去,那我便替公主来驾车,公主,我奉陛下之命保护您的安全,是断然不会离开公主左右的。即便公主责罚,我也一定会跟去。”林牙道。
雅尔丹点点头,“行,你来驾车,其它人,就不用跟着了。”
林牙跳到车辕之上,对脱脱微微点了点头,歉意地笑了笑,一抖马缰,架着马车向着月儿弯奔去。
一块毡毯铺在了厚厚的草从之上,一张矮几摆了上去,雅尔丹亲自动手,从马车里居然又淘摸出了一壶酒,几个小小的食盒,林牙不由骇然,在潭州,他见到雅尔丹带着这些食盒上车,还以为是女儿家贪嘴吃零食,却没有想到竟是为今天准备的。
“林牙,你带着马车退到那边去!”雅尔丹指了指远处。
林牙断然拒绝,“公主,您是一文弱女,那云昭却是一纠纠大汉,我必须站在您的身后。”
雅尔丹笑了笑,“你知道当年我是怎么被云昭抓走的吗?”
雅尔丹当年被云昭捉去,是蒙元朝廷之中一个隐秘,当中情形,林牙也知道一部分,因为这件事情,雅尔丹的贴身侍卫脱里后被雅尔丹赶走了。但当时云昭到底是怎样将雅尔丹从重军密布的军营之中抢走,当事人不说,别人也便不得而知。
林牙看着雅尔丹,闭嘴不语。
“当时帐中有十几名塔塔儿部将领,铁尼格站在我右手边,脱里在我左手边,云昭只用一招便逼退了铁尼格,下一招便几乎杀死了脱里,逼得脱里不得不能身试刀,想用自己的死挣取一点点时间,我不忍见我的侍卫惨死当场,推开了脱里!”雅尔丹淡淡地道。
听着雅尔丹的话,林牙不由震惊不已,铁尼格与脱里的武勇他自然是知道的,虽然比自己要差上一些,但如果以一对二的话,自己也没有必胜把握。那云昭能在那样的环境之下,逼上梁山退一人,险险杀死另一人,这样的功夫?他沉吟不语,雅尔丹的话里意思很清楚,自己即便站在身边,也没有什么用处。
他点点头,跳上马车,向着月儿湖的另一侧赶去。
雅尔丹满意地笑了,林牙到底不愧是皇兄身边的侍卫统领,离弦歌而知雅意,不用自己多费话。
远处传来哟嗬哟嗬的怪叫声,雅尔丹抬起头来,看向安庆方向,十数匹骏马跃然眼底,犹如一阵风一般地向着这边驰来,当头一人,一身黑衣,一匹黑马,远远领先于其它人,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这个云昭,果然胆大,居然带了十数人便来赴自己之约了。听到吆喝之声,林牙回过头来,看着远处的奔马,微微点头,马术当真了得,从小生长在马背上的林牙,只消一搭眼便能根据对手在马背上的形态瞧出对方的马术如何。
乌云踏雪今rì跑得高兴,它现在极少有机会这样肆无忌惮地撒开蹄狂奔了,这让他想起了当年率领着一大群野马在大漠之上奔腾的岁月,撒着欢,四蹄几乎在草尖之上掠过,将身后的燕小乙等人甩下了一大截。
云昭眼尖,看到了远处月儿弯那里,一个孤单的影立在湖边,而那辆眼熟的马车却远远地停在另一侧,除了一个正在整事马缰的马车夫,周围竟是再也没有一个人。
“这个女,果然非同一般!”云昭一勒马缰,乌云踏雪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有些不甘心地连打了几个响鼻,还没有跑尽兴呢!
“是那个女人!”燕小乙打马奔到云昭面前,对于雅尔丹,燕小乙可是有着刻骨的记忆,此时看着月儿弯湖边那个婷婷玉立的身影,咬牙切齿地道:“她倒胆大,也不怕我上去一刀切了她!”
云昭笑道:“她知道我们有求于她,怎会害怕?小乙,你们呆在这里,我上去会一会她!”
“老大,这个女人貌如桃花,心似蛇蝎,又诡计多端,不可不防,我们跟着你去。”燕小乙道。
云昭哈哈一笑,指了指对面,“对方一个女人,就敢孤身一人站在那里,我一个大老爷儿们,难道还不如她一个女流之辈,好好地呆在这里吧!”轻轻在一拍乌云踏雪宽厚的臀部,乌云踏雪摇头摆尾地向着月儿弯一溜小脆步跑了过去。
看到云昭独身一人过来,远处的雅尔丹脸上不由露出了微笑。另外一侧的林牙也是暗自点头,如果云昭还着那些随从都过来了,那他拼着雅尔丹责怪,也是要过去的。
“雅尔丹,别来无恙?”云昭骑在马上,看着负手立于河边的女,微笑着问道。(未完待续。。)
p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雅尔丹,别来无恙?”云昭大声地打着招呼,翻身下马,刀鞭在一只手心里轻轻敲打着,一脸的笑容
“我当然很好,只不过你还蹦哒得这样欢实,我倒着实有些想不到,一个亡命的马贼,转眼之间居然就成了大越朝的将军了,当真出乎意料之外。”
“沧海桑田,世事变幻,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怎么,你盼望着我死么?”云昭笑语着,扫了一眼湖边的毡毯,大踏步走了过去,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指着自己的对面“坐!请坐!”
“好像我是主人!”雅尔丹微微一笑,走了过去,盘膝坐在云昭对面。
“你错了,这里,我们是主人,你们是不请自来的恶人。”云昭将马鞭放在一侧,伸手提起桌上的酒壶,为桌上的两个玉杯戡满,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自顾自地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两根手指轻巧地捻着玉杯,雅尔丹似笑非笑地道:“你就不怕我在酒里下毒?”
云昭摇摇头“这种事情不是你能做得出来的,何况,即便你下了毒,在我死之前,一样也可以取了你的xìng命,有你陪葬,死了去阎罗王那儿倒也不寂寞。”
雅尔丹脸微微一红“谁要和你一起死!”轻轻地啐了一口,手里的酒杯却凑到了红润的唇前,喝了一口,放下杯,将食盒里的各sè点心一一端出来放在桌上。“这是我们蒙人的一些特sè小点心。融合了你们越人的一些做法,尝尝吧,一般人可是吃不到的。”
云昭看着小巧的盘中,三个一摞码在一起的,做工极其jīng细的糕点,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块,丢进嘴里。
“果然好吃!”云昭连连点头“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他当然没有吃过,以前的云昭,一个小小的猎户。连养家都成问题,后来加入鹰嘴岩马匪,马匪们讲究的是吃饱喝足,大碗鱼。大碗肉,大碗酒,谁会huā偌多的时间来做这等jīng细的糕点,有这时间还不如练练马术,练练刀法箭术实在。
“这是我亲手做的。”雅尔丹得意地道“huā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呢!”
云昭一愕“你贵为公主,还做这些事情?”
雅尔丹盯着他“除了为我皇兄做过,你是第二个。”
云昭慢慢地放下手里的糕点。“这我可就有些当不起了。”
两人对视一眼,雅尔丹忽地满脸飞红,偏过头去,看着光滑如镜的月儿弯湖,几尾鱼儿自由自在地摇头摆尾在湖里游动,不时冒出头来,吐出几个泡泡。
“这些东西其实是感谢你当初俘虏我之事,待我以礼,并且后守信放了我而已。”雅尔丹挣扎着说出了几句连自己都有些不信的话。
“利人利己,为了活命而已!”云昭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盘。道:“不瞒你说,当时好几次我都想杀了你的。”
雅尔丹转过头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你不是没有杀我么,我不是还好好地活着么。那这几盘糕点倒也值得,要知道我的命可值钱的紧!”
云昭哈哈一笑。“那你还敢孤身来见我,就不怕我又绑架了你,去勒索你哥哥?”这几句声音恁大,那一边的林牙面sè大变,转身向这边跨出几步,但看着两人之间说话的神sè,却又不似要动手的样。
雅尔丹哧地一笑“你很缺粮?”
“不瞒你说,缺得很,如果没有充足的粮食,安庆要饿死人。”
“我们的确需要你的成药,你的食盐,但你要的价太高了,要知道,没有药,不一定死人,没有食盐,也还可以吃饭,但没有粮食,你可就不行了。”雅尔丹道,一旦谈及正事,雅尔丹立刻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云昭脸sè不变“这就是我特地往潭州派了两个人,就是要与你们好好地谈一谈。”
“你不是极为仇恨我们蒙人么?”雅尔丹问道。
“要杀你们,总得自己先活下来。”云昭脸sè不变,淡淡地道。
“那我们为什么要给你粮食,把你养壮?”
“因为你们需要我的东西!”云昭道:“这只是其一,其二,我在你们眼中,只不过一条小杂鱼而已,你们想要收拾我,似乎是很简单的事情,所以,你们一定会答应做这桩买卖。”云昭胸有成竹。
“你错了!”雅尔丹冷笑一声“我皇兄将你视为心腹大患,认为如果任由你成长,将来必会威胁到我蒙人的大业,所以准备一鼓扑杀了你。”
云昭一惊“能让兀达如此看重,倒是我的荣幸了,这么说来,我倒要感谢你了,想必是你一力主张与我做这桩生意吧!”
“不错!”雅尔丹道:“便算是我还你一个人情。”从怀里掏出早已草拟好的文件,放在小几上,轻轻地推了过来“你签了这一份文件,我们这桩生意便算是做成了,否则,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回安庆安心备战,想必用不了多少天,我们jīng锐的大帐兵便会杀到安庆城下。”
云昭拿起文件,眼睛却盯着雅尔丹,对方话里倒底有几份真,几份假,还真是难以判断,对面这个女人太难以琢磨了。
雅尔丹一双眼睛明如秋水,没有丝毫的作伪之sè,在这件事情上,她的确没有说谎,兀达是想干掉云昭。
浏览了一遍文件,云昭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着雅尔丹“好大一个坑,这是要硬逼着我签么?”
“没人逼你。这是我们双方交易的前提条件。云昭,我们没有让你投降,只是一份与安庆的停战协议而已,如果双方不停战,那生意怎么做得安稳?”雅尔丹轻飘飘地道。
“我一个小小的安庆镇将,有什么资格与你们签定这样的停战协议?”
“我们认为你有,你自然就有了!”雅尔丹轻笑道。
“这是要断我的后路,置我于死地啊!”云昭叹息道:“雅尔丹,你用心可真歹毒。”
雅尔丹听了这话,却是有些着恼了。“云昭,你不要不识好人心,如果不是我,你面对的将是我皇兄的大帐兵。你可能挡得住?”
云昭撇了撇嘴,兀达将压箱底的大帐兵派来对付自己,他还真不相信,了不起就是支援脱脱再来找自己的麻烦罢了。
拿起文件,再一次地看了一遍,笑道:“签便签吧,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先顾眼前好了,雅尔丹,你也不要指望我遵守这份停战协定。我知道,你只不过是想拿我一个把柄而已,这个把柄我送给你,不过仗我照打,你回去后嘱咐那个什么脱脱,让他自己小心吧!”
“你倒是信心十足!”雅尔丹案几之下拿出笔默。
“你倒是准备的周全!”云昭冷笑,提笔,蘸墨,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我签了这个东西,那我们的药。盐价格都要长一成。”他伸手按住文件。
“没有任何问题!”雅尔丹满口答应,从云昭手里取回文件,贴身放好,提起酒壶,将两个杯倒满。“来。祝我们合作愉。”
“各取所需而已!”云昭拿着杯站了起来,一饮而尽。
雅尔丹亦是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将玉杯往桌上一顿,笑道:“好了,正事谈完,我们说说其它的事吧。”
云昭冷冷地道:“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雅尔丹大怒,手一伸,道:“拿来!”
云昭莫名其妙“拿什么来?我可不欠你东西。”
“我的丝巾!”雅尔丹怒道“当时给你包扎伤口了,走的时候,我要你好好保管,我会要回来的。”
云昭顿时想起,但那条丝巾早已不知被他扔到了什么地方,不由尴尬地摸了摸脑袋,看着对方怒目圆睁的样,心一横,道:“不见了!”
“你?”雅尔丹心中一痛,眼中顿时泫然yù泣。
“喂,一条丝巾而已,堂堂的一位公主,值得么?在我们大越,这样的丝巾是不值钱的,你喜欢,回头我一百条给你。”
雅尔丹霍然抬头,看着云昭,半晌,忽地笑道:“你当真送我一百条?”
对方忽然哭,忽而笑,云昭不由大摇其头,女人脸,果然是六月天,当年柔娘亦是这般模样,上一刻还喜笑颜开,下一刻已是大雨滂沱。
“好,我送你。”
“还有一件事情。”雅尔丹道。
云昭大感头痛“还有什么事?”
雅尔丹从怀里摸出一根绳“你得教我,这个同心结是怎么打的?我琢磨良久,仍然没有打好这种样的。”
握着这个同心结,云昭不由感慨起来,这个结是他当初拴雅尔丹是用绳打的,倒想不到雅尔丹还留着。这种结的打法还是柔娘教他的。
接过绳,云昭缓缓地道:“教你没有问题,但你的告诉我,柔娘到底在那里?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对不对?”
雅尔丹叹了一口气“相信我,云昭,柔娘现在过得很好,比你相像中的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我劝你还是不必知道,知道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还有危险。”
“我自己的妻,为什么我知道了她的下落却有危险,雅尔丹,你不要危言耸听!请告诉我她的下落。”
雅尔丹伸手取过了云昭手里的绳“算了,我不要你教了。”转身便走,连铺在地上的毡毯案几全都不要了。把云昭凉在原地,看到雅尔丹走了过来,林牙赶紧牵着马车迎了上来。
雅尔丹一步跨上马车,却霍地转过头来,看着仍然站在原地的云昭,大声道:“云昭,我不想你死,因为我喜欢你!”言毕,跨上马车,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林牙深深地看了一眼呆若木鸡地云昭,一跃上了车辕,马鞭一扬,马车疾驰而去。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我喜欢你!”雅尔丹清脆的声音在月儿弯湖畔回荡,还在心里细细咀嚼着先前雅尔丹几句明显有深意的言语的云昭被震得头昏眼花,抬起头来,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辆马车扬长而去。╱оΟ
“这个小魔女!”云昭摇摇头,转身牵着乌云踏雪,向着燕小乙等人走去。
雅尔丹的表白声音足够大,远处的燕小乙等一众人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看到云昭走过来,除了燕小乙,其它人都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将军,这个女人说喜欢你,你怎么不把他带回安庆去做老婆?也好生几个小将军出来。”蒋旭拄着陌刀,靠在马上,傻笑着问云昭。
蒋旭的话又激起一阵哄笑。燕小乙yīn沉着脸,喝道:“傻大个,你知道个屁,闭上你的臭嘴!”
蒋旭转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燕小乙,“小乙哥,我们都听到了,那个女人说喜欢将军,你怎么这么不高兴,莫非你也喜欢这个女人?嗯,你肯定是抢不过将军的。”
燕小乙大怒,呛地一声,腰刀出鞘半尺,又重重地还了回去。
“老大!”他看着云昭,“我们几百个兄弟都折在这女人手里,我亲眼见着她下令砍了好几个兄弟的脑袋。”
云昭点点头,拍拍燕小乙的肩膀,“你想多了,这个女人心狠手辣,蛇蝎心肠,她的话,你也能当真?也不知她心里在转着什么注意呢!我们与她,也就是现在生意上的往来。等到了秋后,我们安庆粮食收起来,不再为粮食发愁,那时候与他们就只剩下仇敌的关系了。”
一行人上马。向着安庆飞奔而回,敲定了与对方的生意上的事情,接下来便会有粮食源源不绝地流向安庆,有了这些粮食,熬过夏,rì就会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蒙人要集中力量应付泰州,益州的威胁,暂时顾不上安庆的云昭。而负责安庆方向的脱脱又被云昭打寒了胆,是以今年必然是云昭难得的一段喘息之机,错过这段发展的大好时机,一旦益泰两地决出胜负。抑或是打成了相持,那兀达必然会将目光注视到安庆之上来,那个时候,rì可就不好过了。
“我们有一年的时间!”云昭看着燕小乙道,“回去之后。我们要好好地思谋一下,我们到底要怎么做,能撑下去,而且能有较大的发展。安庆,毕竟太小了。”
“老大说得不错。安庆现在就如同在虎狼窝中,虽然苦苦支撑。但发展前景有限,我们必须要想法走出去,但说实话,老大,我们的前景并不妙,一旦蒙军将注意力转移到安庆,我们恐怕撑不住,好的还是泰州那边能迅速击败蒙军。”
“恐怕这个希望不太现实。”云昭摇摇头,“根据简述所说,四皇抵达泰州之后,麾下也只有骁卫与武卫两支jīng锐力量,六万余卫军,加上泰州军队,以及临时征召的部队,总人数不会超过十五万人,而在他们面前,光是阿斯兰的扎儿赤兀惕部就有五六万人,再算上大帐兵,还有其它的部族兵,想要迅速击败蒙军几无可能。”
“将军,还有益州的潘浩然呢!他可是有十万军队呢!”燕小乙道。
“正因为他有十万军队,而且都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我这担心呢!”云昭眉头皱了起来,“一州之地,潘浩然为什么拥有这以多的jīng锐部队,难道他未卜先知,晓得蒙军要打进来?我就怕此人心有异志,那就不是助力,说不定反而要坏事了。”
“不可能吧?”燕小乙被云昭的大胆假设说得有些脸上变sè。
“一切皆有可能!”云昭双腿一夹,乌云踏雪蓦地加速,“司马仁为了替大皇争位,连放弃潭州这种事都能做出来,你,我,当时可曾想到过?要不是简述为我分说,至今我还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这些人太黑了!”燕小乙愤愤不平地道:“他们的眼中,那里有千千万万老百姓的福祉和利益?为了一己之私,连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也敢做。”
“这些人没有什么不敢做的,只要能达到他们的目标,小乙,不要对那些人抱有什么幻想,不要将希望寄托在他们那些人身上,我们,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这就是我为什么甘冒大不讳也要与对方签定这样一个条约,争取到至少一年与对方交易粮食的原因。”
燕小乙呐呐地道:“老大,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燕小乙话刚刚落地,乌云踏雪已是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却是云昭猛勒马缰,云昭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远处的巴颜喀拉山郁郁葱葱的山脉,半晌,大声道,“我们与他们有什么区别?不,小乙,我们还是有区别的,我这样做,是为了让安庆的人都能活下来。”
“一切都是为了活着,为了生存!”
“只有先活着,能谈其它!”
“他们是为了富贵,为了财富,为了权势,而我们是为了活着,这是我们的权利!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小的权利,为了得到这一点权利,我什么也不会害怕。谁想剥夺我们这一点点权力,我就要了他的命!”云昭反手一掌击在乌云踏雪的臀部,利箭一般向前奔去。
一行十余人回到安庆城的时候,已是暮sè时分,太阳早已沉了下去,城头之上,气死风灯已经一盏一盏地依次点亮了起来,城头之上,一直在翘首以待的苏定方急步走了下来,伸手替云昭挽住乌云踏雪的缰绳,“将军,你总算是回来了,可急死我了。”
云昭翻身下马,“出什么事了?”
“上京来人了,皇帝陛下的旨意到了。”苏定方道。
“到了便到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云昭淡淡地道:“钦差除了圣旨,不会是光着手来的吧?我们现在可是什么都差,岳将军一身殉国,皇帝不会除了一纸嘉奖和一些虚头巴脑地东西都打发了我们吧?”
苏定方张口结舌地看着对方,虽然他在上京呆过很长时间,但直接接到皇帝的圣旨可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这可是一种光荣,但看云昭的样,却是满不在乎。
他苦笑着道:“钦差当然不可能为我们带来我们需要的粮食,军械,他只带了圣旨,倒是简述简将军那里替我们弄到了不少的种,这一次与护送钦差的队伍一齐到了。”
哈哈哈!云昭大笑道:“好,这实惠,果然是我的大哥,没有说虚话,说给我弄种就弄来了,好好照顾简大哥那里的使者,回头我请他喝酒。”
“将军,还是先接圣旨吧,简将军那里的人我都已经安置好了,可是上京来的钦差还等在镇将府,准备给将军您颁旨呢!”苏定方道。
“行,我们去,无非就是给我们封官呗!”云昭将缰绳甩给蒋旭,随着苏定方大步向着镇将府走去。
“将军,指旨的香案我都已经备好了,给钦差的打发也已经备好,可是将军,你还是去沐浴一翻,再出来接旨的好,这个样,钦差定然不高兴,再说了,也显得对皇帝陛下不太恭敬。”苏定方伴着云昭一路疾走,一边道。
云昭停下来,看了一下自己全身,“干干净净的,怎么不行,不就接给旨么,哪有这么麻烦?还得沐浴衣,老苏,我们是武将,没这么多讲究,钦差要真问起来,就说我们刚刚从战场上下来,正与蒙人拼命呢,回来之后,连口水都没有喝就来接旨,已经够尊敬了。”
苏定方听得发呆,看到云昭大踏步向前走去,连忙赶上去。
“等会打发走了钦差,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云昭道:“你呆会儿将蒋丰,丁仇,孟姚,老胡他们都找来。”
“好,我晓得了!”
镇将府大厅里,来自上京的钦差秦干秦公公已经等得老大不耐烦了,从上京到益州,虽然路途遥远,但总算还有路,但从益州到安庆,穿起巴颜喀拉山,他可就吃尽了苦头,一向在宫中,过惯了安逸rì的秦干那里吃得了这等苦,几乎是由保护他的数十名大内侍卫一路背着起走过来的,饶是如此,他仍然是累得半死,本想到了安庆,宣了旨,好好地洗衣个热水澡,再美美地喝上一顿好酒,然后爬上床,将这一路上的疲惫睡个一干二净,但没有想到接旨的正主儿却不在安庆,在大厅之中等了半rì,茶换了好几盏,对方还没回来,心里的怒气便一股股的翻上来,但却又只能强忍着不能发作。他可是知道旨意里的内容,一位年轻得让人觉得发指的四品将军啊!还只有二十多岁的四品将军,在大越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人,将来的前程可是无比辉煌,而且能得圣上如此看重,又岂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
“云将军回来了!”外面响起了欢呼声,秦干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跪倒,三拜九叩,山呼万岁,然后趴在地上听秦干那张公鸭嗓抑扬顿挫地念着来自上京那位至高无上的人的旨意。只是旨意的内容将大厅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四品宣威将军?”云昭脑里轰轰作响。他当然知道四品宣威将军与以前意料之中的游骑将军之间的差别。(未完待续。。)
p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镇将府大厅内,云昭,蒋丰,苏定方,胡泽华,燕小乙,以及后来赶来的孟姚,丁仇都是面面相觑,秦干宣完了旨意,早已迫不及待地去洗他的热水澡,揉他两条酸痛不已的小腿去了,留下一屋的家伙们大眼瞪小眼,宣威将军?皇帝老儿是怎么想的,这也太离谱了。╱оΟ
四品宣威将军已经跨入了高级将军的行列,岳铭在蒙军还没有入侵之前,便是宣威将军,成功抵挡了蒙军的进攻之后,他也只是跳了一级,但在品位上并没有升格,只是成了四品之中高一级的忠武将军,这一次英勇战死,也只不过是加封为云麾将军。
按说四品宣威将军在大越之中并不少,也只是刚刚跨入高级将领的行列,而且是高级将领之中低的那一级别,但放在云昭身上,那就太让人惊讶了。
首先,云昭在之前,只是一名校尉,这一次是连跳五级,即便是在战时,也太过于惊骇了。
其二,云昭的年纪,他今年不过二十有二,这个年纪成为四品宣威将军,不说后无来者,但肯定是前无古人了。
云昭成了四品的宣威将军,苏定方等人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各涨了一级,苏定方,胡泽华现在已经成了游骑将军,燕小乙,郝仁两人都成了游击将军,屠熊屠虎蒋旭晋升为振武校尉,已经年过花甲的蒋丰这一次也升为了游击将军,总算圆了他年轻时的梦想。
这应当是喜事,但因为太过于出乎意料。所有人除了惊讶,却是再无别的想法。
镇将府大厅内安静之极,似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清。便连老于世故,见惯苍桑的蒋丰也是微微摇头,实在想不通。
一片安静之中,突然传来啪啪的击掌声,众人循声看去,却是孟姚满脸笑容,站了起来,正在用力鼓掌,“好事。这是大好事,为什么大家都不高兴?伙计们,今天我们要摆起宴席来,为云将军好好地庆贺一翻。”
云昭苦笑着看着孟姚,“这是好事?”
孟姚正sè道:“当然!”指了指供在大堂正中的黄绫包裹的圣旨,“这圣旨是真的吧?”
众人点头。
“宣旨的太监。那个秦干不会是冒充的吧?”
苏定方笑道:“他是自益州而来,经过益州官方确认并派兵护送的。当然是真的。”
“既然如此,大家为什么要诚惶诚恐,惴惴不安呢?四品宣威将军啊!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一旦战事爆发,云将军可以凭此身份指挥四到五万军队,当然我们不能指望朝廷会给我们派这么多军队来,但是我们天高皇帝远,我们可以自己招兵买马。名正言顺地扩军。”
“这个世道什么是真的,有兵是真的,拳头硬就是道理。云将军,皇帝老儿既然给了你这么一顶帽,你自然要充分利用,迅速地扩展自己的实力,有了兵,有了将,不管你走到那里,说话都有份量,即便是四皇来了,也要对你大加招揽,称呼你一声云将军!”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是振奋起来,是啊,有什么好不安的,大家都升官了,云昭级别越高,将来能给他们的好处便越多,大家伙不都是水涨船高么。
云昭苦笑:“五万人,即便能招到,你叫我拿什么养他们?总不成让他们喝西北风去!”
“现在是不行,但以后呢?云将军,请恕我直言,你当年在大漠之时,带着一百多骑兵便赶威吓于我,一箭shè在我卢城边军面前,喝道过此箭者杀无赫,现在怎么反而缩手缩脚起来,大丈夫敢想,敢说,敢干,怕个**,人死**朝天,不死万万年。你如果实力不够强,就像我一样,以后碰上了像司马仁那样的长官,真是死了都不知是怎么死了的。”孟姚厉声道。
听到孟姚言语之中的无礼,厅内众人都是脸sè一变,燕小乙是怒从心头起,虽然与孟姚丁仇现在是战友,双方也都在一起并肩战斗过了,但并不代表当年的往事,他便忘且了,听到孟姚辱及云昭,燕小乙霍地站了起来,就要喝斥。
云昭也站了起来,不过不是发怒,而是双手抱拳,向着孟姚深深一揖,道:“一语惊醒梦中人,孟兄,你说得对,人死**朝天,不死万万年,我云昭本来就是一个小小的猎户,一个马匪,本就一无所有,有什么可担心的,光脚不怕穿鞋的,即便将来有再多的困难,难道比我们从大漠逃出来的时候惨么?小乙,你说对不对。当年我们三十余骑如同丧家之犬,逃进巴颜喀拉山,但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上万弟兄,打得脱脱闻风丧胆,既然我们能做到这一点,我们为什么不能做得好呢!”
燕小乙两眼发亮,“是啊,当然可以做得好,老大,二当家的说去中原造反了,要是当了皇帝便要封你为皇后,我看还是你做皇帝的好,让二当家做皇后吧!哈哈哈!”
燕小乙大笑,郝仁,屠熊屠虎等一众原马匪们也都放声大笑起来,坐在角落里的蒋旭也跟着嘿嘿地笑起来,其它人却都是脸上变了颜sè。
看了一眼苏定方和胡泽华有些难看的脸sè,云昭一拍桌,“小乙,你还没喝醉了,胡说什么,当真是异想天开,你是想我早些死吗?”
燕小乙此时也知失言,低下头坐了下来,但兀自不服气地道:“皇帝轮流坐,有什么没可能的,当年大越的皇帝还不是造反起家,创下这大好基业,如今儿孙不肖,换个人天经地义。”不过声音已经极小了。
蒋丰捻须不语,另一边的孟姚与丁仇却是两眼发光,互看了一眼。胡泽华与苏定方是正统的大越军人。听到如此大逆不到的话,自然是震惊加上愤怒,但一想到燕小乙是云昭的心腹。而大厅之内,大部人都没有作声,两人也就不好发作,如今的安庆边军与以前早已大不一样,扩军之后,安庆边军,卢城边军混编,大量的人进入了他们的麾下,可以说。现在的安庆军已经面目全非,成了一支真正属于云昭的军队了,看看大厅之内的这些将领就明白了。
“好了,大家都不要胡思乱想,现在我们要紧的是活下来,不仅要活下来。还要活得好。今天把大家都找来,其实是要集思所益。想一想,我们安庆军的出路到底在何方?”云昭扫了一眼众人,大声道。
“目前局势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身处虎狼窝中,三面都是蒙军,背后又是巴颜喀拉山,眼下蒙军无遐理会我们,我们自然无事。而一旦蒙军腾出手来,岂会容忍在他们的卧榻之旁有我们这样一群人在?不要看着眼下,居安思危,何况我们本身就活在刀刃之上。”云昭眼光一一扫过众人。
“向前!”胡泽华站了起来,“我们地盘小,人少,正好趁着蒙人无遐理会我们的时候,扩大地盘,招兵买马,等到他们缓过劲来,我们已经变成了一头刺猥,他们想下手也晚了!”
“我反对!”孟姚使劲地摆着头,“这是惹祸上身。蒙人无遐理会我们是建立在我们实力尚小,对他们的威胁还不大,一旦我们主动向他们发起进攻,他们还会坐视不管?到时蒙军主力一到,我们绝无幸理?”
胡泽华冷笑,“我们与蒙人大大小小也打了无数仗了,他们也不见得就强到那里去了!怕他作甚,孟兄,你是被蒙人打怕了吧,不向蒙人控制区扩大地盘,难不成我们就在安庆坐以待毙不成?”
丁仇大怒,跳起来就要反驳,孟姚一伸手将他按了下来,不紧不慢地道:“我怕不怕蒙军,大家自有公论,倒也不需我自吹自擂,倒是胡将军,你恐怕还没有与蒙军大帐兵打过仗吧,不说蒙军大帐兵,便是扎尔赤兀惕,塔塔儿等部的jīng锐,你也没有面对面与其交过锋吧,他们可不是脱脱这种杂碎能比的。我们这万余人,真打起来,还不够给对方塞牙缝的,到时候,不仅占着的地盘保不住,还得缩回安庆来据城死守,事情便又回到了初的起点,这几个月来我们的努力全都要付之于流水,甚至情况还会糟。”
孟姚说得虽然是实情,但胡泽华脸上却有些挂不住,正想反辱相讥,苏定方已是开了口,“老孟说得是实情,我们现在正处在一个两难境地之中,进不得,却又无路可退,发展受限,的确是难受之极,云将军,我建议,咱们暂时还是按兵不动,在守住安庆的基础之上,派人与四皇与冯从义将军联系,四皇督兵边境,我们也在他的指挥之下,到底如何行事,还是等待他们的指示吧!”
燕小乙冷哼一声,“等他们指示,我就怕他们到时候令旗一挥,命令我们主动进攻潭州的敌军主力,替他们牵制一部分力量,好让他们在泰州取得优势,那我们可就势如累卵了!”
“抗蒙本就晃一盘大棋,作为大越军人,当然要服从全盘战略的考量。如果四皇下了令,我们当然得服从,即便牺牲安庆军,只要能取得整个战役的胜利,那也是值得的。”
“那是你这么想,我们可不想给人作嫁衣裳!”燕小乙嘿嘿干笑着望着胡泽华。
苏定方笑了一笑,“我们只是提出各种可能的方案,至于后的绝定权,当然在云将军手里,云将军,你怎么看?”
云昭看着厅中的将领们,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很明显,麾下将领们的心思并不在一处,这是一道极大的裂痕,是双方根本的分歧所在,这一分歧只怕是很难调和的。
(明天学校召开秋季运动会,枪手是裁判长,学校规模比较大,学生运动会和教师运动会掺杂在一起,很忙,不知明天什么时候能,先说明一下。抱歉!)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空荡荡的大厅内只剩下李逍一人,天气已经转暖,但李逍仍然觉得有些yīn冷,靠在椅上,闭上眼睛,不由想起此时远在上京的亲人,贤惠的心湄,清冷的念云,热情的红,还有已经会背烈女传的女儿,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他重坐直身,两手用力在脸郏上拍了拍,让自己的jīng神加振奋一些,自己必须要努力,要尽地打赢这一仗,这样,自己能很回到京城,挟击败蒙人之势,一举击败大哥,夺得储位,只有这样,自己能保证自己所喜欢的人,在她们剩下的余生之中,乐乐地做他们想做的事,过她们想过的生活,而自己,亦能一展胸中抱负,让大越这只已经生病的雄狮再一次地强大起来。
“李逍,伱没有退路,伱不能懈怠。”他在心里大声地对自己说。
伸手从面前堆集的卷宗之中抽出一份,仔细地看了一遍,提起笔来,认真地批复着自己的意见。自己总督边城,军政两方面的事情都要一把抓起来,军事上自己所知有限,只能任由冯从义与从良两人来主持,但光是筹备后勤之事,已让李逍忙得脚不沾地。
至于政务,目前自己能够上手管理的居然只有泰州一地,卢宁现在与泰州的交接被切断,无法面面俱到,而益州,李逍的眉毛皱了起来,到边城虽然不久,但敏锐的政治嗅觉依然让他察觉到了不对。益州俨然水泼不进。针插不透,自己的命令过去,很少有痛执行的。
剑关至今没有主动向蒙军发起过一次攻击,这让李逍三面出击的构想落在了空处。“潘浩然,伱究竟想干什么?”
李逍又拿起一份卷宗,这是从上京发来的通报,扫了一眼封皮,“安庆?”他有些诧异。自从蒙军入侵以来,卢州,潭州。兵败如山倒,象山府是举师投降,只有安庆在岳铭的带领之下,算是给朝廷挣了一份面。一直硬挺着没有倒下。
“安庆又立功了?”岳铭的遗折抵达上京之时,李逍已经率军出发,而大皇李鉴在兵部侍郎黄朴的帮助之下,成功地避过了尚书徐威,竟然将这份通报一直压到钦差已经抵达益州之后方发出,以避免李逍察觉而阻拦此事。
“岳铭竟然战死了!”李逍看着通报的内容,身体不由一震,岳铭如死,安庆危矣。安庆的存在,对于泰州也好。益州也好,都是大有用处的,安庆至少可以牵制数万蒙军的有生力量。而现在中流邸柱岳铭竟然阵亡,这让李逍不由大叫可惜。
再往下看,安庆居然在岳铭阵亡的情况下,主动出击,于十里铺击败脱脱数万蒙军,斩首数千,缴获无数,直接将脱脱从安庆逐了出去。不由拍案大呼痛,心中亦是大喜,安庆大胜,必然会吸引蒙军多的目光,为泰州这边将创造多的战机。
“云昭!好将领!”李逍大笑。“难怪父皇为破格将此人提拔为宣威将军,不错。不错,这样的将领,当得重重提拔,这是我大越的栋梁之材!”
“云昭?”李逍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那里听到过,似乎很熟悉的模样,不对啊,自己从来不认识这个人,安庆诸将,连岳铭自己也不认识,不可能认识岳铭麾下一名小小的校尉啊!
“云昭?”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几遍,这个名字似乎在自己的脑海深处,但却总是记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不对,这个人我一定知道!”李逍沉吟片刻,敲敲桌,叫道:“李东海,伱进来!”
门外一名侍卫大步走了过来,躬身一揖,“四爷!”
“李东海,伱一直跟在我身边,伱听说过云昭这个人么?我怎么感到此人我很熟悉,应当我是知道此人的,但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李逍问道。
李东海低头想了一会儿,“四爷,我的确记得有一个叫云昭的人,但这个人应当已经死了啊!”
“死了?这个云昭是那里人,干什么的?”
李东海诧异地道:“四爷,那个云昭是卢州云家村的人啊,云家村满村被屠,人几乎都死光了,这个云昭不也是死在其中了吗?云妃娘娘……”
李逍猛地竖起手掌,制止了对方接着说下去,“云昭,念云?不会这么巧吧,徐威黄朴当年去卢州查案,回报不是说云家村已经死光了么?这个云昭是不是同名同姓的人,应当是,不然一个在卢州,一个在安庆,一个是小小的猎户,一个却是朝廷边军的校尉军官,怎么看,两人也是不搭界的人。”
“李东海,这两个人应当是同名同姓,这是一种巧合是吗?”李逍看着李东海。
李东海是常年跟在李逍左右的人物,苏灿离去到武卫担任左卫指挥官以后,李东海便升任了李逍的侍卫统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基本清楚,自然知道如果两个云昭是同一个人的话,后果有多么严重。
“四爷,大越如此之大,天下同名同姓的人不知凡凡,以卑职看来,应当是同名同姓。”
听到李东海附和自己的意思,李逍有些宽慰的点点头,如果两个云昭是同一个人,那念云肯定会弃自己而去,如果念云还没有嫁给自己,那自己完全可以以此来结恩于这个云昭,但现在念云已经成了自己的妃,如果因为这个云昭而离开自己,那就不仅仅是面问题了。为重要的是,现在念云已经基本掌握了自己所有的底牌,自己不可能也不能容忍她的离开。
“去查一查!”李逍挥挥手。“派人去安庆。去益州,去察一察这个云昭到底是什么来路?对了,派人回兵部,去查一查这个云昭是那一年入伍,什么时候升为校尉等,将他所有的履历都查清楚,然后送到我这里来。”
“是,四爷!”李东海转身yù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四爷,现在云妃娘娘掌控着我们在京城所有的力量,如果去兵部查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会惊动云妃娘娘。”
李逍沉默片刻。“这件事情伱亲自安排,绕过念云去查,不要透露任何风声,伱直接与徐威联系,就不必通过其它人了。”
“我明白了四爷!”
因为安庆大胜而带来的喜悦被云昭这个名字而完全冲谈,李逍的心情一下恶劣起来,如果这个云昭就是那个云昭怎么办?这个问题开始困扰李逍。念云对她前夫的感情,李逍是深知的,如果不是指望着自己能为其报仇雪恨,念云不可能嫁给自己。而让李逍恼火的是。如果这个云昭真是念云的前夫的话,要是他是一个小人物,自己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灭了他,神不知鬼不觉,没有谁会关心一个小人物的生死的,但现在对方居然成了堂堂的四品宣威将军,这就不是能随意处置的人物了。这个级别的武将,任免权已经完全收归了zhōngyāng。
“该死的徐威,是怎么做事的,云家村一事是他亲自谳查处理的。云昭这么一个刺眼的名字,他居然没有发现?”李逍咚地一拳敲在桌上。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此云昭非彼云昭,否则这件事情当真是难以收场了。
益州,剑关。
王好古立于菊花岭的山头之上,凝视着环绕着菊花岭修建起来的一道道防御工事。益州于潭州交界之处。是丘岭地形,说是山。岭,但其高度高也不会超过五十米,剑关名为关,并无关城,只是一个两州交界之处用以收税收费的哨卡,蒙军入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了潭州,剑关立刻变得对益州xìng命交关起来。所幸潘浩然一直胸怀大志,在潭州边界之上驻有大军,这能迅速地反应过来,王好古的两万大军在间不容发的时间之内开了上来,堵住了这条进入益州的要道,确保了蒙军不可能闪击益州。
王好古身材剽悍,超过一米八的身高让他在众多的将领之中如同鹤立鸡群,今年刚满四十岁的他正好是一名将领的黄金年龄,不管是自身武力,还是战场经验,以及为政治军的手腕,jīng力,都是正值巅峰。
在王好古的两万部属的心目之中,王好古是一个威严但又不失风趣,严利却又不乏仁慈的好将领,赏罚分明,从不讳过于人,对内治军严利,但又极其护短,他麾下的士兵要是犯了错,除了他,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处罚,为此,他多次不惜顶撞潘浩然,这让他麾下的士兵,特别是将领们都感激涕零。
如果说王好古忠于潘浩然,那这两万人便完全是忠于王好古。
王好古是一名杰出的将领,但却又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刺儿头,潘浩然虽然倚重于他,却并不喜欢他,在潘浩然的心目之中,他的地位远不及文武双全的简述。益州十万大军,四分天下,王好古两万人,简述两万人,潘浩然的大儿潘越两万人,而另外两万人则是由潘浩然亲领。论起军队的装备以及薪晌,却是王好古部的待遇差。
蒙军进逼剑关,驻扎在益潭边境的王好古首当其冲,但王好古却并不慌乱,乱世出英雄,他正想在战场之上好好地表现一番,让潘浩然瞧瞧,到底是自己强,还是简述强,潘越是少主,自己自然不好与其相比较,但在王好古的心中,潘越还只是一个后生晚辈,尚不能与自己相提并论。
“战争,我来了!”王好古看着工事之中闪动着的枪矛寒光,在心里喊道。
(先报告一下,今天忙,明天会忙,明天不知有没有,因为晚上还要出席一个饭局,但我会尽量赶回来。然后努力去写,如果明天断了,请原谅,这一段时间的确有些打乱仗,估计到了十一月下旬,生活将恢复正常,那时候,将会早八点晚八点正常!鞠躬,退场。)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剑关地区属于丘岭地带,像菊花岭这样高约百米的山峰已是了不得的大山,大都地方都是数十米高的丘岭,越过剑关所在,便进入了益州为富庶的盆地,是以守益州,必守剑关。王好古以剑关菊花岭为中心防区,向前伸出两条长长的手臂,摆出了一个人字形的防守阵形,利用与菊花岭相隔约十余里的鸡山与柏树坡,构成了三个防守区域,菊花岭为核心,亦是王好古的指挥部所在,超过一万人的jīng锐部队在此布防,可以随时支援鸡山与柏树坡。
“震霆,伱在柏树坡要当心!”王好古对身边一位三十余岁的中年将领道:“鸡山之上,乱石嶙峋,坡度很陡,要寨构建都由石料建成,现在虽然还很简陋,但随着时rì的推移,鸡山的防线将越来越稳固,但伱那里就不同了,柏树坡坡缓,骑兵是可以冲击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在柏树坡放了六千甲士,而在鸡山只布置了四千人的缘故,如果蒙人要打,很可能选择伱那里做突破口。”
霍震霆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柏树坡虽然坡缓,但却长,骑兵仰攻并没有多少优势,而且那里柏树众多,巨木林立,就地取材,倒也防便,将军便放心吧,我这些rì也没有闲着,我在长约数里的缓坡之上,挖掘了十数道坑道,每一条都深约两米,宽约三米,每一道壕沟隔上百来米我都留下一条长约丈余的通道。而且木材易得。像拒马这些东西,我可是做了极多,同时利用那里的柏木,我制作了数十台简易的霹雳炮,蒙军不来则罢,如来,倒是可以让他们尝尝苦头。”
王好古哈哈大笑起来,“做得好,不过鲜砍下来的柏树制成的霹雳炮只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得散架,伱倒不怕费功夫。”
霍震霆摸了摸鼻。“这就是我为什么出发前将这周围的木匠搜罗一空的缘故,反正柏树坡树木一时之间是取之不尽,这些霹雳炮只要能坚持一场战役就可,一仗打完。我又做的。”
“小心对手火攻。”王好故叮嘱道。
“将军放心,我将挖坑道的泥土都堆在林中,为的就是防止对手火攻,火来我土淹。”霍震霆打趣地道。
“长坤,伱那里又给蒙军准备了一些什么好菜?”转头看着麾下另一员大将姚长坤。
姚长坤今年四十出头,与王好古是同一个村里出来的,两人一起当兵,几十年下来,早已是生死与共的好友,听到王好古问起他。姚长坤摸了摸自己的短髭,道:“震霆给蒙人准备了一道大餐,我那里自然也是不甘人后的,鸡山虽然不高,但却陡峭,一路上山,除了石头还是石头,我自然是以石为主了,蒙军如果来打鸡山,骑兵是不起任何作用的。他们只能下马而战,我那里除了石头,弩箭,长弓自然是多多益善,以石破盾。以箭杀敌,我倒想看看。将潭州兵打得丢盔卸甲的蒙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王好古冷笑一声,“潘大人十年磨剑,益州十万jīng锐枕戈待旦,原本就有逐鹿天下的雄心,如果连蒙人也应付不了,我们如何争天下?蒙人打来,在朝廷看来自然是大患,但在我们看来却是机遇。乱世之中出英雄,震霆,长坤,这也是便是我们的起点,打出益州去,我们还有广阔的舞台呢!”
霍震霆与姚长坤都是王好古的铁杆心腹加兄弟,在他们面前说话,王好古自然不会加以掩饰。而他们两人当然也知道益州这些年的准备,听闻王好古此语,都是微笑起来。
“总得等泰州那边打出一个结果来。蒙人大军压境,却又按兵不动,也不知是打什么主意,益州自古便号称天府之国,盆地之内出产富饶,人民富庶,如果蒙人拿下益州,倒是如虎添翼,相信兀达也能看到一点,但现在巴鲁图不温不火,阿斯兰在泰州却与冯从义打得火星四溅,当真奇怪。”姚长坤摇头道。
“不管他们打得是什么注意,我们都坐山观虎斗,不管是冯从义获胜,还是阿斯兰获胜,只要泰州分出了结果,就是我们出击的时候。潘越的神策军已经开始集结,将在我们身后的天门县驻扎,名义上当然是构筑第二道防线,但实则上是等着两边分出胜负之后,便立即与我兵分两路,我出击潭州,他则径直南下,攻击泰州。”
“两边同时动手?”霍震霆吓了一跳。
王好古哈哈一笑,“蒙军与冯从义所辖两卫都不是善茬,当真分出了胜负,嘿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谁都不会好过,我们攻击潭州,只是为了挡住蒙军,而潘越攻击泰州则是主要目标,一举将我们四皇的兵马杀个殆尽,拿下泰州,我们则逼近潭州,这样,将益泰连为一体,到了那个时候,简述与潘大人的大军在杀出来,席卷北部诸州,为争霸天下打下一个牢实的基础。”
“那个时候,我们岂不是两面受敌?”
“有什么关系?武卫和骁卫灭亡,北部诸州将再无可战之兵,我们的主要敌人那个时候是蒙人,至于朝廷那方面,嘿嘿嘿,陕州的叛乱就够他们受得了,大越十二卫,两卫被灭,实力大损,朝廷还有可能调卫军千里迢迢进入北部吗,只怕那个时候朝廷将沦为守势,潘大人在北部诸州之中,可也不是没有盟友的。”
“再说了,如果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又如何争霸天下?敢为天下这敌,方能成就霸业,即便输了,也轰轰烈烈地干过一次,史书之上,将会留下我们的名字,不能留芳百载,那便遗臭万年。总好过窝在益州之中当一个土财主吧!”王好古意气风发地道,“大丈夫,当挥指方猷,马踏天下,方不负此生!”
“我们愿意随着将军一起,攻掠天下!”霍震霆与姚长坤亦都是激动起来。
“我们是兄弟,自当同生共死,有福同享,有祸,那自然也是共挡,我与伱们,没什么好客气的。”王好古伸出蒲扇般大的手掌,霍震霆与姚长坤亦伸出手来,三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各自返回防区之后,静观时局之变吧!”王好古道。
巴鲁图自然知道剑关不好打,不仅仅是剑关的地形不适合蒙族骑兵的突击,是因为从这些天来两军的接触来看,对方军队的jīng锐程度只怕要远超过潭州兵。双方大规模的冲突没有发生,但在两军之间的空白地带,双方的游哨却在不间断地交手。对方的哨骑并多,多的哨探都是步卒,或三五人一队,或十余人一组,埋伏在丘岭地带的从林中,草丛里,甚至挖坑打洞,像守株待兔一般,静静地为蒙骑调置着陷阱。
几个月来来,巴鲁图一仗没打,倒是损失了百余骑哨骑,能作哨骑的士兵,自然是军中的jīng锐,一下损失这么多部族勇士,即便是巴鲁图家大业大,也有些心疼。
巴鲁图是老将,与大越人在数十年前便有过交锋,上一次的惨败让他们这一代人对大越人有了的认识,他们从来不认为骑兵对阵步卒便有天生的优势,除了机动xìng强之外,两军当真对垒,装备jīng良的步卒并不输给骑兵,而骑兵的消耗多,对后勤的依赖大,如果是抢一把就走,那以骑兵的速度自然没问题,但现在是要攻城掠地,便不得不与对手逐城逐地的争夺,消耗便愈发地大了起来。
从对方的防守布局,以及防守地形的选择,诸军之间的协同配合之上,巴鲁图对对面的将领已经有了一个较深的了解,不由感叹,大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王好古,他根本就没有听过,但现在面对对方,自己竟然有一种狗啃刺猥,无处下嘴的感觉。
就在巴鲁图与王好古对恃的时候,和硕特三万骑兵在族长乌力其的带领下,到了剑关。这使得剑关之关的蒙骑超过了六万余人,在数量上远远超过了王好古的益州军。
“巴鲁图,伱真是老了,面对着区区一州镇军,竟然畏缩不前!”下车伊始的乌力其盘坐在大帐之中,嘲笑着巴鲁图。
巴鲁图付之一笑,到了他这个年纪,对这些言语之上的攻击已经基本免疫,乌力其还是太年轻了,对于大越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多少的了解,前期蒙军的胜利,让乌力其对于大越镇军轻视不已。
乌力其四十出头,正是雄心勃勃,想大干一翻,建功立业的年纪,蒙军在第一批次的进攻之中,动用了扎尔赤兀惕,塔塔儿,却将土尔扈特与他的知硕特丢在了后边,前期的胜利,两大部落连边儿也没有摸到,自然也就谈不上战利品,这让乌力其很不活,生活在大漠之中,便是和硕特这样的大部,也缺钱啊!
他与巴鲁图同属五王之一,虽然巴鲁图算得上他的父亲一辈的人物,但乌力其对他并没有多少敬畏之心。
他们都已经老了,蒙人的将来在他们这一辈人身上,而在这一批人之中,还有谁能比得他乌力其呢?札木合?铁尼格?他们都还太年轻了。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虽然哨探已经让乌力其知道了鸡山的险峻,但当正面鸡山之时,乌力其仍然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山不高,也就七八十米而已,但方圆却有数里大小,让人恼火的是,这座山上全是一块块巨大的石头,毫无规律,乱七八糟地布满整座山峰,几条小道蜿蜒向上,宽的也只不过三四米宽而已乌力其明白,这些小道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条条通向死亡的捷径,对方将领肯定在这些道路上布置了极为严密的防守。鸡山,不似坚城,却胜似坚城。
仰望着山顶,看不见一个人影,静悄悄地毫无声息,只有一杆姚字大旗迎风招展,在此镇守的益州兵竟是踪影不见。
“nǎinǎi的!”乌力其现在不由有些后悔起来,先前在巴鲁图面前,话不该说得太满。
一边随着乌力其而来的铁尼格微笑着看着乌力其:“乌力其叔叔,如果实在为难,就算了吧,这仗不打也不丢人,我们回去再想办法!”
铁尼格不说,乌力其倒真说不定会找个借口遁了,但看着铁尼格脸上戏谑的笑容,乌力其不由大怒,当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冷笑着看着铁尼格,“铁尼格,伱们塔塔儿部没种,那就看看我们和硕特的勇士们,他们即便下了马,亦是天下无敌勇士。”
“那是自然!”铁尼格嗬嗬笑道:“和硕特的勇士我是早有耳闻,天下无敌,当然是天下无敌。便连皇帝陛下的大帐兵也无法与之相比啊!”
乌力其一惊,该死的铁尼格,竟然抓着自己的口误来引诱自己。斜眼看着铁尼格,心道这个原本比较莽撞的家伙,现在居然也开始开窍了,不过还是显得稚嫩了一些,这个坑挖得也太明显了一些。“陛下的大帐兵天上地下皆无双,我和硕特部安敢与陛下相较,但比起塔塔儿却要强上不少。”
铁尼格脸sè不变,转头看向鸡山,不再言语。
“图门刚!”乌力其脸sè难看地叫道。
一名将领应声策马而出。“王爷!”
“伱是我麾下第一勇士,有没有胆去替我拿下鸡山,为我和硕特打出第一仗的威势来?”乌力其喝道。
“王爷放心!”图门刚翻身下马,唰地抽出腰里的佩刀,“图门刚一定替王爷拿下鸡山,以显我和硕特之威。”
“很好!”乌力其大笑。“伱不是一直很喜欢的我小妹么?如果伱拿下鸡山,我就作主。让她嫁给伱。”
“多谢王爷!”图门刚大喜,单膝跪地,“图门刚一定会娶到乌云其其格。”
图门刚喜滋滋地站了起来。大步奔回自己的军中,大叫道:“和硕特左旗的勇士们,下马,提盾,持刀。跟着我去展现伱们的武勇吧!”
三千和硕特骑兵随着图门刚的呼喊声,齐唰唰地翻身下马,提着圆盾,大踏步地走出了军阵。
姚长坤呆在一块巨石的下方,这块巨石足足有一门房屋大小,下面被掏空了大半,露出的泥土被夯实,犹如土墙,前方用石头垒球成了城墙模样,由于由来垒墙的石头并不规则,从下方看上去,倒是一点异样也无,但姚长坤在这里,却可以纵览整个蒙军的攻击面。看到山下蒙军下马提盾,姚长坤亦是jīng神一振,笑顾周围将校道:“也不知这些蒙军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昨天发了高烧,当真是有些糊涂了,居然不去打柏树坡,反而来取我鸡山,这倒是送上门来的功劳。震霆想必现在气得跳脚,他为了吸引了蒙军去攻击他,可是故意露出了不少破绽,嗯,看来这个蒙军将领太聪明了,认为太多的破绽反而有些不对头,哈哈哈,这一次震霆聪明反被聪明误,各位弟兄,这功劳大家想不想要?”
“想要!”周围的十几个将校都大笑起来。
“好!”姚长坤用力挥了挥手,“打完了这一仗,我出钱,咱们从后方将青楼的女弄一批来,让大家过过瘾。不过现在嘛,伱们还得把jīng力用在打仗之上,可别尽想着后面在女人身上撒野!”
一名将领笑道:“姚将军,这样的仗,能用得了多少jīng力,您可得多弄一些人来,不然大家可不好弄!”
“滚!”姚长坤笑骂:“想一次掏空老的腰包嘛,细水长流,细水长流,懂不懂?”
众将大笑而去。
看着众人轻松离去的背影,姚长坤脸上的笑容欢了,战前,让弟兄们放松一下心情,带着一个轻松的心态上战场,是他屡试不爽的绝技,嘴里虽然说得轻松,但姚长坤对于蒙军,其实没有一点轻视,这是益州军与蒙军对阵的第一仗,只能胜,不由败,而且要胜得漂亮。益州卧薪尝胆十数年,如果第一炮打哑了,即便有王好古将军护着,自己恐怕也得吃挂落。
图门刚纵横大漠,搏得和硕特第一勇士的头衔,自然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其麾下的和硕特左旗三千士兵是和硕特的王牌部队,乌力其不堪铁尼格那种虽不言语,但却从骨里透出来的不屑而激怒,一出手便是为强劲的手段,想在铁尼格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肌肉,让铁尼格终身难望,等到巴鲁图寿终正寝之后,自己要对付他可就简单多了。
那数条道路摆明了是陷阱,图门刚自然不会傻到让士兵摆成一条长龙,顺着这些道路向上爬,在那些道路之上,只要益州兵摆出几架床弩,一箭shè出,那绝对便是串粮葫芦,一钉一串。蒙军放弃了队列,漫山遍野地顺着那些或圆或方的石头之上小心翼翼地向上爬来。
山下,战鼓声通通响起,其声震天,除了卖力敲响牛皮鼓的鼓手外,其它的人都是屏声静气地看着展开进攻的左旗士兵。便连铁尼格,也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进攻的士兵。
到半山腰了,山上仍然毫无动静,图门刚从一块大石之后探出身体,目光不由凝住,在他的面前,尽然是一块长十余米的石壁,这道石壁就这样沿着一个约四十度的角度斜斜向上,宽约数百米,在山下为乱石所遮,竟然没有发现,光溜溜的一无所有,想要攻击,就得从这里爬上去。而在那石壁的尽头,一道石垒的城墙赫然出现,隐约可见里面晃动着的头盔。
图门刚摇摇头,手向左右指了指,士兵们立即分向两边,这道石壁的两边,是高约数丈的巨石,前头的数名蒙兵从腰上取下带着铁锚的长绳,在手里呼拉拉地转了数圈,用力向上抛出,当的一声,铁锚扎在巨石之后。用力拉了拉,这些蒙兵立即手脚并用,向上爬去。
在他们向上爬去的同时,多的蒙兵涌了上来,无数条绳索抛了上去。
巨石之后,一名益州兵笑嘻嘻地看着他面前数步之遥的绳锚,举起刀来,咧开大嘴笑了笑,用力一刀斫下。
一声惨叫,已经爬到一半的士兵砰地一声坠了下去,虽然还没有死,但却跌得筋断骨折,这一声惨叫如同信号,多的益州兵从隐身之处冲了出来,明晃晃的长刀砍下,绳索一根根断裂,一名名士兵跌了下来,砍断了绳索还不算完,益州兵们从巨石之上探出头来,手里捧着的却是一块块重达数十斤的石头,“蒙狗们,请伱们吃石蛋!”一名益州兵大笑着将手里的石头重重地砸了下来。
石如雨下,正在向这里聚集的蒙兵顿时被砸得队形大乱,如此陡峭难爬的山上,竟是连闪避也没有地方,一些人在闪避的过程之中,一步踏空,骨碌碌地便滚了下去,滚不多远,身体重重地撞在石头之上,不死也得重伤。
惨的是聚集在石下的蒙军,数十人当场被这些石头砸中脑袋,血水伴着脑浆,喷溅得青sè的石头之上,五彩斑驳。
有聪明的士兵紧紧地贴着巨石而立,或者找一块石头,将身体尽可能地缩小,以避免来自头上的打击。
蒙军手里有圆盾,但这种盾牌是骑兵所用,较为轻巧,可以挡羽箭,亦可以格当马刀的砍削,但对于从上而下的石头则显得有些无能为力,石头重重地砸下,即便有盾牌挡住,但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仍是盾破手折。
一名益州兵校尉手里握着一柄长弓,眯着眼睛,好整以遐地瞄准着,他是姚长坤手下有名的神shè手,他的目标是图门刚。
嗖的一声,长箭脱弦而出,直奔半山腰手握铁盾,正在怒吼着组织进攻的图门刚。箭啸之声刚刚响起,战场经验极为丰富的图门刚已是下意识地提起圆盾,挡住了要害,当的一声,箭支狠狠地扎在盾牌之上,图门刚手臂一抖,这一箭的力道竟然是十足。
山上,那名校尉一脸的失望之sè,这个蒙狗机jǐng得很,这突袭的一箭没有得手,想再这样做掉他可就难了。
“弟兄们,shè!”他重捻起一支长箭,这一次,他换了一个目标,弦响箭啸,一名蒙军惨叫着倒下。
!!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经过一连串各种各样进攻的试探之后,鸡山之战终于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图门刚有些恼火的发现,对于眼前的这块硬骨头,居然没有任何可以取巧的方法,除了以硬碰硬,以血肉之躯淌开一条血路之外,竟然是毫无办法。图门刚只是稍稍地犹豫了片刻,这样的打法,伤亡那可就大了,而且还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他也仅仅只是犹豫了片刻,乌云其其格俏丽的身影便立刻占据了他所有的脑海。从一块巨石之后探出头来,看着那一片光溜溜的石壁,所幸并不算太长,约二十米的距离,全力发动速度冲刺之后,也仅仅只需要一息时间便可以冲上去。
鸡山之顶,看着乱石之间,蒙军开始在慢慢地向石壁之下集结,姚长坤也不禁有些佩服起这些对手来,从这个地方进攻,的确要付出极大的伤亡,但却是进攻鸡山唯一的一条有可能达到目标的方法,这片石壁太短,二十多米的距离,只要愿意拿命来换,就能与己方短兵相接了。
“告诉弟兄们,准备好吧,敌人要搏命了,我们玩命的时候也要到了。”姚长坤道。
半山腰里,随着图门刚声嘶力竭地大喊,一片片的羽箭凌空飞起,径直将半片鸡山都笼罩其中,箭雨之中,随着声声呐石,一排蒙兵撒开双腿,拼命地向着石壁之上奔来,双脚踏上石壁,亡命地向上开始突进。
能不能活下来,此时已经由不得他们作主,全看天命了。他们甚至都懒得看上面有可能采取什么样的方法针对他们,没有必要,他们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地冲上去,冲上敌人的阵地,与敌人短兵相接,有活下来的希望,在这一片石壁之上,根本没有什么能挡住对手的反击。
一片jīng心打磨过的石弹被益州兵们捧了进来,狠狠地砸向狂奔而上的蒙军,圆圆的石弹在光滑的石壁之上弹动着,发出巨大的声响。
几乎在石壁之上的益州兵们站起来的瞬间。距离他们只有四五十米的和硕特士兵们shè出来的利箭将他们中的一批人shè翻在地,即便有jīng良的凯甲,但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利箭仍然破开盔甲,有士兵们惨叫着连同手里的石头一齐骨碌碌地滚下山来,有的仰天向后倒去。竟然在这一轮箭雨之中倒下了数十人。
然而来自山顶的攻击给蒙军造成的损失大,石弹呼啸而至。根本就没有格当的余地,再jīng良的凯甲在这种攻击之下毫无用处,石弹所过之处。蜂涌而上的蒙军纷纷倒下,首当其中者是被巨大的冲击力给击打得高高飞起,啪哒一声落在地上,扭曲几下便寂然不同,石弹的呼啸声停了下来。光滑的石壁之上,血水沽沽地流动着,有尸体仍然在缓缓地向下滑动,只到遇到阻碍,停下来。青sè的石壁在瞬息之间,已经变成了红sè。
石壁之上,幸存的蒙军只是呆了一呆,没有时间来庆幸自己在这一轮攻击之下居然活了下来,他们继续向前飞奔,这些人离壁顶已是如此之近,可以清晰地看到峰顶之上,益州兵的面容。
耳中传来利箭的破空之声,幸存的蒙军进攻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倒在离峰顶十数米的地方,翻滚着掉落下来。
“进攻!”图门刚丝毫不为所动。再一次挥动他的弯刀,第一轮的进攻在石壁之上留下的除了斑斑的血迹,还有无数的尸体,以及被尸体挡住的一些石弹。图门刚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他估摸着,如果付出一千人的代价,他就可以冲上山顶,当石壁之上布满尸体和石弹之后,对方的这种攻击将大打折扣,再也不复第一次攻击的威力。
在数百米宽,高约二十米的这片石壁之上,惨烈的攻防战再一次开始,不断地重复着第一次的戏码,但正如图门刚所料,每当他发起下一次的冲击之时,他的损失总是在不断地缩小。而自本方shè出的利箭仍在不停地给对方造成伤亡。
又一次进攻在蒙军全部倒在了石壁之上后结束,原本光滑的石壁从众人眼中消失,所能见到的,只是累累的尸体。益州兵们已经无法像先前一样,只需简单地将石弹摔下来就够了,此时,他们想利用石弹来攻击,就不得不站起来投掷,他们暴露的时间长,在己方箭雨的洗礼之下,伤亡也大。
山下,乌力其与铁尼格都看出了门道,乌力其得意地看向一边的铁尼格,“小王爷,怎么样,伱认为山上的益州兵还能坚持多久?”
铁尼格皱着眉头,“恐怕山上的手段远不止这些,您好小心一些。”
乌力其嘿嘿地冷笑着,“我倒想看看,他们还有一些什么手段可用,在我和硕特英勇的武士面前,都将黯然失sè。”一挥手,又有数千骑兵下马,开始向鸡山运动,乌力其当然能看到,虽然图门刚已经用部下的血肉之躯淌开了一条道路,但以他现在的力量,即便攻上山去,也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了。
“进攻!”图门刚迈开大步,率先向山顶发起了冲击,刚刚回首,他发现乌力其又派出了第二支军队,他刚刚取得了突破,自然不愿将攻上山顶的功劳让给别人。一手提盾,一手提刀,图门刚如同一只灵活的猿猴在无数的障碍之间跳跃着,奔跑着。在他的身后,尚余下的两千余士兵紧紧跟上。
姚长坤看着布满这片区域的蒙兵,霍地站了起来,用力地舞了舞手臂,大笑道:“正餐开始了,弟兄们,来吧,烤肉吧!”
随着姚长坤的喊声,一个个木桶从山顶上抛了下来,落在石壁之上,跌得粉碎,大片大片黑sè的水流迸溅而出,一股难闻的气味在石壁之上漫延开来。黑sè的水流不断地向下,将这数百米的石壁几乎完全浸透。
“这是什么东西?”图门刚一惊,低下头来,看着已经流过自己双脚的这些黑sè的水流,“有毒么?气味太难闻了。”
“掩住口鼻!”他大呼道。
“将军,便由您来开斋吧!”一名将领将一柄长弓递到了姚长坤的手上。
姚长坤接过弓箭,“阿弥托佛,佛祖在上,我今rì要大开杀戒了!”
“杀一人者死,杀万人者候!”递给他弓箭的将领在一边笑道。嚓地一声打着了火石,点燃了箭头之上的布条。
姚长坤将弓箭拉了一个满月,手指一松,火箭破空而出,横过长空,落在了石壁之上。
轰的一声,火箭落在石壁之上,落在图门刚的身前十数步处,在图门刚惊恐的目光之中,一团火焰爆出,紧跟着轰地一声爆响,数百米宽的石壁之上,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漫延开来,一个呼吸之间,便将整个石壁淹没在火焰之中。奔跑在石壁之上的近两千蒙军的身影完全被火焰吞没,排在对列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奔上石壁的蒙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嘴唇蠕动着,脸上完全失去了血sè,多的人竟然跪了下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他们怎么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这片石壁会突然燃起冲天大火,是上天在处罚他们吗?
山下,正在向鸡山运动的蒙军支援部队停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燃烧的鸡山,惊呼之声响成一片。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乌力其失神地看着那冲天的火焰,有些失控地大叫起来。“为什么会这样?”
铁尼格脸sè苍白,先前那一个个从山顶抛下来的木桶里装着的黑sè水流,居然能够燃烧出如此猛烈的火焰,幸亏,幸亏塔塔儿部没有冒险进攻,否则,栽在这里的就是他塔塔儿部的勇士了。
空气之中传来阵阵烤肉的香味,杀人如麻,早已见惯了死人铁尼格居然有一种反胃的感觉,用力地咽了几口唾沫,将涌到喉咙的异物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石壁之上,不断地有全身着火的士兵从火焰里冲了出来,惨叫着,嘶嚎着,不停地在地上打着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但丝毫不起作用,身上的火焰在沾着了地上的黑sè水迹之后,反而燃烧得加猛烈,幸存的一批人发一声喊,转身便奔逃下山。
山顶之上,益州兵们挺着刀枪,站在火焰之后,有着火的蒙兵慌不择路地冲上来,马上便是刀砍枪戳,将他们放翻在地,倒是替这些人提前解脱了。
图门刚冲在前面,大火一起,首当其冲,这位和硕特的第一勇士怒吼着还想向上冲出去,冲到顶峰,但只是跑出数步,熊熊火焰便将他完全淹没,他不甘心地回首看向山下,但眼前,除了火焰和浓焰,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终于忍不住剧痛入骨,惨嗥了一声,跌倒在大火之中。
“退兵吧!”铁尼格低声叹息了一声,眼前的惨状让他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嘲笑有些失魂落魄地乌力其,唇亡齿寒,兔死狐悲,只想打压一下对方气焰的铁尼格完全没有想到,一战之下,三千和硕特勇士就这样倒在了鸡山之上,而对方的伤亡只怕还不足蒙军的十分之一。(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垂头丧气地回到大营,乌力其先前的锐气已是丝毫也无,这一仗打得窝囊无比,几乎连敌人的面都没有碰上,便让三千勇士倒在那座小山之上,看着铁尼格,心中怨气甚,他们肯定知道对手有这种厉害的大杀器,却不肯与自己明说,生生让自己栽了一个大跟头。三千人啊,那可是和硕特的jīng华。
这一点倒是冤枉了铁尼格与他老,他们也根本不知晓这东西是什么。
回到大营,让乌力其与铁尼格吃惊的是,陛下身边的重臣,如今蒙元的首辅阿思齐竟然到了巴鲁图的大营,与其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他们熟悉的大越人,现在的蒙元朝廷的义王,韩仲。
“阿齐思,你怎么过来了?”乌力其并不如何遵敬这位首辅,他所在的部族比与乌力其的和硕特比起来,完全不是在一个档次之上,而且乌力其亦不是族长,只不过得到了皇帝陛下的赏识,这一步登天。
阿齐思微微一笑,丝毫不在意乌力其的无礼,“亲王殿下,阿齐思奉陛下旨意,来此公干!”
乌力其瞟了一眼韩仲,对于这个反骨仔,他就完全是瞧不起了。
“韩仲,你不在会宁,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看到乌力其丝毫不给自己面,韩仲却是立刻便反击了,“听巴鲁图王爷说,您出动大军攻打鸡山,想必是得胜而归了。巴鲁图王爷已经准备好了庆功盛宴,呆会韩某一定要好好地敬王爷一杯。”
乌力其脸sè当即变得jīng采之极,由红变白,再转青。再转白,死死地盯着韩仲,对方亦是老行伍了。从和硕特回来的样就应当判断出自己打了败仗,现在这样说。就是公然的打脸了。愤怒之下,鼻息粗重地喘息着,手已经摸上了刀柄,心里却在想,你个**义王,老一刀做翻了你,不信皇帝陛下还真能把我怎么样?
看着乌力其的样,韩仲也不是善茬。脸上微笑着,垂在两侧的手却是虚握,只要对方有拔刀的动作,瞬息之间,他便能拔刀还击。
“好了,乌力其,阿齐思大人和义王两人来此是奉陛下亲喻,有极为重要的公干。你如果不累,便坐下来听听,如果累了,便回去休息。”巴鲁图极为了解乌力其的脾气,跨前一步。站在两人中间。
乌力其喘了一口粗气,老资格的巴鲁图还是能压制他的,塔塔儿部的实力也远超和硕特。呸地一声吐了一口唾沫,侧跨一步,坐到了一边的毡毯之上。阿齐思与韩仲齐至,必然是为了益州之事,自己刚刚在益州兵手上吃了大亏,当然不能就此离去,倒想听听阿齐思他们有什么yīn谋诡计。
他一向奉行实力至上,对于阿齐思这样的谋划xìng人,一向是不大看得上眼的。
众人分头坐下,阿齐思虽是首辅,位置应当高,但巴鲁图资格太老,又是议政五王之一,jīng明的阿齐思自然不会去抢巴鲁图的风头,坚持着坐在了巴鲁图的下首,韩仲就坐在阿齐思的身边。
“巴鲁图王爷,朝廷对于益州,是有定策的,保持强大的压力,但是不要真的动手,怎么这就打起来了?”阿齐思看着巴鲁图,虽然是和硕特动的手,但兀达对于益州的指挥权是有分派的,和硕特必须服从巴鲁图的指挥。
巴鲁图不由一窘,知道自己的这点小心思是瞒不过这位jīng明的首辅的,“乌力其亲王年轻气盛,一定要去教训一下益州兵,我没有制止他,这是我的不是,回头我会向陛下请罪!”
阿齐思摆摆头,“这就算了吧,损失一点人手虽然令人痛心,但却也是买不一个教训,巴鲁图王爷,乌力其王爷,两军对垒,如果事权不统一,再强大的军队也会打败仗的,我想,皇帝陛下一定不愿意看到这种状况!”
巴鲁图听着这话,心里却是乐开了花,阿齐思明着在斥责自己,暗底里却是在教训乌力其,搬出了兀达这尊大佛,乌力其再不高兴,也是不敢跳起来反驳的。
“是,首辅大人教训的是,我一定会牢牢记住这个教训,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自行事,否则军法无情。”
两人一唱一哈,乌力其听得是七窍生烟。
看着脸sè变幻不定的乌力其,韩仲心中不由大是意,你个蛮,先前在蒙元立国,定都一事之上,便与兀达等人唱反调,现在又损兵折将,不收拾你是怪事。看乌力其的模样,又是一个眼高手低的家伙,只怕以后和硕特砸在他手里也说不定,这样的人,便是踩起脚又怕什么。
韩仲的政治嗅觉,可不是乌力其可比的,乌力其觉得韩仲是个降人,手上实力亦不足,现在满打满算手里亦只有五六千人,没什么可怕的,但韩仲从蒙元立国,仿着大越朝廷,慢慢地一步步,虽然慢,但却是在坚定不移地走zhōngyāng集权的道路,这是摆明了要与大越打一场持久战,大越人丁亿兆,而蒙元却只有数百万人,双方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之上,兀达要想问鼎中原,便只能大规模地运用大越人,而自己做为第一人投效蒙元朝廷的大越将领,便是一个标杆,在兀达的心目中,重要xìng至少也不在他乌力其之下。自己有什么可怕的。
“首辅大人说得极是,一支军队,重要的就是上下一心,如臂使指,能发挥大效力,否则一旦内耗起来,不用益州兵来打,自己就先乱了,我建议首辅回去之后,要请皇上明文发旨,整合益州这边的军队,做到军权统一,指挥统一。”韩仲在乌力其的身上重重地踩了一脚。
巴鲁图微笑不语,只是觉得韩仲现在当真是可爱极了,那张树皮一般的脸也变得犹如凝脂玉肤一般。
“义王说得有理,回去之后,当真得请皇帝陛下好好地考虑,不但是益州,还有泰州方向,还有我们蒙族多的部落,都是以本部落族长惟命是从,这如果打起大规模的战争来,有面敝而无一利。”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乌力其挤兑和无话可说,谁叫他擅自出击,如果胜了,自然是一切都好,偏生败了,还败得如此之惨,当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巴鲁图倒是见好就收,当真把乌力其逼急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话锋一转,“首辅这一次来,到底带来了陛下的什么旨意?”
阿其思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剑关方向,笑道:“当然是要拿下益州!”
听到阿其思斩钉截铁的话,巴鲁图和乌力其都有些诧异,刚刚还在说只对益州保持高压态势,怎么转眼之间便又要动手?
不等他们发问,阿齐思已是主动道:“这一次义王殿下回京述职,向陛下献下彻底解决益州之事的良策,陛下甚或为欢喜,所以派我与义王殿下两人过来,协助巴鲁图王爷。”
“是什么计策,竟然要劳动首辅与义王殿下两人齐至?”巴鲁图惊道,“义王殿下过来了,会宁那边怎么办?”
韩仲笑道:“卢宁的司马仁现在只是一只吓破了胆的老鼠,我的几个义镇守在会宁,足以威吓他们了。”
“义王殿下单枪匹马到此,准备如何解决益州之事呢?准备单身入敌营,说降潘浩然投降我们蒙元不成?”一边的乌力其终于逮着了机会,冷笑着道。
不想韩仲正sè地看着他,“正是如此,不过我的目标不是潘浩然,而是王好古。”
此语一出,除了阿齐思,帐内巴鲁图,乌力其,铁尼格等人都是一惊,单身入敌营,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买卖,想不到韩仲所献竟然是这样一条计策。
“义王殿下,你的身份不同一般人,我们这里随便去一个人,本着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古礼,王好古不见得会把我们怎么样,但你可不同了,大越的皇帝对你可是开出了极高的价码,你去了,恐怕极难回来。”巴鲁图倒是很钦佩这个韩仲,敢行这样计策,而且是以自己为饵,非得有大勇气不可,先前巴鲁图只是颇为欣赏韩仲在军事上的华,现在倒又是见识了此人另外的一面。
便连一直对韩仲怒目而视的乌力其,眼中也露出了一丝钦佩的神sè。
韩仲脸sè不变地道:“如果对面是冯从义,从良,抑或是权昌斌,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的,但潘浩然的益州么?这担心可就去了一半,再加上对面的又是王好古,这担心我又去了一半。各位王爷放心,没有一定的把握,我韩仲怎么会自寻死路。”
“此话怎讲?”巴鲁图问道。
“王好古本身与我有旧!”韩仲淡淡地道:“我与他有着不错的交情。”
“两国相争,交情顶个屁用!”乌力其不屑地道。
韩仲笑了笑,“潘浩然胸有壮志,这些年来,一直悄悄地积蓄实力,扩大部队,他的益州兵,我想乌力其王爷已经领教过了,可不是潭州兵那些孬种能比的,他想干得是什么,我想各位都清楚,而王好古与潘浩然却是同一种人。不甘人下,一心想开创一翻自己的事业,这便是我敢单身入营的理由。”
“王好古需要我们!”韩仲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而我们也需要王好古。”(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鸡山初战告捷,当捷报送到菊花岭的时候,王好古不由大喜,这是益州兵第一次与蒙古jīng锐作战,一战功成,赢得相当漂亮,在飞马向潘浩然报喜的时候,大批的奖励物资亦运抵到了鸡山,这让鸡山守军着实兴奋了很多天。但作为鸡山高长官的姚长坤,却也从这一次的作战之中,看到了蒙军的实力。
“窥一斑而知全豹!”姚长坤郑重地对王好古道:“蒙人的作战能力不容小觑,我们益州兵虽然训练jīng良,亦可堪称jīng锐,但打的仗太少,如果不是借助鸡山地势以及猛火油的威力,即便取胜,所付出的代价亦会极大。益州是想要经略天下的,以后少不了要与蒙人正面作战,这一点还得请将军留心。”
“你是说,我们要尽可能地避免与蒙军野战?”王好古摸着胡须,沉吟道。
“至少在我们的士兵变成战场之上的老兵成!”姚长坤点点头,“说实话,要在平原之地,对阵千万骑兵的冲击,别说普能的士兵,便是我,也有些头皮发麻。”
“可是安庆的云昭率部却在十里铺与蒙军硬碰硬地打了一仗,硬生生地挡住了两万骑兵的冲击,斩首数千,难道我王好古的军队还比不上一个rǔ臭未干的小带领的一群饿得两眼发花的乞丐兵?”王好古脸sè有些不豫。
姚长坤摇摇头,“十里铺之战倒底是如何打的。我们并不知道,虽然战果的确如此,但这打的过程我们并不知道,而且将军。安庆对阵的蒙军,说到底是一支杂牌军,并不是蒙军jīng锐。而我们面前的可是塔塔儿,和硕特这样的蒙人大部。以后甚至还会碰上蒙人王庭的大帐兵。双方战力实是相差悬殊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王好古点点头。“蒙人在你那里碰了一个头破血流。必定会转而进攻柏树坡,打过这一仗,我们对蒙人的实力会有一个直观的认识,到了那时,再来讨论吧!”
“是,将军,那我回鸡山了!”
“回去之后要小心,巴鲁图是老将。不简单,你那里刚打了胜仗,士兵们不免有骄横之心,要小心防范,对方明打不怕,就怕他们趁着你们大胜之际松懈的时候,偷袭鸡山!”王好古叮嘱道。
“将军放心!”
王好古预计蒙军即将进攻柏树坡的估计再度破产,因为蒙军准备进攻的却是刚刚他们遭遇了大败的鸡山。
“要想迫使王好古倒戈。首先便要让他认识到我们的实力不是他们能抵挡的。”阿齐思道:“所以,要让他大大地吃上一次败仗方可。要让他从骨里知道他们的士兵与我们的差距,能促使他作出正确地决定!”
“可是无论是鸡山,还是柏树坡,都不好打啊!”巴鲁图有些愁眉不展。“两个地方我都亲临前线侦测过了,不付出巨大的伤亡,很难攻下,而让我们的骑兵下马作战,这是以我之短攻敌之长啊!”
阿齐思微笑道:“所以,义王殿下到了这里,他不仅要深入敌营,而这一仗,陛下的意思也是交给他来指挥。义王殿下深知越人防御计巧,深谙攻城之道。”
巴鲁图一惊,“义王来指挥我们的军队?”
韩仲连连摇头,“巴鲁图王爷,您误会了,我不是指挥,只是策划而已。直于发号施令,当然还得由您来。”
由一个越人来指挥蒙人嫡系,别说是乌力其,便是巴鲁图也觉得大大不妥,所幸韩仲非常失趣,同样的事情,换了一个说法,对上对下那都有一个交待了。
巴鲁图捻须微笑,“义王殿下是想打柏树坡?”
韩仲摇头,“不,鸡山!”
此语一出,乌力其的脸sè立马又难看起来,他刚刚在那里吃了败仗,韩仲便提议再打鸡山,而且还显得胸有成竹,这是又给了他一次响亮的耳光。当下冷笑道:“好,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打下鸡山的。”
巴鲁图也是脸sè凝重,“你想怎么打?你需要多少人?”
“三千人足矣!”韩仲伸出三个手指头,根本就不管乌力其愈来愈难看的脸,“鸡山看似险峻,但相比起柏树坡,其实好打得多,柏树坡地形,使敌军能够布置多重防御,层层设防,互相配合,于平淡之中藏有大杀机,而鸡山险峻,回旋余地却小,乌力其王爷吃了败仗,并不是敌人很强,而是打法不对,这种以硬碰硬的打法,便如同我们骑着战马去冲击城墙一个道理,毫无胜算。”
眼见着听了韩仲云淡风轻的几句话,已是到了爆发边缘的乌力其,巴图鲁赶紧跳出来灭火,“我蒙军野战无敌,但攻打坚城强阵,的确是一个软胁,和硕特虽然败北,但即便换了我们塔塔儿上去,照样是一般下场。义王出身于大越,jīng于此道,我等正想观摩一翻,好,我给你五千兵,便由你来指挥,乌力其,我们两人一齐观战如何?”
乌力其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倒也正想开一开眼界!不知你要什么时候进攻?”
“三天,我有一些东西正从潭州运来,三天之后,我们在鸡山之上共饮庆攻酒!”韩仲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天之后的凌晨,天边刚刚露出一丝曙光,鸡山之上的益州兵便感受到了地面的震颤,片刻功夫之后,地平线上,便看到大队的蒙人骑兵开来,示jǐng的钟声马上响起,刚刚睡醒的士兵来不及吃早饭,便立刻奔上了阵地。
站在姚字大旗之下,姚长坤凝视着在鸡山数里之外扎下阵脚的蒙军,脸sè却是不大好看。
“将军,这些蒙狗便是不怕吃亏,刚刚死了数千人,却又赶着来送死了!”一名将领轻松地道,“这一次一定要打得他们不赶再看鸡山一眼。”
“没那么简单!”姚长坤摇摇头,“巴鲁图已经过了冲动的年龄,这样的老狐狸,没有七八成的把握,断然是不会来的,你看到他们的旗帜没有,这一次进攻的可是巴鲁图的塔塔儿。上一次吃亏的是和硕特,虽然同为蒙族大部,但他们之间却是矛盾重重,巴鲁图断然不会因为和硕特吃了亏便来找场。奇怪,他们怎么来了这么多马车,莫非是准备了什么器械?”
“蒙人能有什么攻城器械,鸡山地势,除非他们造出了霹雳炮,否则对我们根本没有什么威胁,他们单兵作战能力倒是不错,但也要能打到我们跟前来行!”将领不屑地道。
此时,天边一轮红rì跃出,弥漫于天地之间的淡淡的薄雾散去,对面的旗帜看得加清楚,“巴鲁图,乌力其都来了?”姚长坤震惊地道,一部骑兵约四五千人还在缓缓向前移动,但另有千余骑兵却停留在了远处,两面旗帜清晰地告诉了鸡山之上的姚长坤对面是谁。
“他们停留在那个位置,是观战,却不知这一次指挥的是那一个蒙军将领?”姚长坤道。
说话间,鸡山之下的蒙军已是齐唰唰地翻身下马,他们这一次携带的不再是惯用的马刀,多的则是腰挎短刃,手持长枪,大刀等长兵器。一辆辆马车推到前面,蒙车的油布被拉开,一群群士兵开始卸下车上的东西,在原地组装起来。
只是片刻时间,鸡山之上的所有将领们都震惊的合不拢嘴巴,虽然还没有组装完毕,但从这个东西的雏形来看,却是大越为攻打城池为犀利的武器,霹雳炮!如果说大越的陌刀军是野战之中进攻的大杀器,那么霹雳炮就是攻打城池的无上利器,只是他体积太过于庞大,无论是制造,还是组装,携带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很难在军中普及开来。
“蒙军怎么会有霹雳炮,这玩意儿便是我们益州也没有多少!”一名将领震惊地道。姚长坤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霹雳炮一点点成形,半晌道:“告诉弟兄们,今天是一场恶仗,能不能守住鸡山,就看今天了,撑过了今天,蒙军不会再来,撑不过去,那自然什么都不用说了!”
“准备战斗!”战斗的信号在鸡山之上各个阵地之上响起,山下霹雳炮不仅是将领们看到了,士兵们也看得一清二楚。
鸡山之下,一共组装了两座霹雳炮,但马车仍在源源不绝地驶来,从马车之上卸下多的用巨木,钢铁做成的奇形怪壮的玩意。
“义父,所有器械都已运抵。”韩海奔到韩仲面前。大声道。
韩仲点点头,转头看着身边的铁尼格,“小王爷,开始吧!”
铁尼格哈哈一笑,抽出腰间的马刀,“义王,你们这些大越人的把戏果然很多,有了这些东西,今天我倒想瞧瞧,益州兵怎么抵抗我们!”
“器械是死的,人是活的,小王爷不要轻敌,韩海,你来打前锋!”韩仲笑道。
“是,义父!”
山下霹雳炮发出巨大的呼啸声,重达数十斤的石弹从山脚之上径直飞到了数百米的高空,然后一个掉头落下来,重重地砸向鸡山,在霹雳炮的怒吼声中,以韩海为先锋指挥的蒙军扛着地上的军械,发一声喊,便冲了上来。(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巨大的石弹飞起的高度远远超过了鸡山的高度,所有的益州兵们都是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着从半空中呼啸而落,在自己的视野之中越来越大的石弹,霹雳炮,威名远传,但是亲眼看着他发shè过的人却是廖廖无几ō.ńéτ
“隐蔽!”姚长坤的怒吼声将众人惊醒,所有人这省悟过来,这玩意儿一旦落下来,可就成了要命的东西,呼啦啦一声,绝大部分士兵都蹲下来,尽量地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有盾牌的用盾牌遮住身,没有的则缩在巨石之下。
轰隆隆两声巨响,石弹落下,砸在鸡山之上的巨石之上,浑圆的弹体猛然之间迸裂开来,变成了成百上千的碎石块飞溅开来,大的约有半斤,小的则只有拇指大小,旋转着,尖啸着。
反应块的士兵只听到了掩体之上,盾牌之上传来砰砰砰砰宛如密集的雨点击打的声音,在这些声音之中,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那是有些反应不及的士兵被碎石击中,一些人被击中要害,当场毙命,另外一些则是受了皮肉之伤,躺在地上,呻吟不绝。
“王八蛋!”姚长坤看着这两枚石弹竟然给己方士兵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不由勃然大怒,同时又有些不解,霹雳炮便是在大越,也为数不多,不仅是因为打造之法极为保密,也因为体积庞大,安装,发shè都是极为繁杂,困难的事情。他压根都没有想到蒙人居然会拥有这样的攻坚利器,一般的城墙在这种霹雳炮的打击之下,也很难支持久的。自己的士兵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在蒙人这里受到这样的打击。
鸡山之上尽是巨石。本来这种石弹的威胁并不大,但是当这些石弹破碎之后,如果不及时防护。遭受到的打击便不是小事了。
尘烟落尽,士兵们七手八脚地将死亡的战友拖走。受伤的人则扶到后面医治,刚刚做完这些事情,天空中便又响起了呼啸之声。
“隐蔽!”阵地之上,传来军官的呼啸之声。
姚长坤心中却是一凛,对方的发shè速度极,这些霹雳炮手显然不是生手,而是经过长期培训的熟练shè手。蒙军是怎么做到的。他一手提了盾牌,遮在头顶。从墙垛里探出头去,观察着山下。
在霹雳炮的shè击当中,蒙军士兵们或扛或背着长长短短的军械正疯狂地向上攀爬而来,姚长坤紧紧地握起了拳头,很显然,对方来了一个极擅于攻坚的指挥官,这些东西虽然还不清楚是什么,但毫无疑问。肯定是针对自己鸡山的防守而来的。
“准备战斗!”鸡山之上,战鼓之声隆隆地响了起来。一群群的士兵在战鼓的敲击声中,在军官的摧促声中,顾不得头上的呼啸声,碎石的飞溅。手执刀枪,弓箭抢上了阵地,弓箭手拉开弓弦,开始放箭,多的士兵则是捧起石块,用力向下掷去。
与前些rì类似,蒙军很便攻到了那面光滑的石壁之下,图门刚的三千和硕特jīng锐绝大部分便是在这里遭到了致命一击。照壁之上,猛火没已经准备好,只等敌军从这里攀爬之时,便来一个故伎重施。
韩海从头盔之上拔下一支插在上面的羽箭,头盔被钻了一个洞眼儿出来,他毫不在意地将羽箭随手扔在一边,手一挥,喝道,“组装!”
一名名蒙军奔上来,卸下背上的物件,一些人掏出铁榔头,将这些东西用铁锚钉在了一起。片刻之间,一段长约数十米,宽约一米宛如栏杆一般的东西出现在光壁之下,这些家伙下面还安装着一个又一个的轮。
一刻功夫,安装好的这件军械便在光滑的石壁之上,在数十上面的蒙军的推行之下,慢慢地向上滑动,在栏杆的后面,多的蒙军向上攀爬而来,不时有人从栏杆之后站直身,拉弓上弦,向山顶shè击。
“掷石!”姚长坤大喝道。
一块块的巨石轰隆隆地滚下,砰砰地砸在正在缓缓向上移动的栏樯之上,有蒙军惨呼着被巨大的震力给弹出去,身体撞在石头之上,不断地搞搐着,但马上有蒙军冲上来,补上缺口,让姚长坤遍体生寒的是,虽然栏樯之后蒙军有站不少人或受伤或倒毙,但这个巨大的家伙只是颤抖了几下,便又开始坚定地向上爬行。
连接几轮的投掷,蒙军不断有人伤亡,但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受伤的人次越来越少,显然,对方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准备猛火油!”姚长坤喘着粗气,石头既然不能砸断这玩意儿,便只能寄希望于猛火油了,这件大杀器无坚不摧,无孔不入,水泼不熄,对方的栏樯只要是木头造的,便不可能顶住猛火油的焚烧。
石壁之上,蒙军也在此时停止了前进的步伐,韩海看了一眼几十米外的益州兵,嘶哑着声音下达命令:“填装!”韩海此时满脸是血,上面投掷下来的石块,砸在栏樯之上,溅开的碎石擦过他的脸庞,锋利的石边划破了脸,鲜血不停地留下,已染红了半边战袍。
在他的指挥之下,身后的蒙军从背上将负着的土袋填在了栏樯之间和之前,往返数次,一道土垒便以栏樯为基础,构建而成。
黑sè的猛火油哗哗地流了下来,流到这里便被挡住,随着一支火箭落下,腾地一声,巨大的火焰腾空而起,但火焰虽大,却无法越过这道栏樯形成的土垒。
看到为依赖的杀器被敌所阻,姚长坤顿时红了眼睛,两手抓住一桶猛火油,咆哮一声站了起来,两臂发力,将这桶猛火油用力掷出,木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了栏樯,直接丢在了栏墙之后的蒙军人从之中,身边的亲兵立即跟上,几支火箭紧随着shè出。
木桶一着地,顿时黑sè水花四溅,沾在蒙军身上,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开来,看到空中火箭飞来,这些蒙军不由大惊sè。
“拦截火箭!覆盖地面!”韩海大叫道。
十数面盾牌迅速聚拢,叮叮当当数声,火箭shè在盾牌之上,旋即被一只只大手握住,使其不能落下地来。
与此同时,蒙军的反击也立即开始,一簇簇利箭shè上对面的阵地,姚长坤的几名亲兵几乎在同时倒了下去,便连他自己,也中了好几只箭,好在他身手敏捷,反应奇怪,避开了要害,饶是如此,身上的盔甲之上,也钻上了好几只铁箭,所幸盔甲甚好,破甲之后,入肉一分,便再也无法寸进,几名亲兵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两人当场毙命,另外两人侥幸未死,却也是受伤极重。
“再shè,再shè!”姚长坤狂呼道。
数十名士兵搭上火箭,向下猛shè,一轮箭雨过去,数十人倒只有一半人安全地退了回来。但是这一次,他们终于得手,一支火箭避开了对方的拦截,落在栏墙之后,大火腾地一声燃了起来,着火的蒙兵惨叫着,如同一支火炬一般,从山上滚了下去。
不过这短短的一瞬间,身上着了猛火油的蒙军士兵大部分都已退了开去,远远地避开了浸满猛火油的地方,韩海指挥着蒙兵将一袋袋的沙土倒在地上,水不能灭的猛火油只坚持了片刻,便烟消云散。
一袋袋的沙土从栏墙之后扔了出来,从熊熊大火之中开出了一条通道,火焰越来越小,蒙军大喊着冲了上来,在这道栏樯之前,又迅速地构建着第二道栏樯。
姚长坤脸如死灰,看着不断逼近的蒙军,呛的一声抽出刀来,“准备肉搏吧!”他大吼道,敌人采取的这种战法,使猛火油的杀伤力被降到了低,只要敌人再在石壁之上构建一道栏樯,双方的距离便缩短了不足二十米,一个加速冲刺便冲到了跟前。
益州兵们提着长枪,在阵地之上组成了一道枪林,沉默地注视着一步步向前推进的蒙军,阵地之上,一些气力大的士兵们们举起油桶,仍在不住地向下抛去,但每每抛下一个桶去,付出的代价都是一条或者数条人命,在蒙军阵地之上,对方似乎准备了不少百步穿杨的神箭手,专司对付这些人。一名士兵刚刚捧着油桶站起来,便被一箭命中面门,手里的猛火桶坠在阵地上,破碎开来,黑sè的猛火油四溅,引起一阵sāo动。
阵地之上,大火仍在燃烧,但对敌人的杀伤却极其有限,显然,对于猛火油,对方已经有了非常有效的克制方法。
远离鸡山的蒙军本部,巴鲁图和乌力其,阿齐思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战局,看到蒙军虽然伤亡不小,但仍是在步步推进,巴鲁图不由喜上眉梢,乌力其损失了三千人,连鸡山上敌人的面相都没有看着,便杀亡殆尽,换了塔塔儿部来攻,看样,多付出一千人的代价,便足以取下鸡山。
“越人擅守城攻城,看来真是不候,义王这一次可是立了一大功,鸡山今rì必破!”阿齐思笑盈盈地道。(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五月的安庆,平静而详和,整个安庆境内,大片的熟田已经被一尺来高的青苗所覆盖,这些田地里的庄稼长势极为不错,看得云昭等一众人是喜笑颜开,如果顺利的话,到了秋天,便可以大大地丰收一把了。
安庆在去年遭到蒙人的荼毒,大量的本地土人被杀被掠,哀鸿遍野,一片愁云惨雾,历经数场恶斗之后,以云昭为首的安庆边军终于将以郭络部为首的蒙军逐出安庆,这使得逃入深山的幸存者得以返回家园,在安庆边军的帮助之下,抓住了播的关键时刻,撒下了种。
安庆周边,几乎都是蒙军的控制地盘,唯有安庆这一个孤岛仍然飘扬着大越的旗贴,这面旗帜不断地吸引着周边的百姓逃亡而来,这些人的到来,使那些因为屠杀而被抛荒的土地重被利用起来,安庆边军以租种的形式将这些已然无主的土地租佃给流民,为他们提供农具,种,畜力,同时约定秋收之后,五五分成。而原有土著居名则依旧保持着以前的二八税率,即当年收成的二成将上交给安庆边军作为赋税。
随着流民的涌入愈来愈多,熟地已经没有了,只能重开荒,而开垦的土地由于是生田,当年收成肯定是不佳的,但报着有总比没有强的心思,云昭仍旧下令为这些流民提供各种便利,同时规定,这些开出来的田地。第一年免收任何赋税。
一年生,两年熟,两三年以后,这些田地便将便成肥田。那时是收获的季节。对于马上获得粮食,云昭现在倒不是那么心急了,他看重的是那些源源不断涌入的人口。这些是为重要的,一个地方。首先得有人。有了人,有生机,有赋税,会不断地创造财富,会有大量的丁壮能够被充进军队。
葫芦谷的成药坊目前规模并不算大,除了供应给安庆边军自己药品外,剩下的,便都卖给了潭州的蒙人。换来一批批的粮食,产自巴颜喀拉山的井盐也在大量地涌入潭州,卢州,乃至大漠地区,而换回来的,依旧是一车车的粮食。
安庆现在连军带民,拢共也只有十万余人,这些人所需的粮食对于如今的蒙元朝廷来说。只是一个极小的数目,何交输送进去的粮食再他们看来,也只能维持着安庆不饿死人罢了。
另一个粮食的来路,便是益州了,简述回去之后。也不知对潘浩然说了什么,总之,益州的粮草军械等虽然数量不大,但却仍在不停地向着安庆运来。
“今年秋收之后,我们便可以摆脱对来自蒙元粮食的依赖了!”看着长势甚好的庄稼,云昭喜滋滋地对着蒋丰道:“到了那个时候,便开始遂渐减少对蒙元的成药以及草药的出售。只向他们销售食盐。”
燕小乙道:“既如不靠他们的粮食,我们也可以自给自足,那何不将食盐一起停了,向敌人卖东西,总是觉得怪怪的。”
云昭哈哈一笑,“生意照做,蒙人照打,两不相误,即便我们在粮食上自给自足了,但也仍需要大量地储备粮食,以备荒年或者大的战事再次爆发。这年头,储金储银不如储粮,我们的成药本身产量并不大,而食盐则不同了,第一产量多,我们安庆消化不了,盐工做出来的盐不卖不出去,便没有收入,他们也要吃饭穿衣的,其二,食盐不止我们有,即便我们不卖给他们,大越的那些商人,照样会通过各种途径,将食盐源源不断地运进去,我们所有的,只不过是价格优势罢了。以这些我们用不完的食盐,换来我们所需要的粮食,我们大有赚头。”
蒋丰点点头,“将军说得不错,说实在的,如今的我们实力还太弱小,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得抓紧时间,壮大自己,等到蒙人回过头来,我们至少得有自保的实力。”
云昭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也真是矛盾得很,既希望蒙人在泰州等地吃上几个大大的败仗,好是将他们逐回大漠,又希望他们与冯从义相持不下,为我们的壮大争取多的时间。”
这是一个较为敏感的话题,蒋丰与燕小乙都沉默不语。几人沿着田间的土垄慢慢地走着,眼前的景sè也在不断地变化着,脚下的田地和先前走过的已经完全不同,庄稼长得稀稀拉拉的。
云昭蹲了下来,伸手抓了一把泥土,在手里揉散瓣开,“这些都是刚刚开出来的荒田吧?”他问蒋丰道。
“是!”蒋丰也蹲了下来,伸手扒拉着这些青苗,他以前虽然是军官,但后来角甲归田,回归乡梓,对于种地,倒也是行家里手,扒开一些地坎垃,看了看这些青苗的根部,道:“这些安置下来的流民已经很用心了,但奈何土地肥力不足,今年闹不好,他们还不能填饱自己的肚。”
拍拍手,云昭站了起来,对蒋丰道:“蒋老,肥力不足,我们可以想想办法,巴颜喀拉山上,绝大部分地方,腐叶烂木深有数尺,这些东西运出来,都是上好的肥料。”
“这些流民那有这个力量将它们弄出来?”蒋丰苦笑道,“光是伺弄这些土地,便要花掉他们绝大部分的时间。”
“他们没有力量,我们来搞,动员非一线军队,从巴颜喀拉山将这些肥料运出来,免费提供给农户。”云昭道。
“啊?”蒋丰吃惊地望着云昭,动员军队进山,只是为了给农户弄些积肥,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没有什么好吃惊的!”云昭道:“其一,这可以拉近我们与这些农户的关系,让他们知道官府对他们是非常关心的,其二,在这个过程之中,我们仍然锻炼了士兵的体力,以及军官的组织能力,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将军高见!”蒋丰笑道。
云昭原地转了几个圈,道:“现在我们在短时间内,可能没有什么大伏要打,士兵光是关在营里训练也不行,这会将他们憋出病来,闲出事来,正好找些事情给他们做,肥料运得足够了,便组织士兵们来挖沟渠,挖堰塘,堰塘可以储水,沟渠可以将水送到田间地头,为农户各地提供方便!”
“将军这也算是兴修水利了,这些事情做出来后,安庆的百姓可就受益良多了!”蒋丰道。
“他们收益,便是我们受益!”云昭道:“我们这一万多人的军队,吃喝拉撒以后可就要靠他们了,为他们搞好这些东西,也算是为我们自己服务。”
“自古以来,只有百姓服劳役,倒是甚少听说有官府免费为百姓做这些事情的。”蒋丰感叹地道。
“我在云家村的时候,便常常希望有清官大老爷为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做些好事,修桥铺路,兴修水利等等,但一样也没有盼到,现在我自己当官了,当然得做这些,也不枉为我做了一回官!”云昭大笑道。
“如果将这些沟渠堰塘挖起来,对于今后我们的做战也是很有帮助的!”燕小乙突然道:“蒙军以骑兵为主,我们在修这些沟渠的时候,不妨将他们挖得宽一些,深一些,将安庆城外这些平坦的土地用沟渠切割成一小片一小后,这些一来,蒙军的骑兵便无法发挥他们的速度,对我们也是极为有利的。”
蒋丰一拍巴掌,惊叹道:“着啊,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我怎么没有想到?”
云昭赞赏地看了一眼燕小乙,“安庆除了背后的巴颜喀拉山外,一展平原,我们兵力不足,又多是步卒,机动能力不足,只能驻守一战略要点,而蒙军则不一样了,他们可以随意地穿插进安庆,小规模地十数骑数十骑军队进来sāo扰,我们是防不胜防,这几个月来,脱脱就是采有的这样的策略,安庆不少地方的庄稼便被他们给毁坏,人也杀伤了不少,赫仁他们出击数次,连敌人的影也没有摸到。苏定方亲自出马,也只是预先设伏,采用守株待兔的方法,逮到了一支这样的军队,宰了数十骑骑兵,相对于收获,我们的付出可就大了。这种局面必须得到改观!”
“脱脱吃了我们许多大亏,这一次倒是变得聪明了!”蒋丰叹道:“他这一招,我们还真是没有多少办法可以应对!”
燕小乙愤愤地道:“脱脱那有这么多鬼心眼,我敢打赌,这些绝户计肯定是雅尔丹那个臭女人想出来的。”
云昭点头道:“小乙这一点说得没错,这样的战法肯定是雅尔丹搞出来的,目的无外乎是破坏我们安庆的民生,如果不能及时遏止这种状况,他们会愈来愈多地出击,出击的距离也会越来越深入。雅尔丹是想我们无法摆脱对蒙元粮食的依赖。”
“将军,以你之见,该如何应对这件事情呢?”蒋丰问道。
云昭摇摇头,“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只能组建一些骑兵巡逻,争取能够将这些小股军队歼灭一些,小乙,你和赫仁,各自带百来骑人马,轮换出击吧!”
“是,将军,可是这些蒙军如今狡滑得很,只怕效果会很差。”
“先与他们猫捉老鼠玩几天再说吧,办法总是有的。”(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论在那个时空,一支组织严密,纪律严明的军队一旦动员起来,他的效率都不是一般的组织所能比拟的,无论是搞破坏还是搞生产。而在安庆,云昭的安庆边军只不过是再一次证明了这个道理罢了。
除了驻扎在十里铺,由孟姚和丁仇统率的第三营,以及在安庆石堡有值勤任务的军队之外,其它的部队都被充分动员了起来,前往巴颜喀拉山,而他们的任务如果传出去,恐怕这片大陆之上绝大部分的军队将领都不敢相信,他们只是为了安庆的农户解绝肥料问题。
大堆的腐叶被从山里运了出来,小山一般地堆集在安庆各地,盖上生土,举火焚烧,用不了多少天,这些便都成了上好的肥料,洒在田里,极大地增添了刚刚开垦出来的荒田的肥力,作完这些,士兵们便又开始开挖沟渠和堰塘,安庆没有大江大河通过,这些堰塘挖完之后,还得靠天上的雨水来积水,虽然说一时之间用不上,但想必在数场大雨之后,这些设施便将被充分地运用起来,而在蒋丰的老家,雾渡河村便不存在这个问题了,一道沟渠将雾渡河与他周边的数十里方圆内的土地全都连接了起来,与原来相比,自然是方便了许多。
这些活动在安庆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起初不要说一般的士兵,便连苏定方和胡泽华这样的将军也相当的不理解。但现在的云昭与当初与大不一般,身为宣威将军的他,在安庆边军之中地位已经远远超出了其它诸将,连续率领着士兵重创蒙军。是将他在士兵们心目中的形象推到了一个高点,在安庆,他的威望已远超苏胡诸人。
苏胡等原安庆诸将超始都认为这是白白浪费士兵训练的时间。但在云昭的坚持之下,诸人亦只能服从。心里却都是不无怨言,但一段时间过后,他们却发现了安庆百姓对他们的态度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如果说原来是惧怕之中带着尊敬,现在,安庆百姓无论是原住民,还是来的流民,在尊敬之中却是由惧怕换上了亲近。
士兵们当兵拿晌。打仗卫国,老百姓种田纳粮,交纳赋税,在大越,自然没有军民鱼水情一说,相反,一般的百姓是很惧怕这些士兵的,看见军队过来。不逃怕也会关门闭户,这些苏胡二人自然是心知肚明,即便以前在岳铭将军的统领之下,安庆边军军纪严明,但sāo扰百姓之事亦是不时会发生。军民关系虽然说不上恶化,但也绝对谈不上亲近,而现在,他们只是帮着这些百姓弄了些肥料,挖了些沟渠,这些百姓看他们的眼神已经是格外亲近,在士兵休息之时,已经有村民烧了热水送过来,眼下田里活计不忙,在观望了一段时间之后,越来越多的农户开始主动加入了掏挖沟渠之中,在安庆,四处可以看到,身着安庆军服的士兵与普通的百姓们混杂在一起,汗流浃背地一起劳作着。
在安庆大兴水利刚刚告一段落之时,一场持续了十数天的雨让他们刚刚开挖的堰塘之中,流满了雨水。
指着面前的这些堰塘,云昭高兴地道:“这些堰塘,缺水时可以为农田提供水源,平时亦可养些鱼苗虾蟹。”
“恐怕有些困难!”蒋丰抚着白须,摇头道:“我们挖得这些堰塘太小,蓄水能力有限,大多数没有活水补入,极易干涸,供给农田还行,但养鱼虾,没有充足的水源的是不行的。一旦没了水,花费金钱投入鱼苗,到时可就打了水漂儿了。”
云昭想了想,指着安庆城背后巨大的巴颜喀拉山,道:“蒋老,我们可以在巴颜喀拉山下挖掘出一个极大的水库,今年冬天一到,巴颜喀拉山必然冰雪覆盖,到了明年暖花开之时,冰雪花开,这些雪水经过引导,便能注入这个水库,这样一来,便不愁没有水源了。”
蒋丰咋舌道:“将军,要供给这么大片土地上的堰塘不断水,这个水库的面积只怕小不了,这个规模是不是有些大了?我们现在只怕力有未逮啊!”
“我们可以慢慢来!”云昭道:“不着急,事情只要一开始做,并坚持下来,总有完工的一天,先开挖一些中型的,然后将他们一个个地连接起来,花上几年功夫,总是可以完成这个工程的,老蒋,我们做这件事情,当可称得上功在当代,利在千秋。造福孙后代的事情。”
“将军说得是,只怕不做事情,只要一直做,总有做完的一天,古有愚公移山,今有将军掘堰,异曲同工,必成千古美谈之事。”蒋丰正sè道。
云昭大笑,“我可没有想这么多,我们比之愚公,可要强多了,他是单枪匹马,我们可是有上万士兵,十万民,他要几代十几代能完成,我们多用上数年,便可做完了。”
“这件事情,我会好好下去筹备,各村务寨,我去动员,军队这边,就靠将军您了。”蒋丰亦是笑道。
“军队这边没有问题,可以轮换上阵,苏定方胡泽华现在对于这些事情也没有异议,在前期的工程之中,他们也发现了这样做的妙处,士兵们的训练时间减少了,但却比先前变得强,他们现在巴不得有多的呈情让士兵们去做了,让士兵们忙起来,一直有事做,比将他们关在营里,每天只是拼命训练要好多了。”云昭轻松地道,通过在安庆大兴水利,云昭的声名已经不仅仅限于军队,在民间,他的声望值如今也是直线上升。安庆十万民,已是无人不知安庆边军的宣威将军云昭的大名了。
但是云昭在安庆大兴水利的计划却仍然没有得以实现,来自益州的jǐng训让他不得不将目光再一次从民生之上转向战场。
自从将安庆边军的出路放在益州这个方向上之后,云昭便向益州方向派出了大量的探,在军中成立了一个以郭锋为首的专司刺探益州情报的机构,云昭将其命名为职方司。刺探不仅仅限于军事,是包括了益州的民生,经济,商业,农生等方方面面,这几个月以来,郭锋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绩,益州的军政方面的情报源源不断地从益州方向汇聚而来,虽然还只是一些粗浅的,表面的情报,但云昭仍然很满意,这代表着郭锋的情报网已经逐渐铺开。
但六月,剑关方向,益州大将王好古与蒙军的战斗引起了云昭的jǐng觉。
和硕特先于鸡山大败于王好古麾下大将姚长坤,数千jīng况一朝败亡,但时隔不久,在塔塔儿部的猛烈进攻之下,鸡山失守,四千益州兵绝大部分命丧鸡山,姚长坤仅带了少数人逃回到了王好古的大本营菊花岭。
这些战事都极为平常,胜败本来兵家常事,引起云昭jǐng觉的是,塔塔儿部在打下鸡山,切断王好古一臂之后,菊花岭与柏树坡的侧翼已经暴露了出来,但在这个时候,蒙军既没有趁势进攻,王好古亦没有想法堵住侧翼的漏洞,双方似乎有默契地停滞了近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蒙军再一次发动猛烈的攻势,这一次却是向菊花岭,柏树坡同时发动进攻,竟然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将王好古打得溃不成军,一路败退。
“这事有古怪!”云昭将整理出来的一份卷宗拍在桌上,对着四周的苏定方,胡泽华,姚孟,燕小乙,丁仇等人道:“你们看出这其中的蹊跷来了吗?”
苏定方迟疑了一下,“云将军,这很正常啊!蒙军的作战能力的确很强,王好古将军在失去一翼之后,与敌接战本身就处于被动,如果他被迫撤退的话,在野战之中与敌作战,的确很容易败给对手。”
“益州兵虽然比潭州兵要强,但也不会强得太多。塔塔儿与和硕特都是蒙人之中赫赫有名的大部,王好古此败也属正常!”孟姚接着道。
其它人亦是点头附和,“除了我们,只怕大越还没有军队能与蒙军正对硬撼!”燕小乙骄傲地道。
“不是这样的!”云昭摇头道:“你们忽略了一个问题,伤亡率!”
“根据常锋的情报,他在鸡山之战结束之后,通过各种手段接触到了一个姚长坤部下幸存的低级军官,在鸡山之战之中,姚长坤所部绝大部分的伤亡都是在与蒙军正面对撼之中死亡的,那一战,双方从上午一直打到深夜,姚长坤四千人只剩下数百人逃走,但蒙军伤亡亦超过两千人,伤亡比率是二比一,这说明益州兵在与蒙军的步战之中,并不是太落下风,这说明益州兵本身的确jīng锐,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他不死守柏树坡与菊花岭,要知道,在他的身后不到三百里的天门县,可是驻扎着潘超的数万军队。他只要坚持十数天,便可以等到潘越的援军,但王好败却兵败如山倒,为可疑的是,郭锋发现,一败涂地的王好古所部,其伤亡小得可怜,并不是兵败如山倒,倒像是一场有组织的撤退。”
“王好古想干什么?”苏定方皱起了眉头。
“你们都来瞧瞧,王好古撤退的路线和蒙军进军的路线!”云昭拉过一张益州的地图,铺在桌上,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两道印。
“潘越!”这一下,不仅是苏定方,连胡泽华,孟姚,丁仇都失声惊叫起来,他们都是老于行伍的将军,看到云昭划出来的两条线,如同两把铁钳,正在向天门县的潘越合拢,一下都是瞪大了眼睛,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王好古反水了!”云昭一字一顿地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王好古竟然反水了,这个结论委实太过于惊世骇俗,实是让人难以信服,但看着地图上云昭用力掐出的两条印迹,在场的将军们又不得不得出认同这一事实。⑸
“王好古是益州大将,深受潘浩然倚重,这,这鸡山不过小败,怎么就委身事贼了?这说不通啊?”胡泽华紧紧地攥着拳头,“潘浩然不可能因为这一场小败便处罚他啊!”
苏定方双手撑在桌上,眼中冒出怒火,沉声道:“不是因为潘浩然,而是因为王好古要做第二个韩仲,只是不知道蒙人对他许了什么诺言,竟然让他破釜沉舟,背叛故主?”
“这一次潘浩然要吃大亏了!”云昭叹了一口气,“天门的潘越一个不好,极有可能全军覆灭,潘越一败,益州腹地便袒露在了王好古和蒙军面前,只怕潘浩然的亲军还来不及做好战争准备,他们就会杀到益州城下!”
“我们怎么办?”蒋丰看向云昭,安庆早已将目光转向益州,原本打算一旦益州潘浩然造反,安庆边军便以平叛的名义穿越巴颜喀拉山,开到益州,抢占地盘,这样在大义名份上,都是正大光明,但现在,情况居然起了这样的变化,王好古叛变投敌,益州即将大乱,表面上看正是安庆的好机会,但却也是一个大泥坑,一个不好,便会将自己深深地陷进去。
可以想象,王好古与蒙军出其不意之下。将会将潘浩然打一个措手不及,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益州毕竟是潘浩然苦心经营多年之地。势力雄厚,如果王好古不能在第一时间干掉潘浩然,即便在蒙军的支持下。有可能地便是在益州与潘浩然形成对峙,这样。益州将会形成潘浩然,王好古,蒙军三股势力,如果自己再掺杂进去,便是第四股势力,而且以自己这股势力为弱小,搞不好便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
凝视着地图,云昭道:“穿过巴颜喀拉山。便是益州的榆林县,这个县因为多山少地,极为贫穷,人丁并不多,潘浩然在这里的统治较为薄弱,而简述的军队偏重于西方的各少数民族聚居地,对于榆林县,并没有多大的影响。而如果王好古当真一举击溃了潘越的话,简述一定会被潘浩然调往益州的核心地区协防,这样,自榆林往西,大部分的山区便会形成一个权力真空。被压制多年的各少数民族将会有一个极大的反弹。”
“也就是说,我们如果进入益州,首先面对的便是这些聚族而居的少数民族,其次是潘王蒙等人。”孟姚道:“这些少数民族虽然人数少,装备简陋,但不得不说,他们地形熟悉,悍勇敢战,亦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我们不可有全师挺进,安庆还需要留守足够的部队防守蒙人。”
“孟姚说得对,我们只能派遣一支偏师进入益州,绝大部分的力量必须留守安庆,这里是我们的大本营,至少在我们从益州获得一块足够的安身之地前。脱脱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将军已经决定插一脚了吗?”苏定方问道。
“安庆发展前景有限,占据益州是我们的既定方针,当然得坚定不移的执行。”云昭不容置疑地挥手道:“这是一个机会,虽然风险也很大,但不冒险哪有收益?其实我们取得今天的成就,那一次不是冒着输光手里所有筹码的危险?这一次,我们至少不是押上了所有的资本,所以,我们不必瞻前顾后。”
“谁去谁留?”孟姚问道。
“前往益州,我亲自领兵,定方,小乙随我去,安庆方面,军事上由孟姚指挥,民政上由蒋丰蒋老负责,各司其职,各安其事。”云昭道。
“遵命,将军!”房内,所有人肃然挺立,大声应诺。大家都明白,这是安庆边军走出安庆的第一步,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安庆军的前途将不可限量,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请坐!”云昭双手虚按了几下,等各人都坐了下来,这道:“我这一次去益州,带上老苏的第一营,与骑兵营的一半骑兵,合计约四千人马。安庆留下老胡的第二营,和孟姚的第三营,以及郝仁统率另外的一半骑兵,老胡坐镇安庆,孟姚驻留十里铺,我们去益州的事情,在前期要尽量保密,免得被脱脱探知而大规模地进攻安庆,当然,我们在益州一旦摊铺开,便无法瞒住外人了,但在这个期间,孟姚与老胡,你们两个要做好万全准备。”
“末将明白!”孟姚与胡泽华两人应道。
“孟姚在十里铺,作战任务重,所以安庆的军事行动以孟姚为首,老胡,你要全力支持孟姚,使我在益州无后顾之忧。”
“将军放心。”
“至于赫仁的骑兵,这一段时间他们与脱脱的猫捉老鼠玩得不错,让他继续玩下去,但这个度要把握好。”
“是,将军放心吧!”郝仁笑眯眯地道:“干这些活,我拿手。”
“蒋老,粮食储备要加大力度,我想,从蒙人那套粮食的路不会太远了,一旦我们在益州站稳了脚跟,蒙元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与我们交易的。那时候,恐怕便只有进剿了。”
“好,近期我们做几票大的。”
“安庆人口逐渐增多,我们离开之后,由老胡负责,在各村建立民团民练,发给他们武器,派出基层军官组织训练,各村联保,尽量地使他们能够应付小规模地蒙骑sāo挠,而且一旦有需要,这些人组织起来,便能变成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关于这一点,我建议将我军历次战争负伤致残而不能再踏上战场的士兵安置到各村,担任各村的治安官,组织各村的民团训练,这些人纳入我们安庆边军的军官系统,发给薪晌,我想这样一来,也会使我部士兵的士气加高昂。”苏定方向云昭建议。
“这个提议好!”云昭连连点头,“让士兵们无后顾之忧,即便受伤,我们也不会放弃他们,同时也让这些负伤的士兵不会感到被抛弃,亦让他们觉得对于我们安庆边军,他们是有用的,我想在这些的激励之下,这些伤残的士兵会替我们训练出一支支好部队出来。”
“各位将军,现在我们安庆边军总得策略就是南进北守。北边扛住蒙军的进攻,南边向益州去打下一片大大的天地,拓展大的生存空间。益州大乱已不可避免,进而推之,只怕整个大越都会陷入大乱之中,乱世出英雄,在座各位现在都是游击将军,游骑将军,说不定过上几年十几年,在座的各位都会成为忠武将军,云麾将军,甚至是辅国大将军,镇军大将军,为了这个目标,大伙一齐努力吧!”云昭豪气干云地大笑道。
众人都大笑着站了起来,“愿追随云将军,打下一片大大的属于我们的天地。”
会议完全,各人迅速地赶回各自的军中,准备去益州的部队动员士兵,收拾行装,后勤部门要准备足够的跨越巴颜喀拉山的粮秣,以及作战用的物资,而孟姚等人是连夜奔加十里铺,云昭一走,十里铺的防守任务便立时加重了,现在的安庆可不是去年的光脚汉,而是一个拖家带口的大家庭了。不能御敌于安庆之外的话,那损失可就大了。
这些自然不需要云昭去cāo心,此刻他正在召见郭锋,“派人去向益州告急,向他们jǐng告王好古的异动。”
郭锋诧异地道:“云将军,我们不是正好要趁这个机会进军益州么?怎么又要通知他们?如果潘浩然有了防备,挫败了王好古,稳定了益州,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云昭冷笑一声:“蒙人与王好古筹谋了这许多,一击之势,必然犹如雷霆,留给潘浩然的时间及其有限,就算他知道,也来不及做出多的反应了。当然,你给他们的情报时间好是掐得准一些,提前数天通知潘浩然。”
“我明白了。”郭锋顿时明白了云昭的用意。
安庆边军进入益州,自然需要一个名份,提前通知潘浩然,自然是卖好于他,让潘浩然对于安庆边军没有敌意甚至心怀感激,这样,云昭就可以打着救援益州的旗帜堂而皇之地开进益州,同时,让潘浩然有数天的准备时间,也是让益州能与蒙军和王好古打成一个僵持之势,说明了,就是让益州乱起来,乱中取粟,益州越乱,越符合此时安庆边军的实际情况,蒙军也好,潘浩然也好,无论是那一家速地收拾了对方,稳定了益州,以安庆边军现在的实力,都没有机会再去捞取好处了。
三天之后,云昭率领着苏定方的第一营与燕小忆率领的五百骑兵,通过石堡之后的小道,悄无声息地向着益州榆林县推进,预计一切顺利的话,将在半个月之后,抵达榆林。历时近一年修复这条小道,终于派上了大用场。(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郭锋拿了云昭的手书,没有直奔益州城,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去了镇守益州西陲的简述大营之中,益州西陲以山区为主,山内聚居着大大小小十数个不同的民族,剽捍善战,却又一向不服王化,对于这些蛮,益州的策略一向便是以镇压为主,简述率两万益州兵驻扎西陲中心城市高阳县,这是益州西地的中心,以此为中心,覆盖了周边数百平公公里方圆的少数民族聚居地,将这些部族压得死死的简述虽然号称儒将,但对于这些民族,却从来不惮于大开杀戒,益州西部的安稳,基本上是建立在血淋淋的尸体之上的。
作为云昭的特使,简述亲自接见了郭锋,但当看到云昭的手书之时,简述大惊之余,是恼火,“如此重要的大事,你为什么不直接去益州城禀报潘大人,反而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到我这里,这,这岂不是要误事么?”
郭锋躬身一揖道:“简将军,事实到底如何,我家云将军亦不能确定,只是根据一些零星的情报做出的推测,这样不能肯定的事情,如何敢随意地去向潘大人禀报?这岂不是有离间中伤潘大人与王好古将军的嫌疑,如果事实不是这样,我家云将军就难作人了,但滋事体实在太大,也太过于惊人,云将军思来想去,终是觉得向益州通个气儿方能放心,益州这边,云将军信任的自然是简将军您了。到底如何,还得请简将军做一个决断。”
简述慢慢地平静下来,将云昭的手书放在桌边,郭锋所说。的确是合情合理,这种事情,没有验证之前。谁也不敢乱说,王好古是益州重要将领。手握重兵,如果云昭所言不实,那就不仅仅是重重得罪了潘浩然,是将与王好古结下死仇,这对于云昭自然不利。
在简述的心中,现在的安庆,还只能依靠益州,万一与益州交恶。岂不是处境会变得很不妙?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云昭还是向自己通报了信息,显然是对自己十分信任了,这让简述有些感动,在安庆结拜的这个小兄弟,还真是个xìng情中人。
“你回去之后,替我谢谢云昭兄弟,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云昭兄弟对我益州的这番情意我们承了。”简述道。
“多谢简将军理解我家将军的苦衷,卑职告辞了,卑职得马上赶回安庆,回报给我家将军,也好让我家将军安心。”郭锋躬身道。
转身出了简述的中军行辕。郭锋却没有回安庆,而是秘密进入了榆林县城。
而简述,在郭锋走后,立即手书了两份秘件,一份奔益州,向潘浩然汇报,另一份却是直奔天门县的潘越,要让当心提防王好古,简述担心潘浩然那里要再确认,评估此事的真假,到时候误了事,不管如何,先让潘越小心着怎么也不是错。
看着自己的亲兵飞马而去,简述提起的心稍稍放了一些下来,看来自己的军队要马上全军备战了,如果云昭所言是实,潘越所部遭遇不测的话,蒙军与王好古便可直捣益州盆地,承平多年的益州马上就会战火纷飞,生灵涂炭了。
以他对云昭的了解,这个结拜不久的小兄弟只怕不是妄言之人。想到这里,简述的心情愈发沉重了一些,从云昭的手书中可以看出,这件事只怕王好古与蒙军是经过jīng心策划的,云昭虽然给自己通报了此事,但不见得来得及作出正确的反应,潘越毕竟太年轻了一些。面对着王好古突如其然的反噬,他只怕难以应对。
“来人!”简述大声道。
一名亲兵应声而入。
“叫少爷马上过来!”
简述的担心在三天之后终于发生,当益州城的潘浩然收到简述的来信大惊失sè的时候,以札木合为首的蒙军和霍震霆为首的王好古神威军两路合围,将潘越的主力部队围在了天门县,年轻的潘越怎么也没有想到,一路败退,一直不停地向他发出救援信号,自己也竭力派出去的支援部队被王好古毫不客气一口吞下之后,连自己也被困在了天门县。这可是看着自己长大,自己一直叫着叔叔的为亲近的人啊!
双拳握得格格作响,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觉的潘越双眼布满血丝,脸上的胡茬已经很长了,整个人憔悴不已,他的神策军主力部队除了被王好古设下的诱饵吃掉一部分之后,剩余的部分分布在天门县的数个战略要点,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自己在天门县的行辕只有五千亲兵,天门县城墙矮小,且又单薄,城防器械严重不足,如何仅仅是对付蒙人倒了罢了,但问题是,现在有一个极其了解益州军,对天门具体情况也了如指掌的王好古,天门县只怕撑不了几天。
但现在,潘越为担心的便是,分布在天门县各处的神策军看到自己被围,而不顾一切地前来救援自己,以潘越对王好古的了解,他肯定会设下圈套,将这些急于解救自己的部队一下歼灭在途中。
“千万不要来!”潘越在心里暗自祈祷着,如果他们不来而在外围游击,牵制对方一部分兵力,自己在天门县还能挺得久一些,说不定就能支撑到父亲的援兵到来的一刻,一旦他们奔向天门县,则正中敌人下怀,再歼灭了神策军的这些部队之后,自己就会立刻陷入绝境。
父亲根本没有想到王好古会背叛,他的数万亲兵想要来救援自己,少也要十天半个月能完成集结,而抵达天门县,起码也要近接一个月,自己能撑到那个时候么?
潘越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
城外,敌人的营盘密密麻麻,营中的火把宛如天上的繁星,看样,围城的敌军坡码有三到五万。
“少将军!”一名老将奔上了城头,“城里的粮食,油脂,都已搜集了起来,所有的青壮都已征集,算上我们的军队,目前城内可用之人,超过万人。只是箭支,强弩,投石机,弩炮等严重不足。”
潘越叹了一口气:“告诉全城百姓,围城的是蒙军,如果城破,玉石俱焚,他们的父母妻儿,将无人会幸免,现在要的是齐心协力,所有能用来守城的物资都要集中,能用来守城的武器都要收集,拿得动刀枪的人都要随时准备上城作战。”
“是!”老将点头应道。
“老将军,我们守得住吗?”潘越看着这位父亲指派给自己的副将,问道。
老将军不由一滞,看着年轻的潘越,他低声道:“如果我们在天门县的其它部队能够撑住,我们就能坚持的长。”
潘越转过身来,扶着城墙,无言地叹了一口气,自己麾下不泛英,但问题是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恐怕那些将领明知有危险,有陷阱,也会不得不跳进来吧,可惜,天门县城如今被围得水泄不通,自己根本无法将命令送出去,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来决断了。不知现在益州城的父亲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发兵来救自己肯定是来不及了,正确的做法应当是马上准备第二道防线,在第二道防线布置好之后,再谈救自己的事情,否则,一股股的部队派来,便会一股股的被歼灭,这种添油战术根本于事无补,平白地给敌人增添战功。
想到这里,潘越反而轻松了起来,父亲是何许人也,岂能看不清这里面的厉害?自己根本不需要指望在短时间内有援兵到来,自己能做的,就是坚持,再坚持,能在天门县将敌人拖得越久,父亲便越有时间从容地布置,以潘家在益州的这十数年经营,相信父亲能很地稳住阵脚,在经历一段时间的不利之后,终究会发起反攻。
王好古,你这个反贼,终有一天你会落在我,不,落在潘家手中,那时候,便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潘越转头看着另一面城墙下方不远处,在火光之中,飘扬的王字大旗。
潘越是潘浩然的长,亦是潘浩然指定的接班人,他的地位便在那里摆着,神策军是潘浩然为他打造的将来接替自己之后的亲军,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卒,乃至装备,在益州兵之中都是上上之选,但正因为如此,潘越被围,即便知道前面是陷阱,麾下的将领们仍是前赴后继,向着天门县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希图能够救回潘越,那怕只是将他一个人抢回来也好。他们的进攻是猛烈而又顽强的,但是奈何堵截围攻他们的人中,有一个人叫王好古,作为益州的元老,资深将领,王好古深知潘越的重要xìng,对于这些将领舍生忘死的反攻早有防备,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当潘越的神策军部属一支接着一支在天门县外被蒙军与王好古所部歼灭的时候,这些将士甚至连天门县的城墙也没有看到。
益州城陷入了混乱,简述的信送达潘浩然手中还没有多久,天门之变便已经爆发,已经用不着去求证了,潘浩然只恨这封信来得太晚,一匹匹马奔向益州四方,潘浩然以的速度开始集结自己的亲军,而简述的部队也奉命从益州西陲撤出,赶往益州城。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长长的蜿蜒的队伍延着宽约两米的小道艰难地在山间跋涉,虽然山间林木浓密,天气也还很凉爽,但这样的道路却着实有些折磨人,加上前一天下了一场小雨,道路是泥泞难行在进入巴颜喀拉山半个月之后,云昭所率领的安庆边军遇到了第一个考验。
自石堡至益州的这条小道,安庆边军修了一大半之后便停止了向前修建,走着这样的道路,对于着甲的士兵来说,是极其困难的,何况他们还要背着粮食,携带着大大小小的军械,每个人身上的负重都不低于五十斤。士兵们早已累得只剩下喘气的份儿,数千人的队伍,竟然很难听到喧哗声,只是偶尔听到一两声马嘶。地上的泥土早已被踏成了泥浆,一脚下去,军靴倒是有一半会没进泥水之中,每个人都变得泥猴儿也似的,灰sè的安庆制式军服早已不能分辩颜sè。
在这条道路上,军官和士兵一样,没有任何的特权可享,战马是骑不了的,相反,拥有战马的士兵还要分出jīng神来照料马匹,这里道路险恶,要是一不小心,战马滑下了道路旁的陡坡,那乐可就大了,不死也残,除了能杀来吃肉,便再无他用。而对于安庆边军来说,现在每一匹战马都是宝贵的。燕小乙牵着他的一丈青,小心翼翼地前进着,以前在鹰嘴岩,每一个人都是配备着两匹战马,而现在。除了这唯一的一匹,每名骑兵都没有多余的战马,一旦失去了战马,他们就得加入步兵阵营。
“这也算是路么?”燕小乙愤愤地骂着,本来还想保怨几句,但看着前面沉默不语。牵着乌云踏雪的云昭,将到了喉咙边的抱怨又生生地吞了回去。
云昭其实也累得够呛。但作为一军主帅,再累他也只能硬挺着,要是他稍稍露出一丝疲倦的模样,下边的人只怕便会连道也走不动了。
等在榆林站住脚跟,必须要将这剩下的路修好!云昭在心底暗自道。
“将军!”前面传来呼喊声,一个泥猴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引起士兵闪的一阵报怨。
“全益凤,还有多远?”看到这人。云昭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全益凤本来在安庆负责向蒙元出售食盐,药品事物,但因为他熟悉这条小道,云昭专门将他调了回来。
“不远了,将军,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就到了凤凰山,那里有益州兵的一个哨所!”全益凤喘着粗气。他的jīng神倒还健忘,比起年初大雪封山之际,他九死一生穿过巴颜喀拉山,眼前的这点困难倒还真算不了什么。
瞄了一眼远处的那座山头,云昭苦笑了一下。所谓望山跑死马,看着近,但真要走起来,只怕还得数个时辰。
“天黑之前能抵达凤凰山么?”云昭问道。
“以现在的速度,应当能!”全益凤估量了一下,“将军,凤凰山原有一个益州兵哨所,驻扎着十名益州兵,但后来简述将军持续不断地向益州运送物资,这里的人员已经增加到了近百人,您打算怎么办?”
云昭笑了笑,满是泥水的脸上,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们是来增援益州的,怎么,他们还打算阻拦我们吗?就算他们想拦,就拦得住吗?这样吧,全益凤,你带一个哨去,将他们全体都扣下来,不要伤了他们。”
“是,将军!”全益凤用力地点点头。
“你抵达之后,马上埋锅生火,多烧些热水,弟兄们这段时间都累坏了,让他们喝口热汤,洗个澡,泡泡脚,好好地舒爽一下,接下来,我们可就要忙起来了!”云昭吩咐道。
“明白,将军!”全益凤行了一个军礼,转身离去。
“蒋旭!”云昭喊道。
“将军,我在这儿呢!”扛着陌也的蒋旭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后面赶了上来,身上,脸上,全是泥巴,如果不是他的个头和特有的嗓音,云昭当真要认来出他了。
“去请苏将军过来,我有事和他商量!”云昭道。
“明白!”蒋旭拖着陌刀,转身向后方走去。
一口箱的箱盖之上,铺上了榆林县的详细地图,这是郭锋的功劳。箱的两边,云昭和苏定方两人将马鞍放在泥地里,肩挨着肩坐在一起,都是定睛看着眼前的这张地图。
“榆林县较为偏僻,通往外界的道路只有两条,一是通向益州的三盘镇,一个通往益州西部的长亘乡,这两个地方处于榆林县的交通要道之上,较为繁华,除了县城,这两个地方是我们必须要控制的战略要点,卡住了这两个地方,榆林县便尽入我手。”云昭敲着地图,对苏定方道。
“我去三盘镇!”苏定方道:“让屠虎去长亘乡,将军你坐镇县城,榆林县基本没有什么驻军,那些团练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我们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控制住榆林县,但是将军,对于榆林县的益州官员,我们到底要如何处置呢?”
“先不要动他们!”云昭道:“我们初来乍到,还需要他们帮助我们稳定局面,反正我们是打着增援益州的旗帜来的,我估摸着,这个时候,榆林的官员也知道了王好古反叛,蒙军已经进入益州的消息,恐怕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对于我们这样一支来帮助他们的军队,至少不会视若仇敌吧!”
苏定方笑道:“短时间内自然是不会,但时间一长,可就说不定了,毕竟我们是想要将榆林县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的。”
“时rì一长,就由不得他们了!”云昭道:“潘浩然眼下是自顾不遐,他的益州军要全力保住益州盆地,对于这些边远地区是鞭长莫及,简述的部队肯定亦要被调往益州盆地,眼下,在益州西部以至于巴巴颜喀拉山周边地区,已经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没有多少部队,少量的留守部队那里有胆招惹我们。”
“上一次郭锋探回来的情报,榆林县的宗族势力较大,以马家,林家为首的豪绅势力不小,在本地上盘根错节,手上都有不少的团练武装,想要掌控榆林县,只怕这两家豪绅是绊脚石,比官员难以对付,那些益州官员都是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了不起卷了铺盖走路,但这两家可是地头蛇,到时候,我们肯定与他们有利益冲突。”
云昭yīn森森地笑了起来,对于这些豪绅大户,出身贫苦的云昭可没有一丁点的好感。“那就要看他们识不识相了,老苏,现在郭锋正在榆林摸具体的情况,我的意见是,打一家,拉一家,具体打那家拉那家,等我们到了榆林之后再视实际情况而定。”
“好不要大开杀戒,毕竟我们是客,他们是主,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说这两家要当地盘踞多年,对普通百姓有着极大的影响力,真闹翻了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苏定方有些忧虑。
“我们要立足,肯定要打压一批人,扶植一批人,否则,我们就会被他们牵着鼻走。老苏,我们没有多少时间,简述一走,被他压制多年的那些山地土著就像被松开了绳的老虎,肯定要蹦哒几下,榆林县离他们太近了,早一些彻底握有榆林,我们能展开对他们的攻略,在我的心中,这些山地土著人可是难得的士兵,不将他们收服了,我们便难以有大的发展。我们不能在攻略益州的时候,还要留只眼睛来盯着他们,我们没有这个jīng力!”
“将军说得是!”苏定方点点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安庆边军这一次纯粹是趁火打劫,乘着潘浩然与蒙军以及王好古火并的机会,来火中取栗,如果不在他们两家决出胜负之前站住脚跟,并且发展出一支足以抗衡他们至少让他们不能轻袖的局面,只怕便会羊肉没吃着却惹来一身sāo。
“我们这是在悬崖边上跳舞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苏定方叹道。
云昭收起地图,大笑道:“没有大冒险,那有大收获,老苏,我们一直在悬崖边上跳舞,但每一次我们都赢了一个满堂彩,这一次也不会例外。相信我,我们会赢得。”
“我当然相信将军!”苏定方笑道,“我下去分派任务。”
“好,恐怕要天黑能抵达凤凰山了,到了那里,我们便能好好地休息一下,明天天一亮,我们的行动便正式开始了。”
凤凰山哨所,八品宣节校尉马友正在哨所之中无聊地与士兵们侃着大山,他是榆林县马家弟,虽然不是本家嫡系,但靠着这一层关系,在榆林县也算是一号人物,凤凰山哨所原本比较偏僻,无人愿来,但自从今年开以来,益州源源不断地向安庆输送物资,这里倒成了一个肥差,原来十人的哨所也扩展成了一个百人队,马友通过本家的关系,一翻活动之后调来了这里负责,几个月来,倒很是发了一笔小财。不过眼下物资停运,这里便又再一次冷清了下来。
马友的消息比一般的大头兵们要灵通得多,益州出了大事,手下的士兵们还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的时候,他已经从本家族长马一功那里得到了消息。
马一功告诉马友,益州要出大事了,他手里的这一支百人队可得抓紧了,说不定到时候便有大用。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创“弟兄们,跟着我马友混,不会让大家吃亏尽在”马友笑呵呵地看着一众士兵,“这山窝里啥都没有,等咱们回到县城,我请大家去喝酒,上大馆好好撮一顿!”
士兵们都是轰然叫好,这样一大群人挤在这个山沟里,以前还好说,现在一冷清下来,可就真是要什么没什么,马友虽说也不是什么大门大户,但马一功有了握住些实力的打算,自然就不时地给马友一些补贴,这一百多人虽说不是什么大队人马,但却是正儿八板的正规军,比起马家庄的家丁团练要强上不少。榆林县拢共也只有一哨的镇军五百人,还分驻在榆林各镇乡,马友手里这百多人,可是一支不可多得的力量。
马友平rì里好酒好肉地供着,又不克扣一文钱的军晌,把这百把人的士兵倒是治理的服首贴耳,唯他马首是瞻。马友自然也有他的小九九,在马家,他只不过是一个本家而已,现在马一功愿意拿钱给他培养自己的势力,他自然是求之不得,有了这样一支力量,自己在马家的地位那可就非同一般了,现在家里爹娘老婆娃娃都从马家庄外的村里搬到了马家庄内,住上了三进三出的院,不就是因为手里有了这样一支人马吗!
马友不太清楚为什么马一功现在这么豪爽,他也懒得想这么多,了不起就是利用自己手里的这点人马。在榆林县获得多的利益吧了,反正马一功愈有钱,自己也就愈得看重,两相都好。
“马校尉。光喝肉喝酒可不够劲,好啊,还让弟兄们去风楼乐呵乐呵!”一名士兵大笑道。
“去你***!”马友笑骂道:“老的这点薪晌够请你们去风楼吗?你这臭小还是去找暗门。女人嘛,关了灯。都一样。俗话说得好,当兵三年,老母猪也当貂婵,暗门里的婆娘,经济实惠。”
“暗门是便宜,但那有风楼的姑娘们细皮嫩肉,白白胖胖的,看了都让人流口水啊!”那士兵笑着凑到马友面前。“马校尉,听说风楼的姑娘花活不少,我是没钱进去,马校尉一定去享受过吧!”
马友一伸手敲了他一个爆粟,“你马哥我上有老,下有小,你嫂是一个河东狮,别说我没这个闲钱。便是有,也是不敢去的。”
听马友埋承自己怕老婆,士兵们又是狂笑起来,话语便转到了马友的老婆身上,不停地有人给他出注意如何整治这个婆娘。马友微笑着与众人打着哈哈,心里却很满意,这些士兵现在可是真将自己当成老大了。
“马校尉!”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名士兵闯了进来,马友脸sè一变,那人脸sè发白,惊慌失措,手里竟然还提着钢刀。
“出什么事了?”他霍地站了起来。
“校尉大人,我们,我们被包围了!”士兵哆嗦着嘴唇,急促地道。
“你说什么?”马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被包围了?”
“被包围了。”士兵连连点头。
“什么人,土匪,不对啊,我们榆林县什么时候有土匪这么大胆了,居然敢来打劫官军?”马友呛地一声抽出佩刀,“跟老去看看,那个不开眼的王八蛋。”
进来的士兵一把拉住马友,“不是土匪,是军队,军队。”
马友脸sè一变,军队,那里来的军队,莫非是蒙人?马友的脸顿时绿了,马一功含含糊糊地说过,蒙人已经打进了益州,但他们是怎么到榆林县的,莫非他们长了翅膀。
看着士兵们惶恐的脸,马友鼓起勇气,“走,去看看!”
走出房门,马友的心一下落进了冰窟里,离哨所不到二十米处,一排排执枪的士兵林立,在他们的身后,是一排排的弩箭手,长弓手,锋利的铁箭在火光之下闪着寒光,他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勉力站稳。
“马校尉,四面都有人,我们的哨位都被他们摸了!”一位执戟长附耳低语道。
马友抬起头,这看清楚在一侧,自己的几个哨兵被五花大绑,正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心中虽然害怕,但马友知道,自己是这里的头儿,要是自己一慌,就全完了。
“敢问是那一个山头的好汉?在下马友,益州镇兵致果校尉,自问从来没有得过罪过各位好汉!”借着火光,马友看清了对方不是蒙人,心中又稍稍安慰了一些,只要都是大越人,那就是有事好商量,毕竟马家在当地也算是黑白通知的。
对面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马友兄弟,还记得我么!”随着大笑声,对面森严的军阵两边一让,一名身着振武校尉军服的军官大踏步走了出来,径直走到马友身前不远处,抱拳一揖。
马友怔怔地看着对方,声音很熟,半晌,反应过来,“你是全益凤,你是安庆边军的全益凤!”
全益凤大笑道:“果然是好兄弟,没有忘记我,我正是安庆边军的全益凤,上一次如果不是兄弟,我可就冻死在凤凰山了,又劳烦兄弟一路将我送到益州,这份情意我全益凤可时时记在心上。”
马友长长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原来是安庆边军,那就无妨了,回头笑道:“是安庆边军,没事。”转过头来,看着对面仍然闪着寒光的利箭,脸sè又是变了。
“兄弟,这?”指了指四周的严阵以待的安庆边军。
全益凤哈哈大笑着走上前来,手搁在马友的肩上,道:“这还不是怕两边兄弟一不小心交上了手,现在这样不好么?你瞧,两家绝不会失手,对吧?马兄弟勿需多虑,我们没有恶意。”回过身去,挥挥手,“将那几个弟兄放了!”
随着全益凤的一声命令,安庆边军立即给几名垂头丧气的益州镇兵松了绑,几名士兵立即向着马友奔了过来。
马友的脸sè稍稍好看了一些。
“马兄弟,我们没有任何恶意,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马兄弟能不能叫你麾下的弟兄放下武器?”全益凤笑吟吟地道。
这就是要缴械了,马友霍地抬起头,看着全益凤笑嘻嘻的脸,但那一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马友迷惑不解,益州兵是朝廷兵马,安庆边军亦是朝廷兵马,安庆边军怎么要缴自己的械?突然想起马一功所说,益州要出大事,这不就是大事么?
心里打了一个激凌,看着全益凤全无笑意的双眼,马友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对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便下令动手,强行缴械。双方一旦动手,对方早有准备,自己这方肯定大败亏输,说不定还会送上几条人命,看着那些闪着寒光的箭头,心里一阵阵发寒。
看着面前的全益凤,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自己暴起发难,拿下这个家伙,说不定就能扭转局面,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忽地感受到全益凤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上的劲道突然大了一些。猛地醒悟过来,对方如此大胆,自然是吃定了自己,想到对方安庆边军的身份,那可是与蒙人血里火里杀过来的,也不知道手上有多少条人命,而自己,虽然做到了致果校尉,但还从来没有杀过人。
一念及此,当机立断,扭头喝令道:“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武器,列队,欢迎安庆边军的弟兄。”
百多名益州镇兵一呆,作为一名士兵,放下手里兵器,便意味着投降了,长期以来的训练使他们不由犹豫起来。
他们只不过是稍一犹豫,这边的安庆边军已是发出一声大喝,挺矛向前齐齐走了一步,后面的弩箭和长弓是传来了吱呀的声音。
马友大急,厉声喝道:“听我命令,放下武器,这不是敌人,我们放下武器,只是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你们要枉送xìng命么?”
随着马友的喝斥,百多名益州兵慢慢地放下手中的刀枪,在房间列成数队,看到已解除了对方的武装,全益凤笑着拍拍马友的肩,“你做了一件很正确的事情,马兄弟,放下,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你们绝对没有任何的危险,实不相瞒,我家将军马上便要抵达这里,我不想在我家将军到达的地方,还有不属于安庆边军的军人拿着兵器。”
“你家将军,是云昭云将军?”马友惊道。
“正是!”全益凤笑道。“安庆边军镇守,四品宣威将军云昭云将军马上就要抵达这里了。”
马友惊疑不定,云昭是安庆镇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莫非,他们在安庆战败了,丢了安庆,这退到榆林来?如果是一帮溃兵,榆林说不定便要倒大霉了。
“安庆,安庆失守了么?”他颤声道。
“安庆稳如泰山,牢如磐石,就凭蒙人也想攻破安庆,想也别想!”全益凤冷笑。
“那,那云昭将军怎么会离开安庆?”马友问道。
全益凤将嘴巴凑到马友的耳边,低声道:“不瞒马兄弟,益州要出大事了,我家将军急地赶来,可是为了救你们的命。”
益州要出大事了!这是马友从第二个人嘴里听到这几句话,到底要出什么大事,他却仍是一无所知。
(好吧,我承认,我的十一月是见鬼了,原本以为下旬就清闲了,没有想到又要带队去参加市运会,四天,从今天开始,但我会努力写,争取保证一天两章,如果不那么准时,请谅解!)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抵达凤凰山哨所的时候全益凤早已准备好了一切数十口大锅热气腾腾已经荒寂了数月的凤凰山再一次人声鼎沸马友麾下的百多名士兵被全益凤毫不客气地抓了苦力砍柴担水烧火当安庆边军主力抵达之时不但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空气之中更是飘荡着淡淡的肉香。
“益州镇军致果校尉马友见过将军!”马友啪地一声向着云昭行了一个军礼垂首肃立在乌云踏雪的马头前对于马友来说他见过的最高长官亦不过是一位营将游击将军而已正四品的宣威将军他还真是没福气见过。
翻身下马拍拍乌云踏雪的马头云昭看了一眼马友“免了罢你是这凤凰山哨所的指挥?”
“是将军!属下奉命在此驻守。保证转运到安庆的物资的安全。”
云昭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四周身着益州镇军军服的士兵正自忙得满头大汗“你做得不错。”
“多谢将军夸奖这是属下应当做的!”马友恭声道。
应该做的?云昭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容“你是益州那一位将军的部属?简将军潘少将军还是潘知州的亲军?”
“都不是!”马友脸露出一丝惭愧的神sè“属下是益州镇军负责地方防务的守备军隶属潘大人麾下守备将军裘德望将军。”
“你不错。等我见到了简述将军便给你知会一声让你调到他麾下去这身衣服嘛!”云昭拍了拍马友。“到时也可以换一换!”
听了此语马友顿时又惊又喜简述的部队那可是益州的四大王牌之一。无论是待遇装备。都不是地方守备军能比的。正想说几句感谢的话时全益凤已是匆匆奔了过来向云昭行礼道:“将军屋里已备下了热水和酒菜将军去屋里休息一下吧!”
“好!”云昭将缰绳子扔给蒋旭背着手走向房门全益凤笑看了一眼马友“马兄弟。我家将军与简述将军可是八拜之交的结义兄弟有我家将军一句话你不但调动是板钉钉说不定一过去便会换昭武校尉的军装了!”
走到门口的云昭转过身来“益凤让马校尉进来陪我说几句话。关于榆林我还想跟他多了解一些呢!”
全益凤捅了捅马友“兄弟。机会可要自己抓紧了!”
马友早已欢喜的不辩东南西北全益凤一推他立即屁颠颠地跟了去“将军我是榆林本地人。榆林县我熟得很你想知道什么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着马友的背影全益凤无声地笑了一下转身去找苏定方。云昭的中军将会在凤凰山小息苏定方和燕小乙的部队可是只能在此洗个澡用过饭之后就是马发起军事行动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县城三盘镇和长亘镇。
榆林县境内多山在益州属于一个典型的下县全县户头亦不过十万户左右约三四十万人这在富庶的益州来说的确有些可怜除了西部那些少数民族盘族的穷山恶水之外就算榆林最穷了但这穷也是相对而言对云昭而言这里可是有着大大的油水不说别的光是三四十万人丁都够他垂涎三尺了。
走出凤凰山向东约五十里便是榆林县城所在榆林下辖十余个镇乡但除了县城和三盘长亘其它都是山地全县可供耕种的田地大多集中在这三个地方全县最大的豪坤马家便盘踞在三盘而另一家林家的势力则集中在长亘镇这两家是榆林最大的豪绅亦是最大的地主在榆林县的影响力不亚于榆林县令潘仁智。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此时榆林县衙的办公厢房内县令潘仁智哆嗦着嘴唇手握着一封书信破口大骂。
就在今天晚来自益州的一纸命令将益州王好古叛乱引蒙军侵入益州之事公开告知了各县官员潘仁智接到潘浩然的命令要在十天之内征集五千丁壮作为民夫集中到益州城准备为大军的后勤服务同时还需同时输送二十万斤粮草另外牲畜近万头一并押送到益州城益州全州动员准备与入侵的蒙军与王好古叛军决战。
潘仁智虽然也姓潘但却与益州最高统治者潘浩然没有丝毫关系他是正儿八板地通过科举考中进士由朝廷委派到益州来任职的到益州赴任数年虽然两袖清风治立地方亦颇有政绩不过为人方正对于潘浩然的种种违规逾制之事大大地看不过眼多次书直斥其非让潘浩然甚是厌憎只是此人颇得民心除了指责自己之外倒也没有其它的诸如告黑状之类潘浩然便也忍了下来不过潘仁智这个榆林县令的位子就坐得极牢实了政绩再佳也难以得到升迁在榆林县已足足做了两任县令了。
“太尊王好古叛乱已成事实太平多年的益州已经卷入战火太尊生再大的气也没有用处了现在最为得要的是潘知州要的这东西可不少我们榆林是下县要筹备这些东西可不是容易事特别是五千丁壮更难征集这去可是战场与蒙人打仗那怕是做民夫亦保不定会有伤亡只怕没有人愿意心甘情愿地去。”师爷张朝林在一边劝道。
听了张朝林的话潘仁智长叹一声颓然坐了下来“蒙军入侵这是国之大事榆林再难总也得想千方设万计地将这些事情做好朝林县里库房里还有多少粮食?”
“大人库房里只不过有粮五万斤即便全部起运也差得太远再说了县里总得留一点储备以防万一。”张朝林道。
“银钱呢?”
“存银两万两!”
“太少了这一打仗粮食等物必然涨价而银钱却要贬值!”潘仁智道:“这两万两银子可买不到二十斤粮食再说了还有这么多牲畜呢!”
“大人抗蒙镇反总是关乎全州百姓的大事如果让蒙人打来了所有人都没有好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大人不妨出示公告晓喻全县百姓号召大家乐输人多力量大总是能凑齐的。”张朝林道。
“榆林县百姓多是苦哈哈家里能有多少存粮如果让他们来凑岂不是蒙人还没有打来我们榆林先要食不裹腹了?”潘仁智摇摇头“朝林你派人去三盘和长亘林员外和马员外明天赴县衙一叙就说我他们吃酒。”
“是太尊如果这两家能出大力的话倒是可以轻松不少马林两家是县里首富家里的存粮不说十万斤五六万斤总是有的。”
“铁公鸡的毛不好拔呀!”潘仁智苦笑“你去跟马员外说他的小儿子中秀才的事情一点问题也没有林员外那里次因为强占田亩而惹的官司也没事了他的四弟明天就可以回家了算了你干脆直接带林梦立一起回去话怎么说你明白吧?”
“是太尊太尊卖了他们这么大一个人情他们要是明事理的话就该知道怎么做!”张朝林含笑道。
潘仁智摇头苦笑马一功的小儿子章狗屁不通拿来茅房自己都嫌硬了而林梦得的四弟林梦立仿造书强占民田逼死人命证据确凿已经下到了大狱里这一回自己可是昧了良心了。
“至于丁壮县衙出告示三丁抽一凡是符合条件的青壮限十rì之内到县城集中凡逾期不至者全家连坐。”
就在榆林县令苦思冥想地找辙来凑齐征集的粮草牲畜之时榆林县城之外一支马队已是悄无声息地逼近县城。
燕小乙坐在一丈青的厚实的背看着不远处榆林县城隐约的轮廓影子城不大长不过一两千步而已高更是只有四五米而已城楼之灯火稀疏燕小乙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子也没有发现巡边的兵丁走过想来榆林深处益州腹地根本没有什么外敌可言即便有少量的土匪亦不会愚蠢到去攻打县城根本就没有jǐng戒。
“太好了这对于我们顺利的完成任务大有帮助你们都记住了自己的任务没有?”回头问身后的骑兵。
“记住了!”士兵们压低嗓音低声道。
“走!”燕小乙一转身一马当先向着榆林城奔去五百余人的骑兵都在马脚包了厚厚的棉布跑起来悄无声息。
果如燕小乙所料城楼之除了两盏气死凤灯在同中摇晃城根本看不见一个人影燕小乙从马鞍旁取下一卷长长的钩索在手里甩了几个圈子猛地扬手钩索飞城墙勾住了墙垛燕小乙两手抓着绳索三两下便轻松地攀了城墙。与此同时另外十数人亦同样地紧随着燕小乙爬了城去。
下一刻城门洞开五百骑兵一涌而入进城之后分成三队各自扑向自己的目标。
(报告一下明天午八点的肯定写不出来了争取晚回来后写一章或者两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作出决定的潘仁智心里却是充满了嗟呀正如有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般自己来到榆林之后一直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尊严多次拒绝了在榆林的这两家豪绅的拉拢这一次踏出这一步去不免前功进弃有了这一次的把柄不知以后自己会在这条污淖的道路要陷进去多深。
看着眨眼之间便似乎老了十数岁的县令师爷张朝林自是知道他的心思“太尊大敌当前大义为先至于小节亦是顾不得了太尊如此亦是不愧天下不愧地。”
潘仁智嘿地一声“朝林可是中间我愧对榆林百姓啊算了你去办吧等打败了蒙人我自当引疚而去归隐山林做一个田家翁好了。”
张朝林叹了一口气亦不再劝躬身一揖便向门外走去手刚刚将门拉开半扇外面突地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以及尖利的惊叫声。
外面的马蹄声音是如此的密集潘仁智霍地站了起来抢到门前侧耳倾听张朝林已是脸sè大变惊惧地转头看向潘仁智看到太尊的脸庞亦是一片雪白。
榆林县即便将整个县城所有的马都集合起来也没有这么大的声势驻守在榆林的守备军除了他们的哨长有一匹老马更是清一水儿的步兵离这里不算太远的简述将军的驻军早在十数天前便已全部开拔离开。也不可能是他们那这些骑兵是从那里来的?
“太尊是不是土匪?”张朝林颤声问道。
潘仁智果断地摇头否定“榆林一向太平。一些小毛贼即便占山作乱亦是难成气候连驻军都难以有马匹。这些土匪从那里弄来珍贵的战马。”
“难道是蒙军难道简将军他们已经败了。蒙军打过来了?”张朝林的脸更白了。
潘仁智此时已在慢慢地从惊惧之中清醒了过来“胡说邸报说得清清楚蒙军与叛军现在还在天门离这里数百里远他们难道长了翅膀飞过来不成?再说潘大人与简将军数万jīng锐军队加各地守备军。蒙军那能这么容易获胜?”
“那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张朝林掩房门颤声问道。
“我也很想知道!”潘仁智抢到门前哗啦一声拉开房门大步向外走去。
“太尊小心不要出去小心他们是敌人!”张朝林大惊赶紧追了去。伸手想要拉住潘仁智。
抖手打开了张朝林潘仁智冷冷地道:“听马蹄声城中只怕来了数百骑兵如果是敌人我们躲在房中又济什么事?如果不是敌人。我们又怕什么?”
看到潘仁智一意孤行张朝林跺了跺脚只能胆战心惊地跟了去两人在几名衙役的护卫之下刚刚走到大门口马蹄声已经到了官衙门外火把将院外的街道照得一片通明外面明明来了很多人马但却寂静无声便连火把这夜空之中燃烧得毕毕剥剥的声音也能听得极为清楚。
潘仁智的心更是一沉如此安静只能说明外面来的人有着极强的纪律xìng潘仁智是官从来没有带过兵但却见识过不少的部队即便是以治军严格著称的简述将军的部队恐怕也做不到这一点。
几名衙役呛啷几声抽出了腰里的佩刀奔向院门便在此时院墙之人影闪动十数条人影跃了院墙稳稳地站在面让院子里的人胆寒的是这些人手中竟然执着弓箭闪着寒光的羽箭在火光照耀之下分外耀眼。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shè出正好扎在一名奔跑中的衙役的脚下哧的一声深深地shè入地下的青石板那名衙役大惊之下赶紧收脚脚是收住了身却收不住卟哧一声摔一个嘴啃泥脸郏擦着箭杆直吓得魂飞魄散院墙之传来轻轻地笑声。
这一箭分明便是jǐng告几余的衙役顿时都停了下来。
笃笃笃!
大门外竟然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戏谑的口气大声道:“敢问太尊大人我可以进来么?”
潘仁智脸都气绿了。
不等他作出反应门缝里伸进一把细薄的长刀轻轻向下一斩门闩断成两截大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一个年青的军官笑容满面地门在那里身边一名士兵正收刀入鞘。
“安庆边军?”看着对方在火光之下那身醒目的安庆边军军官制服潘仁智失声道。
“安庆边军骑营统领昭武校尉燕小乙见过太尊大人!”燕小乙大笑着大步跨进门来在他的身后数十名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分列两排在燕小乙的身后走了进来。
榆林守备军指挥昭武校尉裘德望已经年过五十在仕途之早已没有了指望只是盼望着安安生生快快活活地过完下半辈子榆林县在潘仁智的治理下虽然比不得益州盆地之中那些富庶的大县但也太太平平盗贼稀少山里虽然有小股土匪但也不敢放肆他这个地方守备的rì子便过得格外清闲手里五百士兵马友带了百余人驻守凤凰山每个乡镇驻扎了数十人榆林县城里不过留守了百余人他这个守备一个月之中倒是有二十七八天懒得去军营只是在关晌的那几天才会回军营去派晌裘德望是本地薄有资财与榆林县两个大户的关系都不错搭着他们倒也是生财有道小rì子过得滋润家里小妾便养了好几个不过此人虽然贪图享受脑子却很清醒从不克扣士兵的军晌偶尔还自己贴钱帮被一下手下的军官他深知榆林两个大户卖自己的面子都是因为手里这五百人马要是没了这些人自己在对方眼中可就算不了什么了。
这样的军官自然是讨手下欢喜的虽然裘德望不怎么管事但在榆林守备军中倒也还很有威望。
今天裘德望刚刚从三盘的马一功那里回来喝得醉意醺然的他正搂着自己那个年方二八的当妾胡天胡地之际一群骑兵从天而降直接破门而入在卧房之中将他堵在了床。
小妾白huāhuā的身子暴露在外边裘德望一时之间亦是楞在了那里竟然忘了自己也是赤身裸露体在小妾尖声的嘶叫声中这才反应过来军人的本能使他一跃而起想取下自己挂在墙的佩刀但发福的身全委实不能支撑他突然爆发出的力量哎呀一声两腿一软已是跌在了地不等他爬起来一柄寒冷的马刀已架在了他的脖子。
裘德望一动也不敢动刀锋的凉气让他意识到这柄刀的锋利而鼻孔间传来的血腥气更让他明白这柄刀是杀过人的而且不止一个人否则不会刀擦得如此明亮还会残留下血腥气味。
听着这伙闯进来的人粗重的鼻息声还有他们直勾勾看着小妾那凹凸有致粉嫩雪白和身体裘德望倒抽一口凉气:“各位好汉如果是求财我裘德望还薄有资产如果是有仇我自问与各位没有仇冤。有啥事咱们好商量好商量!”
有人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大步走向床边裘德望直到此时才清醒了一些看着对方身的制服不由大吃一惊这分明是边军的制服。看服sè还是一个致果校尉看到对方走向床边以为要对小妾不利大惊道:“好汉手下留情!”
这名致果校尉伸出刀鞘挑起被子手一抖已是将小妾连头带脚都给蒙住了回望裘德望笑道:“裘校尉放心我们可不是土匪我叫熊锋安庆边军骑营致果校尉今儿来此却是有事裘校尉帮忙了!”
说话的熊锋一边对着裘德望表明身份一边在心里偷笑“老子出身鹰嘴岩可不就是一个土匪么?嗯这个女人可真白。”
片刻之后穿衣服的裘德望被熊锋一伙人押出了裘家大院榆林守备军营之中还有一百多名士兵云昭不希望在榆林发生流血事件这些守备军大都是本地人如果有所杀伤不免对以后不利要想兵不血刃地控制榆林这个裘德望也还是一个用得着的人。
明白了对方的安庆边军裘德望的心里稍稍平静了一些但这伙人莫名其妙地突袭榆林是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在安庆抵抗蒙军么?想到这里心里一抖莫不是安庆已经失守他们溃逃到这里了?想到溃兵如匪的道理裘德望心中拔凉拔凉的偷眼看对方的服sè以及jīng气神却又不象溃兵的模样这到底是唱得那一出呢?
心里七八下地随着熊锋抵达守备军营却看到自己麾下一百多人已经被困在了军营之中正挺刀执枪与对手对峙不过他们的脸sè可都不怎么好看守备营中的哨楼屋顶等制高点都已被对手占领闪着寒光的利箭哨楼的床弩都瞄准着自己的士兵。
“裘校尉我们没有恶意所以不希望发生流血事情还你命令自己的部下放下武器!熊锋笑道语气却是不容辩驳。
至天亮之时榆林城完全落到燕小乙手中城门洞开层层薄雾之中脚步锵锵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开进了县城当头一人正是骑在乌云踏雪之的云昭。
(明天比赛就结束了但还有一系列的后续工作估计要到晚才能更新)(未完待续)
注册会员可获私人书架看书更方便!永久地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马一功坐在一张圈椅半闭着眼手指在椅子的扶手有节奏地敲击着在他的下首一名帐房模样的老者手握着一卷帐册正在向他汇报着这个月的收支。
青sè的长袍不是绫罗绸缎只是最普通的老百姓也穿得起的棉布头发随意挽了一个发髻的长发清瘦的脸庞因为一对深遂的眼睛而显得格外睿智他的房间之中不象一般的地方土豪之中摆满了象征财富的古玩玉器金银财宝整个房间的装饰显得极为古仆淡雅便在其中又透出了一份低调的奢华除了这些古sè古香的家俱房间里最多的便是书。而最为显眼的便是墙壁正中间挂着的一副中“一遇风雨便化龙!”龙飞凤舞的大笔力遒劲力透纸背。.
乍一看去马一功不像是一个盘踞地方的土豪倒像是一个极有学问的先生一个龙潜于野的隐者。
“这个月的收入又降了三成啊!”敲击扶手的手指蓦地停下马一功叹道“这么下去马家庄可是养活不了这许多人了。”
下面的老者低首道:“庄主益州卷入战事王好古叛乱蒙军侵入益州我们的生意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进出益州的道路已被切断制好的榆林茶无法销售出去这是收入减少的主要原因光靠益州本地卖不出好价钱啊!可惜了这些好的榆林茶。要在往年可是值大价钱的。”
“今年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如何?”
“托庄主的福今天我们的田地都长势极好眼看着就又是一个丰年了。”老者愁眉不展的脸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茶叶生意受到了打击但粮食却够吃至少不会饿肚子。等战事一结束便一切都会好起来。”
马一功站了起来。走到那副中面前凝视着那副中半晌幽幽地说道:“这场战事只怕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说不定打十年八年也说不定。”
老者一惊“庄主我们益州兵力强盛蒙军虽强但强龙难压地头蛇。虽然有王好古叛乱但简述将军和潘知州两人拥有的军队足以击败蒙军庄主怎么如此悲观?”
马一功哈哈一笑看着老者“老路你是这么想的?”
“下头的人都这么想的。”路管事恭敬地道。
“人呐就怕贪心不足!”马一功摇头叹息“潘知州固然有才。但自负过甚以为十年生聚一旦机会成熟便有席卷天下的机会是以明知王好古生有反骨。但却自恃能驾驭得了他终酿祸事。如今益州军王好古叛乱潘越部被歼大半益州军元气大伤简述是帅才但我料定经王好古此事之后潘大人必然对拥有重权的他也会猜忌外有大敌内有隐患益州要大乱了。”
路管事一惊“庄主?”
马一功转身重新坐了下来“如果潘大人甘心做一个益州王蒙军破潭州之后他便断然下令益州军出益州与泰州左右侧应夹击蒙军便不会生出这许多事来但存了坐山观虎斗想从中渔利做一个渔翁的想法最终却让这把野火烧了自己老路我敢断言潘家在益州的统治只怕就此终结了。”
“不会吧?”路管事呐呐地道:“潘家在益州经营十年根深蒂固岂是能轻易击倒的。”
马一功微微一笑“狂风已至大履将倾岂止是一个区区的益州恐怕整个大越都要风雨飘摇了。”
“因为蒙人?”
“不因为大越自己蒙人这一代的大王的确高瞻远瞩但单凭蒙人还不能动摇大越的统治能做到南北分治已是顶天了可怕是大越内部中枢高官倾札皇族内部争储地方反叛迭起蒙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这才悍然起兵你只看蒙人这一击打得是不紧不慢有条不紊完全有异于以前蒙人来去如风的战略便可知蒙人也在等等着大越内部一片混乱的时候再大举入侵。否则以蒙军的机动力何必慢慢吞吞地在泰州一直磨到四皇子率援军抵达之后才大打出手他们这是在摧化大越内部的矛盾提前爆发啊!这一代的蒙人当真了不起下了不少功夫啊对于大越内部的情况了如指掌运筹帷幄他们说不定才是真正的渔翁呢!”
“庄主如果是这样我们怎么办啊?蒙人一来那可是玉石俱焚啊!”路管事胆战心惊。
马一功嘿嘿地笑了起来“这你就放心好了这一次蒙人与以往可不一样即便打到我们这里也不妨事蒙元建国建立zhōngyāng集支制招贤纳才不论蒙越胃口好大心胸也够宽广。”
“庄主你不是要投靠蒙人吧?”路管事呐呐地问道。
“如果他们能给我一个舞台投靠他们又有何妨?”马一功冷笑一声。“大越已经烂到了根子换一个皇帝兴许对老百姓还好一些。”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庄主蒙人不可信。”路管事反对道。
马一功大笑“老路你放心吧我一个小小的平头百姓蒙元的皇帝那里会看得我他瞄准的是那些大人物的有名气的人物我想投靠还摸不着门呢!”
“庄主外人不知我是知道庄主的才能的比起那些大越高官们显贵不知要高明多少如果庄主您愿意出仕早就身居高位了。”
“那有这般容易现在的大越可不是有才就能位的。”马一功摇头道:“再说了现在大越风雨飘扬我踏进去好处捞不到抱负不能施展反而会惹一身sāo还不如在乡在做我的土财主。对了老路这几天你到各庄子里去察看一下存粮乱世将至有粮才能过活啊!”
“庄主放心在各个庄子里我们都秘密窖藏了大批的粮食在琅山深处的秘庄里也有着足够支持数百人生活数年的粮食这几年按着老爷的指使我们一直不敢怠慢。”路管事道。
“这些年我一直储备粮食就是防着潘浩然昏了头起兵造反打得益州民不聊生现在他还没有反蒙人倒快要打来了倒是歪打正着秘庄里还得多备一些粮食一旦生情不谐我们立即都撤往秘庄。”
“是庄主!”
马一功笑道:“林家这些年倒是窖藏了不少金银我倒想看看一旦打起仗来他这些金银如何变成能吃能喝的东西!”
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马一功的长随马汉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老爷马友马校尉来庄子了求见老爷。”
“马友他从凤凰山回来了?让他进来吧!”马一功眉头微微一皱旋即又舒展开来。
“庄主这个马友纯粹就是一个兵痞吸血虫来庄子里除了要钱什么事也没为庄主您办过何苦在他身花这么多钱?”路管事摇头道:“这就是一个无底洞。”
马一功笑道:“老路这你就错了马友手一百多把刀便让他值这个价可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是我马家的枝叶一笔难写两个马我们有钱有粮但却没有刀乱世之中有刀便是草头王啊!如果我们真要躲到秘庄去的时候他这一百多把刀便是一支不错的防护力量虽然他们战斗力有限但总比我们自己练的民团要好很多。”
“钱算得了什么?钱赚来就是为了花的只要花在对的人对的事再多也值。不对的人不对的事再少也是浪费再说了据我了解这个马友倒没贪多少银子大部分都拿来结好士兵这一百多把刀现在可唯马友是从这就说明我这钱花得值了。”
“可是他是正儿八板的军官到时候会跟我们走吧?”路管事担心地问道。
“你等着瞧吧真到了那一天我一声招呼他铁定拉着他的百十号兄弟跟着我们跑路。”马一功胸有成竹。
说话间马友已是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人。
马一功眉头微微皱起眼睛没有看马友而死死地盯着马友身后的那人。
“老爷我回来了!”马友恭敬地向马一功躬身道。
马一功站了起来看着马友身后的人“这位朋友不知是从那里来的?是特意来会我马一功的么?”
马友身后的年青人哈哈一笑横跨了一步站到了马友身边“马庄主好眼力我还想马校尉为我引见呢倒是想不到马庄主一眼便看出了我不是马校尉的亲兵厉害!”
“没什么厉害的你的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身有一股杀气这可不是他麾下的亲兵能有的。”
“多谢马庄主夸奖我叫郭锋来自安庆边军!”
“安庆边军?”饶是马一功自忖才智过人听到安庆边军四个仍是一楞。
“正是安庆边军宣威将军云昭云将军麾下振武校尉郭锋见过马庄主!”郭锋神态自若地向马一功抱拳行了一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心中诧异但马一功却不愿失了礼数坐茶一番寒暄将安庆边军在安庆的抗蒙事迹大大地吹嘘了一番之后便单刀直入“郭校尉我有一事不明还要教望郭校尉不吝赐教。”
郭锋心知肚明对方要问什么事情不动声sè地道:“马庄主但问无妨!”.
“我与安庆边军云昭将军皆是素昧平生从无来往这一次郭校尉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要事?”马一功问道。
郭锋微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道:“云昭将军亲率五千安庆边军已于昨夜抵达榆林今rì此时想必已将中军行营驻扎在榆林县城之中了。”
当的一声马一功手里的茶杯跌在地好的青花瓷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五千安庆边军已抵达榆林?”他颤声问道。
“不错!”郭锋若无其事地道其实安庆边军抵达榆林的只有三千五百余人郭锋为了增加露慑力故意又加了一点凑个整数。
其实不用他故意添人数马一功虽是偏居一方但却一向留意外边大事安庆边军一向与蒙人厮杀战斗力远远超过一般的镇军甚至于朝廷卫军这一点他当然是清楚的。安庆边军突然大举进入榆林马一功一时之间不由心乱如麻低头沉思对方的真实用意。
一边的张朝林看到老爷脸sè大变。连茶杯都跌碎了更是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替马一功换了新的茶盏便退到一边。
“云昭将军突然带兵进驻榆林。不知是何用意据我所知朝廷边军也好。镇军也罢没有中枢旨意。是绝对不允许随意移防的。”马一功戡句酌地道。
“我家将军得知王好古叛乱引蒙军入寇益州忧心益州防备因此率军不避艰险来援益州。”郭锋笑道。
“云将军率五千人入榆林那岂不是放弃了安庆?”马一功问道安庆边军编制五千人竟然全部进入到了榆林。安庆难道是弃守了?或者干脆是云昭兵败无可奈何之下才冒险穿越巴颜喀拉山进入榆林想到这里心里一惊溃兵如匪如果真是这样榆林可就要倒大霉了!
“马庄主这是说那里话安庆仍然驻扎着我部一万余人。由胡泽华将军孟姚将军率领安庆是我们安庆边军的家即便占至最后一人我们也绝不会弃守安庆!”郭锋斩钉截铁地道。
看着郭锋的面容。马一功此时心中已是一片雪亮。
益州成了一块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啊!安庆边军编制五千人但云昭不动声sè之间已扩充到一万五千余人这一万五千人历经战火常rì在战场之厮杀其战斗力只怕顶得五万益州镇军现在王好古叛乱之不过过去不到一个月安庆边军便已抵达榆林这说明安庆军早就准备好了要入侵益州不然不会如此之快地便过来大军进发而且是穿越巴颜喀拉山仓促之间是绝然不可能如此轻松的。
想不到安庆在岳铭死后新台的云昭却是一个野心勃勃之辈云昭是大越新近窜起的军队之星年纪轻轻便已是正四品的宣威将军马一功自然知道此人只是想不到云昭竟然也将主意打到了益州身这自然是看到了益州即将陷入战火之中这才想过来分一杯羹其目的一目了然与潘浩然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边军也好镇军也罢都是朝廷中流邸柱王好古叛乱蒙人入侵益州正值风雨飘扬能得安庆边军这样的jīng锐来援益州定然能早rì恢复平静。”马一功脸sè已是恢复了平静笑道“只是不知郭校尉来找我何干在下一个乡下人见识短浅实在不能明白。”
郭锋浅浅一笑“我家将军与益州简述将军那可是八拜之交的结义兄弟益州内乱简将军不得不挥师东进镇守的益州西部必然会有所反弹云将军忧心其苦心经营的西部大好局面失控便有意替简将军镇住西部那些蛮子这才有进军榆林之举至于马庄主嘛哈哈哈我到榆林已经不止一次了每一次停留都超过一个月对于榆林的人和事都还是很了解的马庄主不用自谦这一次我家将军到了榆林想要借重庄主的事情多着呢!”
郭锋的话已经很明白了云昭便是要趁着简述东进西部出现权力真空便趁机插进一脚攻略益州西部当然这要建立在潘浩然的益州军在对阵王好古与蒙军之中失败的基础之最少也是与蒙军难分伯仲打得难解难分根本无力管得他才行否则潘浩然回过气儿来云昭的安庆边军再能打毕竟人数太少而且这又是在益州的地头取胜的希望极其渺芒更为重要的是潘浩然占了理儿。当然如果潘浩然不能从这头缓过神来便也只能默认云昭进军榆林的事实而不敢两路分兵否则定然败亡无rì。
云昭这是要拉拢自己为他做事了!马一功在心中思忖道这里头有着极大的风险甚至可以说是在冒险失败的机率极大。而如果自己投了安庆将来潘浩然如果获胜转过头来对付安庆云昭必败而自己也将跟着倾覆但是马一功转动着茶杯这对于自己的确是一个踏政治舞台的好机会。
自己空有满腹才学但却难入潘浩然法眼云昭资历浅势力小麾下武将众多但却缺一个像自己这样有谋略的臣恐怕这才是云昭找门来的原因这让马一功颇为骄傲如果能投入云昭阵营将来一旦功成便可鱼跃龙门一举成名更可青史留名。
一时之间不由决择不小心里头在短短的时间内不知转了多少念头。
“云将军认为潘知州在这场战事之中不可能获胜?”马一功抬起头盯着郭锋问道。
“马庄主问得好!”郭锋正sè道:“一语道中关键果然是满腹谋略不枉我家将军看重不瞒马庄主说潘知州这一次不是能不能获胜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
“有这么严重?”马一功惊讶地问道:“不知云昭将军如何得这样的结论?”
“我们的情报消息毕竟比马庄主要灵通一些!”郭锋道:“王好古叛乱使潘大人犹如惊弓之鸟对于简述将军也不大放心了简述将军两万余部队东进现在却在潘大人的一纸命令之下分驻两地彼此之间相隔百里有余马庄主大敌当前之下竟然还在猜忌手下忠心耿耿的大将不聚兵决战反而分兵迎敌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竟然是这样!”马一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果真如郭锋所言那潘浩然当真是败亡无rì了他如此猜忌简述简述武双全岂有不明白的道理将帅离心这一仗还没有打便已经输了大半了。
“简述将军如果不愿跟着潘大帅灭亡回兵西部怎么办?”马一功继续问道。
“益州马就要陷入大乱各路势力将进入益州即便是王好古与蒙人也不见得是一条心到时候益州有的是富庶的地方简将军如果尚有实力又何必回贫苦的西部与蛮子打交道?”郭锋笑道。
“我明白了!”马一功站了起来向着郭锋一揖“我马一功愿意举家为云昭将军效力!”
郭锋大喜站了起来“太好了马庄主自此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我家将军在榆林县城正自翘首以盼马庄主呢!”
“以后还郭校尉多多关照!”马一功道。
郭锋大笑“马庄主说笑了以后恐怕是我得您多多关照我了!”
“彼此彼此!”两人伸出手来紧紧地握在一起。
“郭校尉想要控制榆林首先便要有我马家与林家的支持如今我愿为云昭将军效力那长亘镇的林家不知云昭将军是怎么打算的?”马一功问道。
郭锋嘿嘿一笑“我来见马庄主自然有人去见林老爷不过对于林家我家将军可没什么好感但有一语不合自然是快刀斩乱麻如今这世道我们都耗不起时间。”
马一功身子一抖他自然明白什么是快刀斩乱麻看着郭锋试探地问道:“郭校尉如果我亦不识好歹不明大势不知如何?”
郭锋神sè古怪地看着他“马庄主当真想知道?”
“自然想知道!”马一功坚持道。
“那好既然如今都是一家人了便不用遮遮掩掩马庄主是当世人杰自然亦能理解马庄主随我出去一观!”郭锋一伸手道。
一行人走到庄子里的哨楼之郭锋高高地举起手在空中划了几个圈子在马一功瞠目结舌之中距离马家庄不过数箭之地的地方一排排的士兵突然现出身来。
“这便是快刀斩乱麻!”郭锋笑道:“马庄主当明其中之意!”
当真是心狠手辣!马一功在心里惊叹道但内心深处却又是一阵欣喜乱世之中人命如狗如果不是心狠手辣那有立足之地这个云昭倒也值得自己为他效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千名历经战火的jīng锐士卒进驻榆林不费吹灰之力便控制了整个榆林驻扎榆林的五百名益州地方守备军没有丝毫的反抗至守备将军下至普通士兵在榆林成了一些极为奇怪的存在他们仍然聚集在军营之中但手头没有了任何武器亦不能随意出入军营但是却仍然享受着作为一名军人的待遇薪晌也照发。
与他们几乎享受同样待遇的还有榆林的知县潘仁智与马一功一样在第一时间便明白了云昭想干什么但与马一功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作出决定投效云昭不同的是他的内心是极度反感的在他的心中这便是趁火打劫这便是为虎作伥。这便是不忠不义。但他无力改变什么在云昭的三千铁军面前他所坚信的一切都被锋利的刀锋和铁甲的铿锵之声击打得粉碎但他亦不是一个书呆子并不想舍生取义更何况现在益州的义并不是他心中所坚信的义所以他采取的是非暴力不合力态度。不发言不合作不反抗自囚于县衙后院对于云昭要求与他见面谈一谈的要求完全置之不理。
云昭没有为难他潘仁智是一个难得的治理地方的人才榆林在他的治理之下井井有条虽然谈不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也算得是吏治清明麾下百姓亦是食有米穿有衣。云昭麾下武将不少。但这种有经验的亲民官却是一个也没有现在安庆的民政工作完全靠着年过六旬的蒋丰在支撑但蒋丰早年亦是一名军官。他的治民经验完全来自于他对家乡雾渡河的管理摊子一大立时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潘仁智非暴力不合作。让云昭看到了希望这个人并不古板。亦不迂腐时rì一长他亦会接受现实。
而对于现在的云昭来说最重要的便是接管榆林并且将榆林掌控在自己手同时他要迅速地站稳脚跟并且用极短的时间来扩展实力。以便于让大乱之后几分天下的益州各方势力不会将他当成一块肥肉而是当成一个刺猥他才会赢得更多的时间来发展。
盘踞长亘镇的林家在安庆边军的通谍之下稍有犹豫立时便遭遇灭顶之灾鹰嘴岩老马匪屠虎指挥的一哨步卒仅仅遭遇了微弱的抵抗。便攻入林家庄在榆林县可说是风得意覆雨翻云的林家顷刻之间便遭遇灭顶之灾成为安庆边军进入榆林的第一个牺牲品。
现在的云昭自然不会去在意一个豪绅已经倒在自己的刀下他正在与马一功商量着安庆边军在榆林立住脚后的发展之路。
郭锋在榆林潜伏良久。对于榆林的人事都有了一个非常清楚的了解马一功便是云昭进入榆林之后第一个要招揽的人否则就必须将其从**之消灭。
马一功的投效对于云昭与马一功来说都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云昭第一次有了一个真正意义的即通晓历史满腹经义又能看懂天下大势擅长谋划的谋士。对于今后的发展和怎样去发展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规划图而对于马一功来说不仅是生命的保全更有了一个充发发挥他能力的舞台。
“将军榆林有三个中心点县城三盘长亘将军在进入榆林之前便已搞清楚了这里的大致情况所以能迅速地解决这三个地在榆林掌控了这三个点便等于控制了全县整个榆林的经济这三个地方占了百分这七十到八十的样子现在可以说将军已经控制住了榆林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便是扩大地盘减小影响增强实力。”
“一功先生不妨说得详细一点。”云昭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他所了解熟悉的都是军事方面的东西在他看来扩大地盘和增强影晌那是相辅相成的怎么会地盘扩大了影响反而降低了呢?
“将军所谓扩大地盘其实将军早有规划那便是向西去接收因为简述将军率军离开在益州西部出现的权力真空。这些地方一共有五个县不包括那些险峻的山地适合耕作的土地便有数万亩土地不过这几个县因为蛮人势力极大即便简述将军一向奉行强硬政策杀得血流成河这些地方仍然谈不安靖居民很少大部分的土地都被荒废掉了如果能将这些土地利用起来对于将军来说便是一种极大的财富。”马一功道。
“也就是说我们想占有这些地方首先要应对的便是这些蛮人只有击败了他们打垮了他们才能真正地将这些地方纳入怀中。”云昭笑道:“这个我懂军事的事情一功先生不必担心我们可不是益州镇军简大哥做不到的事情我们不见得做不到。”
马一功抬起头笑道:“要想这些蛮人服气不见得便要喊打喊杀这些蛮人一根筋你杀得越狠他反弹愈大除非将他们杀尽杀绝否则于事无补这从简述将军镇守益州西陲这些年来的经历便可以得出这个结论。但蛮人是杀不尽的输得狠了便缩进山里你稍有疏忽他们便又会神出鬼没地冒出来给你造成重大损失。”
云昭皱起眉头“如果不能杀怕了他们又如何让他们惧怕而不敢再来捣乱呢?”
“利益!”马一功笑道:“将他们的利益与我们绑在一起他们就会成为我们最好的朋友会成为西部统治者最为忠实的盟友。”
“这能做到么?”云昭问道:“一功先生有办法?”
马一功笑道:“我与他们中的一些人倒是有些交集。云将军你能问出这句话便证明了您与简将军最大的不同简将军号称武双全。但就吃亏在他书得太多脑子里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映象太深了。所以一向是剿是杀。想用血腥的屠杀来解决问题将军书不多这种华夷之别反而比较淡漠倒是能更客观地看待这个问题。”
马一功说完猛地意识到这最后几句话未免太得罪云昭了那有当面说人书不多的道理。当下赫然道:“将军恕罪我不是故意无礼的。”
云昭咭的一声笑“我出身贫寒。小猎户一个虽然认得几个但的确是没有多少书一功先生实话实说有什么罪不罪的。你说得这个我明白无非就是凡是能够对我们有利的能让我们尽快发展的便是朋友而已。管他是大越人还是蛮人!”
马一功拍手笑道:“就是这个道理。”
“那如何降低影响呢?地盘一扩大影响必然会增强现在我们还能瞒住潘浩然和简述一旦我们向西部进军。他们立即便会知道。”
“现在知道也无妨但他们却无法分身兼顾他rì即便知道我们的翅膀亦硬了但即便翅膀硬了也不必在这个时候成为众矢之地倒是不妨降低姿态以一个弱者的身份出现在益州的政治舞台。”
“抢猪吃老虎耳!”云昭微笑着道。
“拉拢蛮人扩大地盘之后我们便需要增强自己的硬实力而这一切全都建立在有一支强大的军队之想要建立强大的军队便得有足够的人口而要维系一支强大的军队亦需要有强大的军队数量众多的人口基数以及足够养活这些军队的粮食。”
“出产粮食的土地我们已经找到了但人丁怎么办?”云昭知道整个榆林县亦只有三四十万人口而已。
“将军益州马就要大乱战事一起百姓必然颠沛流离失去他们的家园假如这个时候我们能为他们提供一个安身之地学怕没人来么?”马一功笑道:“我们有土地这便是最好的东西凡到榆林的难民我们都可以给他们土地。”
“如何让他们来榆林?”云昭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我马家的商队可以解决一部分这个问题从外面将更多的人引来但从长久来看还是需要我们做好内政只要我们能保证一个和平的环境或者说是安全的环境一传十十传百到时难民必然源源不断地涌来。”
云昭两眼发亮“一功先生说得是这些事情你便放心去做你需要什么支持我这里无不应允要兵给兵要钱给钱。”
马一功笑道:“钱当然是需要大笔我们在这些地方需要建起民舍划分土地等难民一到便可直接入住这都是需要银钱支撑的。”
“钱不是问题!”云昭道。刚刚抄了长亘林家云昭现在手里可是富得流油。
“既然如此我便放手去做了第一步我准备走一趟桐乡去会一会那里的土司。”马一功高兴地道“不过走之前我还得向将军推荐几个人。”
“马先生推荐的人自然是不错的却不知是谁?”云昭问道。
“第一个便是榆林知县潘仁智此人不但是一个好官更是一个有能力的官员一功去西边将军这里还是需要他这样的亲兵官的至少有他在榆林便不会出现恐慌老百姓心里有底。”
“可是此人如今连见我一面也不肯?我即便想用他他也不会答应啊?”云昭苦笑。
“将军不妨来点硬的。”马一功笑道。
“此人只怕软硬不吃。”
“潘仁智是一个好官极为体恤民情爱护麾下子民将军不妨从这个角度入手。”马一功脸浮现起狡诈的笑容。
云昭一楞但马便反应了过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大笑起来。
“第二个人便是守备军的马友此人虽然能力有限但在守备军中人缘好现在五百守备军枯守营中白吃白住将军可以鳞选一批人出来由马友统率至少可以维持地方治安这样我们可以腾出更多的兵力来做别的事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益州兴合县官庄坪奉命从西部高阳率军赶到这里的简述正在视察本军防务天门县仍然被蒙军与叛军围困着但简述与潘浩然都清楚仅仅余下五千余人的天门县不可能抵挡得住如此规模的敌军的攻打对方围而不攻的唯一目的就是诱使益州军主力前去救援从而在天门县外与益州军展开决战一举解决所有问题。
敌人的目的是那么显而易见但是这一摆在桌面的阳谋却在益州掀起了一场极大的风波。所有益州的元老重臣都知道潘越是潘浩然选定的接班人年纪轻轻就手握着益州四分之一的重军能在潘越的麾下谋得一个职位便是确保了在潘越接班之后自家的富贵可以继续保全是以在潘越军中有着太多的益州重臣的嫡亲之人潘越被围这些人家都炸了窝群起要求潘浩然集结大军与敌在天门县决一死战将叛军和蒙人驱逐出益州。
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自然是想要救出自己的亲人当然这个理由是摆不桌面也无法说出来的。
潘浩然不是傻瓜自然不会这么做蒙人摆下阵仗便说明了他们有极大的把握在天门县击败自己如果自己不去潘越还能苟颜残喘一旦自己兵临天门潘越瞬间便会遭遇灭顶之灾蒙军和王好古都不会在与自己决战之时还任由潘越呆在天门。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潘浩然的脑子。在多次要求潘浩然出兵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他们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当然。最有效的便是与王好古联系希望对手能放自己家人一码。这些人太多而位置又太重要。在他们没有做出更多出格的事情之前潘浩然不愿意也不敢随意处置这些人。一旦动手恐怕蒙人还没有打来益州便先垮了。
这让潘浩然益发地痛恨起王好古来如果不是王好古的背叛益州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两难的处境之中。
王好古事件给潘浩然敲响了jǐng钟既然王好古可以背叛那么同样手握重兵才能不在王好古之下的简述便一定是可靠的么?
猜忌的野草一旦播撒下种子。便会毫无羁绊的疯狂生长王好古的叛乱让自己的长子自己最心爱的儿子自己最佳的接班人身陷绝境那么一旦简述再叛就会直接将自己送进地狱潘浩然因为潘越的被困而陷入到了种谁也不相信的境地里当简述率军刚刚抵达兴合之后。他立即一纸调令将简述的一半军队调到了益州城下旋即将这支部队的主要将领全都更换掉这一命令立即使简述在兴合的军事布置陷入到了兵力不足的窘境。
“爹!”简单愤愤不平地看着简述“敌军近在眼前。我们顶在最前线但却无缘无故地抽走了我们一半兵力这是什么意思?天门失陷在即兴合如果在不能守住敌人就可以直插益州城下潘知州这是失心疯了么?”
简述按着腰里的佩刀默然无语他怎么会猜不出潘浩然的真实用意以益州城防兵力吃紧抽调自己的嫡系进和益州城而派出自己的亲信将领进驻与兴合毗邻的兴庆两军换防不仅带来了混乱更让士兵们叫苦不迭这其中所蕴含的真实意思不外就是防着自己走王好古的路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这样谁都不相信又如何能成大事呢?他缓缓地摇摇头看着简单脸sè严峻地道:“潘大人自有他的考量你懂得什么?作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我把官庄坪和肖家垭交到你手里这是扼守兴合的两个支点这两个地方如果失守我们便只能沿着三溪河布防层层布防的结果只可能是一道道防线失陷你这里责任重大你要做的不是抱怨而是想法设法地给我守住这两个地方。”
简述恼火地道:“您只给三千人却要我守住这么大两个地方这不是为难我吗?”
“住嘴安庆的云昭当年也只有三千人而且在他的后方还没有你这样强有力而且有保障的支援但他不仅守住了安庆还打得对手节节败退你怎么不能像他样却想办法解决问题却只是无休止的抱怨?”
简单不满地垂下头现在被简述拿云昭的事情教训他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耳朵都听得起茧子。
“孙智圆将军率领的一万人马便驻扎在兴庆如果你这里有问题他那边自然会有所侧应。我在后方也会不断地给你支援虽然去了一半人马但仅仅守住兴合还是没有问题的。”简述道。“益州大打出手四皇子和冯从义将军在泰州自然不会坐视他们必然会在泰州发动一系列猛烈的攻势来牵制蒙军简单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坏。”
“爹当初四皇子命令潘大人出兵潭州声援泰州战役潘大人可是没有答理现在益州有难四皇子会以德报怨?”简单有些不信。
“糊涂!”简述瞄了一眼儿子恨铁不成钢地道:“这么浅显的问题也想不清楚各人所站的位置不同考虑的问题自然也不一样潘大人可以不理会四皇子但四皇子一定不会坐视益州失利。”
虽然还是有些不明白但简单知道自己的父亲当然不会信口开河地骗自己耸耸肩“好了父亲你就别忙着教训我了官庄坪和肖家垭的防务你看看那里还有问题就指出来儿子好马整改这说话间蒙人就会打过来了。”
简述的脸露出一丝笑容“防务和阵地没什么问题你在各处的兵力配备也很合理但你要记得仗是人打的所以灵活多变见机行事是第一要务万万不可拘泥不化生搬硬套要因地适宜我们是防守但却不要一味龟缩该主动出击的时候便要断然出击要收缩的时候也要迅速回防绝不要瞻前顾后以致于顾此失彼!”
“我明白了父亲!”
简述拍拍简单的肩膀“小子这一回可不是镇压蛮人造反而是硬碰硬地与蒙人打仗你自己小心些吧!”
“爹你放心儿子省得。”简单豪迈地道:“区区蒙人还吓不倒我您就在后面看着我是怎样教训他们的吧!”
“骄兵必败。”简述严肃地道。
“我现在这点兵力骄得起来么?”简单笑着凑近了简述“爹您得防着点潘大人他只怕对您起了疑心不然绝不会调走我们一半主力爹我瞒着你派了人去了左军一旦需要他们可以马动手将潘大人派出去的军官干掉将我们的部队拉回来。”
简述脸sè一变“你大胆!”
简单冷笑“爹既然他们已经摆明了不信任我们我们岂能不留一手嘿嘿潘大人可以换掉主要将领他换得掉基层将领么?他以为将左军调去益州城下便可无事岂不知只要我们父子一声令下左军还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爹你也不要生气我这只是以防万一罢了没事则好当真有事那就一拍两散。”
简述看了一眼儿子叹了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开。大敌当前潘浩然的作法的确很伤他的心虽然他能理解潘浩然现在的心思但事情落在自己头仍然不能淡然自己已然如此儿子有些更激烈的动作也就不难理解。
乱世之中有兵才有立身之本简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回头看看益州城方向又转头看着天门县神sè不由落寞之极。
天门县王好古大营巴鲁图大笑着端起酒碗与王好古重重地碰了一下“王将军不我叫错了我应该叫你为益州王过不了多久这益州就是你的了。”
王好古一仰脖子将酒喝干伸手抹去下巴的酒渍“八还没有一撇呢!巴鲁图王爷潘浩然龟缩不出根本没有来救援他儿子的意思简述率军来援这一仗还有得打呢!”
巴鲁图微笑道:“波折肯定会有但大势已不可改变王将军想必早已胸有成竹了吧!”
王好古哈哈一笑“胸有成竹说不但六七成把握总是有了。”
“听说益州不少重要人物在与王将军联系想不到王将军在益州还如此得人心啊!”
“不是我得人心而是天门县中有他们的命根子他们在求我破城之后放这些人一马呢!哈哈哈我大开方便之门让这些人进了天门县巴鲁图王爷我想过不了多外天门县不用我们打就会开城投降了。”王好古道。
“天门县已在掌握之中王将军对攻略益州有什么打算?”巴鲁图放下酒碗正sè道:“皇帝陛下很关心这个问题陛下希望尽快结束益州战事而将作战重心转移到泰州去。”
“从益州那边过来的人那里了解到潘浩然现在不大放心简述简述手中的部队已经被他调走了一半。”
“那我们就以兴合县为突破口?”
“不!”王好古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准备攻击兴庆兴合这边哼哼潘浩然不是有些猜忌简述吗?我再给他加一把火。”
“离间?”巴鲁图兴奋地叫道“让他们内部先干起来!”
“以简述的为人他不会干这种事不过他亦不是坐以待毙之辈我想要的是将简述逼走。”王好古道。(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六月益州战事骤然升温先是围攻天门的王好古部突然发力天力在抵抗数天之后一批贵胄将领开门献城主将潘越被生擒活捉成了王好古的俘虏旋即王好古向兴庆孙智圆部发起猛攻在蒙军铁尼格率领的铁骑协助之下孙智圆举步维艰三战三败缩回了兴庆县城。
孙智圆所领兵马皆是潘浩然亲率jīng锐其实战力极强对战蒙军并不吃亏问题是蒙军现在拥有王好古这样一个深谙益州军内情的大将对于益州军的将领xìng格部队的软胁一清二楚有了这样一个人来负责指挥对益州的战事孙智圆的才智实是难以应对。
“如果潘浩然使简述统一指挥兴合兴庆二地军队我们将付出数倍的代价说不定也不能取得眼前的战果。”王好古略显得意地对巴鲁图道:“潘浩然怕了他怕简述跟我一样反戈一击这便注定了他失败的命运。”
“简述有可能说降么?”看到王好古极为推崇简述巴鲁图不由动了心思。王好古微笑着摇头“王爷不必费这个心思简述与我不一样他或许不是那种愚忠之辈但出其天此人最后也只会做到明暂保身而不会投靠蒙元朝廷的。”
巴鲁图微微点头在他看来王好古是一个真小人既然他说简述不可能投降自己便也不必去费这个周章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为潘浩然心里的这棵毒草再施旋肥当他对简述的疑忌进一步加深之时必然会想法设法剥夺简述的兵权此时简述为了自保。必然会有所行动那个时候便是我们直捣益州城的时候。”
“猛攻孙智圆!”巴鲁图笑道。“兴合这边却按兵不动。”
“对。按兵不动。”王好古笑道:“不过也要防着简述奇兵突出插我们一刀子。”
益州陷入战火连绵之中而在益州西部虽然离兴庆兴合甚远但紧张的气氛却丝毫不逊于战区。简述大军拔营而去被他压制多年的各族立时便蠢蠢yù动起来。
“将军这一次我首先去了赤马县!”风尘仆仆的马一功难掩憔悴之sè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赤马罗喉。高阳成化固安五县以高山族为主共分为五个大部盘踞其中这些年来他们被简述杀得苦了蜷缩在深山之中难以出头。简述一去他们立即便开始动作起来准备下山。”高一功摊开地图指点着这五地道:“我这一次去的赤马便是高山族的一个大部。首领叫孟祥此人与我以前有过一些生意的交集交情还算不错。”
云昭笑道:“一功先生与他们做些什么生意呢?这此少数民族可是很难信任一个大越人的?”
高一功尴尬地道:“不瞒将军什么都卖小到针头线脑大到粮食军械只要他们需要的我都卖。”
云昭哈哈大笑“难怪他们信任你原来他们根本不怕你出卖他们因为你有把柄捏在他们手里不是吗?”
“将军说得是我卖这些给他们要是让简述将军知道自然是掉脑壳的事情不过却是获利颇丰利润以十倍计算。这五县之中赤马罗喉固安可都是有金矿银矿的。”
云昭眼睛一亮:“当真?”
“当然不然将军以为这几个部族为什么有这么钱来买我的东西钱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们拿着钱也买不着好东西像我这样敢拼着掉脑袋的商人可不多。”
云昭点点头马一功当然不是一个鲁莽的家伙他敢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渠道。“孟祥他们准备干什么?”
“高山族主要盘踞在赤马罗喉固安三地成化与高阳太近原来官军势力极强他们无法立足至于高阳高山族更是没有立锥之地简述的大营就扎在这里这一次我去罗喉孟祥向我下了大批的订单称高山族的大族长孟非正召集五部准备奔下成化和高阳。”马一功道。
“胃口不小机会也不错不过这几个地方我也想要!”云昭笑道。
马一功会意地点点头“将军说得是我在赤马以一个老朋友的身份jǐng告孟祥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招来无妄之灾但他显然没有听进去最后只是答应我拖一拖时间他不会第一个出兵。”
“你认为这是一个可以招揽的人?”云昭当然不会认为马一功纯粹是以一个老朋友的身份规劝孟祥。
“是将军高山族盘踞这些地方如果单纯剿杀是杀不尽也杀不绝的杀得狠了他们缩进深山时不时来捣乱一下对简述来说没什么但我们要往这几个地方移民可就受不了这种sāo扰了如果能有一个孟祥这样身份的人投靠我们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云昭点点头“你所虑极是不过这些人恐怕极为仇恨大越人想要招揽不容易简述的做法还是有道理的我们变通一下先狠狠地打下他们的威风再行招抚之策先他们一些甜头大棒加蜜糖同时下手。”
“将军准备先进兵那里?赤马还是高阳?”
“当然是高阳!”云昭毫不犹豫地道“简述在高阳多年这里大越人力量强大人丁众多现在简述一去高阳的大越人只怕慌了手脚。”
马一功佩服地道:“将军说得是我在高阳看到的便是络绎不绝逃走的人有钱人在跑完全没产业的人也在跑但大部分人却无法跑只能在惶惶不可终rì之中度rì如果我们进兵高阳这些人倒是拍双手欢迎。”
“高阳大越人众多我们立足高阳拉拢孟祥打击孟非这样一个高山族的大族长绝不能留。”云昭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功先生我决定了率三千士卒进入高阳攻略五县。”
高一功一惊“将军如果带走三千人榆林怎么办只留五百人留守么?一去高阳榆林的地位可就太重要了这里是我们的后院和退路啊!““留五百人足够了这里是你的老窝马友现在的守备军可以用起来潘仁智也老实地出山担任县令开始理事了你再去敲敲钉脚当可成为我们稳固的后方。”云昭不以为意地道。
“多谢将军的信任!”马一功感佩地道。
六月底天气已经逐渐热了起来但在高阳县城之中比起天气带来的焦燥高山族即将来了的消息更让这里的百姓胆战心惊。这些年来有着简述的大军撑腰高山族人一向是大越人压榨的对象高山族人卖东西价格极贱而买货手则价格奇高同样的位置用一个高山族人比起用一个大越人价格要便宜一大半高阳县城里最破烂最肮脏的地方便是这些流落到此处谋生的高阳人。十数年来这里的大越人已经习惯了将高山族人当作最为低等的剥削对象并以为当然。
但当简述的大军离去所有的人才发现原来这些他们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都是以强大的武力为后盾的当这个后盾猝然离去多年来积累的仇恨便如同火山爆发的边缘时时刻刻都可以爆发。
高阳县城里只剩下了可怜兮兮的五百名镇军而聚居在县城的高山族人便多达数千虽然长久以来的积威使这些人仍然仰视着他们但看他们的眼神总是透着一些怪异高阳县令赵旭感到自己快要崩溃了这些rì子以来城里爆发的大越人与高山族人的冲突已多达百起虽然他快刀斩乱麻毫不留情地逮捕并处死了这些涉高山族人暂时压制了下来但他明白一旦这种多年的积威消失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多处传来的高山族正在大规模集结的消息更是让他如坐针毡县里的豪族大多已经离去但他做为朝廷命官守土有责却是不敢随意逃走否则等待他的也将是一把快刀。无奈的他只能下令四乡八里结寨自保。
随着越来越多的向着高阳县城汇集气氛亦越来越紧张。
赵旭在六月二十九rì下达驱逐令命令城中的高山族人三十rì以前必须离开高阳县城否则杀无赫。
驱逐令一下城中的高山族人扶老携幼逃离了高阳县城对于他们而言现在的高阳县城也不谛是地狱生命随时都有可能被处在暴走边缘的大越人杀死。
随着高山族人的离开城里的气氛却是更加紧张赵旭紧张地组织着民壮准备守城越来越多的消息已经表明高山族人的进攻已在迫在眉睫了。所幸的是简述虽然离开了但在高阳县城里还存有大量的武器高阳县城也有着完善的城防设施。
七月一rì传来消息成化城破。高山族已经占据成化。高阳县马进入了临战状态但缺乏有效组织的高阳不可避免地陷入到慌乱之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富贵气啉啉地跑进了县衙大门身的铁链铁尺相互碰撞叮当作响他是高阳县的六班捕头。“太尊这活儿没法干了!”看到赵旭他苦着脸行了一个礼大声道。
“李麻子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来我这里叹苦经我不是已经授予了你全权么?”赵旭没好气地道李富贵小时候得过天花侥幸沈得了一条xìng命却在脸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小坑县里认得他的人都在背地里称他李麻子但此人脾气不小可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叫今儿个赵旭正是百抓挠心的时刻负责维持县城治安的李富贵中跑来叫苦正好触了霉头赵旭毫不客气地叫着他的绰号喝斥道。
李富贵也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了更何况赵旭还是他的顶头司“太尊今天仅仅是半天城里便发生了数十起打砸抢案子十余人受伤两人没了xìng命数十家铺子被抢我手里所有的弟兄都撒了出去逮了百人现在监房里关不下了。而且而且我看城里百姓的情绪都快要崩溃了随时都有可能出大事。”
赵旭咬着牙“国难当头这些渣渍要是敢闹事的话李麻子你给我当头砍了他们。”
李富贵苦着脸“太尊这里面大都数都是认得的跟风而已真正的作乱者早已跑了我怎么杀啊!”
“放屁。乱世有重典此时就不要畏收惧杀人你要是不敢。我就换一个敢的去当捕头。”赵旭喝道。
李麻子苦头脸应了一声转头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太尊。牢里关不下了!”
赵旭揪着胡须滋着牙。道:“将这些人都给我发到魏校尉那里去给他们一柄刀高山族人到的时候便让他们出城作战他们不是有这个作恶的胆子嘛那就让他们去为城里父老乡亲而战死也死得壮烈一点。”
“是。太尊!”李富贵答应了一声转头奔去。
“太尊你这是给我找麻烦啊!”魏冬生看着赵旭苦笑:“这样一伙渣子你发给我我还得分人手去守着他们。”
“没办法魏大人总不成当真现在就杀了他们。到时候你逼着他们到城头去守城那个敢后退便砍了他总可以斩几个敌人。”
魏冬生摇头叹道:“太尊。你现在改注意还来得及此时走还来得及我们还有五百人的镇军可护得大人你平安撤走孟非一来可就走不了了。”
赵旭仰首着天空半晌才道:“我深受国恩怎能在大难临头之际一走了之我一走这满城父老乡亲可怎么办?魏大人你不要忘了简述将军这些年是怎么对待高山族人的我们大越人是如何对待高山族人的一旦城破只怕残酷之极的报复就会随之而来。”
“可是现在我们没有任何援军可以期待!”魏冬生有些绝望地道:“虽然集合了些民壮但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军事素养单靠我这五百人只怕一天仗打下来便会损失殆尽到时候城仍然会被破。”
赵旭沉默片刻拍拍魏冬生的肩“到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死了看不到了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宁高阳县怎么样我们便也管不着了!”
魏冬生默然转身走到门边回过头来涩声道:“太尊大人既已决定这条黄泉路我也只好陪着太尊走了。”
赵旭双手抱拳向着魏冬生深深一揖到地。
城中的喧闹声没有一刻停止的时候赵旭坐在院子中听着外面的喊叫声听着远处城墙的金鼓声看着城内因为sāo乱而走水燃起的浓烟脸肌肉不时抽搐几下。枯坐片刻之后他站了起来走到后院柴房俯身抱起一捆干柴向着大堂走去将柴放在大堂之中又转身走了回去一趟一趟将枯柴堆满了大堂。县里的衙役都已被他打发去了魏冬生麾下现在整个县衙之中就只剩下了他一个空头县令了。
城破之时这里将为化为一片火海赵旭将高阳县令的大印捧着放在了柴捆的正中内在大堂之一小桶灯油便放在那里。做完这一切赵旭整了整官袍掸掉身刚刚沾染的灰尘正襟危坐于大案之后。
城破之时不仅是这里整个高阳城都将化为腾腾烈焰魏冬生的五百镇军这几天来一直便在做着这些事情城里一些主要地点都已布置妥当确保城破之后一举火头便能让大火在极短的时间内漫延全城。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赵旭是一个高傲的大越人他绝不愿意看到大越人落到高山族人手中沦落为他们的奴隶。
“蛮子们杀来了!”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声随即犹如接力呼喊声越来越大犹如滚雷一般由远及近迅速地向着城中心卷来赵旭听到了城中惊慌的喊叫声杂乱的脚步声声嘶力竭地哭叫声。
李富贵提着刀刀鲜血点点撒落他杀气腾腾地跑进了县衙“太尊太尊!”他大呼道推开大堂的门嘴巴陡地张开看着一捆捆干柴之后正举着酒杯缓缓饮酒的赵旭“太尊你?”
赵旭放下酒杯“李麻子你怎么又跑来了?”
李富贵吐了一口浊气明白了赵旭的意思“太尊蛮子杀来了我懒得再管那些王八蛋了我刚刚斩杀了几个趁火打劫的混子暂时镇住了他们现在我要城去杀敌了我手下的一班弟兄都愿意着我去杀敌特来向太尊禀告一声。”
“好!”赵旭大笑道:“不愧是我高阳的总捕头你去吧我在这里祝你多砍几个蛮人脑袋。”
“那是自然!”李富贵脸颗颗麻子闪闪发亮“告辞了太尊!”转身咚咚而去。
赵旭看着他跑出去的身影微笑摇头“百无一用是书生了平时看不起武人到了这个时候才发觉原来最不顶用的便是自己。”在大堂转了几个圈子忽地将官袍卷了起来掖在腰提了一根大堂边的水火棍拖着便望城头走去。
高阳城外一队队的高山族士兵正在源源不绝地向着一杆大旗聚拢那是高山族大族长孟非的王旗。从城头看下去这些士兵的装备并不jīng良大多数人都赤着脚**着身很多人只在腰间围了一张兽皮只有极少数人穿着皮甲。但让人惊心的是在那面王旗之下聚集着约五十头大象这是高山族的终极武器象兵。山内的大象被高山族人训化之后披皮甲装鞍具每一头大象的身都坐着四到五名士兵这是高山族之王孟非一部所特有的技能也是他们震慑其它各部的利器。
魏冬生神sè严峻地盯着城外越聚越多的敌人现在已经约摸有五千人左右了而在远处的道路之还有人在不停地向这里奔来。
“魏大人!”赵旭拖着水火棍气喘吁吁地爬了城头“敌人要进攻了么?”
魏冬生看着赵旭吃了一惊“太尊你怎么亲自来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赵旭道:“我现在呆在县衙里什么也做不了不如到这里来。”
“敌人正在聚集部队等他们整合完毕便会发起进攻了。最多还有一个时辰。”魏冬生道。
赵旭眯着眼看着城下喃喃地道:“魏大人假如这个时候我们开城由你率五百镇军去突击一下能不能直取中军杀了孟非这个狗头?孟非一死敌人自然散去。”
魏冬生看了一眼赵旭苦笑道:“太尊这是不可能的敌人看着凌乱但孟非中军旗下却是军容甚是整齐我们这点人马冲出去只能是羊入虎口说不定对方正盼望着我们这样做呢!更何况孟非的中军有不少的象兵我们即便冲到他们跟前也只有挨刀的份!”
“那就只能守了?”赵旭失望地道。
“对只有守大象是不可能攀城的。”
城下的高山族士兵真聚越多随着阵阵战鼓之声后面来的人的装备也愈来愈好直到一部约有数百人居然身着益州兵的制式盔甲的高山族士兵奔来之时城的人的脸sè都难看起来这一部敌人来自成化方向他们的手都执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竿无一例外都插着一颗人头。数百根竹竿数百颗人头如林一般插在高阳城下城墙之镇兵们还好一点而那些自告奋勇来守城的青壮已有不少人开始蹲在地大声地呕吐起来更有不少人双腿发软几首瘫在了城。
赵旭胸腹之间也有些翻江倒海但看到城的景象他强行抑住恶心大声喝道:“大越的子民们高阳的父老乡亲们你们看到了吗如果高阳城破我们也会变成这些竹竿的人头要想活下来就得守住高阳城站起来拿起你们的武器挺起你们的胸膛要想活就先把自己当成死人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高阳城城头的军民注视着城下越聚越多的高山族人数百颗人头将他们最后的侥幸已打碎除了拼死一战再也没有其它的选择。死亡的威胁激起他们求生的**而想要活着就必须要打败城下的敌人。孟非想用死亡来恐吓高阳打消他们的斗志却适得其反既然你不想让我活那我死也要拖几个垫背的。
士兵们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刀枪再一次检查弓弦是否绞好床弩有没有问题民壮们没有这么沉着眼里仍然有着恐惧的神sè握着刀的手不由自主地在颤抖但却没有一个人再向后退一步死死地抓着刀握着枪。
城外的惨状很快传到了城内越来越多的人从紧闭的房门中走出他们抬着滚木扛着石头背着铁锅拎着油脂抱着木柴从各个大街小巷之中走了出来向着高阳城头汇聚家徒四壁或者一无所有的流浪汉们不知从那里找来一些粪桶将茅厕里的大粪舀出来不避恶臭也不惧那肮脏之物溅在身就这样扛着抱着抬着走城头。
火堆点了起来油脂开始沸腾恶臭的大粪倒进去整个城头瞬息之间便弥漫着一股股难闻之极的气味。
孟非心情非常不好轻易打下成化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好起来高山族五大部四部都在他一声令下之后迅速地召集族中的勇士汇集在他的王旗之下。但无论是资历还是实力都稳排在第二的孟祥却到现在也没有派出一兵一卒自己已经向赤马派出了三拔使者都是无功而返。带回来的信息都是孟祥正在积极汇集兵马筹备粮草不rì就将出兵。
这种托辞。孟非要是相信了那才叫有鬼。
好吧不来便不来。你让简述杀破了胆不敢前来有你后悔的时候等我占据了西部五县你想再来分一杯羹那时可就晚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在他的马后。有一个相貌普通身着大越服饰的中年人看到孟非回头瞧他他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孟非笑着向他点头示意孟祥你这个目光短浅的混球不知道老子已经搭了高枝儿简述这一辈子都别想回来了。甚至他还能不能活着都难说简述完了西部五县还不是我们高山族的天下该死的大越人让他们都见鬼去吧!
“大王。那两个人已经带来了。”一名剽捍的高山族将领大步走到孟非面前左手抚胸弯腰禀告道在他的身后一群赤膊的士兵腰挎着横刀扭着两个衣衫被撕扯的不成模样的人。
孟非冷笑着看着面前两人骑在马俯下身子看着面前的两人哈哈大笑道:“蓝大人曹校尉还认得我孟非么?”
眼前两人正是成化的县令蓝元峰与驻成化校尉卢刚。
“呸你这个蛮子终有一天我大越天兵会把你千刀万剐将你们高山一族杀得断子绝孙一个不留。”身子略显单薄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的县令蓝元化破口大骂眼中只yù喷火神sè之间却是丝毫不惧。
“哦看不出你这个酸丁还蛮强项的嘛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孟非嘿嘿一笑转头看着卢刚“卢校尉你呢是不也要痛骂我一顿来我给你一个机会骂吧马就是要死的人了让你们骂个痛快。哈哈哈!”
卢刚两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显然被一路押来的时候吃了不少的苦头听了孟非的话卢刚的脸sè数变突然之间两腿一软出乎孟非的意料之外这员武将竟然跪了下来“孟大王饶命啊只要你饶了我我可以为你劝降高阳的驻守校尉魏冬生他和我是结拜兄弟有我相劝他定然弃暗投明。*”
蓝元峰先是一呆紧接着便反应了过来不由大怒飞起一脚便将卢刚踢到在地待要再扑去却是被身后的士兵一把按住按倒在地脸贴在地却仍是努力地偏转过头大声道:“卢刚大丈夫死则死耳不可失了尊严即便你投降孟贼也绝不会饶了你的xìng命!”
孟非大笑“放屁。卢校尉你如果能劝降魏冬生我便饶你不死不过我得劁了你然后天天去为我倒马桶洗夜壶你可愿意?”
卢刚顿时呆了片刻之后生的渴望终于战胜了耻辱连连叩头“只要大王饶我不死我都愿意都愿意!”
此话一出不说是蓝元化便连孟非自己以及身边的其它高山族将领都诧异之极孟非身后那人微微摇头脸sè甚是不屑。蓝元峰已是气得昏死了过去。
高阳城头赵旭看着城外高山族士兵在阵前搭起了一座高台面坚起了一副木头架子一个虽然衣裳破烂但仍可看出那是穿着大越官服的人被摊开四肢绑了去“魏校尉他们想干什么那个人好像是成化县令蓝元化大人啊?你眼神好瞧瞧是不是他。”
魏冬生狠狠地一拳砸在城墙之“太尊是蓝大人孟非这个王八蛋是要阵前杀人祭旗这是他们高山族的习俗。”
赵旭脸sè大变伸手抓住魏冬生“魏校尉能不能救了蓝大人?”
魏冬生缓缓摇头。
“那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蓝大人被他们杀了?”
魏冬生无力地垂下头。“太尊我们无能为力我们不能出城那会搭更多人的生命也不可能救出蓝大人。”
在两人咬牙切齿之中城下高山族军阵之中一名大越武将服饰的人跌跌撞撞地奔了出来“冬生我是卢刚冬生我是卢刚!”
“卢刚?”魏冬生一惊扶着城墙看着下面那个连滚带爬着跑过来的人。
卢刚奔到城下仰望着城头带着哭腔大声喊道:“冬生成化被破了我们的人死光了高阳只有你五百人守不住的投降吧孟大王说了只要你投降定然会保你xìng命周全。”
“你说什么?”魏冬生讶然地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边的赵旭却是听得分明勃然大怒“这个畜生在劝你投降!”提起手里的水火棍狠狠地砸将下去不过他的力气却是有限的很这根十数斤重的水火棍砰的一声坠下城去却是连对方的毛都没有碰到一根。
魏冬生脸sèyīn沉看了一眼远处高台奄奄一息的蓝元峰“卢刚我魏冬生瞎了眼睛与你这个畜生结拜为兄弟你还要脸的话就返身杀回去死得有尊严一点。”顺手从墙提了一把刀一振臂仍了下去长刀嗡的一声响飞下城去扎在卢刚的身前。
卢刚吓得连连后退双手乱摇“冬生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你投降吧只有你投降了我才能活下来冬生看在我们十几年交情份你救我一命吧!“魏冬生看着城下的卢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弓来!”一名士兵递一柄长弓魏冬生张弓搭箭“刚子你不敢死我这个作兄长的便送你一程!”嗖的一声铁箭破弦而出闪电般地shè下去哧的一声深深地扎进城下的卢刚的胸膛。
卢刚两手抓住箭竿双眼凸出难以置信地看着城的魏冬生喉咙里格格作响倒退几步仰天倒了下去。
眼见城shè杀了卢刚孟非便知劝降无望不过他本身没报什么指望也不在乎对方投不投降在他看来几百个镇兵防守的城墙又能给自己造成什么困挠?五百人排开了手拉手只怕连高阳的城墙都不能站到一半开始攻击之后高阳还不是跟成化一样一鼓而下!
手重重望下一落“击鼓祭旗攻城!”
数十面牛皮大鼓重重敲响鼓声之中高台之只穿了一条短裤的刽子手高举的鬼头刀寒光闪动蓝元峰的头颅带着冲天的血光高高飞起跌落尘埃。
血光之中无数的高山族人扛着云梯抬着一个个的架子飞奔而来。高阳县城以前一直有着简述的大军驻扎城头虽各种设施齐全但是城墙却不高高阳人也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rì他们竟然会遭到高山族人的进攻。仅仅十数米高的城墙对于眼下的高阳人来说实在是太矮了。
“杀敌!”魏冬生拔也大呼。
孟非驱众攻击高阳县城的时候他痛恨不已的高山族第二大部孟祥并不是没有派人来此时距离战场不远的地方孟高正默默地观察着杀声震天的高阳县城。一波一波的高山族人冲去又一批一批地如大cháo般倒退回来高阳之战竟然从一开始便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任何的试探也没有直接进入了最为惨烈的绞杀。
“少主为什么主人不让我们也过来?高阳以前是简疯子的大本营这里可是人多钱多粮食多是西部五县最肥的地方。”一个汉子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长刀问着身边的年轻人。
孟高是孟祥的儿子今年刚刚满二十岁对于父亲的决定他亦十分不解十分不满对于他而言大越人就没有一个好人自己在部落里是高高在的少主但在大越人眼中自己就是一个蛮子在自己的映象之中受这些大越人的屈辱可是不计其数。
“看着吧父亲自有主张我们只需要尊照父亲大人的吩咐就够了。”孟高不耐烦地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高阳的这五百守备军一向处在简述的眼皮子底下虽然比起镇兵来说战斗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更多的人是从镇军淘汰下去的人员但毕竟他们处在简述的大本营中比起其它几个县的守备军装备晌银以及战斗力和心气儿都要高了好几层。*如果他们面对的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他们的确不堪一击但好在现在攻击高阳的高山族人虽然个人骁勇但论起组织能力和军事素养比起这些守备军还有不如。
孟非一声令下打先锋的数千士兵发一声喊乱轰轰地便冲了来丝毫看不出攻击轮次与序列勇则勇矣但在面对城墙之时着实也是一些极好的靶子。
看到这一幕孟非身后那个一直紧紧随着他的身着大越服饰的人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放!”魏冬生执刀举在空中的手重重地落下城墙之响起利箭破空的声音百支羽箭破空而出。
数十名高山族士兵哀嚎着倒了下去。“可惜了!”魏冬生暗自摇头如果现在城防守的是镇军这一轮箭雨便可放倒百人手里头的这些地方守备军单兵素质还是太差了能挽弓shè箭的不过就百余人而已。
床弩巨大的啸声横贯整个战场粗如儿臂的弩箭将数名扛着云梯狂奔的士兵shè倒撞翻十余米长的云梯跌在地摔成数截。
虽然远程过击的效果明显。但是相对于蜂涌而至的敌军这一些打击只不过是毛毛雨站如同在狂涛惊浪之中的一些小水滴甚至可以忽略不计。高山族士兵很快便冲到了城下。云梯竖了起来一个个的高台也迅速地搭建起来嗥叫着的士兵蚁附而。向着城攀爬而来在他们眼中。现在的障碍也就是这高有十余米的城墙一旦城这场战斗便结束了。
城的士兵冲了去捧起石头举起擂木向着城下砸去更多的人冲了去这其中有士兵。有青壮亦有妇女孩童他们抬着一桶桶烧得滚烫的油脂和大粪冲到城墙边倾倒下去顷刻之间下边便响起不类人声的惨叫声。油脂浇在高山族士兵**的身体阵阵肉香扑鼻而来香气之中大粪的臭味是那么的刺鼻这种加了料的油脂淋在身。就不是简单的烫伤了很难治愈。
城的确只有五百士兵加算得预备役的一些衙役捕头最多能有六七百人这些人便是这场防守战的中坚力量但此时在城战斗的却足足有接近三千人而在城下还有络驿不绝的人正在向着城头运送着石料滚木很多人拆了自家的石门槛掀了家里的围墙只是为了取得一些能够杀敌的石料。
战事一开始在魏冬生的示意之下赵旭便被两名士兵挟裹着退到了城楼之内此时扒在城楼之的赵旭脸孔绯红虽然急得跳脚但两名士兵却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只要他有冲出去的意思马毫不客气地将他半拖半拉地弄回来。
“杀敌杀敌!”无奈的赵旭只能隔着门楼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李富贵将身的铁链和铁尺都扔到了一边提着一柄长约大刀满脸的麻子一颗颗显得贼亮长近一米的刀锋之鲜血淋漓刀光闪动一个刚刚爬城来的高山族士兵脑袋飞了半空飞起一脚蹬在云梯之那架云梯便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城墙反方向倒了下去攀附在面的士兵自然也就坠落了下去。
李富贵极其亢奋他是高阳县城的捕头在孟非那边只怕也是榜有名要必杀的人物这些年来他可是抓杀了无数的高山族人结下的高山族仇家比起魏冬生和赵旭来说那可是更多也更具体如果城一旦被破自己只怕要死得惨不堪言而且城里的妻儿也难逃一个凄惨的下场。
孟非万万没有想到高阳的抵抗居然这么强烈反击如此犀利第一波的攻击迅速被打退在弥漫在战场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中高山族士兵们又cháo水般地退了回来只在是城头之下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这城里难道只有真的只有五百守备军么这怎么可能?”孟非脸一阵红一阵白。
“城里肯定只有五百地方守备军!”跟在他身后的那人不紧不慢地道:“我们的情报非常准确。”
“那你瞧瞧现在城头之该有多少人?”孟非怒道。
那人嘿地笑了一声“孟大王起初我便劝你不要立这种人头示威你偏要说要吓破敌人的胆子使敌胆战心惊不战自溃现在你看到了吧你这个立威可是适得其反他仔细瞧瞧城除了穿制服的士兵还有城里的百姓甚至还有老弱妇女既然都要死敌人当然会奋起一战拼死抵抗了攻城作战向来围三缺一为的就是瓦解敌人拼死抵抗的勇气您到好生怕敌人的抵抗意志来强烈还来这一套。”
孟非怒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说现在我们怎么办还这样硬打吗?那我们的损失会更大。”
那人微笑道:“孟大王说简单也简单城防止攀墙作战的武器看来是非常充足准备得也很充分有这一道城墙即便是一个羸弱童子亦可以很轻易地要了你一个勇敢的士兵的xìng命但只要你的士兵大规模的攀了城墙他们的抵抗自然也就不足为道了。”
“问题就是怎样爬去?”
“对手的远程攻击武器并不强孟大王不妨利用这一点加强对城的遏止。”
孟非苦笑:“我的士兵们那有足够的弓箭?”
“何必用弓箭?高山族士兵们臂力惊人孟大王可以令手下削木为枪都不需要装矛头让士兵们在奔跑之中将这种木枪竹枪掷城去便可以大规模地杀伤城墙的防守者。”那人轻描淡写地道指了指远处的城墙由于高山族缺乏足够的弓箭城的防守者肆无忌惮地将半个身体都探了出来用手里的长矛戳着云梯之的敌军。
一听之下孟非不由转怒为喜一边吩咐手下赶紧去准备一边道:“既有好主意为什么不早说呢?”
那人嘴角微微翘起心道我先前说了那么多你又听了几条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怎么会痛定思痛接受我的建议。
此人来自蒙元朝廷是蒙元情报组织中的一员干将由莫勒亲培训长期潜伏越朝从外形谈吐习惯早已经与越人一般无二这一次他是奉蒙元情报头子安国公主雅尔丹的命令潜入益州西部挑起高山族与越人的战争为蒙元攻占益州创造有利的条件。
蒙元与王好古搭成的协议是双方联合进攻益州一旦攻下益州王好古将成为蒙元朝廷统治下的益州王享有与其它蒙元亲王同等的权利蒙元朝廷不会派遣官叫进入益州承认王好古对于益州的统治权。
蒙元此举自是为了迅速结束益州战事从而掉转枪口将主要力量转向泰州方向在击垮四皇子李逍与大越云麾将军冯从义领导的大越主力之后席卷北部十六州从而在真正意义与大越形成南北对方也只有这样才能在这场有可能旷rì持久的问鼎中原的战事之中与大越形成对峙而在资源等方面不会有大的吃紧。
当然纸面的协议如此私下里蒙元朝廷自然不会愿意看到在益州出现一个新的潘浩然那么在蒙元攻略北部的时候一个糜乱的益州一个战事不休的益州便更符合他们的期望让王好古陷入到无休止的平叛镇压之中去使他根本无力整合益州这种情况之下王好古将不得不更多的仰仗蒙元朝廷从而使蒙元朝廷掌握主动权缓慢便有效地侵吞蚕食王好古势力直至最终将益州纳入囊中。
阿勒苏便是在这个背景之下身负重要使命进入益州西部在简述大军开拔之后迅速说动了孟非集结整个高山族的力量开始进攻高阳成化等五地。
对于孟非的前景阿勒苏并不看好这个部族缺乏训练有素的军队和一个明确的政治目标他们打仗的目的还仅仅局限在烧杀抢掠报复越人的基础之这样一群乌合之众无论是王好古还是简述抑或是现在举步维艰的潘浩然只要稍有闲遐派出一支部队便可以轻易地击败他。
但这一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要的只是益州内乱不止他所要做的就是尽量地延长孟非所部存在的时间尽可能地让益州内乱时间延长至于以后孟非的下场如何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达到目的之后自己一走了之干脆利落让王好古或者其它人去头疼吧自己的存在绝对不能让王好古知道否则会给朝廷带来不利影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残阳如血将最后的余晖撒落在城头旌旗招展猎猎作响赵旭双手扒着城楼死死地盯着正在惨烈厮杀的城头敌人突破了城防杀了城头而他们付出的代价则是城城下积尸累累在这个他们曾经不以为意的城下他们付出了近两千条人命。尸体层层叠叠地码起鲜血在城下汇集成道道小溪沽沽流动奔跑的士兵踩在面溅起点点红sè的花朵。
城下死伤惨重城也并没有占着太大的便宜高阳吃亏在于有经验的士兵太少只知舍生忘死却不知怎么样能尽最大的努力减少自己的伤亡而更多的杀死敌人。.
高山族士兵手执简易的木矛竹矛在快速的奔跑之中奋力投出这些长矛飞十米来高的城墙将大半个身子暴露在外面的高阳守军一排排地刺翻在地。在奋力抵抗了大半天之后高山族士兵终于爬城头在城开辟了一个桥头堡旋即以这个桥头堡为基地向着高阳县城墙的两边不断地扩展着战果。
城已grén间地狱每走一步都有数条甚至数十条人命被死神的镰刀收割而去。
“大人保重!”赵旭身边的两名士兵齐齐向他行了一个礼转过身去拔出腰刀呐喊着冲向城楼之下惨烈的杀场。赵旭凝然不动看着这两个士兵跃下城楼看着他们挥刀砍飞敌人的脑袋。看着他们被蛮人的弯刀劈中倒在满地的血泊之中。他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柄小刀这是他平rì用来裁纸的小刀杀敌不足。但用来了结自己的xìng命却是足够了。
魏冬生率领着仅余的百余名守备士兵退守到了城楼之下此时城墙之其它的地方已经基本失守。协助守城的百姓失去了城墙的倚仗在如狼似虎的敌人面前。便如同婴儿一般羸弱无力割麦子一般被砍翻在地。
“太尊守不住了就这点人马了我们保护太尊冲出去。”魏冬生满身是血回头看着城楼之的赵旭。
“我是高阳的县令城在人在城亡人亡。魏校尉我是不会走的你已经尽到了守备的责任你杀出去以你的功夫冲杀出去问题不大。”赵旭坦然地道。
魏冬生苦笑“太尊不走我哪有脸走。自古便是死谏武死战而今你一个官都不离开我一员武将有何脸面独自逃生要死。那便死在一块太尊!”
“好!”赵旭大笑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英雄冬生平素里我瞧不起你们这些兵痞言语多有得罪今rì让我刮目相看。赵某在这里致歉了今rì你我携手共赴阎罗殿亦不留憾也!”
魏冬生大笑“正是如此能与太尊一起青史留名魏某此生足矣!”
“太尊!”一个血人挥舞着大刀从密密麻麻的高山族士兵之中硬生生地劈开了一条血路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捕头服sè的人此时也是血糊糊的。
“李麻子你还活着?”赵旭惊喜地大叫道。
“太尊我还活着弟兄们都没了就我们三个了。”李麻子脸尽是鲜血红通通的却是将满脸的麻子尽皆盖住了。
城墙之其它地方的抵抗已渐渐消失一队队的高山族士兵涌向城楼一些冲了下去准备去打开城门迎接孟非的大部队进城。
转头看了一眼已经渐渐没在山头之的红rì孟非高举起右臂大声喝道:“进入高阳大索三天!”
听到孟非的话周围的高山族士兵都是高声欢呼起来“杀进高阳大索三天!”高山族士兵的欢呼声响遍整个战场。
所谓大索三天便是任由士兵在城里为所yù为三天时间在此期间无论士兵杀伤抢掠都将不会得到长官的任何管束。
在士兵的欢呼和簇拥之下孟非策动战马向着高阳城缓缓走去在他的身后是五十头战象组成的护卫部队。
远处突然有闷雷声传来孟非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下天sè太阳虽已下山但最后一缕光芒仍然横跨天空空中有云却是东一块西一簇碧蓝的天空此时仍然依稀可辩。
“骑兵!”有人失声惊呼。
孟非霍然转头视野尽头有一道黑线出现瞬息之间愈来愈近一片腾起的烟尘之中大队的骑兵正如狂风一般向着高阳城头之下卷来。当头一匹神峻的黑sè战马一骑绝尘如风似电在他的身后一名骑兵高挚着大旗红底金边白sè的一个云显得是那样的醒目。
“云昭安庆边军!”阿苏勒脱口惊呼起来他自潭州的蒙元中枢而来本身也甚得安国公主雅尔丹的看重对于云昭的事情相当熟悉。
“他怎么会出现在益州?”阿苏勒脸sè变得一片雪白。
孟非注意到阿苏勒的脸sè极不好看“这人是谁?”
阿苏勒严肃地道:“云昭大漠黑煞安庆镇将大越四品宣威将军。孟大王你要当心。”
云昭大漠黑煞这些对于孟非来说是陌生的长期居于深山的他并不知道云昭在蒙元在安庆在大漠的赫赫威名但是大越四品宣威将军他却听懂了简述在高阳杀得他们魂飞魄散而简述还只是一名游骑将军正五品的大越官员。
“掉头迎战!”孟非大声喝道。
云昭带领的安庆边军终于在高阳即将城破的时候赶到了高阳城下距离高阳还有十数里的时候云昭得到了高阳面临危急状况的报告当机立断甩下苏定方的步卒亲领五百骑兵率先赶来。此时苏定方的三千步卒虽然跑步前进但距离高阳还有十里距离。
骑兵越来越近孟非此时终于看清了对面冲来的骑兵虽然声势惊人但人数并不多数百骑而已而此时他的麾下聚集了万高山族jīng锐更有自己压处箱底的五十头战象。
“阿苏勒大人这个云昭很有名么?”他笑问道。
阿苏勒沉重地点点头“我们大蒙有好几员将领都折在他的手千万不要轻敌孟大王命令你的士兵聚集成方阵竭力阻挡住他们冲锋的势头。”
孟非不以为意大笑着指着前方“区区数百骑而已也想与我争锋阿苏勒大人却看今rì我为大蒙擒此贼!”
乌云踏雪踩起一地的烟尘飞奔而来看着蜂涌而来的高山族士兵云昭脸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对方没有任何阵列可言虽然人数众多但这样松散的阵形却是最为骑兵所喜欢的阵形他从马鞍旁抽出破军右手摸出三支长箭弦抬手松弦三支利箭已是脱弦而出此时距离最近的一个高山族士兵离云昭还有近两百步。
三声惨叫三名高山族士兵胸口中箭倒在地但在蜂涌而至的士兵当中他们如同几粒小石子落进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没有激起丝毫的浪花他们便被滚滚的人cháo淹没。后继的士兵踏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冲向对面的骑兵。
云昭的箭支刚刚shè出在他的身后以燕小乙为首的五百安庆骑兵几首在同一时间端弓搭箭shè击。一些shè艺出众的骑兵甚至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之****出二支羽箭而打头的云昭在闪电般地连续两次shè出三箭连珠之后乌云踏雪已经冲进了对方的人流之中插回破军易水寒呛啷一声出鞘云昭横拖着易水寒几乎不需要发力单凭乌云踏雪的速度和易水寒的锋利便轻而易举在将他身周的高山族士兵开膛破肚对阵蒙元之时即便是身披坚甲的蒙元将领也挡不住云昭的易水寒一击更何况这些打着赤膊装备简陋的高山族士兵。
高山族松散的阵形给了云昭以及他的五百骑兵极大的回旋空间五百骑兵宛如一道旋风从刮进高山族士兵阵列之中之后便没有停下来甚至连速度也没有降下多少。
阿苏勒痛苦地捂住脑袋头一阵阵地炸疼他来自以骑兵起家的蒙元当然明白在高山族这些士兵没有列成阵形的情况下人数再多也不可能挡得住云昭的这五百骑兵。而且云昭怎么可能只带着这五百骑兵来这里不用说在他的身后还有源源不断地步卒正在赶来。
他不明白本来应当在巴颜拉山那一头的安庆边军到底是怎么突然出现在益州出现在高阳的。
“孟大王集结队伍列成紧密队形人靠人人挤人用人墙挡住对手否则这仗会打输的你多达万人的部队会被他们像赶鸭子一般杀光的。”阿苏勒吼道。
看着有如死神一般在自家士兵之中纵横来去有入无人之境的这些骑兵孟非的嘴巴张得极大他不是没有见过骑兵简述麾下便有不少的骑兵但简述的骑兵与这些人比起来那完全就不在一个量级。
“怎么集结?这个时候怎么集结?”他有些慌了。
“派出你的象兵以战象为依托集结士兵不然等云昭的步卒赶到就来不及了!”阿苏勒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了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严格的来说高山族的士兵还不能称其为一支军队他们缺乏最基本的军事素养面对着云昭所率领的五百骑兵的强力冲击除了以自己的血肉之躯螳壁挡车之外竟然在一时之间拿不出其它的方法。*
但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死的人多了骑兵的速度自然便会被减下来而至于最终被迫停下来如果换作是其它任何一支骑兵军队例如简述的骑兵大队但不幸的是这一支骑兵却是由云昭率领以鹰嘴岩马匪为骨干在安庆战场与蒙元jīng锐的铁骑正面对抗亦丝毫不落下风的成熟的骑兵队伍而且他们有一个云昭这样的箭头。这些骑兵的骑术让人叹为观止cāo纵着马匹jīng巧地犹如外科手术般的穿插打击总能在速度将要下降的时候立即便能找到另外一条通道重新使自己高速奔驰起来。
当然如果高山族士兵有足够的勇气和牺牲jīng神他们可以用自己的鲜血坚持到对方的骑兵疲惫的时候战马在如此的高速冲锋之下不可能一直保持下去等到战马失去充沛的体力便能达到他们最初的目的。
但是这些高山族的士兵连一支军队都还算不当然就更不可能有这种坚韧的神经他们的指挥官也没有这种魄力事实这在个世界之能达到如此高度的军队不敢说绝无仅有也是极其稀少的。
当发现即便付出极大的代价也不能达到目的。高山族士兵开始犹豫再也不像先前那样悍不畏死地向前冲锋云昭立即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乌云踏雪长嘶声中直奔入最为密集的敌人阵群之中将这个稍稍保持着一些阵形的。高山族前锋线最具战斗力的部分生生地撕裂开来。
高山族士兵们再也扛不住这种强烈的冲击开始转身向回奔跑。进攻的勇气一旦失去便如同瘟役一般开始传染五百骑兵赶着数千高山族士兵如同一只猛虎在驱赶着一群笨拙的鸭子血光崩现骑兵们毫不怜惜地用手中锋利的马刀将奔逃的对手砍倒在地。
没有那一个骑兵不喜欢这种战斗方式这完全是给这些骑兵们毫无压力地在功劳薄增添一笔笔的功劳。
撤退的牛角号声响彻战场孟非脸sè铁青。驱动着他压厢底的五十头战象兵向前压来在战象的周围没有投入战场的二千嫡系排成了整齐的队形狼狈逃窜而回的高山族士兵开始在这支战象部队四周聚集脸sè凄惶惊魂未定在看到那一头头体太庞大的战象之后他们的恐慌慢慢地平复下来。回头看去腿脚稍微慢一点的同伴此时都已成了一缕亡魂。
云昭衔尾急追而来这种驱策逃兵冲垮敌人本阵的事情他做得已经纯熟无比即便是jīng锐的蒙元铁骑在这种战法之下除了拨马逃离。拉开距离之后再重振旗鼓之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些高山族士兵如此垃圾云昭不认为今天会出现意外。
但意外却着着实实地出现了仓惶逃离的士兵在接近那面飘扬的王旗的时候竟然不约而同地向着两侧奔逃即便因此将更多的人留滞在外也在所不惜这让云昭极其诧异以这些士兵先前的表现来看他们不应当有这样的军事素养啊!
前面的高山族士兵终于逃尽一大排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云昭面前云昭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看到这种长着长长的鼻子高达两米有余体态足足有好几匹最为强壮的战马的动物之时不由吓了一大跳猛勒战马乌云踏雪长嘶一声人立而起落下来时两只铜铃大下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眨也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大家伙从来都是一个暴脾气的它今天也有些害怕了不安地刨着蹄子。
燕小乙策马奔到云昭面前看着对面的大家伙“老大这什么玩意儿?”说话之间骑兵们都已是拍马赶到在云昭身后聚集在一起所有人都一样看着对面的战象眼中露出迷芒之sè不少人眼中甚至有了恐惧。
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害怕。
骑兵峻巡不前而高山族士兵在刚刚的搏斗之中已经被杀破了胆更没有胆子再冲来双方竟然一时僵持下来。
高阳县城之突然而来的救兵杀进战场区区五百骑竟然杀得万高山族士兵狼狈逃窜攻城来的高山族在撤退的命令之下犹如cháo水一般倒卷而回城楼之只余下一百余人的赵旭魏冬生李富贵犹如在梦中兀自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看着骑兵的神勇赵旭惊得嘴巴张开足可以塞进去两个鸡蛋手里准备自杀和裁纸刀叮当一声掉在地也不觉得。魏冬生到底是武将呆了片刻之后在赵旭与李富贵的呆傻之中他已是迅速地反应过来大声招呼着残余的士兵马去集合幸存的城内青壮民众重新集结起来。
等做完这一切魏冬生回到城楼赵旭和李富贵两人都已回过神来双双走城楼趴在城垛之看着战场。
“云旗?”魏冬生有些迷惑地道:“这是那里来的军队啊?这不是简大人的部队啊!”
李富贵险死还生此时正喜不自禁听到魏冬生的话大笑道:“管他是谁反正他们是孟非这个死蛮子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要不是他们此时我们已经死翘翘了魏大人他们好厉害。”
赵旭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云大旗以及那匹传说中的大黑马他震惊地道:“这是安庆边军来得是安庆边军镇将大越最为年轻的正四品宣威将军云昭!”
赵旭正七品魏冬生虽然是正六品的昭武校尉但却是地方守备军实际权力还要远远低于赵旭至于李富贵李麻子根本就没品一个吏员而已正四品的宣威将军对他们而言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级别即便是当时驻扎高阳的简述虽然统率两万大军实际权力即大但在兵部备案之也只是一个正五品的游骑将军。
“安庆边军?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魏冬生转脸看着赵旭一脸的茫然。
李麻子满脸红光笑道:“简大将军与云昭将军是结拜兄弟啊哈哈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肯定是云昭将军知道高阳有难所以就赶来救我们啦哈哈哈一!”
魏冬生横了他一眼“云将军驻扎地可是在安庆距我们这里有多远你知道吗?难不成云将军长了翅膀从千里之外飞过来了?”
李富贵一楞想想也是嘴里却不肯认输“云将军听说可是个了不起的人大越最年轻的正四品将军魏校尉你在云将将军那么大的时候还是一个大头兵吧云将军这么厉害说不定能撒豆成兵缩地成寸也说不定?”
“放你的大头屁!”魏冬生又好气又好笑要不是刚刚和李麻子两人并肩杀敌同生共死过了就会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大屁股。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赵旭毕竟是官刚刚的惊喜过去思绪立马被魏冬生的疑问给拉回到了现实之中“只怕云将军的安庆兵马早就已经穿越巴颜喀啦山到了益州这个时节云将军从安庆到了益州只怕目的也不是那么简单。”
李富贵不以为意“我管他的目的简不简单我只是知道他不来我就要死了!”回头指着身后的高阳城“这满城的百姓也要完蛋了。不管他是什么目的至少我这条命这满城数万条人命是他救的。”
赵旭身子一震思索片刻点点头“是我糊涂了不管怎么样这满城百姓包括你我的xìng命都是他救的。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我们感源不尽。”
魏冬生也是点头称是。
“不好!”李富贵突地大叫起来“孟非的象兵云将军他们好像被吓着了!”
赵旭魏冬生转头看向战场云昭所率领的五百骑兵正在慢慢退去而孟非的部队在战象的引领之下正在缓缓逼近。
“云将军他们没有见过战象这玩意儿!”李富贵跳着脚大叫道脸颗颗麻子又亮了起来。“这家伙怕火怕火!”
战场之随着战象的逼近骑兵们开始缓缓后退这么大的玩意儿虽然只有五十个但也足够吓人了。
看着部下有些惊惧的眼神儿云昭取下破军张弓搭箭嗖的一声羽箭破空正中其中一头战象的头部当的一声那头战象的头部居然是挂着铁甲将羽箭震落在地云昭再一次开弓铁箭破空哧的一声扎中了战象的大腿这一次羽箭深深地刺进了战象的腿部但那头大象只是趔趄了一下继续向前挺进。云昭的第三箭却是瞄准了象背的塔楼中的高山族士兵这一次弦响箭至人倒。
云昭哈哈大笑“弟兄们这玩意儿没什么可怕的一样会受伤就是个头大一点而已咱们砍他一刀不死便砍他十刀百刀不怕斩不死他。”
看着那头受伤的大象腿的鲜血正涔涔流下所有的骑兵大声欢呼起来只要能让他受伤那就能送他去死。(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所率领的这五百骑兵算是整个安庆边军的jīng华出生自大漠成长于鹰嘴岩的云昭对于骑兵有一种发自本能的热爱只是到了安庆边军由于条件的限制他无法组建大规模的骑兵合格的战马太难得了。好不容易到手的这些骑兵配备的骑兵也好还是骑兵的装备也好都是优中选优。而且这些人从与蒙军的历次血战之中幸存下来不管是单兵素质还是心理都磨练的极为坚韧很难动摇他们战斗意志。
战象的突然出现的确让他们很吃惊但这只是一种出于对陌生的不了解的东西的自然恐惧一旦确定这东西照样会流血会受伤先前的那些担心便不翼而飞正如云昭所言一刀砍不死我砍你十刀百刀照样杀了你。
战象甫一出动便将先前不可一世的敌骑逼得退却孟非先前受到打击的心灵再一次变得开心起来脸绽开了笑容看着阿苏勒道:“阿苏勒大人不管他们有多么强大但在我的战象面前照样不堪一击现在亦只能夹着尾巴逃跑了。”
阿苏勒皱着眉头对方不象是在逃跑而且在阿苏勒看来这些战象虽然很厉害但毕竟数量少根本不足以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他能起到的最大作用便是稳定高山族士兵们的军心能够倚托战象组成阵形低挡住对方骑兵的冲击。如果云昭当真还带来了大量的步卒。阿苏勒不觉得孟非有任何的胜算战象的确很强大但他再强大也不可能挡得住床弩的强力一击。
阿苏勒没有回答孟非的话他抬头看向刚刚骑兵冲来的方向。此时天sè已经慢慢地暗了下来。阿苏勒更加担心起来他太清楚像高山族这种半职业的军人与真正的职业军人比起来的差距。天sè马就要完全黑下来在夜里战斗。组织xìng更强的职业军人会占据更大的优势。
“孟大王马就要入夜了我看今rì还是收兵吧明天再行战斗!”阿苏勒委婉地劝道“敌人到现在只出现了五百骑兵只怕他们还有些别的yīn谋我们不清楚对手底细不如先退去。择rì再战如何?”
孟非傲然道:“阿苏勒大人先前吃亏只是因为我们不了解敌人但现在我的士兵们都已明白对抗这些骑兵只要聚拢了阵形一点点的压迫过去便足以挡住敌人。我万余将士被区区五百敌人迫退说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我孟非还如何立足于天下今天。定要将他们斩于马下方能泄我心头之愤。”
阿苏勒眉头皱起孟非现在这个心态可大成问题据阿苏勒所知在蒙元的那些名将例如阿斯兰巴鲁图等人从来不会为了自己的面子或者一时之气而擅动兵马因为这往往会因为冲动而造成致命的失误。
不等阿苏勒再规劝对面的安庆骑兵已经再一次发动了冲锋他立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此时再撤退也为时过晚了这些高山族士兵只怕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有序撤退多半撤退命令一下便会一个转身乱哄哄地转头便跑那在这些经验丰富的骑兵面前可就等于在自杀了。
下一刻阿苏勒见识了jīng典的骑兵绕阵奔shè技术看着一队队的骑兵以极高的速度掠过不断逼近的高山族军阵不管高山族是加快速度还是放慢脚步这些骑兵都极为jīng准地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似他们在一步步地被逼退但却毫发无伤反而是看似占着风的高山族不断地在付出伤亡。
一霎那之间阿苏勒jīng神竟然有些恍惚仿佛对面的骑兵是蒙元最为jīng锐的大帐兵正在以他们的jīng典战术大量地杀伤敌军。这种情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对面的云昭出身鹰嘴岩马匪而这些马匪与蒙族为敌多年蒙族jīng锐擅长的战术他们照样也会。如果他们面对的是蒙元骑兵这种战法并占不了便宜但现在与其对阵的却是高山族士兵们连盾牌也没有如何能抵挡这种奔shè?
大越士兵为了对付这种奔shè倚仗的是jīng良的凯甲shè程远超骑弓的长弓以及无数五花八门的远程打击武器而高山族却一样也没有。
看到部下的jīng锐士兵不停地被shè倒在地而敌人却毫发无伤甚至比起先前还要游刃有余孟非终于恼羞成怒不停地摧促着战象加速度不知不觉之中战象部队开始脱离了大队的步卒从大部队之中脱离了出来而且由于对面的骑兵不停地在攻击步卒使步卒也下意识地减慢了前进的步伐。
等阿苏勒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一直在缓缓退去的云昭胯下的乌云踏雪突地长嘶一声瞬间已是从后退变为前进犹如一道黑sè的幽灵向前急冲而一直在分队奔shè的其它骑兵几乎在云昭发起冲锋的时候已是策观紧紧跟五百骑兵以云昭和燕小乙两人为箭头分成了两部快如闪电般地插进了战象部队与步卒之间的缝隙里。
横拖着的马刀利用马速一匹匹的从战象旁掠过每一骑掠过都毫无例外在战象身拖开一条条条的口子当这批骑兵绕了一个圈子回来之后战象部队之中数匹战象庞大的身体之间尽是翻卷的刀口大量的鲜血流出本来稳健的步伐变得摇摇晃晃起来哀嘶声中大量的失血终于使其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地倒了下来。
两个骑兵队伍形成两个圆圈不停地旋转着每转一次便有一头乃至数头战象倒下。这一情景不但让孟非等高山族战士胆战心惊要知道这些战象在他们心目之中可是战无不胜的代表也让高阳县城之的赵旭魏冬生李富贵等人目瞪口呆。
“nǎinǎi的还有这样子的搞法这样也行?”李麻子喃喃地道。
“好jīng锐的骑兵这样的骑兵只怕以骑兵起家的蒙元也不会太多!”身为军人的魏冬生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连接倒了二十余头战象之后孟非终于吃不住劲了“撤退退回来给我冲去。”慌乱之中他连下了两道前后矛盾的命令阿苏勒却知道他是想让战象部队退回来命令步卒冲去作掩护因为没有步卒的掩护这个时候即便战象也很难全须全尾地撤退。
控制战象的士卒控制着战象转身回逃战象的速度并不慢但与快如闪电般的骑兵比起来他们还是显得有些不够看在步卒冲来的短短的时间内又有数头战象倒了下去身血肉模糊也不知到底挨了多少刀这些刀伤每一刀并不致命但挨得太多身的血在短短的时间内几乎流光别说是大象便是恐龙也受不了。
远处传来震天的呐喊声苏定方的大队步卒终于出现在战场的边缘天sè在此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无数的火把宛如长龙迅速接近战场一排排一队队从火把就可以看出正在迅速奔战场的敌人即便是在高速前进之中依然维持着极好的队形。
阿苏勒长叹一声功亏一篑。
“跑吧再不跑就跑不了啦!”他对着孟非大吼了一声拨转马头第一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战场。
孟非满怀仇恨地看了一眼战场那些耀武扬威的骑兵再看了一眼夜sè之中高阳城在夜sè笼罩之下的轮廓“撤退走走!”
高山族士兵在撤退的命令之下果然如同阿苏勒先前想到的一般一窝蜂的毫无组织的撒开脚丫子便随着他们的大王开始了奔逃。
“啊哈哈!”燕小乙兴奋地叫起来“赶羊啦!”他打马便要追去。
“穷寇莫追!”云昭一伸手拉住了他“由他们去吧!”
“啊?”燕小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都打了快一个时辰了战马也要到极限了得好好地休息一下!”云昭笑道。
“哦也对等老苏来让他去追好家伙老苏要捡一个大便宜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乱糟糟的撤退。”燕小乙大笑“不过还是我们先前杀得痛快!”
说话间苏定方已是纵马飞奔到了云昭面前“云将军苏定方命追击一战彻底将这些蛮子打得万劫不复。”
云昭微笑不语转头看了一眼高阳城方向摇摇头“不必追了让弟兄们休息吧一口气没歇地跑了十来里地弟兄们也都累得狠了。”
苏定方一愕“云将军这么好的机会放过了太可惜了以后再作战恐怕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高一功此时也气喘吁吁地策马奔了来看着苏定方他小声道:“苏将军云将军所说不错我们不能一口气将这些蛮子打得不能翻身而是应当让他们保留一定的实力最好能让他们还有勇气向我们发起再一次的挑战。”
“这是为什么?”苏定方与燕小乙异口同声地问道。
“养寇自重!”云昭淡淡地道:“将这只老虎养着我们才能顺利成章地留下来甚至让他们求着我们留下来。然后一点点地给这只老虎放血等这只老虎死的时候我们也在西部五县彻底站住了脚跟将他变成我们的地盘而再不是潘浩然或者简述的西部五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孟祥一战而溃过万士卒竟然被区区五百骑兵击败这一事实不仅让孟非感到憋曲让赵旭欣喜更让一个隐在暗处观察着这场战事的孟高的震惊孟非已经率部狼狈而去而孟高却依然在暗处回味咀嚼着这场一边倒的战役。
直到这个时候孟高才明白为什么父亲放以近乎粗暴的方式拒绝了部落里要求随同孟非大王一齐发动攻击的要求如果他们来了今天在这里狼狈逃窜的人中也一定会有自己一份。
“主人真有先见之明啊!”边的随从此时仍然没有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这后面来的部队是那里来的好生厉害!”
孟高摇摇头他并不知道这支随我加入的军队属于何方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支军队绝对比简述的部队要厉害“我们马赶回去当这个消息传回部落的时候部落里反对父亲的度声音将彻底消失父亲也可以利用这一次机会将那些反对者都撤换真正地将整个部落完全握在手心之中!”孟高从这件事情之中也看到了有利的一面父亲的这一次英明的决定将彻底恐固父亲的地位那些部落中的长老可以闭他们的嘴巴了。
看着战场之密如繁星的火把孟高探出身子与几名随从消失在夜sè之中。
安庆边军保持着一贯的彻底打扫战场的习惯不过这一次收获显然让他们有些沮丧。这些高山族士卒唯一还值点钱的便是他们手里的弯刀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骑兵们忙着照料自己的战马敌人虽然孱弱。但还是有不少的战马受了伤他们正忙着给战马药对于他们而言。马儿就是他们的第二条生命。而没捞着仗打的第一营士兵们一部分此时正满脸苦sè地收拾着战场没有什么捞的。但这些尸体必须要收集起来或掩埋或焚烧天气已慢慢热了起来一个不好便会引发瘟役。*而另外一部分则忙着设立营寨搭建帐蓬高阳城外一片忙碌。
燕小乙牵着战马走到了云昭面前。云昭正替乌云踏雪梳理鬃毛乌云踏雪一脸享受的模样不时地将硕大的马头在云昭怀里蹭来蹭去。
“老大我们损失了五十余名骑兵其中有两个鹰嘴岩的老人。”燕小乙脸sè有些沉重酣畅淋漓的胜利之下总会有人为这份光荣而献出自己的一切。
五十余人的损失是这支骑兵的十分之一。对于云昭而言亦是一个不小的损失特别是两位鹰嘴岩老人的战死更是难以弥补的。
梳理着马鬃的手停了下来云昭默然半晌。“火葬了他们吧骨灰收集起来带回安庆去两位老人将来是要葬到鹰嘴岩去的。”
燕小乙点点头转身离去刚刚走开苏定方又走了过来“云将军营寨已经搭建好了只是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城去?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要以高阳为基础进而掌控整个西部五县么?”
云昭拍拍乌云踏雪的头让它自己去休息转过身来看着苏定方道:“我们当然要进城不过得让他们来我们啊!我们不是侵略者我们是来救援他们的现在高阳城里死伤惨重哀鸿遍野宛如惊弓之鸟对于我们这支外来之军不免有些狐疑我们必须让他们明白高阳不能没有我们。”
苏定方明白了云昭的意思不由失笑道:“这可真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啊!”
“既然装了自然要装得更像一些!”云昭笑道:“高阳曾是简述在西部的统治中心要想让他们诚心归附我们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呢!”
两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向着营寨走去高一功匆匆地走了过来“云将军高阳县令赵旭高阳守备昭武校尉魏冬生来了求见将军。*”
“一功你引领他们去中军营寨我在那里等着他们。倒是真想和他们好好谈一谈呢!”云昭冲着两人挤了挤眼笑道。
战事结束赵旭与魏冬生匆匆地将城内安顿了一番留下李麻子李富贵在城中照应两人便匆匆地赶到城外在下头人的禀告之中他们已经得知安庆边军在城外建立营寨这便是表明没有入城的意思了这一举措倒是让赵旭心中又多了不少好感。
安庆边军立营的速度让魏冬生很是震惊现在城内还是一片乱糟糟但在城外一个法度森严攻防兼备的营寨已是设立完毕走在jǐng戒森严的军营之中魏冬生不由在心中感叹这才是一支强军啊数千人的军营此时自己走在里面居然听不到什么大声的喧哗声自己的守备军与其比起来当真是一个天一个地下也难怪对方单凭五百骑兵便能将孟非打得顾头不顾腚。
“赵大人魏大人!”前面的大帐掀起一个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向着两人拱手一揖“我家将军有!”
“高一功?”赵旭惊呼道。
“正是学生赵大人当真是好记xìng想不到还记得学生!”高一功笑吟吟地道前些年做生意曾想尽了办法见了赵旭一面便是为了借重赵旭的力量打开高阳的军方大门想不到赵旭居然还记得自己。
“你不是榆林人么怎么到了安庆边军之中?”赵旭惊问道。
高一功笑而不答只是将手一摆道:“两位大人。我如今是云将军麾下的参军帮着参赞一些事务。”
赵旭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马一功他知道马一功在榆林是深有影响的人物此人投靠了云昭是不是代表着榆林?
“榆林潘大人可好?”
“潘大人如今正协助云将军管理榆林政务民生!”马一功笑道。
此语一出赵旭与魏冬生都是身子一震榆林现在已经被云昭掌握在手中那云昭兵进高阳其意自明。
“如今榆林下一心军民协力既是为了抗蒙大业也是为了有一个稳定的益州的西部我想稳定的西部诸县符合所有人的利益赵大人您说是吧?”
“当然当然!”赵旭连连点头。
“榆林林家不识大体不明大义已经被云将军连根拔起了。”马一功的一只手撩开大帐的帘门另一只手做出进的手势嘴里却不咸不谈地说了一句。
正准备入帐的赵魏两人身子都是一僵。
大帐之中云昭正在洗脸一盆水已经变成了红sè那是沾染在脸手的血迹看到两人进来云昭随手将擦脸的毛巾丢在椅背之大笑着迎了来“赵大人魏大人久仰了这一次高阳之战可教云某看到了两位的铮铮铁骨以区区五百守备军硬抗孟非蛮子万士兵攻击一天有余而力保高阳不失云某佩服。”
赵旭抱拳躬身向云昭施以大礼魏冬生是军人则是啪的一声向云昭行了一个军礼。
“高阳县令赵旭见过云将军。”
“益州守备军驻高阳县振武校尉魏冬生参见云将军。”
“罢了罢了那有这么多虚礼!”云昭抢一步扶起赵旭又笑着冲魏冬生摆摆头“来都坐都坐坐下说。”
“如果不是云将军率军来援高阳早已失陷我等也早成刀下亡魂在这里赵某代表高阳县内二万百姓向云将军致谢向不远千里前来援救的安庆边军致敬。”赵旭微微躬身。
云昭仰天打个哈哈这个赵旭倒是不简单话里藏的机锋云昭当然能听得出来“益州如今正逢危机外有蒙人侵略内有王好古作乱如今连高山族的这些蛮子也想趁火打劫云昭添为朝廷大将焉能坐视大越民受人欺辱是以虽然安庆亦是兵力不足我依然要率兵而来这是在公也。”
顿了一顿云昭接着道:“在私简述将军是我结拜大哥如今他拔营而去我岂能坐视他这些年来好不容易维持下来的局面被打破兄有事弟当服其劳自然要替简大哥镇住这块地方。”
赵旭低头沉默片刻抬起头来“不知云将军只是来此走一遭呢还是要长驻于此?”
云昭扯下椅背的沾血的毛巾淡淡地道:“那便要看赵县令了如果赵大人不欢迎我们我自然拔军而去赤马县令正拼命邀我派兵驻防赤马以防高山族孟祥作乱不过我一走孟非复来不知赵县令作如何打算?”
这已经可以算是**裸的威胁了你如果不欢迎我那孟非再来你也不用指望我再来救援了赵旭看着面前那张年轻的面孔淡然的笑容毫不怀疑自己如果拒绝云昭当真会拔营而去当然云昭不会真得去赤马因为赤马在地理的条件根本无法与高阳相比最大的可能便是云昭等着孟非卷土重来打下高阳之后他再出兵收拾残局。高阳对于目前的云昭来说无论如何也是要拿下的。
云昭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而不是直接挥兵入城**裸地占领只不过是为了把官面章作足以便将来在朝廷面前好说话看着慢条斯理擦着手掌的云昭赵旭感慨万分乱世将至谁都有自己的想法啊!
当下再不犹豫站了起来“既然如此赵某代表全高阳数十万大越百姓热烈欢迎云昭将军进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赤马县跃马山。这里是赤马县高山族聚居所在西部五县在简述的强力夺制之下高山部族几乎都没有出头之rì全部被死死地压制在山区赤马县的高山族与高阳一般无二也极其贫穷但与高阳比起来由于距离简述的大本营较远境况却要稍好一点但也仅仅只是好一点而已。
好在赤马县高山族这一部有一个长袖善舞的孟祥与其它高山族部落的族长极度仇恨大越人不同他清楚的了解以高山族的实力想要撼动大越人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在极端的困难的情况下孟祥仍然想尽一切办法与当地官府搞好关系甚至不惜奴颜卑惜只为了给部落争取到一点点利益同时他亦通过各种渠道与大越的商人进行各种交易。高山族有很多在山里并不值钱的山货但一旦运出去身价便大不相同由于大越人与高山族的仇恨大越商人一般不敢进山收取而高山族一旦运货出山又会受到大越人的盘剥这些东西便烂在了山里孟祥成功地为赤马县开辟了这样一条通道使一些胆大的大越商人进山虽然价钱被压得很低但总好过一不值。.
而马一功正是因这这条商路而与孟祥相识相交。在孟祥的眼中高一功是一个值得一交的朋友那怕他是大越人因为高一功给出的价钱比其它大越商人要高很多。虽然仍然低于实际价钱但相对于孟祥来说已经很满足了而且高一功从不拖欠款项。在多年的交易之中孟祥也不是没有被黑过但他只能打落黄莲往肚里吞。是不敢去找这些大越商人报复的。在这样的情况下高一功的品质便显得极为可贵了。
相交一久。两人倒是真建起了一定的友情孟祥甚至通过高一功获得了不少的兵器盔甲这让孟祥在高山族五部之中实力渐渐崛起成为仅次于高山一放大王孟非的第二大部落。
大变猝然而至看似强大的益州在王好古叛乱之后竟然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乱成了一团。蒙军与叛军大军进攻潘越军团覆灭简述大军被迫退出西部往援对于益州来说更为重要的东部以保护肥沃的益州盆地。西部立时便成为真空地带那些留守的地方守备军更多的是起头潘家对于益州统治的象征意义在西部五县之中。任何一个部族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击溃这仅仅数百人的守备部队。
不过简述余威犹在益州战况不明高山族并不敢妄动回来一旦他们发动叛乱而益州最后的结果是潘氏再次胜利。简述重返西部的话对于高山族便是灭顶之灾被心狠手辣的简疯子灭族也说不定直到阿苏勒潜入高阳见到了孟非。
接到孟非的传信以及高山族五部数次密谋孟非统一了各部的认识决定出兵反抗大越的统治建立西部高山族的自治区而这也是阿苏勒所代表的蒙元朝廷给孟非开出的条件。
高山族遭受压迫已久终于等到了这彩虹难逢的好时机孟祥也不例外从高阳返回立刻便开始紧密锣鼓地作着准备只等起事之rì一起便在赤马发动进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高一功的突然到访让孟祥开始了犹豫。高一功似乎已经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直言不诲地jǐng告孟祥千万不要自寻死路话语之间隐隐透露出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正准备进入西部五县如果此时高山族想要虎口夺食必然面临灭顶之灾。
出于对高一功多年以来的交往所培养出来的友情与信任孟祥犹豫再三派出了探子前往榆林打探情况正如高一功所言在榆林的确出现了一支从来没有见过的军队。
孟祥立即取消了进攻赤马的计划。
他因此而遭受到了族里长老巨大的压力。这种压力随着孟非统率的其他四部席卷以高阳为首的四县之后孟祥的决策更是遭受到更多人的置疑要不是这些年来孟祥为族里带来了极多的财富使赤马县的高山族人活得比其它部落更为滋润孟祥早就被轰下了台。
即便如此今天孟祥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虽然还是六月天气也没有那么热在山里更显荫凉孟祥仍觉得浑身燥热坐在首位之如坐针毡部族之中的长老以及一些在部落之中深有影响的老者部族军队的一些军官都在说着同一件事情下山进攻赤马响应孟非。
一个须发皆白身子已经佝偻的无法站直颤颤巍巍地立了起来手里的藤木拐咚咚地敲着面前的桌子“阿祥这一次你可是做错了。”
看到这个老人孟祥赶紧站了起来恭敬地叫道:“强老您坐下说坐下说。”
“你这次可做错了这些年你领着我们这一部一直都做得很好我们赤马的这一脉高山族比其它部落都过得好但是这一次你错了我知道你很信任那个高一功但是此人毕竟是大越人他们大越人有一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放在他身不是也一样么?你怎么能相信他呢?”
孟祥苦笑“强老我派人去过榆林那里的确驻扎有一支军队这支军队不是他们的守备军。”
“你糊涂啊!”
“那个高一功既然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回去之后怎么会不加防范他只消稍加布置便可以将你派出去的人骗过这些大越人最擅长这类yīn谋诡计。”老头恨铁不成钢地道。
“不错。”一个孔武有力的大汉站了起来“族长现在赤马县只有数百士兵而且都是不堪一战的老弱病残我们族有三千jīng锐士卒只要族长下定决心顷刻之间我们便能拿下赤马。”
“孟刚说得对!”房里顿时喧哗起来“这些年来我们受大越人欺侮太多了这些腌气我们受够了孟大王已经拿下成化固安等地一拿下高阳便大局已定如今蒙人势大简述必然再难以返回西部搞不好全军覆灭也说不定这样好的机会我们不把握住可就太可惜了。”
被称作强老的老头咚咚地敲着桌子“都住嘴吵什么都住嘴!”老头在这些人的份量极重桌子一敲房里立刻便安静了下来。
“阿祥一旦孟非拿下高阳势力大涨而我们没有参与这一次的行动以后在高山族之中必然被排斥被边缘化而这一次战争的收获我们将一无所获。”老头道:“阿祥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现在趁孟非还没有拿下高阳我们立即兴军一举拿下赤马。”
孟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强老如果那支军队是真的呢?我已经派孟高去了高阳高一功说过那支军队会直接去高阳击溃孟非我想等到结果。”
“如果这是对方的缓兵之计呢?根本没有这支军队孟非一旦拿下高阳他有蒙人作支援我们将被压制高山族第二大部的位置必然不保。”
“这……”孟祥一时语塞。
“族长出兵吧!”
“族长下令吧时不我待。”
“族长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房间里再一次吵闹起来。
“族长少族长回来了!”门外一名卫兵跑了进来站在门口看到屋内的乱相先是一楞接着大声禀告道。
“快点让他进来!”孟祥大喜孟高回来了不论带回来的是那一种情况都能让自己下定最后的决心。
“父亲我回来了!”孟高大步走进房内看到族中如此多的人聚集在一起亦是一楞转头看到佝偻着身子的老头吓了一跳“强爷爷您怎么也来了?”
“高娃子快说孟大王是不是已经拿下高阳了?”老头顿着拐杖一迭声地问道。
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孟高孟高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败了败得干净彻底!败得让人瞠目结舌。”
“谁败了是那些大越人么?”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孟高脸露出似哭似笑的奇怪的表情“孟大王败了万大军被打得溃不成军在高阳城下丢下了近两千具族人的尸体。”
房中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的脸都露出难以相信的表情半晌老头才颤着声音道:“难道是简述回来了?”
孟高摇摇头“不是不是简述孟大王率部进攻高阳高阳的抵抗相当强烈打了大半天正当要拿下高阳的时候一支骑兵突然出现在战场之便是这支骑兵彻底击败了孟大王他们甚至没有等他们的大部队投入战场仅仅只凭一支五百人的骑兵便击败了孟大王。”
“你说多少人五百人?你没有搞错?”屋子里响起一片惊叫声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五百对一万还能战而胜之这对于众人来说不谛于天方夜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等关乎我族存亡的大事我怎么敢有丝毫的疏忽大意?”孟高满脸苦sè“这支军队不是人他们是魔鬼是地狱来的使者孟大王最为强大的象兵在他们面前也不堪一击短短的时间内孟大王的象兵便倒下了一半。而他们的步兵此时还没有投入战场如果不是孟大王跑得快只怕这一仗过后西部五县的高山族便只剩下我们这一支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苍老的强老此时的身体佝偻得更厉害整个人瘫坐在椅子缩成了一团眼中显露出的却是绝望之sè犹如抽风箱一般的喘气声一阵紧过一阵先前叫嚷得最凶的要出兵的孟刚此时也是呆呆立于墙角脸sè苍白如纸。
众人的脸有庆幸也有绝望本来以为的大好机会却是万丈悬崖他们虽然还没有踏出最后这一步但同属高山一族如果孟非等完蛋了他们又如何能够幸免?
“族长我们怎么办?”半晌屋子里响起一个绝望的声音“出战不是对手会死但是不出战缩在跃马山这些大越人就会放过我们吗?当年我们对简述唯唯喏喏他们对我们一样还是生杀予夺予取予求!”
孟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马一功给他的信息他本来也是半信半疑但对于大越人实力的恐惧以及谨慎的天xìng让他决定小心为。本来以为如果真有马一功所说的那支军队在孟非可能会失败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败得这样惨一万多人啊。居然被五百骑兵打垮正如孟记所言这些人还是人吗?
“孟高。打听清楚了没有这支军队是从哪里来的?”他苦涩地问道。
“儿子打听清楚了。那支军队来自安庆统帅叫云昭骑一匹大黑马这支骑兵就是由他领头的。”
孟祥倒抽了一口凉气云昭他是知道的当年马一功与他还是生意的朋友的时候他从马一功的嘴里听到过这个大越最年轻的四品将军的事迹听到是与蒙军对垒多年。丝毫不落下风的安庆边军孟祥彻底绝望那是一支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军队啊!
“各位!”孟祥站了起来看着众人“所幸的是我们还没有动手这为我们留下了一线生机我与大越人还有一些交情。会竭尽所能地保全我们赤马这一族为我高山一族留下一些种子哪怕因此而付出我的生命。”
“族长那些大越人会放过我们吗?毕竟那个马一功只是一个商人您也只与他有交情。在大越人那里商人并没有多少发言权!”有人低声道。
“如今之计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孟祥道。“寨子里亦要备战加高堡垒多备滚石擂木全族动员如果大越人坚持不放过我们那就只能据寨死守依仗我们寨子的险峻与他们决一死战。”
“是族长!”想到有可能到来的惨烈的战事所有人都是神sè惨然这是他们最害怕的一幕整个赤马县的高山一族约有两万余人大部聚集在跃马山周围但寨子里却最多只能容纳数千人一旦大越人杀来大部分的高山族人将面临着杀戮“青壮儿童健壮的妇女集中到寨子里来凡是年过五十的老人全都离开寨子腾出地方来。”孟祥黯然道“希望这些布置永远也用不。”
众人皆是神sè惨然想到家里的老父老母亦都年过五十必须要离开寨子引颈待戮都是脸露不忍之sè。
强老抖抖索索地从椅子站了起来“阿祥说得对五十以的人都得离开我回去之后马便收拾东西离开寨子。”
“强老您老德高望重我还指着您在寨子里替我镇住场面呢!”孟祥道:“您必须得留下!”
强老摇摇头“我老了不中用了见识已远远不及你要不是你我们此时已经灭亡你再也不须仰仗我了我已决定马下山去有我带头其它人必不会让你为难。”
屋子里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孟祥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族长族长!”一名高山族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大越人大越人!”
屋子里所有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越人这么快他们就来了?”
士兵有些奇怪屋子里的气氛大人们的反应太大了楞了一下才道:“族长寨子外来了一队大越人领头的是马家的一个管家以前也来过寨子里收过我们的山货他说有要事求见族长。”
孟祥心里头一激凌同时又升腾起一阵希望这个时候来得是马一功的管家而不是大越军队是不是代表着事情还有转机呢?
“快不我去迎接大伙跟着我一起去迎接他们。”孟祥大声道。
马有财是马一功的大管家以前也多次跟着马一功到过跃马山的这一个高山族的寨子算是熟门熟路以前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但今天身份却是大不相同了主人如今已是安庆边军的参军在宣威将军云昭跟着参赞军机大受重用连带着他的地位亦是水涨船高现在站在寨子外头感觉到身份的变化一股骄傲更是油然而生主人就是厉害啊这些年来带着马家一帆风顺步步登高啊。
偷眼瞟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一个身穿布衣的汉子心里不由一阵艳羡眼前这人年纪轻轻在宣威将军面前可已经是独挡一面手握大权了可以说现在赤马这个寨子的命运就掌握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手中了。
寨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高昂的号角声马有财不由吓了一跳在牛角号和鼓声之中紧闭的寨门大开以孟祥为首的大批高山族人鱼贯而出一看之下马有财不由吓了一跳跃马山这一族的高山族有身份的人竟然全都来了以前来做生意的时候偶尔也能见一两个但像现在这样集中在一起可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马管家一向可好一功先生可还好?”孟祥笑容满面抱拳一迭声地问道“一次马先生面授机益我跃马山受益非浅正要向一功先生当面感谢呢!”
马有财立即明白高阳一战的结果已经传到了跃马山当下挺起了胸膛骄傲地道:“有劳孟族长挂心了我家主人一切安好如今我家主人已是宣威将军帐下参军参赞军机甚得宣威将军重用。”
“当真么?”孟祥又惊又喜马一功竟然成了安庆边军的参军地位甚高却颇得重用而自己与他又甚有交情他派管家亲来看来此事大有可为。“不知我能不能前去拜见一功先生?”
马有财笑道:“孟族长是因为高阳之事么?高山族叛乱云将军可甚是恼火呢!”
孟祥身立刻渗出一层冷汗“马管家孟非不识大势不知厉害发动叛乱我跃马山一部可是对大越忠心耿耿并未参与这一切还得一功先生替我等陈言啊!”
马有财嘿嘿笑道:“正因为如此才有我来跃马山这一行啊否则今天来的可就不是我而是云将军的铁骑了。”
孟祥额头满是密密的汗珠。“那是那是我跃马山一部绝不会参与这等杀头的大事。”
马有财笑道:“孟族长我只是一个下人这些军国大事我是不懂得来来来我为您引见一个人这些事情还是您与商量便好。”转身看向身后那人笑对孟祥道:“孟族长这位是云将军麾下大将全益凤大人!”
孟祥身子一震看向那个一身布衣不动声sè一直站在马有财身后的年轻人深深地弯下腰去“高山族赤马山部孟祥见过全大人。”
全益凤脸浮现出淡淡的微笑“孟大人不必多礼这一次西部五县高山族叛乱云将军深为震怒如今孟非已在高阳被我军击溃余部仓惶逃往成化固安等地我家将军正在调兵遣将准备将其一举歼灭。孟族长在此事之深明大义没有参与此次作战我家将军甚为欣赏因此才有我跃马山一行与孟族长商议善后事宜西部五县高山族同气连枝跃马山一部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恐也难脱干系孟族长当明白这个道理?”
孟祥呼得心惊肉跳“在下明白在下明白云将军有何吩咐在下无不依从只恳云将军网开一面使我跃马目不受孟非等人牵连。”
“是否受牵连便得看这一次我与孟族长商谈的结果了机会掌握在族长自己手中怎么做就看族长得了!”全益凤笑道。
“是全大人到寨子里孟某已略备水酒我们里面详谈。”
“!”全益凤点点头也不谦让迈开步子打头便往寨子里走去。(未完待续。。)
p
注册会员可获私人书架看书更方便!永久地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赵旭的知情识趣使云昭控制高阳的速度迅速加快在留下高一功与赵旭一起处理相关事宜之后云昭旋即起兵开始追逐孟非。*这一次随行的加了魏冬生和他的五十名守备军这五十人在高阳防守战之中毫发未伤经历了战争的洗礼整个人都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带走魏冬生云昭也有自己的考虑他给高一功留下了一百名士兵而作为原高阳的地方守备将领云昭肯定不会将他再一次留在那里。至于李麻子李富贵虽然他个人是极想跟着云昭去痛打落水狗的但考虑到此人作为捕头在地方治安之还是有几把刷子的战后的高阳急需这样的人来重整秩序更何况此人现在成了一个光杆司令手下的捕头仅余两人更多的还是要仰仗高一功的那一百名士兵。
高阳是云昭攻略益州西部的核心地区正如当年简述将大本营设在高阳一般云昭亦不会忽视高阳县在西部五县的战略地位而且有了简述多年的经营高阳县的大越人多达十万户接近五十万人口这是一个巨大的财富。在西部五县之中与高阳相比赤马罗喉固安成化大越人的力量便偏弱一些。
云昭要以高阳为基地便必须要保证高阳的稳定那么像赵旭这样有着丰富地方施政经验的亲民官便不可或缺这也是目前云昭的短板。在榆林他不惜以威胁的手段亦以令潘仁智出山便是基于这个原因而赵旭学识才干超过潘仁智更兼此人身丝毫没有官的那种酸腐气。而是极为审时度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正确的选择亦让云昭欣赏。
而苏定方。燕小乙对于赵旭的看法就不是那么好了认为赵旭如此擅于见风使舵。人品堪忧托以重任实在难以放心。对此云昭却有着自己的看法。
赵旭此人的确很聪明亦能明势明理这等人才要想让他完全信服我们需要时间和成绩。至于现在他是不真的投靠我们有很大的关系么?眼下他能依靠谁?潘浩然还是简述眼下这两人被蒙军与王好古压得喘不过气来自身难保能护住益州盆地便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那有心思和余力顾得西部边陲之地更何况潘简二人只怕也会起心病。益州大乱作为高阳知县要护得高阳数十万百姓的安危那除了依靠云昭他并没有别的什么办法。至于以后。当云昭在西部五县稳稳地扎下根基与潘浩然的势力此消彼涨之下云昭并不相信赵旭这样的人会死抱着潘浩然不放更何况云昭相信在自己的手下赵旭更能一展所长。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云昭笑顾苏定方燕小乙二人“更何况我们眼下也无人可用赵旭在高阳有着深厚的人脉基础以及极高的威信有他来继续主政高阳是不二人选。我们眼下要做的是打击孟非。”
孟非在高阳城下一败涂地并不服气整顿兵马收拾心情一翻鼓舞之后率军再次扑向高阳准备找云昭决战以报一箭之仇恰在此时云昭已经基本稳定了高阳城亦自率部出击两军狭路相逢在距高阳城五十余里的青铜峡再一次展开激战。
毫无悬念只靠着个人武勇的高山族部族武装再纪律严明的安庆边军面前再一次遭遇惨败而这一次大出风头的则是苏定方统帅的第一营再第一营严整的步卒波浪般的进攻之中高山族士兵宛如被卷进大cháo之中无助的碎末几乎没有多少的反抗能力便被摧毁而蒋旭的个人武力更是让孟非等高山族将领魂飞魄散如果说第一营以整体的力量击败了高山族武装那蒋旭则以他远超常人的武力值将高山族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击打得粉碎手执陌刀单枪匹马一人撞入高山部族武装的蒋旭完美地诠释了万人敌的概念手下陌刀无一合之将所过之处血流成河以至于战兵蒋旭便如同一个血糊糊整个人似乎在血潭之中泡过一般。
而云昭的五百骑兵这一次则是担任了扫尾和追击的任务。
青铜峡一战大败的孟非丢下了千具尸体近两千俘虏之后率着残余的五千部族武装逃到了成化。
高阳之战至此结束云昭将迫敌的任务交于了苏定方的第一营使其率两千步卒三百骑兵和燕小乙一起进迫成化自己则率领一千步卒二百骑兵返回高阳孟非已被打断了脊梁吓破了胆剩下的则是如何将他慢慢地榨取干净在以后的战役之中已经用不着云昭亲自出马除了苏定方和燕小乙统率的军庆边军以外云昭还为孟非准备了一个他想不到的礼物此时在跃马山孟祥率领的跃马山三千高山族士兵已经下了山兵锋所指正是已经为孟非所占领的西部五县之一的罗喉在这支部队之中有一个极为特殊的人物全益凤。
孟祥已经举族投降根据与全益凤的谈判孟祥所部三千人将整编为安庆边军第四营以孟祥为营将全益凤暂为监军安庆边军保证赤马县孟祥这一支高山族的生命财产不受侵犯而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在安庆边军麾下高山族将享受与大越人同等权利。作为交换孟祥将儿子孟高送到云昭身边当亲兵亦即为人质。同时他必须率军根据云昭的布署占领罗喉进而攻取固安切断孟非有可能逃望横断山脉的退路将孟非一举围歼在成化这是孟祥为搏取云昭信任必须要交出的投名状。
手染了同族人的鲜血孟祥以后的命运便牢牢地与安庆边军绑在了一起不用说孟祥此举虽然保全了赤马的高山族人但却会让其余四县的高山族恨之入骨除了依靠云昭孟祥将没有其它路可以走。
在云昭心中还有一个更大的利用高山一族的计划高山族士兵吃苦耐劳作战亦不缺勇敢如果能有效训服利用对云昭以后的对蒙作战将起到极大的作用云昭缺合格的士兵而在击败并杀死孟非之后云昭将以孟祥为高山族新一任大王整合西部五县的高山族孟祥虽为族长但因为手染了其它四部的鲜血其位置必须要依靠安庆边军才能保全而四部对他的仇恨亦会使孟祥无力像孟非一般将所有的高山族力量握在手中这样的高山一族才能让云昭放心使用而不虞其它孟祥亦不可能有机会作乱。
西部五县高山一族至少能征集起一到两万士兵这些士兵在安庆边军的系统中练之下其战斗力将会非常惊人。一旦训练成形他们全会开赴安庆边关成为那里的常驻军而原有的安庆边军则会被抽调到益州益州大乱已不可避免在经略西部五县同时向东扩展占据更大的地盘以便在将来与蒙军正面对捍之时有更多的本钱云昭必须抓紧手中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迅速扩大本钱综合郭锋的职方司源源不汇来的情报云昭不认为潘浩然还能抵抗多久。
高阳县城张灯彩披红挂绿以赵旭为首万百姓出城十里迎接凯旋而归的安庆边军云昭骑在乌云踏雪的背在二百名骑兵的拱卫之下缓缓行来在他的身后千名步卒分列两边正中间是用绳索串起来的两千余名高山族俘虏。
这些俘虏**着身有些更是伤痕累累惊惶不安地走向高阳。
“杀死这些蛮子!”人群之中忽爆发出一声尖叫一名妇女从欢迎的人群之中冲了出来手里握着一块尖石猛地举手痛击在一名俘虏的头那人惨叫一声倒了下去满头满脸的鲜血俘虏与道路两边的人群立时sāo乱起来一阵阵的怒吼在人群之中响起。
“杀光他们!”愤怒的人群开始向中间挤来高阳保卫战高阳只有五百守备军更多的是临时征召的高阳青壮虽然高阳之战仅仅只有一天但高阳县城内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死在这一天里此时看到杀死自己亲人的仇人或者是仇人的帮凶被捉拿了回来人群顿时激奋起来。
事出突然便是连云昭与赵旭都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状况看到高阳百姓群情汹汹的挤来而俘虏们则是胆战心惊地挤在一齐此时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而且亦不敢还手云昭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些俘虏在他的计划之中都是将来他可以驱策的敢战之士焉肯让他们如此送了xìng命举起手业作了一个手势千步卒哗拉一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大刀布成了两道jǐng戒线将百姓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赵县令哪里可以关押这些俘虏?”云昭看着同样有些张惶的赵旭低声问道。
“云将军城内简述将军的大营有足够的地方那里虽然在前些rì子的大战之中被拆除了不少营房用来巩固城防但大体还在。”
“很好我的中军行辕就设在那里这些俘虏也都关押到那里去!”云昭简单地道:“现在你需要去安抚一下百姓的情绪这些俘虏于我还有大用。”
“是将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高阳的县衙正在整修前些rì子的大战当中普通百姓都拆了自家房子的石料送城去作为县衙自然首当其冲比起普通民居来县衙的石料用得便要更多一些这使得现在的它看去破破烂烂惨不忍睹。*大堂前高阳县总捕头李麻子李富贵正在给新招募来的捕头们训话年青人不多更多的是一些老人和未成年的孩子穿着捕头的公务带着铁链铁尺便显得有些可笑但李富贵的神情却很肃穆经过这一场大战这家伙倒是成熟了不少。
云昭微笑着向李富贵点点头现在捕头们jīng明强干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够出现在城里的大街小巷这代表着秩序的恢复众所周知大家平rì里敬畏的其实不是捕头本人而是他们身穿着的那件公服以及这件公服背后所代表的东西。真正的恶人并不害怕这一些而捕头们也无法对这些人作些什么现在云昭只需要他们出现就够了在军管之下任何作jiān犯科者等待他们的都是迎头一刀。特殊时期司法程序自然就要靠边站了。
看到云昭李麻子屁颠颠地迎了来满脸堆笑脸的麻子闪闪发亮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决战从阎罗殿里生生爬出来的李麻子对于捕头生涯彻底厌倦那种迎风一刀斩将敌人活生生劈死的感觉让他难以忘怀这才是一个男人该干的事啊!相比起那短短的一天生死搏杀。以前的半辈子可都算是白活了。李麻子想要从军他知道要想达成这个愿望便必须仰仗眼前这位年轻但却位高的将领。更何况这个年轻人在战场的雄姿让李麻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李富贵李麻子?”看着兴奋而又有些拘禁的李富贵向自己行礼。云昭笑问道。
“是是。正是卑职!”李麻子兴奋的身体有些发抖他没有想到理应高高在的这位四品将军居然知道自己的名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我知道你赵大人多次在我面前提到过你奋勇杀敌毫不惜死是条汉子!”云昭笑眯眯地道。
李麻子感激地向赵旭看了一眼。“赵大人夸奖了赵大人一介书生尚敢握刀阵李某怎么样也算得一个武夫安敢落后?”
花花架子大家抬捧了赵旭一把之后李麻子鼓足勇气道:“云将军卑职不想再干捕头了。我觉得军队更适合我想将军成全卑职想加入安庆边军。”
云昭一楞这还是第一个主动要求加入安庆边军的高阳官员虽然严格来说。李麻子还算不官顶头只有算是一个吏。
“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呢?”云昭感兴趣地问道。
“卑职那天看到将军在战场的勃勃英姿大是艳羡男儿汉自当如是活卑职想成为一名安庆边军追随将军左右打高山蛮子也好将来打蒙人也好轰轰烈烈干一场也不枉此生!”李麻子看到有门儿大是兴奋地道。
“战场之刀枪无眼生死全凭天命你这一次侥幸活了下来说不定下一次便会倒在沙场之有时候一支冷箭便能轻易地要了你的命去我的部队长期蒙人对垒伤亡率极高今后不久也必定要再次与蒙人对战沙场他们可不是高山族士兵你还愿意加入?”云昭问道。
“卑职愿意!”李麻子昂首道:“男儿汉大丈夫渴饮蒙人血饥啖蒙人肉马革裹尸而还是为最大荣耀卑职虚度数十年时光不想再这样虚度光yīn还望将军成全!”李麻子单膝着地跪了下来。
“很好!”云昭倒是被李麻子说得热血沸腾起来“说得好我要你了。”
李麻子大喜站了起来啪地行了一个军礼“卑职见过将军。”
“不过现在你还得干着你的捕头!”云昭拍拍他的肩膀看着李麻子大失所望的脸道:“高阳经历战火百废待兴还离不得你这个总捕头等一切安定下来我们剿灭了孟非之后你便来找我报道当然我希望在你离开之时你已经为赵大人培养出了一个新的合格的捕头。”
“多谢将军!”李麻子大喜剿灭孟非只在旦夕之间这么说来倒是自己要抓紧找一个接班人了。
“有闲暇不妨多看一点兵书找军营里的军官们多多教一翻沙场对垒可不比捉拿人犯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云昭道自己麾下的军官那一个不是从成群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或许没有过什么兵书但是实战经验却无比丰富而这都是拿血泡出来的。
“卑职明白了!”李麻子想要从军倒没有想过当什么军官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里的捕头不入流的吏员而已就他本来的想法能抓住现在与云昭亲身接触的机会打动对方却当一个亲兵便已足矣现在听云昭的口气竟然会让自己成为一名军官更是兴高采烈。
随着赵旭进了平rì里他处理公务的厢房这里还算齐整没有遭到什么破坏。等着云昭坐定赵旭已是从案头之抱来了早已准备好的一大堆卷堆放在云昭的面前。
“云将军这里面便是高阳所有的人口赋税地理等情况不知云将军要先看那一方面的?”赵旭问道。
云昭摆摆手“你拣要紧的给我说一说高阳县是你治理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还得劳动赵大人的大驾我只需要知道个大概就够了。”
“是!”赵旭微微欠身。
“高阳县是西部五县之中大越人聚集最多的一个县也是经济条件最好的一个县共计人丁四十八万三千两百余口不过经此一役恐怕损失不小再加前期逃亡而去的一部分人估计现在全县应当还有不低于三十万人。”
云昭满意地点点头这个人口基数已经让人很欣喜了要知道他在安庆麾下子民不超过十万人现在仅仅一个高阳便数倍于安庆。如果再其它四县和即将被自己纳入怀中的高山一族超过百万人丁也不是什么难事有了人便有了兵有了人便有了赋税粮食有了人才有了发展的基础。
“土地情况怎么样?”云昭接着问道。
“简述将军在高阳之时一向注重农业除了一般的田地之外简述将军开命令军队开垦了大片荒田作为军屯所以高阳现在实有土地十八万余亩其中十余万亩为百姓所有七八余万亩为公田或军屯每年粮食收获在数百万斤县内收取余粮五十余万斤税银平均在十万两左右。”赵旭自豪地道。
“还真是一个富庶的县啊!”云昭喜道安庆比高阳的地盘大多了但收益却远远低于高阳。虽然这两年因为有蒙人的sāo扰但是安庆的人丁太少了没有人就没有财富。
“官田只有七八万亩么?”云昭问道“高阳还有没有其它的无主田地或者可供开发的荒田?”
赵旭笑道:“高阳的官地在整个益州甚至是整个大越都是非常多的了这主要是简述将军在这里时推动军垦其它地方远不如高阳在高阳能供开垦开发的荒田已经少之又少了多半都是一些贫脊的土地投入和产出根本无法相比不过要说起无主地吗?现在可能倒会多出不少这里面主要是一些本来在高阳的地主豪绅逃亡而去丢下的土地不过这也算不无主云将军一入高阳击败蛮族这些人都会回来的毕竟现在整个益州都面临着蒙人的威胁反而是西部五县更安全一些。”
云昭撮着牙花子嘿嘿笑道:“赵大人统计这些逃亡地主的土地统统没入官中以后这些就是官田了。”
赵旭吃了一惊“没收?这这好像不大好吧?”
云昭冷笑“大难临头这些人不思保卫家园反而一跑了之跑了好反正他们也不打算要了自然就归公了即便他们回来想要田也没门高阳为了保护这些土地付出了这么多条xìng命他们不付出代价休想拿回去。赵大人价钱设得高高的我倒要看他们想不想要回去?”
赵旭看着云昭半晌没有说话这是典型的耍流氓了。
“云将军我们要这么多地干什么?现在蛮人未平益州内乱不休军队哪有jīng力来种田?”
“军队没有能力种田但高阳还要很多没田的人呢而且高山族被征服之后这些人也必须统统给我下山安置他们也需要不少的土地吧!我只嫌地少不嫌地多?”
赵旭大吃一惊“将军要给高山族分地?”
“不是分是卖!”云昭笑道“要他们下山自然要给他们活命的本钱有了田便可以拴住他们了。”
赵旭看着云昭半晌说不出话来。(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益州的局势越发的严重起来巴鲁图亲临兴庆率军猛攻由益州大将孙智圆统领的益州镇军此时蒙军在兴庆县已经集中了巴鲁图与和硕特两大部族超过三万军队而孙智圆手里只有一万余人只能依仗城寨拼死抵抗即便孙智圆步步为营仍然被打得连连倒退兴庆县外围防御几乎丢失殆尽手中一万余益州最为jīng锐的军队只剩下六千余人加在当地临时征召的青壮孙智圆手里拢共只剩下万余人但这万余人的战斗力与孙智圆刚刚兵临兴庆时可是大大不同了。
而与兴庆的连战激战不同在另一大战场兴合却是显得平静得多这里是益州大将简述与叛将王好古对垒两人一齐同事近二十年年少时更是一个兵营里走出来从士兵低级军官一步步地走到如今的高位之彼此之间可谓是熟悉到了极点对于双方用兵的特点都是了解之极谁都不敢行险。
王好古有兵力的优势但简述却占着地理人和。一万余军队都是简述从西部带出来的子弟兵只可惜被生了疑心的潘浩然以防守益州城为由抽走了一半人否则兴合的战局将会向着有利于简述的方向发展。
简述能理解潘浩然的用心心中却是不无谓叹如果兴庆兴合不守蒙军跨过这两地便冲出了富庶的益州盆地在那片平原之。益州军拿什么来抵抗凶猛的蒙军骑兵呢!
王好古不紧不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时还派出使者来见简述。不厌其烦地劝说简述投降与他一齐共谋大业。
简述如何不明白王好古的用心对于前来劝降的使者。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简述不想在这个要命的时候让潘浩然再添疑心。兵力不足便只能稳固防线但简述骨子里的冒险jīng神却仍促使他不时地派出军队突袭王好古但正如先前所讲的那样王好古对简述太了解了每一次偷袭都是无功而返。
七月潘浩然终于完成了预备役的征召五万预备役抵达兴庆。孙智圆兵力得到大力补充之后趁势反攻竟然将巴鲁图与和硕特生生迫退数十里将战线重新推至天门县趁此机会简述亦发动反攻迫使王好古向着巴鲁图与和硕特的主力靠近以免被简述弥得机会。切入他与蒙军之间的结合部将他们从中一分为二。
前线形势得到缓解潘浩然于七月十五rì亲临兴庆此时他又带来了两万益州主力。使得益州军在前线的兵力达到十万之众。
“诸位!”潘浩然满脸杀气地立于大帐之中目光扫视着帐中诸将“王好古投贼使我益州蒙受重大损失数月以来我们连丢剑门关天门两县折损兵将数万百姓死伤无数便有赖诸位奋勇杀敌我们终于挺过了最难的时刻眼下我们已经调集十万重兵粮草军械无数此时已到了我们反击的时刻我已决定与敌展开决战将蒙军逐出益州消灭叛军今天诸位来便是要集思广益这一仗我们要如何打才能稳cāo胜卷?”
简述心中一凛潘知州居然要与敌人展开大规模的会战?他抬头看了一眼首的潘浩然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事先与他通气显然潘浩然对他已经心生疑忌了看了一眼对面的孙智圆孙智圆却是木然呆坐眼皮也不曾抬一下。
“大人!”简述站了起来“与敌展开大规模的会战我有不同意见。”
孙智圆耷拉着的眼皮霍地抬了起来看着站起来的简述微微摇头。
潘浩然看着简述眼中凌厉的神sè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微笑“今rì本就是集思广益简将军是我益州中流邸柱有不同意见尽管明言。不知为何简将军认为现在不是与敌进行会战的时候?”
简述转头看了一眼帐中诸将这其中大多是自己不熟悉的面孔心中不由谓叹昔rì云集益州的大将们此时已经各奔东西了王好古叛乱带走了麾下悍将姚长坤霍震庭自己部属大将周广益被调往益州此时已被剥夺兵权赋闲益州城另外追随潘越的陈汗青君立堂为了救出潘越在天门县外兵败身死剩下的有如孙智圆等人虽然与自己交情不错但他们却是潘浩然的嫡系心腹断然不会附合自己。
但他仍得说在他看来眼下会战高兴的正是敌人。
“潘大人眼下我们说起来虽说有十万之众但我想这十万人的战斗力我们心知肚明我麾下一万余人孙智圆将军手中的jīng锐恐怕最多还有五千人潘大人您这次带来了两万人这四万五千余人便是我们的主力了剩下的预备役恕我直言战力如何只怕难说如果会战胜利的话顺风仗一切都好说但如果战事陷入僵局或者进入残酷的拉锯战他们是否顶得住?”
潘浩然yīn着脸“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没有放松过预备役的训练我对他们有信心。”转脸看着帐下的将领大声喝问道:“你们有为益州死战的决心么?”
哗啦啦站起十几名将领一齐躬身道:“愿为大人效死。”
潘浩然看着简述虽然没有说话但其中的意思已经不方自喻。
简述苦笑一声表决心当然很容易真拉了战场光你将领有决心有什么用敢战的士兵是打出来的决不是喊出来的简述丝毫不相信这些在一个月以前还扛着锄头在田间劳作的预备役能够顶得住对面蒙军的进攻。
“大人。我认为目前我们最佳的策略是稳守稳住战线拖住敌人静待时局变化。再觅战机。”简述大声道。
“静待时局变化?你让我十万大军坐在这里空等什么时局变化?”潘浩然冷笑。
“大人蒙军为了拿下我们益州在益州集中了塔塔儿。和硕特两大部族投入了数万骑兵。将我们这里当作了突破口而在泰州方向稳持着一个防守的态势大人骑兵作战所需要消耗的钱粮远超于我们长期作战会使蒙元无法支撑只要我们这里拖下去李逍与冯从义在泰州便能展开大规模的反攻这便是我们的转机。以现在蒙元朝廷的经济实力他们无法在两线支撑如此长期大规模的战役但如果我们发起会战会正中敌人下怀如果胜了自然是大好事而一旦败了呢?”简述的目光扫过众将的目光“如果我们失败。敌人就会长驱直入直入益州盆地掌控益州之后便会利用益州盆地丰富的资源转而支撑泰州作战同时。塔塔儿和硕特的主力亦会投入泰州战场各位现在已是七月益州已要秋收了!”
看到简述有些激烈的态度众将都有些沉默了在这个帐中除了孙智圆其它人的资格还远不及简述。
孙智圆站了起来伸手拉住有些激动的简述“简将军为什么我们一定会败呢为什么不是我们会赢了我们赢了就可以兵出益州直捣潭州亦可以有力地声援泰州战场嘛!”
简述苦笑“孙将军你与蒙军在兴庆打了近一个月对于他们有比我更直观的了解你认为我们会轻易获得胜利吗?”
本想打个圆场的孙智圆看到无法劝动简述只能摇摇头回到坐位前坐下。
“蒙军加叛军亦不会超过五万我兵力是敌两倍以我益州士兵战力焉有不胜之理?”潘浩然怒道:“简述你一再长敌志气灭我威风是何道理莫非你与王好古勾勾搭搭之事当我不知么?你在打什么主意想做王好古第二么?”
简述瞪大眼睛看着潘浩然半晌卟嗵一声跪下“潘大人我自年少之时便跟随大人征战四方数十年来忠心耿耿天rì可鉴大人大战之前未虑胜先虑败啊!大人此战若有失益州的种子就没有了益州就守不住了!”
“住嘴此战将由我亲自指挥我益州大军必然踏灭来犯之敌简述你既然畏敌怯战那便不用战了看在你我数十年交情的份我也不为难你你带着你的儿子回益州城去给我闭门思过!来人简将军回益州城静养!”潘浩然猛拍桌子。外面数名卫士一涌而进。立在了简述背后。
孙智圆一惊霍地站了起来跪倒在潘浩然面前:“大人简将军只是心虑益州前景纵有不妥之言也是出于对大人的一片忠心啊大人大战在即简将军勇猛善战不可或缺啊而且此时调走简将军于军心亦不稳啊!大人三思!”
潘浩然看着简述见他跪伏在地不发一言心中怒气愈盛“也罢简述你既然不敢战那便率你部去为我军转运粮草吧付晓将军!”
“末将在!”一员年轻的将领站了起来。
“率你部两万人与简述换防替下简述所部并担任兴合县的主攻任务你敢战么?”潘浩然森然道。
“末将敢战!”
简述走出潘浩然大帐之时已是月过中宵看着天空之中圆如银盘的满月简述痛苦之极狠狠一拳砸在身边拴马的马桩之发出澎的一声闷响。
“简将军也许事情没有你想得这么坏!”孙智圆出现在简述的身后“我们也不是没有胜机的。胜负最多五五开!”
简述长长地吐了口气:“yù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老孙你自己保重吧!”解开缰绳翻身马扬长而去。
身后孙智圆身不由一僵他没有想到简述是这样的不看好这一次会战。。。)
p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简述站在白云山的最高处看着自己的部队一批批被换防下来沿着大道撤往八鸽庄集结下一步他们将彻底退出兴合县将撤往临高县集结临高县是这一次益州军大会战的后勤基地所有的粮草军资将从这里转运往两个战场。*
“爹我们就这样走了?”简单挟着头盔大步走到简述面前有些不甘地道:“就凭这些人能挡得住王好古?”
简述没有作声低着头跳下所站的一块巨石落地之时竟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唬了简单一跳赶紧蹦过去扶住老子。简述却不领情狠狠一甩手将简单的胳膊摔到一边沿着山道大步向山下走去。
“简将军!”一群士兵簇拥着一个最多三十余岁的将军走来看到简述大声地打着招呼“简将军这便要走了么?”此人正是刚刚被任命为兴合方面主攻部队指挥官的付晓。
简述认识付晓此人是潘浩然大力培养的新晋军官之一这些年来晋升极快凭心而论此人倒也是颇有才干但是对面的王好古?简述沉吟片刻终于还是决定说些什么。
“付将军!”他站定脚步脸堆起笑容向着付晓抱拳拱手。
简述是益州老前辈付晓虽然正当风得意但在他面前他也不敢过分翘辫子赶紧还礼道:“简将军折杀我了。”
简述转身看着远处的官庄坪。肖家垭略带感伤地道:“我王好古还有潘大人。当初都是从最底层干起来的是过命的交情想不到现在。物是人非对垒沙场。”
“王好古背宗逆祖。人神共愤简将军我们一定会将他生擒活捉剥皮抽筋。”付晓咬牙道。
简述点点头“王好古引蒙人入益的确是该杀但此人用兵老辣其麾下姚长坤。霍震霆都是难得的悍将付将军与之对阵一定要小心为。”
付晓脸露出一丝笑容连连道:“简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小心在意不会着了那厮的道儿。”看着付晓有些敷衍的回答简述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付将军要记住。王好古看似鲁莽实则用兵极为小意他那xìng子倒有一大半是装出来的此人用兵。步步为营极少露出破绽如果您轻易地发现他露出了绝大的破绽那十有**是一个要命的圈套万万不可踏入。”
“多谢简将军指点。”付晓淡淡地道:“简将军此去临高还极时供应粮草于我部到时候反攻一起我有些担心粮草不能及时运到前线来那时我军高歌猛进运输线会越拖越长。”
一边的简单大怒一昂首便想发作简述严厉地横了他一眼简单憋着一口气低下头脸sè涨得紫红。
简述自嘲地一笑“付将军好志气我老子果然比不得年轻一辈的豪气不过付将军倒放心你们打到那里我的粮草就会及时运送到那里。”
“如此就多谢简将军了!”付晓一拱手“付某还要去官庄坪视察就先告辞了。”
“不送!”简述道。
看着付晓志得意满的背影简单呸地吐了一口唾沫在地“小人得志我倒想看你怎么死!”
简述脸沉如水这些年轻一辈的将领以前将他王好古等人当做崇拜的对象自己这些人指挥作战的案例他们是反来覆去的研究想必这个付晓是认为掌握了自己以及王好古这些人的用兵特点是以显得胸有成竹可惜战场用兵之妙存乎一心千变万化哪有一定之规世间通兵书者不知凡凡但真正能成长为大将者又有多少能成为名将者又有几人?不打几次大败仗不在生死边缘挣扎几回永远不会领略这其中的奥妙。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可不是说着好玩的而是实实在在的真实情况。
“父亲我们怎么办当真老老实实去运粮草?兴庆那边有潘浩然有孙智圆不见得不吃大亏但这付晓那里会是王好古的对手?一旦他被王好古吃掉整个益州十万大军都要受拖累。”简单着急地道。
简述叹了一口气“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潘大人不会不知道付晓少于实战一定会有应对付晓这边战事不利的后手如果付晓一开头就吃几个败仗我倒更放心一些我最怕的就是他高歌猛进一路顺利。”
简单大奇:“高歌猛进一路顺利不好么?”
简述看了简单一眼简单恍然大悟对面是谁是王好古付晓吃亏很正常大占便宜就极不正常了。
“父亲我们怎么办?”看了一眼四周简单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周叔叔来信了说到益州的情形。”
“叫你广益叔叔做好万一的准备。”简述沉吟片刻“如果前线失利我们这一支人马还有在益州的周叔叔的那一万人便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本钱了。”
简单点点头“周叔叔说只要您一声令下顷刻之间他便能重新掌握这一万人的兵权控制益州城。”
简述停下了脚步看着简单“你和你周叔叔私下了都做了些什么?”
简单微笑道:“也只是未雨绸廖而已。”
“叫你周叔叔小心一些如果这一次会战一旦失利潘大人第一时间会飞骑通知益州城那边杀掉你周叔叔。”
“是爹我会让周叔叔小心的。”
兴庆兴合一场大战迫在眉睫而在高阳一个月以前大战的伤痕已被几乎抹平街道翻修一新当时拆掉的房屋全都重新修建一新简述在高阳的大营如今已经重新热闹了起来这里如今成了高阳新的统治核心云昭的行辕便驻扎在这里。
苏定方和燕小乙率领的安庆边军势如破竹孟非连败三仗损兵折将的退往成化倚城固守但高山族士兵野战不是训练有素的安庆边的对手城池攻防这些技巧xìng更高的活儿就差得太更远虽有城池倚托但仍然只是顽抗了数天成化便告失守孟非出兵时的万余兵马此时只残余了不到三千人逃往固安。
而此时以反水的孟祥为首全益凤为监军的安庆边军第四营已迅猛之极地连取罗喉固安截断了孟非逃亡的归路不知内情的孟非此时还将孟祥所部视为最后的依托马不停蹄地逃往固安殊不知固安便是云昭为孟非准备的最后的葬身之地。
“迅速接束与高山族的战争!”云昭的命令传到了苏定方燕小乙全益凤的手中“我们的目光将投向其它地方。”
正如高阳县令赵旭所言在整个益州战争销烟弥漫平定了高山族叛乱的高阳等地反而成了一块难得的净土先前逃亡的地主豪绅们纷纷返乡但他们回到故土却愕然发现他们以前的土地已经不再属于他们了。
赵旭的县衙顿时挤满了怒不可遏的这些家伙一手挥舞着地契一手挥舞着大越律法这些人拥挤在县衙之中大吵大闹地要赵旭给一个明确的说法。
赵旭无话可说只能报与云昭。
云昭的做法极其简单。
马蹄狂飙钢刀锋利长矛如林在全副武装的士兵的簇拥之下云昭神情平淡地出现在赵旭的县衙大堂之中。
面对着士兵的钢刀豪绅们在短暂的害怕之后便又重新鼓噪起来。
“将军作主!”
“将军这是我们的血汗钱啊!”
“将军我有八十老母下有儿孙满堂啊!”
“将军这是抢劫。”
啪的一声大堂之寒光一闪云昭抽刀一刀便将堂的大案斩为两截在钢刀面前刚刚鼓起来的勇气顿时消失无踪。
“闭嘴谁再吵闹便尝尝云某的钢刀利不利?”斜睨着众人云昭吼道。
大堂之内再次安静看着云昭凶神恶煞的样子众人这才明白眼前这位将军可不是先前的简述简述知书识礼闲暇之余与他们阳白雪茑歌燕舞相得益彰眼前这个却活脱脱是一个要命的阎罗。
“诸位要地不难啊!”看着众人没了声音云昭却又换了一副面孔笑嘻嘻地道。“赵县令想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拿钱来。”
“云将军这些地本来就是我们的凭什么还要我们再出钱而且价钱高得离谱这不是**裸的讹诈么?”一个年过六十的老地主悲愤地道“便是杀了我也拿不出这多钱来。”
“地是你们的不错!”云昭冷冷地道:“但是高山族反叛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是谁替你们保住了这些土地?赵县令告诉他们高阳保卫战一共死了多少勇士?这其中有多少人是家里的顶梁柱有多少人是老弱妇孺?”
赵旭清清嗓子翻看早已准备好的册子大声地诵起来。
高阳保卫之战死在城头的高阳守备军以及临时征集起来的青壮近三千人加受伤的多达五千。
“听到了吗?这么多人为了保住高阳保住这些土地死了伤了死了要抚恤伤了的要养着这钱谁来出?地是谁的就由谁来出实话告诉你们老子的安庆边军也是死伤不少不过这笔帐我们留着以后再算。”云昭冷笑:“你要死要活与我无关拿钱来明码实价一手交钱一手还地否则就滚!”(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需要地需要大量的土地他自己也知道吃相有些难看但为了达到目的也就顾不得脸面了更何况拿这些人的土地云昭觉得一点也不亏心这些人占有着高阳这些地方大量的财富平rì高高在作威作福一旦有祸事拔脚就跑抛下平民百姓。这些人平素在县里有着极强的影响力他们的逃跑无疑加惧了地方的恐慌现在一切平定了又想回来继续作威作福那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用钢刀与死亡将这些嚎哭的地主豪绅们统统威吓了回去对于其中某些人气急败坏的威胁根本不屑一顾你是简述的亲戚也罢还是潘浩然的本家也好现在他们自顾不遐还有心情来理会你们?即便他们有这个心情恐怕也会忙着来拉拢自己你们算个毛!
回到自己的大营坐在大堂内云昭盯着背后那副巨大的益州地图这副地图是简述使人画在墙的极为详细比起云昭找到的任何一副益州地图都要jīng细得多。
潘浩然集结大军准备与蒙军进行一场大规模的会战的消息已经由郭锋的职方司传回了高阳与蒙军打过多年交道的云昭不认为潘浩然有获胜的机会如果王好古不反叛潘越所部不被歼灭潘浩然的确有与对手一搏的实力但潘浩然先前既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被蒙军成功策马王好古。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昔rì十万jīng锐部队已去一半所谓十万大军能战。敢战有着丰富经验的只余一半人更为可怕的是。临战换将居然将经验丰富的简述撤换掉。换掉简述便意味占据现在益州最为jīng锐部队一半的简述所部也退出了战场此战那里还有胜机?
只是大败与小败的问题!云昭在心里盘算着。如果潘浩然见机得快小败的话在自己的前边还有潘浩然可以顶着但如果大败自己便有极大的可能又要正面与蒙军对撼了这一次比起安庆。局势恐怕还要艰难危险得多。
在安庆自己只需要面对一个脱脱而在益州自己要面对的不仅是塔塔儿和硕特的jīng锐更要面对一个老jiān巨滑的王好古任何一个都不好对付。
攘外必先安内。不抓紧时间搞定高山族并迅速整合他们的话将来一旦有事这些高山族在自己的腹心处捣起鬼来那可就首尾难顾了。
第一步便是命令西部五县所有聚集在城的高山族下山。西部五县的高山族人大约有数十万人其中jīng壮能征召入伍的大概有五分之一其余的也是不错的劳动力。他们下山便需要有土地来安置他们这便是云昭不顾一切地在西部五县聚敛土地的目的。
高山族人长期聚居山条件艰苦养成了他们吃苦耐劳的xìng格如果有了土地他们的生活将得到极大的改善与以前相比将会有天壤之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些高山族将被土地牢牢地拴住成为自己治下的创业基础。
而多达数万的高山族青壮将被征召入伍当然不会让他们呆在益州而是将他们派驻到安庆去与他们的家属亲人分开这样自己就能将安庆的嫡系部队调入益州。如此处置这些高山族军队的亲人在自己的直接监管之下便能保证这些高山族人忠诚度。从而让这些高山族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柄利器。
高山族士兵体魄极佳只要配自己这边系统而又严格的训练他们会成为一支极为jīng锐的军队当然主要的军官还将由原安庆边军系统的人担任。
在没有彻底同化高山族之前自己的部队还得以安庆边军为主并大力征召大越人入伍现在自己不愁养不活这么多人了。*
“将军赵县令与榆林的潘县令都已经过来了。”李麻子穿着簇新的校尉军装红光满面地推门而入十天之前他如愿以偿成为了安庆边军的一员云昭对于这个满脸麻子的高阳总捕还是挺欣赏的打仗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在本地有着丰厚的人脉而且此人有着向的野心他看准了现在乱世将至从军便有可能出人头地当然危险也不小。
“李捕头不不现在该叫李校尉了怎么样还习惯吧军营生活和你以前当捕头的rì子可是大不一样哦!”云昭笑道。
“开始几天的确有些不习惯将军也知道我们这些当捕头的一向散漫惯了一时之间倒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如此严格的军纪早定时起床晚定时睡觉连吃饭厕所都有时间限制!”李富贵笑道:“不过我想干这个所以咬咬牙也就挺过来了现在不用听号角了我自己到点便知道该干什么。”
云昭哈哈大笑“习惯了就好对了现在召多少兵了你在本地威望不小应该还不错吧?”
李富贵笑得脸开了花“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将军说了我能召多少兵便让我当多大官现在我招了一千多人了都是jīng壮绝对没有滥竽充数的。”
“你能明白这一点最好。”云昭淡淡地道:“军队是我们的存身之基你现在敢马虎了战场马虎的就是你的xìng命不仅是你的xìng命还有我们所有人的xìng命对了这些人中你没有协迫威胁或者利诱吧?我们要得可是自觉自愿的!这样的人才有战斗力!“李富贵一颗心顿时卟嗵卟嗵跳了起来云昭说得不错这批人之中当真有不少是他坑蒙拐骗来的入了军营想再脱身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云昭瞥了一眼李富贵心中顿时明了“李麻子自己去处理好把屁股擦干净!再有下一次你可就要滚出军营了。”
“卑职明白了!”李富贵头冷汗涔的都下来了原本以为自己招到兵就行以前看简述将军征兵的时候就是这个道道怎么到了云昭将军这里就不行了。
“回头我会给你派来一队老兵对你新招的士兵开始训练记住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我们就有可能打仗而且是打大仗所以士兵训练的如何关乎到他们今后的战斗力你这个长官可得将此事时时刻刻放在心可不要象高山族士兵那般看着一个个jīng壮悍勇打起仗来屁事不顶!”
“卑职明白看到了将军麾下的士兵打仗我已经知道该把兵练成什么样了!”李富贵一挺胸道。
“哦你说说!”云昭倒是来了兴趣。
“别的我一时还说不清但有一点我很清楚纪律严格的纪律让他们向东就得向东向西就得向西那怕前边是悬崖也得跳下去是刀山也得淌过去。像军营之中那种天蹲坑都规定时间的规纪便是让士兵养成严格的纪律习惯。”李麻子道。
云昭微微点头这个满脸麻子的家伙倒还真有一点领兵的天份只是初一接触便能明白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
“你去吧潘大人和赵大人过来对了参军也来。”云昭挥挥手道。
“卑职告退!”李富贵行了一个军礼转身退了出去。
片刻过后潘仁智与赵旭联袂而至随后高一功也赶了过来。
“来来来三位大人坐!”对于这三个人云昭就客气多了善长治的官员他现在可是奇缺无比而潘仁智与赵旭两人又都是极有才干的。
“云将军听赵大人您准备将高山族等同大越人视之我觉得有些不妥!”潘仁智也不客气刚一坐定便开口直指云昭正在着手进行的事情。“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这些年来在简将军的铁血统治之下大越人与高山族的仇恨结得着实不轻想要化解可是天大的难题。一个处置失当不但高山族难以同化还会让西部五县的大越人离心离德这一次高山族叛乱西部五县的大越人可死得不少啊!”
赵旭也是连连点头“云将军现在您要分给高山族人土地让他们与大越人杂居问题会更大这一点不得不考虑啊!”
云昭微微一笑丝毫不以二人持激烈的反对态度为忤。“二位都是圣贤书的人论起学问我云昭是拍马也赶不不过我也听过圣人有云有教无类二位大人怎么就这么没信心呢?高山族人在我大越治下说白了难道他们就不是大越人么?”
“他们他们当然也算是大越人!”潘仁智一楞半晌憋出一句话。
“着啊既然他们也是大越人那么为什么不能享受同等待遇?”云昭笑道“更何况大越人有着数十万人口光靠杀杀得完么?人丁对我们来说那可是财富。简将军已经证明高压政策只会滋生更多的仇恨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个思路呢?那里有压迫那里就有反抗但是如果反过来呢?”
潘仁智和赵旭听着云昭的话一时之间虽然觉得那里有些不对但又着实找不出反对的话来。
“二位来看!”云昭没有给他人太多的思考时间一个转身指着墙的地图“这便是我们面临的局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赵旭与潘仁智两人不是武将两人对于军事没有太多的研究但并不代表他们一窍不通而对于天下大势他们却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感和洞察力。王好古叛乱蒙元入侵益州整个益州开始糜乱而且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在这种情况下两人都意识到要想保住一方平安依靠一个强大武力来说已经是不二选择云昭现在说不强大但至少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没有谁能强过他。更何况安庆边军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二人也是耳目一新简述的军队算是强大的了但在赵旭与潘仁智的眼中比起安庆边军还着差了不止一筹。
二人看着云昭的手在地图不停地滑动听着云昭的讲解两人的眼睛愈睁愈大神sè亦逾来逾骇然。
“云将军形式竟然有这般恶劣么?”潘仁智震惊地道:“潘知州集结十万大军应当会战据很大的胜面啊!”在潘仁智看来十万对五万那有不胜的道理?
“此战潘浩然必败无疑只是大败与小败的问题。”云昭沉声道:“潘浩然一败整个益州必将陷入混乱我们要在王好古以及蒙人之间获取一条生路就必须尽快地整合我们能够整合的所有力量并将这些力量捏成一个拳头先不说发展在初始阶段能够自保便不错了二位你们说高山族这股力量我们能放过吗?如果不能收服他们。不能让他们为我所用将来他们就必将成为我们的敌人是敌是友这还用选择吗?”
赵旭用力地点头。“时不我待时局既然如此败坏那这便是不二选择。云将军准备将这些高山族青壮调往安庆而将他们家属扣留在西部五县。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一来仍然可以守住安庆二来在安庆驻守的边军亦能调到此处只是此计虽好只怕在初始阶段会遇到不小的麻烦主要是当地民众的抵触。”
“潘县令的榆林县先安置一批人榆林人与高山族人交集少。没什么仇恨更容易接纳他们潘大人先前没收的林家的土地优先配置给这些下山的高山族人先在你那里试点摸索出一些经验之后再在西部五县全力推开。赵大人。你与潘大人两人要紧密联系一齐商量这件大事这件事做好了我们的实力便会更一个台阶。”云昭向两人一拱手道。
“遵令!”两人肃然起立道。
与两人谈妥这件事情云昭倒是松了一大口气。要是两人在这件事情不与自己一个立场还真是难办幸好这两个官员都不是那种书腐了的家伙都懂得审时度时事急从权的道理。只要两人想通了以两人的施政手腕和能力想必是有办法来平衡大越人与高山族人的利益并解决好他们之间的矛盾。
仇恨是可以通过时间来化解的仇恨亦可以用利益来化解当西部五县的大越人与高山人发觉他们只有通过彼此依靠抱团才能取暖才能获得利益甚至安全的时候不用自己去教他们怎么做他们也会自然而然地团结在一起。
“将军如何处理高山族的事情既然已经决定那接下就必须马解决孟非这个家伙了要想让高山族下山并且分地安置孟非这个高山族的王就必须死掉剩下的五部就好解决多了。”马一功道。
“不错孟非已是秋后的蚂蚱我们随时可以剿灭他潘大人你接下便先在榆林安置第一批高山族人而高阳等地先划出土地作好一切准备工作。”
“卑职明白!”
固安县葛家村被安庆边军打得溃不成军的孟非在这里终于收拢了残军起事之时的一万多jīng锐的高山族士兵此时已只剩下不到二千人跟随孟非一起起事的成化固安罗喉高阳四部见势不妙中途率领着自己所剩不多的人马离队而去潜进深山而苏定方与燕小乙所领的安庆边军对这些人视而不见只是死死盯着了孟非的大部人马穷追不舍。
与安庆边军大大小小打了十数场孟非终于明白了自家与对方的差距两方在战斗水平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无论是小规模的接战还是大部对决自己都被完爆此时孟非的肠子都悔青了鼓动他起事的蒙人官员阿苏勒在兵败成化之后就不知所踪有属下报告看到此人率领着几个随从已偷偷离去孟非除了痛骂一番之外亦是毫无办法现在安庆边军犹如附骨之殂死盯着自己看来是不杀自己不甘心了。
“大王现在只能去固安了!”孟湾身血迹斑斑皮甲在多次战斗之中已被砍得伤痕累累透过这些破损之处可以看见内里皮肉翻卷他是孟非麾下的一员悍将这几次的交战之中要是没有他的拼死保护孟非早已横死沙场了。
“现在固安掌握在孟祥手中这个王八蛋一直觊觎我的位置现在一声不响地便占了固安其意不言自明我们去固安只怕他会闭门不纳他恨不得马就死掉才好!”孟非犹如困兽。
“大王不管如何孟祥总还是我们高山族一脉即便他有不轨之心他麾下的族人对大王的敬仰之心却是不会随意改变的我想大王到了固安振臂一呼当可重聚人心。”孟湾劝道。
“即便事不可为大王亦先可委曲求全即便暂时托庇于孟祥之下等这段艰难的rì子一过去这高山族不还是您的吗?您与罗喉成化固安高阳等四部一起起事同汽连枝而孟祥却背心离德显然与我们不是一条心到了那时候联合这四部要掀翻孟祥还不是轻而易举么?”
孟非给孟湾说得动了心只是想着要在孟祥面前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心中便是忍不住一阵阵的血气翻涌。
“大王忍得一时之辱换来海阔天空啊!大丈夫成事岂可拘泥小节?”孟湾看着孟非已经心动赶紧接着道。
“我知道我明白不就是不要脸么!”孟非苦笑道。“孟湾你去办这事告诉孟祥只要他愿意我可以将这个大王位子让给他。”
“是大王!”
孟祥果然很爽快声称只要孟非愿意退位让贤他愿意接纳孟非并同时保证可以与安庆边军达成和解使其不再对高山一族赶尽杀绝。在得到孟祥的承诺之后无可奈何的孟非率领两千余残部向着固安县城开进其实此时他已没有第二条路好走身后安庆边军的追击的脚步已经临近即便孟祥反悔他也只能向固安靠近现在唯一可以指望的便是孟祥能够看在高山一族同气连枝的份网开一面。
但现在固安县城里作主的并不是孟祥而是暂为监军的全益凤。
“孟非不可能活!”看着左右的孟祥孟柱孟德孟凯全益凤斩钉截铁地道除开孟祥孟柱孟德孟凯是罗喉固安成化三地的高山族头领他们见势不妙率军离开孟非潜回本地旋即与全益凤与孟社祥布置的人手联系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毫不犹豫地投靠了安庆边军。
在生存面前什么都是浮云。
“高山族叛乱西部五县死伤惨重这一事件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负责不是孟非就是你们其中的一个或者全部。”全益凤的目光扫过四人除开孟祥另外三人都低下头惴惴不安“我们需要给西部五县的百姓一个交待。”
“全大人说得是我们没有异意!”孟祥站了出来大声道:“孟非擅行逆事不但让西部五县惨受涂毒高山一族也深受其害这样的人已不配成为高山一族的大亡他必须为他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
全益凤赞赏地点点头“孟将军说得是孟非一死高山一族没了大王我家将军的意思便是在其余四部之中选出一人重新成为高山一族的大王蛇无头不行有了带头人我相信高山一族将会过得更好更滋润而且我家将军对于战后高山一族的出路已经做了最好的安排。”
孟柱孟德和孟凯此时都艳羡地看着孟祥毫无疑问这位新任大王将是孟祥而孟祥亦是胸有成竹拱手道:“我等多谢云将军宽宏大量高山一族发誓将忠于云将军愿为云将军赴滔蹈火万死不辞。”
全益凤摆摆手笑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些见外的话就不用说了现在我们好好计议一下怎么诱杀孟非最好不要刀兵相见打起来死得都是自家儿郎。”
一天之后孟非率部抵达固安县城城门紧闭城刀兵林立孟祥等四人立于城头冷冷地注视着城下绝望的孟非而此时在离固安县城不远的地方有一彪骑兵已是风驰电挚一般奔来正是安庆边军骑兵营的燕小乙。
是rì安庆边军第一营即骑兵营一部与高山族孟祥所部于固安县城合围孟非。
绝望的孟非在城下自杀两千残部投降高山族反叛戛然而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孟非自杀高山族归顺西部五县的叛乱被平息孟祥成为新一代的高山族大王根据云昭的指令高山族下山在榆林以及西部五县划出区域分给土地从七月开始在六个县的范围之内开始了安置工作。在榆林高山族的进入并没有引起什么动静分派到这里的高山族顺利地开始了建设新的家园榆林本地一般百姓并不富裕但比起这些刚刚从山下来的高山族榆林本地人油然而生一股豪气跟他们比起来自己可以称得地主了。
榆林进展顺利但在其它五县可就断断续续地发生了多起冲突在这次兵祸之中西部五县本地人可谓是损失惨重特别是固安和成化受灾最为严重以至于云昭不得不派出军队保护下山的高山族。
七月底在云昭的强力推行之下西部五县无奈地接受了高山族下山的事实实际不接受也没有办法随着一项项保护高山族权利的法规颁布在官府的威严和军队的威吓之下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一事实而几个试图袭击高山族的本地人被捕入狱判令枷号示众更让众人胆寒那种滋味可不是人人都受得了的。
虽然还只是简易的土坏房茅草房房中更是家徒四壁但看着分给自己的肥沃的土地高山族人还是犹如在梦中以前被迫蜗居山中。那有这样好的土地?有了土地便会有一切前山民们一头扎进了土地之中犹如侍候婴儿一般开始jīng心地照料着自己的土地。这些土地不是白给的还需要付钱给官府现下虽然还是赊欠。但时限只有两年两年之后。付清地款这块土地才能真正算是自己的。钱虽然不多但对于一贫如洗的高山族也不算是一笔小数目。
八月已经基本安顿下来的高山族迎来了第一个征召令安庆边军在高山族之中征召三千兵jīng壮男人入伍。
高阳大营之中三千高山族士兵**着身在如火的骄阳之下挺立。身汗水犹如水流一缕缕流下脚下的地面早已湿了一大滩从午时到现在已经足足过去了两个时辰绝大部分人都已委顿不堪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稍动一下。先前有人违反命令随意移动当即便被四周的安庆边军从队列之中拖了出来一顿板子打得哭爹喊娘血肉横飞。
“孟祥没有糊弄我们。这些士兵的基础不错!”云昭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的当兵料子被孟非给糟塌了。”
苏定方笑道:“现在高山族已尽入我手孟祥那里有这个胆子糊弄我们?更何况他儿子孟高已经率一千高山族先行开进了安庆那里可是要与蒙军硬碰硬的即便为了他儿子孟祥也会把高山族最好的士兵给我们派来。”
云昭哈哈一笑高山族下山之后孟祥成为名义的高山族大王但兵权却给剥夺新成立的第四营却是以他的儿子孟高为首在云昭看来年轻的孟高没有那么多根深蒂固的民族情节更容易融进安庆边军这个大家庭里。现在的孟祥一个最为重要的任务就是为云昭募集高山族士兵同时亦负责与西部五县协调本地与高山族之间的各项事务。这个新设立的衙门是临时xìng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高山族一步步融入本地亦为本地人所接受之后这个衙门便将无事可做到那个时候孟祥也就被彻底架空了。
在云昭看来一个名义的高山族大王也没有必要存在在将来要让这个大王的影响力一步步降低最后将没有丝毫的意义。
“在这里对他进行一个月的最基本的训练之后便派往安庆!”云昭对苏定方道:“这三千兵抵达安庆之后将孟姚和丁仇的第三营调来安庆所有军事行动由胡泽华统一指挥。”
“是将军!”苏定方点点头“这批人有着相当的军事素养底子就是战术纪律基本等于零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不过到时谁任他们的头儿呢?”
云昭想了想道:“这三千兵加李麻子那里的一千士兵统编为一个营由李麻子任营将孟高为副将。仍以第四营为营号吧!”
“将大越人与高山族人混编在一起?”苏定方吃了一惊“是不是为时过早?”
“没什么大不了的!”云昭不以为意“他们到了安庆马就会迎来一场场的战斗在战斗之中那管你什么民族不相依为命那就会死得很快相信血与火会让他们很快明白这个道理现在在西部五县高山族与本地人还有着不小的隔阂消除这种隔阂便从军队开始吧!”
“这是一个好注意!”燕小乙笑道:“几场仗打下来没死的基本就成好兄弟了。再说了将李麻子安在第四营中亦可保证第四营不出什么乱子。”
云昭淡淡一笑“还是要叮嘱胡泽华第四营过去之后要慎重使用他们可不是消耗品历练一翻将来可堪大用要循序渐进。”
随着校场之一阵锣声敲响肃立的士兵们立刻便像一瘫软泥一般倒在了地胸膛不住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根手指et也不想动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校场之响了起来“一柱香功夫之内洗澡着装列队一柱香功夫不到没得饭吃!“嘶哑的声音刚刚落地jīng疲立竭的高山族士兵们强自挣扎着爬了起来一窝蜂地冲向一边数十口大缸累了一天要是再没得晚饭吃那可真是要饿死人的。
看着校场之的景象云昭哈哈一笑翻身马对苏定方道:“这批兵便看你的本事了我还得去高阳县衙一趟赵旭那里还有大堆的事情。”
在苏定方等人躬身行礼之中云昭两腿一夹乌云踏雪欢快地迈开四蹄一路小跑着离去。
八月云昭在西部五县彻底站住了脚军队开始急速澎涨而与之相对应的却是治官员的稀缺西部五县的叛乱大部的官员被杀使得大越在这里的官衙基本瘫涣恢复平静之后这些官员的重要xìng开始逐渐显现几乎没有什么大的损失的高阳县衙里连原本的师爷主薄都被派到其它各县担任主职从榆林又调来一批基层官员充斥这些衙门但毕竟这些人没有太多的经验赵旭便成了这里面最忙的一个赵旭现在虽然名义只是高阳县令但实际却负着整个西部五县的民治事宜整rì尽快得脚不沾地累得苦不堪言。
但云昭以及他的属下们却是痛并快乐着与困守安庆相比现在的他们更是豪气冲天意气风发。
而此时兴庆兴合两县正在蒙军发起反攻的潘浩然却更痛快十数万大军在兴庆兴合两县的全力出击比想象之中的更要顺利得多孙智圆统帅右路潘浩然自领四万大军出击中路左路则由付晓率两万余人自兴合发起猛攻三路大军自七月发起攻击以来竟是顺风顺水先前穷凶极恶的蒙军与王好古叛军居然被打得连连倒退很快便退出兴庆兴合两县战线推进到了天门县境内。
战事的顺利使乐观的情绪在整个军中漫延传说之中的蒙军也一样的不堪打么!看样子等不到夏天结束就可以将蒙军逐出剑门关了。
益州军在战场的连战连捷使简述大跌眼镜震惊之余他开始悉心研究这一个月来发生的战事以及现在益州军与蒙军以及王好古军队的现状这一看之下便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
益州军的确是在不停地胜利但这些胜利居然没有多大的斩获除了收复了失去的土地之外最为重要的歼灭敌人有生力量这点却没有做到敌人更像是在主动撤退而不是溃退。用炭笔在地图标出现在两军所处的位置简述更是胆寒不已。不知不觉之中先前齐头并进互相呼应的三路大军已经拉开了距离。
主力潘浩然所部已经远远地超出了左右两军这固然有着潘浩然统领的四万军队之中有两万是益州原来的老军战斗力远胜侪辈但也与没有碰到强烈的抵抗相关。而左右两路虽然亦在前进但却在一路不停地遭遇有规模的抵挡使得左右两军竟然落后了中军近五十里左右。
这五十里路搞不好就是要命的陷阱。
中路军和孙智圆那里简述不好断言但付晓的左路面对的王好古部绝不会如此轻易地便对付得了的。简述手在颤抖着如果这是一个大陷阱那么王好古所部在此时突然发起反攻击溃付晓之后斜向直插便能将中路军的后路切断而此时蒙军铁骑发起反攻在天门县那平坦的战场之益州军怎么抵挡?如果是老军也还罢了偏生里面还夹杂着一大半的预备役士兵这些人能在平原之结阵挡住蒙军铁骑的冲击么?
看着自己的炭笔在地图画出的那一道触目惊心的黑线简述跌坐在椅子潘浩然潘大人你这是怎么啦?这么一个险而易见的大陷阱你怎么就会看不见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简述叫来儿子简单匆忙地吩咐了几句便马直奔现在潘浩然大军所在地他希望自己这一次能说动潘浩然立即后退至少也要保证侧翼不受威胁简述几乎可以肯定蒙军的突破点一定会选在付晓的左翼而自己麾下的军队此时正分散在长达数百里的后勤保障线自己虽已下令马集结但只怕已是来不及投入战场了付晓正面的王好古不动则已一动便必然是雷霆一击他麾下的姚长坤霍震霆可都是破阵的悍将。
马蹄踏碎一地的月sè简述疲累不堪即便他是一个悍勇的将领但连续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在马奔驰他的体力也几乎达到了极限随行的数十名卫兵已经有十好几个掉队了虽然每人配备了双马但人的体力也是有极限的这些士兵都是太过疲劳在奔驰的马睡着了还掉下去摔伤的。
抬头看了一下月sè简述勒停了马匹沉声道:“休息一柱香的时刻吃点东西然后继续赶路明天天亮之前就可以赶到中军大营了!”
卫兵们沉默地跳下马来一边从怀里摸出干粮塞进嘴里胡乱嚼着一边从马褡裢里掏出一些粮食喂着马匹嚼了几口从马鞍取下一个皮口袋自己先喝了几口然后开始喂马。
简述坐在路边神sè之间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希望自己还来得及。
前面的道路之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简述霍地站了起来周围的卫兵哗啦一声围了来将简述围在中间腰间的佩刀已是握在手中。更有人张弓搭箭瞄准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数匹马风驰电挚过来借着月sè。看着马背的人的服饰简述大声道:“放下武器。是中军的人。”
夜sè之中突遇到这么骑兵对面来的人也是大吃一惊待看到是简述的时候更是诧异“简将军您怎么在这里?”
简述一步前拉住他的缰绳“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蒙军开始反攻了?”
对面的骑兵翻身下马“简将军在这里碰到您太好了我正要去临高向您传达潘大人的命令!”
“出什么事了?有什么命令给我?”简述大声问道。
“潘大人有令给您集结所有兵马准备投入战斗。同时亦传令益州城调集驻守益州城的二万军队开赴前线!”
“这是为什么?怎么连驻扎益州城的部队也要调出来?潘大人是要孤独一掷么?”
来人跨前一步。将嘴附在简述的耳边:“简将军大公子死了蒙军将大公子的人头送到了潘大人的案头之潘大人伤心yù绝我出发之时。全军已经向天门的蒙军发起了总攻!”
简述后退了一步只觉得两腿一软一屁股便坐到了地完了!终究还是来不及了此时此刻蒙军杀了潘越并将他的人头送到潘浩然的面前无外乎就是要激怒潘浩然诱使其再向陷阱之中踏一大步既然中路已开战王好古此时必然已经发动了对付晓的进攻。
“简将军您怎么啦?”来人吓了一跳抢去问道伸手想扶简述起来不料想简述一跃而起翻身马大声喝道:“走我们回临高!”
大战已经开始蒙军开始收网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付晓顶住王好古的反攻守住潘浩然的侧翼事情还尚有可为自己必须马赶回临高去临走时吩咐儿子迅速将分散在运输线的军队集结起来希望自己回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支完整的军队这样还可视情况而定。如果付晓败得没有那么快的话自己便能顶去将王好古扼在兴合。
简述的判断丝毫不差就在巴鲁图将潘越的人头送到潘浩然的大案之时王好古对左翼的付晓反起了猛烈的攻击姚长坤霍震霆王好古兵分三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付晓所部切成数段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便完成了对付晓所部的分割在王好古军中最为要命的是还有铁尼格所率领的三千蒙古骑兵在王好古完成对付晓的分割之后这三千铁骑立即穿过战场直插向潘浩然背后。
简述赶回临高简单已经军队集结直了大约六千人其余的因为距临高太远还没有来得及赶回来。但简述已经等不得了领这六千人便向兴合县开拔简述希望来得及。
但事实他已经来不及了。王好古的战斗力远非付晓所率领的这些预备役士兵所以企及的付晓接战之初便连接被对手击破仓惶退回兴合县后官庄坪肖家庄八鸽庄等先前设好的防御阵地都没有挡住对手的猛攻在被对手割成数块之后付晓身边仅余下数千人退到了马歇岩。
而此时铁尼格的数千铁骑已经滚滚而去。
站在马歇岩之付晓绝望地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敌军王好古霍震霆姚长坤的将旗都在马歇岩下飘扬一队队的士兵正在调度越来越多的军械被扛马拖到了马歇岩阵地的下方当所有一切都准备完毕之后最后的时刻也就到了。
直到此时付晓才真正明白了简述告别是对他所说的话他自诩为益州年轻一代之中最出sè的将领但在这些老人面前他才发现自己还显得多么稚嫩自己不遗余力地研究了王好古以往指挥的案例知道此人用兵极为稳妥从不冒险但这一次王好古的进攻却是狠辣之极也是冒险之极三路兵马有一路出现问题他不但不能完成对自己的分割反会为自己所乘但自己却疏于防范部队之中留下的缝隙太大最终被对手轻易突破看似完整的军队被分割得支离破碎互相之间完全不能呼应被对手一一清除。
回望着阵地之的士兵从他们的脸看不到对胜利的渴望即将战斗的兴奋反而是一张张惶恐绝望的面孔付晓长叹一口气闭了眼睛这将是自己的最后一战。
转头看向潘浩然所在的方向他沉重地跪了下来兴合失守王好古下一步必然是切断中军的退路此时潘浩然即便想撤退也难以轻易做到了因为他的对面是机动边远超益州军队的蒙军铁骑。
战鼓声隆隆响起马歇岩下王好古部发出震天的呐喊声进攻开始了!付晓一跃而起拔也腰刀振臂高呼道:“杀敌!杀敌!”
马歇岩下王好古骑在马冷冷地看着马歇岩“如果是简述在我面前我定然会集结重兵一步步向前与他拼消耗以我更加雄厚的兵力击败但但付晓小儿岂值得我如此大费周章潘浩然也真是昏了头放着简述不用反而用这么一个不知战争为何物的雏鸟当真是自取灭亡。”
姚长坤微笑道:“这还不是大哥先前的离间计起了作用?那些信使没白死。虽然没有让潘浩然杀了简述但将简述赶了去运粮可为我大开了方便之门。”
王好古哈哈大笑:“潘浩然真是乱了方寸了等我们抄了他的后路他就灭亡无rì了对了打下马歇岩之后长坤你带一部人马给我盯住临高的简述这家伙说不定会亡命地冲来想要夺回兴合。”
姚长坤笑道:“简述不会这么傻吧?”
王好古摇摇头“不好说简述一向被人称为儒将其实这个家伙骨子里就是一个疯子你认为不正常的事情在他身发生我一点也不奇怪。长坤如果他来你也勿需与他决出胜负一个拖就可以了等我们在天门县将潘浩然干掉之后再集中力量掉头来对付他。”
“是大哥!”
“现在天门的数万大军已是潘浩然最后的本钱了灭了他们益州就是你我兄弟的了!”王好古笑道。
“益州是大哥的我与震霆只是大哥马前小卒而已!”姚长坤微笑着道举起马鞭指着马歇岩“大哥付晓守不住了!”
“这么快?”王好古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果然由霍震霆指挥的进攻部队已经蜂涌而在震天的投降不杀的喊杀声中马歇岩的守军纷纷跪地投降。此时只剩下最高处还有一个身着盔甲的将领带着数百名亲兵尚在拼死战斗。
“那就是付晓吧以前见过一面外表很谦逊骨子里很傲的家伙!”王好古笑道:“没本事却又骄傲那会死得很快的。”
最后的战斗地点很快便被叛军士兵淹没付晓与他的几百名亲兵便如掉进大海之中的泡沫悄无声息地湮灭在浪cháo之中。
兴合县与临高县交界简述率领的六千士卒刚刚抵达这里噩耗便已经传来付晓兵败兴合失守二万军队全军覆灭。
简述眼前一黑顿时从马摔了下来。
等他睁开眼来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便是撤退撤往益州城。
第二天简述与简单的部队汇合全军急速退往益州城同时一道命令秘密奔往益州城那是给在益州赋闲的周广益的。
“马控制益州城接管所有军队的指挥权!”这便是简述给周广益的命令。(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益州潘浩然的惨败来得迅速之极王好古在摧毁由付晓统率的左路军之后挥兵直入兴庆县断了潘浩然的粮道与后路数万一直在退却的蒙军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大铁钳将潘浩然的四万大军切割得支离破碎首先溃不成军的的就是两万预备役士兵。接下来潘浩然最后的底牌两万jīng锐在苦苦抵挡之中不断地被蒙骑消灭八月中旬之时被分割开来的部队已几乎被全部吃掉潘浩然身边只剩下了约一万人苦守在兴庆一个叫陶来镇的小镇之。
比起军队被连续消灭更让潘浩然绝望的是最后的万余人已经断粮数天了如果不是这支军队他经营了十余年从到下都是他的心腹绝对地忠于他早已崩溃。即便如此陶来小镇之绝望的情绪仍在不停地漫延。
在亲兵的护卫之下潘浩然在陶来小镇之巡视着防守阵地不停地为士兵们打劲鼓气现在他还有指望张智圆手里还有两万士兵而临高的简述亦能集合军队向兴庆发起进攻这样一来他在这里的压力将大减还有可能突围而出。所幸的是陶来小镇的房屋几乎全都是石头搭建的极为坚固依靠着这些小镇的房屋以及那些极为狭窄的通道剩余的一万余士兵构建了极为坚固的防守屋顶之架床弩驻防大量的弓箭手。狭窄的通道限制了骑兵的冲锋只需要数名士兵架长矛就可以有效地扼制敌人的进攻一枚弩箭往往能shè穿数名敌军。因为在这些地方你避无可避。
为了防备敌人的火攻镇子里的房屋屋顶等容易引火的东西全被拆除。只剩下了四堵墙壁镇子里所有居民全部被征用。以为杂役必要时候还可以成为肉盾。
陶来小镇的特殊构建让这一路进攻一直畅通无阻的蒙族铁骑在这里无计可施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往往是无用功冲进镇子里随时会遭到来自四面八方天地下的围攻。根本无法施展蒙人的长处巴鲁图和乌力其开始围而不攻他们很清楚仓惶逃到这里的潘浩然支持不了多长时间粮草将成为他们的短板一万多人每rì即便是喝粥那消耗掉的米粮也不是小数目更何况他们还要作战。*现在。他们更为在意的是右路的张智圆。
张智圆手里能征惯战的兵将并不多其中老兵在历次与蒙军的血战之中已减员至五千余人其它的两万人都是预备役士兵打顺风仗尚可。真打起势均力敌甚至是逆风仗他们可就不济事了。王好古在兴合对付晓的进攻已经很清楚地证明了这一点。干掉张智圆潘浩然就会绝了最后的指望对于陶来小镇顽抗的益州军更是致命的打击。
巴鲁图对陶来小镇围而不打他清楚此时已经饿得有气无力的潘浩然是绝对没有力气发起反攻的就算要反攻也得等到张智圆前来救援的那一刻简述已经不回来了王好古发来的军报已经清楚地表明此人已经率部快速地向益州城退去目的很清楚就是要控制益州城利用益州城坚固的城防和那里留守的士兵坚守。王好古已经急追而去不能给简述留下太多的时间整合益州城的力量。
益州富庶益州城内有数十万居民而且潘浩然一直心怀不轨多年以来一直大量屯集粮草用王好古的说法如果益州城被围困据城死守的话城内屯集的粮草足以支撑十万军队数年时间。
如果让简述在益州城占稳了脚跟王好古的计划可就落空了。是以王好古给巴鲁图发来一封军报之后立即便急追而去顺带着连铁尼格的五千蒙族铁骑也拐走了。
简述是个难缠的对手!巴鲁图对于简述的当机立断壮士断腕的行为甚为佩服在这个时刻敢于抛弃主帅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张智圆在准备向蒙军发起进攻之前收到了简述派人送来的急件信中明确告诉他潘浩然已经败了救不回来了。如果张智圆贸然发起进攻只能是将手中数万益州儿郎送鬼门关简述张智圆看在益州百万百姓的份率军立即后撤退往益州城与他合兵一处共同坚守益州城力抗蒙军与王好古。
张智圆苦笑着将简述的信件付之一炬对着信使到:“你回去告诉简将军我张家世受潘氏大恩我更是潘浩然大人的亲兵出身不可能抛下潘大人自己逃命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尽我最后一份力量那怕是用我自己的命换回潘大人的命也可以。*所以我不会回去以简将军的才能回到益州城后守住益州城应当没有什么问题。如果简将军还顾念旧情的话善待我的家人。另外潘大人在益州的小儿子潘云是个纨续子弟还简将军不要为难他。”
“张将军三思想必您也清楚在陶来镇此时已经摆下了鸿门宴正等着您自投罗网呢凭着您手里的这点兵力如何是数万蒙军铁骑的对手这可是数万益州儿郎的命啊!”
“如果能用他们换回潘大人的命我便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张智圆寒着脸sè道:“你快走吧来人送他出营不要让他接触军营之中任何人!”张智圆吩咐亲兵。
“张将军你再想想吧!”被向外拖去的信使尽着最后一份努力张智圆的这二万余军队如果能撤回益州城将对益州城未来的防守起到极大的作用。
信使走后张智圆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向陶来小镇发起进攻的命令。他不敢再拖下去了时间越久士兵们的勇气将会愈来愈弱。
张智圆以五千嫡系部队为督战队驱赶着两万预备役士兵向着对面的数万蒙军铁骑发起了决死冲锋。陶来镇外顿时杀声震天马蹄踩着地面。整个陶来小镇都在颤抖之中。
陶来小镇潘浩然尚余八千士卒能战斗。在张智圆发起进攻之后他立即集中了所有的力量以自己的亲兵为箭头开始突围能不能突出去便看发起进攻的最初阶段时间越长希望便越渺茫。而在镇中。还有千的伤兵只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了。
巴鲁图和乌力其对于今天的战斗准备已久但在看到对面张智圆的两万余步卒发起冲锋之际两个还是震憾不已对方并没人保持着紧密的阵形其实即便他们有阵形在这样的奔跑之中也会拉开队形。出现松散的空隙面对着骑兵与骑兵对冲是最为愚蠢的行为当然。他们也明白对面的张智圆现在根本不在乎战役的胜负他在乎的只是潘浩然能不能突围而出。
巴鲁图高高地举起他的马刀大声喝道:“全取益州便在今rì勇士们出击!”
张智圆挥舞着他的长柄铁刀左冲右突沿着一条直线向前冲锋他的眼中只有刚刚冲出陶来小镇的那一面潘大旗他知道在那面大旗之下有着他要救的人潘浩然。
“杀杀杀!”张智圆呐喊着疯狂地向着对面的骑兵发起攻击搏命的打法让他愈来愈靠近眼中的那面大旗。大刀砍断了拔出腰前的佩刀继续攻击跟随在他身边的亲兵卫护左右拼死突击。
陶来小镇之外演着一场绝望的援救。
从凌晨发起攻击战事整整持续到半夜陶来小镇之外血流成河尸体几乎铺满每一寸土地脚踩在地宛如溪流的血水砰然溅起蒙军巡视着战场凡是还有一口气的益州兵都被干净利落的补一刀而在战场的正zhōngyāng尚有数千被俘的益州军跪在地瑟瑟发抖。
数十只火把映着巴鲁图与乌力其兴奋的脸庞此一战益州的主要战力被消灭一空只剩下了简述一支残军在王好古的追击之下正狼狈逃往益州城益州之战已可以说已经结束了。
“两位王爷没有找到潘浩然与孙智圆的尸体。”蒙军将领们一个接一个地失望而归这一战他们几乎全歼了孙智圆与潘浩然的部属但这两个人却无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民以尸。
“居然让他们逃走了?”乌力其有些不可思议地道“这样也能逃走?巴鲁图王爷这两人逃走可是留下了后患!这一战可就不那么完美了!”
巴鲁图抚着白胡须“我只是遗憾不能活捉潘浩然或者提着他的脑袋去向皇帝陛下功至于潘浩然你可以当他已经死了!”
“这话怎么讲?”乌力其不解地道。
巴鲁图笑道:“潘浩然有两条路一条是翻过横断山逃望大越腹地从此隐埋名了此残生。”
乌力其哼道:“他肯定选第二条路逃回益州城去在那里重振旗鼓与我们再决生死。”
“那他就会死得很快!”巴鲁图大笑。
“何出此言?益州城可是他的老窝?”
巴鲁图微微摇头:“如果我所料不错益州城将会落在简述手中简述在关键时刻不是前来营救潘浩然反而迅速退走潘浩然如果回去焉会放过他?所以潘浩然根本就进不了城他会被简述无声无息地解决掉。这个人不会再出现了无论他选择那一条路都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王好古不是去追简述了么?还有铁尼格的数千铁骑简述能逃回去?”
“简述退得如此迅速和果然必然早有准备。王好古此去不会有什么结果说不定还会吃个亏。”
乌力其吃了一惊“那我们得马给王好古示jǐng让他小心一些?”
巴鲁图冷冷地摇头道:“不必。简述占据益州城更符合我们的利益让王好古去和他斗吧最好打得两败俱伤。王好古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他能反潘浩然rì后就不能反我们吗?此人野心勃勃又颇有才能死了最好!”
“铁尼格也在他的军中!”乌力其提醒道。
巴鲁图冷酷地道:“铁尼格少不经事与札木合比起来相差甚远长此以往如何执掌我塔塔儿部我还能活多少年?让他经历一些生死考验倒是有助于他的成长。不必担心他即便吃了败仗逃命还是没有问题的。如果他死了那是活该这样的废物要来何用早死早好我还有时间再培养一个接班人出来。”
乌力其打了一个寒战巴鲁图为了让儿子快速成长竟然不惜让数千塔塔儿jīng锐陪着他去冒险这种冷酷的心自己与其比起来可是差远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八月的益州盆地一望无际的平坦的大地是即将要收获的玉米泛着枯黄sè的玉米杆铺满大地绽开的包叶之中金黄sè的玉米粒清晰可见如果不是战争现在正是益州人收获的季节但现在田地里空无一人由于大量的青壮被征集了战场缺乏足够的人手这些已经成熟的玉米只好仍然丢在地里。
距益州城外五十里却又是另外一个景象数十平方公里范围之内大片的玉米被践踏在稀乱只余下一些零散的一小片一小片地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枯黄的枝叶枝杆溅满了鲜血被踩伏在地的更是几乎被鲜轿浸泡着。
铁尼格与王好古前锋霍震霆率领的追击简述的军队在这里遭遇了一场惨败。
周广益在接到简述的命令之后夜入军营轻而易举地夺取了兵权驻扎在益州城外的这一万军队本身便是简述的嫡系部队一向由周广益统领被调往益州之后潘浩然虽然进行了大换血但所能做的也只是换掉了一些高级将领对于更多的中低层军官却是没有办法清洗的周广益一入军营悄悄地召集了这些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逮捕杀死了这些潘浩然的亲信而后挥军入城不费吹灰之力便控制了全城。
益州城内正自惶惶不安的时候前线兵败的消息传来更增添了益州城的恐慌。利用城内官员守军的惶恐心理周益顺利地整合了所有力量然后按照简述的安排。除留下少量心腹军队驻守益州城外数万军队开出益州城在高梁河外的大片玉米地里设下埋伏。
成百千的床弩。石炮强弩在玉米地中掩藏下来。数万军队埋伏在广袤无边的玉米地中一丝形迹也看不出。
铁尼格的三千蒙军铁骑首当其冲一头撞进了这个jīng心设计圈套之中。铁尼格实在是太大意了在他看来益州盆地之中平坦的陆地便如同塞外的大漠一般是骑兵们纵横的天堂再加兴庆兴合的大胜。益州军溃不成军他也认为在益州城外不会遭遇大规模的抵抗此时的益州军应当吓破了胆龟缩在益州城中据城而守应是他们应是他们最佳的选择。
王好古也过于大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简述在益州城中早有布置。应当说从潘浩然调离周广益所部之时简述便开始做最后的也是最坏的打算没有想到这种打算当真派了用场。
当呼啸而来的骑兵跃过大地。天空之中骤地多了一大片乌云之时铁尼格外全惊呆了片刻之前在军队的左右人畜无害的玉米地中响起了巨大的声响声那个声音铁尼格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尖啸的床弩以及清脆的强弩破空之时但要多少的床弩强弩才会发出如此巨大的声响才能造成如此遮天蔽rì的效果啊!
乌云从头顶罩下刚刚还生龙活虎一般呼啸的骑兵下饺子一般从马栽下来战士战马无不是被扎得如同刺猥一般倒在了地。
毫无防备的蒙军骑兵在第一轮攻击之后便倒了近一半人。不等他们从巨大的打击中反应清醒过来第二轮长弓shè出的羽箭便是再一次光临头顶。伴随着长破空而出的声响无数益州兵挺枪执刀从玉米地之中咆哮着杀了出来。瞬息之间便将铁尼格的骑兵淹没在人cháo之中。
霍城霆的五千步卒几乎在同时亦遭到了周益与简述两人的联合攻击简述在这次大战之中手头的二万余jīng锐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损失再加周益控制住的留守益州的预备役士兵近五万大军在高梁河对两支敌军展开了一场实力悬殊的围剿。
战事自一开始就完全没有任何悬念被摧毁大半的蒙族铁骑除了利用他们的机动xìng奔逃之外无法组织起任何的反扑而霍震霆的情况更糟糕被简述的jīng锐部队穿插分割打得首尾不结一路败退直到王好古的大部人马赶到之时霍震廷铁尼格近万士兵已经所剩无几。
值此一役王好古元气大伤在鸡山姚长坤损失了三千悍卒而在高梁河畔霍震霆又一次葬送了五千嫡系王好古两万余jīng锐部众此时已去了一半而临时征召的部队以及收纳的潘浩然部降卒一时之间还根本派不用场。
在距离益州城百里的兴灵府王好古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扎下营盘简述已成功地占据了益州城既然已成为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得沉下心来一步一步地慢慢地来。王好古与简述相交数十年深知此人的厉害除了以强势压迫正面击败对手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但王好古并不气馁整个益州现在大部已落入自己手中简述虽然盘踞着益州的中心但政令不出百里所影响的范围极其有限有限的势力范围便注定了简述在以后对整个益州的影响有限而自己坐拥大半个益州在有效地整合所有资源之后益州城终究还是自己的。
好言抚尉了一番铁尼格与霍震霆王好古将益州王的大旗在兴灵府竖了起来出自兴灵的信使开始向益州四面八方出发这是王好古要求所有益州地方府县向自己效忠的命令命令之中申明八月中秋节益州所有府县一级长官都必须赶到兴灵参加自己就任益州王的庆典到时不至则大军不rì即会对该地进行扫荡。
踌躇满志地王好古开始重新扩军乱世之中有兵才是草头王益州富庶。人丁众多不愁招不到兵自己现在的老底子还有一万余人新近收纳的降军以及主动投靠的地方守备军多达数万。从这些人中jīng选一批出来加以训练假以时rì便又是一支劲旅。
兴灵府中一片繁忙景象。大有取代益州城成为益州新一代的政治中心之势在王好古的威胁之下。益州除了西部五县以外几乎所有的府县都向王好古屈服了各府县的官员络驿不绝地赶往兴灵准备为王好古就任益州王贺。
在这些地方官员看来潘浩然已经完了而简述虽然占据着益州城但在王好古与蒙军铁骑的压制之下纵然能守住益州城。亦是朝不保夕根本无法保护他们与其等蒙人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伙扑来将地方撕咬的遍地鳞伤还不好向王好古投降不管怎么说王好古也是益州人益州变成了他的地盘他亦不会纵容蒙人对益州烧杀抢掠。益州的富庶稳定将是王好古保持权势的根基。
一时之间兴灵云集了大部分的益州官吏而此时的益州城。却是一片愁云惨雾虽然在高梁河重创王好古但丝毫没有改变益州城在战略之的劣势几乎四面都是敌人除了王好古还有随后赶到的蒙军。
虽然益州城内有足够的储粮但是随着益州城被困粮价开始飞涨城内谣言四起人心惶惶不安随时都有崩盘的可能。简述在率军返回益州城之后立刻召集益州城中的大小官吏地方守备以及有影响力的豪绅宣布益州城实行军管。
第一条便是全城戒严宵禁三更之后除了军队城内严禁任何人随意走动违者杀无赫。
第二条稳定物价所有物品都必须在命令发布第二rì起恢复到战前水平但有屯集居奇者杀无赫。
第三条除却居民自备粮城内所有粮铺的粮食一律以市价收购整个益州城实行供给制每户按人头每rì购买定量粮食。
第四条立即组织百姓在这一个短暂的时间之内出城抢收城外已经成熟的玉米能收多少是多少。
第五条城内所有青壮劳力在军管期间必须无条件听从军队的调遣随时准备服劳役。
简述必须要最短的时间内稳固益州城的城防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修建益州城的外围防御圈。一系列严利的措族颁布之后益州城开始恢复了平静不管怎么说现在益州城当家的可是简述。短短的十余天之内益州城组织了超过五万人劳役一部分出城抢收玉米另一部分则开始修建城外的外围防御线。而城内的军工作坊更是夜以继rì地打造刀枪羽箭以及各类守城器械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这些东西的消耗将会极大王好古一旦整合完毕势必要拿下这一象征着益州最高权力的城市。
做完这一切简述的目光转向了原潘浩然的知州府在那里还有潘浩然的夫人以及小儿子潘云。
潘浩然有正室潘裘氏育有一子潘云长子潘越却是小妾所生在潘越的死讯传回益州城之后这个可怜的女人当夜便在房中悬梁自尽潘裘氏一向视潘越为眼中钉潘越横死她倒是心中快意再也没有人可以与自己的儿子争夺潘氏的继承权了。然后没有开心几天便噩耗频传。
随着周广益在城内发动兵变简述率军回城一系列的命令发布却丝毫没有征求潘府的意见潘裘氏便觉得大事不妙。只能整rì龟缩于府中寄希望于潘浩然能突围而出。
然而事情愈发严重了简述回城不足十天前线传来潘浩然兵败身死的消息潘裘氏整个人几乎都完全傻了。
大门刚一打开粗鲁的士兵们便闯了进来蛮横地将阻挡的家丁护卫逼开简述身着明晃晃的盔甲带着一队亲兵出现在潘裘氏的面前。
(工作用的本本死翘翘罢工了送去店里返修连带着我数天的稿子一齐完蛋***的联想我恨死你了!悲摧的我只能重新写稿泪奔!)(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面sè冷峻的简述杀气腾腾的士兵潘云吓得抖抖索索竭力将身子藏在母亲的身后潘裘氏心中亦是害怕不已此时益州城已是简述的天下以前那些不遗余力巴结他们母子的益州权贵们此刻都已成了简述面前的一条狗唯一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也只有此时仍然拦在自己与简述之间的几名家人了。
潘裘氏从椅子慢慢地站了起来推开了几名家伙出现在简述面前直勾勾地看着简述:“简叔叔听闻相公已经兵败亡故不知是真是假?”说话的时候潘裘氏已经恢复了平静毕竟是出身大家见惯了大场面知道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一刀倒也不愿让自己难堪。
看着潘裘氏的表现再看一眼躲在她身后浑身发抖的潘云简述在心中暗叹一口气所谓虎父犬子便是如此了潘浩然一世英雄长子潘越也是英武不凡怎么这个儿子便如此的不成器呢?
他双手抱拳向潘裘氏一揖“夫人潘大人的确已经兵败全军覆灭但并没有传来潘大人的死讯大人身边死士甚多说不定能逃出一条生天亦未可定!夫人还不要过于担心。”
看着简述的面sè潘裘氏确认对方没有说谎心中一喜一忧喜的是潘浩然还有生还的可能忧的是既然潘浩然还没有确切的死讯简述这是想干什么?
“简叔叔与相公自年轻时便在一起。相交莫逆相公对简叔叔亦是委以腹心如今潘氏有难我等还望简叔叔一力周全了!这益州城的防护就要拜托叔叔了。我一个女流之辈子阿云哎。简叔叔也看到了实在不得台面。这益州城之事还得叔叔多多费心!”潘裘氏对着简述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地道。
简述心中喝了一声彩说得好!这个女人倒也不能小瞧了。短短的几句话先是让简述明白自己能有今天可是托了潘浩然的福再以潘氏如今当家人的身分。将益州城托给简述只是委托并没有送予最后表明了潘云是个废物不会给自己造成麻烦隐诲地求自己放潘云一马。
“夫人我既已回城自然要一力保全益州城的安全。不让蒙人和叛军杀进城来荼毒百姓!”简述赶紧还礼道:“只是潘大人生死不知益州城现在风声鹤呖一片惶恐俗话说国不可一rì无主。我益州虽然不是一国但也的确不能没有一个领头的人。只有明确了这一点才能让益州城内数十万百姓下一心力抗敌军。”
潘裘氏脸sè发白这是要逼宫么?听到身后潘云牙齿下打战的声音潘裘氏颓然地想到简述本已实际控制了益州城想要一个名份给他也罢只要能放自己和儿子一马为潘浩然保全一点香火自己也算对得起他了。
“简叔叔说得是相公生死不知如今外面的状况只怕很难生还了便叔叔为益州城之主吧!只是要叔叔在就任益州知州之后还给我母子一个小院安生即可!”
简述脸sè一变“夫人这是说什么话来着?我简述一生光明磊落受潘大人大恩无以为报如今潘大人生死未卜我却来夺他基业夫人这是骂我狼心狗肺么?”
潘裘氏万万想不到简述是这样一个回答呆呆地看着对方不知简述到底想要干什么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答话。
看到潘裘氏的样子简述单膝下跪大声道:“夫人我简述今rì来此是想二公子就任益州知州以此号令益州共同反抗蒙军与叛贼王好古简述但有谋夺益州之心五雷击顶万箭穿心。”
“这这……”事情完全不是潘裘氏想象的样子她呆呆地看着跪在地的简述脸表情jīng彩之极。
“夫人夫人快扶起简将军!”身边的家人赶紧提醒着潘裘氏。
潘裘氏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前一步扶起简述眼中已是泛起了泪光没有想到简述竟然是一个如此光明磊落的汉子一个至情至xìng的男人“简将军简叔叔如果相公泉下有知定然无比欢喜有叔叔相扶我潘家终有再起一rì阿云阿云快来拜谢简叔叔!”潘裘氏一把扯起明显还有些糊涂的潘云按着他便向简述行礼。
简述又是单膝下跪“简述见过二公子不见过知州大人!”
“叔叔起叔叔起!”潘云结结巴巴地道。
走出潘家的大门周益忍不住问道:“将军有这个必要么?潘浩然如果听将军的话焉有兴庆之败焉会全军覆灭他自取灭亡连带着我们也朝不保夕何必再留着他们将军自竖旗帜一样守得住益州城!”
简述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潘宅内稀疏的灯火摇头道:“光靠益州城即便守得住那也是毫无前途可言我们守得住一年守得住十年么?人心一散队伍就不好带了困守城中再jīng锐的军队也会变成垃圾!潘浩然恐怕已经死了但虎死不倒威余恩犹存益州之下绝大多数的府县长官都是他的亲信这些人虽然迫于形式投靠王好古但内心深处未必真心如此我们扛着潘浩然的旗帜以潘云这个废物点心为招牌便可以暗中联络这些人伺机反扑我估计蒙军在益州呆不了多久一旦攻击益州城不顺他们就会退走泰州那边战事可是rì益吃紧了没有了蒙军我们与王好古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
周广益佩服地道:“还是将军想得周全潘云倒是可以废物利用潘浩然的这张虎皮倒还可以利用一段时间只是潘裘氏可不是傻瓜这rì子一长恐怕就会瞧出端倪来了!”
简述淡淡一笑“现在她便心知肚明但于她而言还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么?对了外面撒出来的人有消息了么?”
周广益摇头“大公子亲自布置的此事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告诉简单此事千万不能疏忽一旦发现潘浩然还活着立刻将其杀死毁尸灭迹不要留下一点线索!”
“大公子知道此事轻重!将军但可放心!”周广益道。
简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顾周广益道:“广益我是不是做得太过了毕竟我与潘浩然主臣数十年即便是私交也是极为不错的。”
周广益连连摇头:“将军此时你可千万心软不得要说主臣情份您已经做到了极致是潘浩然先抛弃了我们而且现在潘浩然一无所有一旦让他回到益州城必然要想法设法剥夺我们的军权要知道现在我们手里的军队已经是他最后一点可以利用的力量了他回来我们则必死无疑他难道会留下我们吗?这已经是非此即彼的时候了您到时候留潘云一条命给潘家延续一份香火已是菩萨心肠了!”
简述听完周广益的话重新举步向前迈进“心里终究是有些不舒服!”他叹道。
此时简述与周广益正在讨论的潘浩然的确还没有死在孙智圆的拼死援救之下在他与孙智圆的所有jīng锐都几乎为了掩护二人而死尽死绝之后他们二人仅仅带了不到十名卫士逃出了生天。此时一行人换了百姓的衣服正蹒跚行走在益州的小道之向着益州城一点一点地挪动着。
孙智圆受了不轻的伤此时被两个士兵抬在担架神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逃亡途中能活着已算奇迹那里有医有药众人随身倒是都带着金创药但眼下孙智圆却不仅仅是金创药能解决问题的了。
众人亦不敢去村庄集市城中寻医生离兴庆大败已过去了一月余余王好古对于益州的控制正rì益加强一旦在这些地方露面便极有可能让那些急于在新主子面前邀功赏的家伙捉拿去向王好古献媚眼看着孙智圆一天天垮下去随时都有可能死掉却是无法可施只能企求快点赶回益州城。
一路之到处都是哨卡和纵横来去的蒙军骑兵为了避开这些人众人行得更是慢了。
从手下刺探来的消息得知简述已经赶回了益州城并成功地在高梁河伏击了王好古与铁尼格的蒙军歼敌数千成功地将王好古的攻势遏制下来这让众人十分的兴奋。总算是保住了老窝。便连孙智圆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得知了这一消息也是高兴得不能自已jīng神健旺了许多。
临近益州城王好古的叛军益发地多了起来已经可以看见成建制的敌军正在布防与这些相比更让潘浩然高兴的是益州城的简述已经正式打出了旗号奉潘浩然的小儿子潘云为益州知州号召所有益州府县奋起抗逆反抗蒙军入侵并悬出巨赏杀死王好古。这说明简述还是忠于自己的潘云是个废物根本不可能撑起益州的这一片天潘浩然赶回益州城的心情愈发的迫切起来。
(本本还要几天才能修好家里的台式机喜欢打摆子时不时就重新启动一次写稿不免胆战心惊周一去学校的机算机老师摆弄一下我可不想再重写稿子了呜呼!)(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月儿穿行于云彩之间大地之时而明亮时而乌黑但矗立在平原之的一座碉楼仍然是那样的显眼这是简述在益州城外修建的多达百座碉楼中的一个。每隔十数里便会有一个这样的碉楼。
仓促修建之物自然谈不有多牢固作为军事用途的这些碉楼却完全是用土垒而成下两层第一层rì常生活所用二层储备着一些兵器以及士兵睡觉顶楼之则用来瞭望jǐng戒。
每一个碉楼配备着十名士兵由一名执戟长指挥他们的任务就是负责预jǐng一旦发现敌军有行动立刻便点燃早就预备好的蜂火一处火起顷刻之间便能最前沿的地带传回益州城以使益州城能及早作好准备。
这些碉楼自身的防护xìng能是极差的一旦敌军袭来点燃烽火之后他们就只能自求多福了。在这样的地方值勤自然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所有的士兵都有着充分的准备烽火一燃立马就要撒丫子跑路。
但这样的碉楼在潘浩然一行人看来却是天大的福音看到碉楼之飘扬的大越旗帜潘浩然一直紧绷着的弦一下子松了下来全身脱力几乎要瘫软在地两边的卫士赶紧来架住他他们现在只有八个人了前几天晚他们遭遇了一队叛军巡逻队为了掩护他们逃走四名护卫故意暴露行踪。引起了巡逻队当然他们是不可能回来了。
“回家了!”担架的张智圆松了一口气再也支持不住一下子昏了过去。
看着面前几个叫huā子一样的家伙。左益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便是昔rì那个高高在的潘知州潘大人么?作为一名最基层的军官左益并不认识潘浩然。连张智圆也认不得他所认得的最高官员就是自己的哨长和营将。但这个自称为潘知州的人身边的卫士的确拿出了知州府的腰牌这个牌牌左益还是晓得的。
但现在是在战时左益也不敢大意一边命令手下赶紧收拾了二楼将这几位大人安置去又吩咐烧水做饭。看起来这一行人可是饿得有些惨了个个都皮包骨头了。
“大人各位暂时在这里安歇一晚我已经派人骑了快马去报信很快面就会来人迎接各位大人了!”左益恭敬地道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左益拿来的衣服虽然有些不合身但总比先前那件散发着恶臭的要好很多一边大口地吃着窝窝头一边吩咐道:“嗯。辛苦你了备几匹马我们要连夜赶回益州城去你和你的部下就跟随护卫吧!”
左益一楞敢紧道:“大人我们这里只有一匹马现在已经骑着他去报信了相信峰很快就会派人过来迎接大人而且我们奉军令驻扎在此是不敢擅离职守的否则就会掉脑壳的。”
潘浩然扫了对方一眼“有我在你怕什么我说要升你的官难道简述还敢不升你的官以后你就去知州府当差不用在这里风吹雨淋rì晒夜露了!”
左益笑了笑“那敢情好不过大人这总得您回了益州城才行现在小人可不敢擅离职守。我们简将军军法极严小的可不敢冒险!”
听了左益的话潘浩然嘿的一声“这么说来你是不大相信我是你们的潘知州呢还是觉得我不能指挥你们的简将军呢?”
左益吓得脸sè有些发青结结巴巴地道:“大人大人小人只是一个执戟长没有见过知州也不认识你小人只知道听头的命令您就在这里等一等左右不过几个时辰的事情。”
潘浩然有些无趣地挥挥手“你去吧你去吧!”
左益如蒙大赫赶紧退了出去爬顶楼去数星星了。
“想不到简述对军队控制得如此严密一个小小的执戟长都是如此的忠于职守!”潘浩然对张智圆道。
清醒过来的张智圆此时脸sè稍微好了一些看着若有所思的潘浩然道:“大人其实一支纪律严格的军队越往下忠诚度越高士兵们没有什么自己的思想极易盲从反而是职位越高了解的事情越多这种忠诚度倒是会打折扣的。”
“我明白越是往的人都有自己的利益纠葛单凭忠诚如何能凝聚人心关键是要有共同的利益才能将所有人绑在一起。”潘浩然感慨地道。“正如王好古以前我们都还地位不高的是时候跟我那是砍得脑壳换得命而后职位越来越高便有了自己的想法那时跟着我是觉得我有问鼎天下的实力与野心可以搏个封妻荫子公候万代一旦察觉到有蒙人实力极强而他还能更一步立即便改换门庭了。”
张智圆默然无语。
“当然智圆你与他不一样只是你觉得简述如何呢?”潘浩然看着张智圆忽然问道:“简述当真还跟我是一条心么?他会不会与王好古一般无二?”
张智圆一惊“大人这话这心思我们回到益州城之后您可不能露出一星半点相反我认为您回到益州城之后最好便是将军政大军先赋予简述将军才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这么说你认为简述也有二心了!”潘浩然握紧了拳头“让我当一个傀儡?”
“大人现在益州城内城外皆是简述控制所有军队都已如简述怀中我们如果能带一万两万部队回来那自是另说但现在我们一无所有。”
潘浩然垂下了头满头白发映在张智圆眼中显得格外凄凉。
屋门砰地一声被推了开来左益满脸惊慌地出现在潘浩然面前“大人不好了发现了大队叛军正在向我们这里袭来你们快走吧!”
“什么?”潘浩然霍然站了起来“叛军这个时候来进攻怎么可能?”目光转向张智圆却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浓浓的恐惧。
“走我跟你去瞧瞧!”
三步并做两步冲顶楼明亮的光光之下一道黑线出现在视野里随即地面感觉到了阵阵震颤顶楼之的烽烟已是燃烧了起来。
“大人我们这个小垒子是守不住的赶紧跑吧!”左益有些惊慌失措地道。
潘浩然双手死死地抠着顶楼的墙壁摇着头“走不了了对方全部是骑兵而且目标极其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这个时候弃了这个碉楼只会死得更快!”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
“叫你的手下拿起武器我们只能死守但愿你派出去的人能很快带来援军对了离这里最近的驻军地点有多远?”
“三十里!”左益吞了一口唾沫“离这里三十里有一个营的驻军但没有骑兵啊!就算他们接到信便往这里赶也要天亮的时候才能到。”
“那我们就守到天亮去把你们这个碉楼里所有的武器都搬来!”
月光之下大约千名骑兵冲到了这个碉楼前将碉楼围得水泄不通天月光很好骑兵们亦没有点燃火把沉默地围着碉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之后身后再一次响起急骤的马蹄之声十数骑如飞一般赶至。张智圆扒在二数的窗棂之看到了一个熟悉之极的人影霎时之间便如坠冰喾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了下来“简述果然是你!”他幽幽地叹息道。
环顾四周一柄长枪竖在墙角艰难地爬了过去拿起了铁枪将枪尾顶在了墙矛尖冲着自己的咽喉苦笑了一声整个人猛地用力撞了去哧的一声长枪刺透了他的咽喉张智圆身子一歪倒在了地。血水沽沽地向着四周漫延开来。
顶楼之潘浩然也惊呆了碉楼之下那个人影是那样的熟悉但显然这个人不是来迎接自己的。
“爹!”简单仰首看着简述“下命令吧!”
简述眯着眼睛盯着碉楼之那个熟悉的身影手高高举起断然喝道:“进攻!”
嗖嗖的羽箭犹如雨水一般将整个碉楼覆盖面响起了惨叫之声。数骑人马冲了来手里的锚钩准确地抓在了一楼的木门之纵马奔去哗拉一声大门被拉得四分五裂。更多的锚钩抛了顶楼一名名士兵身后矫健地爬了来。
第一轮箭雨过后潘浩然就身中十数箭仰天倒在了城楼之看到简述的一霎那他的脑子里便是一片空白以至于如雨的羽箭袭来之时他都来不及作出任何的反应。
天边一轮朝阳跃出地平面将金黄sè的旭光撒在大地之整个碉楼已被夷为了平地士兵们正从废墟之中将尸体一具具抬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简述站在其中两具尸体面前默默地凝视着。
猛地转身简述马一拍马股绝尘而去看着简述远去的背影简单下令道:“烧了全都烧了一点骨头渣子也不许留下!”(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潘浩然兵败身死简述退回益州城奉潘浩然二子潘云为主死守益州城王好古以兴灵府为驻扎地另立益州州府这些消息传回高阳之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此时的榆林以及以高阳为首的西部五县已经牢牢地掌控在了云昭的手中严格地说来现在益州已是三分天下王好古以蒙人为后盾掌控着益州绝大部分的地盘而简述却控制着益州城周围方圆百里的地盘虽然简述地盘小但益州城在益州有着巨大的影响力数十万人口基数亦让他的势力不容小觑而云昭却是不引人注目地悄悄地控制了西部边陲所在到目前为止不论是王好古还是简述都未曾将视线投到这个地方来的确与益州其它地方比起来贫穷的西部是没有多大战略价值的。
虽然西部五县包括榆林在八月十五中秋之夜没有奉王好古的命令前往兴灵但王好古一时之间也还顾不去找他们的麻烦他将目光盯在益州城的简述身不将这颗眼中钉拔去王好古在益州的统治就不会名正言顺。
是以九月之后王好古所属霍震廷部姚长坤部便兵分两路出兴灵府开始逼近益州城。而此时云昭在高阳已经用三千整训完毕的高山族士兵入安庆替换回了孟姚丁仇统率的第三营。
第三营在击败脱脱之后。进行一次补充这一次第三营扩编到了五千人这五千人入高阳。使云昭对高阳等西部五县的控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原本对云昭实行的高山族与大越人一视同仁政策抱着极大不满和敌意的西部五县本地人看到又有五千安庆军队进入之后。立刻便偃旗息鼓无奈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如今的云昭。可谓是鸟枪换炮了在安庆他保持着一万人的驻军与脱脱形成僵持之势而且与蒙元朝廷的暖昧之举使蒙元对于安庆并没有下死力气剿灭现在的安庆如果真要打下来。恐怕不是脱脱所部能够完成的而要调取另外的部队又有些力不从心虽然益州拿下王好古归顺但在泰州的战事rì趋激烈蒙元朝廷想要在大越中枢完全反映过来之前便如同秋风扫落叶之势击败冯从义和四皇子李逍。从而一举扫荡北方十六州形成与大越朝南北对峙的局面如果战事愈拖愈长极有可能将更多的大越卫军吸引过来所以。当务之急便是泰州而泰州那边在冯从义的统一指挥下要想速胜又显得困难重重是以兀达在益州刚刚落定便将塔塔儿和硕特两部大军全都调入泰州战场只在益州留下了五千蒙骑作为蒙元统治的象征至于益州现在便让王好古与简述去打擂台吧只要王好古每月按时将粮食运到潭州蒙元朝廷不吝于给他一定的支持。
而在西部云昭原本带来了三千余人第四营五千jīng锐入驻之后在西部五县直属云昭的部队便达到了近一万人再加苏定方在西部征召的新兵正在训练之中一旦有作战任务云昭可以迅即组织起一支两万人的军队。
而现在困扰云昭的便是士兵的武器盔甲等问题了。至于战马暂时还是不要想了。在灭掉孟非部族之后云昭倒是有了一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捕获了孟非家族专司训练战象的一批象仆以及尚在栏中没有完全训化的数十匹战象这东西必要的时候还是可以拿出来吓人的云昭当即赫免了这批人免除了他们的奴隶藉并且将这批象仆全都征召入军队要求他们继续训练完这批战象以便在将来某个时刻这些战象还能发挥出作用来当然云昭倒也并不对其抱有太大的希望大象体态庞大的确在战场能发挥不错的战力但一旦面对着快速机动的骑兵以及配备大量重武型武器的步兵阵列那威力也就有限了。
为了解决士兵的武器盔甲等问题云昭必须要向外扩张拿下益州的广昌县这个县有着丰富的铁矿资源一向便是益州jīng铁的最主要来源地也是原潘浩然军队的铁料供应地除了这里丰富的铁矿之外在这个县里还集中无数的炼铁铺以及官办的武器作坊和私人的铁器坊这些熟练的工匠更是云昭垂涎三尺想要得到的东西。
原本在安庆库藏着不少的盔甲武器随着云昭军队的扩张曾经满满当当的库房早已是空空如也云昭估算着如果不及时地拿到足够的铁料jīng铁等迅速地补充武器一场大的战事一旦爆发补给跟不消耗那安庆边军就得拿着竹刀木枪战场了。
赴安庆的高山族士兵每人配备了一根长矛一柄砍刀其它就欠奉了盔甲那是想也别想便连刚刚补充整编完毕的安庆边军第三营近一半的士兵都只在胸前挂了一块胸甲只有原先的老兵才配备着锁子甲而在苏定方的训练大营之中近万新兵们还当真拿着竹刀木枪再训练。
拿下广昌已经是当务之急哪怕明知道王好古也不会放过这一地方王好古是地道的土生土长的益州人对于广昌的重要xìng肯定是心知肚明控制益州之后第一要务肯定便是要驻军广昌确保广昌在他的手中为其提供源源不绝的铁料。
云昭进攻广昌的意图在内部也引起了不少的争议进攻广昌不论得手与否都会将西部五县现在真实的力量以及面目展现在王好古以及简述的面前无论二者何人都不会视广昌为无物这便将安庆边军置身于大火之中了说不定便会引火烧身而在内部特别是以赵旭等为首的官系统之中认为现在的西部不可能是王好古的对手激怒了王好古如其倾军来攻安庆边军肯定挡不住而益州城的简述肯定乐于王好古与安庆边军火并而坐山观虎斗。
而在军方一众将领却都是情绪激昂要求进攻广昌拿下这一战略要点作为领兵大将看着麾下的穷酸样谁都会心里不舒服。
“广昌必须要打!”作为最高统帅的云昭最后拍板决定。“王好古投蒙控制益州他的视线肯定会在某一个时间投到西部来我们既便想做缩头乌龟也做不了多久与其等他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来打我们还不如我们主动出击趁他现在立足未稳千头万绪之时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拿下广昌我们便有了充足的铁料供应士兵们能得到锋利的武器坚实的盔甲使他们的战力更一个台阶。”
“各位我们拿下西部五县便是为了能在将来的抗蒙大业之中发挥更大的力量如果现在连王好古我们都退避三舍何谈将来对阵更为jīng锐的蒙军以蒙军对敌如果没有jīng良的装备我们很难打赢对手。所以用不着缩手缩脚我们就在广昌试试王好古的成sè同时我也确信一旦简述知道了我们的信状他很快就会派出信使来联络我们现在在益州我他都处于绝对的劣势两个弱势的人联合起来对抗王好古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当时我们手中握有广昌在与简述的谈叛之中也会占据优势。”
云昭既已拍板所有持不同意见到人立马开始讨论这次行动有可能引发的问题需要在那些方面预先防范军队出动需要多少民夫骡马需要征集多少粮食发何让百姓了解这场战争的必要xìng以及这场战争对西部五县百姓的安庆利益悠关总之便是要做到下一心共同对敌。
云昭很满意这种状态在事情未做决定之前允许任何不同的意见发表争论那怕拍桌子蹬板登卷袖子挥老拳都没关系但一旦形成决议所有人的想法便要统一劲要往一处使才行。
最后的结论便是既然要动手那便越快越好官系统负责后勤统筹云昭亲率第三营三千人马以及燕小乙的骑兵出击而第三营的另外两千人则驻防高阳以王强为首同时从中抽出一批老兵充实到新兵之中担任基层军官以便使这新召的一万新兵尽快地形成战斗力。
苏定方原本建议这一次出战带一部分新兵但云昭在思考再三之后还是否决了这一提议这一次出击广昌很可能有一场激战王好古不会轻易放弃广昌而战事如果过于残酷容易使新兵遭受打击受到严重的损失。
云昭决定带打恶仗打老了的第三营出击不打则已一打便要将王好古打得肉痛不已短时间内无法再一次发动进攻才能达到目的。
第三营作为前锋而苏定方的第一营则在修整完毕后作为第二梯队一旦前方形成胶着便立刻率军支援。
九月中旬云昭率军出高阳直奔广昌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兴灵的王好古亦派出一支五千人的军队由麾下悍将高达率领直扑广昌。(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西部五县多山山前有淙淙细流蜿蜒向下无数条溪流流出山间在山下汇集在一起便形成一条条小河这些小河在西部五县之中滋润着为数不多的田地使这里的土地极为肥沃产量颇高这多年来以并不多的土地维持着一支数万大军的消耗西部五县也没有感到太多的困难。
西部五县多条这样的小河高阳之外聚集在一起便形成了一条规模不小的河流这便是流经益州的高梁河的游在西部这条河被称为延津河。
延津河流经的益州府县之中最为重要的一个县便是广昌无论是冶铁还是炼钢都需要有充沛的水源延津河对于广昌的重要xìng自然是不言而喻。
出高阳顺着延津河一路东进地势便逐渐降低山峰渐次降低穿过两县之间的丘岭地带便进入了广昌辖境之内。延津河在这里绕了一个大湾恰好将广昌县大半个县都包围在了其间使广昌三面环水地理条件极其优越。
位于广昌东面的广水便是广昌进出的门户所在由于这里的jīng铁以及普通的毛铁都是极为重要的战略物资供应着整个益州的用铁是以这里的道路比起益州城来也不惶多让三合土打下地基再在面铺碎石使牛马拉石碾一段段地碾得极为平整。广水由于地理位置便成了整个铁料的集散中心。
广昌县城四周是重要的冶铁炼钢中心。而广水则集中了绝大部分的铁料加工作坊。这里绝大部分都是私人的作坊虽说是私人作坊但他们的技术比起广昌的官办作坊更为jīng良特别是对于一些jīng细的产品。比如军官们所用的明光铠或者更好的凯甲基本都是由这些私人作坊打制官办作坊更多的是承接技术要求不高。但需要量产的士兵所用的锁子甲板甲等物。
益州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看似稳固无比的潘浩然的统治在半年的时间之中便轰然倒下原本一统的益州如今三分天下其它人不知道安庆边军在西部的动作或者说知之不详但广昌离高阳并不远县令王宾却是基本清楚的简述控制益州政治济中心益州城。王好古则以兴灵为中心掌控了益州大部分地区安庆边军控制着西部地区从实力来自然是以王好古为最。
八月十五广昌县令王宾与常驻广昌的益州矿监亦按时抵达了兴灵向王好古表示了顺服之意但不知出于什么用心。二人并没有将将在咫尺的西部五县的详细情况告知王好古二人也很清楚王好古在站稳脚跟之后广昌自然要派他信得过的人来掌管自己在广昌的rì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今天。王宾和益州矿监廖大德联袂到了广水此时正坐在广昌守备韩啸的官衙之中广昌守备由于这里的特殊地位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守备却是一名振武校尉手里握有一千名士兵其中一半便驻扎在广水另外一半则驻扎在广昌的矿山附近防止矿工有什么异动这一千士兵近水楼台先得月装备自然也是最好的。益州大乱之后王宾与廖大德商议之后将广昌与广水的地方守备一千人全都装备了最好的兵器与盔甲反正这里别的东西不多这盔甲与武器却是多多益善现在这一千士兵即便是朝廷卫军只怕都会看着眼红便连普通的士兵也穿了明光凯。这些东西都是向广水的私人走坊勒索来的理由很简单也很直接不容任何人拒绝。
两人今天一齐到此却是为了迎接王好古派来广昌驻扎的军队。虽然有消息说王好古并没有撤换二人的意思但两人心知肚明在广昌一手遮天的rì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高达的五千军队入驻广昌自己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成为一个傀儡。倒是守备韩啸一脸怡然自得自己手中握有一千名装备jīng良的士兵这便是本钱即便高达到了这里也得拉拢自己这一千士兵可是地头蛇。
王宾愁眉不展高达人还未到传令兵便先到了要求广昌为其选址建造营房先期储备五千人一月的用粮以及疏菜牲畜无数广昌不愁铁但却愁粮要一下子准备五千人一月的用粮可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看来这个高将军不太容易打交道啊!”王宾叹道“一点转寰的余地都没有如果其军队抵达之时还没有准备好这些东西便要以贻误军机来治罪!”
廖大德连连摇头“没办法没办法与这些军汉打交道实在没道理可讲我已经打好了主意等他们抵达之后便辞职归隐田园采菊南山下悠然见南山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王宾叹道:“我即便想归隐恐怕也得替他准备好这些东西才行啊!这一时之间让我再那里去弄那么多粮食只能洗干净脖子等着他来砍了。”
韩啸笑道:“太尊不用忧心高将军初来乍到那敢如此轻易地便动太尊只不过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罢了!太尊尽管放心罢了。”
面对着韩啸的安慰王宾只能苦笑以对如果是韩啸或者廖大德高达或许还会容忍一二毕竟一个手中有千jīng良的士兵另一个关系着广昌铁矿及各种铁制品的出产而自己恐怕对方是绝不会假以辞sè的。
一名士兵匆匆地奔了进来向厅中的三人行了一礼大声道:“回禀三位大人距广水十里处发现一支军队!”
三人同时站了起来“看来高将军果然心急得很这么快就到了各位随我去迎接高将军吧粮食我实在是无法在这么快的时间内筹集起只能去等候高将军的军法了!”王宾挥挥手向外走去。
三人刚刚走到门口又一名士兵如飞赶到“大人大人!”他大呼小叫着脸尽是恐慌之sè。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看着属下如此张惶韩啸有些脸挂不住了喝斥道。
“又一支军队又一支军队!”
“什么又一支军队?”韩啸莫名其妙地问道。
“哨骑刚刚赶回来报告两支军队有两支不同的军队在距广水十里的桐村同时出现了。”
韩啸顿时紧张起来“看清了旗号没有?”
“一支是高达将军的部属另一支没有打旗号看不出是谁?”
“有多少人穿着什么服装或者有什么显眼的特点没有?”王宾沉声问道。
“先到的是那支没有旗号的军队大约有两千人后到的是高达将军的军队先到的那一支没有旗号但都穿着灰sè的军服样子齐整得很。”
三人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道:“安庆边军!”
“怎么办太尊?两支军队不约而同到此不用问自然是要拿下广昌了。我们该怎么办?帮助高达将军出战?”韩啸问道。
王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们拿什么出去助战?韩大人就凭你在广水的这五百人如果对手真是安庆边军的话这五百人砸进去连个水huā也溅不起来到时候你就要成光杆司令了对方可是与蒙人硬碰硬地厮杀了好几年的队伍?”
“那我们怎么办?”韩啸急道“要是不出战将来王大将军怪责起来我们如何善后?”
王宾冷笑“我们保护好广昌便是最大的功劳韩大人马下令广水戒严守紧进镇的要道由他们去打吧谁打赢了谁就是广昌的主人我们是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的。”
“安庆边军打得赢么?”廖大德和韩啸忐忑不安。
“管他是谁打赢了反正以我们的实力是不可能掺合进去的。”王宾道:“坐观其变谁赢了我们便打开大门欢迎他们。”其实在心中王宾倒是希望安庆边军获胜这样一来至少高达再也追究不了自己筹集粮草不力的罪过了。安庆边军实力虽然弱小但弱有弱的好处至少在广昌对自己的倚重会更大一些。再说了安庆边军可还是朝廷的军队王好古则投靠了蒙军由安庆边军进驻广昌自己的名声倒也可以保全。
桐村隔着数里地安庆边军与高达的五千部队对峙看着对面的军队丁仇兴奋的半边脸尽是红光另外半边脸却是一抽一抽的这位昔rì英俊的青年将军在冯口一役之中毁了半边脸成了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干他娘的!”丁仇嘿嘿地笑着用力地挥了挥手中的大刀。
“自然要干他娘的!”云昭大笑道:“王好古动作倒快我们隔广昌近居然与他们同时抵达当是好巧。”
“巧得好!”孟姚笑道:“要是他们进了广水再去攻打倒是麻烦了。”
“小乙广水那边什么状况?”云昭问道。
“广水的守备军守紧了进镇的道路看样子倒是准备两不相帮了。”燕小乙道。
“这个王宾倒也是个明白人看来谁赢谁就能得到他的欢迎了弟兄们准备动手吧干掉对面这些杂种!”云昭笑着抽出了易水寒呛的一声刀身在阳光之下闪出丝丝寒光。(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直以来王好古所部先是忙于对抗蒙人卖身投靠之后又忙着对付潘浩然击败了潘浩然偏生简述又跳了出来占据了益州城与王好古形成对峙之势相比于富庶的益州平原以及政治经济中心城市益州城西陲的五个山区县实在是提不台面在蒙人王好古甚至简述看来只要占据了益州城以及益州平原西陲五县当可传檄而定。所以高山族在西部五县发动叛乱根本没有让他们在意。
也就在众人的疏忽之中云昭奇兵突出占据了西部五县控制这个区域之后旋即对外封锁了消息让正在益州打成一团的各方势力居然对西部五县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正在这种背景之下高达在看到对面陡然出现的这支军队之后错愕之极。这是从那里跳出来的程咬金?
高达在王好古麾下没有姚长坤和霍震霆那么出名但也是有名头的悍将虽然风头被姚霍二人掩盖但并不是无能之辈否则王好古也不会将控制广昌的任务交给他。
不管对面的军队来自那里反正绝对不会是朋友这只要看对方的态势就知道了两军相遇对方在片刻之间就完成了攻击队形的整编。
让高达jǐng觉的是对面这支军队显然不是易于之辈这从他们在猝遇之后的反遇就可以看出没有混乱。没有惊诧有的只是沉着的变阵以主高度戒备的态势数千人的队伍居然安静无比这让高达有些吃惊。与对方相比。自己的部属还颇有不如在列阵的过程之中自己清晰地听到了手下军官的喝斥声。士兵的sāo动声但对面。却只能看到旗帜招展队伍如行云流水一般地移动一队队士兵交错而过短短的时间之内便完成了从行军状态到攻击状态的改变。
“那里跳出来的孙猴子?”高达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刀喃喃地道。
“高将军莫非是西部五县的那些高山族?”身边的副将覃琛探过身子道:“前段时间不是听说西部高山族叛乱么?这里离高山族挺近的。”
“胡说八道!”高达哼了一声。“高山族那群窝在山里的猴子能有这种军容军貌别看对面的人穿得破破乱乱但这种历经战场杀出来的气场却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这那里是高山族那种乌合之众能比的高山族在西部五县有数十万人西假如他们有这样的军队简述这些年在高阳早被打得溃不成军!”
“那。还能是那里的军队?总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咦他们身的服装?”覃琛咦了一声“安庆边军?”
高达心脏猛地一缩莫不成真是安庆边军?但安庆边军听闻只有数千人马他们出现在这里。安庆那边难道已放弃了并没有听蒙军那边说占领了安庆呀?
高达的疑问在片刻之后就得到了回答对面军阵之中一匹远比寻常战马高大的黑sè骏马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一个全身黑甲的将领手中同样一柄黑沉沉地的钢刀高高举起重重落下随着他的刀势落下对面的这国队发出一声呐喊开始向前突进。
“云昭!”高达惊呼一声“果然是安庆边军!”
高达等王好古部将领对安庆边军或许并不熟悉但对于安庆边军这个大越最年轻的四品宣威将军却是耳熟能详而蒙军对于此人更是如雷贯耳这一次战役之中曾与云昭在大漠交过手的铁尼格对于此人是讳莫如深毕竟在自己的大帐之中被云昭将雅尔丹公主生擒而去是铁尼格的毕生耻辱什么时候他都不愿意提起这一件事情。
此人能在安庆以数千之众抵御蒙军脱脱部数万部众并击而败之自有其过人之处但高达倒也不惧蒙军攻城乏术是世所众知的而大越在这方面恰恰是长处依靠城墙击败对手有着很大的地利因素野战高达并不觉得自己会比对手差。
虽然看着对方的军阵森严但所幸的是自己拥有五千嫡系部属在人数之占着巨大的优势如果两方都是铁血jīng锐那人数的优势将成为不可逆转的胜势看着对方主动出击高达脸露出一丝微笑“左右两军出击夹击对手中军压阵!”他沉声下达了命令。
战鼓声响彻天地高右两军各一千五百人如同两把铁钳一左一右冲了出去。高达很满意士兵的斗志以及表现出来的默契。两军几乎齐头并进狠狠地捣向对方大队人马。
云昭身边只剩下了燕小乙率领的五百骑兵孟姚与丁仇率领第三营三千士卒形成两个锋锐迎向敌军。
孟姚沉稳丁仇凶悍两人的作战风格在此役之中倒是完全突显而出孟姚居于中军调度军队不停地变换阵形而丁仇则高举着大刀跃马冲在队伍的最前方。形如魔鬼的脸此时更显得狰狞无比。嗥叫着领着他的部属如同一柄铁槌重重地砸进了敌人军中。
将是兵之胆有什么样的将领就有什么样的士兵丁仇凶悍跟随他冲在队伍最前面的都是他所属的士兵之中最为勇悍的士卒他们形成这支队伍的破军之锋两军刚一接触这支锋利无比的矛头就势如破竹一般地深深地扎了进去跟在他们身后的士兵借助他们的威势犹如大海之中巨浪一波一波地拍击着堤岸。
而在他身旁的孟姚所属又是另外一种风格他们更讲究同伴之间的配合大者数十人一组小者三五人一组每一组之中刀手盾牌手长枪手弓箭手配备齐全各司其职进攻看似没有丁仇那种威势但攻势却如水银泄地遍地开huā一旦被他们渗透进去顷刻之间与他们对阵的敌军便被悄无声息地吃掉效率比起丁仇有过之而无不及。
战场之高达所部呐喊声震天动地但安庆边军却是默不作声两军相对倒是特sè分明。看着战场之激斗的双方云昭笑对燕小乙道:“你说说孟姚与丁仇谁会先击溃敌军?”
燕小乙迟疑了一下道:“我觉得是丁仇他面前的敌军已经有些稳不住场面了有溃散的迹象。孟姚那边敌人军心还很稳定双方仍是僵持之势孟姚略占风已。”
云昭哈哈一笑“你错了最先溃敌的必然是孟姚丁仇太凶了刚则易折他的这种凶猛的攻势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你没发现打到现在他们前进的步伐已经减速了么?再过一柱香时间丁仇的对手便会稳住阵脚顶住丁仇的进攻形成僵持但孟姚这边却不同了看似不显眼但他消灭对手可是无声无息之中敌军的前指将领终是经验不足现在仍在不停地派出士兵与孟姚对攻而不稳住阵脚等他发现不对的时候便已经来不及了孟姚这种打法可是yīn得很不知不觉之中便让对手着了道儿!这便是孟姚可为帅丁仇只能为将的原因了。”
燕小乙耸耸肩胯下战马昂头高嘶了几声显得有些兴奋“老大什么时候轮到我们我都手痒了。”
云昭微笑着抬起马鞭指着对面高达的中军“什么时候他们动了就是我们出击的时候对方也有数量不少的骑兵嗯跟我们数量差不多能干净利落地做掉他们么?”
燕小乙哈哈大笑“老大你这算是激将么?他们也算骑兵?想跟我们鹰嘴岩对干蒙军铁骑还差不多其它的一碗菜而已。”
云昭眉头微皱“小乙不要小瞧天下英雄我们的骑兵的确不错但不要忘了大越最擅长的就是以步破骑王好古部亦是难得的jīng兵以后我们便要与他们正式对仗这种心态会让你以后吃亏的。更何况我们骑兵不多每一个都很宝贵再说了今后说不定王好古部会有蒙军铁骑助战我们的难处就更大了。”
“我知道老大!”燕小乙道:“你说得话我都记着呢对手即便是一只兔子我们也要像狮子一样去战斗我只不过嘴里快活快活罢了!”
云昭点点头“不管面对什么敌人都要以狮子搏兔的心态去战斗狗急了还要跳墙呢更何况于人?”
“他们要动了!”燕小乙唰地一声拔出了马刀“老大没有了严阵的军阵在运动之中与我们的骑兵对战他们是在找死。”
云昭点点头“他不动没有办法对面的将领已经看出他的中军再不动前面的两支部队就会被我们吃掉了。”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燕小乙高高地举起马刀身后的五百骑兵唰地一声几乎在同时拔出雪亮的马刀高高举起胯下战马感受到即将冲锋的气息兴奋地噪动起来。(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高达的表情随着战场形式的优劣而不断变化着从自矜到凝重然后震惊他引以为傲的嫡系部队碰对面的那些连服装都显得有些破烂的军队竟然如同冬rì初雪乍遇阳光一般开始快速地融化偌大的战场之灰不溜秋的颜sè所占的面积越来越大便是已方的大部队之中亦被一条条的灰线所侵袭乍一看去倒似是自己这边已经包围了对方在围歼一般但在高达这种级别的将领之中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那些灰sè的线条彼此配合进退有序从最初的极细慢慢地变粗正在毫不留情地切割着自己的军队如果一旦让他们切割成功这些线条聚拢成一个圆自己的三千前军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的副将覃琛亦是眼光不俗此刻神sè紧张地道:“高将军情况不妙对方好生强悍这便是安庆边军么?”
高达耷拉着眼皮伸手一招身后的亲兵递过来一杆铁枪“安庆边军与蒙军铁骑厮杀经年自然打磨得非同一般不过这一仗最终的胜利者一定会是我们因为我还有二千预备队而他们只剩那数百骑兵了。”
“将军要亲自冲阵?”覃琛震惊地道:“不若由我来冲锋将军压阵!”
高达摇摇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致敌雷霆一击我亲自出战更能激发士兵们的斗志。我要一战便灭了这股敌军。彻底掌控广昌王爷需要广昌源源不断的铁料和军械一个战乱不休的广昌根本无法承担重任。”
“末将明白了!”覃琛用力地点点头。
可惜高达没有看到云昭率五百骑兵驱散万高山族士兵的场面否则他一定不会有这样的自信。他面对的是较之蒙军铁骑还要更甚一筹的以鹰嘴岩马匪为基础建立起来的安庆骑兵。
高部战鼓声猛然变得激烈起来战鼓声中高达一马当先。率领着他的数百骑兵冲向战场而在他身后。副将覃琛领着二千步卒呐喊着冲向战场。
敌人的进攻似乎是一种信号正在分割敌军的孟姚部猛然加速一队队汇拢在一起很快便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方阵方阵迅即移动靠向丁仇所部同时。丁仇部众亦停下向前猛攻的脚步在战场之就地结阵在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中一个以长枪兵为头排刀盾手为后援弓箭手为支撑的军阵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高达的军阵之中。
看到眼前这一切高达的眼皮一阵阵跳动对方在激战之中还能轻松变阵。随心所yù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对方实在是游刃有余看他们的从容似乎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一般。
但箭在弦下。不能不发冲锋的部队不可能停下来即使心中感到有所不妥但想着自己在人数之的巨大优势心里的那一点点不安旋即消失。
“杀敌!”高达挥枪高呼。
“杀!”数千部众齐声应和。
前面战场之被孟姚和丁仇杀得有些胆害的益州军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听着身后如雷的战鼓看到纵马如飞一般而来的主将高达前锋将领鼓起勇气向着已形成森严军阵的安庆边军发起了进攻。
“控!”一声怒吼响起孟姚丁仇所部形成的十数个方阵之中飞起阵阵箭雨这些方阵错落有致隐隐形成一个战斗阵形在这个阵形的覆盖之下只要敌人冲进来无论从那个方向向那个方阵进攻都会遭遇几个方向安庆边军的同时攻击面临着多方作战。
云昭手中的易水寒重重落下随着易水寒的下落乌云踏云快活地长嘶一声四蹄发力疾窜出去蒋旭嗷嗷叫着迈开大步猛追着乌云踏雪他实在是块头大大吨位太重无论什么战马被他骑能小跑就不错了遑论什么冲锋了除非是云昭胯下的乌云踏雪但云昭怎么肯将爱如珍宝的乌云踏雪给这个傻大个?蒋旭干脆便弃了战马平时替云昭牵马战时便撒腿飞奔反正他有的是力气扛着三十余斤重的陌刀撩开大步的他在前几十步居然与其它的骑兵并驾齐驱但乌云踏雪他是追不了。
燕小乙手中马刀前指身后五百骑兵手中马刀同时前指纵马奔驰从孟姚与丁仇之间的军阵穿了过去。
“收!”又是一声怒喝箭雨立时消失呛的一声长枪平端在手。
“进!”
轰隆的脚步声响起那是十数个方阵同时在向前挺进奇异的时即便是在前进之中这十数个方阵亦然保持着先前驻留时的方位位置。
云昭破军在手嗖嗖嗖嗖连珠箭响每一箭下去都是一个敌人倒地。瞬息之间他已是shè空了马背旁箭袋之中的羽箭极妙的是这二十支箭竟然都是shè在一条直线也就是说倒下的二十个敌人是在一条纵贯线云昭凭着他犀利的箭法硬生生地在敌人军阵之开了一个长约数十步的口子。
收弓拔刀乌云踏云已是沿着这个破口直窜了进去。
“破!”燕小乙怒吼着紧随着云昭冲了去手中马刀斜拖将一个个的敌人的脖子削落肚子拉开。
“凿穿!”五百骑兵齐齐发出一声呐喊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呼喊听到这声呼喊骑兵之中的老马匪们几乎个个都是激动万分多么熟悉的声音啊多么激昂的口号在大漠之他们就是在一声声凿穿的呼喊声中杀得蒙人以及其它马匪们溃不成军。如今声音依然激昂突进依然犀利但却物是人非昔rì的老战友们都已身化枯骨了。
“凿穿!”他们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胸腹之中迸发出这两个来。
刚刚鼓起勇气重振队列准备进攻的高达部前锋刚刚迈开步子立即遭到了这一部骑兵的凶悍冲击脆弱的冲锋队形被强大的骑兵一冲即溃霎时之间便七零八落安庆骑兵们一阵风般地从他们的阵形之中穿过留下一地的血雨骑兵早已过去空中的残臂断肢人头肚肠才纷纷落下宛如下了一阵血雨将下面幸存者浇得失魂落魄。
骑兵的身后一个孤单的身影扛着一柄巨大的陌刀哇哇叫着冲了来这是蒋旭他追不骑兵却又比孟姚丁仇的方阵挺进要快很多便成了中间的一个孤零零的攻击者。蒋旭脑袋不灵光身份又是云昭的贴身护卫孟姚根本无法指挥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头撞进了对方的队列之中。
益州兵们愤怒了他们也曾经自诩为难得的jīng锐之师先前不敌安庆步兵再被安庆骑兵一阵狂虐也便罢了现在一个敌人也敢如此叫嚣着来挑衅立时便有大群的士兵疯狂地冲了去要将这个狂妄的家伙撕成一地脆片方能一解心头之恨。
蒋旭立刻便被益州兵们淹没了。
孟姚不为所动依然指挥着他的部队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次序挺进这是战场蒋旭只不过是主帅的亲兵他不会为了蒋旭而乱了自家阵脚说起来云昭和蒋旭这两人在某一个方面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经常便一人身陷敌阵而两人都有一身另人恐惧的武力这便是军队之中俗称的万人敌当然力敌万人只是一个消化但像这样的猛将百把人还真是拦不住他们。
于是围着蒋旭的益州兵们正在挺进的安庆兵们便看到把蒋旭淹没的那一堆益州兵之中传来牛一般的吼叫一道道血光迸现一条条断臂一副副身躯一个个脑袋飞舞到了空中一个巨大的身影带着满身血光冲了出来锋利的陌刀犹如风车一般地旋转着挨着即死擦着就亡。
“爽!”蒋旭满身满头满脸的鲜血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红人舞着陌刀疯子一般地向前奔跑此时围攻他的益州兵看着他的眼sè已整个都变了这不是人这是魔鬼这是地狱来的修罗!蒋旭所过之处益州兵们四散奔逃。
孟姚摇头这便是猛将的力量了在某一个时刻他们的确有着改变战局的力量。他怎么会放弃这么绝佳的机会呢敌人刚刚将被民队冲散的阵形聚拢了一些又被蒋旭一通胡杀吓得四散走避已经凌乱不堪了。
“刺!”随着军官们的呼喝声第一排枪兵们手中的长枪平端着狠狠地捅出长达三米的矛头发出哧哧的入肉之声长枪尚未收回长枪兵身后的刀盾手已是灵巧地从缝隙之中钻了出来刀砍斧劈。
长枪收回第三排长枪手已是翻涌而犹如大海浪涛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歇。
随着军官们的呼喝声安庆兵们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开始的大踏步前进到现在的一溜小跑因为他们的前方已经没有了成建制的敌军。
三千益州兵在与安庆兵们熬战了近两个时辰没有溃散却是最后的这一击之中被打得不成了模样。
而此时高达率领的数百骑兵以及覃琛的二千步卒才高高与云昭的五百骑兵迎头撞。(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战场形式似乎在一瞬间便变成了一边倒的形式高达原以为自己的前军尚能抵挡住敌军cháo水般的攻势但他的出击行动开始之时所有一切都在向着他先前内心那一丝丝隐忧方向发展并且尤有过之他的部下不是仅仅抵挡不住而是完完全全地被击败对方正在追杀不应当说是虐杀他的部下因为他的前军此时已经四散奔逃。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高达的心在那一瞬间坠入到了冰窖之中与对方比起来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军队竟然有如刚刚放下锄头的农夫一般不堪一击在敌人迅猛凶狠的攻击之下军纪荣耀自尊全都抛到了九宵云外此时正如一个脱光了衣衫的女人一般在敌人的屠刀面前瑟瑟发抖连遮挡自己的羞处都顾不了。
巨大的耻辱感将高达淹没对方先前与自己的僵持不下原来是在引诱自己云昭这个大越最为年轻的四品宣威将军这个曾经让自己不屑一顾认为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的幸运儿竟然是打着要全歼自己的算盘。
认识到这一点让高达的怒火冲天而发无法遏止此时他的前军已经完全溃散击败了他前军的安庆步卒已汇成一股巨大的浪cháo紧追在他们的骑兵身后滚滚杀来此时对于高达正确的常规的作法应当是止损即率领他的骑兵。他的二千预备队撤退也可以说是逃跑避开敌人的锋锐然后收罗散卒。重整旗鼓以期再战。
但对方打算一战而定的主意让高达被怒火所控制自己不是没有逆转的机会。只要自己能击杀云昭那个骑着黑马。正狂飙而来的安庆边军的主将那个大楚最为年轻的四品将军。
杀了他!一声巨大的声音在高达心中呐喊着只要杀了他自己就能完成这一惊天逆转。在大楚历史之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而是曾经多次发生在毕生之境之中奋起一击。击毙对手主将重创敌人的心理从而绝地反击起死回生。
杀了他!那个声音愈来愈强烈丢掉了广昌丢掉了五千部属回到兴灵等待自己的也是过去的王大将军。现在的益州王的一把快刀自己不可姚长坤亦不是霍震霆王爷不可能轻饶自己。丢掉了广昌便使王爷在征战简述。一统益州的过程之中丢掉了一个重要的砝码。高达知道王爷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在派出另外一支大军来控制广昌了。
为了王爷更重要的是为了自己杀了他!
高达双眼血红单手持铁枪整个身子伏在马几乎贴在了马背之冲锋向前再向前!眼光之中除了那匹黑马那身黑甲再无他物。羽箭从他的头嗖嗖飞过他似无所觉身后不断地传来惨叫声坠马声他恍若未闻。向前杀了他!
身后的覃琛看到自家将军一骑绝尘径直冲向对面那道黑sè的闪电!
他看到那员黑sè将领身后的骑兵们拿起了鞍旁的骑弓看着他们搭箭弦看着他们松手放箭高将军身后的骑兵纷纷坠马!
覃琛心头一片冰凉这是一支擅长骑shè的真正骑兵!
在与蒙军铁尼格部并肩作战的rì子里铁尼格曾嘲笑王好古的骑兵是一群骑在马的步兵曾让王部骑兵们不服认为自己的骑术虽然比不蒙军铁骑但在大越军队之中亦算是首屈一指了但今天他们终于知道了谁才是大越军队之中最为优秀的骑兵。
奔shè这是大越骑兵们一支难以掌握的技术覃琛知道在王好古王爷麾下所有的骑兵当中能够骑shè的只是少数骑兵军官而已绝大部分的骑兵能作到较好的掌控马匹完成冲锋刺杀斩杀这些动作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而奔shè则要求完全用双腿控马在疾奔的战马身在颠簸的行进当中完成施shè。
对面的这支骑兵正在奔shè他们不断能完成奔shè而且准头极为吓人每一次松弦都有数十名己方骑兵倒下三轮箭后己方骑兵已倒下大半。
覃琛的手颤抖起来他看到在这些骑兵的身后大部的安庆边军已经如浪cháo一般滚滚而来他想逃但他不敢!
杀了他!高达嘴唇蠕动无声地念叼着。向前冲向前!近了快了来了!
他呀的一声大叫手中长枪前刺身猛力向前探出铁枪宛如毒龙出洞狠狠地扎向云昭的胸腹。
云昭不知道对面将领叫什么名只知道这家伙姓高飘扬的高旗显示着这个家伙是对面这支军队的主将杀了他接下来就省事多了这个姓高的家伙居然想来与自己单挑倒是让云昭心中甚喜他喜欢单挑喜欢那种击杀对方主将的快感虽然马一功已经在对高山族一役之后对他再三规劝但他仍然喜欢。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自己不是***君子自己就是一马匪在鹰嘴岩当家的都是冲在前头他们就是天生的锋矢就是天生的开山斧为自己兄弟开路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职责!
云昭觉得自己也有为自己身后的兄弟们开路的职责。
枪如游龙长樱抖出碗大的花朵锋利的枪头便掩藏在这盛开的花朵之间很漂亮很要命!刀若闪电在空中带出一道残影声未响刃已至。
云昭整个半身向后仰倒背脊贴在了乌云踏雪的马股之易水寒向挥也发出嚓的一声轻响枪花消散满天红樱飞起随着风儿飘飘落下缕缕红丝之间一截闪着寒光的枪头翻着跟头一路向然后落下叮当一声坠在地。
云昭挺身坐起易水寒反掠而回两人战马交错高达头的头盔被平平削去一截黑sè的头发随着盔顶飞起光秃秃的头皮之鲜血突突冒出。
居然躲过这一刀?云昭感觉到刀身传来的力道心中微有诧异回头瞧了一眼果然高达挺直了身子一手握着铁枪枪杆一手摸着头皮正自回头看向他两人目光对撞云昭裂嘴一笑左手大拇指翘起然后反转过来重重地向下一捺大叫道:“嘿你就是我一盘下酒菜而已!”
乌云踏雪继续向前飞奔云昭手里的易水寒风一般挥动再也没有回头瞧高达一眼。
手里的铁枪已变成了棍子头的剧痛让高达终于清醒了过来逃!脑子中第一时间冒出这个眼。
眼前寒光闪动有刀劈来。不假思索高达横杆一挡当的一声对手纵马掠过。
刀光又见刀光。
当当当当之声连响不绝高达的战马还在前窜眼前的刀光连绵不绝一连串几乎响成一气的刀杆相撞的声音响起高达手忙脚乱对方的冲击似乎无穷无尽每人只是劈出一刀便纵马掠过。
终于手里的枪杆再也吃不住这连续的劈砍喀的一声断为两截挥动着两截断杆高达拼命地抵达着对手的进攻。
眼前一空终于对手的骑兵全部从面前冲了过去高达直到此时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这一段时间其实很短也就是蹩一口气的功夫但在高达的感觉之中却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过去了!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正待打马离开便发现眼前多出了一个人那个人就这样跑到了他的跟前没有骑马是个步兵全身是血连脸都满是血水嘴里呸呸地吐着吐出来的亦是鲜红的血水这个步兵就这样站在那里自己骑在马对方的脑袋居然还到了自己的腰间好高大的一个汉子!
脑子里转着这个念头便见着那个壮汉冲他咧嘴一笑然后便跳了起来空中传来巨大的啸叫之声高达下意识地两手举枪想去招架手刚一举起却吃不劲这才想起自己的枪杆已经断了!
糟糕!
这是高达的最后一个念头!
蒋旭飞奔而来刚好见到被杀得手忙脚乱的高达这是个大官!他兴奋极了他骑着马穿着很好的盔甲而且他受伤了头身到处突突地冒着鲜血。
呀呔!蒋旭狂叫着双脚蹬地高高跳起三十余斤的陌刀泰山压顶哗拉一声高达从头顶到腰胯再到胯下的战马一分为二在战场之无数将士的眼中就这样一分为二地倒向两边冲天的血水将蒋旭浇了一个透!伸手抹了一把脸的血水蒋旭嘿嘿笑着将陌刀扛在肩看了一眼前方那匹黑马的影子拔开大步再一次拼命地追赶去。
目睹了这一切的孟姚脸sè变得很绿!“这个野人!”他喃喃地道。
覃琛也看到了这一切虽然他隔着高达还有一段距离但一直在关注着主将的他亲眼看到了高达被分成了平均的两片霎那之间只觉得胸腹之间翻江倒海他拨转马匹抛下了他的部属打马拼命向着一侧逃去。(未完待续。。)
p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听到马蹄声正在广水镇守备衙门之中坐立不安的王宾廖大德两人霍地站了起来急步走出门外。一名广水镇守备部队的士兵翻身下马脸sè苍白向着两人行了一礼“二位老爷败了败了!”
“什么败了谁败了说清楚一点!”王宾怒道。
士兵咽了一口唾沫镇定了一下神情“二位大人韩大人命我来禀告高将军兵败五千部卒被全歼高达将军阵亡当场现在安庆边军正在追歼溃散的益州兵韩大人使来教二位大人现在怎么办?”
王宾与廖大德两人对望了一眼眼中露出极为震惊的神sè这才多长时间不到半天功夫拥有五千人之众的高达就兵败身亡了?从对方的眼中互相出了此时的真实想法几乎在同时点点头。
“什么益州兵败了你昏匮!”王兵脸sè一变怒斥道:“王好古投靠蒙人叛国背祖是逆贼是反叛安庆边军吊民伐罪是王师。高达是逆贼王好古部将自然亦是逆贼。他们焉能称为我益州兵?”
士兵眨巴着眼睛看着突然变脸的两位大人心中着实不解暗道先前王大人你不是也去兴灵谒见了王好古大将军了一天前还在筹集粮草准备着迎接高达呢转眼之间他们就变成叛贼反贼了?
“还不前头带路?我与廖大人要前去迎接王师。为王师讨伐叛党贼首战大获且胜贺!”王宾自然不会理会面前这个小兵的心情语气铿锵地道。
“是是!”小兵郁闷地转身马身后。早有衙役卫兵们牵来了马匹伺候着王宾与廖大德两人了马急急地向着广水镇口走去。
广水镇口。一道由石头砌成的关墙之韩啸带着他的五百守备兵从头到尾目睹了这场发生在他们眼皮底下的战斗。每一个人都是脸sè苍白绝大部分人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原来这才是战争这才是真正的厮杀搏命。万人混战的乱局鲜血飞溅残肢飞舞不停地冲击着他们的视野。震天的呐喊凄厉的惨叫一次次地撞击着他们的灵魂与眼前的这些战事比起来他们想象中的战争原来只是小儿们玩的游戏罢了。
这种战斗之中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人命如草芥一刻还威风八面下一刻已经成h了倒在地人任人践踏的尸体。
韩啸紧紧地握着腰里的刀柄手青筋毕露。看着安庆边军摧枯拉朽般地击败对手毁灭对手追歼对手他在巨大震憾的同时又感到无比的幸运。感谢王宾王大人如果不是他赶到广水自己的命运将是另外一个结局。本来他已经准备带着他的这五百守备兵出广水去协助高达作战以便在新主子面前搏个大大的功劳的。此时他万分庆幸自己有了再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此时自己也在战场的话那么满地的尸首之间必然会有着自己。
他看到了高达被平均地分成了两片看到了覃琛拨马亡命而逃看到了前一刻还威风凛凛的益州士兵们此时狼奔鼠窜回头看着自己那些装备jīng良却在瑟瑟发抖的士兵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就是一群包裹在绫罗绸缎之间的乞丐而此时正在战场追敌的安庆边军虽然穿得破破乱乱却仍是掩饰不住那一股勃勃英姿。那种气势无论自己的士兵有着如何的豪华的装备也是学不来的。
“韩大人韩大人!”身后传来呼喊声王宾廖大德联袂而至。
“两位大人!”韩啸指了指不远处的战场“看!”
攀着关墙王宾廖大德看着外面的有如修罗地狱一般的战场充斥着整个视野的除了一片血红就是无尽的尸体。大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小股骑兵还在向四周扩散不停地将逃窜中的益州骑兵shè下马来丧魂失魄的益州步兵们已完全放弃了抵抗丢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任由安庆边军将他们用绳索一个个地串起来牵猴儿一样一路路地牵到了一起。以绳绑缚其实只是一个象征意义安庆边军们那有时间来仔细摁绑这些败卒只是拿着绳子随便挽了一个圈子随意地套在这些败卒们的手腕牵便走这些败卒如今的jīng气神儿早已被打得没了影儿别说用绳子就是用一根丝线套着他们他们也不会有勇气去挣脱。
更多的安庆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穷惯了的安庆兵们禀承着一向以来的传统习惯仔细地搜查着每一个死亡敌军的身体盔甲剥下来没看着自己还穿着破乱的军服么?武器收起来这玩意儿多多益善便连断掉的也得收集起来益州兵们的家什不错回回炉便能又造一把好刀好矛头。口袋里的银钱自然不能漏了这些益州兵看来刚刚发了晌口袋里着实丰厚安庆边军们喜笑颜开反正这些死人到了阎罗王那大概是用不着人间的银钱了正好便宜咱安庆边军了。
安庆边军的这种作派明显吓着了大群的俘虏他们瑟缩着挤作一堆似乎觉得挤在一起会更有安全感一般不过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除了四周荷枪持刀的看守没有任何人来剥他们的盔甲搜他们的口袋。
在战场之还有另外一批人他们仔细地察看着战场搜寻着伤者见到战友的遗体小心地收拾起来有的缺胳膊少腿了便有士兵仔细地在周边搜寻着尽一切可能将残缺的尸体拼凑完整偶尔发现还有一口气的便欣喜若狂地大呼小叫立时便有随军的大夫飞奔而来紧急施救。
发现对头受伤的如果伤势较轻也同样地由大夫来处理当然便显得草率多了至于重伤者对不起补一刀给你一个痛快吧。
王宾廖大德韩啸三人只带着几名随从从广水镇出来一路小心翼翼地向着战场之那面飘扬着云大旗地方接近附近正在忙碌着的士兵们抬头扫了他们一眼又漠然地低头去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半晌居然没有人理会他们。
直到快要接近战场的中心终于有一名振武校尉服饰的军官带着几名士兵迎了来。
王宾深深地弯腰行礼“广昌县令王宾携益州矿监廖大德广昌守备韩啸求见云将军!”
校尉下下地打量了一番三人“哦原来你就是广昌县令王宾王大人我叫曾凡骁对于我县令我家将军是久仰了。!”转身在前头领路几名士兵立即将三人夹在了中间向着那面飘扬的大旗行去。
战场之尸横遍地行走其间须得小心在意否则遍会被这些尸体残肢绊一个大马爬三人目视地小心翼翼地避让着这些东西但浸满了鲜血的土地仍是让他们崭新的靴子在片刻之后就换了一个颜sè血浸透了靴底渗进了脚板滑腻腻的极为难受。曾凡骁转头看见三人的窘态抿嘴微笑了一下他的他的士兵们一般根本就无所顾忌此时战友的遗体都已被抬走留在地的都是敌人是以他根本就无须躲让大脚踏去踩着什么就是什么看得后面三人胃里只冒酸水。
“战场之就是这样讲究不起来!”曾凡骁笑道“我们这些粗人习惯了三位大人见笑了!”
“佩服佩服!”王宾强忍住胃里的不适连连道。
说话间曾凡骁一脚踩在一具尸体的脸脚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人竟然一挺腰坐了起来曾凡骁被吓了一跳单脚一蹦落在一边身边的几名士兵已是闪电般的窜了来几柄佩刀劈下那个被踩着的人顿时被砍成了几块当真变成了尸体鲜血四溅开来将王宾廖大德三人浇了一个满头满脸韩啸毕竟是武将还能保持镇静伸手将脸的鲜血抹净王宾和廖大德再也忍不住一弯腰便大吐特吐起来。
“混蛋!”曾凡骁看着脚下已被分尸的敌人怒吼道:“这一块是那个该死的混蛋负责的给我滚过来!”
随着他的怒吼一名执戟长脸sè苍白地跑了过来啪地行了一个军礼:“曾校违是卑职负责这一块战场的清理工作。”
曾凡骁气歪了鼻子指着地的尸体“你眼睛瞎了这样一个大活人藏在这里幸亏是我碰了要是是将军怎么办?幸亏这家伙被吓破了胆只想着逃一条xìng命要是他有心行刺将军怎么办?嗯?”
执戟长听着曾凡骁的话脸sè越来越白“卑职知罪卑职甘心受罚!”
“去军法处领二十军棍!你不再是执戟长了。”曾凡骁道。
“卑职领命!”
“这这只是意外。”韩啸呐呐地道:“战场之纷乱无比这一点小错亦未造成过失这个处理未免有些重了。”
曾凡骁笑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大问题都是小失误引起的。平时不小心等到出了问题那就晚了这也是jǐng戒其它人这名执戟长作战勇敢武艺过人只要不死打几场仗便又升了来有了这一次教训他以后担当更高职位的时候才会更加小心这不仅是对他也是对所有士兵和我们整个安庆边军负责。”
韩啸顿时无语。王宾和廖大德眼中充满了震憾。以小窥大安庆边军军纪之严可见一斑亦难怪他们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战场的正zhōngyāng云昭一屁股坐在一匹死马身摘下头盔放在身旁正自呼呼地喘着粗气汗水自发间流下将脸的腥红冲出一道道沟壑伸手一抹之下顿时成了一个大花脸。丁仇站在不远处在他的面前一排排阵亡的士兵的遗体被整齐的码在了那里丁仇伤感地站在他们面前目光从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战士的脸孔扫过。
“将军这一战我们阵亡了八百余人伤六百余人伤者之中恐怕有三分之一不得不离开军队了。”孟姚蹲在云昭面前正在向云昭汇报着本部的伤亡情况阵亡者比伤者要多这是极为罕见的。孟姚亦很伤心第三营一向就是用来啃骨头的他们参加的每一次战争都会付出很大的伤亡冯口一役万余卢城边军几乎全灭十里铺一战第三营去了三分之二今天这一战是损失最少的但眼下也损失了一半战力如果将伤愈后能归队的士兵算起来今rì这一战他又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战士。
“阵亡士兵的遗体火化骨灰送回家去。要厚加抚恤使这些战士的家人永无后顾之忧。回伤致残的士兵退役之后吩咐地方官员分给他们土地同时地方每月还要给他们发一份伤残补助金。”云昭道。
“是!”孟姚点头道:“这些政策在安庆已经形成了制度但在榆林和西部五县还没有形。将军是不是发一份正式的公函!”
“当然我会写信给马一功让他主办此事战士在前方卖命。后方得为他们解决所有的后顾之忧。”云昭站了起来看着有些伤感的孟姚拍拍他的肩头。“三千对五千我们付出了一千人的代价。便全歼了对手这是一个了不得的战绩我选你们第三营跟我出战没有选错安庆步卒论战力你们第三营当之无愧的第一。”
“将军谬赞了能跟随将军出战能让将军把最坚苦的任务交给我们第三营。是我们第三营的荣幸!”孟姚大声道。“只是将军我们得被充一些人手了这一次损失了千把人在西部五县苏定方又淘走了我一批老兵这一回可又是伤筋动骨了。”
云昭哈哈大笑指着不远处那一批批抖抖索索蹲在地的降卒“你是看他这些人了吧?不用绕弯子。直接开口便是了。”
孟姚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将军这些降卒本身还是不错的整编过后可以充实我们第三营的力量。”
“随你的意吧!”云昭挥挥手。“他们都归你了。”
孟姚大喜这批降卒有小两千人最为难得的是这些人可都是训练有素的老兵都归第三营这一回可是赚了。
“不过你得小心些这些人都被打破了胆不见得还有先前的jīng气神这是其一其二在整编之时得小心鉴别一下可别让有人混水摸鱼。”云昭吩咐道。
“末将省得!”孟姚喜滋滋地离开了。
孟姚刚刚离开燕小乙已是风风火火地策马奔了过来甲衣之溅满了鲜血提在手里的马风崩开了十数道缺口眼见便是没用了到了云昭面前跳下马来“老大这一次俘虏之中的骑兵可得全部归我。我们骑兵营怎么得也得扩充一下了。”
云昭两手一摊“你来晚了所有的降兵我都给孟姚了。”
燕小乙怒道:“他要骑兵有什么用给他岂不是浪费了。”
“我已经开了口你想要找他商量去!”云昭一副爱莫能助模样。
“找就找去他要不给我就翻脸。”燕小乙拔腿便要去追孟姚。
“小乙!”云昭叫住了燕小乙笑道:“我要是你一定会好言好语笑脸相求你这副模样去硬讨官司打到我面前来我可不会帮你说话毕竟我先开口答应他了。”
燕小乙顿时黑了脸在原地打了几个转转终于还是气呼呼地追着孟姚的背影而去看着燕小乙离开的身影云昭的脸露出了一丝笑容燕小乙与孟姚丁仇三人之间因为昔rì的一段往事心里始终一个解不开的结自己可不想部将之间有什么大的不和这样在以后的战事之中有可能带来极为不利的影响该想想办法让他们和解了相信以孟姚的jīng明能领会自己的意思。
“云将军广昌的县令矿监还有地方守备求见!”曾凡骁大踏步地了过来向云昭行了一个军礼指着身后的向个人道。
“广昌县令王宾。”
“矿监廖大德。”
“广昌守备韩啸。”
“见过宣威将军!”三人向云昭见礼两人抱拳躬身一人却是啪地行了一个军礼。
“哦你就是王宾?”云昭摆摆手在衣襟之擦了擦手的血腥看着王宾问道。
“正是下官。”王宾小心翼翼地道。
“八月十王你去了兴灵?”云昭冷不丁地问道。
王宾脸顿时冒出了冷汗王好古投靠蒙人已经是大越朝廷的钦犯而眼前的这位宣威将军却在安庆拼死抵抗蒙军显然是忠于朝廷的自己去兴灵在此人眼中说不定便是叛贼一伙。
心头发颤膝盖却是软了卟嗵一声跪在地一边的廖大德也慌了去兴灵可是也有他一份儿倒是韩啸那时以驻防为理由没有去此时便心安理得地站在那里一别义盖云天的模样。
“回禀将军王贼势大声言如果过时不去便要大兵前来讨伐王宾实出无奈。为了地方免受兵灾涂炭不得已而为之其心下官心中一向心怀大越愿为大越鞠躬尽瘁。只是可怜百姓才不得已而为之还将军明察。”
云昭不耐烦地摆摆手。“起来吧起来吧别动不动就下跪。我不是王好古你说得也有几份道理嗯这一次高贼前来你们广昌没有出兵与之呼应可见心中还是有几份天良的这一切便暂且揭过不过王县令。我也实话说在前头至于以后怎么样还得以观后效你明白么?”
“下官明白明白。下官一定尽心竭力为将军效力。”
“不是为我效力而是为大越效力!”云昭斥道:“我安庆边军千辛万苦地才从安庆到了这里可不是为了你向我效力而是要抗击蒙军。消灭叛军使益州免于落入贼人之手这一切你可得明白。”
“下官明白将军忠义无双。在安庆勇抗蒙军英勇事迹是传遍大越四方啊便连田里百姓也知道我大越出了一个了不起的数百年来最为年轻的四品将军啊!”王宾心头一松阿谀奉承之词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说得云昭都有些脸红了。这个四品将军来得有些蹊跷到现在云昭还没有弄明白这里面的关窍呢!
“好啦好听不说这些啦说点实际的吧广昌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你捡重点简要地说一下。”
“是是是!”王宾连连点头这些所谓的重点他在兴灵已经说过一次这一回倒是驾轻就熟说得流利无比。
“广昌全县约有人丁二十万其中一半人务农另外一半人却是靠着广昌的铁矿为生大多数是矿工或者在冶炼作坊作事广昌粮食勉强能够做到自给自足主要是靠铁谋生除了两家官办大型冶炼厂外还有十家官办军械作坊生产大越军队的制式武器刀枪箭头等另有百家私人兵器作坊他们产量小主要是量身定做。”
“哦那规模还不小嘛!”云昭点点头“冶炼作坊一年能出多少毛铁多少jīng铁?”
“回禀将军两家治炼作坊一年能产毛铁百万余斤jīng铁约二十万斤。”王宾赶紧道。
毛铁百万斤jīng铁二十万斤云昭听得是心花怒发心想这一次自己可真是发财了想想以前的窘迫战场之连断刀断枪都得收回去加炉这一次有了这么多的jīng铁自己手下可要发了看着战场之士兵身破破乱乱的甲衣心道弟兄们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让你们穿簇新的甲衣了。
廖大德赶紧补充道:“广昌有数座出铁量极高的矿山约有三万余名矿工官办作坊生产的制式武器质量是极好的那些私人作坊虽然规模小但技术却更jīng良如果有必要他们亦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扩大规模现在规模较小主要是朝廷有限制。”
“这个想法不错!”云昭道:“这仗只怕还有得打对了你刚刚说有三万矿工这管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矿工多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如果一旦有什么sāo动可不是好玩的?”
廖大德赶紧道:“回禀将军以前也有过但自从我任以来还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
云昭嘿嘿笑道:“这么说你是一个很能干的矿监了。”
“不敢当将军夸奖只是尽心作事而已韩啸大人在维持矿山的稳定面也是费心了心思的。”廖大德赶紧道。
韩啸向前下“云将军卑职麾下一千地方守备军五百人驻扎在矿山另外五百人驻扎在广水愿为将军效力。”
“很好!”云昭看着三人“以后我们打交道的rì子长着呢现在不说这些废话了你们带我进镇子瞧一瞧这一段时间我要呆在广昌看看你们嘴里所说的这些矿山作坊等。”
“下官等已在镇子里准备了酒菜将军征战了半rì想必也饿了进镇用过饭再去视察也不迟。”
云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集结的军队王宾立即会意地道:“下官出镇之时已经下令镇中每家每户都要蒸十斤馒头马就能送来了。”
云昭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想得挺周到走吧!”(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高达五千jīng锐在广昌一战被歼连他自己也阵亡当场这一场战役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传遍益州也正式宣告了云昭踏了这场开幕不久的大戏的舞台。各方势力纷纷将目光投向益州的西陲投向偏远的安庆。如果说一次云昭引起轰动是因为他成为大越数百年以来最为年轻的四品宣威将军那这一次则是因为他完美地展现出了自己结实的肌肉。
第一次固然让人震惊但在极为高层的那一少部人心目中大体知道其中一些隐约的内幕而这一次云昭的亮相却让人震憾王好古麾下高达所属不是鱼腩而是一支相当强悍的军队但在半天的功夫里便被云昭带领下的安庆边军风卷残云般地吃了一个一干二净不是埋伏没有取巧最为直接地硬碰硬以少敌多三千安庆边军硬撼五千对手这个事实让所有人瞠目结舌之余亦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益州方面又多出一股强劲的势力。
益州城简述哈哈大笑乐不可支高达部被成建制的消灭王好古控制广昌的意图破产短时间内他不可能再派出一支强力部队去拿下广昌更重要的是现在广昌落在了云昭的手中以云昭所部表现出来的实力王好古要想击败对手非得全军尽出不可但他能吗?他敢吗?没有了广昌王好古尽管控制着益州大部地区但却在铁料这一重要的战略资源之得不到有力补充。越往后去便会越感艰难当然他可以从蒙人那里得到一些。毕竟蒙人控制着潭州的平阳府那里有着陈留汉光。下丕三个大的铁矿但蒙人会对王好古慷慨么?不见得。而且蒙人自己也是奇缺铁料拿下这三个县想要在短时间内形成规模的量产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潭州兵败司马仁可是将有经验的匠师一卷而空了。
这只是其一也其二云昭拿下广昌。毫不客气地将高达所部灭得一干二净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王好古的敌意从现在开始王好古在益州不仅仅要面对自己还要面对着云昭这让自己的处境会得到极大的改善。
看着兴高采烈的简述简单却有些气愤“爹。这个云昭包藏祸心我们不得不防。”
看着简单简述微笑着敲着桌子“哦为什么这么说呢?”
“爹。云昭突然出现在广昌歼灭了高达我们这才知道他早就穿过了巴颜喀拉山多方调查这才知道就在我们离开高阳不久云昭就抵达了与我们简直就是前后脚如果说这不是早有预谋我怎么也不会相信?此人处心积虑地将势力扩展到益州不是心怀不轨又是什么?”简单道:“爹爹对他推心置腹他却如此对待您难道不让人心寒么既然他早就到了高阳在我们兵败兴庆兴合之时他为什么不率军来援以他安庆边军的实力如果来援救的话我们的处境会有今rì之被动么?王好古会有今rì之嚣张么?”
简述哈哈大笑侧头对着周广益“广益看到吗?简单终于学会思考了我很高兴不过你看问题还是不全面啊!是啊我对云昭是不错但就凭我给云昭送去的那些粮食?就能让他为我赴滔蹈火不那时还不是为我是为了潘浩然潘大人!”
“受人滴水之恩便当涌泉相报就凭这一点那个云昭就不地道。”简单不满地道。
“胡言乱语!”简述脸sè一端“简单你是江湖侠客么?快意恩仇路见不平便会拔刀相助?不要忘了你是统兵万的大将一言不慎一着走错那便是万条xìng命想问题如此儿戏怎能成大气?广益你替我好好地教导这臭小子一番!”站了起来拂袖而去。
“周叔我说得不对么?”简单看着气呼呼离开的老子满脸地无奈“老头子反正是看我那都不好!”
周广益笑眯眯地道:“少将军简将军这正是对您寄于厚望啊云昭此举于私人恩怨来说少将军此语当然不错但从时政大局来说我们谁也不能指责他什么。*我们离开高阳高山族作乱如果不是云昭突然出现现在西部五县早已糜烂如果蒙人也在当中插了一脚的话那事情会更严重我们便会面临着王好古蒙人高山族数路夹攻要知道当年在高阳我们杀高山族可是从不手软的。云昭占据了西部五县至少我们在西部是不会受到攻击的。所以简将军高兴。”
“云昭拿下西部五县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扩大自己的力量以便在西部站稳脚跟高山族不好对付啊但从现在我们侦知的消息而言云昭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简将军叹息如果当年他也采取云昭现在的作法说不定西部五县现在便是我们坚强的后盾。”
“非我族内其心必异我不认为杀得错了!”简单摇头道。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而已王好古是我族内其心何在?”周广益叹道。“彼时云昭既然处心积虑拿下西部五县便是想在乱中的益州分得一杯羹又岂会出兵来救援?即便他想他麾下的将领他的谋士们又岂会同意?救援潘浩然以当时敌我力量对比最多与蒙军与王好古形成对峙对他有什么好处?打赢了他得退回安庆去潘浩然会容忍他?打输了他那点本钱便会荡然无存。他输不起。这就是简将军所说的一个统兵大将所思所想绝不能受自己的感情所左右一定要顾全大局通篇考虑因为我们身都承载着成千万条xìng命。潘浩然感情用事下场如何?”
“所以我们对云昭所为无从指责。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不但不能指责他还得向他示好联合他共同对抗王好古对抗蒙人一点点将益州夺回来。”
“夺回来以后呢?”简单看着周广益“益州谁为主谁为客?”
“主客之势自然是以实力说话现在我们占据益州城云昭占据西部五县加榆林安庆广昌可说是棋鼓相当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我们强自然我们为主他强我们就得向他低头。”周广益淡然道:“低头不见得是屈辱有时候也是一种策略。”
简单若有所思“周叔按你所说以后我们与云昭既是合作者又是竞争者合作对抗外敌但又要互相竟争保振优势为将来考量是也不是?”
“正是如此!”周广益微笑道:“这个世界是复杂的人更是复杂的有时候很简单的事情会让人做得很复杂但有时候也能将复杂的事情变得很简单。就看是谁在做对谁做而已!”
“我明白了!”简单点点头。
周广益笑道:“少将军做好准备吧简将军肯定会派你出使云昭那里的如果我们所料不错的话兴灵的王好古恐怕也在做此想法了。”
“王好古吃了这么个闷亏焉会善罢甘休?”简单惊道。
“心里肯定是恨不得将云昭剥皮抽筋但表面现在却要向云昭示好争取此人了云昭的表现可不像一个大越的纯臣否则他也不会悄无声息地便出兵益州了这样的人如果王好古给出的利益足够他为什么不与其妥协呢?”
“王好古可是蒙人狗听闻这个云昭对付蒙人可是从不手软!”简单辩道。
“云昭不需与其联手只要他应承王好古在王好古对我们动手的时候不背后捅他刀子就足够了。”
“这不是与虎谋皮么?”
周广益大笑“在益州我们王好古云昭谁不是虎但有时候与虎谋皮的事还真不得不做只要能让老虎以为这皮可以借那就行了。或者这只老虎不得不错各凭手腕罢了!”
简单敲敲脑壳“周叔说得我都有些糊涂了。”
“少将军历事还少以后经历得多了自然便懂了。”
“那个云昭就懂他可比我大不了两岁!”简单不服气地道。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有天才的他或许不知道这么做的道理但他就是知道应该这么做这样的人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说得通的!”周广益摇头道。云昭的奇迹般崛起除了天才一说之外还真难以用别的什么理由来解释。
兴灵覃琛跪倒在地以头触地不敢稍抬在他的面前杂乱地洒满了卷以及笔墨纸砚茶碗残渣王好古高踞在虎案之后两手按在桌面之双眼紧闭脸sè看似很平静但颌下无风自动的胡须却暴露了他此刻心中的愤怒。
姚长坤霍震霆沉默地立于两侧在他们下首两排武将目不斜视帐内一根针掉落在地似乎都能听得清楚众人都知道王好古大发雷霆破口骂娘时倒不可怕倒是现在这种沉默却是预视着接下来雷霆般的爆发。
覃琛亦是清楚这一点所以跪在堂下的他全身忍不住簌簌发抖。
呼的一声王好古终于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堂下的覃琛摆摆手“你累了休息去吧!”此语一出覃琛已是面如死灰门外两名卫兵大步而入一左一右架住覃琛将他拖了出去众人明白覃琛完了!
霍震霆大步出列抱拳道:“王爷末将令率五千部众出击替王爷拿下广昌和云昭的人头。”(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末将亦愿领兵出击!”姚长坤亦站了出来。
“末将愿往!”更多的将领站了出来这房中每一个人都深知广昌对于兴灵的重要xìng被人夺去了广昌不谛被人扼住了咽候。
“回去坐下!”王好古沉声道。“广昌被夺我亦是心急哪焚但眼下我们却暂时无法夺回了。鸡山一役我们损失三千老卒高梁河之败又是近五千老卒没有回来而这一次广昌
再失五千人我们原来的老底子已经去了近一半人了。”
听了王好古的谓叹众将都是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尤其以姚霍二人更是有些难堪。
“真如覃琛所言安庆云昭就绝不容小觑能硬碰硬吃掉高达五千步卒的部队又岂是能轻易拿下的要么倾尽我们全力一击败之否则便不要轻举妄动枉自折损我们的实力。”
众将默然眼下局势又怎么可能容许他们倾尽全力去对付云昭还有一个简述盘踞在益州城对他们虎视眈眈呢!
王好古不停地揉着太阳穴脑袋有些隐隐疼痛目前的局势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当初决定响应韩仲的提议之时几乎考虑了所有的变数也作出了相应的预案但意外的事情仍旧连二接三的出现了。
首先便是对简述的判断失误在王好古看来一旦潘浩然被围简述必然会不顾一切地起兵前来救援。这样自己与蒙人的联军便可以轻松地将其击败但简述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居然没有理会重围之中的潘浩然径自一路逃回了益州城同时在高梁河布下圈套。一举将霍震霆的数千jīng卒与铁尼格的蒙骑杀得大败亏输从这一次战事来看简述绝对是早有防范。否则在他逃跑途中是不可能还有余暇在高梁河设下埋伏的。王好古发现自己对这个老友还是了解得不够彻底。
云昭的出现更是打乱了他的步骤简述困守益州城也就罢了只要自己控制了益州盆地掌控了广昌等重镇击败简述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但现在广昌落到了云昭手中而云昭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更是让他心惊。
“王圭你替我走一趟广昌见一见云昭。”王好古道。
王圭应声出列“王爷是招降还是联合?”
王好古嘴角向下耷拉着慢吞吞地道:“招降也好联合也罢你去广昌。或者到了高阳等地见到云昭之后再自行判断重要的是他至少在今年内不要再向我们发动攻击。”
王圭点点头“下官明白了。如果能招降或者联合最好就算不能亦可以降低他对我们的jǐng戒之心为我们赢取足够的时间。王爷如果对方提出了一些让我们为难的条件怎么办?”
王好古嘿地一声“答应他不管他提出什么条件都答应他我只需要今年这余下数月的时光便行待到来年他不来打我我也要去攻他了。”
“是王爷这么说王圭心中便有底了。”
“长坤你带一万人马马进驻马店便在那里作好长期驻扎的打算修整城墙储备物资要作好遭到一方甚至两方攻打的准备。”王好古看着姚长坤。“经营马店在云昭和简述之间打进一个楔子将他们分割开来这其中的重要xìng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只能给你一万新兵你有把握吗?”
“如果是野战一万新兵还真没有把握但王爷只是要求我守住马店那便绝对没有问题我愿立下军令状在王爷向其中任何一方发动攻击之时我在马店都给以作出有力的呼应。”姚长坤道。
“震霆你坐镇兴灵招兵买马告诉益州各县我要在三个月之内募齐十万大军将这个数目给我分解到我县去到时候那个县完不成目标我便要他们的脑袋。”
“是王爷!”
“新兵到之后你负责整训务必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明白!”
“我准备去潭州一趟在此期间你们各安本分各守其责简述也好云昭也罢终究会在我们的大军压境之下土崩瓦解。”王好古站了起来大声道。
“愿随王爷共建大业!”众将齐声应和。
众将纷纷告辞离去出得大门便看见覃琛的脑袋正高高地挂在王府外的旗杆之鲜血尚一滴滴地从高空落下将旗杆下的地面梁得通红众人心中不由一阵悸然。
王好古决定去潭州城那里现在叫燕京是蒙元朝廷的中枢所在既然自己向你们叩了头接受了你们的官职向你们供粮供晌那么现在自己有困难你们自然也得向自己提供你们应当的义务。
最好是能向益州派出大股骑兵有了这些蒙军骑兵的参与自己在行军布阵之将有更大的余地如果他们不愿直接拉供骑兵供自己驱策那么自己就需要大量的军械大量新兵的入伍将需要更多的兵器弓箭自己原本指望在拿下广昌之后进行补充的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王好古yīnyīn地想如果蒙元不能为自己提供这些那自己再举义旗反正过来也不是不可行的。只要自己手里还有数万大军就不怕没有人接纳自己那位在泰州的四皇子指定举着双手欢迎自己加入他的阵营。
而此时在泰州四皇子李逍正愁眉不展不仅仅是因为战事。
益州战事爆发而在泰州老到的阿斯兰指挥着扎儿赤兀惕部和土尔扈特部由最初的功势转为守势冯从义指挥着两卫军队趁此机会发动猛攻但亦只是将对方迫退出了泰州而已在泰潭边境之再也无法寸进。
此时阿斯兰麾下能够调用的军队已经多达十万从数量第一次超出了冯从义指挥的卫军这让冯从义不得不停下前进的脚步转而进入防守步卒对骑兵最为恼火的就是无法掌握战事的主动权对方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而步卒却不敢放开胆子去追一旦失去阵形与远程武器的掩护步卒在骑兵面前那就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冯从义除了近七万卫军更多的是泰州的地方守备与新招兵这些人冯从义可不敢将他们放到第一线只能让他作为卫军的辅助兵出现在战场之。
蒙元受资源所累不能同时在两条战线推动大规模的作战毕竟两路战线数十万战马士兵所要消耗的物资是一个天数在益州开战之后阿斯兰这边便只能转入守势但凭着骑兵的机动xìng阿斯兰仍不时主动出击sāo扰着冯从义。
随着益州战事的结束泰州方面的形势便陡然紧张起来王好古的反叛潘浩然的速败简述困守益州城云昭横空出世一件件大事的发生李逍目不遐接有喜有忧。
忧得是起初设想的速胜蒙军然后打道回京城的指望是越来越渺芒了蒙族不但没有被灭反而有愈来愈强大之势在占据潭州之后实际大半个益州也归了他们。甚至在潭州建国称帝了。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回京所幸京中所来的消息老皇帝的身体并没有恶化自己暂时还可以无忧而且大哥李鉴在陕州也是连吃败仗比起现在的自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为难堪因为毕竟自己对阵的是实力不俗的蒙族而他去打的却是一群泥腿子这让李逍好笑之余又心忧不已。
而欢喜的则是随着战事的发展自己对卫军的控制也越来越有效两卫军队现在已完全在完成了从朝廷卫军到自己私军的转化从到下军官几乎都已成了自己一系的人马特别是泰州知州权昌斌的投靠为自己又带来了十数万镇军这十数万镇军磨练几年将会成为一支不错的力量对于冯从义在这个面的才能李逍还是非常喜欢的历次作战之中冯从义每一次都会轮换一批镇军随着卫军出击几场仗打下来这些原本较弱的镇军一天比一天变得强大起来。
前线战事一时无法获胜另外一件事又让李逍愁眉不展这就是云昭的横空出世。苏灿接受了李逍的密令之后通过长时间的调查最终确认这个朝廷任命的最为年轻的四品宣威将军云昭就是念云的前夫来自云家村的云昭。此人在云家村被屠之后为鹰嘴岩马匪所救旋即加入匪帮鹰嘴岩马匪失败之后此人辗转到了安庆投军为当时的安庆镇将岳铭赏识委以重任更是在死后推荐其为安庆镇将人选。至于云昭一跃而成为四品宣威将军李逍也已经查明是大哥在其中捣了鬼其险恶用心不言自喻。
眼下云昭一天天的咄壮成长从军国大义来看眼下的云昭不论是在安庆还是在益州他的强大对于自己的抗蒙大业都是大有裨益但从私人角度来说的话李逍恨不得云昭立马战死一了百了。
这件事不可能一直瞒着念云念云负责着自己在京城内陆的大量的事务能接触所有的核心内容虽然现在在自己的授意之下云昭之事还死死地瞒着但这样的rì子绝对不可能太久了特别是云昭在益州一战全歼王好古部五千jīng锐之后。
也许自己该选一个rì子回京一趟。RQ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安庆边军第三营进驻广昌立刻便懂得了什么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些广昌地方守备军一水儿的明光铠让他们红了眼普通的士兵都穿着明光铠啊在安庆边军之中便连哨官都穿不呢!孟姚和丁仇两人倒是有一身可是一直颠沛流离战斗不止甲伤痕累累好几个地方都被破开了裂缝找了工匠用几根铆钉铆一块铁皮子照样穿在身。好在韩啸倒是明白得很安庆边军一进广昌他一声令下便将守备军里一千套明光铠全都脱了下来自己换了以前的旧装备这一千套明光铠很是自觉地敬献给了安庆边军。
第三营哨将以每人都得了两套其它的云昭打包封存运回了高阳他麾下眼下数万人的队伍哨将以的军官可不少呢!
第三营的士兵当然也不会被拉下那些明光铠是广昌百家私人作坊贡献出来的两件官办作坊里可有着大堆的锁子甲士兵们每人都是鸟枪换炮换了全套新和行头一人一副肩甲一副胸甲两只护臂两只护腿穿戴一新往那里一戳整个人都显得焕然一新。别说那些士兵们乐歪了嘴便连云昭也不得不感叹一声人靠衣服鸟靠毛。
士兵们自然高兴有了这些甲衣他们在战场之的生存概率那可是大大提高至少不会挨一刀就要了命去。这锁子甲虽然简陋了一些但好歹也是铁甲啊
孟姚与丁仇高兴士兵们每人都装了甲。那第三营以后再碰硬仗不会像以前那般出现那么高的伤亡率士兵们再勇敢。也得有趁手的兵器有好的防护啊。一个老兵可比一副甲珍贵多了。
如同过年的小儿们得了一件新衣几枚糖果孟姚与丁仇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了对俘虏的整编之中二千俘虏啊对于第三营那可是大补。
相对于狂喜的孟姚和丁仇蒋旭就很不高兴没有适合他体格的甲衣。*他近乎偏执地试了每一件明光铠终是没有一件能套身那些铠甲虽然有大有小但显然做这些甲衣人的工匠们没有想到还有蒋旭这样庞然大物最大号的明光铠在蒋旭身也无法套进去。
云昭苦笑承诺马给蒋旭弄一套最好的盔甲以前答应给蒋旭找一匹能承载他体重的战马。到现在都没有兑现也只有自己的乌云踏雪差不多但这样的战马可遇而不可求很难寻得不过铠甲就不一样了。广昌多的是这样的作坊给蒋旭定制一套不是什么难事。
蒋旭阵斩高达可是立了大功的。像他这样的冲阵猛将再给他配一副合适的盔甲必然威力倍增。
燕小乙亦得了彩头锁子甲自然是少不了他的骑兵的燕小乙不愿意穿明光铠那玩意儿有些重会影响骑兵的作战战马多载这么几十斤在战争之中战力就会大打折扣锁子甲是用铁丝编制的重量轻比起皮甲来却又要牢实得多。比起甲衣来更让燕小乙欢喜的是他从孟姚那里讨到了两百余名骑兵战俘自己的队伍终于可以扩大了虽然这些战俘目前还派不用场水平也差了一些但有自己和一帮老兄弟把他们练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云将军现在就将这些战俘编进安庆边军会不会有后患?”王宾有些担心“他们原来可都是王好古麾下的老底子!”
云昭不以为然“无妨这些人是王好古的人但他们难道不是大越人?他们不是益州人王好古背叛大越引蒙军入益使益州生灵涂炭百姓遭殃已成千古罪人这些士兵难道还象以前那样对待他?当然这里面的军官我们肯定是不要的。普通的士兵却是无妨。”
看着云昭的样子王宾突地也觉得有信心起来是啊哪个大越人会甘心情愿引那些蒙人来害自己的家乡人?说不定这俘兵现在还正高兴有一个反正的机会呢!
“廖大人!”云昭看向一边的矿监廖大德。
“属下在!”
“这一次去矿山我觉得问题很大啊!”云昭不紧不慢地道。
廖大德身立刻渗出冷汗现在正是搏取新主子好感的机会可万万不能出什么差错当即站了起来“将军不知有何疏漏之处?将军明示大德马赶回矿山去整改。”
“坐下说坐下说!”云昭笑着挥手示意“矿虽有三万矿工但也出矿量并不高啊两座治炼厂出铁亦不能令人满意我虽然不懂这行但也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书教过一些行家。”
“下官今天就赶回矿山就是累死也得将产量提起来!”廖大德赶紧道。
“累死谁?那些矿工吗?那可不行累死了他们谁来替我们开矿累死你更不行啊我麾下可没有你这样熟悉矿山运作的行家你们都是好好的。”云昭笑道。
“是属下多谢将军夸奖属下回去之后一定想办法尽快地提高产量!”
“我估摸着你回去肯定便是逼着那此矿工没rì没夜的苦干这不能解决问题也不是长远之计!”云昭摇摇头“我过问了一下这个问题有人告诉我主要是这些矿工在矿干活领取的是定量的银钱干多干少一个样而这些银钱还不能完全到他们手中去有人从中盘剥致使矿工们根本就不能靠此养家糊口要不是矿有士兵看守还有矿的矿丁恐怕就要出大乱子了。不解决矿工们的生计他们如何有兴趣卖力气?不能让他们养家糊口人家凭什么为你卖力气?”
廖大德背心嗖嗖冒着冷汗。
“你回去好好查一下看看是那些人在中饱私囊?那些人在矿作威作福?这些人要严惩。要杀一敬佰!”云昭的声音忽地严利了起来。
“下官明白明白回去之后就严查!”
“嗯我相信你能办好这件事情!”云昭换了一副笑脸“廖大人告诉矿工们以一个月的出产量为基数每增加一成的产量他们就能拿到其中十分之一的赏钱增加一倍的产量他们就能拿到三成的赏钱。这些多出来的矿石安庆边军以市价收购。”
“啊?”廖大德不解地看着云昭“将军这些人本就就是干这个的矿也是官府的官府怎么能给他们付钱买这些多出来的产量呢?将军放心不用付钱我们就能增加一倍的产量。”
“按我说得去办!”云昭冷冷地道。
“是是只是将军矿监之边一时拿不出来太多的银钱自从打起仗来商路中断我们这里就没有进过钱了。以前潘大人调用的军械jīng铁都还没有付款。”
“放心这些钱我们安庆边军支付!”云昭笑眯眯地道“你只管去办好了!”
“多谢大人体谅!”廖大德兴高采烈“那下官就告辞下官这就赶回矿山去向这些矿工宣讲大人的决定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看着廖大德出去的背影一直坐在一边的燕小乙突地冷笑起来听着燕小乙的冷笑一边的王宾忽地觉得身有些发冷。
“郭锋人手都布置好了么?”
“将军放心都布置好了这位廖大人不动手则已真敢动手那可就是有去无回了。”一直坐在一边的角落里的一个青衣汉子笑道。
云昭转身看着王宾道:“王县令介绍一下郭锋安庆边军游击将军负责安庆边军所有情报事宜职方司司长。”
王宾头冒出汗珠赶紧站了起来向郭锋深深一揖“怠慢了先前不认识将郭将军还郭将军原谅则个!”
郭锋笑着还礼“王县令还是不要记得我的好。被我惦记的人可都不会高兴的。哈哈哈”听着郭锋皮笑肉不笑的声音王宾直觉得浑身发麻。
“王县令与廖矿监共事多年对他应有所了解吧?”
“是是是有所了解此人对于矿山开采冶炼以及兵器的铸造是行家里手一向甚受益州城的重用。就是就是……”
“就是有些贪财对吧?”云昭淡淡地道:“王县令你有多少家产?”
面对着云昭突然发问王宾先是一楞接着道:“下官住在县衙之中在广昌并没有房产靠俸禄过活。”顿了一下有些羞惭地道:“当然下属经常给我送些银钱商家逢年过节亦有孝敬。”
云昭笑着点点头“这是题中应有之意倒也算不了什么不过王大人知道廖大德有多少家产?”
“这个?廖大人是比下官富有的多他那个位置是个肥缺!”
云昭嘿嘿一笑“的确是一个肥缺却看看吧王大人也许你会大吃一惊的。”
看着云昭等人王宾心里隐隐觉得廖大德怕是要倒大霉了。(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进驻广昌已经十数天了十几天里云昭马不停蹄视察了矿山两个官办冶炼厂以及十数家官办的器械作坊这些现在都属于安庆边军了治铁厂里一码成垛的毛铁jīng铁军械作坊里成千万的枪头大刀一副副已经等着最后组装的铠甲等无不让他心花怒放这些东西以前是作梦也不曾想到能够拥有的现在他们是自己的了有了他们就能源源不断地为安庆边军提供所需要的武器有了锋利的武器jīng良的军械安庆边军的战斗力将更一层楼。
云昭的最后一站是视察位于广水的最大的一座私人武器作坊这家作坊不仅承接一些官家业务亦提供定制业务听王宾介绍这里定制的铠甲武器都是全益州最好的益州镇军的大将们大都都是从这一家作坊之中定制适宜自己的武器和盔甲。
这家叫锋锐的兵器作坊老板姓周名卫锋。
比起官办的作坊锋锐作坊所占的面积就小多了最外面是一家门面阵列着各种作坊打制的兵器十八般武器倒是样样俱全擦得寒光闪闪摆在阵列架寒气逼人各sè铠甲亦套在木制的假人身倒是让跟随云昭而来蒋旭生出了兴趣。
蒋旭最近对盔甲有些魔怔了主要是看着孟姚等人穿着鲜亮的盔甲一天晃来晃去让他羡慕难已。此时围着一个着甲的木头人伸指头敲得叮当作响。边敲边不时偷瞄云昭。
看着蒋旭的样子云昭哈哈大笑“不要敲了。我知道你想要一副甲。”
周卫锋看着蒋旭“这位将军真是好眼sè这副甲是我店中最好的了。全身都由jīng铁打制。可谓千锤百炼最为重要的是。他的重量。”招招手马有店员走来卸下盔甲送到云昭眼前。
接过盔甲云昭骤然吃了一惊因为这甲太轻了一般的明光铠最起码有三四十斤重但这副甲是明光铠的模样。但提在手最多不会超过二十斤。
“这么轻?”云昭疑惑地道:“是将盔甲的厚度降薄了吧?”脸有些不豫之sè厚度一去轻是轻了但防护能力也肯定下降许多穿在身倒是减轻了负担但不利的一面也大得很。对一名将军来说情愿穿厚甲这命可是自己的。
“云将军看!”周卫锋接过盔甲从一边的陈列架取下一把刀。先挥刀斩向身边另一个木人身的明光铠当的一声响那副盔甲顿时裂开了一道口子。
“刀不错!”云昭赞道。
周卫锋笑着示意伙计将这件轻了许多的盔甲重新穿回去而后猛力挥刀当的一声响过之后刀刃反卷那甲却是只在表面留下了一道白sè的痕迹。
云昭一惊这甲薄了许多防护能力居然远胜厚甲抚摸着那副轻甲看着周卫锋“这是你店中秘法?”
周卫锋微笑点头“是云将军如果云将军不嫌弃这甲小老儿便献于云将军。”
武将爱好马爱好刀爱好甲云昭自然概不例外也不客套“那我就多谢周老板了周老板这甲能量产么?”
“很难!”周卫锋摇头“太耗功夫我坊里所有工匠都集中起来一个月也做不出一件来。”
“能有如此防护力度又如此轻薄想必定是极难制造的不过周老板给我这员爱将打制一件要多长时间?”云昭拍拍蒋旭。
周卫锋道:“店中本来还存有一点点这种材料为这位将军做一件还是花费不了几天的。”
“好那就给他做一件这样的我照价付钱周老板不用推辞我身这件算你赠予我的但这件却是必定要给钱的我不能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
“那就却之不恭了!”周卫锋笑道:“云将军里面便是我的工坊将军是沙场悍将还多多指教。”
穿过前面的店面后面就是周卫锋的兵器作坊长约一百余米四周由半人高的围墙圈着一根根木柱撑着顶蓬一座座炉膛里冒着绿sè的火芒赤身只穿着一条短裤的伙计卖力地拉着风箱内里叮当之声不绝。
陪着云昭一边走一边看一边不厌其烦地介绍着工艺周卫锋自然有着他的打算自己的作坊工艺远超官办作坊比起其它的私人作坊不但规模要大技艺也更高只要让这位刚刚入主广昌的将军满意了作指缝里漏出一点来自己的锋锐就会享用不尽。
云昭却是有些惊讶这间作坊让他耳目一新比起官办的作坊不看别的单看这cāo作间里的秩序就要强太多一道一道的工序井井有条工人们各司其职打造起来极快便是自己进来这一段时间他就看到一柄刀从浇筑到模具里再锤炼成形淬火一柄半成品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顺手拿起这柄刚刚打造出来的刀伸指弹了弹点点头质量也比官办的要很多。
“你这里全力开工每rì能出多少?”他回头问周卫锋。
周卫锋略一迟疑这个问题有些作难私人制造武器本身便有些犯忌的事情在益州其它地方是不允许的只是广昌有些特殊罢了如果自己将产量说高了怕犯忌说低了又怕这位云将军瞧不自己犹豫片刻一咬牙道:“现在伙计不多一年能有几十把半成品出来就很不错了但可以保证把把都是jīng品。”
云昭看着作坊里数十个工人忙碌的身影。暗暗点头就这些人从一块块的毛铁到做成半成品一天能出几十把。很不错了更为重要的是他这里的出品的确要比官办的强许多。
“不错。不错!”他点点头。“去看看你的库房。”
库房里一柄柄已经装木柄的大刀。长矛羽箭排列的整整齐齐云昭仔细地瞧了片刻每一把的质量果然如周卫锋所言都是jīng品至少比现在自己部队之中用得要强只是数量太少。“将这些都送到军中去我全要了!”云昭指着大刀。长矛。
“多谢云将军!”周卫锋喜眉梢。
“你这样的作坊广水有多少嗯我是说能比得你这里质量的!”云昭问道。
周卫锋道:“锋锐是广昌最大的兵器作坊所有兵器都能打制而且质量有保证其它的作坊规模便要小得多而且大都只制造其中一到两样。有的善打刀有的善制箭不一而足但质量都还属乘!”迟疑了一下道:“比起官坊。质量要强许多!”
“我明白了!”云昭笑了笑心中突地冒出一个想法也许这个周卫锋周老板能派大用场正想着突然看到角落之中一一台模样古怪的玩意儿黑黝黝地躺在角落里不由奇道:“那是一个什么玩意?”
看到角落中的东西周卫锋笑道:“小老儿平素没事时便爱瞎琢磨小老儿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作兵器这是一件突发奇想作出来的玩意儿没多大实用能连续发shè羽箭一次能shè个几十支的样子。”
云昭一惊“什么能连续发shè几十支那怎么说没用?”大步走前去仔细打量着这是一个类似柜子的东西前面的铁板之布满了孔洞伸手拉开柜体里面装满了羽箭。
周卫锋赶紧解释道:“shè不远shè不远最多只能及五十米用处不大。”
云昭心中砰然一动作为与蒙军打了多年仗的老将他深知面对着蒙军铺天盖地的骑兵冲击的时候密集的远程攻击将有多么大的作用现在军内所有的床弩也好霹雳炮也罢威力是足够了但却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发shè速度太慢而弓箭shè程只有一百余步士兵们在战时能shè两三轮骑兵就到了跟前了。如果有一个能一次xìng发shè数十支箭的军械在与蒙军作战之时摆数十百门连续shè击那对敌人骑兵将是致命的打击。
“怎么shè不远?”他转身问道。
看到云昭极感兴趣周卫锋赶紧解释道:“云将军现在床弩等能及远的军械都是用弦cāo作而我瞎想的这玩意是用的压簧现在压簧的强度不够箭支便shè不远威力有限。”
“如果压簧的强度够呢?”云昭问道。
“这个?恐怕很难解决。”周卫锋道。
盯着周卫锋云昭道:“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周老板有没有兴趣?”
“将军吩咐!”
“周老板店中兵器的确远胜官办作坊但苦于规模太小周老板在广水这一行之中是大有名望之人何不将这些小作坊都联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大的军器坊呢?你们这些作坊都是各有绝技如果凑在一起岂不是可以互补短长?”
周卫锋苦笑:“将军我们作兵器的本就是犯忌的事情规模一大官府岂能容忍?”
云昭微微一笑“现在你可以做了我们安庆边军算作你的合伙人如何?你负责组织大家成立一个大的作坊生产质量乘的兵器其它的你都不用管了。”
周卫锋心中一阵狂喜“如果真是这样那小老儿便敢做便算将军六成股份我们广水的作坊主算四成。”
“五五分成!”云昭道:“不过这玩意你要给我弄出来弄出来了我再让你们一成股份!不过我得说明shè程起码得有两百步!”云昭拍拍那个铁柜子。
“小老儿一定将这个东西弄出来不要将军的股份!”周卫锋喜道。(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广水镇外靠近延津河边一大片荒地被画了出来大批的安庆边军开进平整田地修筑房屋挖崛护城河引进延津河水流进短短的十数天功夫一大片房屋矗立起来高高的围墙又深又宽的护城河将其与广水镇分隔开来这便是刚刚成立的锋锐军器坊由周卫锋领头联合了广昌百家私人军器作坊参与安庆边军作为第一大股东对锋锐形成实际控制。占地千亩的锋锐超过了广昌原有的任何一家官办军器作坊。
“云将军这是我们新锋锐制定的所有的规章制度生关规范将军过目。”周卫锋将一迭卷恭敬地递给了云昭。
随手接过来放在案头云昭笑道:“我们安庆边军不参与你们的管理和生产我们只看结果参与分红不过锋锐出产必须第一时间满足我们安庆边军的需要。”
“是这个完全没有问题锋锐的各位老板都是这行的jīng英只需要极短的时间我们便可以磨合成形形成量立只是云将军这样一来我们不可避免地将与广昌的官办作坊产生竞争这一点……”
云昭哧的一声笑:“你怕什么不要忘了你们的背后是安庆边军当然我也会一碗水端平他们如果生产的东西好价钱低那我就要他们的你们是平等的竞争关系只要你周卫锋有能耐。将他们全都吞下去吃了官府也不会吭一声气。”
“有将军这一句话我做起来就有底了以往做事。总是畏首畏尾一个不好就会被官府拿住把柄。关掉铺子现在可就不怕了。”周卫锋兴奋地道。
云昭大笑。“你也不要小瞧了官办作坊他们或许没有你们那么灵活办事有些僵化但大量的熟练匠师却是他们的优势只要他们认真踏实做事也并不见得会输给了你。”
“这个我倒是有信心官办作坊冰冻三尺非一rì之寒。他们虽然有很多匠师但却不能善加利用比起我们对匠师的优厚待遇他们可是拍马难及只要将军发了话用不了几年我就能将这些官办作坊都一一并下做成一家全大越最大的军器坊。”
“周老板倒是豪气。全大越最大的军器坊?你不要忘了最大的军器坊在皇城京皇族直接控制的军器坊才是全国最大的那里打制的军器无论是种类。还是质量地方还是无法可比的。”云昭摇摇头。
周卫锋笑道:“有了将军的支持我们便能做以前很多东西我们不是不能做而是不敢做现在我们有了将军的支持我们便能将这些东西堂而皇之地做出来而不会引起猜忌了。”
云昭心头一跳“你们能打制陌刀?”
周卫锋毫不犹豫地道:“当然能多年以前我们便得到了陌刀全套的打制方法陌刀除了对钢的质量要求苛刻之外最为重要的便是打制的方法这些我们早已掌握以往只能偷偷摸摸地为一些特殊需要的人定制现在却是可以大量打造了。”
“你们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云昭沉声道。“朝廷对这些玩意儿可是控制很严列为绝密的。”
“再秘密的东西也是由人掌控的而只要是人就有弱点而绝大多数人用金钱都是可以撬开的这些东西是我们花大价钱买来的。”周卫锋道。
“你不会说你们还能制造霹雳炮吧?”云昭紧紧地盯着对方。
“霹雳炮我不会造但是有人会造!”周卫锋语出惊人“这个秘密握在另一位老板手中只要将军需要他便可以为将军打造出来传闻当年他为了武出这个秘密足足花了一万两银子我见过他做霹雳模型好不夸张地说他制造的霹雳炮质量远超现在大越京所出。”
“真是一**商啊!”云昭摇头叹道周卫锋心中一惊抬头看云昭之时却见其眼中尽是笑意心中这才一宽“好家伙周老板你们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我不知道的?”
周卫锋弯腰拱手道:“将军我们这些年来一直花费大价钱从大越京换出这些秘密几乎每一家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我们从京获得这些秘法之后再不停地研究技艺之推阵出新早已超过了原主而且在广昌我们这些作坊有一个默契的约定那就是一门技艺绝不能超过两家是以这些私人作坊几乎家家都有绝艺将他们联合在一起便足以形成一整套军器产业链条只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们锋锐绝对能将大越京的御办军器坊可比下去。”
“你们是怎么想到这么弄的?”此时云昭心里倒是又惊又喜当时起心将这些私坊聚集在一起主要是看到他们的质量较好而且官办作坊太过于僵化他只不过想让官坊感到竟争的压力而振作起来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样一个大收获这个可是天掉了一个大陷饼下来卟嗵一声便砸到了自己的脑袋之。
“将军我们这些军器坊是接不到官府的大笔生意的要维持生存当然得有一些绝活。”周卫锋笑道。
云昭在屋里踱了几个圈子笑道:“好好得很既然你周老板有这个决心我倒是要帮扶你一把锋锐现在dúlì成城安庆边军为你们建造的作坊本来也是仿照要塞城堡的样式我再给你们派去士兵驻守这些士兵接受安庆边军和你的双重指挥。你不必接受广昌地方zhèngfǔ的管辖了。周老板要不要我授予你一个军职以方便你行事?”
周卫锋大喜深深一揖“多谢将军成全小老儿感激万分。”
“那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安庆边军的一名游击将军了回头我会让他们备案在册一时之间拿不到朝廷的正式封任不过在我安庆边军之中是绝对有效的。”云昭敲着桌子。
“是多谢云将军小老儿不属下周卫锋见过将军!”周卫锋当即向云昭行了一个军礼身着便装军礼亦不标准看得云昭不由开心大笑起来。
“坐坐既然你接受了军职那我们就更是一家人了不过你平时可穿不得军装!”云昭道:“周老板锋锐想要成为大越最大的军器作坊光靠你们花钱买来的这些玩意儿可是不行的毕竟在生产规模我们还是远远不能与皇家军器坊比较的所以你们要有新玩意儿比方说那天我看到的那件能连续发shè的家伙只要解决了压簧的难题他完全可以在战场之大放异彩这样的东西越多越好shè程远威力大这些东西多了才能让锋锐名震天下。”
“是将军放心我们这百多家私人作坊联合起来便等于将各家的大师傅也多集中了起来有了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大师傅我想信用不了多久我们便会解决这些问题新的军器我们也会不断地研究地出来。”周卫锋信誓旦旦地道。
门吱呀一声响燕小乙推门走了进来兴奋地道:“老大老大拿住了拿住了!”
“什么拿住了?”云昭莫名其妙地问道。
“郭锋回来了拿住了廖大德他回到矿之后派人查出了那个向我们透露消息的小吏当天晚便派了手下去杀人被郭锋埋伏的人手一鼓擒获廖大德知道消息后竟然狗急跳墙发动他在矿的心腹带领一部分矿丁造反居然想杀了郭锋等人。”
周卫锋听了不由大惊廖大德作为矿监他自然是很熟悉的如今听到如此惊天消息不由骇然sè变。
云昭冷哼了一声“好大的胆子郭锋那里现在怎么样?”
“郭锋做事何等周密早就想到了所有的可能xìng韩啸这一次表现不错驻扎在矿的五百广昌守备迅速出击在廖大德刚刚集合起矿丁还没有行动的时候便已被郭锋会同韩啸率领广昌守备军一鼓擒获。”燕小乙兴奋地道。
说话间王宾亦已得到了消息一脸惶然地赶了过来屈膝便要跪下“云将军!”
云昭抬手制止了他道:“廖大德下其手贪赃枉法盘剥矿工克扣晌银更兼行凶杀人意图谋反罪大恶极这些事情与王县令无关王大人不必害怕廖大德此人在广昌盘根错节县衙之中只怕也有不少他的人王县令现在立刻回去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是是下官马去办!”
“小乙带兵马查抄廖大德在广昌所有的财产。”
“明白!”燕小乙兴奋地跑了出去。
三天过后查抄的结果让包括云昭在内的人都是大跌眼镜廖大德一个矿监竟然在广昌一地聚敛了百万两银钱的财富这还是从他家中启出的现银更兼其还有大量的土地十数处庄子不敢说富可敌国但他家的银钱可是比得广昌数年的收益。
“好家伙!”看着查抄清单云昭连连摇头王宾亦是惊叹不已“王县令这些银钱之中有不少是此人盘剥矿工所得你去矿安抚矿工为他们补发银钱。”
“是将军大义如此一来那些矿工必然对将军感激万分。”王宾道。如果云昭一毛不拔将这些银钱全部没收也没有能说什么。“廖大德他?”
“当着矿所有矿工的面砍了他!”云昭手狠狠向下一落。RQ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侄儿简单见过云叔叔!”在当年父亲曾经驻扎过的大营内简单向云昭施以大礼。虽然面前的那个人只比自己大一岁但辈份却的确摆在那里谁让父亲与他结拜了呢?心中纵有千般不愿此次奉命出使的简述亦只能低头。
这一路行来先是在广昌见到了安庆边军驻军简单虽然年轻但也是沙场老将了只是随意地看了几眼便知道这的确是一支百炼之师即便是一个普通的士兵身流露出来的那种气息也让人侧目这种在人命如草芥的战场之磨练出来的气质你很难有语言来形容但只要他站在你的面前你就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难怪安庆边军仅以三千之众就全歼了高达的五千jīng锐父亲推崇云昭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他占据高阳是取了一个巧但练兵打仗他的确是有一套本事。”简单在心里自忖高达被全灭那即便是自己对其对阵基本下场也好不到那里去高达他是熟悉的他的部下简单也见过不会比自己亲手练出来的嫡系差到那里去想到这个结果简单的身就有些发冷。
在广昌并没有多停留简单原以为可以在广昌见到云昭但云昭却已经返回了高阳只在广昌留下了他的第三营孟姚派了一支三十人的军队护送简单一路到高阳。
虽然离开高阳不过数月时间。但此番重来简单却发现高阳已经模样大变而最让他不适应的是以前在高阳城中小惭翼翼夹起尾巴做人的高山族人。现在居然也理直气壮地大步行走在街他甚至看到了不少身着安庆边军军服的高山族人那些高山族人简单一眼就能认出来。在高阳的这些年中他手下可是杀了不少这样的家伙。
“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那些高山族人开在街面的店铺。以前这是不允许的高山族的货物只能由大越人代卖。
护送他一路回来的一名校尉笑道:“少将军有所不知我们安庆边军进驻高阳之后云将军便下令高山族下山与大越人一视同仁不管是务农也好经商也罢。任何人不得歧视为难否则即从严惩处当初这条法令初颁布之时可是惩罚了不少这样的家伙现在好多了至少在明面没有人敢欺负这些高山族人了。”
简单大怒。“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蛮子怎么能与我大越人等同视之你们如此小心养虎为患。将来咬你们一口。”
那校尉瞄了简单一言脸的笑容却慢慢地淡了下去“少将军这话我可不敢苟同高山族有什么心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他们第一支去安庆的军队前些rì子在胡泽华将军的率领下与脱脱打了一场大仗大败脱脱从脱脱的手里掳获了数千匹战马而这一仗从高阳出发的三千高阳人死了近一半人。”这名校尉是经历了冯口之战的前卢州边军军官对蒙人那是怀着刻骨仇恨的脑子里刻画的尽是在冯口万同伴惨死的画面在他看来谁打蒙人那就是朋友。
简单被堵了一个倒栽看着先前还热情的校尉此时一脸冷淡模样更是气愤怀着一肚子气进了云昭在高阳老营的大堂之中。
“快坐快坐!”云昭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双手拉着简单的手“安庆一别已是大半年了简大哥如今可好?做兄弟的可是十分想念他!”
“多谢叔叔关心父亲身体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如今益州城一身安危全系在简大哥身想必事务繁忙简单你不在益州城帮着父亲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云昭笑眯眯地简单坐下自己则坐到了他的对面卫兵们送了刚泡的热茶“喝茶喝茶!”
听到云昭毫不客气地将高阳说成了自己的地盘简单心里不由晒笑了一下脸却是不露分毫“此次前来一是贺叔叔击败高山族叛乱替益州城稳定了后方二来祝叔叔在广昌大败王好古部这一仗叔叔可是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名气啊!”
云昭大笑“那里那里简大哥拔营而去高山族孟非在蒙人的挑拨之下居然兴兵作乱我这个做兄弟的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坐视不顾此乃小事一桩至于击败高达么比起简大哥的千里大撤退安然从兴合撤回益州城更在高梁河畔大败霍震霆之举更是不值一提如果不是简大哥的当机立断眼下益州必然又是另外一副局面说不定我就夹着尾巴又逃回安庆去了!”
听到云昭盛赞父亲语气里多有推崇简单郁在心里的一口气倒是舒了不少的确简述的这一次行动高明之极千里安然撤退回来难度比起正面打一场仗可是更大更何况最后还反扑成功一举奠定了现在益州的局面。*
“只是有一事侄儿不明高山族兴兵作乱叔叔既已击败他们怎么还容许高山族人如此得意?这不是养虎为患么?这些蛮子侄儿的意思还是要从严治之方好这些化外蛮子不服王法一向只服刀枪叔叔如今或许能让他们安分但这恐怕也是叔叔前些rì子杀得他们胆寒了rì子一长说不定就又会蠢蠢yù动。”简单认真地道。
“这事嘛!”云昭打了一个哈哈“首恶孟非已经伏诛其部已被我打散至于其它人嘛哈哈哈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对了简单你来高阳恐怕不仅仅是庆贺我打了胜仗吧!”
听到云昭顾左右而言他简单知道自己再说此事只怕会讨个没趣当下也不再提反正现在高阳的实际控制者是云昭等他以后吃了苦头便会知道今rì自己的金玉良言。殊不知云昭心中也在冷笑以杀戮来治理高山族只会适得其反而现在自己采用的手段更为复杂也更为隐蔽将高山族的利益一步一步地与自己紧紧地绑在一起则会让高山族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试想如果现在王好古也好简述也罢谁想重返西部五县第一个不答应的恐怕就是高山族人了从这个角度来说下山的高山族人越多自己的力量反而越强大。
自己现在占领着益州的西部可还是名不正言不顺呢!
“侄儿此来的确是奉了父亲之命有要事与叔叔相商父亲说既是一家人说话也不必转弯抹角这样反而会让叔叔不喜所以侄儿也就开门见山了眼下益州局势叔叔也很清楚父亲希望与叔叔联合一起进击王好古将这个逆贼逐出益州。”
云昭端起茶碗慢慢地喝了一口“不知简大哥的想法是怎样的王好古如今占据着大半个益州背后又有蒙人撑腰实力不容小觑你要知道我还要分出一部兵力在安庆益州我能拿得出手的力量并不多。贸然出击恐反会为敌所乘!”
简单知道事情肯定不会那么顺利即便真是一家人在这种时候也不得不考虑其中的利益得失云昭在西部虽然夺了广昌但王好古如今的第一大敌仍然是益州城的简述所以从王好古来说最先要打得便是益州城简述估计在秋后肯定会有一场大仗要打而在这个时间如果云昭能出兵进攻王好古便会极大地减轻益州城的压力当然对方不是傻瓜想要对方出兵恐怕得有相当的付出才行。
“叔叔说笑了我到了广昌看到了叔叔的第三营方知什么是jīng锐这样的部队当可以一挡十叔叔如说兵力不足我们在益州城的军队那可得找地儿哭去了!”简单笑道讨价还价总不能一下子就被对方给引走了。
云昭打个哈哈“广昌一役那是高达不了解我们这一仗打完以后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关键是安庆那边打起来了蒙人知道我调兵出了安庆眼下攻势是一阵猛似一阵啊!安庆吃紧得很。”
“可我听说安庆边军打了一个大胜仗啊连战马都弄了数千匹!”简单不动声sè地道。
“你倒是消息灵通!”云昭大笑“不错可那是拿人命换来的啊!最让我担心的是打了小的老的就要出马了我现在正准备调第一营回安庆呢益州这边委实是暂时不能出兵。”
简单倒底是年轻了一些听云昭说得言之凿凿不由有些发急“叔叔当真要调兵回安庆么这可将益州的大好局面可丢了啊!安庆边陲之地怎能与益州相比?”
马一功在一边腾地站了起来大声道:“少将军此言差矣安庆虽是边陲但却是我安庆边军的家啊不管怎么样可也不能为了益州将自己的家也丢了安庆可还有我大越数十万子民呢!我们出兵益州那是云将军看在与简将军的交情之不忍见简将军打下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如今安庆事急自然要调主力回援安庆更何况简将军希望我们这边进攻王好古以分担其进攻益州城给简将军造成的压力蒙军难道就不会猛攻安庆以此使我们不得不调兵回防而为王好古声援么?”
“是啊是啊益州虽好不是我家啊!”云昭放下茶碗一脸的惋惜“能守住西部五县我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实是无力进攻王好古啊!”
简单一时无语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道:“父亲在我临走时说了如果叔叔推托安庆有危便让我告诉叔叔只要是叔叔在益州打下的地盘这些地盘就是叔叔的我们绝不染指分毫!”(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想要的就是简述的这一句话谁打下的就是谁的。现在的益州潘浩然下落不明潘云就是一个废物王好古叛乱已被大越人视之为贼怎么看也是简述在益州这片土地是最大的赢家王好古虽然目前占据着优势但蒙人一旦将注意力转向泰州方向对他的支持减弱王好古在益州便会rì益陷入困境。
从这个方面来说简述是主云昭是客虽然云昭没有做为一名大越四品宣威将军的自觉但是好歹也挂着这个名头而且这个名头亦给他带来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便利至少在占领的地盘当地官吏对他并没有多少抵触心理想象一下如果他还是一名马贼占领了榆林高阳等地的话像潘仁智赵旭这类人恐怕就不会投靠他了。
简述说了这话便等于是给云昭的行为背书以后吃进肚子里的美食那就绝不肯吐出来了。简单走后云昭与马一功相视而笑。
“既然答应了简述那王圭怎么办?杀了还是放了?”马一功问道。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个王圭放回去告诉他我们兵少将微只想保住西部五县不受战火侵扰为安庆提供一个稳定的后方所以益州的事情我们是管不了也管不着的。”云昭笑吟吟地道:“给王好古吃一个定心丸吧!”
马一功大笑“然后出其不意。给他一记狠的。”
“当然!”云昭指着地图的一个点“王好古为了以防万一肯定会进兵马店切断我们与简述之间有可能的联系。马店在接下来必定会迎来一场大战简述一定想着夺下这一点。与我们联成一片而后确保益州城至这一带数百里范围之内的秋收。益州城粮食虽多但粮食这多东西谁也不会嫌少的更何况这些自己抢得多了对方肯定就会少一些王好古还得向蒙军提供粮食全更紧张。”
“我们支持简述。去夹攻马店?”马一功皱起了眉头。
“没必要我们打这儿!”云昭戳着地图一个小小的黑点。
“延平?”
“对延平王好古与简述在马店有一场硬仗我们就不去那里凑热闹了我们去打延平拿下延平便能使榆林完全处于一个安全的环境之下。保证我们与安庆的通道畅通而且延平地理位置突出探入了益州盆地之中却又没有太大的影响拿下他。不至于过分刺激王好古又使我们拥有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据点同时亦可侧应广昌与广昌互相呼应避免广昌在受到攻击时侧面无人呼应的问题。”云昭敲着桌子道。
“如果简述啃不下马店呢?”
“那是简述的问题王好古即便守住了马店损失也不会小为了确保马店安危他们增兵那里应对简述的进攻于我们而言反而更安全愈发有时间来经营包括延平榆林以及西部五县这块地盘我们需要好好地消化同时秋收也快到了大规模进攻王好古总得得到秋收之后吧!”
“我明白了!”马一功笑道“那拿下延平让谁去呢?苏将军?”
“小小延平那里用得着老苏那也未免太看得起他们了让王强领着第五营去。”
“第五营以高山族士兵为主将军放心得下?”
“第五营中基层军官都是从第三营抽调过去的虽然高山族士兵整训时间不长但面对着延平的地方守备军能有什么问题?对了让马友亦过来吧他在榆林的几百守备军我听说现在练得很苦他既然如此有心那便让他加入第五营给王强做一个副手吧!王强年轻冲劲足马友我看着倒还持重两人正好互补。”云昭笑顾马一功。
马一功大喜向云昭深深鞠躬“多谢将军恩典马友这些rì子以来的确是带着他的守备军苦练内功为的就是有朝一rì能为将军效力现在将军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一定会不负将军所望的。”
“呵呵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云昭笑眯眯地道。马友在榆林领着他的几百守备军拼命苦练甚至还逮着驻扎在榆林的百多名安庆老兵去帮忙这其中肯定是得了马一功的授意否则以马友这个惫懒的xìng子那里有这等心气?
王强今年刚满十八父母亲人早些年的惨死在他心中留下的创伤太深沉默寡言异常内向对于云昭则是死心塌地当年在司马瑞营中如果不是云昭与红娘子恰好出现救了他一命王家早已灭门侥幸得救的他这几年来一直是云昭用来制约孟姚与丁仇的重要人物在第三营中跟着孟姚与丁仇打了不少仗不论是杀敌功夫还是排兵布阵都已是第三营的佼佼者十八岁便在猛人如云的第三营升至了哨将当然这里面也有孟姚与丁仇的提携对于王芳夫妻的死这两人都是心有愧疚的云昭将王强放在他们营中其意不用说也是明明白白两人倒也很明白不但着力提拔王强更是将一身本领倾囊相授亦是有化解这一恩怨的意思。毕竟如今都在云昭麾下共事而且很显然云昭对于王强看重得很。
几年的打磨王强对于孟丁二人的怨恨却也是慢慢地淡了二人这些年来立下的汗马功劳王强也看在眼里对第三营这些出生入死的战士王强如今也有了极深的感情当然与孟丁二人的恩怨王强如今也只是淡了却谈不和二人有什么交情。
眼下安庆扩军云昭将王强调出顺理成章地便又将第三营的二千人随着王强一齐调出成立了第五营这两千人在第三营时就一直随着王强补了三千高山族之后战力并不容小看现在又将马友一部补入使王强的第五营兵力扩展到了六千人已成为安庆边军之下规模第一大的营头。
如今的安庆边军构成其实复杂得很里面既有苏定方胡泽华这样的原安庆将领又有孟姚丁仇这样的卢州边将如今又多了由孟高率领的高山族的第四营再加鹰嘴岩马匪系列这其中燕小乙的骑兵营王强的第五营才是云昭视为最嫡系的部队亦是他亲后组建的第五营刚刚成立自然需要在战斗中去磨练他们的意志与技巧成营第一战当然得选择一个不太强的对手让他们去练练手拿下延平就是对他们的第一个考验。
云昭这边在计较着接下来打哪里在高阳的驿馆之中简单此时又怒发冲冠了在他的对面坐着高阳县令赵旭赵旭是简述的老部下了在简棕主执西部五县的时候便一直担任着高阳的县令今天简单到了高阳于情于理他都要来拜访一番。
言谈之中赵旭不经意地却提到了王好古的特使王圭如今也在高阳县城之中与云昭会谈这让简单大怒云昭竟然脚踩两条船。
“赵大人云昭会不会与王好古勾搭起来?”简单气啉啉地问道。
赵旭已经开始后悔跟简单说起这件事了听到简单的问话立即道:“这不可能高阳与兴灵刚刚打了一场大仗高达被阵斩五千军队全军覆没双方这是结下了死仇更何况云将军对于蒙人怀着刻苦的仇恨王好古投靠了蒙人便是云将军的死敌我看王圭到此亦只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延缓我们对王好古发起进攻与简将军交相呼应罢了。”
简单哼了几声想起父亲在益州城跟自己说过的话暗道自己还真有很多东西要学父亲说王好古一定会派人跟云昭联系想不到竟被他言中了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子简单突地问道:“赵大人王圭住在那里?”
赵旭不意有他随口答道:“为了不让少将军跟他碰面如今王圭住在县城西头的一座客栈之中我们包下了那座客栈。”
“那里守卫如何?”
赵旭一惊“少将军你问这个干什么?”
简单冷笑“云昭想脚踏两条船我便断了他这个念想我要去杀了王圭我倒想看看王好古知道王圭死在高阳还会不会想着与云昭眉来眼去!”
赵旭大惊“使不得少将军这里是高阳如今可是安庆边军的地盘您在这里杀人杀得还是王圭那是会出大问题的。”
简单嘿嘿一笑“能出什么大问题云昭是我的叔叔我父亲是他的结义兄弟了不起就是他把我逐出高阳罢了我自回我的益州城去怕他作甚。”
“这?”赵旭一时语塞。
“赵大人当年我们在高阳之时家父对你可不薄从来没有为难过你如今这一点要求你都不肯答应么?”简单逼视着赵旭咄咄逼人的问道。
从简单的屋里出来赵旭已是满头满脸的大汗回头看着驿馆之中窗纱之映出来的简单的影子他想了想终是一咬牙掉转身子急奔向云昭的大营。(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圭坐立不安。
他知道简单到高阳了安庆边军好像根本不在乎他知道这个消息就在他所住的客栈里负责他安全的士兵们都在肆无忌惮地谈论着这个话题这些士兵很兴奋似乎觉得安庆边军与简述联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安庆边军仇恨蒙人虽然与这些士兵并没有多少接触但从这些士兵看着自己的表情话语之间的不敬王圭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种感情。对于这一点他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安庆边军是与蒙人在战场生死搏杀过来的王大将军投靠蒙人这些人恨屋及乌理所当然。
负责他们一行人安全的是一个满脸伤疤的黑大汉看其服sè是一名致果校尉看着他轻蔑的眼神王圭认为这是安庆边军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的信号。悄悄地吩咐手下千万不要作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或说出什么过头的话刺激着这些人的神经从而招来无妄之灾。
但出乎意料之外这些人除了明显的瞧不起他们之外却是既无过份举动亦没有冷嘲热讽进出之间将他们一行人的衣食住行都照料的无微不至这让王圭惊讶的同时又感到可怖。
安庆边军对于士兵的控制力竟然达到了这样一个程度那怕这些人对自己这种投靠了蒙人的家伙恨之入骨但在纪律的约束之下竟能隐忍不发。
试探着询问那名黑大汉校尉想出去走一走对方居然也一口答应安排了随行卫士。便不再搭理他任他zìyóu行动这种自信的表示更让王圭有些不安他情愿对方将自己牢牢地看管起来。不许自己了解到现在高阳的任何一点真实的情况那才合情合理。
在街转悠了两天看到的情况让王圭心中更为沉重他虽是官但却一直在军中任职。从高阳的情况来看云昭的安庆边军的数量远超王大将军的估计只在高阳一地他就估摸着约有万人那还有榆林成化罗喉。固安赤马等地呢安庆军难道没有驻守部队?如果算广昌的数千守军那现在安庆边军聚集在益州的部队便超过一万五千人如果他们都是歼灭高达那支部队一样的jīng锐的话。王圭不寒而栗。
王大将军的拖延策略是正确的如果现在急于夺回广昌而与安庆边军开战的话兴灵便极有可能陷进一个泥沼里去而这样只会便宜了益州城的简述。
最好不要与他们开打!王圭在心里道但心中也明白。这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罢了安庆也好兴灵也好。现在都想集中jīng力先解决自己面临的问题一旦解决了自身的问题之后战争立马就会到来卧榻之边焉容旁人酣睡?
这场安庆与兴灵之间的战争来得愈晚愈好掌控着益州绝大部分地盘的王大将军将有更多的时间整合手中的力量。形成绝对的力量的优势之后再对安庆军发动排山倒海般的打击。就现在而言王圭不认为兴灵有绝对的把握拿下安庆边军。
王圭一直搞不明白安庆边军在岳铭手中之时一直循规蹈矩战力虽强但影响却小但怎么到了这样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手中便如此澎涨起来以至于一发而不可收拾呢?现在一支小小的安庆边军居然成为了心头之患使得王大将军不得不屈辱地来结这城下之盟了。
如果他将这个疑问抛给云昭云昭会大笑着告诉他很简单因为岳老将军守规矩而他不然因为岳老将军相信朝廷云昭则不信云昭现在只信任自己手中的力量。从一个衣不蔽体的小小猎户到朝不保夕的马匪再从军一步步走到今天云昭看到了太多的黑暗与不公所谓规矩所谓公道都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制定的有利于他们的规则而云昭想要的却是属于他自己心头的那一份公道。而想要达到这个目标唯有依靠力量。
简单来了王圭则缩回了自己的客栈他不愿与简单碰面那样是极为尴尬的事情。王圭熟知简单虽然此人不是一个纨绔子弟甚至很有才能但也有着世家子弟那种不可一世的傲骄他现在对自己这样的人恐怕是恨之入骨的倘若碰暴打自己一顿恐怕自己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要指望着云昭能给自己出气云昭放任自己外出说不定就存了这个阳暗的注意呢!
王圭恐怕想不到简单不是想暴打他一顿而是想直接过来砍了他断了王好古与云昭之间的暖昧。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黑大汉全副武装带着一队士兵昂然而入王圭一惊霍地站了起来手下的护卫立即挡在了他的面前手中的腰刀尽皆出鞘。
看着黑大汉眼中讥诮的目光王圭喝令手下收起腰刀对方如要收拾自己轻而易举岂是自己这几个护卫能挡住的。推开护卫王圭走到黑大汉的对面昂然而立。
黑大汉眼中的讥诮慢慢地消失浮出一丝丝敬佩“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他冷笑道。
王圭顿时面红耳赤这个黑大汉看似粗鲁说起话来倒是诌诌的如同一把刀子直插自己的心窝。
“佳人或贼岂是你这等人能评判的?”他冷笑道:“是非功过数十百年之后自有历史分说。”
黑大汉哈哈大笑“用不着百年很快就能见分晓吧王大人给你换个地方。”
“去哪里?”王圭心中一紧。
“送你们路!”黑大汉眉毛一挑有些轻佻地笑道。
呛的一声手下护卫们的腰刀再一次出鞘这一次黑大汉没有客气手一挥身后数十柄长矛压了来三下五除二便将这些人全都解除了武装两个服侍一个夹着便出了门。
王圭心头浮起一丝悲凉对方终究是要动手了看来云昭与简述已达成了协议兴灵马就会面临着两路夹攻想起这些天来目睹的安庆边军的jīng锐不禁替王好古担起心来。
看着对手挟带着自己一行人从客栈的后院直接穿了出去只道这是要押着自己一行人去刑场了心中不由略感讶异如果云昭要杀人理应是招集全军将自己这些他们口中的越jiān当中镇法鼓舞士气才对怎么摸黑动手不手反而越走越荒凉了?眼看着已经出了高阳县城外王圭更是奇怪起来。
道路边十数匹马停在路边马一功看着黑大汉老鹰抓小鸡一般将王圭给弄了出来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宁浩你搞什么名堂谁叫你这样对待王大人的?”
黑大汉宁浩哈哈一笑叫王圭随手往路边一丢向马一功行了一礼“马参军久等了!”斜睨了一眼正从地爬起来慢条斯理惮灰的王圭道:“本想着恐吓他一番最好是吓得屎尿齐流最佳想不到此人倒还有几分胆sè楞是没有吓着倒是那几个看似孔武有力的纠纠大汉给吓瘫了丢人给我辈武人丢人居然还比不得一个弱书生!”看着面无人sè的王圭的几名护卫宁浩连连摇头。
马一功狠狠地瞪了宁浩一眼此人是云昭从安庆带出来的老兵如此不伤大雅的恶作剧倒是不好斥责只得向王圭抱拳作了一揖“受惊了王大人马某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王圭长长地吐了口气:“马大人你们这是唱得那一出?如果单纯是为了吓吓我那王某虽是手无缚鸡之力但胆子却大得很。如果怕死那就不会来高阳了。”
宁浩在一边看着神气活现的王圭怒道:“你如真不怕死现在就回客栈去却看简单一刀砍不砍得死你?”
马一功抬手制止了宁浩“简单想趁夜去杀了你王大人想必也知道我家将军与简述将军之间颇有交情因此只好先一步送王大人走了。”
王圭怅然若失“就这么走了?”
马一功笑道:“如果不走简单那小子可是会惦念着大人的他要是犯起浑来还真有些不好办。”
“那我们的提议云将军尚未给答复呢!”王圭叹道:“这让我回去怎么交差?”
“不答复就已经是答复了!”马一功笑道:“更何况我们将王大人安然送出去不就是答复么!”
王圭眼前一亮但旋即又黯然失sè这种模棱两可的答复怎能让王大将军满意。
看着王圭领着他的几名护卫马而去马一功笑道:“这个王圭倒是不错将来或许我们还能用得着宁浩这些天让你摸摸他的底子做得怎么样啦?”
“参军放心此人底细我们是搞清楚了不过这样的jiān人要来何用一刀杀了更痛快一些!”
“杀有些时候并不能解决问题留着比不留好啊这个王圭有点意思!”马一功微笑道。“将你弄到的所有资料转给郭锋将军。”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简单一身夜行衣蒙了脸仅带了两个功夫高强的护卫悄悄地摸出了驿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清晨高阳城外刚刚从山尖尖露出半个脑袋的太阳迫不及待地便将阳光倾泄下来将大半个高阳城头都照得金灿灿的阳光之中云昭带着高阳一行人等站在城楼之笑眯眯地向城下挥着手简单满面羞惭昨天晚黑灯瞎火之中他带着两个武功高强的护卫潜入客栈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便被客栈内早有准备的安庆军生擒活捉对方拿人的手段倒是娴熟无比长枪弓箭将人逼得死死的呛啷啷铁链抖动已是将自己三人锁了一个结结实实那个带头的家伙笑得好生邪恶看着那满脸亮闪闪的大麻子简单总觉得自己在那里见过这个可恶的家伙。
“走吧少将军咱们两家是朋友加兄弟您想来还不是随时都可以来那用得着这么恋恋不舍?”旁边有人笑着道回转头又是那一脸可恶的麻子。简单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昨天抓了之后捆得粽子一般在客栈里呆了大半夜才看到云昭匆匆地赶了过来据说他昨天去了成化视察等到回来才听说了这件事。一迭声的道歉之中将简单接到了大营之中简单才不信这种鬼话王圭已不在客栈明显是已经被送走了那里的兵就是等着自己去好给自己一个教训的。看着笑眯眯的年轻的云叔叔简单真是恨不得一个窝心拳便砸将过去。
在高阳是再也没有脸呆下去了一大早起来简单便告辞离去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云昭似乎早已料定他要要离去早就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五百匹战马。
这可是一份大手笔在来高阳的路简单便知道云昭在安庆的部下打了一个大胜仗。掳获了不少的战马但一次xìng地送给自己五百匹战马简单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看到校场之五百匹生龙活虎地骏马简单一肚子的气顿时消得一干二净感激莫名心道若是捆自己半夜便有五百匹战马可得那干脆再捆自己几天好了。
“告诉简大哥。当年援手之情云昭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我云昭不是白眼狼!”云昭朗声笑道:“今后我们两家联手共抗王好古共抗蒙贼一定要jīng诚团结方能击败强大的敌人!可千万不能搞什么小动作这样是会坏了两家交情的。”
简单除了深深鞠躬之外无言以对这番话自然是说给自己听的。
此时回首看着高阳城头沐浴在阳光之中的云昭。简单感激这余又不免垂头丧气爹爹说自己比起对方来差得太远自己还不服气如今看来爹还真是明查秋毫对方玩弄自己于掌鼓之连自己的心情都能调弄得轻而易举。自己与他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
向高阳城头抱拳一揖简单拨马便行。
“你叫什么名。我以前见过你么?”看着身边护送自己的那个满脸大麻子折安庆军将领此人身着昭武校尉服sè明显是安庆军的一名高级军官但怎么看却是怎么眼熟。
李富贵一脸的阳光灿烂颗颗麻子映着晨光金光闪闪“少将军是贵人多忘事啊!”他咧嘴大笑“末将叫李富贵。少将军驻扎高阳之时我是高阳县衙的总捕头专司捉拿那些违法乱纪之徒。也曾跟随少将军缉拿过不少高山族人。不过那时候小人实在不得台面。少将军不记得我那也是情理之中。”
“李富贵捕头?你怎么从了军?还成了安庆军的高级将领?”简单惊问道。心里模模糊糊地记得好像有这么一个人。
“末将在高阳保卫战之中立了点微末功劳得云将军看重便招入军中前不久去安庆与蒙人打了一大仗哈哈哈俺运气好率得军队迷了路居然误打误撞地动劫了蒙人一个后勤大营这些战马就是俺弄回来的。云将军非常高兴跟俺说再打一个胜仗就升俺作游击将军。想不到俺李麻子居然也有当将军的一天!”李富贵笑得极其开心在他看来再打一个大胜仗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个游击将军已是囊中之物了。
简单感慨无语当真是乱世之中出英雄如果不是爹率军撤出高阳李麻子这样的人那有出头之rì恐怕到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捕头根本没有资格走到自己面前但现在那个以前只能远远地看自己一眼的微末小人却能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信心满满了。
人才哪里都有就看他有不有机会闪烁光芒了。虽说金子再那里都发光要是埋得太深根本没有机会露面又那里有发光的机会?李麻子说得很轻松但简单深知那里有这么容易?不管在哪里后勤大营都是戒备森严的这个李麻了能战而取之便足以说明此人之能了。
“安庆打了一个大胜仗形式一定是一片大好了?”简单试探地问道。
李麻子摇摇头“脱脱的确不是我们对手但是安庆的形式却是愈发严重地起来了脱脱迭吃败仗听闻说蒙元已经要走马换将我回来送这些战马的时候听说和硕特的一支军队已经逼近安庆我们在这边打得王好古蒙人自然要报复回来我家云将军马便又要向安庆增兵了。”
“再向安庆增兵那在益州岂不是兵力空虚?”简单惊道。
李麻子嘿嘿一笑“向安庆增兵都是高山族人听说这一次又向要向安庆调五千高山族士兵过去。”看了看周围小声又有些得意地道:“赵大人悄悄告诉我这五千高山族士兵归我统带了。”
听到李麻子提起赵旭简单不由有些心烦昨夜的失风铁定便是赵旭去告了密***自己才走没几天呢这家伙就对新主子尽心尽意了。
“别提这个酸丁!”他恼火地道:“带这些高山族人战场可得小心一些当心他们把你卖了!”
李麻子不以为然“这是什么话?一次我带的兵就大都是高山族人最后突围回来的时候亦是孟高哦就是一个高山族部落首领领着高山族人接应的我要不然那能将数千匹战马都弄回来?了战场那都是兄弟你要是不相信兄弟那会死得很快的。”
简单怅然无语。与李麻子这番话对方至少透露了两个讯息蒙军在安庆将会加大攻击力度牵扯云昭的力量以免云昭集中jīng力对付王好古此其一也其二云昭已成功地安抚拉拢了高山族人。而这一点是简述在高阳多年也没有做到的事情高山族人剽悍善战如果配大越军队那种严格的训练指挥体系将是一支十分难以对付的军队。
简单思虑重重李麻子却是神彩飞扬当初死乞白赖地求着云昭加入安庆边军实在是太英明了自己简直天生就是一个当兵的料想起在安庆跃马横刀砍瓜切菜一般地将蒙人砍翻的rì子李麻子浑身不由发起热来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似乎在想念那腥热的鲜血那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生活啊!侧眼看了一眼简单心道如果当时投了简家军不知如何恐怕早已经死翘翘了吧简家军近来可是连吃败仗。对肯定完蛋简家军可不会让自己一下子就成为军官的。也只有云将军这样的人才会欣赏提拔自己吧!
他咂咂嘴恨不得路程再短一些将简单送到广昌就算完成了任务回来时顺便要押运大批的军械回高阳锁子甲弓箭大刀长矛八牛弩等回去之后涎着脸也要向云将军给自己的部队讨要一批如果这一批五千人的高山族营当真交给自己统带的话。配甲和不配甲的区别还是很大的一次安庆之战高山族人死伤严重就是因为他们缺乏必要的防护。工yù善起事必先利其器蒙军也会愈来愈难打的。他摸了摸鞍边的大刀蒋旭将军的那柄陌刀好生锋利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弄一柄。
两人都想着自己的心事默不作声地向着广昌挺进。
看着李麻子陪着简单押送着五百匹战马消失在视野之中云昭等人返回城内赵旭心事重重昨晚一事自己已经把简单得罪到死了以后便只有一条路跟着云昭一条道走到黑了如果有一天简述重掌益州的话那自己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赵旭振奋起jīng神云昭到高阳只不过区区数月时间但这数个月给赵旭的震撼却远超过去数年积怨多年的高山族人与大越人的仇恨正在一分分消解特别是看到从安庆战场之受伤至残归来的那些高山族人。这些回到西部不能再踏战场的士兵受到了极为妥善的安置抚恤金极为优厚更是为他们无偿分配了土地提供耕牛家具一家高山族人如果有一个受伤或者牺牲的战士全家立马便会脱贫这让高山族人群情振奋招兵之时踊跃不已除高阳之外从其它四县赶来的报名参军的高山族人络驿不绝使高阳的征兵点每rì都会人满为患。以致于不得不提高招兵的条件。以前的那种强令高山族各部出兵的现象已经看不到了通过这一系列的举措亦使原高山族的部落首领和贵族们对高山族的控制进一步削弱。这些归来的高山族的伤者或者牺牲的家人都暂时被纳入了军管过一段时间就会将他们交给地方官府使他们彻底摆脱以往部族长老的控制。
润物细无声云昭正在一步步地将这些高山族人归化。再过几年恐怕高山族人与大越人就会再也难分彼此了。(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九月中旬益州城的简述主动出击向王好古部控制的马店地区发起了猛烈的进攻由简单率领的两万军队分三路直扑马店双方在马店地区持续交战十余天简单成功地将战火推至马店核心区域马店县城外围十里处之后便再难得以寸进双方在这个区域内开始反复的剿杀谁都奈何不了谁。*
而在此时安庆边军第五营在王强的率领之下水陆两路并进主力自延津河顺流而下在王好古部认为安庆边军短时间之内不会对兴灵动手的判断之下突袭得手一举拿下延平歼灭了延平的王好古部一个哨一千人的驻军将延平控制在了手中。
王好古又惊又怒立时派麾下大将朴得猛进击延平双方在延平大打出手朴得猛无法击败对面的王强在广昌的安庆第三营此时从侧面出兵摆出一副夹攻朴得猛的姿式朴得猛无奈之下退守慈县双方又成僵持之势而安庆边军在拿下延平之后却又偃旗息鼓似乎安心于目前取得的战果忙着在延平恐固战果无心东进这使得王好古心中稍安。严令朴得猛严守慈县监视延平如有机会可以自行决断。
此时王好古的视线已经完全转到了马店方向。
简述一意猛攻马店的行为让王好古感到很困惑。马店对于双主来说的确都很重要王好古要据此阻隔益州城与云昭的联系他不得不这么做而对于简述来说此地便显得很鸡胁拿下当然有好处可以与云昭联成一片但不拿下亦无所谓因为云昭目前似乎根本就没有大规模东进的意思。而且与双方都保持着一种暖昧的关系。但简述却在马店投入重兵在简单屡攻不下之后在十月初。居然直接派去了麾下最为重要的将领周广益一副不将马店拿下誓不罢休的姿态。
但霍震廷在马店已经遭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外围战线之连连失利直能收缩兵力。放弃大部分的外线将主力收缩回马店县城附近。同时向王好古连连告急求援兵。
王好古没有理会霍震霆一天几次的快马求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对着益州地图。苦苦思索了几天。
九月二十九rì王好古升帐点兵。
“王爷这几天霍将军已经丢掉了马店外围的所有要点被迫退守马店城情形万分危急而有情报表明简述还在向马店调兵遣将我们再不出兵救援。马店就绝对守不住了。”姚长坤有些着急。
王好古抚着胡须。不紧不慢地问道:“现在马店之外已经聚集了多少简述兵马?”
“简单率军两万后来周益又带去了近两万现在马店境内已经云集了近四万述部队。”王圭小心地道因为延平失陷他被王好古臭骂了一顿正是因为他作出了云昭在短时间内不会进攻的汇报。才让王好古又吃了一个闷亏。
王好古冷笑“好大的阵仗。四万。简述合共有多少人在马店就聚集了四万人?”
“军队数量来会有假。”姚长坤摇头道:“王爷。益州城内有数十万居民如果将青壮拉起来凑个五六万士兵那是不成问题的再说了益州城军械粮草都储备充足简述的确有这个实力。”
“不是随便拉起一支军队都能打仗的!”王好古摇头“简述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爷的意思是?”姚长坤疑惑地道。
“简述真正想打的不是马店是达县。”
“达县?”众人都是吃了一惊。
“不错是达县马店虽然对于简述很重要但相比来说达县才是我们与益州城之间的最为重要的战略要点谁占据了达县谁就能控制这个节点进而控制大部分益州简述猛攻马店目的不过是要吸引我们派出援兵长坤你说马店告急那里的援兵能最快到达?”
“当然是达县!”姚长坤脸sè凝重。
“不错正是你镇守的达县。如此你的兵力被抽调走这个时候突然有一支军队直扑达县我们怎么办?达县一旦失守我们与益州城的攻守之位顿时就要逆转了即便我们守住马店又还有什么作用?”
“他们进攻达县的兵力从何而来?”姚长坤问道。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简述麾下jīng锐亦不过两万余人其它的都是些杂兵他要拿下达县就必须要抽调他的jīng锐来作战我敢肯定这时候在马店围困老霍的军队之中简述通过频繁的军事调动已经将他的主要jīng锐都调走了四万人围攻马店好大的手笔要给四万人提供后勤往来的粮队应该不少吧只怕他的主力已经混在这些运送辎重的队伍里从马店离开了老姚我敢跟你打赌前几天老霍喊破了嗓子要援兵再过两天他保管不喊了因为进攻他的士兵已经不是最初的那批人了。”
姚长坤哧的一声笑了“我才不跟王爷赌王爷既然如此我们完全可以不加理会。让简述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理会也是不行的真要不理会他说不定假戏真做一口吞掉了老霍。”
“那我们怎么办?”姚长坤有些发愁“这也不行那也不可?”
王好古大笑“简述不是想调虎离山拿下达县么?你这只老虎就离开达县给他看到希望。”
“我一走达县怎么办?”
王好古yīn沉沉地一笑“简述如果躲在益州城我一时之间还真拿他没有办法但他现在既然觉得形式不错探出了他的脑袋我若不趁机揪住痛打一顿那我还叫王好古么?他想拿下达县我便将达县变成我与他之间决战的战场将他的主力牢牢地吸在达县一战定胜负。”
姚长坤略一思索击掌大笑“达县走了我这只虎却去了您这头虎王简述不来便罢一来便会被粘住脱身不得那时候达县就会变成一个绞肉机拼得便是消耗以我们现在所控制着的大半个益州完全可以将简述拖垮。”
“知我者长坤也!”王好古大笑“你从达县出兵之后惑敌之术要做到极致要让对方完全相信你是驰援马店但我需要你在最关键的时候返身杀回来将简述困住。这个时机我无法现在告诉你完全要靠你的判断简述也不傻如果他不当你便直扑马店灭了那里的简述军队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如果他当了你就得杀回来这个担子你可挑得起?”
姚长坤倒吸了一口凉气“王爷这这要是一个判断不当就有可能断送全军的胜利我我……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何以成大业我将我的身家xìng命将我们全军的身家xìng命都搁在你身。你带走在达县的一万人已经是我们的老本了我这次去达县除了我的五千亲兵剩下的都是新兵而我要面对的肯定是简述全部的主力你若不能回来我就只能拼了老命了。”王好古笑吟吟地看着姚长坤。
姚长坤犹豫半晌终于还是霍地站了起来啪地行了一个军礼“末将必不负王爷的重托。”
“很好我就看好你这个劲头!”王好古大笑“你若回师困住简述简单在马店也就呆不住必然要回攻达县震霆肯定亦会杀来那个时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哈哈哈这仗打得有趣!”
这还有趣?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这完全是一种绝大的冒险。
“王圭!你再去高阳我要你在不惜任何代价也得拖住云昭你跪地告饶也好你痛哭流涕也罢总之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云昭出来捣乱你如果能拖住云昭一个月的时间这一场大战我便记你一大功。”
王圭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王爷卑职恐难胜任云昭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以常理度之的亡命之徒达县一旦开打他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渔翁得利的机会。”
“达县一旦真形成了我先前所说的态势他来与不来都不重要我与简述绝胜之机也就在十天半月之间必竟在慈县朴得猛还有五千部众扼守只消守住慈县我们便不会有后顾之忧你去只是我的万全之策。”
“这样臣下就放心了我一定竭尽所能说服他不要出兵。”王圭点头道。
诚如王好古所料简述猛攻马店摆出要将他与云昭的地盘联成一片的举动完全是为了掩护简述夺取达县的打算。控制了达县再以益州城在益州的政治经济中心地位便可以将影响辐shè到整个益州将与王好古的攻守之势易位。在王好古作出预判之时简述的攻击部队已经作好了所有的准备只等达县姚长坤一出他们能对达县展开凶猛的攻势。
而此时在高阳正准备出发的李富贵的第五营突然接到命令暂停开拔同时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高阳云昭老营戒备森严全副武装的巡逻队伍在营中迈着整齐的步伐巡视着多达万人的军营之中除了马嘶几乎不闻人声所有的士兵都呆在营房之中在军官的带领之下做着军械的保养刀要擦拭得一尘不染所有弓箭的弦都换了最新闻的牛筋一点点的绞紧床弩强弩兵们将手里的这些器械拆开检查完毕再一件件的重新装好。
有经验的老兵都知道这是要打大仗的前兆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的目标是谁刚刚加入军队的新兵虽然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但跟着老兵有模有样的学着。整个军营一片肃然。
李富贵踏进大营的时候立刻便被这种气氛感染不自觉地将脚步也放轻了他的第五营刚刚进入到榆林便被飞奔而至的传令兵叫停军队就地驻扎而他则奉命回转大营看到老营之中的状况李富贵知道定有大事发生了。
“富贵来了好我们的人到齐了下面开始议事。”看着走进大帐向自己见礼的李富贵云昭点了点头道。
“麻子这边坐!”燕小乙拍着身边的椅子笑道自从李麻子在安庆捞了大批的战马燕小乙对他就轻热得不得了。现在他的骑兵营终于有了足够的马匹了只要训练出足够的骑兵他的骑兵营就可以满员开张了。
“多谢燕将军!”李富贵向燕小乙道谢道。燕小乙是宿将自己算是新贵吧可不敢怠慢了对方。
“富贵知道把你叫回来是因为什么事吗?”云昭问道。
李富贵没有想到云昭第一个就是问他。迟疑了一下“末将不知但猜想应当是在益州有什么大事发生。急需我们集中兵力来干一场大吧!”
云昭拍掌笑道:“一语中的不错。的确是有大事发生这一幕大戏说不定就是我们控制益州的开场白所以我们要集中现在我们能集合起来的兵力蓄势以待机会一到便将这个开场戏唱好。”
“控制整个益州?”李富贵顿时吓了一跳益州现在三分天下。但无论怎么看都是自己这方势力最为弱小老大怎么一开口就是控制整个益州?
“马参军你给大家详细说一说现在的情况!”云昭示意马一功。
马一功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长杆指着墙的益州全景图道:“大家看。这是如今益州三方的势力分布图红sè的是我们蓝sè的是简述黑sè的是王好古我们好像地盘最小。军队最少偏居一隅对不对?”
燕小乙不满地道:“老马直接说重点别转弯抹角的。”
马一功笑了笑道:“好直接说我们看似偏安一隅其实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却是最为安全的也就是说我们最具有渔翁的潜质。”
“啥子渔翁?”李富贵不解地道。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渔翁!”燕小乙嘿嘿笑着。
“根据郭将军的职方司搜集加来的情报马店的简王之争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简述不停增兵将霍震霆打得节节败退如今龟缩到了马店县城附近死守有情报息示达县的姚长坤已经在调兵遣将准备援救马店。”马一功接着道。
“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燕小乙道:“他们打得越热闹越好越起劲越好对不对麻子?”
“对的对的!”李富贵鸡啄米般的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渔翁得利我们来当这个渔翁。”
苏定方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道:“双方为什么会在马店大打出手?这不对啊!”
云昭微笑道:“苏将军一语中的的确不对很不对。*”
马一功接着云昭的话头“这场在马店的战事越打越大云将军感到奇怪命令郭将军扩大候察的范围终于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细节。”
“什么细节?”燕小乙迫不及待地问道:“郭锋这小子神出鬼没很长时间又没看到他了他捞出了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马店之战到了最激烈的阶段之后简述悄悄地有新兵开始替换最初进攻马店的简家军jīng锐这些jīng锐目前正在梅林悄悄地集结。”马一功道。
“明修栈道暗渡阵仓!”苏定方身子一震“他的目标是那里?”
“达县当然是达县!”云昭站了起来走到地图跟前手指et重重地戳在达县的位置“简述前期的所有动作都是为了掩饰自己真正的目标他是想调出达县驻扎的王部重兵然兵趁其虚弱对达县发动致命一击夺下达县王好古在益州便大势去矣。”
“好家伙!”李富贵瞪大眼睛看着地图“姚长坤当真被调出去了?”
“姚长坤是被调出去了!”云昭点点头“但事实恐怕不会有这么简单。王好古与简述并称益州两大名将岂会如此轻易当郭锋在达县潜伏多rì终于让他抓住了王好古的端倪。”
“达县是陷阱!”苏定方一一顿地道。
“不错郭锋意外地在达县发现了王好古。”云昭道:“走了姚长坤王好古却出现在了达县现在在兴灵活动的那个是假的。大家说这代表着什么?”
“王好古在达县等着简述他要与简述在达县展开决战!”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王好古集中兵力到了达县与简述将有一场龙争虎斗兴灵空虚。”
众将都将站了起来兴奋地看着云昭“如果奇兵突出直袭兴灵一旦攻下兴灵王好古就成了无家的野狗到时候痛打落水狗哈哈哈!”李麻子兴奋之极。
“机会摆在我们面前但要将这个机会变成现实却还有太多的困难。”走回大案后云昭坐了下来。
“云将军说得对机会很好但简王二人都是成了jīng的人物时机一个把握不好我们便会偷鸡不着蚀把米反而会使双方都对我们抱有敌意虽然不至于合攻我们但必然对我们提高jǐng惕以后再想有这样的机会就难加难了。”苏定方点点头。
“时机的把握的确很重要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以闪电般的速度拿下慈县那里王部朴得猛部对我们戒备极严要想一鼓而下有困难拿下慈县便可以通过昭通直逼兴灵昭通兵力空虚所以我们的第一只拦路虎便是朴得猛。”马一功盯着地图道:“将军能不能调动第三营去。”
云昭摇摇头“第三营在歼灭高达的战事中表现突出被视为我安庆边军的jīng锐他们的一举一动必然会引起重视所以这一次第三营不能妄动前期他们不能投入。”
“这一次进攻的主力是王强的第四营以及李富贵的第五营。”云昭看着李富贵“我亲自前往慈县指挥。”
“遵令!”王强与李富贵兴奋地站了起来。
这一次作战事关重大苏定方也好还是孟姚也罢作为安庆边军的主力他们的一举一动必然被人所关注要想出奇不意便只有让王强与李富贵二人的军队出动但两人都没有指挥大战的经验特别是这一次涉及到两部协同作战云昭亲自前去原是题中应有之意。
“老苏的第一营作为第二波攻击我们在慈县打响你便必须要昼夜兼程赶往前线。”
“将军放心当您打下慈县的时候我们会准时出现在您的攻击序列之中。”苏定方站了起来。
“孟姚的第三营将在我们拿下慈县之后直扑昭通在那里与我们汇合然后一齐进攻兴灵。”云昭的目光转向孟姚。
“末将明白!”孟姚霍地起立。
“小乙你的骑兵机动力强我要求你密切监视着前往马店的姚长坤部因为一旦兴灵受到我们的威胁姚长坤有可能转道扑向兴灵援救他们的大本营而在半途之你的骑兵就可以发挥大作用了。”
燕小乙咧嘴一笑“他们真回师救援的话恐怕就会乱糟糟的往回跑正好让我的新兵们练练手这样好的机会我可不会放过。”有了战马燕小乙麾下的骑兵扩充到了一千人左右只是合格的骑兵难寻以前有人没马现在是有马没人燕小乙便奢侈地给自己的骑兵们配备了一人双马。
“不要大意姚长坤不好对付我已给安庆发去命令调了郝仁麾下一千骑兵归建。”
燕小乙吃了一惊“这样安庆岂不是没有了机动骑兵?”
“在我们夺取益州的战事之中安庆将收缩防守郝仁的一千骑兵在防守作战之中所起的作用有限。”云昭笑道:“现在安庆集中了我们一万左右的部队用来防守还是绰绰有余的特别是又给他们补充了大量的军械物资现在那里的高山族士兵都装备了甲胄比起我们当年可是要强得太多了。”云昭笑道。“这一次我们集中了我们在益州所有的兵力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各位将军共勉吧!”
堂下将官们啪地一声起立致礼“谨奉将军号令安庆边军战无不胜!”(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慈县朴得猛看着静静流淌的延津河心里七八下这一段时间以来左眼老是跳个不休俗话说右眼跳财左眼跳灾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想想眼前除了驻扎在延平的安庆边军有可能给他带来祸患以外朴得猛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事情。
驻扎在延平的安庆将领王强虽然年轻但却着实难缠打起仗来该稳重时如大山压顶该灵动时犹如狡狐数次与王强交锋不但丝毫占不到便宜反而连接险些吃了对方的大亏要不是仗着多年的军事生涯积累起来的经验自己早就完蛋大吉了但随着对手与自己交手次数越来越多对方的用兵亦渐显老辣慢慢地连自己也看不出个端倪来了即便处处小心还是连接吃了好几个亏。学了乖的朴得猛此时已是不求有功但求无功了。
兴灵即将打响决定益州归属的大战役交给自己的任务就是要守住慈县将安庆边军死死地挡住如果他们进攻的话。这个任务的难度在朴得猛看来并不算大防御总是占有一定的优势的。
左眼跳个不休让他很是恼火坐立不安之下朴得猛每天都要到军营里去巡视一遍督促着自己的军官和士兵们提高jǐng惕随时准备作战看着麾下们枕戈待旦朴得猛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
今天如秋之后雨水多了一些。连带着延津河的河水的水位也比往年涨了许多如果不是战乱想必益州延津河两岸以及下游高梁河周围的百姓都会很高兴不会缺水来浇灌两岸的良田了。朴得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这该死的战争。
朴得猛是本地人眼见着战事爆发。眼见着战事扩大眼见着一路路人马风起云涌。你方唱罢我登场原本平静的益州转眼之间便烽烟四起乱成一团。
“好大一条鱼!”身边的士兵突地惊喜地大叫起来朴得猛闻声看去却见靠近岸边的水中一条鱼的背脊时隐时现看那模样怕不是有好几十斤重。这么大的鱼在延津河当中当真是少见“捉了他来!”朴得猛喜道:“晚让弟兄们喝一顿新鲜的鱼汤。
一名士兵手执长矛小跑了几步瞄准着那条时浮时沉的鱼背吆喝一声猛力一掷长矛带着风声没入水中。哧的一声响河水之中顿时泛起一股血花。
“中了中了!”众多士兵都是大喜当下便有人脱了衣服一个猛子扎直水中。向那条背插着长矛翻着白花花的肚皮浮在河面的大鱼游去看那个头可不有几十斤重么。
朴得猛和一群士兵都涌到河岸边看着那跳下水的士兵将那鱼慢慢地推到河边。
这么大的鱼当真是稀罕朴得猛亦是兴趣盎然地弯下腰去帮着那士兵将那鱼拖岸来。这一弯下腰朴得猛的目光便凝住了看着河边的堤坎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将军这是延津河的独有的黄花鱼啊长这么大个儿我还真没有见过。”一名士兵翻看着死鱼大声笑道。这群士兵都是益州本地人的确从没有看见过这么大的黄花鱼都围在鱼身边下下地打量着一脸的稀罕。
“将军您怎么啦?”看到朴得猛仍旧弯腰站在那里有士兵问道。
朴得猛伸手在堤坎抠下一块泥土在手中的一捏顿时成了一个泥团不停地向外泛着水花他的目光再向移又抠下一块仍是如此直到往一尺泥土才干爽了起来。
朴得猛的脸sè变得很难看也不会理会士兵奇怪的目光大步沿着河岸向走了十几步蹲下身来又抠下一块泥巴拿在手里捏成团。然后再向走去。
看着朴得猛的脸sè越来越难看众多的士兵也觉得事情有异收敛了笑容跟着朴得猛无声地向游走去。
连着走了数里路一路之朴得猛不时地抠起一块泥巴在手里仔细察看着“蔡厚。”他大声喊道。
“将军小人在这儿。”一名士兵从人群之中挤了来。
“我记得你是慈县本地人?”
“是的将军末将正是慈县本地人。我家距县城不到五十里路。”看到位高权重的将军居然记得自己一个小兵的名甚至记得自己是那里人叫蔡厚的这名士兵激动的脸泛红光结结巴巴地道。
“这时节延津河的水位会下降么?”朴得猛问道。
蔡厚楞了一下“将军如果是干旱水位下降那也是有的不过今年雨水很多应当不会下降的。”
朴得猛伸手摊开了手里的泥巴“但是延津河的水位比起前些天的水位却降了半尺。”
看着朴得猛手里的泥巴那是他刚刚从堤坎之抠下来的另一只手伸出来亦是如此。
“水位为什么降了?”众多士兵听着朴得猛的问话看着哗哗流淌的延津河一股寒气顿时从背心里直冒了出来他们都是老兵知道河水水位在绝不应该下降的时候却降低了代表着什么在他们的游延平那里驻扎着他们要防守的敌人。安庆边军。
“他们想断流蓄水!”蔡厚忽地大叫起来脸sè苍白“将军他们想断流蓄水水淹慈县。”
听到蔡厚的大叫声士兵们顿时哗然如果对手截断津河的水流蓄高水位然后一泄而下地势较低的慈县将沦为泽国。
“这帮缺德的王八蛋这样断子绝孙的事情也敢做。”众人破口大骂起来大水下来固然可以将朴得猛所部淹个一干二净但慈县在延津河两侧的数万百姓可也就跟着遭了大殃了。
朴得猛一言不发铁青着脸翻身马向着慈县县城一路急奔而去身后的士兵们赶紧跟了去顷刻之间河岸之便只剩下了那只被长柔洞穿兀自向外冒着血水的硕大的黄花鱼。
“水淹慈县?”慈县县令钟杰脸sè一片惨白看着朴得猛“朴将军你没有搞错?”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么?”朴得猛冷冷地回应道。
“疯子混蛋!”从朴得猛那里得到斩钉截铁地回答钟杰嘴唇哆嗦着“丧心病狂丧心病狂云昭是朝廷的宣威将军竟然如此不顾百姓死活蓄水断流洪水一旦下泄两岸无数良田全成泽国数万百姓xìng命不保他竟敢如此?”
“他为何不敢如此?”朴得猛冷冷地道:“他是大越的四品宣威将军我们算是什么?我们还是大越人么?在他眼中我们都是叛逆反贼这些在慈县的百姓没有群起反抗我们那就是从贼谋逆死得人越多他的功劳越大。”
“他他真会这样想么?”钟杰嘴里发苦情急之下他竟然忘了自己已经向王好古宣誓效忠而王好古早已投靠了蒙元朝廷受封益州王严格来说此时的自己朴得猛都是蒙元的臣民与大越早已没了干系。
“他已经这样做了。”朴得猛一屁股坐在椅子疲惫地叹了一口气“钟大人不要在心存侥幸了两国对垒向来无所不用其极云昭这是要趁着王爷与简述在达县对垒想打开通道直袭兴灵。”
“那你还不敢紧向王爷禀报王爷定夺?”钟杰急道。
朴得猛讥讽地看了他一眼“这还用得着你来教我信使早已在我来你这里的时候便已出发了只是如今达县已是箭在弦不得不发数万大军对垒王爷此时又能做什么还得靠我们自己守住慈县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怎么守怎么守?这慈县的县城都是有土垒的大水一到不用敌人攻打自己就垮了。大水进城我们拿什么抵挡。”钟杰喃喃地道。
“县城是守不住了我们都得撤往王屋山!”朴得猛站了起来指着窗外远处那一座数百米高的大山。“钟大人全城动员吧撤往王屋山王屋山颇大几万人总是容纳得下的不然大水一至慈县县城之内将无人得以幸存。”
“你的军队一声令下当然是说开拔就就开拔但我这城内便有一两万百姓两岸边更是还有数万人丁这些百姓大水不真到跟前你当他们会俯首贴耳地听我们的话抛家别舍撤往王屋山么?”钟杰苦笑。
“事急从权只能强行逼着他们迁撤了大水一至他们自然明白我们是为了他们好。”朴得猛道。
“即便是逼着他们走就凭我手里的这几十个衙役?”钟杰连连摇头“别说城外就连城内只怕也是应付不过来。”
朴得猛咬咬牙“我调给你一千兵不能再多了我军营里的粮食军械亦要搬运王屋山已经安装好的大型器械还要拆卸了王屋山又要重装还要布置阵地这都需要人手这时节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一旦下起了雨安庆边军蓄水的速度就会加快我们都耽搁不起。”
正说着似乎是在响应着朴得猛的话天空之中突地响起一声声炸雷两人对望一眼都是有些失魂落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雨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从是午开始淅淅沥沥地到了晚间竟然还是没有停歇的迹象天空中的炸雷不时便在头顶响起电光闪过将昏暗的天空裁成不规则的两片亦将昏暗的慈县城照得一片雪亮。
雨中的慈县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钟杰的撤退令一下达整个慈县便乱了套虽然早有准备县衙里的所有人都撒到了城里声嘶力竭地宣扬着即将到来的大祸但百姓们却大都不信只是不肯搬走闹腾了半夜愿意走的依然只有城中的一些大户绝大多数的平头百姓固执地守着他们的家任是怎么劝说也不肯离家半步钟杰无奈只能将情况向朴得猛通报他派遣答应的一千士兵过来强迫百姓们开始搬家。
在冰凉的长刀和枪矛的逼迫之下慈县的百姓在一片哭骂声中无可奈何地开始了搬家前的准备粮食是不能少的眼下正在下雨那雨布总得准备家里的金银细软总得收拾一下更有的人牵猪拖羊拴鸡抱狗整个城内乱成一团但行动却极为迟缓。
朴德猛穿着盔甲立在延津河边任由雨水打在盔甲之发出叮当的悦耳之声旁边的卫兵提着一盏灯笼在烟雨朦胧之中显得有些昏暗借着这盏灯笼发出的微弱的光芒朴德猛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哗哗流淌的延津河他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如果对手当真不顾慈县无数的百姓死活而执意蓄水断流的话慈县可就危险了自己先前在慈县县城四周花费了大力气修筑的各类防御工事都将付之东流再也派不任何用场。王屋山虽然大敌人攻来需要仰攻但新的防线要建立起来。亦不是一rì之功。
这该死的雨!他狠狠地一脚踩踏下去泥巴和着泥水飞溅而起。将盔甲之沾得斑斑点点。“水位有升吗?”他看着一位刚刚从河坎下爬来的士兵白天他们已经在水位线作了标记。
士兵摇摇头“没有将军一点都没有升!而且还比白天又低了两寸!”
朴德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自己的估计不会有错了这雨下了这么久。论理说水位应当是升的即便不升总么也不至于还下降的。看了延津河一眼他猛一跺脚转身便走。
“通知各部立即拆卸防线的大型军械向王屋山转移。通知第一哨先行前往王屋山以最快的速度在王屋山构建新的防线!”
“是将军!”一名士兵转身马飞奔而去。
“通知钟大人。城里的百姓只许带口粮山有敢违抗者杀无赫!”
“是!”
“去第二哨看看他们派出去往延平的探子回来了没有?如果有人回来马带我的大营!”
“是!”
一名名士兵如飞般离去朴得猛的脸却是愈发地沉重起来现在只能期望兴灵能马接到自己的告急信件然后转送到达县让王爷迅速作出决断。即便失了达县也不能丢了兴灵啊只要保存住主力就还有翻盘的机会一旦让安庆边军突破慈县昭通几无反抗之力安庆边军一旦兵临兴灵现在兵力空虚的兴灵府将毫无抵抗之力兴灵破则在达县的本部主力便将遭遇两路围攻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朴得猛指望的第二哨派出去探听延平详情的探子现在已经一一地倒了下去在延平县内靠近延津河两岸的数十里距离之安庆边军的哨探密布将一切可疑的人都截杀得干干净净。派往兴灵的三拨信使亦遭遇到了同样的命运事先便潜伏在慈县通往兴灵的必经之路的郭锋的职方司人员一个漏地将三名信使截信杀死。朴德猛的告急信件此时已经落到了郭锋的手中。
“郭将军又杀了一个!”一名浑身都笼罩在黑sè紧身衣中的职方司人员急奔而来看着在夜sè之中在雨帘之下犹如一个幽灵一般的郭锋将搜出来的信件递给了郭锋。
哗啦一声撕开了信的火漆封口旁边的另一名职方司成员立即点燃了一盏灯笼凑在昏暗的灯光之下郭锋浏览了一遍信的内容满意地点点头“第三拨了料想朴德猛也不会再派第四拨我向去向云将军复命你们第一组仍然在此留守以防万一让一只蚊子溜了过去你们就不要回来见我了自己抹了脖子吧!”
“郭将军放心职下绝不敢有丝毫大意!”黑衣人一挺胸膛。
郭锋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看着郭锋一行人消失黑衣人转身亦消失在黑暗之中。
延平县延津河数千士兵正赤着胳膊扛着一袋袋沙石将其倾泄进河中一道人工大堤已在延津河中延伸出去了大半河道变窄水流愈发的湍急普通的装着沙土的草料袋子一丢下去便不见了踪影。
“云将军不行了得换石头装袋!”李富贵浑身**地出现在了云昭的面前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云昭站面延津河边正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下游。
“嗯好那就换石头!”云昭随口答道。
李富贵迟疑了一下“云将军当真要断了河水蓄水攻击慈县么?”
云昭啊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李富贵似笑非笑“怎么你以为我这样大费周章你麾下数千士兵忙了几天是闹着玩儿呢?”
被云昭一看李富贵顿时局促不安起来搓着手道:“云将军你也知道我是益州人对这慈县其实也挺熟的以前也来过几次这延津河两岸土地肥沃有许多的百姓聚居地慈县县城便在延津河边地势很低这大水一下可就可就玉石俱焚了!”
云昭哈的笑了一声看着李富贵“想不到我的李大捕头还心怀百姓苦难嘛难得难得!”
李富贵愈发地不安起来“其实其实慈县的敌军只有五千人我们现在第五营和第四营合计有一万一千余人是他们的两倍还有余以我们的战斗力那个什么朴德猛那里是我们的对手咱们一冲去立马让他便成朴德软猛不着费这么大劲蓄水断流嘛!”
“这是你的想法?”云昭笑道。
“是云将军末将愿打前锋!”李富贵一挺胸膛脸的麻子在灯光之下显得分外明亮。
云昭没有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着两岸仍在忙碌着的士兵道:“朴德猛所率五千战兵都是王好古部的老底子战力十分强劲他与王强周旋良久王强仍是寻不到破敌之策你不要以为王强年轻还像个大孩子他可是家学渊源父亲原来是朝廷的正儿八板的将军论起打仗的道道儿除了勇猛其它的你可能就要给他提鞋了。”
李富贵抽了抽鼻子明显有些不服气王强在他看来的确就是个娃娃听说他与云将军十分亲厚虽然比云将军小不了多少但一直称呼云昭为叔叔他甚至认为王强正是靠了这层关系才当第四营营将的。
“你不要忙着否认以后你们打仗打得多了你就会知道的。”云昭制止了李富贵的话接着道:“他的五千战兵倒也罢了我安庆边军的确如你所说远胜于他但是朴德猛在慈县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以此为倚托准备硬扛我们的进攻大越的将领冲锋陷阵的本领不见得有多强但这守城防御的确是个个有一套啊!”
李富贵知道这个是真的。过去在县城听说书的说这些守城的英雄事迹多了去了最有名的便是前朝一场大战之中数十万军队围攻一座州城攻打经年仍是无法破城最后硬是熬得城内弹尽粮绝士兵们无力提起刀枪之后才破城的那一场著名的攻坚战整整持续了三年。
“攻打这样的有经验的将领守卫的城池即便付出惨重的代价亦不见得会成功!”云昭顿了一顿“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是绝不会攻打坚城的。”
“所以要蓄水断流水淹慈县?将他们从防御工事城池之中撵出来再打?”李富贵喃喃地道。
“自然!”云昭道指了指下游慈县方向笑道:“想必现在慈县已是鸡飞狗跳了。朴德猛应该发现我们在蓄水断流他将不得不撤出他jīng心构筑的工事以及慈县县城。”“李麻子如果让你选择你是会选择为了照顾下游那些素不相识的百姓安全而让自己的士兵付出巨大牺牲去攻打坚城呢?还是选择最为简单的的喏就像现在这样的方法?”云昭指着河堤忙忙碌碌的士兵们。
“我……”李富贵顿时怔住眼神不禁有些迷惘看着那些赤着胳膊干得热水朝天的士兵又看了看下游慈县方向一时之间竟是无法作答。
“云将军云将军郭锋郭将军回来了!”远处两匹马朝着这边一路狂奔而来。
看着李富贵云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不错我喜欢你!”
看着云昭转身离开的背影李富贵不由有些蒙了自己明明提出了跟将军相反的意见怎么将军还说自己不错还喜欢我?
站在原地想了片刻终是不得要领李富贵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自己的部队。
“李校尉李校尉云将军让您马到中军大帐去!”一名云昭的亲兵如飞而来奔到李富贵面前向他行了一个军礼大声道。(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身泥水的李富贵一路小跑着进了云昭的中军大帐气喘吁吁地道:“云将军我想通了要想早rì收复益州眼下付出的牺牲从长远来说也是值得的。这一仗不仅事着我们安庆边军的前途亦关乎着能不能尽快地将蒙人逐出益州的大业这水是不得不放。”
看着李富贵云昭与马一功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将李富贵笑得是莫名其妙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知自己那里又说错了。
笑声之中云昭道:“李麻子命令你的部下从现在开始停止筑坝整理内务二个时辰之后便要出征了。”
“啊!”李麻子看着云昭迷惑不解“不是要蓄水断流水淹慈县么?”他可不相信自己一番话便让云昭改变了主意。
“你可真实诚!”马一功笑道:“蓄水断流水淹慈县那是做出来欺骗朴得猛的想不到尽然连你也信了哈哈哈难道你就没有想过王强的第四营哪里去了如果真想断流蓄水让第四营的六千人加入进来早就将大坝筑起来了还会等到今rì?”
“骗朴德猛?”李富贵眨巴着眼睛看着两人。
“朴德猛是一个相当有经验的战将在慈县修筑的防御工事以及在县城布置的城防相当难对付郭锋的情报充分表明了这一点云将军体恤麾下儿郎。不愿意让弟兄们付出极大的牺牲来攻打坚固的城防那便得想法将对方调出来让对方主动放弃现在已经修整好的防线。”马一功道。
李富贵恍然大悟“我们在游蓄水。下游水位必然下降朴德猛既是有经验的老将必然会发现这一点。一旦发现这一点他一定会做出反应。”
“不错。他已经开始撤离修好的防线向着王屋山撤退了。”云昭微笑。
“王强的第四营已经进入了攻击位置!”李富贵双眼发光。
“孺子可教也!”马一功笑道“明天王强便将向朴德猛发进攻击。”
“高真是高!”李富贵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赞道:“原来以为还要打一场攻坚战我已经准备好了付出极大的代价了没有想到将军眼珠一转儿。便想出了如此绝佳妙计让对手自毁长城。高!”
“你说得简单你不知道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云将军耗费了极多心血便是现在郭锋的职方司云将军的亲卫骑兵们还在雨夜之中四处殂杀着朴德猛向兴灵告急的信使向延平派出的探子。彻底阻绝了慈县与外的联络。”马一功笑骂道。
“那现在我做什么?对方既已当我们就不用筑坝了!”李富贵兴冲冲地道:“第四营吃肉云将军我们第五营扛了这些天的沙包咋地也得弄口汤喝吧。”
云昭大笑。“倒是学会与我讲条件了。”
李富贵嘿嘿地笑了起来。
“我给你的可不是一碗汤而是一块肥肉不过你可吃得下?”云昭笑容一敛严肃地道。
李富贵大喜胸膛一挺两脚一碰啪的一声军靴碰得脆响“能战能胜。”
“好你过来!”云昭招了招手“你来看!”指着面前的地图李富贵一个大步奔去凑到地图跟前。
“这是慈县县城这是王屋山现在慈县县城一片混乱兵民都在撤往王屋山王强已经就位将在凌晨发进对慈县的进攻朴德猛的部队现在根本就没有防御体系初期王强会取得大胜但朴德猛是极有经验的老将估计很快就能收拢一部分队伍但他不会与锋头正劲的王强的优势兵力硬抗而是会当机立断撤往昭通利用昭通县组织第二级抵抗我要求的便是你以最快的速度插到慈县与昭通的必经之道阻截朴德猛部将其全歼于慈县之内。”
“要绕这么大一个圈?”李富贵吓了一跳。
“不错一天一夜你要赶路两百里据我估计迟则半天快则你们赶到对方亦会赶到你还能战么?”云昭盯着李富贵“如果你不能向我保证做到这一点我就去调燕小乙的骑兵。”
李富贵咽了一口唾沫“燕将军要盯着姚长坤的兴灵主力如果调走一部分一旦那边有异动燕将军不免要捉襟见肘云将军我保证一定按时赶到将朴德猛殂击在慈县县内。如果做不到我提头来见。”
“提头倒也不必你脱下军装回高阳再去当你的捕头去吧!”云昭坐了回去笑道。
李富贵身子抖了一下忽地道:“云将军要是那相朴德猛死心眼呢他不逃一门心思与王强斗法我可就白跑一趟了。”
云昭不禁芫尔“你这小子好我答应你如果朴德猛当真这样死心眼儿那下一次我让你打主力。”
“一言为定云将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李富贵赶紧敲一个钉脚转身便跑出了云昭的大帐。
帐内两人同声大笑起来笑声之中马一功问道:“将军朴德猛会不会当真死心眼儿?”
“不会此人必然会撤退。”云昭斩钉截铁地道。“就看他反应的快慢如果快则李富贵可能会碰到困难如果稍慢李富贵就能轻易建功了。参军你马去广昌王圭又想去和我们磨牙了你去与他慢慢玩吧我去燕小乙那里看看朴德猛覆灭兴灵便是我掌中之物唯一有变数便是姚长坤的那一万jīng锐我得去那盯着!”
天刚微明的时候原本热闹无比的河边顿时空无一人只余下一地的狼藉河中筑了一半的坝体在河水不断地洗唰之下不停地崩塌崩垮的泥沙瞬息之间便被大水冲得无影无踪下游的水位一点点开始涨。
慈县外十数里王强骑在马略显青涩的脸庞之露出兴奋的神sè果如云将军所料慈县现在一片凌乱在他的六千大军面前几已不设防。
“进攻!”嘴里吐出简单的两个六千大军分做数路立时沿着事先制定的路线一路扑向慈县县城。
慈县县城内在朴德猛派出军队的长矛大刀威胁之下城里终于开始了艰难地撤退但历经半夜仍然进展缓慢军队倒是速度快一些几乎都已完成了任务正拖运着军械等撤往王屋山。
看着蛇蜒的慢慢地一点点挪动的长长的队伍朴德猛心中充满了忧虑。
“将军将军!”一名校尉气喘吁吁地打马飞奔过来。
朴德猛看着飞奔而来的校尉心里微微一沉那是他派去监测水位下降程度的军官以此来判断大致的进攻时间现在看他神sè很是不好难道游已经完全断流了么回望城内城外撤退的人群依旧是蜗牛一般的速度道路之挤满了人流军队以及正在运送军械的队伍亦是难以前进一步一挪以这个速度猴年马月才能撤退完毕。
“水位降了多少?”他沉声问道尽量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从容不迫那怕此时已经心急如焚但在下属面前他一点也不能表露出来将是军中胆如果自己慌了这种情绪很快便会传染全军。
“将军!”那名校尉脸sè有些苍白“水位没有下降。”
“没有下降?”朴德猛心中一宽还好还好这将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是。
“水位在升已经快要到达以前的水平了!”校尉的下一句话让朴德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他反问道。
校尉咽了一口唾沫“水位没有下降反而在升兴许是安庆边军放弃了这一次的行动游的水量正在增加快要恢复到以前正常的水位了。”
朴德猛眼前一黑高大的身影摇晃了几下向前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在地唬得身边的亲兵赶紧抢去扶住。“将军小心!”
“将军怎么啦?”
“将军您太累了水位没有下降了您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
朴德猛站直了身子脸毫无血sè“传令全军马飞马传令全军迅速返回各处防线架设大型军械准备战斗。”
这个命令让身前所有的人都莫名其妙“将军眼下全军正在向王屋山撤退第一哨已经先斯抵达了所有的大型器械均以拆卸而且现在道路堵塞全军被分成了好几截一时会会儿根本无法集中回来更不用说立即返回防线了将军出了什么事et?”
朴德猛挣脱了亲兵的搀扶嘶哑着声子声嘶立竭了吼道:“传令全军返回防线这是陷阱陷阱安庆兵要来了。”
众人骇然失sè在朴德猛的催促声中一个个翻身马向着分散的各部军队飞奔而去。
大地在震颤耳畔忽然响起声震云宵的呐喊之声呐喊声掩住了延津河的水声掩住了秋雨秋风掩住了雷霆安庆军的进攻在最要命的时候终于抵达看着远处cháo水出现在地平线的安庆边军朴德猛两腿一软摔倒在地头深深地埋在泥水之中“完了完了!”他疯狂地嘶叫着。
士兵们惊骇万分地看着从远处迅速接近的敌军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把架起泥水之中的朴德猛将他扶战马猛鞭马股向着王屋山狂奔而去那里还有第一哨一个成建制的军队。(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场战事从一开始朴德猛落入云昭的算计之中下令慈县军民撤退之始便已经注定了结局cháo水一般涌来的安庆边军让慈县内外惊慌失措城内的人想出去而城外的人又想涌回城去有城墙的遮掩心里总是停当一点。内外交涌顿时将城门堵得死死的成千万的人互相践踏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安庆边军还没有杀到这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军民抱头鼠窜四散而逃王强的第四营分三路几乎在同一时间杀至凡是敢于抵抗的人在瞬息之间便被砍倒在地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王强便控制了慈县县城一路进城另外两路马不停蹄一路尾追着亡命而逃的朴德猛部扑向王屋山。
老百姓们逃向王屋山因为那里是县令大人为他们指点的方向士兵们逃向王屋山因为他们知道在那里还有他们一支完整的成建制的军队那里现在是他们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了。
安庆边军如同一支怪兽轰隆隆地毫不留情地碾压过去凡是挡在他们前面的无论军民顷刻之间便消失在洪流之中第四营两路纵队滚滚卷向王屋山而去。
逃亡的老百姓慢慢地清醒了过来只要不挡在大路之不挡在这支军队的前面xìng命便无忧于是慢慢地向四周逃散的人越来越多更多的人则是避开军队正面锋锐之后。立即双手抱头蹲在地或者干脆往地一躺直接装死如果身边有死人。顺手抹点血在脸那就更加完美了。
钟杰没有走也来不及走。当一群衙役书办簇拥着他来到城门时那里尽是攒动的人头。别说找一条路便是找一条缝也是难加难他长叹一口气径直返回县衙端坐县衙大堂之准备慷然赴死了看到知县不愿逃命衙役和书办胥吏们在转眼之间便做了鸟兽散。只剩下钟杰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堂之中喟然长叹。
树倒猢狲散不外如是也。
朴德猛的亲兵们见机得快眼见势头不对拥着朴德猛便逃望王屋山因为走得早他们一路之倒是顺风顺水再说他们骑着战马。速度亦快许多。
冷风一吹秋雨一淋朴德猛慢慢地清醒了过来回望身后城头之已经插了安庆边军的旗帜。更多的旗帜则在迅速地向着这边移动慈县完了王屋山也根本不可能守住虽然有着地利但没有一条完整的防线没有足够的士兵没有足够的远程压制武器自己如何与如狼似虎的安庆边军较量?那完全是在找死。
只有立刻退往昭通在那里还有昭通县城在那里还有一千余地方守备军在那里县城内还有着足够的大威力武器。
死守住昭通还有挽救局势的机会哪怕自己只剩下一个哨一千余jīng锐但辅昭通县城加那一千多地方守备军朴德猛相信自己完全可以守住昭通个一年半载的。
“全部撤退退往昭通除了你们手中的武器抛弃一切不利于行军的东西立即马!”到达第一哨的第一时间朴德猛便向着王屋山正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士兵。第一哨的哨将邓阳正准备集合军队扑下山去迎击敌军以接应解救陷入混乱的己军。
“将军我们还有那么多的兄弟陷在敌军里面不管他们了吗?”邓阳带着哭腔问道变化来得太突然任谁也无法在第一时间便接受五千守军在一夜之间便去了五分之四的结局。
“再拖延个一时半刻连第一哨也会砸进去。”朴德猛脑袋青筋显现这五千军队可是他的心血现在一切都化为泡影了。“即便我们冲去除了和他们一起死之外还有什么用撤撤退。”
王屋山的第一哨一千余名士兵在朴德猛的带领下仅仅只携带了一rì的口粮便抛下了山堆集如山尚未来得及安装的军械一堆堆盖着雨布的粮食物资仓惶地从山的另一边逃向了昭通方向。
第一批率先撤山的慈县人绝望地发现军队抛下他们逃走了顿时慌了手脚一些家里富庶的地主豪绅们骑马尾随着军队一路狂奔而去至于自己家里不能骑马的那些婆姨便只能抛在山听天由命了。
被抛弃的人绝望地或坐或躺在山听天由命虽然身边的军械堆集如山却没有一个人敢去碰一碰。
一个时辰之后王强的坐骑奔了王屋山安庆士兵们满山搜索着一些躲藏在山间的百姓以及掉队的士兵将他们一一驱赶着集中到了一起。
“将军山全都肃清了。”一名校尉大步奔到王强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虽然在第四营中几乎所有的人都比王强要大但王强却已在这支部队中建立起了自己的权威。
“仔细甄别老百姓们释放任由他们返回家中士兵关进战俘营等战事结束后送往高阳至于那些豪绅地主么哼哼先关起来。”王强道。
“将军地主豪绅没有地主的婆姨倒有不少!”校尉笑道。
“你怎么知道?”王强奇怪地问道。
“看他们的穿着皮肤就很容易能分辩出来了这些人我已另外集中到了一起询问过了他们的男人抛下他们跑了。”校尉哈哈笑着“细皮嫩肉水灵灵的和一般普通的女人比起来完全不同。”
王强严利地看了他一眼“你如违反军纪可别怪我无情。”
校尉吓了一跳“我哪里敢将军我就是说笑而已。这些女人怎么办也关起来。”
“当然关起来这些地主豪绅的女人娃娃都关起来哼哼王师光复慈县这些本地的豪绅不思报国反而从贼将来局势平静了想回来的时候嘿嘿这就是铁证不大出血休想过这一关。”王强嘿嘿笑着当初云将军不就是在高阳抓住了这些豪绅地主的痛脚一下子弄了那么多的土地么眼下士兵越来越多胜仗也会越打越多不论是立功的士兵也好还是抚恤阵亡受伤的士兵也罢都是需要土地以及金银财宝的。
马友打马奔了王屋山看到王强一跃下马气喘吁吁地奔到王强跟前“王将军城内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慈县县令钟杰非常合作已经表明愿意投诚属下命令他马履行县令的职责善加安抚百姓恢复城内秩序治安并派了一百名士兵暂时在衙前听令哦这家伙的衙役书办都跑光了。”
“他倒识趣得很!”王强哼了一声“先让他戴罪立功吧至于以后如何且等云将军来作最后处置做得好县令这帽儿也不妨让他带做得不好估计脑袋瓜子就得挪挪窝儿。”
“这家伙估计胆都吓破了那还敢不实心用事?”马友笑道:“王将军末将部下已经集合停当只等将军一声令下便马可以开拔追击朴德猛这个倒霉蛋。”
“我们急行军了大半夜又在凌晨发动了进攻弟兄们都累了让弟兄们休息两个时辰埋锅造饭两个进辰后留下一千士兵控制慈县其余的人全部开往昭通。”
“二个时辰那朴德猛还不跑了一个没影儿了?”马友急道。
“这还需要你来cāo心么?云将军早已为朴德猛准备好了一顿大餐咱们要是追得紧了抢了李麻子的美味他非得跟我们急不可咱们好好休息一下然后直接开向昭通估计到那个时候昭通已经落在我们手里了。”王强笑道。
“这么大一个功劳就让给李麻子了?”
“有饭大家吃嘛!”王强大笑“歼灭丧家之犬的朴德猛拿下残缺不堪缺兵少将的昭通算什么大功劳拿下兴灵那才是一等一的大功劳老马你还怕没得仗打没得功劳立么我就怕你到时候看着功劳抢不到手那才叫一窝囊。”
“李麻子一个捕头能做到的事我凭什么做不到我马友怎么说也算是出身军队比起那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可要强不少王将军便等着吧!”马友不服气地道。
“那我拭目以待!”
“快点再快点他妈的你们是软脚蟹么?”李麻子站在路边破口大骂着:“要是让朴德猛那老小子跑了云将军要我的脑袋我先砍了你们的脑袋。快点。”挥舞着手里的大刀李麻子一迭声的摧促着。
孟刚跑到李麻子跟前“李校尉咱们的士兵已经开始掉队了我们前进的速度太快不少士兵跟不。”
“跟不的去球!”李麻子挥着大刀“还有多少人跟?”
“先在还有三千多人已经有一千余人掉队了。”
“不管了保持速度就算只有一千人跟咱们也得冲去。”
孟刚点点头转身冲了回去李麻子的这支部队除了他的数十名亲兵全部都是由刚则整训完毕的高山族士兵组成在高强度的急行军之下已经有许多士兵被大部队甩掉了尚途之到处都是累得瘫在地的士卒。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桃树坪是云昭为逃窜的朴得猛设定的最后败亡的场所李富贵的第五营要做到的便是在这里拦截住一路逃亡而来的朴德猛将其部全歼在这里然后与王强所部汇合挥师直入昭通然后进逼兴灵。
李富贵终于在急行军一天一夜之后赶到了桃树坪这一天一夜的功夫他和他的士兵们一共睡了不足四个时辰体力几乎已经到了极致而此时出发的五千士兵抵达这里的已经不足二千人几乎在前后脚的时间朴德猛所率的一千余败逃下来的部卒已抵达了这里。
第五营的士兵全身犹如被水洗过一般呼呼地喘着粗气李富贵脸的麻子一颗颗似乎都亮了起来自己这两千兵现在都已经疲惫不堪而敌人的状况似乎看起来比自己要好不少但这一仗非打不可而且还得打赢。
看着似乎已经不堪一战的士兵李富贵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三两下攀到身边的一株桃树之大刀一挥将身体附近的枝条砍得一干二净他就那样站在桃树顶看着自己的两千疲卒。
“弟兄们你样想要土地吗?”他大吼道挥舞着他的大刀。
疲惫的士兵们jīng神一振作为高山族一员他们刚刚下山穷得可谓是一清二白刚分下来的土地也不多因为下山的高山族人越来越多高阳以及西部五县已经没有多余的土地了。
“要!”
“打赢了对面的敌人。你们每人会有十亩土地。”李富贵看得jīng神一振的士兵。心中大喜“这是云将军亲口对我说的这一仗打完只要赢了每一个人都有十亩土地如果你战死了翻两番赏给你的家人如果你残了翻一番赏给你。”
“好!”有人大声叫起好来。*
“除了土地你们还想要什么?”
“银子!”有人大声叫道。
“说得好。打赢了这一仗每人二十两银子这也是云将军承诺的死了。翻两番残了翻一番你从今以后还可以从安庆边军领取一份优厚抚恤金一直领到你老死到床在。”李富贵手舞足蹈大开空头支票抚恤金是有的但赏银土地。却是他空口白话了。
“打打打!”士兵们被这些对他们来说数目巨大赏易赐诱惑的红了眼睛以前他们为部族首领打仗战利品归首领自己所得有己要是战死了那就算白死了与现在相比那可是天壤之别。
“杀。杀杀!”
“你们还想要什么?”李富贵兴奋地大叫“说出来老子都应承罗。”
“我还要一个女人!”一个大胡子士兵吼了一嗓子惹来周围一阵狂笑。
李麻子一愕。“你他妈的女人老子没有。不过有了银子有了土地还怕没有女人吗?大家伙儿说是不是?”
“对要银子要土地!”士兵们吼了起来。
李富贵转身大刀指着朴德猛部的方向吼道:“看他们是什么?”
“是敌人!”士兵们群起吼道。
“他们是什么?”李富贵再一次问道。
“他们是银子!”有人大着胆子喊道。
“他们是我的土地!”
“他们是我的女人!”
李富贵大笑“弟兄们那我们还等什么为了我们的银子我们的土著人我们的女人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近两千士兵们齐声呐喊先前的疲惫在这一刻已是荡然无存。
李富贵一跃下树高举大刀站在队伍的最前排“弟兄们!”
朴德猛也很累了他麾下的士兵们更累虽然身后看来到追兵但朴德猛可以肯定对手肯定在追赶自己只要自己一停下对方便会追自己以现在的兵力士气一旦被敌人追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只有咬紧牙关向前再向前一天一夜的功夫他比李富贵只不过多休息了两三个时辰而已。
然而当他抵达树树坪看到那里已经飘扬着的安庆军的军旗眼前一黑一口鲜血便几乎喷了出来但旋即他便发现对方的人数并不多而且似乎比他们还要累。
“弟兄们要活便杀过去杀光他们回到昭通才有活路!”朴德猛嗥叫着举起铁枪跃马向前向着对面涌来的安庆边军第五营杀去。
一支为了活命另外一支却是穷极了想过好rì子的亡命徒两边人数相差无几体力相差无几为了不同的目标此时却互相恶狠狠地冲杀到了一起刀起头落枪到血飚空中断脚残臂飞舞鲜血将株株桃树喷得嫣红。
“杀呀!”李富贵手里的大刀横削竖砍身边十几名亲兵人手一柄大刀在他身后排成整齐的两排吆喝着整齐的下劈他们在安庆见识过到了那里的十几名陌刀手的威风虽然没有陌刀但却弄了十几柄普通的大刀学着陌刀手的战法倒也似模像样。
这是一场混乱到了极至的战斗双方几乎都没有什么战术战略即便有以现在的体力士兵的意识也无法实现有的只是近乎本能的拼杀自己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砍倒对方。以方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得谁就这样绞碎杀在一起在方圆数时的桃枝坪在满坪的桃树蜜桃之下杀得血流成河。不时有熟透的桃子被震下地来或者整株树都轰然倒地白里透红的蜜桃在大脚之下被踩得粉碎变成一团团桃泥。
朴德猛知道一切都完了即便自己击败了眼前这支安庆军麾下也必然所剩无几即使抵达昭通亦将于事无补。突围一个想法突然在他脑海之中跳了出来但此时即便他想走又如何能走得了此时双方数千人搅成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无法分出彼此来。
rì至午后战事开始向着李富贵一方倾斜不是李富贵突出奇招而是他先前掉队的士兵终于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一批批的掉队士兵的加入使朴德猛想要突围的梦想更是破灭看着远处仍在不停地赶来的安庆士兵他完全绝对望了。
李富贵拄着大刀全身几乎脱力胸腔之中火辣辣的似乎一张嘴就会有一大口血喷将出来脸sè也显得有些青紫他妈的总算是完成了将军交给的任务朴德猛你个先人板板的这一回你跑不了了看老子不将你生擒活捉。看着源源不绝赶来的己方士兵李富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笑得别提有多开心了。
朴德猛绝望地看着四周在他身边此刻只有百多名士兵了外边团团围着密密麻麻的士兵手里的长矛举起犹如一个枪林在步步逼近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闪着寒光的长矛便只有高不可及的天空。
团团围在他身边的士兵脸露出绝望的神sè恐惧毫无保留地显现在他们眼前没有一丝希望的战斗使他们基本都丧失了斗志手脚颤抖着长途的奔波的疲劳为了那点点希望拼死战斗的勇气在这一刻都消失无踪此刻每一个要都只想就这样躺下来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朴德猛环顾四周都是自己熟悉的面孔那是自己的亲兵也只有他们才能在如此残酷的战斗之中仍能簇拥在自己的周围也只有他们才能战斗到现在外围大部分的士兵已经倒下包括第一哨的哨将邓阳他被一名安庆边军一铁棍打得脑浆迸裂如果不是那身哨将服装谁也不会认得这个人曾经是一名统带千人的将领此刻他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式躺在那里如同他身边的一个个普通的小兵。
够了结束了!朴德猛长叹一声丢下手中的铁枪举起了双手“我们投降了!”他高声叫道一丝屈辱在眼中闪现两脚酸麻再也站不住朴德猛无力地坐倒在血泊之中。
枪林分开李富贵拖着大刀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朴德猛朴将军久闻大名在下安庆边军校尉李富贵哈哈哈多谢多谢!”
朴德猛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安庆军校尉多谢自己什么他自然不知道云昭曾经曾诺李富贵只要他再打一场胜仗就晋长他为游击将军。从从小捕头到游击将军李富贵完成这一转变只用了区区半年。
一根绳子串了俘获的士兵朴德猛作为将领获得了优待虽然反绑着双手但却给了他一匹马由一队士兵押送着向广昌方向走去那里已经建起了一个俘虏收容站凡是经鉴别不适合加入安庆军的都将被送到广昌铁矿里从事开矿的劳役然后再视其表现决定是否释放而这些不需要支付报酬的劳力加入不但减低了开矿的成本更是使云昭能从矿工之中招到更多强壮的士兵加入到他的军队中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云昭调兵遣将准备抓住这一难得的机会一举控制在益州的主动权的时候在达县一场大战亦展开了序幕。
姚长坤率一万jīng锐驰援马店在他们刚刚对围攻马店的简单所部展开进攻的同时以简述周广益为首的简家军二万jīng锐主力以及新招的五万新兵对达县展开了势如雷霆般的一击战事初期简家军势若破竹轻而易举地扫荡了达县外围所有的王部防线战事的发展犹如简述战前估计的一般无二达县留守军队完全不堪一击拿下达县然后挥师直下兴灵益州即可一战而定。
不出十天战斗便推进到了达县城下。在这里简述第一次遇到了强有力的抵抗连接三天居然无法寸进。即使简述出动了自己的核心部队攻打城墙也未能登城墙一步。
“简将军事情有些不对头啊!”周广益脸露忧sè“按理说达县在走了姚长坤的一万主力之后即便主动放弃外围防线收缩兵力亦不会有如此强的抵抗力。”
简述低头看着案的地图沉思半晌抬起头来“简单那边怎么样?”
“姚长坤所率领的是王好古的老底子部队简单那里虽然有四万余人但除了简单自己的几千嫡系之外剩下的都是新招之后如何挡得住姚长坤现在被打得节节倒退勉强守住防线而已了。”
“必须在姚长坤击败简单之前拿下达县否则姚长坤回师。兴灵来援我们反而要陷入困境了。”简述站起身来。
“当初应当让我去马店简单年轻这一次马店之战是必败之役。我怕他会因此而受影响。”周广益叹气道。*
“不打败仗焉能成长?广益你我两人打过多少败仗一名优秀的将领是从败仗之中成长起来简单这一役虽然必败但却并无危险只要我们这里拿下达县他那里自然无事。让他领略一下姚长坤的指挥艺术吧走我们去前线看看达县的留守将领是谁。很有本事啊城破之后看能不能生擒他?这样的人倒是可以招揽为己用。”
“不知道城头打着的将旗仍是姚不知是不是姚长坤的子侄辈。”周广益笑道。“听怕难以招揽简将军今天你要亲自指挥攻城么?”
“攻坚作战好久没有亲临一线指挥这种作战了。也不知手艺生疏了没有今rì便练练手吧!”简述大笑。“走老周。”
简述亲临前线。简家军顿时欢声如雷密集的战鼓声告诉了正在进攻的队伍他们的最高首领已亲临一线了正在背后看着他们。士气大振的简家军呐喊之声直冲云宵排山倒海般地冲向城墙。
一座座攻城云台被士兵吆喝着推近这些云台高约二十米比城墙低不了多少每一座都用巨木打制在最顶端且一个能容纳二十人左右的平台平台四周的栏杆以铁板覆盖士兵隐身其中cāo纵着床弩强弩以及弓箭等武器对城进行压制shè击以掩护抬着云梯蚁附攻城的步兵数十座攻城云如千名士兵箭如雨下强弩床弩的箭啸声此起彼伏。
城头之亦毫不逊sè百架床弩一排开在墙垛之后瞄准着这些攻城云台集中攒shè一座云台一般挨十数发这种床弩就会支撑不住如果不迅速撤下面的士兵就会人台俱亡。好在的是这种攻城云如打制极易一座垮了还有大量的材料可以重新利用木匠们cāo着锤子叮叮当当地忙活一阵子一座新的云台便又会重新矗立起来。*
“登城墙了!”周广益兴奋的大叫起来简述的出现如同给攻城的军队打了一针强心剂士兵们奋勇争先很快便在数个攻击点打开了缺口一批批的士兵顺着云梯爬了城墙跃起到了城内。
“达县要破了!”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周广益高兴的大叫这批攻城的士兵都是简家军的老底子在周广益看来只要登城墙在这种短兵相接的混乱之中更考验的是士兵们的单兵作战能力和对战争烈度残酷xìng的承受能力的考验走了姚长坤的jīng锐这些失去城墙掩护的王部士兵绝不可能在这种白刃战中抵挡住简家军的冲击。
城墙之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一阵慌乱从远处可以看到有士兵在急促的奔走想要去支援被突破的地方。
“对方的调度乱了!”简述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眼看破城在即城骤然响起金鼓之声随着一声声号角一队队身着黑甲的士兵突然从登城马道之涌来径直冲向被突破的地点。
“王好古的亲兵!”周广益失声大叫这支统一的身着黑甲的部队他们两人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直属于王好古的亲卫。“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简述脸的笑容瞬间消失紧紧地抿起嘴巴死死地盯着城墙之。
城攻守之势瞬息逆转杀城头的士兵毕竟不多还没有来得及稳定住占领的地盘便给养jīng蓄锐多时的王好古亲兵部队们强力一冲顿时土崩瓦解绝大部分被当场格杀在城头之更多的眼见无路可去竟是返身冲城墙一闭眼便从城跳下来数十米高的城墙跳下来如果不死那就太稀奇了。
鼓声阵阵之种城头之出现的这种黑衣甲兵越来越多刚刚还危机四伏的城墙眨眼之间稳如磐石攻城的部队cháo水般的倒退了下来。
城头之金鼓金鸣一面王大旗蓦地在城楼的最顶端树了起来迎风飘扬大旗之下一名身材魁梧蓄着一把大胡子的王好古大笑着出现在那里一手扶着腰刀一手前指着远处的简大旗神态傲然之极。
双方金鼓骤停由极端地喧嚣骤地转换成极度的安静。
“王好古!”周广益死死地咬着嘴唇“原来他在这里!”
简述脸sè难看之极缓缓策马向前走去。“简将军!”周广益叫了一声简述犹如未闻依旧策马向前竟是一直走到离城头不远之处。
“简兄弟别来无恙啊?”王好古大笑道:“兄弟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想不到过了好几天你才出现。”
“王兄好算计!”简述抬起头脸已是恢复了常态“原来早就知道兄弟我想干什么了真是佩服。”
王好古大笑“你我相交相知数十年你简兄想干什么我即便一时不知但多想想总是能想通的简兄弟我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你就没有取胜的可能怎么样现在我的大门依然对你敞开只要你简兄弟愿意加入我王某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以你的脑袋交换可好?”简述冷笑。
“大好头颅焉能随意送人?”王好古笑道:“简兄弟如今之计你还要强撑么这一仗你已经败了。”
“此时言胜岁言之过早。却看是姚长坤先击败简单还是我先取下达县数十年来我们演武过无数次倒是还真没有真刀真枪较量过今rì倒能一偿所愿了!”简述右手抬起。
“王某恭候大驾!!”王好古抱拳。
简述凝视对方片刻转身打马走回阵中。
下一刻达县的攻防战立即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双方谁都输不起。达县如果率先失守王好古即便走脱亦将如丧家之犬简单那里先失守简述便要面临着遭到姚长坤与霍震霆联军与王好古部的夹击恐怕连撤回益州城也做不到即便撤回了益州城jīng锐尽失的他又如何守得住益州城呢?即便勉强守得住益州城但这一战的失利却会让益州人对他失去信心人心向背之下他又能支撑多久?
双方红了眼的在马店以及达城殊死争夺浑然忘记了在他们的卧榻之侧还有一只凶猛的老虎正在窥伺着他们而且已经悄悄地伸出了利爪露出了镣牙。
其实双方不是不知道云昭的实力但在他们看来眼下的安庆军还只是一个没有长壮的小老虎纵有野心亦只会暂时收敛锋芒在这场益州争夺战之中云昭充其量也就是偏安一隅罢了谁都没有料想到云昭与他们怀着一样的心思并编织了一张大网无声无息地向着两人罩来。
马店简单苦苦支撑姚长坤的攻击一波狠过一波车轮式的攻击方式没有给简单一点点的喘息之机这种疲劳战术对于新兵而言是极其致命的。而在马店县城内霍震霆亦在伺机出击虽然每一次都被简单给堵了回去但却牵扯了他极大的jīng力堵住马店的霍震霆并以此吸引姚长坤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为简述攻占达县争取更多的时间。(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马店在姚长坤的指挥下所部从清晨伊始便开始向简单驻守的防线发起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在姚部凌厉的进攻之下简单已渐渐的无法招架连续被突破两条防线在最为薄弱的地带姚长坤已可以清晰地看见马店残破的城墙。
“姚将军今rì必然可以攻破简单的防线将霍将军接应出来。我想这个时候霍将军已经在集合兵力准备向外突击了。”姚长坤部将谭海鑫兴奋地道。“现在我们可以从这些地方发起猛攻一举突破对手的防御。”
姚长坤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远处的马店县城笑了笑对谭海鑫道:“带你所有的军队沿着中路向前直奔简单的中军。”
谭海鑫吃了一惊“姚将军为什么选择对手兵力最为厚实的中军我认为从两翼突破更容易将霍将军接应出来。”
姚长坤没有说话他要的是击溃简单所部使他在转身奔援达县的时候简单再也没有能力在自己身后捣乱这也是两路夹击击溃简述的先决条件。
“不必问为什么你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姚长坤严厉地道:“我相信霍将军看到我们的举动之后也必然会集中起他所有的兵力对简单的中军给予重重一击两路夹攻当可击溃简单。”
“明白!”看到姚长坤根本不予解释谭海鑫知道。这是不容置疑。也不容争辩的命令虽然不理解但却是坚定不移地执行。
姚部甩开简单脆弱的两翼集中起兵力向着简单中军所在的一个小村子发起猛烈的冲锋。马店县城霍震霆疑惑地看着姚长坤的排兵布阵这一段时间他完全被简单隔绝在马店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姚将军这是想干什么?”一名部将不解地问道。
“他是想完全击溃简单所部!”虽然不解姚长坤的布置但霍震霆却知道对方的用意。
“这是为什么?既然是为我们解围。此时两翼薄弱如果集中兵力一冲当可冲至城下将我们接应出去。为什么反而舍易就难?”
“老姚作如此布置自然有他的用意他不是一个舍本逐末的人。”霍震霆思忖片刻突然吩咐道:“传令全军凡是还拿得动兵器的人都集合起来我们出城向简单发起进攻。接应老姚的部队。”
简单的部队此时已经被断成了三个大块中军尚有一万余人的部队军力最为厚实但布置在两翼的两支部队此时却已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此时他们所遭的攻击远远不如中军猛烈但看到中军在节节收缩之后这两支部队竟然隐隐有了崩溃的迹象一旦两翼完全崩溃那简单所在的中军将会承受更大的压力。
简单只能咬牙苦撑他深信此时对方也是强弩之末看谁能挺得更久而已。简单的坚持自有他的道理对简家军而言。这里只是一支偏师一个分战场即便这里失败了于大局的影响有限而一旦简述在达县取得成功。则于整个战役而言便是决定xìng的。
即便手里的这几万部队死光。简单也决定要死撑下去。他手里还有最后的三千预备队这是他的嫡系准备在最后时刻向敌人发起反攻当然这也是他最后能脱身的法宝。
“收缩防线!”他冷冷地向部下下达命令“两翼尽量向我靠拢!”
傍晚时分简单的两翼在付出巨大的伤亡之后终于没有顶住敌人的进攻而崩溃幸存的人四处逃散左右两翼的姚部开始向简单的中军挤压战事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准备突围!”简单跨战马看着聚集在他四周的三千嫡系突出去转到外围继续牵制住姚长坤部只要自己一rì不被姚长坤成建制的消灭他就不能安心地回还。
与此同时姚长坤亦是提刀马向着自己最后的预备队大声下令“盯着对方的中军旗死死缠住绝不能让对手脱逃。”
两股生力军即将加入最后的决战为这一场绵延多rì的战事画一个句号。
“姚将军姚将军!”正要下达攻击命令的姚长坤转头看去数匹战马如飞而至心中不由一沉难不成达县那边除了问题?自己已经是竭尽所能了有王爷率领的五千亲卫镇守的达县总不成连这儿十余rì都守不住吧?
战马奔到跟前马骑士一跃下马一路狂奔到姚长坤面前。
“姚将军兴灵兴灵!”骑士奔得太快一个踉跄摔了一个嘴啃泥爬起来顾不得揩去脸磕出的血迹奔过去一把抓住姚长坤战马的缰绳“姚将军救兴灵。”
“兴灵出什么事了?”姚长坤又惊又怒喝问道。
“安庆边军安庆边军打到兴灵了!贺大人派出数拨信使向达县王爷告急但达县被围得水泄不通我们便分出数人前来向姚将军告急兴灵那边的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潜进城去告知王爷姚将军赶紧回师援救兴灵安庆边军数万人马已经马要进入兴灵了。”
姚长坤倒吸一口凉气“安庆边军是怎么过去的朴德猛不是在慈县镇守么?”
“败了败了一夕之间朴将军的五千将士全军覆灭便连朴将军自己亦被安庆边军生擒活捉了。”
“怎么可能?”姚长坤大惊一夕之间将朴德猛的五千大军尽数歼来不安庆边军那里来得这么多的部队没有十倍于朴德猛的军队又怎么可能让朴德猛连一夜也坚守不住?
“是真的朴将军先败于慈县县城然后再昭通与慈县边境之被安庆边军追最后的一千余士兵亦被击败于此侥幸有数名士兵逃出了生天直接奔回了兴灵贺大人派出去的哨探亦证实行了这一点如今安庆边军正在向兴灵逼近姚将军兴灵空虚如果没有援兵是断然守不住的。”
姚长坤手脚冰凉对于安庆边军他们认为自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朴德猛的五千士兵那可是王部的老底子放在慈县就是为了防备安庆边军但万万想不到的是朴德猛败得如经之快。
兴灵若失即便王爷在达县获胜又如何?那时进不能拿下益州城退兴灵亦失进退失矩当真要如丧家之犬了。没有了根基就只有被逐出益州了。
“将军怎么办?”谭海鑫脸sè苍白。
“退全军撤退转道向兴灵。”姚长坤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做了决定。只要消息传到达县想必正在交战的双方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即便是简述恐怕也不会愿意安庆边军在这个时候拿下达县吧双方必然罢兵如果继续打下去不管那一方获胜最终都将为安庆边军的云昭作嫁衣裳惨胜的一方还有能力抵抗近在咫尺的安庆边军么?
云昭当真好算计时机拿捏之准让人叹为观止在双方正要命的紧要关头安庆边军犹如神兵天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击成功。
此时战场的主动权完全掌控在姚长坤手中要打要撤进退自如在他占尽优势的情况之下突然撤退让年轻的简单一时之间有些手忙脚乱想要追击却又怕这是对手为他设好的圈套犹豫之间已是失去了最佳的时机而此时眼见姚部突然离去的霍震霆亦趁着简单应对失当的机会转身又杀回了城内关闭城门据城而守。
站在马店城头一边擦拭着战刀之的血迹一边姚望着逐渐远去的姚部背影霍震霆心中充满了忧虑此时姚长坤突然离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出了大事而且是危及到王爷根本的大事。
简单也迷惑不解难道是父亲已经攻下了达县了么?姚长坤得知讯息这才急急返身去救援王好古。这个想法让简单欣喜若狂回看着马店那里只余下了霍震霆的数千残兵今天他率兵出击只怕又损失了不少人完全已经不足惧姚长坤已去霍震霆已失去了他应有的价值打不打关系不大了。
集合了所有的部队清点人数四万围攻马店的军队此时能聚集起来的不过只有万余人了。
“全军出击目标达县!”简单兴奋地下达着命令“我们已经拿下达县了现在是收获的季节。”
简单的这个命令让他的部将军大喜过望攻下达县即意味着已经击败了王好古益州交进他们的了。
简单率部急奔达县。途中哨探禀报姚长坤所部转向不是奔向达县而是赶向兴灵的时候简单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没有去追姚长坤他知道即使自己追也不可能是姚长坤的对手现在自己应当于父亲汇合然后再一齐进攻兴灵。
就在简单进入达县之时姚长坤部被截停在了距马店不远的红花套。看着数里之外一排开的无数骑兵看着那边极为显眼的神俊黑马姚长坤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马蹄声如雷般响起对面的骑兵发起了冲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姚长坤以一万jīng锐进攻简单所统率的四万益州新兵虽然将对方击得大溃但他本身并没有受到太多的损失撤往兴灵的途中他还保持着差不多接近七千的战兵以及数千辎重兵但问题是他们此时的队形拉得太长一万多人的队伍拖了近十里长辎重军械更是远远地落后主力战部看到成规模的骑兵出现姚长坤立即便陷入了绝望。
“冲去冲去!”姚长坤别无他法只能命令前锋悍不畏死地向着奔腾而来的骑兵发起反冲锋他希望用这一部的牺牲来换取后面主力部队有时间列阵迎战眼下自己部队的这种状态如果不争取时间列阵的话在骑兵的冲击之下必将无幸。
虽然即使列阵也不见得有机会因为此时他缺乏远程的打击武器单凭士兵手中的弓箭恐怕shè不出两轮对方便会冲到跟前来。
即便是这样一个打算姚长坤也没有实现对面的骑兵根本没有理会冲来的前锋部队千骑兵在冲锋之中漂亮地左右一分划出了两道弧线绕过了迎面冲来的敌人径自杀向后面乱成一团正自想要赶来列阵的主力。
切入分割冲过再切入再分割顷刻之间长龙一般的姚部便被切割得稀稀拉拉不成模样慌乱的士兵四处奔跑但很快一一沦为骑兵们的刀下之鬼。
率领前锋发动逆冲锋的谭海鑫。此时约束住部队回过头来身后的大部队已是惨不忍睹已被完全击散骑兵们正在肆意地屠杀着奔逃的士兵。他顿时呆在了那里反冲去还是就地列阵如果就地列阵或许在后面的战斗中的还能顽抗一段时间。冲去则意味着不久之后自己便要沦为与同伴们一样的下场。一千余前锋部队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云昭似乎没有看到在自己身后的谭海鑫率领着一部骑兵径自奔袭那面高高飘扬的姚大旗。*
看到那匹黑sè的骏马犹如无人之境左冲右突将姚长坤身周的亲兵杀得溃不成军谭海鑫终于拔出了战马。大声吼道:“前进杀回去。救出将军!”
听到身后的怒吼。云昭回过头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激战多rì的马店突然之间便安静了下来围城的简家军撤走了前来救援的姚长坤也莫名其妙的走了城外一片坦途除了满地的血迹以及没有收拾干净掩埋的残肢断臂之外。一无所有有野狗呜咽着走过。低着头使劲地嗅着不时用爪子在地扒拉着。很快便有埋得浅的尸骨被刨了出来。
霍震霆手还有包括能阵的伤兵也不过只有三千余数了呆在城里或许还能守住马店一旦出城碰敌军则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了姚长坤走得太快霍震霆心中忧虑更是不愿贸然出城。
马店县城便在一种极为奇怪的氛围之中度过了两天。
第三天一骑快马奔来手中举着的是鲜红的安庆边军的大旗用力将大旗插在马店城下又呼啸而去。霍震霆看着那面在城下迎风飘扬的安庆大旗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慈县被破兴灵遇危这才是姚长坤突然撤兵的理由。
安庆边军!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视野之中一队队全身披甲的士兵从广昌方向络绎不绝地赶了过来站在城头看着安庆边军在城下列下阵势霍震霆心头一片惨然自己终究是难逃劫数么?
来到城下的安庆边军约有五千之数但这五千人所表现出来的腾腾杀气甚至远远超过了简单所领的数万简家军。
军中有云jīng兵布阵有气观气而知兵势霍震霆耽于军事多年一眼看到安庆边军的气势便绝了击败对手的念想即便自己兵马无损与之对阵也不见得有胜机更何况现在自己已是残兵败将士气低落之极。
“马参军孟将军!”王圭一揖到地“霍震霆将军亦是难得的战将容王某入城说霍将军来降亦免生灵再遭涂炭战事一开便再无回旋余地了。”
孟姚笑道:“王大人你有把握?你就不怕你一入城去便被霍震霆喀嚓一声砍了脑袋一命呜呼?我可听说霍震霆与王好古交情不浅王好古待其犹如兄弟一般。”
王圭神sè惨然“我奉王大将军之命前往交好安庆边军却屡次传回错误的讯息让王将军疏忽大意错误判断以至于今rì一败涂地本就是该死之人即便被霍将军砍了我亦毫无怨言。”
马一功微笑道:“王大人此言大谬王好古认贼作父投靠蒙人引蒙人入益州使益州生灵涂炭死亡盈野这样的人虽万死不足以恕其罪凡我大越人等对其可谓人人曰杀王大人既已弃暗投明对这样的人何必再心怀愧疚此人即便能躲过一时的败亡但在我大越无数忠义之士的前赴后继之下他又能支撑得几时?”
王圭侧目看了一眼马一功心道当真历史是有胜利者书写的说得都是冠冕堂皇你安庆边军如果当真是忠义无双那又为何不与简述两厢联手共击王好古如今的局面你们可是连简述亦一并算计了进去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为了地盘而已?
心中如是道这话却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口的。
“霍将军虽说已是残兵但困盖犹斗又有坚城为凭打起来安庆边军即使获胜亦不免付出不小的代价我新投效无寸功可言所以愿效犬马凭三寸不乱之舌说霍将军不降霍将军虽与王好古交情不浅但俗语有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何况是部属兄弟也霍将军不是古板之人当能明晰其中得失。”
孟姚点点头“王大人这话说得好打起来我虽然有信心拿下马店但如果能不让麾下儿郎便有损失当然更好王大人那便有劳你进城我在城下为你助威。”
霍震霆站于城头城头之士兵们紧张地准备着看对方的架式似乎攻城马就要开始了。
咚咚的战鼓声终于敲响安庆边军的阵列开始移动随着一声声的战鼓一个个的安庆边军的方阵开始移动。
向前约数百步鼓声骤停数个方阵的安庆边军同声呐喊一齐止步霍震霆骇然失sè列队而前一般行进十到二十步便要停下来重新整顿队列能向前五十步而阵列不乱者已可称之为天下jīng兵但眼见的安庆边军向前一连走了百十余步队形丝毫不乱这让霍震霆闻所未闻。
“难怪一战之下便让高达五千jīng锐荡然无存!”霍震霆喃喃地道回着看着身周的军官们个个亦是失sè。
“准备死战吧!”霍震霆缓缓抽出了佩刀。
鼓声停歇安庆边军止步但霍震霆预想中的进攻并没有展开反而有一人一骑自安庆边军之中缓然而出径直走向城下。
一名军官拉开长弓瞄准着城下那人。
“慢!”霍震霆猛地伸手压下那人手中的弓箭“像是王大人!”
“霍将军我是王圭我有话对你说让我进城!”城下王圭仰头大呼道。
马店城门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王圭翻身下马侧身挤了进去城门方刻咚的一声紧紧地闭了。
城下安庆边军虽然没有继续推进但后续的军械却在源源不绝的抵达看到城下的安庆边军的后勤部队忙忙碌碌地组装着的东西城士兵脸sè愈发地变得惨白一片大多数人已经开始颤抖起来那是简单攻城时亦没有使用的霹雳炮。
霹雳炮虽然威力巨大但其体形过于庞大极难随军携带也不知安庆边军用了什么法子这些霹雳炮的一些部件居然都可以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随时安装看着城下在片刻之间便树立起来的霹雳炮看着掷臂之那重大数十斤的石弹众人都明白一旦开战以马店这种并不特别厚实的城墙是挨不了多少发就会倾覆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第三营驻扎广昌在装备之自然是冠绝安庆边军之首全军校尉以军官都是身着明光铠普通士兵都配备了锁子甲标准配备是每兵一套甲一杆枪一柄腰刀一柄短匕。各种军械更是数不胜数孟姚这一次出击可是将广昌的库存军械全都拖了出来。
如果王圭说降不成接下来安庆边军便将对马店施以雷霆一击了。组装这些东西倒有一大半是想给城以巨大的心理压力。
城门楼霍震霆默然地听着王圭的讲述半晌才道:“局势竟然崩坏至斯么?如果老姚的兵马能赶回兴灵守住兴灵王爷还能从达县撤回去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王圭叹道:“云昭亲自率领着骑兵去堵截姚将军姚将军猝不及防之下安有幸理更可怕的是王爷经此一败在益州已成为最为弱势的的一方那些墙头草焉肯再为王爷效力只怕都会纷纷落井下石霍将军大势已去了现在你你都得为自己的以后考虑考虑了。”
“投降安庆边军?”
“相比投降简述我认为投降安庆边军是一个更好的选择投降简述最多只能退隐田园作一个富家翁投降云昭我们还可以继续留在这个风起云涌的舞台之。云昭想要掌控益州击败简述那便需要我们这些人。”王圭肯定地道。(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战场之上,只余下了姚长坤的他的亲卫骑兵数十人孤零零地被围在正zhōngyāng,在他们的周围,是数百虎视眈眈的安庆骑兵营的jīng锐。更多的骑兵正呼喝着驱策着战马,满地里追砍着逃散的姚部士兵,仗打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姚长坤已经基本全军覆灭。
姚长坤手里的佩刀尚在滴血,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云昭,对手那柄黑沉沉的刀锋之上,最后一滴血正缓缓地顺着刀锋滑落下来,那是他的爱将谭海鑫的鲜血,就在前一刻,不顾一切返身来救姚长坤的谭海鑫倒在云昭的刀下。此刻,尸体正躺在包围圈的外围,想必,血尚未冷!
“姚长坤,胜负已分,你还要作困兽之斗么?”云昭提起易水寒,那一滴鲜血自刀尖之上落下,混进地上的斑斑血迹之中,再也分辩不出。
姚长坤心中一痛,举起手中的铁枪,“我尚未死!”
看着对手身上的累累伤痕,枪杆之上被马刀砍出来的记记缺口,听着姚长坤的我尚未死的回答,云昭眼中露出一丝敬佩之sè,“要死很容易,只可惜了这些跟随着你的忠心士兵,将无谓的白白死去。”随着云昭的话音,燕小乙手猛地举起,数百张骑弓霍地举起,根根利箭对准了对手。
“姚长坤,作为一名将军,你已经尽到了你的职责,作为王好古的兄弟,你亦无负于他。投降吧,我免你一死。用你的余生来赎你背叛大越,出卖祖宗的孽债,我会给你机会。让你用蒙人的鲜血来洗干净你的罪孽。”云昭厉声道。
听着云昭义正言辞的怒斥,姚长坤眼睛眯了起来,看着云昭,嘴角慢慢地牵出了一些笑容,渐渐地,笑得越来越欢。
“云昭,你真是有成为一个枭雄的潜质,你能把一件很龌龊的事情说得如此正气凛然。王爷不如你,简述更不如你。先前我还觉得输得冤,现在听到你说出这番话来,我倒真是觉得心服口服了。”
他放声大笑起来。
云昭脸sè不变地看着他。“云某人扪心自问,仰不愧天,俯不怍地,自拿起马刀这一天起,就没有杀过一个不该杀的人。”
姚长坤叹了一口气。“是啊,没有直接杀过不该杀的人,但多少人因你而死?云昭,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为你而死。因为你的心很大,大到即使益州也装不下你。你善于练兵。jīng于筹谋,又兼心狠手辣。输给你也罢了。”
“放下武器吧,我云昭容得下你。”
“你说过,我身上有孽障,那我现在就还了吧!”姚长坤霍地举起长枪,“云昭,现在我不是以一名将军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向你挑战,敢于我单挑么,如果你输了,仍可以拿我的人头去,但请你放了我这帮兄弟,如果你赢了….”顿了一顿,“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唯有一条命而已!”
“愿随将军,拼死一战!”身后的亲卫们举枪怒吼。
“住嘴!”姚长坤回头喝道。
燕小乙哈哈大笑,“我呸,你当我家老大是傻瓜啊,你已经是毡板上的鱼了,还费这手脚作甚,我挥手之间,乱箭齐发,一个个都变成刺猥,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想着这等美事?你当我们是江湖侠客啊!”
“投降,不然放箭把你shè成筛子!”燕小乙扬扬手里的马刀。
姚长坤抿着嘴,只是看着云昭。
云昭看着对方的眼睛,半晌,大笑起来,回望燕小乙,“小乙,有时候当一回傻瓜也无妨,让这位很有英雄气概的姚将军输得口服心服又有何妨?”
燕小乙嘟起嘴,“麻烦!”
云昭轻轻地拍了拍乌云踏雪的脖颈,乌云踏雪踏着小碎步向前缓缓走去,燕小乙虎着脸,举手挥了挥,数百骑兵策马缓缓倒退,将圈子扩大。
云昭突地翻身下马,反手将刀入鞘,“我是骑兵出身,在马上打那是欺负你,我这马神骏之极,你胯下的战马更不是对手,我的刀名易水寒,削铁如泥,真在马上较量,只怕你难是我十合之敌,来来来,下马与我徒手格斗,看我怎样收拾你!”
看到云昭意态轻闲地背手站在那里,安庆骑兵齐齐喝一声彩,不管什么时候,这种作派总是受人欢迎的,亦是大涨士气的,燕小乙摇头苦笑,吩咐手下戒备,万一不偕,只好下狠手,可顾不得将军的英雄之举了。
云昭的举动让姚长坤为之一滞,好不容易在心头鼓声的斗志被云昭这个动作击打得粉碎,但他知道,云昭说得是实话,先前谭海鑫在数招之间,便被云昭削断兵器,斩下头颅,连胯下战马亦被那匹大黑马给踢断了后腿,在马上作战,自己的确不是对方对手,铁尼格亦说过,如果这天下还有人能与蒙人在马上较量的部队,那就只能有鹰嘴岩那一批可恶的马匪了,而云昭,正是鹰嘴岩马匪头目出身。
即便是步战,此时对方在心气,体力,jīng神之上无不远胜自己,姚长坤看着英气勃发的对手,闭眼微叹,亦是翻身下马,好在自己此时已是一心求死,但能以自己一死换来身后兄弟的活,那也算是没有白死了。
两家将军在军队已分出胜负之后居然来一场单挑,这在战场之上亦属罕见之举了。越来越多的安庆骑兵开始向这边汇聚过来,手中马刀高举,齐声吆喝着。
“战!”
“战!”
“战!”
姚长坤盯着对手,慢慢地解下了盔甲,扔掉了头盔,这种肉搏,身上沉重的盔甲只会成为自己的负担。
“倒也还很清醒!”云昭心中暗赞了一声,亦是卸下盔甲,两人一步步走近,相距数步之距,四目对视片刻,姚长坤暴喝一声,挥拳直扑云昭。
姚长坤自幼习武,一招一式,势大力沉,中规中纪,威力极大,倒是看得燕小乙心惊胆战,几次伸手拉动弓弦,只是此时两人纠缠在一起,他可没有云昭那种百步穿杨的功夫,只能惴惴放下,瞪大眼睛看着缠斗的两人。
与姚长坤相比,云昭则完全是另一种打法,云昭没有学过什么正规的格斗之术,一身打架的本领基本上都是在与野兽的搏斗之中磨练出来的,掏心抠眼,踢yīn踹档,无所不用其极,体格虽然魁梧,但身法却滑溜异常,任是姚长坤暴风骤雨般的打击,却是连云昭的边儿也摸不关一点儿。要知道当初云昭杀虎杀豹杀狼,那可都是尖牙利齿,给他们碰上一下,那可就糟糕之极,身上亦不知留下了多少累累伤痕,方才练出了这一身怪异的功夫。
双方打斗半晌之后,燕小乙终于看出了门道,一颗心亦放了下来,但却是连连摇头,老大的拳法倒是实用至极,就是太难看了。那有一点统兵大将的风范,简直就是街头混混打架的作派,不过是很高级别的混混,就是那只专揍别人,别人揍不着他的那种。
姚长坤愈打愈火,愈打愈烦,体力上的消耗也越来越大,气息之声越来越沉,而对手却是神定气闲,这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年轻,更是因为对方这种怪异之极,让人难受之极的打法。
“去死!”姚长坤突然之间,箕张双手,不管不顾地猛扑上来,双手环抱,硬生生地搂向云昭,这样缠斗下去,自己非得给云昭活生生累垮不可。
云昭右手闪电般shè出,叼住了姚长坤的手腕,整个身子突然下沉,拖着姚长坤的手,人团成一团,竟是从姚长坤的胯下一个滑步,矮身钻了过去。反手一拧,姚长坤顿时给他反压得双膝跪在了地上,更难堪的是,他的右手被云昭拖着从自己胯下穿过,此时给云昭反拧着贴在背上,整个人以一个怪异的资式被压住动弹不得。
云昭长腿一转,跨骑在姚长坤身上,左手伸出,扳住姚长坤的脖子,将他的脖子反拧了过来。
“服不服气?”
看到姚长坤落败,他的亲兵们一声咆哮,便要冲上来,空中啉啉之声不绝,一排长箭立时钉在他们身前,燕小乙哈哈大笑,“想死的就过来!”数百张长弓张开,箭头闪闪发亮,将这些士兵们逼住。
“杀了我!”姚长坤脸涨得紫红,嘶声道。
“你想死,我还偏不让呢!”云昭冷笑一声,扬手一掌,击在他的脑上,姚长坤闷哼一声,顿时昏了过去。
松手任由姚长坤倒在地上,云昭一脚踏在姚长坤脑袋之上,斜睨着那群愤怒的亲兵,喝道:“不想他死,放下武器就缚!”
当的一声,一柄刀坠地,接近着,一柄接着一柄的刀,枪被丢在了地上,骑兵们跃下马来,取下套马绳,将这些士兵一个个反绑起来。
云昭大笑着走回到乌云踏雪身边,翻身上马。
“将军威武!”众多骑兵举刀高呼,云昭大笑,“弟兄们,打扫战场,然后咱们去兴灵逛一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达县的惨烈战斗在云昭的安庆边军势如雷霆一般地占领兴灵以后已经停了下来,无论是王好古,抑或是简述,都已经失去了再打下去的动力。
王好古是没有再打下去的能力了,十数rì的激斗,他本部五千嫡系损失不小,而他汇集起来的各府县地方守备军,此时已是人心惶惶,聪明人都已看出王好古大势已去,前有简述大军压境,后有云昭占据其老巢,覆灭已是迫在眼前了。但他们仍不敢妄动,因为在王好古的背后,还有另外一座大山,那就是蒙人,如果蒙人挥师来援的话,那说不定又是另外一番光景,此时选择未免为时过早,但暗底里却有不少人已经开始与简述暗通款曲,更有的人亦不抱拜的菩萨多,连云昭那里亦派去了信使,当然,绝大多数人,还是更看好简述。
王好古是打不下去,简述却是三分恼怒,三分惊佩,三分举棋不定,另有一分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大了去讲,此时正是大举进攻王好古,一举灭掉对方的好机会,但简述亦清楚,王好古手里的最后一支jīng兵绝对能给自己带来极大的打击,如果自己拼尽了全力,耗光了老底子,下一步呢?
下一步怎么办?云昭的军力布署颇耐人寻味,驻扎在广昌的第三营在拿下马店之后,与投降了安庆边军的霍震霆部并没有离开马店,而是就地驻扎在那里,此举大不寻常。马店驻军不动,则意味着他们有多种选择,他们可以来达县助战,但是亦可以以极快的速度进军益州城。这一支军队可是云昭的核心战力。以第三营在以往的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此时空虚的益州城可是嘴边上的一块大肥肉。
简述要控制达县,但绝不想让王好古覆灭,王好古的存在,使蒙人不会直接大规模派兵进入益州,王好古一去,蒙人就有着绝对的理由大举入侵,现在益州是关门大开。唯一能殂击蒙人骑兵的剑关因为王好古的反水,现在已经落入到了蒙人的手中,即便王好古就任益州王后,剑关亦没有交还给他。用意何在,一眼便能明了。
一个虚弱的,但还有一点点挣扎之力的王好古是最符合简述的利益的,简述现在根本无力应付蒙人的大规模进攻,蒙人一来。他又得陷入据城死守的不利境地,这与他稳步发展,积累实力再图后举的策略完全不符。
简述举棋不定。打,还是撤?放王好古一条生路。让他带兵回兴灵,也许是一个更好的选择。驻扎在剑关的蒙人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扶植起来的王好古就这样覆灭,必定会派骑兵来助战。两相夹功,也许能击败云昭,而以云昭军队的战斗力,亦可以给王好古和蒙军以重创,如此一来,马店的第三营将不得不前去驰援云昭,将不能再威胁到益州城,更重要的是,自己可以趁机夺取马店,占领广昌,甚至可以更进一步,将西部五县重新拿回来。
这样,就与云昭完全撕破脸了。
“是打,还是撤?”简述看着周广益,简单。
“撤!”简单毫不犹豫地道:“父亲,云昭包藏祸心,想渔翁得利的心思昭然若揭,他能做初一,我们便能做十五。”
“你知道我们一撤的后果么?”简述看着简单,问道。
简单冷笑道:“此事因云昭起,便应该由他来承担这一切,让他去与王好古,蒙骑火并吧,我们正好趁机拿下广昌,马店,如果云昭失败,亦可以顺势接收他的西部五县和榆林,父亲,西部五县我上次去看了,发展得极其不错。”
“你别忘了,我们一走,云昭极有可能失败,但他在安庆还有一万余军队,如果他断然放弃安庆,挥师入益州呢?那我们可就势同水火,再无回旋余地了!”简述沉声道。
“只要我们速度够快,拿下西部五县和榆林之后,立即派一支jīng锐堵在凤凰山,他放弃安庆又如何,巴颜喀拉小道就是他的军队的葬身之所,最好的结局亦是去巴颜喀拉山当流寇。”简单狠狠地道。
简述微微点头,心似有所动。
“此事只怕不妥!”周广益皱起了眉头。
“广益怎么看?”简述问道,周广益不仅是他的亲信将领,亦是简家军中重要支柱之一,他的意见不可不听。
“简将军,云昭此举虽然包藏祸心,但将军注意到没有,到目前为止,我们抓不到他一点把柄,在世人看来,云昭的安庆边军是在与我们一齐歼灭背叛大越的王好古,共内对抗蒙元,面临着如此大好局面,如果我们此时一撤,悠悠众口,我们如何担得起这份责难?便是益州百姓,恐怕亦会对我们离心离德吧!”周广益有些发愁地道。“不是局中人,如何看得清这里面的纠葛呢?”
“而且,我认为,我们目前共同的敌人是王好古与蒙军,王好古已是猛虎,万万不可放虎归山,蒙人势大,凭咱们与云昭两家,任何一家单独面对蒙人都不是对手,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周广益道。
“周叔此言差矣!”简单道:“我们这样想,云昭可曾这样想过,如果他当真有与我们共同抗蒙反王之心,他出兵破慈县,破照通,夺兴灵,下马店,抢广昌,可曾有一点先知会过我们?他既不仁,为何不许我不义?蒙人势大,我们简家军便是软柿子么?兵来将来,水来土淹,至不济,我们亦可以退回益州城去。”
周广益苦笑,“简将军,我以为,我们还是以大局为重,我们与云昭,怎么说大目标上是一致的,将军与其是结义兄弟,自家人大可以关起门来讨论,不必将事情做绝,我们一撤,可就是将云昭陷进绝路了。”
听着两的争论,简述闭目不语,周广益与简单对视一眼,都是闭上了嘴巴,该说的都说了,最后的决断权便在简述手中了。
“这个兄弟,只怕作不得准的。”简述没有睁眼,低沉着嗓子,慢慢地道:“如果两家一家势弱,便是兄弟,如果两家势均力敌,那便会成仇敌了。”
周广益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他明白简述的意思了。
“便依简单的意思,全军准备撤退吧,我与简单先回益州城,但是广益,你率一万jīng锐后退五十里之后,便停下扎营,相信王好古看到我们撤军的迹象,便会明白我们的意思,他会放弃达县,前往兴灵。”
“是,将军,王好古一走,我便控制住达县。”
简述点点头,“你在达县,密世关注兴灵战事,如果云昭势危,你便出军救下他,护送他回西部五县。”
“我明白了!”
“父亲,这是为什么,既然已经撕破了脸,还留下他,岂不是养虎为患么?”简单急道:“要做便做得彻底一点。”
简单霍地睁开眼,“闭嘴,你懂什么,你周叔刚刚说得明白,凭我们与云昭任意一家,都无法对抗蒙军,那便需要两人合力,云昭如败,让他回西部五县,失去了绝大部分军队的云昭将再无力东来,于我们而言,将不再是危胁,但他的存在,却还是可以牵制住一部分蒙军。我们的压力会更小。”
“如果他投降蒙军呢?”
简述与周广益同时摇头,“这是不可能的。”
云昭与蒙人的仇恨如果说开始是一个简单的复仇的话,那到了今天,累积在成千上万人尸首之上的血仇已经无法清洗干净,无论是那一方,都不会和解。云昭已是一个抗蒙的标志,也许蒙人有几分想让这个标志倒下的心思,最好的办法就是此人投降,但以云昭现在所表现出来的谋略和才能来看,岂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那里会投降蒙军?
“准备撤退吧!”简述摆摆手,“你们去准备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两人躬身一揖,退出大帐,空荡荡的大帐之内,只余下简述一人。
“我不会与他人作嫁衣裳!”他低声道。
达县县城,残破不堪,高达三十米的城墙有一截已去垮去大半截,现在是由沙袋,巨木等垒建起来,每一次简家军进攻之时,这里便是他们攻击的重点,一次次的倒塌,一次次的重垒,在这截断墙之下,双方遗下了堆集如山的尸体,但现在,垮掉了一半的城墙就这样丢在了那里,没有人再去修补。
兴灵丢失,对王好古所部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王好古坐在城头之上一把太师椅上,他的大刀就斜靠在他身边,从昨天得到安庆边军占领兴灵,霍震霆兵败投降,朴德猛兵败被俘,姚长坤兵败被,他就一直坐在这里,从夕阳西下坐到弯月高悬,再坐下月儿隐去,天边微露出曙光。
“王爷,您还是休息一下吧,天亮了,只怕又是一场苦战!”一名将军走到王好古跟前,低声道。
王好古缓缓摇头:“不会了,简述不会进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远处的简述大营灯光点点,却是一片安静,浑没有击败自己即将到来的胜利的喜悦,看着对面,王好古不无恶意地想着,想必此时简述亦是与自己一样,有一种为他人作嫁衣的感觉吧!辛辛苦苦大半辈子,一梦醒来,却发现自己已即将回到原点,不,比原来更难受,那时的自己一无所有,而现在,自己却是从高处重重坠落。
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两个历经苍桑自负老谋深算的家伙,被云昭这个娃娃无声无息地给yīn了。早知今rì,何必当初?如果此时益州仍是潘浩然当政,自己与简述一左一右,共镇益州,云昭想必如今还窝在安庆苦苦挣扎吧!
想着简述此时的难堪,王好古突地哈哈大笑起来,简述此时的两难境地他深有体会。
寂静的夜里,寂静的城头,王好古的狂笑声是那么的刺耳,或坐或躺或斜倚在城垛,墙角的士兵们一个个地站直了身子,看着那个在昏暗的灯光下挺立的高大身影,慢慢地汇聚到他的身边。
狂笑声中,两滴泪水慢慢地从王好古眼角滑落,他霍地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睡觉,传令全军,睡觉,今夜无战事,让弟兄们好好地睡一觉吧!”
王好古睡着了,自从投降蒙元,引蒙元入益州之后,他便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即便是他受封益州王,击败潘浩然,逼走简述。他也没有象今天这样一般,睡得如此安稳。
门外的卫兵听到房内入雷的鼾声,亦是放下心来,王爷定然是胸有成竹了。多少次来,他们经历过多少次绝境,但在王爷的带领下,不也是一步步地走了过来么?他们相信这一次亦然会同以往一样,转危为安。
急促的敲门声将王好古从大梦中惊醒,打开房门,一名军官带着惊喜的神sè看着他。
“王爷,王爷。发现简述大军有撤兵的迹象。”军官的话让门外的卫兵轰的一声鼓噪起来,绝境之中突然发现了一条生路,让人不由惊喜万分。难怪王爷睡得安稳,原来是早已算清了这一切。看着王好古,他们的眼里都露出了佩服之极的神sè。
“简述撤军?”王好古的神sè却是有些古怪,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军官。
“是,王爷,哨探打探得清清楚楚。似乎对方也不在乎我们知道他们撤退的打算,倒像是有意让我更早一些知道一样,全然不避我们的哨探,亦没有派出哨骑来殂杀我军哨骑。”军官高兴地道:“王爷。我们可以率大军回撤,夺回兴灵了。”
王好古玩味地看着简述大军的方向。笑道:“好,很好。多少年了,我终于见着你狠毒的一面了,这才是我王好古相交了数十年的简述。传令,所有军官到大厅集中。”
“是,王爷!”
王好古嫡系军官们陆陆续续地从防区飞快地赶到,消息已经传开,所有军官们都兴奋地议论着,即将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稻草,不,这不是稻草,而是一块巨木,那有不死死抓着的道理,众人都明白,只要己部返回兴灵,与云昭的安庆边军展开争夺,驻扎在剑关的绝不会看着己部失败,他们一定会派兵前来助战,在蒙骑的助阵之下,击败云昭,夺回兴灵,再图后事,亦是可以想象的事情。
虽然不大了解简述突然撤军的具体情形,但众人也都明白,这必然是因为简述不愿意看到云昭捡个大便宜,而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之下,倒是便宜了自家了。
王好古此时神jīng气足,从天微明到此时已近晌午,他美美地睡了一个大觉,没有做一个梦,在他的记忆里,这好像是数十年来的第一次,看着麾下军官的兴奋,他嘴角微微露出笑容,不过怎么,这点笑容都有些诡异。
双手微微下压,堂内顿时一片安静,所有军官的目光都转向王好古。
“命令!”王好古站了起来,简洁地道。
“各部立即准备,一个时辰之后我军将向简述所部发起进攻!”
“遵……”众多的军官认为王好古下达的命令必然是全军撤离达县,长久的习惯xìng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并腿挺胸,但遵令两个字只吐出了一个,便突然反应过来,大堂内先是死一般的安静,接着便是轰的一声,各种惊诧毫无保留地显现了出来。
“王爷!”一名中年将领看着王好古,脸上的疑惑之sè显得他是根本不明白王好古的命令,要不是王好古神清气闲,他简直要怀疑王好古是不是急怒攻心,因而气糊涂了。
“大家想必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自取死路吧?”王好古慢慢地坐了下来,问道。
众将都是低下了头。
“简述为什么要撤军?”王好古问道。
不等众人回答,他自问自答:“他放我离开达县,是要我去与云昭火并,而云昭破达县,取昭通,克兴灵,此时士气正旺,我们与其交战,胜机在那里?安庆边军战斗力无胜简述所部,我们根本没有胜机。”
“王爷,剑关的铁尼格一定会率军来援,我们只消顶到他们抵达的时刻,便可以取回兴灵了!”中年将领低声道。
王好古惨然一笑,“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我们眼下只剩下这五六千兵了,其它的地方守备军能依靠我们,我们不退,他们还心中畏惧,猜忌,我们一退,我敢保证,他们立马就会率部直接投靠简述,以我们这五六千兵马,与云昭打上一场,即使撑到蒙人来援,我们还剩多少人?还靠什么立足?”
“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王好古缓缓摇头,“即使真如你们所说,我夺回了兴灵,但没有了兵马的王好古还是王好古么?他能做什么,只能去当一条在蒙人面前摇尾乞怜的狗?每rì乞求主子赏一块骨头?没有了实力的王好古如何控制益州,蒙军便可以大规模地进入益州了,那时,我才真成了千古罪人。”王好古道,当初投降蒙元,条件之一便是蒙人不得派兵进入益州,益州将在王好古的控制之下高度自治,但没有了实力的王好古拿什么拒绝蒙人进驻益州腹地的要求?
“那王爷,即便我们不返回兴灵,也不必向简述发动进攻,这是自取死路啊!”
王好古淡淡地道:“不错,的确是自取死路,但在我死之前,便再送一份大礼给云昭吧!”
“为什么?”众人都是迷惑不解。
“简述没有能力控制益州,特别是现在,他与云昭之间必然会撕破脸,两人相争,益州没有丝毫好处。打云昭,我没有信心,因为云昭此时必然严阵以待,但此时,打简述,我却有很大的把握与他两败俱伤,他不会想到我会在此时此地此情之下悍然向他发动进攻。益州只需要一个主人,简述一败,与我一样,再无实力抗争,只能向云昭低头。而益州在云昭的控制之下,必然会力抗蒙军入益。”
“我王好古背叛了大越,背叛了潘知州,但却不会背叛益州,我死也不会让蒙人大举入侵益州。各位都是益州人,家小,亲人,同好无不生活在益州,想必你们也不愿意让蒙人铁骑肆虐益州吧!”
众将都是低下了头。
“这一战,是必死之役!”王好古道:“现在想要退出的,我不怪你们,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传扬出去,你可以走,但只能孤身一人在我发动进攻之后离去。”
场中寂静一片,却没有一名将军离开。
“很好,果然是我王好古多年兄弟部属!”王好古从大案上拿起一封信件,“世昌!”
先前那名中年将领声音干涩,“属下在!”
“你带着这封信,去兴灵见云昭。云昭看到了这封信,也许会善待你们中能活下来的人,发动进攻之后,便自各自为战,如果你们之中有人能活下来的话,可以解甲归田,也可以去投云昭。我给云昭的这份大礼,当能换回他善待你们。”
“王爷!”众人大是悲怆。“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率全军一齐投降云昭?”
王好古大笑:“我岂会屈居于云昭之下,更何况,我若活着,你们以后在云昭麾下如何存身?世昌,你去吧!”
世昌跪下,重重地叩了三个头,站起身来,大步离去。
“箕虎!”
“末将在!”
“传令给各地方守备,告诉他们,蒙人铁骑已在兴灵大败云昭,正星夜赶向达县,着令所有地方守备军于午时三刻与我军一齐,向简述发动最后一击,若有迟缓者,屠其满门老小!”
“遵令!”箕虎领了令箭,大步奔出大厅。绑架所有地方守备,向简述发动猛烈一击,至于后果,已不是王好古要考虑得了的了,他就是要将这些地方实力派都消耗光,让简述损失得越惨重越好。
“弟兄们,让我们最后一次并肩战斗吧,然后,哈,没有然后了,我王好古在这里祝各位好运,能活下来!”挥挥手,“散了,散了!”
众将沉默地躬身行礼,转身出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简述在撤退,他相信只要王好古看到自己的动作,便会明白自己的意思,这不是什么圈套,而是的的确确是要放他一条生路,让他能赶回兴灵,去挽狂澜于既到。他相信王好古一定会这么做。简述考虑得很周到,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王好古不想让蒙人直接益州直接纳入到蒙元朝廷的统治之下。
要想达到这个目标,王好古就不能将目标放在已经攻下了兴灵的云昭身上,而想让益州在今后有一个统一的意志,那么,益州就不能有两个声音,所以,王好古将目标放在了简述身上。既然自己已经无法做到这一点,那么,就让云昭来吧!
简述没有想到王好古会倾其所有对他发动攻击。他本来就没有想到王好古会发起攻击,而且如此绝决,从一开始,便是丝毫不留余力的狂攻。
简述犯了两个错误。
第一个便是他没有想到王好古会在这个时候攻击他。
第二个便是在攻击开始后,他没有想到王好古是倾其所有。
两个错误立即让简述陷入到了被动当中。
王好古疯狂的进攻给他召集起来的那些府县守备军们发出了一个错误的信息,在他们看来,王好古既然如此,定然是蒙军铁骑正如王好古所言,已击败了云昭,正在赶往达县的过程之中,这个想法使他们不得不使出浑身的力气。以在今后的rì子中能过得更好一些。
双方从一开始便绞杀在一起,双方此时接近十万的兵力在达县的数个战场之上同时展开战斗,猝不及防的简家军一开始便吃了一个大亏,损失惨重,几乎所有的后勤辎重在开始亦始便被毁灭,但简家军毕竟还拥有近两万久经训练的jīng锐部队,相比起王好古来说,战斗能力的确要高上几个台阶。在初期的慌乱之后,慢慢地稳住了阵脚,几个战场同时反扑,简单,周广益在两翼战场之上都取得了突破,开始了反攻。
麻烦的是简述的中军。
王好古盯上了他。
马店,孟姚。马一功等人接到了郭锋的职方司送来的紧急情报,简述停止了攻击王好古。大队人马正在撤退。这让孟姚和马一功都是大惊失sè。简述撤退,便意味着王好古可以反攻兴灵,而在剑关的蒙骑亦随时可能进兵,兴灵的云昭有可能陷入两线作战的不利境地之中去。
“马上拔营,出发,赶往兴灵!”孟姚当即下达了出兵的命令。
集合了霍震霆二千余人的第三营现在有近七千战兵,再战上后勤辅助兵。超过万人的队伍立即开始向兴灵挺进,孟姚完全抛弃了残破的马店。在他看来,马店已经失去了应有的意义。他使丁仇为前锋,率三千人急速行军,而自己则与霍震霆,马一功,王圭等人随后赶到。简述既然撤退,那么,第三营必须急速赶到兴灵,在蒙人赶到之前,将王好古部全部歼灭,然后再转身应对蒙人。
已经被打残的王好古部并不让人担心,但是大队蒙骑的战斗力在益州盆地这种一马平川的地方,委实是太难以对付了。而且云昭所率领的第四营和第五营又是两个以高山族士兵为主的营头,面对蒙骑,有什么样的表现让人心中根本没有底。而燕小乙的骑兵在成千上万的蒙骑面前,简直可以忽略不计。除了侧面sāo扰,根本没有正对对抗的可能。
“狗娘养的简述包藏祸心!”孟姚痛骂道。
“他这是要放王好古去与我们火并,然后他坐收渔翁之利。”马一功亦是心急如焚,但他断然否决了孟姚要求苏定方亦前往兴灵救援的要求。
“苏将军离兴灵太远,根本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苏将军的兵亦动不得,万一云将军在兴灵失利,高阳就绝不能出事,将军必须有一个休养生息,舔食伤口的地方。”马一功道。
“高阳那里,现在能出什么事?”一句话出口,忽地反应过来,“你是说,简述很有可能去夺高阳?”
“此时他既然能撤军,那挥兵去抢高阳又有什么不可能的?”马一功眼中闪着yīnyīn的光芒。
“狗娘养的!”孟姚骂不绝口,忽地压低了声音,“马参军,你说这一次我们与王好古开战,霍震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要不要?”
马一功缓缓摇头,“见机行事,千万不能鲁莽,他的两千兵可就在我们的队伍之中。要么不动,要动便要一击得手。”
“这也太难为人了,这厮机jǐng得很,只怕现在就防着我们了!”孟姚有些苦恼,早知道有这么一出戏,当初劝个鬼的降,直接攻下马店,将霍震霆在内的人一股脑儿地捉去开矿,那有瑞的后患。
他在苦恼,队伍之中的霍震霆亦是心中yīn晴不定,“王大人,你说我该怎么办?当真去兴灵与王爷刀兵相见么?”
王圭愁眉不展,“老霍,恕我直言,王爷已经完了,不论他怎么做,都不可能再翻过身来,你千万不要冲动,到了兴灵,即便你不想与王爷作战,但也万万不可反水,你看到孟姚的布置没有,只要你稍有动作,你这两千兵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明白!”霍震霆点点头。“这种rì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听说老姚被捉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放心吧,以姚将军的级别,即便被俘,也不至于受什么苦楚!”王圭安慰道。
这种两方面都提心吊胆的rì子随着前锋丁仇的一介信使赶到而终于烟消云散,王好古没有回师兴灵,而是趁着简述撤退的时候,发动了对简述的突袭,双方交战已有三rì,战事渐成胶着之势。
“妈妈的,这是什么道理?”孟姚拍着大腿,“让人想不通,想不通!”王好古放着好好的一条生路不走,为什么偏要一条道走到黑呢?霍震霆,马一功也想不清楚。
“让丁仇先就地驻扎,观察双方面的战况,没有命令,不要介入!”孟姚打发走了信使,看着身边的众人,发出了以上感慨。
既然王好古没有回师兴灵,霍震霆王圭也便暂时赢得了孟姚的信任,被请到中军一起议事。
“这件事,也许我能猜到王爷的意思!”王圭看着众人,神sè凝重地道。
达县,虾子沟。
简述与王好古最后的二千兵对峙着。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简单,周广益终于击溃了两翼的地方守备军的进攻,这些地方守备终是无法抵挡两人,再加上盼望中的蒙骑始终没有踪影,心中忐忑不安,愈发使军心溃散,根本就不堪一战了。简单与周广益也顾不上这些残兵败将,率部急速地转向中军简述的方向。
简述的心在滴血,他苦心孤诣营造的环境,被王好古的悍然进攻击打得粉碎,他的大量的军械,粮草被付之一矩,赖以存身的根本两万简家军死了一半,付出了如此重大的代价,自己将得到什么?面前的王好古?那本身就已经是自己毡板上的肥肉,自己却生生地放了他一马,然后挨了他重重一刀。
作茧自缚,自作自受!这两个词不停地在简述心中盘旋。
“为什么?”他看着对面百步开外,浑身浴血的王好古。
王好古咧开嘴大笑,“从我们相交开始,你便比你要强,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这么多年来,我什么时候如过你的愿,你想我向东,我偏偏向西,简述,我就是比你强!即便我现在要失败了,我亦要让你明白,我比你强。”
“你他妈个疯子!”简述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了,“就为了赌一口气,值得吗?即使你打回兴灵,你也不是没有翻身的机会,我给了你机会,你去自己放弃了!”
“你给我的机会是让我从此做一条不能自主的狗么?”王好古冷笑,“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看过我会做别人的狗,我的命运如果不能我自己作主,要来作甚!”
简述死死地盯着他:“就为了这个?”
王好古嘿嘿一笑,“益州不能有两个声音。蒙人不能直接控制益州!这是我作为一个益州人最本能的心愿。”
简述脸sè慢慢地苍白,“那你为什么没有选择我,难道我就不能完成这一点。”
“你不能,你不如云昭!”王好古断然道:“面对蒙人,你会选择退缩,缩回益州城,甚至去抢了云昭的西部五县,以作存身所在,慢慢地各蓄实力而图兵举,而在这个过程之中,益州必将遭难,我太了解你了,而云昭,我不了解他,所以我赌他会丝毫不加退让,他会战斗,会与蒙人血战到底。”
“也许他会输得更惨!”简述吼道。“会将益州拖进更惨的深渊!”
“赌,总是有风险的!也许他会力保益州不失!”王好古慢慢地举起手中的大刀,“我投下赌注,如果上天要我输,那也没法子。”
简述不再说话,手里的铁枪也是缓缓举起。
“进攻!”两人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声大吼。两支军队呐喊着冲撞到了一起。(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兴灵正在忙碌地准备着城防三天前简述准备撤退的情报便由郭锋亲自送到了云昭的手中为了防备王好古大军回转整个兴灵都连珠轴般地转了起来。
云昭攻占兴灵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当他的大军抵达兴灵的时候兴灵府知府郭长兴没有丝毫犹豫地开门献城事后云昭才知郭长兴由于不是潘浩然心腹以前在兴灵府只是一个小小的丞尉王好古霸占兴灵之后大肆清洗原潘浩然系人马但兴灵作为益州的一个大府总还是需要人管理的王好古军将不少但熟悉地主政务的人可就不多了于是郭长兴便意外得位当然也是因为此人的确有能力在兴灵府素有口碑。
但恐怕王好古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郭长兴不是潘浩然的人却是一个彻头彻尾忠于大越朝廷的家伙意外位得以掌控兴灵民政大权朝思暮想的就是如何将王好古这个叛逆给玩死。
打瞌睡时便恰好有人送来了枕头云昭的军队来了。
“将军王好古虽然损失惨重姚长坤的主力亦给歼灭但我们留在兴灵的人马是不是太少了一些啊?”郭长兴站在云昭的身边心事重重。这要是云昭守不住兴灵让王好古给攻了下来他非得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站在城头看着城墙之正在忙碌的准备防御设施的士兵。云昭笑道:“不妨事王好古在达县失利姚部霍部两支人马全给歼灭对他的士气是极重的打击即便回师那些附从他的地方守备军还会尽习尽力吗?你案头之不是还压着不少这些人送来的投名状么?”
郭长兴不懂军事但看着云昭一脸笃定的模样。心想此人出道以来鲜有败绩他坐镇兴灵又如此有把握当是无事心中稍安。
“那些地方守军备多是一些墙头草迎风两面倒的混蛋倒的的确如云将军所说。只是云将军你的麾下亦多是高山族士兵。你放心吗?”
云昭大笑。“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一路打过来我仰仗的就是他们。放心吧郭知府你安坐府中看我如何取王好古人头。”
郭长兴点点头“云将军豪气干云。却不是我这书生能比的。”说完这句话不由想起了导致今rì之事的简述。不由咬牙切齿地道:“以前我还道简述是一个人物忠心耿耿。不想亦是虎狼一头云将军出兵抄王好古的后路两相夹击正好将王好古这个叛逆一举歼灭如今他却为了私利不顾大义当真可杀!”
云昭微笑“是啊简述的确做得差了!”心中却在暗叹如果郭长兴知道自己的心思恐怕回到家中关起门来亦会对自己破口大骂吧!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云昭考虑了各种可能但是没有想到简述想出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绝户计放纵王好古杀回兴灵的确是打中了自己的软胁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人心了自己算计了别人别人当然也能算计自己怨天尤人毫无用处眼下只能想法度过这段危机。
兴灵如今兵力极少是因为云昭在占据兴灵之后立即便让王强率第四营一路东进抢占临高如果有可能抢得兴合或者兴庆更好具体事宜便由王强自行把握。自己夺得兴灵蒙人苦心扶起来的王好古覆灭在即蒙人定然不会坐视大军自剑关而来是可以预见的。如果能抢占这些地方即可以为自己赢得更多的缓冲时间让自己有时间调兵遣将修补与简述之间因为此事而出现的裂痕共同联手抗蒙至于两家的内事可放后再议毕竟王好古一旦灭亡蒙人便会大举而来这是益州最为危险的时刻。
但简述的纵虎归山之计让云昭的这一打算完全落空简述的行动已经表明他已经与云昭正式决裂了这样一来云昭连高阳的苏定方第一营都不敢调动要是苏定方一走简述职趁机去抄了自己的老窝那自己可就转眼之间便落得跟王好古一般下场。
急命王强在占据临高之后便停止前进迅速修整城墙建立防御在临高先筑起一道防线为了临高的安全云昭将燕小乙的骑兵营亦派了过去在兴庆眼下便只有李麻子的第五营了。
第五营与朴德猛一场惨战虽然获得了胜利但死的伤的跑废的多达一千余人眼下能阵的只有三千多一点而这些人马还要分出一小部分来维持兴灵的治安防治王好古的余孽在城内作乱人手当真是捉襟见肘。
面对着王好古部的反扑云昭心中还真是没有十分的把握王好古的jīng锐的确损失极大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方又十分清楚兴灵府的软胁在哪里打起来只怕是刺刀见红刀刀致命了。
眼下能指望的便只有孟姚的第三营了但云昭十分担心简述在撤退的时候会不会派兵殂击第三营前来兴灵援救自己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只怕简述是一定会做的这一次要不把自己yīn死回过头来他也知道自己定然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这些担心他当然不会放在脸不会露在士兵们面前更不会让郭长兴看出分毫对于这位府尊云昭还是有些疑虑的。
“将军!”李富贵李麻子兴冲冲地跑了城楼“防御基本已经都做好了王好古不来则罢一来定然让他撞得头破血流!”
云昭转脸看着一脸兴奋的李麻子道:“李麻子这一次我可是把命都交到你手中了我现在可是光棍一条这一仗就看你的三千兵如何守兴灵了!”
李麻子咧嘴一笑“有将军在便是只有一千兵我李麻子也是信心满满的。士兵们可是热情高涨连那些养伤的都叫着要爬起来守城呢!”
“我又不是神仙打起来照样一刀便砍了我的脑袋去!”云昭没好气地道。“你不是又在士兵们面前乱许了什么愿吧?”桃树坪一战李富贵为了鼓励士气信口开河许下的诺言到了云昭这里可就成了大难题如果李富贵的支军队这么做了那么其它的部队怎么办是不是亦要如此办理对于属下各部要是一碗水不能端平的话只怕就会出乱子了。李富贵倒是一脸的坦然“赏不了便不赏呗!”他轻描淡写地道。
听了这话的云昭狠不得一拳头便将这张麻脸给打个满脸花临战之即许下诺言要是战后不兑现下一次怎么办?还有人为你卖命吗?
眼下李富贵这副模样该不是又乱说了什么吧?
李富贵两手乱摇“可不敢了可不敢了以后打仗我另想招儿!不过将军您想想啊这些士兵现在这么热情当然得指着我们打赢了才能兑现是不是要是我们输了将军挂了他们找谁去?当然一个个嗷嗷叫着要阵杀敌啊!”
云昭瞪起眼睛看着他一边的郭长兴实在听不下去了“李校尉慎言大敌当前你嘴里别有用心嚼些什么?”
李富贵这才省起自己刚才竟然说云将军要是挂了怎么办?不由一脸惊恐一下子捂住嘴马“将军我乱说的乱说的您可别当真别见怪!”
云昭哼了一声“我一个带兵打仗整rì在刀尖跳舞的家伙还怕你这些嘴吗说我死我就死了?不过李麻子带兵打仗如果单凭这种方法来激励士气终有一rì你会无法兑现的那时候就是你失败的时候了。”
“是将军我知道我懂了!”李富贵鸡啄米般点着头。
“你懂个屁!”云昭盯着他的眼睛骂道:“麻子一支军队要保持长久的战力便要有他的坚持他的理念一支军队要有属于他自己的灵魂。有了灵魂的军队即便打得只剩下最后一人他也会最终站起来而一支没有灵魂的军队只要历经一次败仗就很难再重振旗鼓了。你看看孟姚的第三营苏定方的第一营你没有发现与这两个营相比你的部队还缺少点什么吗?”
李麻子偏头思索了一会儿“我也觉得他们这两个营头是有些不同倒没有想到这面去将军他们的这个玩意儿便是您说的军魂么?”
云昭点点头“正是!第三营自成立以来被打得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大仗便有好几回但每一次他们得新组建来之后战斗力却不降反升便是这个道理了当然你的第五营毕竟成军不久这样要求你还有些苛责但是你要明白这一点不要一味地靠着赏赐来激励士兵赏不能少但不能泛滥多了就不值钱了他们就会认为理所当然了。这些高山族士兵你要让他们明白打仗不仅是为了安庆边军在打为了我在打为了你在打更重要的是他们在为自己打!打赢了他们会得到很多而输了他们他们的家人族人都会什么也没有了!”
看着李富贵念叼着军魂军魂的远去郭长兴一脸敬佩地看着云昭“云将军说得好啊军魂一支军队有了魂才会百战不殆将军安庆边军屡战屡胜愈战愈强便是因为有这个军魂吧!”
“安庆边军的军魂简单得很最开始就是为了活下去!”云昭笑道:“现在是为了活得更好!而要活得更好便只有拿起刀枪。幸福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拼出来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临高,王强全身披甲,屹立于城头,临高的城墙在微微颤抖,天边隐隐有闷雷一般的声音传来,那是骑兵,成千上万的骑兵正在向临高奔来,王强抵达临高不到十天,便迎来了蒙军铁骑。
原本设想之中的援军一时半刻是不会来了,王好古反攻兴灵,云将军那里的压力会更大,而第三营尚在远在马店,更不可能前来支援,即便他们能赶到兴灵,首先便要面对着王好古,甚至在这之前,他们还得与简述先打一场。
只能靠自己!王强缓缓地拔出佩刀,抚摸着冰冷的刀身,父亲,我也同你一样,站到了抗蒙的最前线了,这一次我是主将,你泉下有知,保佑儿子能击败蒙军!你泉下有知,看着你儿子如何击败蒙军!在心底,他无声地呐喊了一声。
霍地转身,佩刀高举:“开城门!”
临高城门缓缓打开,王强一马当先,走出城去,在他的身后,一千身高体壮的高山族士兵列队而出,更后面,燕小乙一脸的严峻,率领他的一千骑兵紧随其后。
“燕大哥,这一战步卒为主!”王强转身,看着燕小乙。“请燕大哥护我两翼!”
燕小乙点点头,“小心,阵列一定要紧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被骑兵凿穿,打散,否则,便必败无疑。”
“我明白!”王强甩鞍下马,身边的亲兵马上递上来一柄刀刃长有三尺。但刀柄却只有两尺长的大刀。
一千步卒在军官的命令声中,列成了密集的队形,枪如长林,刀似海cháo,密密而立。在他们的身后,燕小乙的骑兵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一队队的骑兵们娴熟地游弋在步阵的两侧,防制对手从两侧袭击。
城上。负责守城的马友双手微微有些颤抖,打过土匪,这一年来,跟着王强也打了不少仗,但与蒙人正面对战,却是第一次。他站得高,看得远。远处怒cháo一般滚滚而来骑兵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这不是害怕。而是紧张。
“马友。你真没用!”突地举手用力地锤了自己一拳,拳头砸在坚固的明光铠上,丝丝作痛,“王将军不过十八,燕将军亦比自己要小,他们敢出城正面迎击蒙骑,你只不过是守城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男子汉大丈夫。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马校尉。您干嘛锤自己?”身边的一名士兵问道。
“兴奋,懂嘛?兴奋,男子汉建功立业,当在沙场之上一刀一枪拼杀出来。”指了指对面的蒙骑,“那就是我们的功劳!”
士兵亦很显得高兴,“是啊是啊,这一次在兴灵,我听同乡讲,打了胜仗云将军会赏银赏田呢,我一家下山之后,分了二十亩地,但家里人多,这点田不够啊,再说这些田还是要银子的,这一回打赢了这些蒙狗子,便能得到一些将军赏的土地,家里便也宽松一些了。”挥了挥手里的长枪,他兴奋地道。“马校尉说得对,这些蒙狗子,就是我家的田,砍了他们的脑袋!”
马友好奇地转过身看着他,“你是高山族人?”在王强的营中,对于大越和高山族人的融合,王强做得极好,第四营,现在亦很难分得清高山族与大越人的区别了。
“嗯!”士兵点头道,“云将军不像以前的那些大越将军,只知道压榨我们,云将军给田,给银,给牲口,更重要的是,云将军把我们当成大越人一般对待,就凭这一点,我便愿意为云将军打仗,死了也不怕,云将军会照顾好我的家人的。”
马友有些感慨,在安庆边军之中,士兵的抚恤制度的确是非常完善的。这对于士气的提高有着极大的帮助,死后家里能得到大笔的抚恤和功田,在西部五县,高山族之中便流传着一句话,“死了我一个,幸福全家人!”这让云昭在西部五县之中招兵极其容易,特别是高山族士兵,穷困的他们从军是迅速摆脱贫困的一条捷径。
“这便是人心向背吧!”马友没有读过多少书,但他却明白这个道理。
“敌人来了!”士兵指着前方,大声吼道。
马友霍地回头,敌骑离城已不足三里地,正在收拢队形,一声声的号角声正在招唤着士兵们归队。
“全体备战!”马友拔出腰刀,大声吼道。
城头之上,床弩慢慢地昂起头来,长矛一般的弩箭在阳光的照shè下反shè着丝丝寒光。可惜来得及,没有带上霹雳炮,否则这个距离,霹雳炮正好给他们来一记狠的,马友不无遗憾地想着。
铁尼格勒住马匹,看着远处城下列阵的士兵,颇感意外,他本来以为,守城的对方将领一定会依据城墙,来与自己顽抗,但想不到对方居然敢出城而战。
“将军,对方好大的胆子,这不是给我们喂食么?区区千把人,便敢与我军野战?”身周的将领都大笑起来,这些人,要他们攻城可能的确乏术,但论起打野战,却个顶个的是一把好手。
铁尼格原本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出大漠之即,大有天下虽大,舍我其谁的豪气,但一而再,再而三地败于云昭手下,已是不敢小觑了天下英雄,而在高梁河一役之中,更是将他仅余的傲气亦打得没了,可以说,这家伙自出大漠以来,还没有打过一个痛快淋漓的胜仗,唯一的几次还是在对潘浩然的时候,但那时他不是指挥,指挥是他的老子。
不过他倒是有韧xìng,傲气没了,人也变得更加沉稳,巴鲁图虽然为了培养他,损失极大,但在他看来,这是值得的,塔塔儿部也付得起这个代价,每一代的塔塔儿领袖那个不是站在累累尸骨之上才成长起来的,失败不可怕,只要没有败得一厥不振就好,在磨练了一番铁尼格之后,便重新让他出山,统帅一万骑兵驻扎在剑关。
蒙人希望王好古能控制住益州,哪怕王好古同样是居心叵测,但一万骑兵足以封住王好古,同时,也是以防万一,益州现在有着好几股势力,蒙人希望这些势力能牵制住王好古。以免其有大的发展,成为又一个对他们有威胁的潘浩然,所以,简述,云昭的存在是非常有必要,但在这几股势力当中,王好古必须是最大的那一股,这样才能保证蒙人的利益,一旦王好古失败,蒙人亦能趁机以最快的速度介入益州,名正言顺地拿下益州的直接控制权。
蒙人从没有放弃对益州的监控。
益州大战爆发,简述,云昭一齐介如,王好古失败在即,铁尼格立即便敏锐地发觉机会来了,第一时间便率兵出剑关,直入益州,而在他的身后,此时大队援兵应该已经出发了,铁尼格相信,在看到自己的报告之后,无论是父亲,还是燕京(原潭州,蒙元立国之后改名燕京,为蒙元国都)的皇帝陛下,都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益州三方打得不亦乐乎,蒙元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益州的控制权。
蒙元铁骑一出兴庆兴合,便进入了富庶的益州盆地,在这片平坦犹如大漠,但土地肥沃,百姓富庶的土地,让蒙人馋涎yù滴,同时,在这样的战场之上作战,亦是蒙骑最为喜欢的。千里沃野,铁骑奔腾,谁能挡我锋芒?
临高,只不过是一座矗立在平原之上的小城而已,难道还能挡得住勇猛的蒙骑么?这是蒙人的共识。
“若遇大越士兵列阵,则不战!”铁尼格道:“这是父亲再三与我强调的。对面大越士兵虽然人少,但战阵法度森严,与之对攻,与我无利!”
“将军,这只不过是一些地方兵而已,可不是大越人的卫军!”一名将领不屑地道:“遇大越军队列阵则不战,这是王爷针对卫军说得吧!”
“巴沙尔,对面的确不是卫军,但他们是安庆边军!你看到城上的旗帜了么?”铁尼格指着临高城头飘扬着的安庆边军的军旗,“云昭的部队,焉能轻辱,我这一辈子吃的败仗,几乎都是拜他所赐!”
听到云昭的名字,巴沙尔沉默下来,半晌才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绕过临高城,直接纵兵入内!”
“你看到他们的骑兵了么?”铁尼格缓缓摇头,“燕字旗,那是云昭手下骑兵将领燕小乙,他们有上千骑兵在此。如我们绕过去,他们断我后路,袭我粮道,sāo扰不断怎么办?”
“当然是打!他们有骑兵,我们也有,骑兵对决,我们还怕了他们?”
“不是怕,就是逮不着他们啊!鹰嘴岩马匪横行大漠数十年,我们都无可奈何,最后还是靠着司马瑞那个笨蛋才一举剿灭了他们,安庆的骑兵本身就是以鹰嘴岩残余马匪构建的。”铁尼格有些无奈地道。
“又不打,又不能深入,那现在怎么办,上万兵马就在这里看着?”
铁尼格冷笑,“等等看。巴沙尔,先不管县城,你派兵去劫掠乡里,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记住,出去的人就不要回来,一队队的在外面集结,让他们看着我们在城下的兵越来越少,让他们猜想我是不是已经一步一步地将人马在向兴灵运动,围临高只是欺骗他们而已,我倒想看看看他们出不出来,如果出来的话?”
巴沙尔笑道:“咱们做好口袋等着他们!”
两人相视一笑。
对面鼓声大作,将他们的目光勾了回来,转向对面的战阵,两人的脸sè却是有些变了,变得非常不好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似处感受到了对方避战的意思王强大刀一挥千名步卒呐喊声中齐齐迈步竟然向前大跳步前进一直走了五十余步这才停了下来王强眼角扫过略微有些扭曲的队伍心中微感失望。
安庆边军第三营的军阵他是深有体会的在这样的大步前行之中他们能保持前进百余步而阵形丝毫不变即便是奔跑在前五十步他们亦能使队形整整齐齐而自己的第四营只是前进了五十步便有些扭曲了虽然在军官们的喝斥声中迅速重整但王强仍然不满意。
他父亲出身卢州边军最强的第一营孟姚丁仇都是当年冯从义能以卢城边军第一营区区三千人稳稳守住卢州城就是靠着这种近乎严苛的队形训练让蒙军铁骑无法攻破而现在安庆边军在孟姚和丁仇的带领下更是将其作到了极致。
“还是时间太仓促了啊!”王强有些遗憾“再给我一年时间第四营将绝不会逊sè第三营分毫的。”王强知道云昭对自己的期望第四营可以看作是云昭建军以来除了骑兵营外真正第一支由他亲手组建的步兵队伍嫡系两个在军中所代表的意义是谁都明白的但要是自己不能打出嫡系的威风来那便只能迅速地沦为二流部队。第五营在长途奔袭之后仍能大破朴德猛的部队让王强生出强烈的jǐng惕之心。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云将军以后还会组建更多的部队自己要是不奋发图强到时如何立于云将军的大帐之中?王强渴望自己能够站到云昭案头之下右侧的那第一个位置。
王强不满意但对面的铁尼格巴沙尔则有些震惊了军阵有气。观之而知军威能在对阵之际前出数十步而队形不乱已堪称当世强军。
而更让两人恼火的是王强此举已经是十分明显的挑衅了。此时王强的这千余步卒已经完全脱离了城的掩护范围。*换而言之如果此时进攻。他们将不得不与蒙骑硬拼。而得不到来自城头的支援。这是**裸的轻视**裸的打脸。
蒙骑纵横天下什么时候如此让人轻视了即便是冯从义在没有绝对的人数优势之下亦得闭门不出据城作战。
铁尼格身后的骑兵鼓噪起来。
“不打不行了!”巴沙尔轻轻地道:“将军。这关乎士气关乎我们蒙人的尊严。”
“当然得打!”铁尼格咬着牙。心中沉眠已久的傲气再一次地浮现出来你不是云昭。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怒意一点点泛滥。
“阿图索索!”他沉声唤道。
“末将在!”
“对方有步卒千余人我给你一千骑兵能破敌阵么?”铁尼格看着身边年轻的将领。
“能!”回答斩钉截铁。
“去吧不要坠了我蒙元我塔塔儿部的威风。”
“末将遵命!”阿图索索一带马缰奔出阵列在他的身后其所属的一千骑兵小跑出阵。
“巴沙尔你带一千骑兵注意看着点燕小乙的骑兵小心鹰嘴岩的马匪从来都不容轻视。”
“将军放心燕小乙不动我便不动燕小乙若动我就让他有来无回!”巴沙尔摘下马鞍旁的铁鞭用力地道。
军鼓声中骑兵们飞奔而出。
“来了!”王强兴奋地道。密集的军阵突地散开一条条可容一人奔出的缝隙缝隙的末端一名名身记臂长的士兵手握长约三尺的特制长矛紧紧地盯着奔近的骑兵。
“奔shè!”王强大声吼道。
这些士兵迈开步子狂奔起来沿着这些露出来的缝隙奔出军阵出列的一霎那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里的长矛投掷出去他们是如此的用力以至于全身都跃将了出去整个人平平地摔在了地。两手在地一撑他们爬起来一个转身便又狂奔回去。而此时与他们刚刚奔出来的他们相邻的另一条通道又有一名名士兵高执长矛疾跑而出。
投枪队这是王强为自己的第四营打造的一支独有的力量。随着蒙元控制了潭州的三大矿之后他们的装备越来越好以前仅能着皮甲甚至根本无甲的军队现在都身披铁甲了大越弓箭虽利但却很难一击致命在攻击之中有些蒙元骑兵即便身中数箭浑身犹如刺猥一般只要没能命中要害仍能亡命攻击而这种让人震撼的场面又会让大越士兵感到恐惧感到无力对自己手中的武器失去信心从而导致军心不稳。
王强jīng选了一支百余人的部众这些人身高皆在八尺以强健有力将士兵常用的长矛截短只余下三尺来长同时经过多次试验终于定制了一批重心在枪头之的短矛战时投掷出去即便是明光铠亦会给一击而穿。
阿图索索伏在马背之不断提速他知道接下来迎接他的必然是下雨般的利箭然而奔行片刻他忽地感到有异弓箭的shè程约在八十到一百步此时发箭敌人手脚快可以shè出两到三轮自己已经进入了百步shè程但对方却是一箭也没有放他疑惑地抬起头来便看见一条条裂缝之中一个个彪形大汉奔出一枚枚长枪电shè而至。
此时离王强的步兵阵列仅余五十余步。
嗵嗵之声不绝于耳阿图索索听到了惨叫声回顾四周一个个士兵在这轮打击之下纷纷坠马距离太近而对手的这种投枪又太过于凌厉身的铁甲根本无力阻止长矛穿甲破体而出。便连战马在这种投枪的一击之下亦是摔倒在地毙命当场。
一波之后又是一波此时双方已接近到二十步。阿图索索看到前面的投枪带着凄厉的风声临近情急之下他猛拉战马战马人立而起嗵的一声闷响他看到一截带血的枪尖从马脖子突了出来胯下的战马摔倒阿图索索一跃而起单手抓住身边一匹战马的马尾大喝一声已是跃了那匹马的马背坐在了那一名骑士的背后。刚刚坐稳身前的士兵一声惨叫阿图索索只感到前胸一震犹如被大锤重重地敲了一下眼前有些发黑身前的这个士兵头颅已是软软地重下一截枪尖透过他的身体再一次重击在阿图索索的前胸之这一次没有破开他的甲胄。
阿图索索伸手将死掉的士兵推下马来挥舞着马刀狂呼道“杀啊!”纵马跃向已近在眼前的对方步卒方阵。
几乎在同一时刻王强高高地昂起他的大刀一跃而出长长的刀刃身一名骑兵连人带马劈倒在地“杀蒙狗!”
已合拢的军阵向前齐齐跨出一步手中长枪向前捅出战马奔腾而来的力量岂是人力可以阻挡那怕前两轮的投矛已经有效和降低了他们的速度但蒙骑连人带马重达千公斤的冲力仍是让不少人远远地飞了出去人虽然已飞走了但他们手中的长枪却留在了对面的敌人身战马身。
第二排的刀手跨步而手中与王强类似的大刀寒光闪动怒劈下去。百柄大刀落下步兵方阵之前腾起一股血雾。模糊了众人的视野。
身后的步卒们丝毫没有理会脚下踩踏的是敌人的尸体还是战友的遗骸他们吼叫着向前挺枪挡住敌骑后一排的刀手举刀劈下动作机械简简单单的两个动作长枪前刺大刀下劈。一轮一轮翻翻涌涌似乎无穷无尽。
步兵人数在急据减少但他们的阵形却随着人数的减少而靠拢使得军阵仍是如以前一般紧密。倒在他们阵前的蒙骑人马尸体亦是越来越多此阵之前人马皆亡概无幸存。
阿图索索有些绝望地发现自己的骑兵已完全失去了速度面前的这个敌军方阵竟然深深地楔入到了自己骑兵队伍的中心原本应当是自己的骑兵凿穿他们阵形才对啊!正确的作法是退兵转身向后奔逃拉开距离再次发动冲击。阿图索索从一片血雾之中猛地醒悟过来刚刚准备策马转身他便看到马头之前多出了一个人一张满脸是血却冲他呲牙咧嘴笑着露出满嘴白生生牙齿的战将。
寒光闪动阿图索索一头载下马来对方一刀砍断了他的马首跌倒在地的他单手撑地刚刚屈膝站起呼的一声响过他听到当的一声巨响犹如巨雷在耳中响起随即这个世界便安静了。
王强一刀断其马首一刀砍下阿图索索的脑袋。
蒙骑开始溃散。
“收!”提着阿图索索的脑袋王强大声命令。还余五六百人第四营步卒收枪立刀原地停了下来。凝视着骑兵们向回逃去。
“退!”王强转身回走前两排士兵转身疾走后面的挺刀持枪肃然不动最先两排走到队尾转身站稳前面的两排再转身奔向队尾一波接着一波以极快的速度倒卷而回退向城中。
燕小乙的骑兵游走在两侧以防敌人骑兵在此时再一次发动冲锋。
“安庆又多一员骁将!”他高兴地看着浑身是血的王强提着一个血糊糊的脑袋走了回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万世昌被五花大绑着横搁在马上,向着兴灵一路急驰,十几名安庆边军第五营的士兵兴奋之极,这家伙看身上的铠甲,可是个大货sè,逮了回去,少不得又要赏田赏银子了。
这伙哨探是李富贵放出来探听王好古所部消息的,发现了万世昌居然只带了两名护兵,大模大样地便向着兴灵奔来,那里还会客气,一根绊马索,便将世昌一举擒下,绑了放在马上,往回便跑,想来对方被自己这边捉了一个大将,一定会疯狂地来追赶。
万世昌被绑着手脚,嘴里塞上了不知一团什么东西,阵阵恶臭,险些便将他熏昏过去,口不能言,只能圆睁着双眼死挺着,好在这里距兴灵不远了。所幸的是这伙大头兵没有将自己一刀砍了脑袋,不然自己到了阎罗王那还真没处喊冤去。
看着被李富贵拎进大厅的万世昌,郭长兴顿时瞪大了眼睛,“是你?”
“郭大人,你认识他?”云昭问道。
“王好古身边亲信将领,万世昌。李将军,你是如何抓到他的。”郭长兴大奇,心道以万世昌的身份,怎么会这样被捉了来。
“不知道,我的一群哨探发现这家伙只带了两个卫兵向着兴灵而来,但设了一个埋万伏,轻而易举了便抓了他。这家伙很有名么?”
“当然很有名。王好古亲卫营的副手,实则上这个亲卫营便是由他指挥的。王好古挂名而已,怎么会这么孤身一人往兴灵而来?”郭长兴瞪大眼睛。
“松绑!”云昭挥挥手,“让我们看看王好古想玩什么?议和,招降?”
万世昌双手一得zìyóu,当即扯开嘴里的那团玩意儿,一看之下,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那是士兵们用来裹脚防寒防磨的布条。难怪奇臭难闻。
“末将万世昌,见过宣威将军!”万世昌抱拳一揖。
“说吧,王好古让你来见我,是想说什么话?”云昭后背向椅上一靠,斜睨着对方。
万世昌小心地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信件,这些哨探抓住了自己,居然没有搜自己的身。只是取走了随身的兵刃,倒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要是这封信落在这群大字不识一个的大头兵手中。随手一扔,自己这一行便算是完蛋了,凭自己空口白话,如何能取信于人?
“这是我家王爷给云将军的信,云将军一看之下,便明白我家王爷的意思。”万世昌薛恭身将信件送上。
云昭随手撕开信封,倒想看看王好古到底想玩什么花样。居然连亲信的将领都送到自己手上,就不怕自己一刀砍了这个万世昌?
只看了几行。云昭便讶异地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座下的万世昌。万世昌神态从容,倒似是早有预料一般,随着内容越读越多,云昭的身子慢慢坐直,脸上出现了奇怪之极的表情,那样子,就如同看到母猪上树,骡子生崽儿一般。
“将军,怎么啦?”郭长兴看着云昭奇怪的脸sè,不由有些担心,生怕王好古对云昭许下了什么让人难以拒绝的承诺,诱其投靠于他?云昭毕竟太年轻,不见得能抵得住这种诱惑。
“富贵,去将朴德猛,姚长坤两位将军带来。”云昭对李富贵道。
李富贵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云昭,这两个人倒似是茅坑里的石头,被捉到后又臭又硬,现在正关在兴灵府的大牢里,怎么这时候将军这么客气了,又是将军又是请的。云昭挥挥手,李富贵敢紧收敛起自己的心情,一溜小跑地出了大厅。
“云将军,可不能信了王好古这厮的胡言乱语,此人包藏祸心,祸国殃民,任他说什么话,咱们就当他是放屁就得了!”一介文人,平素难得吐一个脏字的郭知府此时一急之下,已是口不择言了。
“郭长兴,你个卑鄙小人,休得辱我家将军!”万世昌听了郭长兴的话,不由大怒,瞪起眼睛破口大骂,踏上一步,便要去揪郭长兴,身后的两名安庆士兵一把扭住他的双臂,两只脚准确地踢在他的膝弯里,万世昌顿时被按倒在地上。
“松手,不得对万将军无礼!”云昭喝道,将手里的信件递给郭长兴,“郭大人,你自己看看。”
郭长兴被万世昌刚刚唬了一跳,要是真被这孔武有力的家伙揪住,自己的脑袋还不被这具像拧小鸡一般拧下来,听了云昭的话,接过信件,脸sè仍是有些发白的溜了一眼万世昌。
云昭揉着太阳穴,这封信中所说的内容大出他的意外,实在想不透王好古为什么会作此选择,如果是真的话,也许,自己该重新审视这个人了。
“王好……王将军现在怎么样了?”云昭看向万世昌。
“末将出发之时,战斗已经打响!”万世昌脸上露出一丝悲凉,“只怕现在,已经接近尾声了。云将军,如果你现在出兵,当可一举歼灭简述,从此,益州将是你的天下,我家将军只有一事相托,不得让蒙人踏入益州。”
云昭头颅隐隐作痛,他面临着选择,如果相信王好古的话,此时率兴灵驻军数千人,同时命令第三营孟姚所部,向与王好古血拼了一场的简述发动攻击,当可不费吹灰之力,将其击败,益州将不再会有第二个声音,但王好古所说是真的吗?
是真是假倒也还好判断,等上两三天,便可知分晓,但等上两三天,歼灭简述的时机便已失去,同时,自己真要去歼灭简述吗?以什么理由?如何堵天下悠悠之口?蒙人已在举入侵,此时,该不该先去打垮简述?抑或是联合已经实力大损的简述,一同对抗蒙军?
云昭一时之间,竟是无法选择。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郭长兴一脸的不敢置信的神态,“王好古,王好古竟然是这样的人?我,我……将军,这是不是王好古设下的圈套,引诱我们出兵,然后中途设伏击之?”
云昭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十有**是真的,王好古知道这事是骗不了人的,最多两三天后,我们便能得到消息了,他如何设圈套伏击我们?”
郭长兴搓着手,有些不知所措,切齿痛恨的叛徒居然在最后还在为益州人着想,这让他大感意外,这样的叛贼不应该都是穷凶极恶,为了一己私利而不惜陷万人于水火之中的吗?王好古为什么是一个这样让人感到前后矛盾的人呢?
“郭大人,我们该出兵吗?”云昭看向郭长兴。
郭长兴一愕,半晌猛地反应过来,云昭这是在问,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向简述发动攻击?趁你病,要你命,痛打落水狗,这本是打仗的不二法则,但此时此地,郭长兴却不知如何回答了,以简述这一次不顾益州抗蒙大局的举动,便是趁火打劫去灭了他也不为过,但是,简述毕竟还是没有投靠蒙人呀!
“将军,也许,简述还用得着,就凭他没有向蒙人投降这一事来看,此人大节尚是无亏的,虽然私心重了点,但总还是可以给一个机会吧!”郭长兴思忖再三道。
万世昌冷笑,“养虎为患,放虎归山,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放任简述撤回益州城,以益州城的资源以及人丁,用不了多长时间,简述又能拉起一支大军来。那时候可就悔之晚矣!”
说话间,李富贵已经将朴德猛,姚长坤二人押了进来,两人戴着铁链镣铐,身上竟是伤痕累累,云昭不由大是诧异,他并没有下令向二人用刑啊?扫了一眼李富贵,李富贵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双手乱摇,“将军,这不关我事,我不知道,我一看也是吃了一惊。”
“将军,这,这是我命令属下审问他们的,两人态度蛮横,那些狱卒不免便用了一些手段!”郭长兴期期艾艾地道。
云昭瞪了他一眼,转过头来,“松绑,看座。”
朴德猛和姚长坤被俘之后,不肯投降,态度强横,在狱中着实吃了好几顿排头,今天被拉出来,原以为是大限将至,没有想到在大堂之上竟然看到了万世昌,两人都是大吃一惊。
“万将军!”两人异口同声地叫道。
“朴将军,姚将军,你们,你们……”万世昌看着伤痕累累的两人,不由大是心痛。
“末将无能,连累了王爷,万将军,你怎么在这里,王爷那里去了?”看着万世昌衣裳还算整洁,在堂上有座有茶,两人不由疑心大起。
“将这封信拿给两位将军看!”云昭挥手道。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很快就看完了信件,信中王好古已萌死志的心意表现的淋漓尽致,朴德猛突然扑倒在地,放声大哭,“王将军,是我害了你,要是我守住慈县,何来今rì之事?”以头在地上猛撞,砰砰作声。李富贵吃了一惊,赶紧上前拉住他,示意两名士兵将他夹住,看向云昭的眼睛满是疑惑,这家伙怎么发疯了?
“富贵,给三位将军安排一间上房,好酒好菜地招待着,我想三位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云昭挥挥手,“万将军,你们三人下去好好聊聊吧。亦替我劝劝两位将军。”
万世昌一言不发,走过去扶着姚长坤,便向外走,两名士兵夹着仍在大哭的朴德猛,紧跟上去。
走到门口,万世昌回过头来,“云将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云昭无言地挥挥手,示意其退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秋风萧瑟,呜呜咽咽,残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最后一缕残阳将暗红sè的光线投shè在宛如修罗地狱一般的战场之上,一杆长枪插在地上,枪柄斜指天空,长长的影子投shè在地上,yīn影将一个躺在地上,脸sè雪白,早已死去多时的年轻人的脸庞分成了两截。那是一个极英俊的年轻人,与其它躺在身边的人不同的是,他的脖子上系着一幅丝巾,风起处,丝巾飘扬,可以隐约看见上面绣着的半只鸳鸯,想必是他心爱的女人送给他的吧,但他永远也不能回到家乡,去见到心爱的女人了。
一柄长枪破开了他的胸甲,在他的肚子上留下了一个血洞,血早已凝。
在达县这场战斗之中,王好古在最为意想不到的时候向简述发动的致命一击,达到了最为完美的效果,数万不明真相的地方守备军拼尽了全力,阻截着由简单和周广益率领的左右两翼,王好古亲率jīng锐,向简述的中军发起了亡命的进攻。
王好古死了!以他为中心,他的亲兵们重重叠叠,尸体码成了一个圆圈。王好古便躺在这些人的中间,四肢摊开,摆成了一个大字。
简述重伤,他被王好古麾下悍将箕虎的投枪命中,那一枪破开了简述的重甲,从他的左胁穿了进去。
箕虎被愤怒的简家军几乎砍成了肉酱。王好古最后的亲卫在此一役之中全军覆灭。
简家军比他好不到那里去。投入作战的两万jīng锐折损大半,本来如果双方摆明车马,明打硬拼的话,简述有把握只付出现在三分之一的代价便能将王好古的力量抹去,但他却想错了,选错了。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躺在周广益的怀里,简述仰望着天边那即将沉下去的红盘。喃喃地道。“我想要更多,却输得一无所有。”
周广益无语泪垂,简述的伤势太重了,那一枪几乎将简述腰腹洞穿,能挺多久,谁都没有把握,也许还能活很久。但也许在下一刻,怀中的简述就要永远地闭上眼睛。
“简将军。不要说话。养着些jīng神。我们这便启程回益州城去,在那里,有好的大夫,有好的药物,等治好了伤,我们再说这些!”周广益低声道。
简述脸sè苍白,“广益。我错了!这一辈子我就只犯了这一次错,便永坠入深渊。再无出头之rì。”
“爹,我们没有做错。要不是王好古这个疯子犯了失心疯,我们怎么会落到现在处境?”跪在简述身边的简单一跃而起,四顾身边,“来人,来人,将那个疯子的尸体拖过来,我要将他斩成肉酱,我要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简述艰难地抬起手,“住嘴,简单,你给我跪下。王好古是我们的敌人,但也是你爹数十年的朋友,他死了,我不会允许你侮辱他的尸体。带上他,带上他的尸体,回益州城,将他葬在潘浩然的身边,等我死后,也将我葬在他们两人的身边,呵呵呵,我杀了潘浩然,却死在王好古的手中,王好古也死在我的手中,报应啊,当年的三兄弟,报应啊!呵呵呵!”
“爹,你不会死的。”简单大哭,“周叔,我们马上走,我们回益州城!”
两匹马拉着一辆板车,厚厚的棉絮中间,躺着脸sè如雪的简述,再后面,一辆板车上躺着王好古血迹斑斑的尸体,在简家军的护送之下,向着益州城开拔。昔rìjīng锐的简家军此时无jīng打采,长长的队伍稀稀拉拉,垂头丧气地走着。
孟姚的主力赶上了丁仇,看到丁仇的时候,丁仇一脸古怪的神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震惊。
“有什么消息?”孟姚跳下马,大步走向丁仇。
“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孟姚心里一跳,“那边结束了?结果如何?”
看了霍震霆和王圭一眼,丁仇道:“王好古战死,简述重伤,简家军亦被打残了!”
孟姚眉头一跳,“简家军现在在哪里,还在达县?”
“不,正在撤向益州城!”
听闻王好古的死讯,霍震霆身子摇晃了几下,又硬生生地站住,只是脸庞变得毫无血sè,低头沉思片刻,突地走到孟姚跟前,卟嗵一声,双膝着地,跪了下来,以头触地。
“霍将军,你干什么?”孟姚吓了一跳,霍震霆虽然投降,但他终是老资格的将领,虽是胜者,但孟姚还是对其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霍震霆抬起头来,“孟将军,请允许我率部前去拦截简家军,我要为王将军报仇!”
孟姚伸出去扶霍震霆的手缩了回来,森然道:“霍将军,请记住,你现在是安庆边军的一员,不是王好古的部将了!你要为他复仇为能理解,但是,没有安庆边军的军令,你一兵一卒,包括你自己,都不得擅动。”
霍震霆脸上股肉抽搐了几下,无言地垂下头。
马一功闭目不语,半晌,突地道:“孟将军,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
“对,机会!”马一功的语气有些yīn森,“其实从简述决定撤军纵王好古反攻兴灵之时,他与我们便正式决裂,要不是王好古的决定大大出人意料之外,现在我们已经陷入到了内外交困的时候,你想想,如果真如简述所愿,云将军在兴灵将面临蒙军与王好古的两面夹击,而将军手中只有不到一万兵马,简述率数万jīng锐撤回,难道会放过我们这支孤军么?他说不定想趁势灭了我们,再夺回高阳。”
孟姚眼皮跳了跳。
“所以说,从简述决定撤军之始,我们之间便已是敌人,而不是朋友,既然如此,我们何必客气,现在我军士气更旺,不仅是我们,想必霍将军的部属此时求战意识也是非常强烈,士气可用,而简述重伤,简家军又遭到重创,正是他们最为虚弱的时刻,如果我们趁势出击,必能一举击溃简家军,夺下益州城,简家军的势力将从益州消失,王好古已死,简家军再灭,益州将从此归属云将军,我们可以一心一意地面对一个敌人,那就是蒙元!”马一功慢慢地道。
丁仇兴奋地挥挥拳头,“参军说得对,这样的机会,不抓住我们会后悔一辈子,要是让简述溜回了益州城,想再逮住他可就难了,要想正面攻打益州城,难度太大了。别说是正规军,便是组织一些民壮,也可以给我们造成很大的伤亡!”
“云将军会怎么说?”孟姚一颗心也给说动了,“不管简述现在怎么样,当初我们困居安庆之时,简述曾给了将军很大的帮助。”
“成大事者如何能拘小节!”马一功冷冷地道:“有些事情,上头不方便做,不方便说,我们做下属的便应当直接做了再汇报,哪怕事后受些处罚也不用在意。”
霍震霆听着马一功的话,大喜过望,“孟将军,我愿为前锋。”
孟姚思忖片刻,伸手扶起霍震霆,道:“丁仇,你立刻率你部穿插到简家军前边,堵住他们的归路,但是先不要开打,我想我们到底打还是不打,云将军想必已经有了决定,说不定此刻信使已经在路上了,先将他们堵住再说。”
“霍将军,你不要着急,简家军已是rì薄西山,如果将军决定打,你自然可为前锋,如果将军要放他们一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又何必急在一时?”
“多谢孟将军许我为前锋!”霍震霆喜形于sè,在他看来,这么好的机会,云昭没有理由不打,此时的简家军,说穿了已是不堪一击,别说是安庆边军战力第一的第三营,便是随便来一支部队,此时的简家军亦没有相抗之力了。
军号声声,令旗招展,五千余第三营士兵,外加上两千余霍霆霆所属,原地专向,向着益州城方向直插过去。
而此时,云昭已经作出了决定,一纸命令背在蒋旭的背上,只有简单的两行字。
“交给孟姚将军!”云昭道。
王好古的尸体已经僵硬,仇恨他的简家军没有丝毫的怜悯,将他的尸体放在冰冷的**的板车上,沿着崎岖不平的道路颠簸着,好几次都从板车上摔了下来,又被士兵们拎货物一般扔将回去,若不是简述的命令,此刻他的尸体早就被斩成了十七八块。
简述的伤势已开始恶化,随军的大夫根本无法应付这么重的伤势,一般而言,在战场之上,受了这么重的伤的士兵,最好的办法便是给他一个痛快,但这是他们的主将,他们的首领,那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们也得坚持着。
一天之中,简述昏迷的时间要比清醒的时间多上数倍。
简单,周广益的心情一rì沉重一rì。简述的命怕是保不住了。
但在他们从达县出发十天之后,一个更致命的消息传来,他们的去路之上,出现了一支安庆边军。
安庆边军第三营!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屋漏偏逢连yīn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他们,还回得去益州城么?(未完待续。。)
p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三营穿插到简家军前方,设置了拦截线之后,除了派出一波又一波的哨探,并没有太多其经的举动,但他们的意图实在太过于明显了,这在简家军之中引起了阵阵sāo动,简家军如今算上各种杂兵,人数仍然超过两万人,而对只面有七千战兵,但周广益与简单都明白,一旦开打,自己必败无疑。
双方的士气,心气此时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之上。
没有胆量打,便只能扎下营来,再想良策,但此情此景,实在是不知有什么好的办法可用。“等简将军醒过来再作决定吧!”经验丰富的周广益此时亦时束手无策。
高高的了望台上,孟姚与第三营一众将领观看着数里之外的简家军。
“果然士气低落,好无昔rì锐气。”孟姚道:“如果将军命令开打,一天之内,第三营完全可以将其主力击溃,剩下的活儿就是赶羊了。”
霍震廷跃跃yù试,“孟将军,要不要我们去撩拨一番?云将军说不定顾念旧情,要是撩得对方恼羞成怒,率先向我们发起攻击,那咱们就可以明正言顺地灭了他们了!”
孟姚一笑,“霍将军,简家军已被堵在这里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你还怕他飞上天去?但这事牵涉甚大,不是我能作主的,等一等吧。”
霍震霆无奈地点点头。
一队哨骑从远方急速地奔来。前面数人的马鞍之上,都横搁着一个绑缚着手脚的人,一路吆喝着,显得极为写意。
“哨骑抓了些舌头来,走,咱们去审审,也许能弄点消息,更清楚对方的现状。”孟姚带着众人走下了望台。“jīng神点儿。给我盯紧对面,若有异动,马上禀报。”
哨骑抓回来的是数名逃兵,简家军的士气已经开始崩解,逃兵开始大量的出现了。这对于孟姚来说,是一个好消息,然而更让他们高兴的是。简述受了重伤,已经快不行了。
“简述如死。简家军将不复存在。”孟姚兴奋地道。
“孟将军。简述还未死,末将请求出兵,王大将军的遗体尚在他们营中,也不知被他们怎样作践呢?”雷震霆在一边大声道。“尚安勿燥,雷将军,是你的总是你的,跑不了。”孟姚微笑。简述重伤,简家军士气瓦解。已经不足为患,什么时候打已经不成问题。
“作好战斗准备吧。我想云将军不会放弃这样好的机会的!”
安庆边军磨刀霍霍,随时准备动手,而在简家军这里,简单与周广益之间又爆发了争论。已经被安庆边军在这里堵了整整一天了,对方即不打,亦不撤,很明显是在等待进攻的命令,简述依旧没有苏醒,简单已经无法等待,他准备挥师进攻。
“周叔,我们已经无法等待了,逃兵每天都在增多,虽然都是杂兵辅兵,但对于士气的影响已经相当大了,再这样下去,战斗部队仅余的那点儿士气也会土崩瓦解,那时候,我们才真无还手之力了,等着他们来缚我们吗?”简单大叫道:“与其如此,不如杀出去,杀出一条血路,只要回到益州城,我们就安全了。”
周广益摇头,“少将军,拦在对面是安庆边军第三营,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打,一打,这一点点本钱会全部输光,我们不见得能杀出去,就算你我能杀出去,我们能带着重伤的简将军杀出去么?那里有一个霍霆震,只怕像狼一般,现在正盯着我们呢?”
“进不能进,战又不能战,周叔,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耗下去吗?军中的士气,军中的粮草,每天都在减少,我们能等多少天?”
“等简将军醒来,那时候,如果简将军说打,我第一个率兵冲上去!”周广益喘着粗气道。
“父亲还能醒吗?”简单的话里微微带上了哭音。
“能,简将军一定还能醒,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他一定能醒!”周广益肯定地道。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大帐里,坐在简述的就床榻前。
蒋旭喘着粗气,从马上跳了下来,这一路来,带着三匹战马的他,换骑不歇人,他个儿太大,一匹骏马在他胯下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就不行了。
“将军命令!”他嗡声嗡气地道。
帐内的将领都霍地站了起来,一齐看着孟姚。
当着众人的面,孟姚撕开火漆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来。
“简述如死,不战!”
“简述如存,灭之!”
孟姚举起命令,展示在众人面前,“将军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霍震霆从人群中蹦了出来,“对,孟将军,现在简述只是伤,还没死,当灭之!”
“传我命令,全军准备作战!”
“遵命!”
“以霍震霆部为先锋,丁仇第二波,我率主力第三波,三波过后,我不想看到简家军还有成建制的部队,能做到吗?”孟姚的目光众人脸上扫过。
“不负将军所望!”
“明早凌晨出兵!”
简家军军营,一名哨骑狂奔而回,脸sè苍白的他策马径自穿过大营,直奔主帐。
“简将军,周将军,不好了,安庆边准备向我们发动进攻了,他们已经拔营,开始向我们这里行来,打头的正是原王好古部针霍震霆。”哨骑大声道。
周广益和简单霍地站了起来,“他们接到云昭的命令了!”周广益声音有些颤抖,“当真要动手了?”
“集合部队,准备战斗吧!”简单咬着牙齿,“周叔叔,如果听我的,早两天主动发起攻击,情况还不会像今天这样被动。”
周广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只能一战了,简单,开战之后,你带着将军向左侧突围,我会向对方中军发起攻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简单,换上一般的军校服,撤了你的旗帜,让你的掌旗官混在我的队伍中。”
“周叔是要我临阵逃跑么?”
“简单,听我的,不要逞强,这一仗我们打不赢的。”周广益喝道。
“这一仗我们不能打。”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两人霍然回头,看到简述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爹!”
“将军!”
简单与周广益赶紧一左一右,扶起简述。
“这一仗我们打不得,一打便什么也没有了。”简述喘着粗气。
“可是,对方已经要进攻了,我们没有选择权。”周广益道。
“广益,套上一辆马车,你带着我,咱们两人出营,去迎上前来进攻的军队,简单,你在军中约束士卒,不得出营。”简述断断续续地道。
“爹!”简单大叫道:“您是要向他们摇尾乞降么?”
“只要他们肯接纳,没什么不可以的!”简述看着儿子,一字一顿地道:“简单,你记住,人死了,便什么也没有了,只要还活着,便什么都有可能。”
简单还想争辩,简述已是转向周广益,“广益,去准备吧!”
周广益点点头,转身出了大帐。
霍震霆勒停了战马,看着远处出现的一面简字大旗,他是憋足了劲想要打好这一仗的,王将军死了,是死在简家军手中,自己必须得替他复仇,而天从人愿,简家军现在已经成了落水狗,王将军在最后关头毅然向简述军队发起决死攻击,自然是想简述去死,那他没有完成的心愿,自己便来替他完成。
作为王好古最为倚重的两员能独挡一面的大将之一,霍震霆对于王好古的心思是很清楚的,简述死了,才能最大程底地确保益州的利益。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面对着一个奇怪的场面,面对着对面的那一面简字大旗,他无法发起进攻,因为那里,只有一面旗帜,一辆平板的马车,一个驭手。
那个驭手是周广益,霍震霆认得他。就像猛力一拳击出,却击打在空处,落在空气里,这种感觉让霍震霆极其难受。握刀的手青筋暴出,几次yù抽刀出鞘,终是又插了回去。
那面插着简字大旗的马车没有停,似乎没有看到对面刀枪如林的部队,一路得得的奔来。径直停在了霍震霆身前十数米处。
霍震霆的两千部属的目光齐唰唰地落在马车之上,那里,简述卧在一堆棉絮之中,脸sè苍白。
“霍将军,久违了!”周广益跳下了马车,向霍震霆抱拳一揖。
“你们相干什么?乞降么?恐怕现在已经晚了!”霍震霆冷冷地道。“堂堂的简述大将军,曾经威风八面的周将军,落到今rì地步,不嫌害臊么?回去整顿兵马,堂堂正正与我一战!”
周广益大怒,心道你亦不过一员降将,比起我来犹为不如,今rì却来嘲笑于我,正想反辱相讥,身后的简述咳漱了一声,“霍将军,我要见孟姚孟将军,烦请通报!”
简述说得直接,霍震霆反而无话可话,虎死不倒威,简述虽然已是虎落平阳,但自有一股威势在,霍震霆稍稍迟疑了一下,唤过一名亲兵,低声耳语几句,那名士兵立刻转身策马,飞奔而去。
一辆马车,一个驭夫,一个重伤将死的患者,竟是将如狼似虎的数千士兵挡在了半道之上。(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块巨大的墓碑在朴德猛,姚长坤,霍震霆,万世昌等原王好古部将的合力之下,被竖了起来,只是墓上除了王好古三个字之外,光秃秃的一无所有。
坟前有香案,以云昭为首的此刻在兴灵的安庆将领文臣们,此时都在此地。手里拈了三柱香,云昭走上前去,上香,鞠躬。
站直了身子,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墓碑,云昭缓缓地道:“王将军,我无法对你作出评价,我相信我们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你,所以,这墓志铭我们无法为你书写,却留等后人,留待史书来评价吧。但是作为我个人,我是应当感谢你的。”
云昭再鞠躬,凝视着墓碑之的那坐石砌的坟墓,那里面,益州昔rì的风云人物王好古躺在里面。
姚长坤,霍震霆,朴德猛,万世昌身穿孝服,跪在墓的左右,向云昭叩头还礼。
郭长兴第二个走了过来,上香,鞠躬,站定,本想说几句什么,但嘴巴张了张,终是没有说出口,叹口气,转身走开。
孟姚,丁仇肩并肩走了上来,“王将军,本来我是很痛恨你的,现在我也亦然对你投靠蒙人的举动不以为然,但是,我不得不说,你还算是一条真汉子,有担当。值得我佩服。”啪地行了一个军礼,与丁仇两人走开。
其余的安庆将领们都一一上前上香行礼。
三天前。孟姚等人抵达兴灵,随即为王好古举行了葬礼,安庆边军作为王好古最后行为的受益者,全体将领都出席了这次仪式。
“姚将军,你当真决定了么?你正值壮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墓中的王将军想必也愿意看到你就此卸甲归田吧?王将军的行为虽然值得商榷,但是。就他本心而言,还是想要保护益州人民的,眼前蒙军大举入侵,正值为国为民建功的时刻,你就此退役,未免太可惜了。”看着姚长坤,云昭有些惋惜地道。
姚长坤摇摇头。“多谢云将军的好意,姚某人心领了。只是我累了。不仅是身累,心更累,即便上了战场,我亦再当不了一个合格的将军,请云将军容我便在这里为王将军守墓,守着这十亩田地,在这里作一个农夫吧!”
云昭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亦不勉强你了。你以后如有所需,尽管去兴灵找郭大人。”
“多谢云将军。多谢郭大人!”姚长坤向两人抱拳致谢。
“走吧,出兵的时刻就要到了!”云昭向对方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去。郭长兴,马一功,孟姚,丁仇,李富贵等人紧跟着云昭转身而去。
霍震霆,朴德猛,万世昌三人跪倒在王好古的墓前,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站志身子,解开身上的麻布孝衣,恭敬地供在香案之上,“将军,我们去了!”
三人走到姚长坤面前,“姚大哥,保重。”
“保重!”姚长坤张开双臂,与三人一一拥抱相别,凝视着三人大步走向远方。他转过身来,将三人的麻布孝衣放进火盆里,点火引燃。
十一月,云昭使万世昌率一千人马进驻达县,以防益州城简单有所动作,自己则亲率孟姚第三营,李富贵第五营,同时组建第六营,此营尽皆招集的是原王好古溃散的旧部,以霍震霆,朴德猛为正副营将,以周广益为营将,将原简述三千部属组建为第七营,同时调全益凤率二千安庆新卒入第七营,为副将,拢总二万战兵,在益州征集数万民夫,合计超过六万人,浩浩荡荡抵达临高。
在临高,以王强为首的第四营已经与铁尼格为将的蒙军先遣部队打了近半个月,临高城始终屹立不倒,临高不拔,铁尼格无法率铁骑突进,骑兵固然强大,便其所要消耗的后勤亦是极端惊人,而燕小乙主经领的千余骑兵游弋在外,使其掠民养战的想法亦成空。出去掠夺的人少了,便会成为燕小乙的一顿美餐,出去的人多了,燕小乙无影无踪,每次出兵,所获极少,收入不抵支出,这使得铁尼格不得不更依赖于后面的粮道。更让铁尼格头痛的是,临高周边,百姓的反抗亦是风起云涌,各支由当地百姓组建起来的义军比燕小乙的骑兵更让人难以应付,时分时散,合拢起来时可达数千上万人,而你当真大兵出剿,便瞬间分化成数十人或上百人的小股,无迹可寻。
王强守临高,并非一味死守,隔三岔五,他便率兵出城邀战,没有了燕小乙的骑兵保护,王强的步卒再也没有离开过城墙的保护范围,城上城下,立体作战,强悍的王强这千余jīng锐,历经数次大战,已只剩下近三百人,但倒在他们面前的蒙骑尸体,却是远过他们伤亡的人数,光是蒙元校尉以上军官便死了近十人。
随着发生在达县的益州三方较力落停,云昭大股主力抵达临高,铁尼格不得不后撤稳固阵线,在他面前的是名震蒙元的安庆边军第三营,他不得不小心从事。
而此时,蒙元援军,由乌力其统率的三万步骑亦抵达临高,双方总人数超过十万人,在小小的临高县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临高县城的大门大开,王强急步迎了出来,看着微笑而来的云昭,他啪地行了一个军礼:“安庆边军第四营营将王强,向将军报到。”
云昭大笑着翻身下马,扶起了王强,十八岁的王强经历了此次大战,看起来却是成熟了不少,下巴上长出了一层短短的胡须,身上的那股历经硝烟的味道极浓。
“做得好,王强,我没有想到,你能做到这个地步!你父亲泉下有知,当浮三大白。”执着王强的手,云昭郑而重之地道。
“多谢将军夸奖,我不会让父亲失望,更不会让将军失望。”
“好。第四营经此一役,将会成为我安庆股肱。走,带我进城,让我看看你的士兵。”牵着王强的手,云昭大步入城。
铁尼格在大营外迎来了和硕特亲王乌力其,一万骑兵来打临高,却在十八岁的年轻将领王强面前碰了一个灰头土脸,铁尼格显得有些颓丧,乌力其虽然来了,但云昭却也抵达了临高,双方兵力虽然大致相同,但云昭的第三营是打蒙军最有心得的部队,而且安庆军还有坚城可以依靠,铁尼格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胜败乃兵家常事,少将军不必灰心,再说了,这一次我们也没有吃亏,只是可惜啊,云昭竟然这么快便平息了益州之乱,王好古这个首鼠两端的小人,坏了我们的大事。”乌力其不由叹息起来,这个云昭的运气太好了,不仅仅是他,便连燕京的皇帝陛下,对于王好古在最后时刻的决策亦是震惊不已,解决益州的最佳机会就这样从手中溜走了。
“天气已经转凉了,最多还有一个月,益州便要开始下雪了,一个月的时间不能解决益州,这仗便无法打了,马儿会掉膘,战力急速下降,也打不下去了。”铁尼格叹道,“可是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如何能拿下云昭呢?”
乌力其看了一眼铁尼格,没有想到这个昔rì骄横满满的少将军竟然如此没有信心,“拿不拿得下,总要打过方知。一个月的时间的确是紧了一点,但也不是没有希望,现在拿下临高已成次要的了,击败云昭的主力才是最为重要的。击败了云昭的主力,临高自然溃散。为了呼应我们这里的战事,皇上已经严令脱脱大举进攻安庆,使云昭无力调兵进入益州,甚至还得派兵回援安庆。至少亦可以牵制住高阳的苏定方部。到现在为止,云昭都没有调苏定方部到临高,只怕便是防着安庆有意外吧!”
铁尼格讶异地道:“现在安庆应该已开始下雪了吧,这个时候脱脱所部能有多少战力,他今年可是在安庆那里又吃了一个大亏,损失了数千匹战马,他只怕经给对方打怕了,还能有勇气再进攻?”
“脱脱是烂泥扶不上墙!”乌力其冷笑,“要不是他老子的功劳,议政五王的名头他那里有资格拥有,恐怕皇上现在对他亦是失望到了极点,听说对他下了严令,再无所建树,就要让他滚回大漠去了,这一次恐怕脱脱会将吃nǎi的力气都用出来,安庆,哼哼,只怕有难。”
“即便安庆获胜,恐怕对我们这里也用处不大,云昭拿下了益州,安庆对于他便是鸡胁了,现在存在更多的是一种象征吧,逼急了,他径自放弃安庆,将主力撤到益州来,我们能奈他何?”
“这种可能亦不是不存在,但我们的希望倒不在安庆,亦不在益州。我来之前,大越朝那边最新的情报已经传回了燕京。”乌力其笑着道:“我们的希望在那里。”
“大越朝又出什么乱子了?”
“大王子统率的左右威卫在陕州平叛,不但屡战无功,上个月竟然给造反的那个什么白莲教的圣女打得大败,整个陕州现在都落在了叛军手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乌力其大笑起来。
铁尼格双眼发亮。
“所以,我们这里,不胜亦不要紧,只要不败就行,我们便坐观其变,然后收取渔翁之利吧,北方十六州,地方大得很嘞,区区一个益州,到时候孤悬于外,我倒想看看,云昭纵是神仙,又能如何应府我大军轮攻?那个时候,恐怕冯从义等人自顾不遐,再也不能牵制我大股兵力了吧?“乌力其道。(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泰州,一场大战刚刚结束,在开洪,shè阳两地同时展开的这一场汇集了双方二十余万大军的大战仍是未分伯仲,从良在shè阳吃了札木合一个大亏,骁卫损失了近三千人,泰州地方镇军损失超万人,但在开洪,土尔扈特部由亲王巴苏统率的军队却被冯从义大败,损失兵马亦超过五千余人,大越军队虽然损失部队更多,但多是部卒,补充训练较易,而蒙骑损失了数千骑,却让皇帝兀达好一阵心疼肚疼,这可不是一年半载便能训练出来的jīng兵。
这一仗亦让兀达更是jǐng醒,蒙元已是竭尽全力,全国动员,而大越只不过是动员了两支卫军和一支地方镇军,便能顽强在边境之上死死地顶住蒙族铁骑,想想大越广袤的领土,无数的人丁,兀达便不由有些心寒,与大越这头巨象相比,蒙元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条饿狼,如果大象不出什么大问题,饿狼再凶,亦难是对手。
益州亦让他恼火,王好古在蒙元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面前,竟然不惜一死,从而使兀达的如意算盘落空,益州落入云昭手中,已渐成大患,乌力其与铁尼格数万大军与其在临高对峙,数战不胜不说,竟然让云昭突出奇兵,袭占兴合,面临着后路被切断的危险,乌力其与铁尼格只能仓惶率军退到剑关,好不容易拿到手的兴合,兴庆,全都拱手送给了云昭。现在只能扼守剑关。守住云昭出益州的道路。
唯一有点小胜的就是安庆了,脱脱在自己的威逼之下,使出了吃nǎi的力气,终于抢回了十里铺,但面对着安庆与石堡的联防之后,亦是无法寸进,云昭留下的一支偏师,就能挡住自己一位亲王。
纵横天下的蒙骑居然被逼得要去守城。而怯于野战,这让兀达实在是脸上发烧。有时想想也觉得奇怪,云昭出身只不过一个区区的猎户,怎么能将自己手下这些熟读兵书的大将们打得找不着北,这天下还当真有生而知之者么?
寒冬已至,一夜北风过后,天上便飘飘洒洒下起了雪花。至明年开,骑兵是不可能大动了。战事只能告一段落。
所幸的是。想到莫勒带回来的情报,兀达的心中便充满了希望,大越这头大象凭借外力的确难以打倒,但当他内部腐乱之后,却会自己打败自己,他可以等,他等得起。
休战!兀达向他所有一线的部队下达命令。现在。他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让时间来发酵大越内部那已经肿得发亮的脓疮吧。自己要做的只是等那个脓疮破裂的时候。
扎尔赤兀惕部,土尔扈特部缓缓退出泰州。
泰州城。冯从义,从良两位主将,武卫两位统领苏灿,关震云,骁卫两位统领章玉亭,孙传亮奉四皇子李逍之命,齐聚泰州。
“各位将军辛苦了!”泰州城内,原泰州府衙被李逍临时征为行辕,此时,宽敞的大厅内,一盆盆炭火烧得极旺,与外面的寒冷相反,里面温暖如。李逍满面风,站在主位。“今rì本王略备薄酒,为谢各位将军鞍马劳顿。”
“多谢四爷!”诸将一齐躬身,“为国分忧,虽死而不辞。”
李逍微微点头,端起面前的酒杯,“这第一杯酒,让我们一齐祝陛下身体安康,大越福泽绵延,万世永昌。”
“万岁,万岁,万万岁!”以冯从义,从良为首的诸将举杯躬身,山呼万岁,直起身子,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酒,本王贺各位将军这一年来,率军奋战于前线,使蒙元不能寸进,大扬我大越军威。”
“谢四爷!”众多将领再一次一饮而尽。
“从将军?”看着从良面有愧sè,李逍微笑着向他举起酒杯示意。
从良大步出列,“末将惭愧,在shè阳损兵折将,让王爷蒙羞了。”
李逍大笑:“从将军这是说那里话,如果不是你在shè阳奋勇作战,虽受挫而气不坠,冯将军如何能在开洪从容败敌?冯老将军,你说是也不是?”
冯从义一抚花白的胡子,端着酒杯,走到从良跟前,“王爷说得不错,开洪shè阳,武卫骁卫,本是一体,何分彼此,没有从良将军的死战不退,shè阳的扎尔赤兀惕部调转头来,我在开洪,必不能胜,从将军,这一杯,我陪你饮了。”
从良感激地看了冯从义一眼,“末将愧受了!”
李逍大步上前,举起酒杯,与两人依次相碰,“来,干!只需我们jīng诚团结,以我大越军力,迟早尽歼蒙元与大漠之上。”
“愿随王爷鞍前马后,奋勇杀敌!”两员将领昂首挺胸。
“好,好,有两位将军相助,本王何愁大事不成?”李逍走回主位,“冯老将军,来前线时,你曾对我说过,对蒙元之战,不可能速胜,只能形成相持,然后以我大越强大的国力慢慢地耗死他们,当时我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果如你所说啊,要不是你当初的一翻逆耳忠言,而是由着我的xìng子来,只怕现在我已经大败涂地了,我敬你一杯。”
“王爷英明睿智,能听逆耳忠言,乃是我等做臣子的幸事,我敬王爷。”
“同饮,同饮!”这一番话说得李逍是心花怒放,举起杯子,遍敬诸将。
“这下一杯酒,我却是要拜托各位了!”李逍笑着道:“今rì召集各位前来,除了给各位将军庆功之外,还有一件事。三天之后,我将启程赴京,向皇帝陛下述职。这一去一来之间,至少亦要三月之数。这期间,便拜托各位了。”
众将静静地望着李逍。此时返京,自然不仅仅是向皇帝陛下述职,陕州叛乱,大皇子李鉴率左右武卫平叛,原本以为这是十个指头捏田螺,十拿九稳的事情,但事情的发展居然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叶开在陕州被叛军打得大败。入冬之前的一场败场,使他彻底被赶出了陕州,退入了贵州,而叛军亦乘势追击,反叛的烽火已经漫延入贵州,朝野震动,皇帝陛下大怒。
相比与大皇子的惨败。四爷率两卫兵马独抗蒙元铁骑,虽说没有收复失地。但至少也打了一个不胜不败。而蒙元与叛军的实力相比,相差又何止万里计?两位皇子之才,孰高孰低,已是一目了然。
众将心中明了,脸上都是露出微笑,能在这厅中坐着,自然都是被李逍视为可以依靠的亲信。众人亦觉得在四爷麾下打仗分外顺心,四爷虽然不懂军事。但却胜在既然不懂,就不装懂。完全不干涉麾下将领们如何作战,作战之事,完全交与了冯从义与从良两人来统筹,他只是坐镇泰州,筹备粮草,征集民夫,统管后勤,为大军做好后勤大管家。而一旦前线吃了败仗,李逍却敢于将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肩上,也正是因为李逍的这种态度,才使前线各将打起仗来,能够完全放开,以基余都是步卒的部队硬抗蒙军铁骑,维持了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而这也正是冯从良制定的抗蒙策略,拖,耗!
能维持不胜不败,于大越而言,便已是胜利。要知道,大越十二卫,来到泰州的可仅仅只有两卫。
也许当四爷从上京返回的时候,便已经不是王爷,而是太子了。
“我走之后,军事尽付于冯从义老将军,冯老将军,多多辛苦了!”李逍道。
“四爷尽管放心,有我冯从义在一天,蒙军便别想踏进泰州一步。”
李逍微笑点头,“有冯老将军坐镇,我放心得下。民政,以及大军的后勤,民夫的征集,粮草的统筹,请权知州多多费心。”李逍的目光转向泰州知州权昌斌。
“职下定然尽心尽力,不负王爷期望。”权昌斌在座位之上欠身道。
“好,权知州的才能出众,能文能武,我大越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权知州,等打胜这一仗之后,我会向父皇保举你进入内阁,亦能为国为民,再展所负。”
权昌斌大喜,李逍是什么人,现在是皇子,而不久的将来,这大越的皇位还能跑得了吗?他既然说了这话,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自己的前途当真是一片光明啊!坐在哪里,眼前一片星星乱冒。
“好,正事说完,现在我们便开怀畅饮!”李逍大笑道:“今年雪下得早,下得大,亦下得好,瑞雪兆丰年,明年我大越想必又是一个丰收年。这是天佑我大越啊!诸位,请!”
酒宴尽兴而归,诸将大多除了行辕大门,便上马径自奔回前线,虽说蒙军已经撤退,但终是大意不得,他们的面前的蒙军将领,可都是经验极其丰富之辈,要是杀一个回马枪,那乐子可就大了。
但还是有一人落在了后面,目送着众将离开之后,苏灿随着李逍进入了内室。
“益州云昭,让我寝食难安啊!”李逍的眉宇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写意,若有所思地转丰茶杯,“左右为难,难以决择!”
“云昭以前只是安庆边将,即便受封为宣威将军,但位高权轻,亦是无足轻重,但没有想到此子如此谋略,竟然取了益州,如今坐拥益州,拥兵数万,只要他想,随时可以组建起超过十万的大军,想再动他,可就是难上加难了。”苏灿摇头道。
“于私,我难容他。而于公,我不能不容他。”李逍叹道:“他不仅替大越夺加了益州,更是吸引了蒙元数万铁骑,为我泰州减轻了极大的压力,而以后在反攻之中,益州的地位亦是举足轻重,苏灿,你知道我宿夜难眠么?”
苏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思忖半晌,“王爷,末将觉得,此事也许很简单。”
“此话怎讲?”李逍眼睛一亮。
(取不好章节名,苦恼中,这一章承上启下,征途的第二卷写到这里,便完结了,接下来便是第三卷了,大越皇位花落谁家?云昭如何生存发展壮大,柔娘将知道云昭的下落,她将如何决择,红娘子势力愈大,席卷数州,但义军内部亦是矛盾重重,佛佗圣女之争爆发,敬请期待。)
最后说一句,那位兄弟要与我赌剧情?想当年马踏天下之时,无数兄弟自切**,不胜快哉!哈哈哈,大笑三声,得意中!
忘了,还得说一句,真是最后一句了,评年度最佳作品和作者,枪手自知自家小说比较小众化,这奖是属于大神的,但既然有那么个东西顶在征途首页上,票票太少终是有些脸红的,喜欢征途的书友弟兄姐妹们,大家手里都有一张免费的票票,投给我吧!第一次拉票票,有些不好意思呢!(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天尚未亮,在满天飞舞的雪花当中,李逍只带了数百卫jīng锐的卫士,悄悄地离开了泰州城,坐在温暖的马车内,他仍在思忖着苏灿的话,的确,观云昭如今所作所为,绝对是一个想要建功立业,做一番大事来的人物,这样的人难道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与自己翻脸么?当然,前提是自己要给他足够的筹码。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李逍认为如果是自己,绝对不会。
现在的自己与云昭所处的地位绝然不同,所以在这件事情之中,只能是云昭放弃,而且要永远隐瞒这一件往事,自己是皇子,亦是未来的太子,不久之后的大越皇帝,李逍认为大哥在陕州之败,已经再无与自己竞争的可能了。所以,自己是不可能退让的,如果自己再将柔娘让出,那将是大越历史之上最大的丑闻。
只要有足够的而且正确的代价,便足以换回来这世间的任何东西。即使是冯从义这样的人,不也一样有自己的软胁吧,当自己给他想要的东西之后,他照样愿意鞍前马后追随自己。李逍轻轻地敲着面前的矮几,那么,云昭想要什么呢?他最需要什么呢?
大哥当真是好手段,李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不动声sè之间便给自己栽下了一棵刺,但叶开也太不睁气了,领着朝廷的左右威卫,居然让一群泥腿子给打败。
正如云昭所说。念云王妃才是这件事情之中的关键,只要念云对自己死心塌地,云昭那里便不是问题。当然,该付的代价亦是要付的。因为自己的妃子是不容有瑕疵的,虽然为念云制造出了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身份,但总有那么一些人,能连蒙带猜的将真相找出来。
所以,要从源头之上堵住。
自己这一次回京。要与念云开诚公布地谈一次了,她负责着自己在京城的绝大部分地下势力,这件事情隐瞒了她近半年,已经快要藏不住,她终会知道的,与其让她自己知道,不如自己和她好好地谈一谈。
其实念云只有两条路好走。要么好好地当自己的王妃,做自己的贤内助。要么便只有死路一条。倘若她执密不悟,那自己也只有忍痛割爱了。李逍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不会的,没有人会放着现在的王妃,将来的皇妃不当,而要去走另外一条路的,人往高处走。不是吗?更何况,自己对她。可是一片真心。
越想越有信心,越想越是开心。李逍靠在软垫之上,美美的进入了梦乡,昨夜几乎没睡,太多的事情需要安排了,自己这一趟的冒险出征,算是来得太对了,不仅收获了近二十万大军的效忠,更是得到了北方地方实力派的支持,特别是军队,除了两卫,那些在地方镇军在战场之上磨练了一翻之后,去弱存强,如今亦可以算是强军了。
手中有了军队,又掌控着富庶的南方,这天下,不是自己的还能是谁的?
上京城,念云坐在原本李逍的书房之中,埋首在厚厚的案牍之间,仔细地阅读着一份份汇集起来的情报,比起后宅之中的心湄,她实在是太忙了。
但她忙得很开心,李鉴在陕州大败,让她开心,李逍在泰州稳稳地顶住了蒙元的进攻,让她开心,蒙元,李鉴,便是她今生今世的两大仇敌,不看着他们死,他们灭亡,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皇帝陛下的病情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严重起来了,柔娘从温兆伦温神医那里知道,陕州的军报送到宫里的那一天,皇帝陛下连吐了数口鲜血,整整昏迷了一夜,如果宫里不是有温神医,也许皇帝陛下早就驾崩了。
就算有温兆伦,也只是保住了一条命而已,皇帝陛下已经下不来床了。朝野之中,请立太子的呼声已是一浪高过一浪,而且在这一片声浪之中,四爷已经不再有竞争者,李鉴的支持者在这个时候明智的闭上了嘴巴,陕州大败,让白莲叛逆浪cháo席卷陕贵数州,让国事糜烂如此,最大的罪人便是李鉴。他带着的可是左右威卫啊!四爷仅带两卫兵马北去,便将不可一世的蒙元拦在了泰州,不能寸进,大爷带一卫去剿灭一些农夫,居然连吃败仗,这不是昏庸,而是彻头彻尾的无能。
只有李逍当上了太子,当上了皇帝,才能集全国之力进攻蒙元,灭掉那些两条腿的畜生,念云在心里想着。现下看来,自己距这个目标是越来越近了。
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甩了甩有此酸麻的手腕,端起面前的茶碗,茶水早已冰冷了。
“紫燕!”
一个俏丽的丫头应而推门而入,看着念云面前揭开了杯盖的茶碗,立即明白过来,紧走几步,从屋里的炭盆边提起黄铜壶,小心地掺上了一些热水。
一手端着茶凑到唇边,一手又从案头捡起一份卷宗,伸手抖开,里面却飘出了一张纸片。念云惊讶地咦了一声,怎么会有一张纸夹在卷宗之中?捡起纸片,一看抬头,更是一愕,这是一份发往兵部的军情通报。
徐威是怎么搞的?兵部的通报怎么会夹在其它的情报里面?念云不满地想着,徐威现任兵部侍郎,是四爷在兵部最为重要的心腹,亦是制衡黄朴的重要人手。
既然是徐威送来的,那肯定是极为重要。念云开始认真地阅读起来,一边的紫燕将黄铜壶放好,回头看着念云手里拿着的东西,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啪的一声,念云手里的茶碗跌在了案桌之上,摔成几块,茶水溅了满桌。而念云似乎一无所知,两手紧紧地捏着手里的这张纸,睽在眼睛,看着上面,云昭,云昭,云昭,念云的眼中似乎能看到纸上的云昭这个名字要从纸面上跳将出来。
“娘娘,娘娘!”紫燕奔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案桌上的东西。
“安庆镇将,宣威将军,控制益州?云昭,云昭,是同名么?”念云的手微微地抖着。她闭上了眼睛,安庆的情报她这里从未出现过,益州这大半年来的情报亦是无影无踪,为什么?原本以为是四爷去了泰州,顺手便处理了这些事情,但不应该连通报也没有给自己的,先前以为正常的事情,此时却觉得其中有大问题。为什么?她再一次地问自己。
刻意地要隐瞒自己?但今天怎么又会出现在自己的案头?
“连仲文!”念云霍地站了起来,喝道。
房门推开,一个jīng悍的汉子走了进来,“娘娘!”
“崔一夫先生回王府没有?”念云问道。
“崔先生昨天刚到上京,只是给王府报了一个信,又急着去见几位大臣了。恐怕要晚一些才能到府里来。”连仲文道。
念云慢慢地又坐了回去,是啊,四爷要回来了,崔一夫提前回京,自然要将有些事情在四爷回来之前便做好做足,四爷一旦回来,有些事情便不能再做,瓜田李下,自然是要避嫌的。
“一夫先生一旦抵府,立即请他过来见我!”念云道。
“是,娘娘!”
“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念云挥手道。
连仲文躬身退下,紫燕退到门边:“娘娘,王妃那边先前派人过来传话,说要请娘娘今晚过去一起用饭。”
“你去告诉心湄姐姐,我这里有些事没有处理完,恐怕去不了,就不用等我了。”
“是!”紫燕退了出去,掩上房门。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清脆的炸响起,柔娘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之上,“不可能的,那一晚,那么多的蒙人,大哥怎么可能会生还?安庆离云家村那么远,大哥即便活下来,又怎么可能去哪里?大哥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怎么会成为一个军官,而且是朝廷的四品宣威将军!”
“不可能的!一定是同名同姓,大越如此之大,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也,这事原本也不出奇!”
在不断地否定自己的猜测的同时,一个声音却在心底里呐喊道:“为什么不可能,柔娘,你原本也只是一个乡村的小丫头而已,但现在却是大越皇子的侧妃,这个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柔娘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将案头的东西统统扫到了地上。
门砰地被推开,连仲文和几名护卫呼啦一声全冲了进来,在他们的身后,紫燕也跑了进来。
“娘娘!”连仲文看着脸sè煞白的柔娘,惊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出去!”念云断喝道。“都给我出去!”
上京城,兵部尚书黄朴的府第。
一顶八抬大架落在府门,黄朴从轿上匆匆地走了出来,脸sè很不好看,一路急走进了家门,连衣服也没有来得及换,便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里,一个此时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上京城里的人正静静地坐在他的大案之后,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着。
“大爷!”黄朴向他行了一礼。
李鉴,本来应该还在贵州督战的李鉴竟然出现在上京城里,而上京城没有得到任何风声。
(感谢f663026书友一支以来的支持,枪手是业余写作,能一天两更已是竭尽所能,即便如此,这也占去了我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实在是无力爆发,我所能做的就是争取每天两更。再次感谢你的留言,你的支持)(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rì朝会如何?”李鉴放下书本,看着黄朴。
黄朴看了一眼李鉴,显得有些犹豫,yù言又止。
“说吧,不打紧,总不就是一些要早立老四为太子,顺便治我的败军之罪的事情吗?”李鉴冷笑一声。
“是,王爷,现在朝廷里几乎是一边倒了,那些墙头草眼见四爷势头猛,马上摇身一变,呐喊得比那些四爷党还要凶猛,恨不得要将大爷您置于死地方才罢休。”黄朴咬着牙道。
李鉴冷笑,“好,让他们跳出来吼,跳出来叫,将来有他们后悔的时候,这些人,你都给我记好了,将来即便是饶了老四的人,也绝不放过这些混帐。”
“最不妙的是,曹仪与关大将军的立场亦rì趋明显,看今rì朝会,负责主持议事的这两人明显在纵容这批人任意妄为!”黄朴愁容满面,墙头草没有会在意,但这两人就大不相同了。他们如果明确表态,则事情几无挽回余地。
李鉴的眼神慢慢地冷了下来,“此二人态度的转换,说明父皇终于下了决心了!他要立老四!否则关鹏举绝对不会有如此明显的倾向。”
“大爷,我们怎么办?”黄朴胆战心惊,如果李逍上位,其它他还好说,他这个额头上深深刻着大爷的人这个标签的家伙,绝对没有幸理。
“我既然回来了,你慌什么?”李鉴冷笑道。
“是。大爷!”黄朴心中依然无法释然,这种状况,即便大爷回来了,又如何挽狂澜于既全倒呢?
李鉴站了起来,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踱了几步,走到窗前,推开紧闭的窗户,刺骨的寒风立刻涌进来。让黄朴激凌凌地打了一个寒战。
“父皇,既然如此,我便要对不起你了!”李鉴盯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声音低沉。
“大爷,您?”听到这几句话,虽然寒风刺骨,但黄朴的身上仍是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李鉴回过头来。看着他,脸容变得有些狰狞。“我要政变。要造反,怎么,你怕了吗?”
黄朴两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大爷,这太冒险了,如今京城。我们实力有限!一旦失败,就万劫不复了。”他颤声道。
“万劫不复?”李鉴忽地大笑起来。“黄朴,我贵为皇子都不怕。你怕什么?任由这样发展下去,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老四上了台,我跑不了,你难道就跑得了吗?到时候,抄家灭族都是便宜了你。”
黄朴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知道,李鉴说得不错,四爷上台,大爷不见得会死,但自己却是绝对一个死字。
“大爷说得是,大爷都敢搏,我为什么不敢跟着大爷搏一次?成功了,大爷必不会薄待我,即便是失败了,亦只不过将我的死期提前几rì而已!”他咬牙切齿地道。
“说得好,不能青史留名,那便遗臭万年,我李鉴便来做大越数百年以来第一个做这种事的人,如果成功,我保你黄朴公候万代。”李鉴厉声道。
“多谢大爷!”
看着黄朴,李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其实你不必紧张,我既然敢回来,自然有七八分成功的把握,否则,我何必回来,在贵州,至不济我还有数万兵马呢?”
“大爷已有安排?”黄朴喜形于sè。
“安排是早就有了的,恩茂先生为防安一,早就做下了这个预案,只不过我没有想到当真会有用到他的一天。”李鉴微微有些失神。“这一次我秘密回京,便是做完这件事中的最为关键的几个环节。”
“曹首辅,关大将军怎么对付?”
“这个稍后再说,黄朴,你知道,在上京,秘密力量最强的是那几股势力?”李鉴问道。
黄朴一楞,“这是显而易见的,首当其冲的便是皇帝陛下的暗房,然后便是大爷您以及四爷的。”
李鉴微微一笑,“老四在上京的力量马上就会瓦解了。”
“怎么可能?”
“因为老四出京,将他在上京的力量交给了那个女人!”
“柔娘?”
“对,就是那个现在叫念云王妃的柔娘!”李鉴微笑道:“有关云昭的情报已经送到了她的案头。你说说,这样一个女人,知道了云昭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很好,她会怎么做?”
“愤怒,因为四爷隐瞒了这个消息。”黄朴眼睛一亮。“只是大爷,四爷府门禁一向森然,我们多次想安插人手进去都失败了,这种四爷要刻意隐瞒的消息是如何递到念云王妃的案头上的了?”
“我们自然是做不到,但在上京,却有人能做到!你猜猜,他是谁?”李鉴看着黄朴,笑问道。
黄朴一呆,想到一个可能,但这也太离奇了,怎么也觉得不可能。“苟敬?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为大爷您所用?”
李鉴哈哈大笑,“苟敬是父皇一条最为忠心的狗,他怎么会为我所用?哈哈哈,苟敬也是个人,是人便有弱点,即便他将弱点隐藏得再好,只要用心,也能找出来。”
黄朴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苟敬是一个孤家寡人,光溜溜的无所牵挂,我们想尽办法,多次拉拢,屡次碰壁,我本已觉得无望,但恩茂却不死心,一直派着人死死地盯着苟敬和他的心腹,没有想到,终有所获。苟敬还有亲人,他有一个兄弟,兄弟早死,但却有一个遗腹子,原来我们查到的是他这个兄弟死后,弟媳已改嫁,没有想到这却是苟敬让其侄子的脱身之计,这个阉人也知道,他所从事的职位让下一任皇帝绝不会留下他,甚至为遗祸族人,竟然不惜让弟媳改嫁,从而保存下他苟家的血脉。他没了卵子,便对这个侄儿特别上心,哈哈哈,现在他这个侄儿倒是给他苟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现在都在我们手中?”黄朴双眼发亮。
“当然,不然苟敬这个死狗怎么会乖乖地为我所用!”李鉴冷笑道。
“暗房落入我们手中,京城便已有大半入我囊中,但老四的秘密力量却还在,所以,我要将他们的中枢摧毁,没有了四爷府的中枢指挥,他的力量便是一盘散沙,无法凝聚成合力,而我与苟敬联手,便能将他们变成聋子,瞎子。我做不到的事情,暗房却能做到。一直以来,暗房都在重要的大臣以及皇子府中安插人手,这些人只有苟敬知道,所以,苟敬能将云昭的情报放到念云王妃的案头。我相信,此时,四爷府已已经要翻天了。”
“大爷,要是那个念云王妃贪图眼前的荣华富贵呢?”黄朴说出另一种可能。
“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但是念云走不走并不是决定因素,我只要他们乱上一段时间就好了,几天之后,风云突变,他们反应过来那就已经晚了!”李鉴笑道。
“解决了秘密力量,那军队呢?”
“在军中,我的实力本就无比强大。”李鉴傲然道:“如果不是老四看到我在军中实力无法撼动,如何会冒险跑去打蒙元?如他所愿,他掌握了两卫军队,但他们太远了,远水何能救近火,老四,你着急忙慌地跑回上京,是以为大局在握么?很快你就知道,上京你进不了,泰州你回不去是什么滋味了,哈哈哈!”
“大爷,我们在军中实力虽强,但这两年陛下或明升暗降,或罢黜,或调离,我们在上京能用的人并不多,而从外地调军,动作又太大了。根本是瞒不了人的!”黄朴摇头道。
“何需从外地调军?”李鉴看着黄朴,微笑道:“薛承义是我们的人!”
黄朴险些一个跟头载倒在地,看着李鉴,忽然生出一种陌生感,自己一向自诩为李鉴的第一心腹,但李鉴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薛承义,监门卫统领,皇帝陛下信任的股肱之臣,当年就是为了扼制大爷在军中的势力,才将其放到监门卫这个重要的位置之上,居然是大爷的麾下,想想也觉得有些荒谬。
“薛承义是父皇亲信,但前些年我执掌兵部,对其刻意打压,这些年来,我势头强劲,眼见着便是皇位的不二人选,他焉能不有所考量?即便不为自己,他也得为薛家满门想想,所以早就被我秘密招揽,为了不让父皇见疑,他我仍是一直闲置不用,没有想到最后父皇竟然将监门卫交给了他,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他会反悔么?”
“他有可能反悔么?”李鉴笑道:“既然上了我的战车,除非他想玉石俱焚,否则他是跳不下车的。”
“既如此,大事可定!”黄朴笑道:“唯一的变数便是关大将军了!”
“关大将军,我自有办法!”李鉴笑道。“这个人杀不得,又不能让他坏我的事,便只能先委屈他了,等大事一定,他亦只能默让既成事实。”
李鉴的眼中冒出丝丝寒光。
四爷府,念云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崔一夫,崔一夫的手中,捧着念云先前看过的那张兵部通报。看着崔一夫有些颤抖的手和额头上密密的汗珠,念云一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崔一夫提前进京,联络诸大臣,一齐说服皇帝陛下立四皇子为皇储,已结束这场旷rì持久的皇储之争,他达到了效果,如今在上京,基本上已是一个声音,而最可喜的是,在他拜访了关大将军与首辅曹仪之后,一直不表态的二人,都表示了支持,这件事便已成定局。正想着回府报喜,这迎头一棒却将他打得昏头转向。
“云妃娘娘!”抬起头,崔一夫已是下定了决心,以云妃如此聪慧之人,也根本是瞒不下去了。
“是,这个云昭正是当年云家村的云昭!”
念云的身体晃了晃,几乎摔倒在地,亲耳听到崔一夫的回应,她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她嘶哑着声音,盯着崔一夫,问道。
崔一夫不敢直视念云通红的双眼,低声道:“云妃,这件事情,谁都没有错,我们知道这个消息时,您与四爷已经大婚,既然已是如此,又何必让您知道,徒添烦恼呢?四爷待您之心,天rì可鉴,为了隐瞒这个消息,我们在人手如此紧张的情况之下,仍然花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来筛选有关云昭的信息,云妃娘娘,这份情报是如何出现在您这里的?”
念云没有回答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扶着门边,看着飘飞的积雪,喃喃地道:“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一张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落在门前檐下的雪白之上,红艳艳的极为惊心。
“娘娘!”紫燕,连仲文惊慌地奔了过来。
一挥手甩开紫燕伸过来的手,念云踉踉跄跄地走进了风雪之中。
崔一夫追到门边,看着那个在风雪之中蹒跚而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喝道:“楞着干什么。还不敢紧跟上去?”
看着两人飞奔着撵上念云,崔一夫拔腿便往后宅而去,他在四爷府里身份特殊,后宅是可通行无碍的。
“你说什么?”听了崔一夫紧张的叙说,心湄一时之间手脚冰凉,“怎么会这样?当初不是说那个云昭已经死了么?怎么一转眼之间,此人便成了朝廷的宣威将军。如今更是取了益州?”
崔一夫咽了一口唾沫,“世事之离奇。无外如是。王妃娘娘,无论如何,您也得挽留住云妃,兹事体太大了,四爷马上就会位列皇储,更是将来的大越之主,如果念云离去。这,这史书如何评说?”
心湄缓缓地跌坐在椅子之上。“念云对他的前夫一直念念不忘,当初嫁给四爷亦是望着四爷能替她复仇。以她的那个xìng子,一旦知道云昭还活着,那里还会留在这里?更何况,如今的云昭已是今非昔比,不靠着四爷,只怕她也能向蒙人复仇了。”
崔一夫脸sè难看之极,“王妃娘娘,这不仅仅是关乎四爷脸面的事情,如今云昭在益州一手遮天,在吞并了简述和王好古的余部之后,他jīng兵强将无数,连蒙军都在他手上吃了一个又一个的败仗,您想想,一旦他知道他的女人跟过四爷,他会怎么想?如果此人心中恶了四爷,对四爷,对大越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这?”心湄脸sè苍白。
“王妃娘娘,如今的大越千疮百孔,外有蒙元袭扰,内有反贼作乱,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啊?如果那个云昭再闹起来,四爷将来登上大宝,面对的将是一个什么样的乱摊子啊?现在泰州边境对蒙元本是举步维艰,如果云昭再作乱的话,便会崩溃的!”崔一夫痛心疾首。
“依你先前所说,那个云昭在大漠,在安庆,都是一等一的英雄好汉,与蒙人亦有深仇大恨,这样的人,难道亦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助纣为虐吗?”心湄问道。
“军国大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一招走错,满盘皆输,王妃娘娘,不管您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留下云妃。”崔一夫斩钉截铁地道。
“如果云妃执意要走呢?”心湄问道。
“那就留下云妃的尸体!”崔一夫脸sè变了数变,终于还是咬牙说了出来。
“大胆!”心湄大怒,柳眉倒竖,“崔先生,念云是四爷的侧妃,你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她如离开,就再不是了!”崔一夫毫无惧sè,“王妃娘娘如果要治我罪,一夫甘心领受,但此时此地,绝不可妇人之仁的,这会坏了四爷的大事!娘娘,你必须要做出选择!”
心湄跌坐在椅子之上,半晌说不出话来,脸sè变得越来越白,手中的丝帕被绞成了一根绳索一般。
念云没有回她作为侧妃的寝殿,而是来到了他还是一个书房丫头的时候居住的小屋,那里,封存着她一段最为美好的记忆。长久没有人来过了,一推开门,一股霉味迎面扑来,灰尘溅起,念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喷嚏,不管灰尘沾满了华贵的衣裙,念云走到床边,蹲在地上,费力地拖出一口小小的木箱,打开,那件沾满了血迹的红sè喜裙出现在她的面前。
犹如抱着世间最为珍贵的东西,念云跌坐在满地的灰尘里,泪如雨下。
“为什么会是这样?我怎么还有脸去见云大哥!”她痛哭失声。
连仲文,紫燕紧跟着到了小屋外,听到屋内念云声嘶力竭的哭声,两人面面相觑,站在门外,进退两难。
不知哭了多久,亦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一行人出现在小屋的面前。
“王妃娘娘!”连仲文与紫燕赶紧上前见礼。
“云妃一直在里面?”心湄脸sè沉静。
“是,娘娘,不知为什么,云妃娘娘一直在哭。”
心湄没有作声,推开房门,眉头立刻深深地皱了起来,挥挥手,“赶紧弄干净,云妃的旧居,怎么如此破败,是那些人负责照料的,回头开革出府!”
身边的管家紧走一步,“娘娘,这间小屋,云妃娘娘一直不允许有任何人踏进来一步,连带着这小小院也破落了,实在不是下人们不称职!”
心湄叹了口气,“赶紧将屋里形清爽,这怎么能进去人?”
管家连声应是,片刻之间,大队仆人赶到,将心湄扶到一边,不过半个时辰,小屋便已是焕然一新。
坐在有些痴痴呆呆的念云身前,挥手斥退了所有的从人,心湄缓缓地道:“念云,哭也哭过了,伤心总是有个限度的,这不是你的错,亦不是四爷的错,这是造化弄人,老天无眼,既已如此,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
念云抬起头,幽幽地道:“这是我的错,我就应当想到,以云大哥的勇武,他的机灵,怎么会死,他当然不会死,这当然是我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心湄断然道:“念云,你一个孤苦女子,飘零无依,又身负大仇,举目无亲之下,你能怎么做?云昭一个堂堂男儿,竟然不能保护你的安危,让你被掳,让你受苦,便是他的无能。事已至此,焉能回头?柔娘已死,念云重生,你是堂堂的四皇子侧妃,深受四爷宠爱,更是托你大任,念云,忘掉过去吧,彻底忘掉!”
“我怎么能忘掉呢?”念云抬起头来仰望着屋顶,“云大哥是一个很勇敢的人,他为了我,可以深入大漠去猎虎驱狼,为了我,可以不惜一切,那一天,火中,血中,我听到了云大哥奔跑的脚步,听到了他喊着我的名字,向我这里奔来,那怕在他前行的路上,蒙人有好多支箭在瞄准着他,有好多把刀在暗处等待着暗算他,我看在眼里,却叫不出来,我就看着他,从火光之中冲了出来,满身都是血迹,他的箭shè完了,他的弓断了,便连手中的刀也只剩下了半截,但他还在向我这里跑来,还在喊着我的名字!”
心湄的一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念云,四爷与我如此待你,你忍心抛下我们而去么?”心湄声音苦涩。“念云,你如今已是四爷的侧妃,那个云昭还会要你么?他如今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猎户,而是统领益州的一方大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已是人上之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能容一个对他不贞的女子么?”
“云大哥会要我的!”念云抬起头来,眼神里突然充满了神彩。
“念云,你如果真的要走,会让四爷失尽脸面,你可知道,四爷马上就要成为太子,他会是将来的皇上,你如今弃四爷而去,可明白四爷一旦登基,岂会容云昭?你这一去,便是害了他。”
紧紧地抱着手里的嫁衣,念云道:“他是猎户,我会跟着他,他是大将军,我会跟着他,就算他又一无所有,变成了乞丐,我仍然会跟着他,便算死,我也要与他死在一处。”
“你……”心湄偏转脸去,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气恼。
念云跪了下来,“姐姐,你对我的恩情我深记于心,永世不忘,但请你放我走吧,四爷就要到京了,他一回来,我就再也走不了了。姐姐,你放我走吧!”
心湄颓然低下了头,半晌,才抬起头来,“我们好歹也算是姐妹一场,走便走吧,管家,吩咐小厨,弄点酒菜来,我与云妃践行!”(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崔一夫一脸的yīn沉,跟着管家等一众提着食盒的下人走了进来,出奇的是,在他的身后,还跟着王府的数名卫士。
念云眉毛一挑,看着心湄。
“崔先生,你怎么来了?”心湄皱起眉头。
崔一夫向心湄与念云二人行了一礼,“见过王妃娘娘,云妃娘娘!”
念云站了起来,还礼道:“崔先生,自今rì起,我便不是云妃了,当不起!”既已决定离开,念云便不再以侧妃自居。
“只要您还没有出四爷府的大门,那自然便是云妃娘娘!”崔一夫沉声道:“我来此,是要替四爷清理门禁!”
念云缓缓坐下,低下头,这是要来拿自己吗?也好!
“拿下!”崔一夫沉声喝道,手却指着紫燕。
两名卫士大步上前,一把扭住紫燕,将她按倒跪在地上,心湄与念云都是一惊。
“崔先生?”心湄自然知道崔一夫不是一个乱来的人,征询地看着他。
崔一夫拿出那张让念云知道真相的纸张,“王妃娘娘,我下去之后,便详查这件东西到底是怎样流入云妃娘娘的案桌上的,一查之下,便发现,能zìyóu进出云妃娘娘书房的便只有连仲文与紫燕两人,连仲文是可以信任的,那便只有紫燕了。她呆在云妃娘娘的身边,也不知道有多少情报透过她流入到了大爷的手里?”
念云诧异地看着脸sè灰败的紫燕。缓缓摇头,“这个崔先生倒请放心,紫燕能进入书房时,我都在里面,想从里面偷东西那是不可能的,四爷这边的情报绝不会流落出去。紫燕,你是怎么将那件东西放进去的?”
“昨天连仲文他送卷宗来的时候,我正在门口。便将卷宗接了过来,递给娘娘,便是在这个时候将那张纸夹进去的。”紫燕声音颤抖,一个暗间,被人发现,什么下场她自然是明白,也不开口求饶。只是身子不住簌簌发抖。
“rì防夜防,家贼难防。紫燕是宫中赐下来的。这些年来一直本本分分。我才把她拨来照顾念云起居,没有想到却是一个白眼狼。拖下去,乱杖打死!”一直心慈的心湄这一次却是柳眉倒竖,难得的发了大脾气。
两个卫士拖着紫燕便向外走去。
“慢着!”念云站了起来,看着心湄,“姐姐,我就要出府了。出去之时我还要讨个情,紫燕照顾我以来。一直也是尽心尽力,这一次她将这份情报放进来。也让我提前知道了真相,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她,姐姐,看在我的面上,放了她吧!”
心湄看着念云,眉宇之间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半晌,才挥了挥手,“放了紫燕,将她赶出府去。”
两个卫士怔了怔,看着崔一夫,崔一夫嘴角牵出一丝冷笑,“没听见王妃娘娘的话么?”
紫燕一伺脱身,仆地跪倒在心湄面前,“紫燕多谢娘娘饶命之恩,我愿意继续伺候娘娘。以报娘娘大恩大德。”
心湄笑道:“我可不敢用大爷的人,你也知道,我恨他,再说我亦不是娘娘了,你回去吧!”
紫燕低头道:“我不是大爷的人!”
崔一夫怒道:“这个时候还敢花言巧语!”
紫燕抬起头,看着崔一夫,“崔先生,那份情报的确是我塞进去的,但我不是大爷的人,我是暗房的人!”
“暗房?皇帝陛下的直属暗探?”心湄一惊。转念一想,不管是那个的人,这个紫燕是留不得了。转过头,亦懒得理她,伸手拿起管家放在面前的酒壶,替念云倒了一杯酒,转身给自己亦倒了一杯,放下酒壶,端起酒杯,“念云,不管怎么说,我们姐妹一场,相处甚欢,你当真要走么?”
念云点点头,端起酒杯,跪倒在心湄面前,“没有姐姐,当年我便被送进了刑部,只怕现在连骨头都不会剩下一根,是姐姐救了我一命,姐姐大富大贵,我无以为报,只能以后rì夜为姐姐祈福,祝姐姐长命百岁,儿孙满堂,也祝愿四爷心愿得偿,身登大宝,作一个英明有为的君主!我敬姐姐!”捧杯便向唇边凑去。
心湄听着念云的话,身子微微发抖,猛地一把抓住念云的手,“我再问你,你当真要走吗?念云,我舍不得你,你留下来吧!”
念云坚定地摇摇头,“云大哥如果死了,我不会走,但现在云大哥还活着,不管他在那里,即便是天涯海角,我也要去寻他,姐姐,我喜欢云昭便如你爱四爷一般无二,我愿意为他做一切事情,那怕他不要我,我也要去寻他!”
心湄抓着念云的手上,青筋毕露,半晌,她在念云诧异的目光之中,一把抢过酒杯,狠狠地掼在地上,“走吧走吧,念云,今生今世,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杯中的酒甫一落地,竟然哧的一声冒起一股青烟,将刚刚洗净的青砖地烧出一块黑sè,屋内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只有崔一夫狠狠一跺脚,别过头去。
念云先是一愕,紧接着便笑了起来,“姐姐,你又救了我一命。”缓缓起身,将那间嫁衣装进了包裹里,向心湄行了一礼,“姐姐,我走了!”提着包裹,转身向外走去。
紫燕赶紧爬了起来,跟着念云向外走去。
屋内只剩下心湄粗重的喘息之声,突地,心湄用力将桌上的酒菜都掀翻在地。
“连仲文!”心湄喝道。
“属下在!”刚刚的一幕看得连仲文胆颤心惊,听到心湄叫他,吓了一跳。
“念云一个孤身女子,去益州千里迢迢。如何让人放心得下,带上一队人,护送念云去益州!”
“属下遵命!”
看着连仲文离去,崔一夫叹道:“王妃娘娘,您心太软了。这,这……”
“人在做,天在看,崔先生。我不是你们男儿汉大丈夫,我只知道,像念云身世这么可怜,又这么善良的女子,我如害了他,会rì夜心中难安的。他去了益州,有她在。也许云昭不会做出对不住四爷的事,毕竟。如果不是四爷。她早就死了!”
事到如此,崔一夫也只能点头,“但愿如此,那个紫燕,不对,紫燕为什么会是暗房的人?”
崔一夫突然跳了起来。
“有什么不对,父皇在各府之中安插暗房的人也不得秘密。我们府中亦不只一人,只是紫燕一直藏得深。我们没有发现而已。”心湄奇道。
“暗房的人为什么要对付四爷?”崔一夫脸上青筋直跳,“暗房是陛下的。陛下已经决定要立四爷为太子,但暗房为什么要对付四爷?”
“崔先生?”看着崔一夫有些惶恐的脸庞,心湄也担心起来。
“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得马上出去一趟!”崔一夫向心湄行了一礼,转身匆匆离去。
上京城外,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沿着大道前行,车辙将积雪辗出深深的印痕,车外,十余人骑着马,跟在一侧,马车内念云盘膝而坐,脸上充满了喜悦,自己要去找云大哥了。
“停车!”念云忽地睁开眼睛,轻轻地敲了一下车门,马车停下,推开车门,看着外面飘飞的积雪,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你走吧!”念云看着紫燕,“我带你到这里,以后如何活下去,便要看你自己的了。想你是暗房出身的人,应当不缺谋生求活的本领。”
紫燕跪了下来,“娘娘,请娘娘不要赶我走,我愿意跟着娘娘,一直服侍娘娘!”
念云摆摆手,“你是暗房的人,我怎么敢用?再说了,我已经不是娘娘,我本来就是庄户人家出身,用不着别人服侍的。”
“娘娘,我们暗房的规矩,如果露了相,那是绝对不可能回去的,我只有死路一条了。既然我已经死了,那就再与暗房没有任何关系,以后,我只是娘娘的人。娘娘救了我的命,我愿意用余生来报答娘娘。”
念云静静地看着她,半晌,笑道:“好吧,既然如此,你便跟着我,到了益州云大哥那里,你再离开,那里,应当不会有人再伤害到你了。”
“多谢娘娘!”
“不要再叫我娘娘了!”念云道。
“是,娘娘,那我以后叫您小姐!”紫燕垂首道。
马车重新启动,向着北方益州方向缓缓而去。马车压出的印痕片刻之后便给纷飞的大雪淹没。
对于上京城来说,这个冬天奇冷无比,冷得没有人愿意上街,昔rì热闹的街头如今清静孤寂,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但对另一些人来说,这个冬天却是火热的,是燥动的。每一个人都在急切地等待着,只是他们等待的东西却截然不同。
四皇子李逍的马车已经到了卫州,看着卫州那高耸的城墙,李逍意气风发,站在马车上,“上京,我回来了!”穿过卫州,就是上京城所辖范围了。
关大将军府前,白发苍苍的关鹏举跨上了战马,一边的侍卫统领埋怨道:“这个薛承义搞什么名堂,这么冷的天,还搞什么演武,还非得请您去?要是冻病了您,他承担得起么?”
关鹏举笑骂道:“在你眼中,我就这么老么?这么不中用了,我们大越卫军,就是要夏练三九,冬练三伏,现在的将军们,还有几个吃得起这个苦头,薛承义开了一个好头,我怎么能不去捧场,我去了,那些有眼力见儿的人那,就会跟风练兵,我即便吃了些苦,换来我大越军力增强,战力增加,有什么不乐意的!”
侍卫统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战马得得,向着左右监门卫的驻地奔去。
皇宫之中,皇帝李嘉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看着身边的温兆伦,“我还能、挺到老四回来的那一天么?”
“说不准!”温兆伦黑着脸,“说让你不要大喜大悲,你偏不听,这一回可好了,你可真是要去见阎罗王了。”
李嘉嘿了一声,“坐在这个位子,怎么可能做到心如止水。老温,我要死了,咱们之间的仇就算了吧,你活得比我长,已经赢了我了。”
温光伦低下头,半晌才道:“你写下遗诏,是怕自己活不到李逍回来么?”
“是啊,虽有关鹏举,曹仪,我还是有些担心自己撑不到老四回来,万一先去了,这遗诏便能起作用了。”
(好吧,这一章看似与大局无关,其实特重要,特有关。明天就是新年第一天了,祝所有兄弟姐妹们新年愉快,万事如意,身体健康,发大大大大财!)(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嘉的脸sè有些cháo红jīng神显得有些异样的亢奋他不停地絮絮叨叨着一些陈年往事也不管温兆伦的感觉如何他是当年的胜利者不知为什么他此时有着一种强烈的想在温兆伦面前炫耀一翻的感觉。
温兆伦没有说话没有反驳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脸流露出一种淡淡的伤感一个老朋友又要离去了。是的是老朋友那怕他恨了他数十年。他没有理由阻止反驳一个即将离去的老朋友最后的荣耀之心。
殿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中间还夹杂着有重物坠地的声音温兆伦霍地站了起来而李嘉的絮叨也在此时停下目视着大殿门口眼中露出些许疑惑之sè。
这里是皇帝陛下养病的寝宫严禁喧哗宫人卫士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侵扰了皇帝陛下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大殿的门被推开了不是轻轻地推开而是猛然向两边被狠狠地撞开一个大太监服饰的人面带着微笑出现在大殿门口看着屋内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脸露出一丝微笑背负着双手昔rì一直弯着的腰今天挺得笔直浑没有了往rì的卑贱与可怜。
“曹旦!”李嘉的眼睛眯缝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太监总管忽地低头猛咳起来这一次仔没有拿着手帕捂住嘴巴随着剧烈的咳声。一片片腥红喷洒在床前洁净的金砖之。
“是陛下!”曹旦跨进门来没有行礼而是无礼地直视着皇帝陛下。看了片刻眼光转到书案那里有李嘉写好不久的遗诏。
“你好.大的胆子!”李嘉冷冷地道。
曹旦笑了起来:“陛下其实我的胆子一直都很大只是您平rì不屑一顾罢了。想当年我也是纵横沙场的武将呢!”
“被人一刀割了卵子的武将?”李嘉尖刻地道。
曹旦的脸立刻青了然后白了最后红了。愤怒的他向前跨出一步伸出手来但在李嘉的逼视之下又有些瑟缩地收回了手。
“果然是一个没卵子的货。有时候我也真是奇怪你与曹仪同父同母。他能经略天下。你怎么就这么腌脏不堪?要不是看在你祖宗和他的份你早就被扔出去喂狗了。”李嘉的眼中露出厌恶的神sè。
曹旦愤怒地尖叫着他的声音是如此的尖刻犹如一个女人被强暴时发出的尖叫一般“我是没卵子也没有他的才华但在最关键的时候。却是我在拯救我们曹氏家族没有我。曹氏就要完了陛下。你如此厉害大概此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老大回京了?”李嘉道。
“是大爷回京了大爷将会登皇位。我曹旦将不会再做一个太监头子大爷承诺了我我将会开府立衙位比三公。”曹旦的声音里透着无比的得意“从今天起将是我撑着曹氏而不是曹仪了。”
“就凭你们?”李嘉嘿嘿地笑着“老大为什么没有亲自来?怕担弑父的恶名史书千载骂声不绝?”
“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大爷不来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此时想必大爷正在与关大将军对话吧!”曹旦大笑道“陛下也不必等苟敬了他不会来了。其实陛下说了这些话不就是在等苟敬么?不过陛下似乎忘了还是病得糊涂了如果苟敬还是您的人我怎么可能有带人这么大逆不道地出现在这里?”
李嘉的脸sè终于有些变了。
“抑或您还在等薛承义程群?薛承义此时正忙着控制紫禁城的各门各关实在是来不及见陛下程群?想必应该已经见到了皇后娘娘正龟缩在金吾卫大营里不知如何是好吧?他想出营便得踏过皇后娘娘的凤辇您说他敢不敢呢?”曹旦得意地笑了起来。
李嘉的脸sè变了他最大的倚仗便是苟敬控制内宫薛承义程群掌控监门金吾两卫外有关鹏举曹仪统筹大局但现在苟敬叛变了薛承义亦是老大的人便连皇后那个朝夕相伴数十年的人在最后时刻终于也是选择了儿子而不是他。
他弯下腰痛苦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咳得软倒在榻。
曹旦大笑着大步走向书案伸手抓向那张遗诏“恐怕还得麻烦陛下另写一张了当然名得改一改。”
双手一紧便想撕毁这张遗诏双手刚想发力脸sè却突然大变嘴巴张开荷荷有声手中的遗诏飘然落地两手捂住喉头看着温兆伦脸得意之sè尽去换成了无尽的确惶恐。
在他的喉头插着一根亮闪闪的银针。
门外的十数名太监眼见情形有变都抢进门来李嘉仍在咳嗽着浑没有理会温兆伦提起了放在床边的针囊银光闪动十几名太监瞬间便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大殿之中。
“我是神医救人功夫很好杀人其实也很不错的!”温兆伦冷笑。
李嘉似乎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情他用袖子抹去嘴边的血迹看着温兆伦“兄弟阋于墙让你看笑话了。”
温兆伦仍是一张黑脸“你强横一世想不到最终却是输给了自己的儿子。”
李嘉苦笑“是我心软了虎毒不食子我的确没有想到他如此疯狂大越数百年来从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我以为这是一个好传统会保持下去的。”
“你真是太失败了史书会重重地记下一笔在你这一代子弑父夺位兄弟阋于墙。京城内血流成河。只怕你无人去见你祖宗。”
“我死之后管别人怎么说!”李嘉冷笑。
“你还是这样我只是很奇怪老大老四一母同袍为什么皇后要帮着老大对付老四她不知道如此一来老四必死么?”温兆伦有些想不通。如果程群能出营京城内必然发生战斗事情或有扭转之机。
李嘉沉默片刻“老四不是皇后的亲子!你这么聪明怎么此时还想不到?”
温兆伦的脸sè终于变了。
“我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同时喜欢一个女子但我抢赢了。你怪我抢赢了去没有给她应有的地位甚至没有能够保护她。让她死在了宫中。这是我一辈子的遗憾我将她的儿子交给皇后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儿子活下来外人都道老大老四一母同袍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只道数十年的相处皇后对老四亦有了母子之情。没有想到最后时刻终究还是血缘占据了风。”李嘉叹道。
“你这个混蛋!”温兆伦看着李嘉。破口大骂。
“带着这张遗诏去找老四!”李嘉看着温兆伦。“你也是我李氏一脉如何决择由你来选吧如果老大位能够迅速平定叛乱治国平天下那也就由他你带着逍儿退隐田园让他跟着你学医吧如果不能?唉我也管不着了那就让他更乱一些吧凤凰涅磐浴火重生大越也许需要一把大火烧掉那些污垢。弟弟这份遗诏交不交给老四就由你来决定吧!”
温兆伦看着李嘉愤怒地道:“李逍已经到了卫州老大政变成功还会容许他活下去吗?”
“如果逍儿连活下去都不能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那还是早死早干净的好!”李嘉在这一刻终于露出帝王的无情。
“你你……”温兆伦气得浑身哆嗦。
“这就是当年你输给我的原因!”李嘉道:“走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任你功夫再好一旦宫门被完全控制你就是插翅也难飞出去了。”
温兆伦一跺脚捡起地的遗诏背好自己的针囊大步向殿外走去。走到门口终于还是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躺在床的李嘉眼中终是浮起了一层迷雾。
大殿里除了李嘉和那些尸体空荡荡极为安静听着外面传来的喊杀声李嘉静静地躺在床“我还真是一个失败者啊!”他惨然一笑头一歪永远地闭了眼睛。
虽然苟敬叛变薛承义叛变但在宫中还有为数众多的皇帝侍卫厮杀之声在宫中四处响起血光火光惨叫让昔rì安静的宫中一片喧嚣。李鉴准备周密又有皇后娘娘曹旦苟敬的暗中响应以极短的时间便控制了皇宫忠于李嘉的侍卫很快便肃清火势被迅速控制入夜之时皇宫陷入了绝对的安静之中。
但京城却绝对不安静一队队的监门卫在京各处要隘设立了关卡整个京城封城。
监门卫大营关鹏举看着面前的李鉴脸露出愤怒的神sè正襟危坐无论李鉴说什么他都不应声。
李鉴亦不着急他在等关鹏举需要他亲自来对付至于曹仪他相信这位八面玲珑的首辅会很快地弄清楚所有的事情而迅速地站到自己这一力。
一旦宫中大事毕关鹏举曹仪再不情愿也得支持自己因为他们是大越的忠臣他们绝不愿意看到大越陷入内战。
一匹快马奔进了监门卫大营一名太监下了马狂奔进屋俯首在李鉴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鉴大笑着站了起来“关大将军我们走吧!”
“去那里?”关鹏举**地问道。
“当然是皇宫。”李鉴看着他快意地答道。
(2012最后一天亦是征途在这一年的最后一章了咱们2013年1月1号早八点再见吧!感谢兄弟姐妹们的支持和厚爱枪手在这里给大家鞠躬拜年新年好!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生活犹如芝麻开花节节高。最后向大家报告几件事情吧首先是一个坏消息枪手单位放假很别扭放两天一天班再放三天恼火原来出去玩的计划破产了好消息就是因为计划破产征途就不会断更了原本是准备向大家假去放松一下的这一下就只能老老实实码了。好了不罗嗦了明年见!)(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关鹏举一直很淡定在踏入薛承义大营内看到李鉴的时候他便明白大越朝第一场宫闺之变拉开了序幕而薛承义此时想必已经展开了行动但他很淡定。
自己被软禁身边除了侍卫统领关山岳之外其余的人都不知被关到了那里他不为所动。
他相信只要皇帝还有一口气在这天下变不会变sè程群闻讯之后必然会起兵救驾而当双方打起来的时候只要自己能够出现在京的城头便能够让交战的双方停下来。
此时他听到了李鉴要去皇宫的得意的声音他愤怒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看着李鉴皇帝如果还活着李鉴绝没有胆子踏进皇宫这只能说明李鉴杀了他老子。
弑父弑君!四个在他的脑子里轰轰作响。
他要去看一看!
然尔当他踏出监门卫的大营看到刚刚好停在大营门口的那驾豪贵的凤辇之时他突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虚弱感他看到程群一脸苦笑无可奈何地立在凤辇的一侧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原来这一次还有皇后殿下参与其中。
关鹏举知道皇后当年曾因为一个女人与陛下闹得很不愉快而由于这涉及到了皇室之中一间极大的事情关鹏举并不十分清楚其中的内情只知道最后那个女人死了而另一位皇子离开了京从此隐姓埋名。不知所踪。
当李逍带着那个温神医回到京关鹏举曹仪都惊呆了这个人竟然便是当年离宫而去的皇子李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身份他们怎么可能允许一个莫名其妙的所谓江湖神医来取代御医的位置。
关鹏举看着皇后那张保养的极好至今看起来仍然只有三十许的美丽的面孔竟然只有平静。关鹏举没有看到一点点的哀伤。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儿子去对付另一个儿子呢?关鹏举不能理解看到程群的模样关鹏举立即便明白了为什么京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却如此平静因为程群被皇后绊住了。然后他看到了皇后凤辇之后的苟敬那张极为苍老的脸庞如今更是没有一丝的血sè暗房啊!他闭了眼睛!
看到皇后的凤辇。包括李鉴在内的人都齐唰唰地跪了下去只有关鹏举就这样站在那里。犹如鹤立鸡群。
“关大将军。皇已经仙去了大越此时已值风雨飘摇北有蒙元进攻内有白莲作乱值此国家危亡之际哀家还要关大将军以国事为重尽快协助鉴儿平定局势。稳定京以使大越能集举国之力。应付当前危局。关大将军满门忠义定然不会看着大越陷入危亡而不顾吧?”皇后站了起来。一一顿地道。
“哀家在这里给关大将军行礼了!”凤辇之皇后竟然敛裙弯腰。
关鹏举无语泪流跪下以额触地“臣奉殿下懿旨!”
此语一出周围顿时传来了一阵如释重负的吐气之声。
太极殿中李嘉的遗体已经静静地躺在了巨大的铜棺之中宫中的彩灯一时无法及时撤下便统统在面蒙了一层白纱宫中那巨大的钟楼再一次鸣响持续不断地一连敲响了九十九次。
听到钟声的武大臣们惊呆了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向紫禁城京的百姓惊呆了不顾外面正在飘飞的雪花和凛冽的北风从家中涌了出来站在街道之看着紫禁城的方向。
钟鸣九九代表着大越的最高统治者已经驾。
正在奔波的崔一夫惊呆了皇帝驾崩了而四爷尚在通州朝廷并没有在最后关头派出特使急赴通州向四爷通报使其能快速赶回便代表着出了大问题如果皇帝是自然仙去那太医们不可能不提前知道温兆伦更不可能不通知他们现在的一切只能说明京有变。*
他想出城但发现到处都是关卡根本无法通行。他被困在了京。
京变天了赶到皇城里的武百官们看到关鹏举曹仪簇拥着李鉴出现在大殿之中之时都快要疯掉了这世界太疯狂了前一天还是四爷即将就太子位但仅仅一天之后出现在那把椅子之前的却是理应还在贵州的大皇子李鉴。
众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人敢发表那怕一句话的不同意见因为在李鉴的身旁有大越的首辅曹仪有大越的军神关鹏举。两人看起来都很疲惫但他们出现在这里便已经不用再说什么了。
众人跪下山呼万岁李鉴在李嘉灵前即位。
大越自即rì起改元大治李鉴成为大越第二十代皇帝。
李鉴终于穿了他梦寐以求以求的那身皇袍坐了象征大越最高权位的那一把椅子但他此时的心情却一点也不轻松。
他此时本应该呆在太极殿之中那副巨大的铜棺之前为驾崩的皇帝守灵但他却选择了紧挨着太极殿的一间偏殿跪在父亲的灵前他总是感觉到极端的不自在所以他选择逃避除了实在逃不掉的时刻才会去虚应一下故事。
其实隐隐之中他也不想去这个皇位是我自己挣来的不是你给我的!跪在地的时候他在心里呐喊着。
他不轻松因为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虽然自己已经登了最高顶但是却处处都存着隐患。
老四到了卫州距离京近在咫尺如果放任他进京天知道会出现一些什么样的事情京之中老四的势力绝对不能忽视那怕那些官员们已经宣誓向自己效忠但谁能保证他们在老四进京之后便不会反悔呢?
关鹏举的犹豫曹仪的勉强都让他心很凉如果老四进了京此二人反戈一击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但他现在动不得两人。
所以绝不能让老四进京。最佳的办法便是让老四永远消失。徐恩茂去办这件事情了在卫州有暗房的协助希望早rì有好消息传来杀死老四现在并不难难得是无声无息地让他就此失踪否则一旦真相泄露自己如何立足取信于天下?登基初始便诛杀亲弟弟?
曹旦的死亡更是离奇实在想不明白曹旦是怎么死的?虽然他当了很多年的太监了但他当年可是武将一身功夫这些年并没有搁下但他就是死了和他死在一起的还有十几个孔武有力的太监而他们的对手却是一个垂垂将死的老人和一个江湖游医而已。
当然他现在知道那个游医的真实身份了这让他更加恐惧皇帝陛下是写了遗诏的但这份遗诏现在消失了不用说是那位所谓的叔叔带走了。
苟敬奉命去追杀李庆自己的亲叔叔。
自己是登基了但大越却是千疮百孔老四如果不死泰州的二十万大军便是悬在头的一柄利剑更何况在南方那里是大越的根本所在却是老四的心腹在掌控着虽然自己临行之前已经有所布置但是没有最后的消息传来之时他仍是不能放心。
希望叶开这定次不要让自己失望比起南方数州的力量那些造反的白莲匪徒算个屁啊?却容他们蹦哒一时只要自己稳定了南方和北方的困境有的是时间来收拾他们。
北方的将领暂时动不得还要指望他们抵御蒙人呢!但让这支军队掌握在他们手里却无论如何也是不行的只能让关鹏举去了相信关鹏举出现在泰州什么人也再出不了幺蛾子!便是蒙人想趁火打劫也得掂量掂量他们面对的是谁了。
他相信关鹏举的忠义为了大越他能奉自己为主那么这一次为了大越他也为替自己镇住北方。更何况在北方他还有一枚棋子呢!李鉴得意地笑了起来当初本来只想给老四添添堵悄悄地将云昭弄成了宣威将军但万万没有想到云昭居然如此厉害现在竟然已经牢牢地控制住了益州他势力越大越好老四霸了他的女人这等奇耻大辱云昭这样的厉害人物如何能忍受?
加封云昭为云麾将军的圣旨已经出发相信自己派去的人会绘声绘sè地讲柔娘的事情讲一遍的。只是可惜没有抓住柔娘让这个女人溜了否则将这个柔娘连同圣旨一起送到益州效果会好数倍。
此时此刻李鉴掂念着的柔娘并没有走远此时的柔娘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初入京惶然无助的小女子进入卫州之后不久连仲等人便察觉到了身后的尾巴迅速摆脱之后柔娘便消失在了对方的视野之中。
随后陆续传来的消息让柔娘震惊之极。皇帝驾崩李鉴登位四爷府封府一系列大事将众人震得都麻木了。
京出现了大变柔娘第一时间得出了这个结论四爷和四爷府都将有大麻烦。此时此刻自己不能抛下他们不管至少也要想办法将事情通知给李逍并想办法将心湄等人救出来。
柔娘再一次向切断了所有联系的原属于自己管辖的情报机构发出了命令。
(新年新气象祝大家元旦快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京城,四爷府。
在前一段时间极度热闹的四爷府现在用门可罗雀来形容都有些不恰当了,极度冷清,朱红sè的大门紧闭,偌大的府第宛如yīn宅,看不出一点生气,听不到一点声音。
大堂之内只是点燃了一盆炭火,心湄搂着一双女儿,依偎在一起,在她们面前的,是脸sè灰败的崔一夫。
什么叫一败涂地?这就叫一败涂地。而且看起来似乎没有翻身之rì,他们唯一的翻身希望便只有寄托在四皇子李逍的身上,但李逍已身在卫州,而他的行程并不是秘密,每rì都有朝廷邸报。
“崔先生,能不能派人赶紧去通知四爷,让他马上返回泰州去?”虽然知道没有什么希望,但心湄仍是忍不住问道。
崔一夫缓缓摇头:“不可能的,现在我们不可能向外派出任何人,上京已然封城了,而且,我们都知道四爷返回泰州与军队再一起才有出路,李鉴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怕去捉拿四爷的特使已经在路上了。”
心湄脸sè惨白“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眼下亦只能听天由命了!”崔一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崔某身为四爷谋士,如今一败如斯,实是惭愧之至。”向着心湄深深地一揖,脚步踉跄地走了出去。心湄心乱如麻,抱着一双女儿,竟是没有注意到崔一夫脸上的异样。
两个女儿都已到了懂事的年纪。生在皇室的子女,总是懂生的特别早,虽然一个才仅仅七岁,一个才五岁,依偎在母亲的怀里,静静的,不发一言。
“娘娘,娘娘!”王府大管事李知恩神sè有些异样地跑了进来。
“出了什么事了?”心湄抬起头来。此时单从脸sè上看,已是看不出什么异常,现在她是一家之主,即便心中再恐惧,亦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虽然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从现在开始。随时都有可能皇宫里的侍卫,太监。抑或是奉旨的钦差破门而入。大越立朝数百年来,还从没有一个皇帝是通过不正常的手段上位的,一旦开了这个先例,那么便有太多的先例可以打破,比方说胜利者从不对失败者赶尽杀绝的先例。
“刚刚给府里送炭的那个掌柜又送了一车炭来。”李知恩道。
心湄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看了一眼李知恩,等待着他的下文。李知恩老持成重,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这样的小事他理应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她。
“但是,他悄悄地塞给了我们这个!”他拿出一张一指宽的纸条。“是云妃娘娘送回来的。”
心湄jīng神一振,四爷府的女人当中,念云是最有主张的一个,是啊,自己怎么忘了她?念云已经出城,她说不定比自己还要先知道上京之变的事实,有她在外面,应当会想法通知四爷,使四爷能够躲开这一场大劫难。
“快点拿给我!”心湄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
纸条上的字写得很潦草,显然是匆忙之间写上去的。“万事有我,安静等候!”这确实是心湄的笔迹。
心湄长长地透了一口气,看这张随意撕下来的纸条和潦草的字迹,显然形式并不乐观,但至少比起先前来说,有了一份期待。四爷府的一线生机现在就寄托在了出城的念云身上了。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心湄的心中无比的庆幸,多亏得自己一时心软,没有听从崔先生的话杀了念云,否则,现在便会连累到四爷了。
“管事,赶紧去通知崔先生,就说念云王妃在外已经开始行动,四爷应无大碍。”心湄喜道。
“是!”李知恩也兴奋起来,颠颠地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李知恩却脸sè惨白地跑了回来“娘娘,娘娘!”
“崔先生呢?”
“崔先生他,他……”李知恩结结巴巴,半晌才道:“崔先生在房中悬梁自尽了。”
“你说什么?”心湄身子摇晃了一下。
“崔先生自尽了,在他房中,到处都是这些东西。”李知恩拿起一叠厚厚的纸张,每一张纸上都写着:“我误四爷!”
“崔先生!”心湄低声呻吟了一声“你这是何苦?”
大雪纷飞,凛冽的北风吹动树梢,发出呜呜的怪啸之声,连仲文摧马急奔,也顾不得在这种天气之下,极易可能马失前蹄而导至受伤甚至于一命呜呼,他现在必须同敌人赛跑。以念云王妃的推断,李鉴在完全控制住上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对付四爷,那么,推断行程,此时对手应该还在他的前面。他甚至祈祷着风雪再大一些,天气再恶劣一些,如此一来,敌人很有可能不再兼程赶路,而会停下来躲避风雪,这样,他或许还来得及。
“打到四爷,让四爷马上逃回泰州去。”念云给他的命令便是这样,连仲文注意到念云王妃所说的是逃,而不是返回。
念云呆在卫州的一个小县梅平,在她重启情报机构之后,立即便有大量的情报汇集到她的面前,李鉴刚刚控制住朝廷,还来不及对付他们,念云从情报之中翻出了报告李逍先程的情报,其它的统统推到一边,根据这些情报,大致推断出了李逍驻足的地点,然后便下了两道命令,一道便是给连仲文,让他火速赶到卫州的巴县,拦住李逍,另一道便是命令上京城内所有的人员立即转入潜伏,没有命令,不得进行任何活动。
一天一夜,连仲文马不停蹄,跑废了二匹马,终于在第三天华灯初上的时刻赶到了巴县,看到巴县的城头之上,飘扬的旗帜还没有蒙上白幡,连仲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自己终究还是赶到了时间的前头,上京派出的人员还没有来得及赶到这里,也就是说,巴县所有人还不知道,皇帝已经驾崩,李鉴已经上位,也就是说,这里的人仍然会把四爷当作皇位的最热门人选,必然是巴结有致,不会对四爷不利。
城门已经关闭,连仲文毫不犹豫,从仅存的马匹身上取下一卷带着锚钩的绳索,疾奔到城下,抛出锚钩,钩住墙垛,敏捷地翻上了城墙。辩明了一下方向,片刻之间,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四皇子驾临巴县这个小地方,随行的又有上百的骑兵jīng卫,目标很大,连仲文很快便寻到了李逍的驻地,巴县唯一的驿馆。
驿馆戒备森严,巴县的城墙之上防守稀松之极,如同无人看守一般,但在这里,门外却游弋着数十名衙役班头,几乎将小小的驿馆包围了起来。此时,他也顾不得太多,径自直闯了过去。
“什么人?站住!”随着呼喝之声,十数名衙役围了上来。一个个手握着刀柄,紧张地注视着这个明显来者不善的家伙,这家伙腰里可是带着刀的,看那身板,几乎要比这里最高的衙役还要高出半个头来。
“我来自上京四爷府,赶紧通报,就说我有要紧事要求见四爷!”连仲文低声喝道。
领头的衙役先是一惊,旋即脸上堆满了笑容“原来是四爷的家人,真是久仰了!”看了一眼连仲文,突地反应过来“不对啊,此时城门早已关闭,你是怎么进城的?”这衙役深知巴县守城的城门军是什么德xìng,这样大的风雪,只怕早已关起门来睡得死死的,怎么可能钻出热被窝来开城门放一个身份不明的进城来。
连仲文心中发急,那里顾得上跟他解释,蛮横地一推“滚开!”他来自四爷府,平时所见的都是高官贵爵,那里将一个不如流的衙役看在眼中。
这一推之下,那衙役一个不防,顿时一头载倒在地,众多捕头衙役立时大哗,唰唰一片钢刀出鞘,铁链抖动的声音响起,更有人扯开了嗓子高呼“有刺客!”
连仲文怒从心头起,急于要见到李逍的他,那有时间来解释,呛地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挥刀便闯了进去。
连仲文何等功夫?稍差一些便不可能进入王府,更不可能成为念云的侍从,几个捕头如何拦得住他,一眨眼的功夫,连仲文已是闯进了驿馆之内。
“止步!”一声断喝响起。
连仲文随即看到房内的灯光已经歇灭,而在门口,四柄弩箭已经对准了他,在院子里左右两则,各有数名士兵持着腰刀,沉默地逼了上来。
这些人可不是门外的那些衙役能比的,光是身上那股几乎能嗅出来的杀气,便知道这是四爷从边疆带回来的百战jīng兵。
连仲文马上抛下了手中的腰刀,双手高举,嘴里大呼道:“我是四爷府的,来自上京,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见四爷!”
看到对手抛下武器,周围的士兵立马扑了上来,将连仲文按倒在地,他们可不认识什么四爷府的家人,更不可能凭着对方一句话便相信了对方,将连仲文捆得死死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要见四爷,我是连仲文,四爷,四爷!”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逍出现在门口“连仲文,你怎么到了这里,将他带进来!”(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逍犹如雕塑,坐在那里,已经足足有一个时辰了。连仲文束手立于一侧,脸上虽然焦急万分,但却不敢稍有声息。上京城里发生的一切他已经原原本本地禀报了李逍,即将登上人生的最高峰的时刻,突然发现已是一脚踏空,脚下竟然是万丈悬崖,连仲文觉得如果是自己,肯定便要崩溃了。但他从李逍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面沉如水的李逍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逍终于站了起来,面对着上京方向,跪下,咚咚咚,他连叫了九个响头,站起来时,额头之上已是一片青紫。
“连仲文,你马上回去告诉念云,让我们在上京的麾下立即潜伏下来,不要再动了,等候我的消息。”李逍转过身来,吩咐道。
“是,我来之前,娘娘已经这么做了,目前只有一条线路还在活动,这条线路主要是为了四爷能安全退走。”连仲文应道。
“让念云马上启程去南部,湖州,彬州,鄂州那里虽然我早有准备,但形式恶化到现在这样,如果没有一个主事的过去,我担心他们不能团结协作,从而被李鉴各个击破,南方三州,是大越财富之源,控制住他,便能让李鉴举步维艰。”
“是!”连仲文点点头,“四爷还有别的什么吩咐吗?”
李逍沉吟了一下,忽地想起一件事来,“李鉴政变。想必会封闭上京城,念云目标如此之大,是如何出城的?”
连仲文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原原本本将发生在四爷府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逍仰起头,脸上亦不知是哭是笑,这便是天意么?如果念云不知道这件事,便不会出京,亦不可能及时给自己送出讯息。也许下一步自己就会自投罗网了,但现在念云知道了这件事,而且反应激烈,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她?她会去南部么?要知道,现在去南部可是生死难测之事。三州之中万人有人靠不住,念云立即便会身隐囹囫。
“告诉念云,云昭之事。等事后我会给她一个交待,但现在。请她无论如何要帮我一把。”
“属下明白了!”连仲文躬身一揖。转身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李逍出了房门,对着他的护卫统领,道:“返程!”
护卫统领叫路通,是一个沉默的卫军将领,听到李逍的命令,楞怔了一下。但并没有问为什么,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五百名来自泰州边境的骑兵们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停当。集结完毕,李逍的马车亦到了门口。李逍默然走上前去,解下了马车上的马匹,这几匹拉车的马都是神峻的战马,此时从车辕之上脱出身来,都是快活地长嘶,路通明白了李逍的意思,马上给这几匹战马配上马鞍。李逍翻身上马,向着巴城城外奔去。
巴县的县令何大勇从热乎乎的被窝里被叫了起来,本来一肚子的火,但一听到四爷要连夜出城,立即浑身出了一身冷汗,莫不是自己招待不周那里怠慢了这位爷,抱着官服,一溜小跑着便出了府。这可是将来经坐皇位的四爷啊,要是心里对自己留下了不好的映象,自己可就无了。
何县令跑到城头之时,眼前只剩下风雪以及城门口那凌乱的马蹄印,那里还有李逍一行人的踪迹。站在城头,何县令瑟瑟发抖,机会曾摆在自己面前,自己却这样错过了,老天爷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会做得更好。他仰天长叹。垂头丧气地向回走去,怀着满腔的遗憾,他扭头看向风雪之中,希望会有奇迹出现,但却什么也没有,除了那些杂乱的马蹄。隐隐之中,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此时满怀懊恼的何大勇县令根本没有多做思考。
天sè已经大亮了,懊恼的何县令仍在睡着他的回笼觉,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该过的rì子还是得照过,从城头回来,浑身冰冷的他将小妾冻得够呛,不免有诸多抱怨。正恼火的何县令顿时将一腔邪火便全都发泄到了小妾的身上,将小他近二十岁的小妾折腾得不轻,不过何县令必竟是快五十的人了,这一番折腾也让他jīng疲力竭,一觉睡得rì上三竿还没有起床。
但他今天注定是不幸的,县衙大门口终年难得一响的大鼓震天动地的响了起来,将何太爷惊得从床上直坐了起来,闻鼓升堂,这一点何太爷虽然有些昏头胀脑,但还是记得的,一撩被子,赤条条的跳起来,着急忙慌地便穿衣着裤,昨夜同样辛苦的小妾睡眼惺忪,依稀看见老爷正在起床,撒娇的伸出一双白生生的手臂,扳住何太爷同样白生生的大腿,昨夜老爷的神勇让她难忘,可是好长时间不见老爷这么生猛了。
但她却表错了情,何太勇猛跳下床,连带着将小妾那白花花的身子也从被窝里拖了出来,赤身**地跌在床下。
何太爷汲着鞋便跑了出去,身后传来死鬼的痛骂声。
徐恩茂心里很烦,深悔昨天不该因为大风雪而驻停了一晚,赶到巴县,本应该还在这里的四皇子李逍已不知去向,驿馆里的人说昨夜四爷便已离去,来到县衙,居然还是大门紧闭,心中恼火的徐恩茂猛击大鼓,最后那重重的一下,竟是将这面不知有多少年头的大鼓鼓面直接击破,听着那暗哑的声音,徐恩茂狠狠地将鼓槌掷到地上,指着府衙大门,“砸了他!”
何太爷刚刚奔到大堂里,衙役们也持着水火棍从厢房之中奔了出来,一个倒霉的家伙正准备开门,大门便突然破了,直接倒下的大门将这个可怜的家伙压在了门下,两队人旋即一涌而入。
何太爷又惊又怒,一句想造反啊还没有说出口,便看到了闯进来的那些人身上的服sè,立即将嘴里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撩着袍子,一路小跑着到了院子里。
闯进来的人身着监门卫的制服,为首一人更是身着游击将军的服sè,大门口,一个披着斗蓬的中年人正缓缓地走了进来,大脚踏在门板之上,刚刚还动了几下的门板这一次可是彻底没有了动静儿。
“不知是那位贵人驾临巴县?巴县县令何大勇有礼了。”何太勇不认识这个人是谁,但能让监门卫作卫士的人,身份那里可能低得了?
“四爷去哪里了?”来人黑着一张脸,声音低沉。
何大勇吓了一跳,昨夜不知如何惹怒了四爷,使四爷惫夜离去,这些人肯定是京中来接四爷的,这一次自己可算是倒了血霉了。
“下官服侍不周,激怒了四爷,四爷昨晚便离去了。”何大勇嗫嚅着回答。
“昨夜?什么时候?”徐恩茂惊问。
“午夜刚过。”
有人来给四爷报了信!徐恩茂的眉头深深皱起,“昨夜城里是不是来了人?”
“是,是!”何大勇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昨夜负责卫护四爷安全的本县捕头曾报告说有一个自称四爷府的人来过。”
徐恩茂转身便走,身后的监门卫士兵们立刻跟了上去。留下一脸迷糊的何大勇,看着这一行人的背影不明所以。
那位可怜的被压在门板之下的衙役可能终于从昏迷之中醒了过来,门板又开始晃动,显然是要爬起来了。
“太爷,朝廷邸报到了!”门外,一匹快马奔到,一名衙役翻身下马,如飞而至,无巧不巧,再一次踏上了那慢慢翘起的门板,门板之下发出一声惨叫,又寂然不动了。
何大勇接过邸报,只看了两眼,便发出一声惨叫,“怎么会这样?”
大越皇帝驾崩。
大皇子李鉴继位!
何大勇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好歹也在官场之上混了几十年了,他当然知道,这么巨大的变化意味着什么?原先的大热门四爷倒了灶,居然是大爷上了位,那么四爷当然便要倒霉了,问题是,四爷居然从自己这里跑了,大爷,不,当今的皇上会怎么看自己?
他不由自主地浑身发起抖来,坐在地上,开始认真地考虑自己是不是该挂冠而去了。
徐恩茂出了巴县县城,目光便落在泰州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即便你知道了消息,你还能回到泰州么?
“陈风笑将军!”他叫道。
随他而来的监门卫将领策马奔到他身前。“徐大人。”
“你带一队人马,直奔通州,中途不得停留,四爷带着五百骑兵,沿途肯定需要补给,速度不会快过你,抵达通州之后,会同通州知州萧中则,给我在通州布下天罗地网。”
“是!”
“我将随后追赶,如果四爷一直随这些骑兵在一起,他必定逃不出通州,我倒是有些担心他一人孤身离去,那就麻烦了。”徐恩茂皱着眉头,回首看着身边的一个青衣小厮,“希望你们暗房这一次能替我们堵住所有可能的漏洞!”
青衣小厮点点头,“徐大人放心,我这便去布置!”声音尖厉,竟然是一个太监。(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风雪愈发的大了些,行走在深约尺余的积雪之中,即便是来自边疆的战马也是举步维艰,一天竟然只向前走了数十里路。*看着蹒跚前行的队伍,路通的眉头深深地皱起,士兵之中已经有了不满的情绪,他们这些人都来自武卫,家眷都在上京或者周边的州,眼见马上就要到家,就要见到了亲人了,但突然返身往回走,心里不免便恼火起来,若不是军纪森严,只怕早就要闹将起来了,但路通不知道士兵们还能遵规守纪到什么时候。
不同于士兵们懵懵懂懂,身为高级将领的路通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上京一定出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这才促使四皇子迫切地想要返回泰州去,那是什么样的变动才会让四皇子如此急迫呢?想到一个可能,路通身上顿时汗流浃背。
如果,如果此时上京之中突然来人追上,一道圣旨命令自己缉拿四皇子,自己该怎么办?奉旨?抗旨?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奉旨,四皇子在泰州鞠躬尽瘁,在军中极有贤名,自己这样做未免太不是东西,将来在军中亦无法立足,他可是知道,现在的左右武卫,左右骁卫上下将领无不奉四皇子为圣明。
违旨?自己的亲人都在上京城中,自己抗命,或许不过一死,但必定连累家中亲人,皇位更迭之际,为了剔清障碍,诛连九族并不是说着玩玩的。
如果能顺利返回军中倒也罢了。有军队在手,上京城中投鼠忌器,不一定做出这种将数万卫军逼上梁山的举动,但如果自己和四皇子走不回去呢?
回头看着身侧的四爷,从四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但从他的双眼之中,路通仍然读出了一丝惶恐和迷茫。
“将军!”前面探路的一名哨探奔了回来,“弟兄们抓住了一名信使!”
“信使?带上来?”路通心一沉。吩咐道。
一名被绑着双手的士兵被拖了上来,一看对方的服sè,路通心中顿时一沉,监门卫,他们理应在京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名士兵是陈风笑派出去的,风雪太大。陈风笑生怕自己落后于李逍之后抵达通州,便派出数名信使快马赶去。这些人抄近路急奔通州。竟然与路通等人错过,这人也是倒霉,马儿一脚踏空,折断了马蹄,只能停了下来,不想被后面赶来的路通等人逮了一个正着。
看着抓住自己的这些人,这名监门卫士兵也不害怕。笑嘻嘻地道:“原来是武卫的兄弟啊,太好了。我的马坏了,能借我一匹马么?喂。喂,大家都是卫军兄弟,还绑着我干什么?松开,松开!”
路通手里的马鞭敲着对方的头盔,怒道:“你是监门卫士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当了逃兵?”
那士兵连连摇头,“将军,你误会了,我们是奉陈风笑将军的命令去通州送信的,兄弟伙一共四个,我运气不好,坏了马匹,只能停了下来。怎么可能当逃兵?”
“陈将军命令你去通州做什么?”路通心里一沉,四个,这么说已经有三个提前走了。
“送信,具体干什么我这小兵那里知道,不过听军中的弟兄说是要去迎接一位贵人。”士兵道。
路通看了一眼身边的李逍,挥挥马鞭,“带下去!”
那士兵被拖着往下走,边走边嚷道:“都是自家兄弟,干什么吗?喂喂,松了绳子可好?”
“能追上吗?”李逍忽然开口道。
路通知道李逍问得是什么,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漫天的风雪,摇头道:“四爷,这样的天气,根本无法追上,通州,去不得了。”
李逍脸sè惨然,一旦被堵在通州,那就什么都完了。
“四爷,我们这大队人马,肯定是走不过通州的,目标太大了!”路通道。
李逍看了他一眼。
“四爷不如带少数几名护卫,轻装简从,易容乔装,而我,则带领大队人马大摇大摆,直奔通州,为四爷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这样,四爷或许可能脱身。”路通看着李逍,心里却是有些惴惴不安。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李逍突然问道。
路通心里打了一个突,顿了一下,“属下虽然愚鲁,却也大致猜到了一些,四爷,只有返回军中,您才是安全的,现在我们人太多了,此去泰州,千里迢迢,人越少,反而越安全。”
李逍点点头,看着路通,“也只有这条路好走了,路通,你可知道,你这样做,很有可能会受我牵连,如果他抓不住我,也许会迁怒于你的。”
路通低下头,“末将不懂这些,冯将军命令我一路护送四爷,这是军令。”
李逍点点头,“好,路通,你被拦住的时候,便告诉他们你什么都不知道,只知服从军令,或许会受一些委屈,但不至于有xìng命之忧,如果我有翻身的一天,不会忘了你的。”
“能为四爷效力,是我路通这一辈子的福分!”路通低下头,感激地道。
李逍只带了四名王府的贴身护卫离开,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了,士兵的抱怨,路通的犹豫,他都看在眼里,此时又抓住了信使,消息迟早会爆开,再与他们呆在一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闹出兵变来。
这些士兵们在外已有两年了,好不容易回趟家,都快进家门了,又突然返转,这种由大希望转向大失望的心情,他能理解,因为这种心情自己也正在经历,此时自己想干什么?想杀人!
他感谢路通,并没有做出这等事情来,李逍明白,路通便是猜,也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他没有拿自己去向那个人献功,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抵挡这种诱惑的,他说会记住路通,将来会感谢他,并不是言不由衷,李逍当真是这样想的。
是的,分路而走,人越少,目标越小,李逍本身便是这样想的,只是先前他不能明确对方的心意,担心对方突然翻脸,如果自己提出单身而去,那不谛是在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山穷水尽了。
路通自己提了出来,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
看着李逍消失在漫漫的风雪之中,路通狂跳的心终于停当了下来,这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自己不用背主求荣,同时也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亲近的校尉走到路通身边。
“什么怎么办,继续向前走。”路通道。
“弟兄们都很不满啊!”校尉期期艾艾地道,“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路通叹了一口气,“告诉弟兄们,我们最多走到通州,也许就可以返程了!大家稍安勿燥!”
卫州,一个偏僻的小镇,一间普通的四合院,念云坐在冰冷的房中,她在等待着消息。
“小姐,连仲文回来了!”紫燕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身风雪,满身疲惫的连仲文。
“辛苦了,还顺利么?”念云示意紫燕给连仲文倒了一杯热茶。
一饮而尽,连仲文点点头,“是,小姐,已经顺利地联络上了四爷,现在四爷已经在往回赶了,不过?”他迟疑了一下。
“什么事,说?”
“回来的路上,我发现了监门卫的兵马正在赶向通州。”连仲文道:“四爷此行,不见得能顺利。”
念云咬着牙关,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子,“四爷吉人天相,应当能顺利回去。”
“是,小姐,四爷让我给您来几句话回来。”
“说!”念云看着对方。
“四爷说,益州云昭,事前他的确不知情有,以后见着您时,一定会给您一个交待,但现在,请您无论如何也要帮他一把。”连仲文脸sè有些异样,作为四爷府中,亲自目睹了所有一切的人,自然知道李逍所说的是什么。
念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sè有些苍白,低下头半晌才道:“四爷要我做什么?”
“四爷要您立即赶去南方,替他掌控南方三州的大局,四爷担心,那边有变!”
念云心乱入麻,“我一介女流,如何能代替他指挥那些一方封疆大吏!”
“四爷带回了他一份手书,还有他的信物。”连仲文从怀中取出两件物事,轻轻地放在桌上。
念云退后几步,缓缓地坐下,半晌,手终于伸出,拿出了那两样东西,收进了怀里。
“紫燕,安排几个人出去探探消息,如果没有其它的异常变化,我们便起程。”
“是!”紫燕转身走了出去。
“连仲文,我知道你很辛苦,但还得麻烦你跑一趟,回一趟上京。”念云道。“去看看四爷府,看看心湄姐姐他们,顺便通知所有上京我们的人,都潜伏下来,不要有任何活动。”
“是!”连仲文抱拳行了一礼,大步走了出去。
通州,知州府内,萧中则看着手中的信,一双手不住地发着抖,这是他安排在上京的人急速传回来的消息,皇帝驾崩,大爷即位,通告天下的诏书马上就要发出,信中特别强调了大越首辅曹仪与关大将军对大爷一至支持。
“这是出了什么事et了?”萧中则脑中天雷震震,前一段rì子,他刚刚送走了大热门四爷,这还没几天呢,大热门就成了大冷门了。
“大人,府外来了几名士兵,声称是监门军军官,有重要事情要面见大人!”一名知州府衙役推门而入。
监门卫?萧中则一楞,“请他进来!”(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温先生?”念云看着随在一名属下身后走来的温兆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温兆伦以医术闻名南方,有万家生佛之称,平时亦都是一文弱书生模样,但现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温神医一身紧身打扮,破烂的外衣里面隐约可见泛着冷光的铁甲,腰里插着一柄钢刀,手上还提着一柄,唯一不变的就是挂在腰间的针囊,提醒着念云这人的确便是她费尽千辛万苦才请到京城的温神医。
上京政变,念云以为身在深宫的温神医必然无幸,谁都知道,温神医是李逍请来为皇帝陛下医病的,那有留下他xìng命的道理,现在看着温兆伦,念云眨巴着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第三百四十七章:杀还是不杀来。
“念云,你果然在这里!”看到念云,温兆伦铁血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随手将刀丢在桌子上,发出呛的一声响。
这一声响也将念云惊醒过来,目光转向一边的部属。
“王妃娘娘,我们一批兄弟奉命从卫州城撤出来,巧遇温先生与数名暗房的人厮杀,便合力将他们一鼓歼灭,随后带着温先生来打娘娘!”因为事先没有得到念云的同意,便贸然带来了温兆伦,这人显得有些心虚。
“做得好!”念云赞赏地道:“弟兄们有伤亡么?”
那人连连摇头,“温先生神勇,那批暗房的人都被我们宰了,弟兄们有几个受轻伤的。但都无碍行动!”虽然时隔已久,但此人看向温兆伦的眼光之中依然充满了震惊。
“让弟兄们好生将养着,你去休息吧!”念云挥挥手。
“是!”部属躬身退出了房间。
念云走到桌边,给温兆伦斟了一杯茶水,递到他的手中,然后坐在温兆伦的对面,一双妙目定定地看着他。“温先生,如果当初知道你有这样一身万夫莫第三百四十七章:杀还是不杀挡的功夫。四爷是绝不敢将你送到宫中的。”
温兆伦一口将杯中的热茶喝干,“什么万夫不挡,要不是你那一批部属出现,我就完蛋了,这也是天不亡我啊!”摇摇头,“上京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大局已定。”
“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念云追问道。
温兆伦看着念云,“怎么。不放心我了?”
“不是不放心,温先生。你也知道。现在的我们就是惊弓之鸟,我手下有不少人都是知道您的,现在倒好,您来了一个大变身,如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下面只怕会有诸多猜忌!”念云缓缓地道。
温兆伦摇头叹息了一声,“终究不是当初那个跪在雪地之中的小姑娘了。现在,你已是位高权重的王妃娘娘。思考问题果然就不一样了!”
念云微笑着站了起来,盈盈一揖。“在我心中,却依然希望温先生还是当年的那个温先生。”
温兆伦失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放在桌上,推到念云的身边。
“这是?”念云疑惑地道。
“打开他!”
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盒子,掀开盒子的盖子,一张黄sè的装裱jīng细的卷轴出现在念云的眼前,打开,念云的手微微颤抖,“遗诏!先帝果然立的是四爷!”
“就为了这东西,我一路被人追杀!”温兆伦道:“险些便丢了xìng命去!”
念云走到温兆伦的身边,正而重之地两膝跪倒在他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向他叩了一个头。
温兆伦侧身避开,“你这是干什么?”
“有了这份遗诏,便能证明李鉴篡位弑君逼弟之罪,四爷可以持其号召天下忠义之士,共反李鉴!念云在这里替四爷谢谢您了,虽说大恩不言谢,但我仍然要说一声。”
“李嘉不是被李鉴杀的,他是气死的!”温兆伦叹了一口气。
“这有区别吗?在我们眼中,就是李鉴杀死了先帝!”念云站了起来,冷笑道,“遗诏是传位给四爷,但偏偏却是李鉴坐了皇位,这里面可就大有文章可作。”
“可是曹仪,关鹏举现在却已经支持李鉴了,他二人的影响力你也是知道的。”温兆伦道。
“先帝在位数十年,提拔的官员遍及天下,总是有忠义之士的。曹关二人影响再大,亦不能一手遮天。”
温兆伦道:“可你想过没有,这样一来,便将天下大乱,值此大越危亡之机,如果再起内哄,大越便极有可能亡国啊!”
念云冷笑一声,“那有如何?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但要是李鉴,我便会不惜一切将他拉下马来。”
温兆伦看着她,慢慢地道:“你的事我也知道一些,如果我不许呢?”
念云微笑着看着他,“您办不到!”
温兆伦不语,半晌,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缓缓地放在桌子上,肯定地道:“我能办到!”
那是一面玉牌,念云一看过去,目光便凝住了,同样样式的玉牌,李逍也有一块,那是李氏宗族所独有的。伸出手去,冰冷的手握住玉牌,一股温润从掌心透上来。
“你到底是谁?”念云的目光锋利如刀。
“我是温兆伦,如果你要问我的真实姓名,我姓李,叫李庆,是先帝李嘉的亲兄弟!”温兆伦看着念云,道。
“这,这怎么可能?”念云摇头,“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温兆伦冷笑,“念云,你从一介村女到如今贵为王妃,你不觉得也很离奇么?”
念云无语,先帝的亲兄弟,李氏宗族的后人,变成了一位江湖闻名的神医,这里面当然肯定有很多故事,但念云不想知道,她也没有兴趣知道。
温兆伦站了起来,“你好好想想吧,这份遗诏到底要不要留下来?我累了,先去休息一下。”
念云呆呆地坐在那里,这个变化未免来得太大了,这份遗诏对于四爷很重要,对于自己也很重要,李鉴登上了皇位,那就不妨让这个大越更乱一点。
打开窗户,念云看着仅隔了十数米远的温兆伦休息的房间,心乱如麻。那里的灯火已经熄灭,对方已经睡下了。
夜已深,念云仍然未睡。“来人!”她低低地唤道。
房门轻轻推开,一名黑衣人幽灵般地出现在门前,“娘娘!”
“叫廖氏兄弟过来!”
“是!”
片刻过后,两名身材矮小,但却是满脸jīng悍之sè的汉子走进了念云的房间,与其它人身佩腰刀不一样,这两人的腰间各插了一柄匕首,背后背着长弓。
两人跨进房门,看着念云,念云却似乎忘了他们的存在,只是怔怔地看着闪烁着的烛火出神,念云不作声,两人便如同木雕泥塑一般,挺立在门后。
“杀?还是不杀?”念云心中天人交战。
温兆伦并没有睡,熄灭了灯火之后,他便坐在一张椅子上,窗户开了一条极细小的缝隙,正好可以让他看见念云的房门,手指则在桌上轻轻地敲打着,长刀出鞘,横在膝上,手指旁边,针袋已经打开,一枚枚银针闪着幽光。
看到廖氏兄弟跨进念云的房门,他眼中jīng光一闪,敲击的节奏骤然之间密了几分,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离开京城之前,他去了一趟四爷府,从心湄那里,知道了念云所有的一切,以及念云决定离开的消息。
这份诏书他肯定会交给老四,不仅仅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当年那个自己曾经爱过,也深过自己的那个女人,诏书现不现世,当由李逍自己来决定,如果李逍决定要争上一争,那么,自己必定会帮他一把,大越已经千疮百孔,亦不在乎再在火堆里面添上一把火,也许大乱之后,将会大治。温兆伦,不,这个时候应该叫他李庆了,在他心中,即便大越现在大乱,那么到了最后,能获胜的仍将是李氏子弟,大越数百年积累,底蕴之深厚岂是外人知之?白莲之乱不过是芥藓之疾,最大的威胁便是蒙元了,然而只要大越仍然控制着南方,即使北方十六州都丢光,将来总也有收回来的时候。
他只是想试一试念云,看看她现在,到底是为自己多一些,还是为了老四多一些?如果是前者,李庆断然不会留下她。如果她仅仅是为了天下大乱而以泄私愤,那便可杀!李庆断然不会让这样一个女人再留在李逍的身边。
对面的房门打开,廖氏兄弟走了出来,李庆亦站了起来,手里已经扣上了几枚银针,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廖氏兄弟径直离开了,只余下念云,向着这边走来。走到门口,一如当年,念云跪倒在门前。
房门打开,李庆看着念云,“你这是干什么?”
念云手里捧着李逍给他送过来的信物与信件,看着李庆:“如果您想让四爷就此隐去,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看着李逍的亲笔信,李庆心中感叹,老四对眼前这个女子竟然信任如此,以南方三州相托,有了这股势力,念云当真可以使天下大乱了。
“起来吧,进来说话!”李庆转身走回了房间。啪哒一声,屋里火石响起,烛光亮了起来。(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边曙光初现,亮了半夜的烛火被拂灭,李庆与念云两人联袂而出,念云脸sè凝重,李庆则是面露微笑,似乎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必须尽快地赶到南方三州,李鉴既然计划周密,必然在南方有所布置,他不会天真地以为他控制了中枢,一纸诏书,南方三州的何怀金,万长风,狄仁贵便会俯首贴耳,所以,他一定会有所布置,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南方,向天下公布遗诏,聚拢人心,这样,南方三州也才有一个大义的名份。”李庆道。
“叔叔说得是,先前四爷让我一人前去,我还惴惴不安,生怕镇不住场面,现在有了叔叔撑腰,又有遗诏的大义名份,当可一举事成。”念云点头道。
“事不疑迟,收拾收拾便马上动身吧,现在李鉴对上京的控制还远远谈不上圆满,暗房的力量也没有放在你身上,正是脱身的好机会。”李庆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议着南下的细节之时,紫燕忽然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紫燕脸sè发白,气喘吁吁地道。
“出了什么事了?”
“我发现了暗房的联络暗语,召集云通两州所有暗卫立刻集中。”紫燕道。
“四爷此时正在卫州!”念云立时紧张起来。“暗房一反常态,大规模集中人手,难不成?”看向紫燕的脸sè变得难看起来。
紫燕点点头。“是,暗语中说,在通州房县发现了四爷的踪迹。”
“怎么会在房县?”李庆惊问道。
“四爷中途与护卫他的卫军分手,只带了数名贴身侍卫潜行,这是我最后得到他的消息,然后便再也联系不上他了。”念云站了起来。
“叔叔,计划只怕要变动了。”
“你说!”
“请叔叔立即赴南方,替四爷看住这大本营。我带人去接应四爷,泰州恐怕回去不了了,我们应当想到,李鉴最怕的就是四爷跑回泰州,率军对其不利,当初就应当让四爷直接去南方。”念云懊恼地道。
李庆摇头道:“南方三州虽然富庶,却没有强军。如果没有泰州的那两支卫军,成不了大事。即便知道危险。李逍也必定会选择回泰州。你去南方,我去救李逍,暗卫厉害,你一个女人家,不是对手!”
“叔叔错了,这一次去救四爷,不是用刀枪。而是要用脑子,我去把握更大。救出了四爷,我有充足的人手和渠道将四爷安全地送出来。叔叔你去了,无济于事。再说,如果回不了泰州,南方就是最后的地方了。那里更需要叔叔去,叔叔有玉碟,遗诏,以及四爷的信物和手书,何怀金他们必定俯首听命,反而是我一个女流之辈,即便去了,如果形式不妙,亦会生出一些不必要的变数。”念云坚持道:“我率人去救四爷!”
沉默片刻,李庆点点头,“暗房的人都是一些好手,小心一些!”
“叔叔放心!”念云点点头,转向紫燕,“通知我们的人手,在房县集结,紫燕,利用你的身份,接近暗房中人,探听消息,及时回报!”
“是!”紫燕转身离去。
看着紫燕的背影,李庆皱着眉头道:“这个女人原本是暗房中人,你这么相信她?”
“为什么不相信她呢?”念云道:“我知道暗房用人的规纪,紫燕其实现在除了跟着我们,她已无处可去。最妙的是,她是直属于皇宫中的那间小黑屋子,暗房外面的机构目前并不知道紫燕已经洗白,她的身份足以让她能够获得更多的消息,直到她的身份暴露,不过我想,这个忙乱的时刻,小黑屋子里的主事者兴许已经忘了她这样一个小角sè吧!”
“倒也有可能!”李庆点头道:“不过太冒险了。”
“不冒险没办法!”念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已到了现在这一个地步了,并没有其它的路可走。”
通州城,路通的五百骑兵停下了前进的步伐,在他们的前边,是密密麻麻的通州镇军,粗粗一看,至少有五千之数。
这五百武卫都是在战场之上jīng选出来的jīng锐之师,不用路通吩咐,已自觉地开始变阵,这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五百骑兵顷刻之间便完成了攻击阵形的列队,所有的士兵的眼睛都看向路通的将旗,如果下一刻,将旗前指,那便是冲锋的命令。
如果对面的是蒙元的军队,那么进攻将是毫无疑问的,但现在,对面却是镇军,所有士兵们都有些迷惑,他们为什么会摆出这样一副阵容呢,那明显有向己军进攻的意思,这些久经沙场的将士对于战争已经有了一种直觉。
陈风笑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五百骑兵,虽然只有五百人,但给他的感觉倒像对方有五千人,而自己只有五百人一般,这便是百战余生的士兵的锋锐么?他感叹地想道,军队强不强,单看一看气势,便能一眼明了,对方五百人对阵五千人,毫无惧sè,单是这一点,便让人佩服无疑了,也许,以后应当让大越的军队都出去打一打仗,陈风笑想道,监门卫与武卫以前并列大越十二卫,论起jīng锐程度,监门卫要更强一些,但现在看起来,这批武卫已经脱胎换骨了。
“陈将军!”萧中则脸sè有些发白,“当真要打么?”
陈风笑转头看着知州大人,“萧大人,圣上的旨意你也看到了,如果他们不投降,那就只能打,大人不用担心,他们只有五百人,根本不可能与我们对抗。”
“让我去劝劝四爷吧!”萧中则吸了一口气,“都是大越将士,何必白白流血?”
陈风笑意外地看着对方,自从自己进入了通州,这位大人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神不守舍的模样,这个时候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勇气。
“萧大人,如果四爷不肯回京,你搞不好就会成为对方的人质的。”
萧中则摇摇头,“不管四爷作何决定,我想他不至于下作到扣留我。”
陈风笑眉头皱起,萧中则说话的语气让他心中不快。
“萧大人既然有这想法,那便去试试也好,毕竟这些人都是从战场之上回来的有功之臣,我也不想让他们倒在通州城下!”陈风笑不悦地道。
路通的将旗一直竖立着,士兵们蓄势待发。便在此时,通州城下一匹马儿奔出,一名文官模样的人奔了过来,“我是通州知州萧中则,我要见四爷!”
路通微微一笑,这一副场面他已经想过很多次,得亏四爷听了自己的劝,提前离开,否则现在,通州城下必有一场血战。
他翻身下马,手一扬,身后的士兵哗啦一声散开。
“通州知州萧中则求见四爷!”看到对方一名武将下马,萧中则松了一口气,也赶紧勒停了马匹,翻身下马,拱手道。
“萧大人,末将武卫游击将军路通,四爷并不在军中!”路通微笑着道。
萧中则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地看着路通,“四爷不在军中?那在哪里?”
路通两手一摊,“末将也不知道,进入通州境内之后,四爷便领了几名侍卫先期离去,命末将率队缓缓而行,所以现在四爷到底在那里,末将一无所知,萧大人,你们这是干什么呀?”路通一脸的好奇。
萧中则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之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如此便好,路将军,让你的士兵下马吧,那面的监门卫陈将军携带着圣旨,请四爷回京呢!”
“哦,原来如此。”路通转身挥了挥手,“解除戒备,都是自家兄弟,你们摆出这阵仗干什么,喂,说你呢,把箭手起来,天寒地冻的,小心手僵失手!”
五百骑兵原地下马,萧中则与路通两人并肩,走向陈风笑。
通州城下,陈风笑看着并肩而来的两人,心中觉得有些不妙,事情也未免太顺利了吧?
房县,十匹马飞驰,溅起一路的飞雪,李逍与四名贴身侍卫脱离大队之后,便避开大路,专捡一些偏僻的小路,每rì只休息一两个时辰,每人两匹战马,轮流换行,现在,他们便是在与时间赛跑,一旦李鉴的命令抢在他们的前头,那就万事皆休。即便是现在,他们也不能公然地出现在官府面前,否则便有露馅的危险。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时间,但李逍却恍如老了十多岁一般,两郏深陷,脸上的胡须也乱七八糟,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辛苦,更重要的,心理上对他沉重的打击,从胜卷在握,到跌落悬崖,他只不过用了一夜时间而已。
大雪飞舞,急急赶路的五人都忽略了在他们的前方,有几个显得异常的雪堆。
一声唿哨,数根绊马索从积雪之中弹起,跑在最前边的两匹战马惨嘶一声,轰然跌倒,马上的骑士身手倒是极为矫健,在战马跌倒的一瞬间,已是跃离马背,在地上一连数个翻滚,已是站了起来。
“四爷小心!”一人大喝道。(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危险骤现,在前面两骑跌倒的一瞬间,后面两名卫士已是猛勒马匹,战马长嘶声中人立而起,强大的冲刺力使得战马前蹄高高抬起的时后,整个身子旋转了大半圈,这才落下。而在中间的李肖就没这个本事了。
李逍从小习武,一身功夫并不比他的侍卫差,但问题是,身份尊贵的他那里有什么实战经验呢?反应稍稍迟缓,战马已是被猛然弹起的绊马索绊倒,李逍亦从马上掉了下来。
“殿下!”后面两骑魂飞魄散,两人同时打马奔上去,一左一右,各伸出一只手来,将跌倒在地上的李逍拉了起来,一名卫士将李逍安置在自己的马上,自己则跃下马来,持刀守卫在一边。
先前两名跌下马的卫士几个翻滚消去力道之后,已是抽刀在手,寒光闪动,两柄刀扎向路边一块像是堆满了积雪的石块,哧的一声,刀没血流,一声惨叫从雪堆里发出来。
另一个尚在马上的骑士纵马上前,刀光一刀,另一侧的一个雪堆半截飞了起来,鲜血从一片洁白之中飞溅而也。
“上马,冲出去!”一名侍卫大声喝道,敌人既然在这里伏袭,必然不至这几个人,现在不是恋战的时候。
就在他的喊声刚刚发出的时候,前方看似空无一人的积雪之中,一个个白sè的人影犹如鬼魅一般从地下跃出,哧哧的声响立即响彻全场。
“弩箭!”四人寒意大冒。同时回收,一人将李逍一把拉下马来,四人用身体挡住了李逍。
战马惨嘶着一一倒地,这一轮弩箭,真实目的便是战马,弩箭响过,五人所带的战马无一幸免,不是横死当场就是受伤倒地。..
十余名身着白sè斗蓬的人成一个半圆。拦在了五人的前面。
“苟横见过四爷!”明显是一个领头的家伙站了出来,向李逍躬身一揖。
“苟横,苟敬的干儿子?”李逍眯起了眼睛,“苟敬了,他怎么没有来?”
“义父很快就会赶来亲迎四爷。”苟横道:“四爷,前路不通,请随奴才回京吧!”
李逍冷笑道:“什么时候暗房成了李鉴手中的工具了?”
苟横脸sè不变。“暗房一向为大越皇帝效力,大皇子如今是大越皇帝。暗房自然要为陛下分忧。”
李逍仰天大笑。“我要是不随你回去呢?”
苟横脸sè微变,“那奴才便只能得罪,要强行请四爷返京了!”
李逍踏步向前,对着前方十数人怒吼道:“大越四皇子李逍在此,谁来拿我!”李逍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喝,直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以苟横为首的十余名暗房人员脸上都是失sè。便在他们失神的这一瞬间,李逍身后的四名护卫一齐抬手。哧哧的弩箭之声响起,在他们的手中。各自握着一支黑黝黝的筒弩,利用李逍的怒吼让对方失神的瞬间,他们立即发起了反击。
苟横没有想到的皇子竟然有绝死相攻的勇气,稍微的迟疑立即便失了先机,惊呼声中,他扑地卧倒,身边的同伴却惨叫着一一倒地,不等他跃起来,李逍带着四名护卫已是猛扑了上来,手中寒光闪耀,直接杀到了对方人群之中。
李逍心中悲愤,暗房原本应当是父亲手中最用力的工具,如今却亦投靠了李鉴,看到暗房,他总是明白了李鉴为什么这么容易成功政变,原来是苟敬,这个父亲最为信任的暗黑首领已经变切。有了暗房的相助,自己返回泰州的希望更加渺芒。..
暗房这一批前来堵截的人员每一个都是好手,但问题是他们面对的是昔rì的主子李逍,动起手不免有些束手束脚,是杀是擒又没有一个明确的命令,而李逍五人却是亡命攻击,不杀光对手,他们便没有脱身的机会。
两相比较,占上风的却是李逍五人,李逍的贴身侍卫个个武功高强,他自己亦是一个武道好手,只不过缺乏一些对战经验罢了,但与他对战的暗房人手束手束脚,却是让李逍无可阻挡,这一场战斗持续时间极短,片刻之间,暗房的十余人便一个个都尸横就地,四个侍卫,两人重作。
苟横肚子上被砍了一刀,倒在地上,却尚未毙命,看着提着血淋淋的刀走向自己的李逍,苟横脸上露出惊慌的神sè,“四爷,你跑不了的,回京吧!整个通州已布下天罗地网,即便你从我这里闯出去,下一刻还是会被抓住。”
李逍手中的钢刀顶在了苟敬的胸膛之上,“即便死,我也不会以一个囚徒的身份回到上京。”话音一落,手中的钢刀已是扎了下去,鲜血哧的一声冒出,苟横圆睁着眼睛,脑袋一歪,已是死得透彻。
杀死了苟横,李逍自己也是一晃,两腿一软,坐倒在满地的血泊之中。
“四爷!”两名幸存的侍卫大惊,赶紧冲过去扶起李逍。
“不要紧,先前坠马之时受了一点伤!”李逍苦笑道:“不碍事。”
两名侍卫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略一检查,脸sè都是极其严峻,先前李逍坠马,竟然至少断了两根胁骨,而后又全力搏杀,伤势已是极重了。两人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慌之sè。
“去看看他们!”李逍捂住胸膛,勉力站了起来。
“四爷,他们不行了!”一名侍卫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同伴,一脸的悲伤,“伤太重,活不成了。”
“四爷,快走,不要管我们了!”一名倒地的侍卫喊道,随着喊声,有血沫不停地从嘴里涌出来。
“四爷,走吧,第一批敌人已经来了,必然会有更多的人追来,如果让敌人合围,便没有机会了。”一人劝道。
“你们,你们……”看着倒地的两名侍卫,李逍满脸的不舍。
“四爷,快走!”一名侍卫突地提起刀,“属下来生再来替四爷效力。”话音一落,已是反手一刀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另一人惨笑一声,亦是提起手边的钢刀,自刎当场。
看着两个自杀在侍卫,李逍两膝跪倒,放声大哭起来。
“四爷,走吧!”幸存的两人眼泪横流,一左一右夹起李逍,向着远处的山林走去。战马没有了,埋伏在这里的敌人竟然也没有一匹马,现在只能先隐藏起来,让四爷养养伤才行,伤得这样重,继续赶路肯定是不现实了。
房县,苟敬沉默地坐在县衙之中,暗房在通卫两州的人手正在向这里汇拢,刚刚传来的消息,四爷的踪迹再一次出现在房县,距离县城不过数十里地,发现他们踪迹的地方,有十数名暗房所属的尸体,其中还包括着自己重要的部属,干儿子苟横。他本来是在追踪温兆伦,但温兆伦在卫州离奇失踪,而追踪他的自己部属无一幸免,从现场来看,温兆伦至少有十好几个帮手,这让苟敬有些疑惑。恰在这时,传来发现李逍踪迹的消息,苟敬立即便赶到了房县,与温兆伦相比,四爷李逍的重要xìng便大多了。四爷落网,温兆伦即便带着遗诏逃逸,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了。
“总管,从现场来看,四爷身边应当只有两个人了,随同四爷离开的侍卫有两人与苟横死在一起,而且,据我估计,他们应当是受伤了。或者受伤的应当便是四爷自己。”一名老态龙钟的太监道。
“何以见得?”
“他们没有急于离去,而是进了山。”老太监分析道:“很显然,有人受了伤,不利远行,而现场死去的两名侍卫都是自杀的,可以分析出来,如果是卫士受了伤,四爷应当不会停下脚步。只有是他自己受了伤,才有可能进山躲藏。”
苟敬点点头,“我们的人手到了多少,如今到了何处?”
“总管,通卫两州的暗房人手已全部集中了房县,合计有一百余人,现在已经到了四爷消失的地方,正准备进山搜寻,同时,上京那边抽调的人手正在兼程赶来。”
“抽调房县的镇军,衙役,捕头,进山搜寻,告诉知县,如果让四爷从他这里溜走,他便等着掉脑袋吧!”苟敬站了起来。
房县几乎动员了所有能动员的人,多达上千的人手开始向房县的磨盘山汇集。几乎将磨盘山围了起来。而在他们的前方,一百多名有经验的暗房所属已经进山,开始搜寻李逍的踪迹。
距离磨盘山不远,一处乡间磨坊,念云带着连仲文等十余名好手正在焦急地等待着紫燕的消息。
“小姐,紫燕回来了。”连仲文小跑进了磨坊,“随行的还有两个人,可能是暗房的成员!”
“等他们进来,拿下。要活口!”念云吩咐道。
紫燕的存在果然被苟敬给忽略了,在这场剧变之中,苟敬亦是心神震荡,平时应当注意的问题,亦被他给忘记了,这给紫燕创造了机会,直属于宫中小黑屋的她有着比外面暗房成员更高的等级,利用这一身份,她成功地将几名暗房成员给诱到了这间磨坊。
毫无防备的暗房成员一进磨坊便被擒获,从他们口中,念云确认了李逍已经进山,而大规模的搜查马上就要到来。
“进山!”念云站了起来,“一定要抢在他们前面找到四爷。紫燕,你在山下,准备我们撤离的通道。”
“连仲文,你带上几个经验丰富的弟兄,随我进山!”(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磨盘石深处,一名侍卫小心翼翼地从一个隐秘的山洞内探出了一个脑袋,左右先仔细地审视了一番,这才慢慢地爬了出来,在地上匍匐向前十数米,确认毫无异状之后,这才站起身来,小心地将出洞的痕迹一一掩去,这才拔足奔入林中。
这是一个出口极小,仅容一人钻进去的山洞,李逍与他的二名侍卫躲在这里已经两天了。洞口被隐藏得极好,如果不是走到近前,极难发现。
山洞出口虽小,里面却足足有一间屋大小,内里怪石嶙峋,但却yīn寒cháo湿,李逍等人不敢生火取暖,只能找了一些干草,铺在地上,聊隔湿气而已。
李逍断了两根胁骨,两天之前搏命一战,更使伤势加重,此时已是动弹不得了,躺在一堆干草之上,两眼无神地看着洞顶。身边的侍卫将自己身上御寒的披风也解了下来,盖在李逍的身上,却是收效甚微,李逍仍然冻得发抖。
侍卫亦是毫无办法,只能愁肠百结地看着李逍,外面现在想必已是重重合围,他们几乎已成了翁中之鳖。
洞外传来猫头鹰的鸣叫之声,侍卫jǐng觉地走到洞口,透过缝隙,看到同伴的身影,回身朝李逍点点头,撤去洞口的机关,外面的侍卫爬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死兔子。
“四爷,运气不错,没走多远就弄了一只兔子!”侍卫高兴地道。躲在这里,连吃的都成了问题。
李逍无言地点点头。
“四爷,不能生火,将就着吃点吧!”一名侍卫掏出小刀。开膛剥破,小心地切下最嫩的一部分兔肉,用小刀割成小条,递给李逍。
强忍着恶心,李逍将兔肉塞进嘴里。大力地咀嚼起来,他需要东西填饱肚子,他需要使自己充满能量,他要逃出去。
吃了几口,李逍突地难过地低下了头。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自己堂堂一位天皇贵胄,如今竟然像一只老鼠一般钻在山洞里,直如一只丧家之犬。他忽地举起手中的兔肉,狠狠地掼在地上。
正在大口咀嚼着生兔肉的两名侍卫都停了下来,看着李逍“四爷。不要难过,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等到了军中,我们尽起边疆数十万大军,一路杀将回来。那时候,背叛四爷的那些人,我们将他杀得一干二净!”
李逍擦干了泪水,强笑道:“我不是难过,我是愤怒,对了。苏义,你出去发觉了什么异常没有?”
出去的那名侍卫道:“搜山的人只怕就要上来了,这里虽然隐秘。但如果搜山的人多,总有暴露的危险,四爷,如果你能撑得住,最好我们趁着今夜便下山,否则。对方将山围起来后,我们可就无路可逃了。这磨盘山并不大,仔细搜寻,我们是难以藏住的。”
“苏义说得对,四爷,最恼火的就是暗房里的人也来了,他们之中,可是不缺老手,只消我们露出些微诛丝马迹,就难以瞒过他们的耳目。”
李逍两手撑地,想试着站起来,稍一用力,胸口便是一阵剧痛,又无力地跌了回去。看着两名侍卫担心的目光,他咬着牙“放心吧,我休息一下,今天晚上,我们就走,我能顶得住。苏仁,下午你出去打探一下道路,看看那里对方松懈一些,等入夜,我们就走!”
“是,四爷,你先休息一下吧!”
午后,苏仁从洞中钻出,将出洞的痕迹擦拭干净,一溜烟地消失在山林之中。
从下午开始,房县的搜山行动便已正式展开了,正如苏义所说,磨盘山并不大,在动员了房县的衙役,捕头,镇军以及一部分青壮之后,苟敬几乎将磨盘山整个地都围了起来,各种迹象都显示,四爷上山之后并没有下山,还在山上。
这就足够了!看着白雪皑皑的磨盘山,苟敬有些佝偻的背愈发地有些弯了,只要没下山,那就无法逃出自己的天罗地网。
“告诉负责搜索的苟安,组织jīng锐小队上山搜索,不要全部都压上山去,上山的人一多,反而会给对手以可趁之机,山上派出jīng锐,山下死死围住,这样,即便对手能逃下山来,也无法突出我们的包围圈!”苟敬一边咳嗽一边道。
“是,总管!”一名太监尖声应了一声,如飞一般地离去。
“四爷,对不起了,苟敬既然背叛了陛下,那也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如果不能抓住你,以后你翻过身来,我苟家必然难逃厄运。”在心里抱了一声歉,苟敬走进了专为他搭起来的帐蓬。
十数支jīng锐小队开始向山上逐寸搜索而来,每一队十到二十人不等,都由暗房的部属领队,这些人都是一些办案搜索的积年老手,经验极其丰富。
天sè渐晚,苏仁隐在一株大树之上,神sè之间却显得有些绝望,对手太老到了,山上的搜索队或许还能避过,但山下那铁桶一般的围着却让他一筹莫展,不论从那个方向走,都会被敌人发现,除了硬杀出去,毫无其它的办法,但现在四爷身负重伤,如何杀得出去?
怎么办?
苦苦思索的他突然听到了狗吠之声,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对方有专门训练出来搜索痕迹的猎犬。自己一路过来,虽然将印迹都消去了,但气味却无法隐去,这狗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所。
一念及此,苏仁立即溜下树来,向来路奔去,走了十数步,咬咬牙,大力挖掘起来,片刻之间,便将积雪挖出了一个大洞,涌身跳了进去,再将积雪覆盖在自己身上。
“杀了这几只该死的狗!”他在心里道,否则,用不了多长时间,对手就能找到那山洞了。“四爷,苏义,你们保重!”他暗自念叼了一声,他自然知道,自己现身杀了那几只狗,便再难脱身了。
远处狗叫声越来越清晰,苏仁屏息静气,一手握着筒弩,一手握着佩刀,整个人蓄势待发。从积雪的缝隙之中,他看到一队约十余人的队伍牵着两条大狗,正循着自己刚刚走过的路一路寻了过来。“孽畜!”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两只猎犬忽地兴奋起来,狂吠着向前挣扎着,想要摆脱绳索的束缚,牵狗的人搭眼望去,前面白雪皑皑,一无所有,但肯定,他们要找的对象离这里不远了,他兴奋地回头道:“肯定就在这附近,通知所有人,向这块靠拢!”
一语未毕,正前方突然一声怒喝,大团大团的积雪飞溅而起,一条黑影从地上一跃而起,哧哧的弩箭之声响起,两只正兴奋的在狗哀叫一声,各自身中数弩,倒地抽搐,苏仁已是一头撞进了对方的人群之中,挥舞钢刀,便砍向那个牵狗的家伙。
积雪乍溅,那人已是发现不对,间不容发之间,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团身,翻滚,居然避过了这突入其来的一刀,与此同时,在他的身后,数名同伴已是拔刀杀了上来。
“这十余人居然都是暗房的人!”苏仁来不及多想,挺身而上,直撞进刀光之中,他没想着要活下来,落在暗房手里,还不如当场死了痛快。
“抓活的,他是四爷的侍卫!”牵狗的那人尖声叫着。
钢刀碰撞,不时有鲜血飞溅,苏仁亡命搏杀,根本就是以命搏命,但可惜的是,与他对阵的都是暗房的老手,单人的功夫或许都不如他,但合在一起,却不是苏仁对挡得住的,在付出一个重伤,两人轻伤的代价之后,苏仁终于被一脚踹翻在地,不等他有什么其它的动作,已是被人死死压住,四马攒蹄地捆了起来。
头发被向后拉起,苏仁的整张脸仰起,牵狗的那人走了近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忽地尖声笑了起来:“苏仁,我认得你,四爷的贴身侍卫,说吧,四爷在哪里?”
苏仁呸了一声,一口浓痰吐了过去“没卵子的怂货,你也配问爷,赶紧杀了爷是正经!”
那牵狗的家伙却是一个太监,闻言也不怒,尖声笑道:“落在爷的手里,想死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站直了身子,对一人道:“下去告诉总管,我们已经抓住了苏仁,四爷的贴身侍卫之一,请总管赶紧调配人手过来,四爷定在这附近不远!”
那人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开,林间忽然传来脚步声,一行十数人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你们是那一队的?身上带得可有伤药,我这里有人受伤了!”太监看着对方,问道,这个时节,十数人大大咧咧地出现在这里,自然也是搜山的同伴。
“药?有!”带头的一个汉子大声笑道:“不过是要命的毒药!”笑声未必,对方人群之中突然闪出两人,嗖嗖连声,竟是连珠箭发,开弓便是六支羽箭,而随着羽箭的啸声,十余人之中,除了一人未动,其余的尽皆扑了上来。
倒在地上的苏仁听到颇有些熟悉的声音,抬起头“连仲文!”他惊喜的大叫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山洞之中,火把明灭不定,念云盘膝坐在李逍身边,看着被火光映着的那张憔悴不已的脸庞,忽地沉得一阵心酸,在她心中,李逍一直是那种心志坚不可摧的人,而现在,他就像一个绝望的孤苦无依的流浪者,彷惶而找不到出路。.
“四爷伤重么?”他看向苏义。
“回娘娘的话,四爷胁骨断了两根,本来只需静养即可,但现在那里有这个条件。”苏义低首道:“都是奴才等无能。”
“你们已经尽力了,这样的情况之下,你们能保他活着,就已是奇迹了。”念云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
“多谢娘娘!”苏义感激地道。
连仲文走了进来,“娘娘,刚刚的尸体都处理了,痕迹也抹去,但磨盘山就这么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我知道,你马上联络上紫燕,让她作好准备!”
“是!”
“娘娘,山上正在大规模搜寻,山下围得铁桶一般,我们,我们怎么样突出去?”苏仁问道。
“我自有安排,不过,我想知道,现在四爷需要你们,你们愿意为四爷效死么?接下来的行动,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活下来,但可能肯定的是,一定会有很多人死去。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毕竟,现在只能是死中求活而已,能否成功。我也没有把握!”
苏仁,苏义以及随念云上山的人都跪了下来,双手抱拳,大声道:“愿为四爷,为娘娘效命,虽九死而无一悔!”
“好,你们都是四爷的好属下,感激的话我也不说了。如果四爷能出去,将来必然不会薄待你们的家人。”
“谢娘娘!”众人轰然应是。
“你们都下去准备吧!”念云挥挥手。
众人退出了山洞,娘娘与四爷在这种情况之下相见,想必会有很多话说。
山洞之中安静了下来。念云歪着头,看着一侧的岩壁,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思忖着出逃的计划,任何的漏洞都要尽可能地避免。虽然是死中求活的计划,但依然要做到有最大的把握。
山洞里极其的安静。偶尔能听到yīn冷的山壁之上。有凝结成珠的水滴滴下的啪哒声。
手上一紧,念云转过头来,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盯着她,李逍醒过来了,正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去南方么?”他问道。他紧紧地攥着念云冰冷的小手,似乎生怕她下一刻就飞走了。
“你若死了,我去了南方又有何用?”念云不忍拂去他的的。任由他握着,轻声道:“温神医去南方了。”
“温先生去了又有何用?”李逍叹道:“如果南方三州出事。投靠大哥,那大哥就能暂时稳住局势了。我更没有出头之rì了。”
“你知道温先生是谁么?”念云问道。
“温先生还能是谁?”李逍奇道。
“温先生真实姓名叫李庆。你听说过么?”念云看着他。
“李庆?”在心里咀嚼了几遍这个名字,李逍突地大叫起来,“李庆,怎么可能,他已经死了,父亲亲口对我说的。二叔早就死了!”
念云不作声,安静地看着他。片刻,李逍安静了下来,念云不会没来由的说这句话,这么看来,二叔当年的死肯定是有问题的了。
“当真是二叔?”
“二叔带着先皇的遗诏,遗诏上,皇位是传给你的。”念云道:“二叔带着这份遗诏去南方了,有他在,南方三州必然无事。”
“父皇果然是传位于我!”李逍的神情骤然亢奋起来,但瞬间又低落下去。.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念云,你实话告诉我,我们能突围出去吗?”他看着念云,“你能上来,我就能出去,不是吗?”
念云沉默片刻,“上来容易下去难!我亦没有把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死中求活而已,能不能活,就看我们的命了!”
李逍的脸sè黯淡下来,片刻之后,他突然笑了起来,“好吧,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如果真不能活着出去,与你死在一块,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念云脸sè变了变,轻轻地从李逍手中抽回了自己的小手。
感受到念云的变化,李逍叹了一口气,“念云,前些天我让连仲文给你带话,说会给你一个交待,现在你我都濒临绝境,我亦没有瞒着你的必要,当年应心湄的要求,我留下了你,其后当真是派人去卢州,去云家村调查过,派去的人便是徐威,你也是认得的,云家村没有了一个活口,都死光了,我没有想到云昭,也就是人的丈夫还活着。”
念云脸sè一时变得惨白,低下了头。
“后来你一直呆在我身边,南方一去大半年的相处,我是真真正正地喜欢上了你。这才有了后来的那些事。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没有放下你的丈夫,但是念云,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就没有一点喜欢过我么?难道你就一直是为了报仇才勉为其难地呆在我的身边?你难道仅仅就是为了借用我的力量?”李逍一迭声地问道。
念云心中波澜起伏,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自己喜欢过这个男人么?抬起头来,她突地有些惘然。
“我喜欢你,所以,我去了泰州之后,得到了云昭的消息,便派人去查他的底细,这一查可就不得了了,这个云昭正是你的前夫!”李逍喘了一口气,说得太急了,胸口有些隐隐作痛。
“算了,现在不说这些,等我们脱离了险境再说也不迟!”念云慢慢地道。
“不,也许我们下一刻就会死了!”李逍摇头道:“你让我说完,我喜欢你,当然不愿意让你为难,让你伤心,当然会想尽一切办法隐瞒这个消息,那怕我知道瞒不了多久,但多瞒一刻,你不是就会多一刻的快乐吗?”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更好不是吗?”李逍抓起念云的手,“当然,我承认,我担心,我害怕,我怕你知道消息之后就会离开我。”
“这不是你的错!”念云缓缓地道:“是我错了。”
“不,你也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错是的李鉴,是蒙人,是这个可恶的老天爷!”李逍低沉地吼叫了起来,“造化弄人,这才有了今天的难局,念云,不要离开我,我们都没有错,四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很清楚,就是一块石头,我也应当把你捂热了啊!”李逍有些绝望地将脸埋在念云的腿上,放声大哭起来。
被李逍紧紧地抓着手,看着情绪失控,身体颤抖,号淘大哭的李逍,念云知道,在面临绝境的时候,李逍心中最为软弱的一面终于露了出来。
看着失控的李逍,念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这个时候,如果自己断然拒绝李逍或者说些什么绝情的话,李逍便极有可能崩溃掉了。李逍可能知道,这也许是他的最后一个晚上了。父皇去世,皇位被夺,泰州远在天边,四处重重罗网,亲人身陷上京,唯一的依托可能就是现在的自己了。她无言地叹了一口气,抽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抚摸着李逍乱蓬蓬的头发。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不要忘了,你是四爷,是大越正当名份的皇位继承者,”她柔声安慰道。
天sè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山上的嘈杂吵闹声在寂静的夜中显得如此刺耳。连仲文等人钻进了山洞。
“四爷,娘娘,时间不多了,对方的搜索范围已在逐渐缩小,先前我们处理的那些尸体也被对方发现了,要突围,就必须要开始了!”
柔娘站了起来,“外面紫燕联系上了么?”
“紫燕在北方已经准备好了接应的马匹和人手。”连仲文道。
“很好,现在你们听好了,苏义,你领十个人,接下来向南方突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突出去。”
苏义站了起来,“是,娘娘,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吸引走一批敌人的。”
“连仲文,苏仁,你们与廖氏兄弟一起,在苏义突围一个时辰之后,率领余下所有的人向紫燕准备的方向突破。”
“是!”连仲文应了一声,突地反应过来,“娘娘,你不随我们走么?”
念云摇摇头,“我不走,四爷也不走。我们留在这里。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众人面面相觑。
“现在的状况,不论我们从那里走,都难以走脱!”念云看着他们,直言不诲地道,“你们是弃子,就是要让对方误以为四爷随着你们走了,一批是难以骗过对方的,这就是我将你们分成两批走的原因,对手再狡滑,也必定以为第二批我们重点突围的人手之中,一定夹杂着四爷,所以连仲文,在你的组里,我给你配备了最强的人手,一旦突围,你们便会遭到无穷无尽的追杀,你们跑得越远,越久,四爷脱身的机会就越大。”
“娘娘的安排极尽巧妙,可是我们走了,娘娘又不谙武事,四爷伤重,万一有什么事情?”连仲文不安地道。
“比起你们,我们安全多了!”念云微笑着道:“你们走后,将洞封好。生死由命,我们必须要赌上这一把。”
众人无语,齐齐单膝跪地,“四爷,娘娘,保重!”
念云点点头,“突出去之后,如果能活下来,便去南方找温先生。如果顺利,我们也会在不久之后去哪里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小说网……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午夜时分,苏义带领的第一波突围准时展开,在避开了磨盘山上的搜索小队之后,直扑山下的包围圈。
山下的包围圈主要是由当地镇军,衙役,捕头,民壮等组成,人数虽多,但战斗力却实在糟糕,苏义等十人没有费多大力气,便冲出了包围圈。
磨盘山下,苟敬正在打着盹,年纪大了,jīng力便有些不济,一连多年的劳累,更是让他jīng疲力竭,如今将李逍圈在了这小小的磨盘山上,一颗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总管,总管,山上有人突围了!”苟安一阵风一般地冲进了帐蓬,将苟敬从睡梦之中惊醒。
“突围?在那里,多少人?”看似老眼昏花的双眼瞬间便明亮起来。
“向着南方,一共有十余人!”苟安不安地答道:“总管,我们先前的估计有误,四爷他不仅仅只有两个侍卫,他还有其它的同党。”
“你是怎么安排的?”
“暗房的人手大多集中在山上,山下人虽多,但是战斗力却实在有限,让,让他们冲出去了。”苟安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不过总管,您放心,他们跑不了,已经有人坠上了他们,我正在调集人手。”
苟敬在帐蓬里踱了几个圈子,看着苟安,道:“四爷上山的时候,应当只有两个侍卫,如果他有这么多的同党,当时就绝不会上山。他们就有能力将他弄走。但他们却上了山躲藏了起来,这说明,这些同党是后来上去的,也就是说,是乘着我们搜山的时候,伪装混上山去的。”
“这,也有可能!”苟安道。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苟敬站直了身子。陡地转了过来,“既然他们能上去,又岂会只上去区区十余人,这一批定然是障眼法,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调开我们的主力而已。”
苟安看着对方,“总管的意思是。他们的主力还没有动?”
“不错,我想过不了多久。他们的第二批就会动了。”苟敬冷笑道:“在我面前耍这样的把戏。当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你知道怎么办了吧?”
苟安用力地头,“是,我明白了,总管,不必理会这第一批人。”
“错,怎么能不理会。当然要理会,不然第二批人怎么会动?好好安排一下。你应当知道,他们的第二批是往那里突围了吧?”
苟安笑了起来。“当然知道,是往北。”
“小心一些,既然他们能往里渗透进去,在外面必然也有接应的人手。一定要多布置人手,将他们一网成擒!”苟敬厉声道。
“是,我明白了!”
磨盘山上,连仲文倒退着走出山洞所在的区域,将先前留下的痕迹打扫得干干净净,只容一人进出的洞口此时已被乱石,积雪封住,只留下了几道通气的小口子,只要不是走到跟前推开这些乱石,积雪,就绝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山洞。
他无声地向洞内鞠了一躬,回身看丰麾下数十人,“各位,四爷,娘娘的安危便系于我们身上了,如果当场战死,自不必多说,如果有被俘的危险,我希望各位立即便自行了断,落在暗房的手里,谁也不能担保你能挺住不说出四爷与娘娘的下落。”
“明白!”众人低沉地回应道。
“好,我不希望看到大家落在暗房的手中,上一刻还是战士,下一刻就成了叛徒而遗羞万年。”连仲文缓缓拔出腰刀,“在山下,泰州方向,娘娘还布置了一批人手接应我们,一定要冲出去,将敌人引走。”
“出发!”
山洞之中,李逍与念云静静地坐着,听着外面那些部属义无反顾地冲下山去,下一刻,这些忠心的部属还有多少人能活下来,谁也说不准。
“能成功吗?”他看着念云。
“苟敬年老成jīng,不好对付,只是死中求活耳!”念云淡淡地道,“如果还是骗不了他,那也只是天数注定而已。”
“如果有人被捉住,说不定就会投降说出我们的下落,念云,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念云瞧着李逍,摇摇头,“你的伤势根本不能长途跋涉,在你的伤大好之前,我们只能留在这里。这些人既然跟着我到了这里,就不会出卖我们,这一,你放心好了!”
李逍沉重地头,心里却有些忐忑。
磨盘山下,北方,骤然之间便响起了响彻夜空的呐喊声,数十人的jīng锐队伍在潜行下山之后,立即便向围山的队伍发起了强有力的攻击。廖氏兄弟一马当先,手中的弓弦不停地鸣响,每一次弦响,都有一名围山者惨呼着倒下,竟是箭无虚发,顷刻之间,两人的箭壶便空了,将弓反手负在背上,两人拔出了腰间的短匕,揉身而上,冲入了人群当中。
“总管,您老人神机妙算,他们的主力果然向北方冲去,现在已经突出了围山的队伍了。”苟安兴奋地冲进了帐蓬。
“你那里都布置好了?”苟敬神sè不变,一切皆在意料之中。
“是的,暗房的主力已经都就位了,他们下一刻就会落入到暗房的陷阱当中。”苟安露出狰狞的笑容。“他们跑不了!总管,您老人家要去看看么?”
苟敬摇摇头,“不去了,不去了,看见四爷,心中有愧。”
苟安一怔,“总管,四爷怎么处置,要抓活的么?”
苟敬沉默了片刻,“上京的那一位肯定不想看见一个活着的四爷,全都杀了吧,一个活口也不要留。”
“是,我明白了!”苟安转身yù离开。
“站住,我说得全杀了,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当然明白!”苟安头,看着苟敬略带嘲讽的眼神,忽地反应过来,脸sè顿时古怪无比,“总管,那些人都是我暗房jīng锐!”
“jīng锐可以再培养,暗房从来不缺人手。”苟敬看着他,冷笑道:“你如果想不明白这一,下一次,说不定就轮到你消失了。”
“是,是,是!我懂了,总管!一个不留,全都消失。”苟安脸上大汗淋漓,转身慌慌张张地冲进了黑暗之中。
轻而易举地冲破了对手的防线,连仲文等一行人还来不及有任何的喜悦,便发现他们坠入了另外一个更严密,实力更强大的包围圈之中,短短交手数合,众人便发现,这里全都是暗房的部属。
假扮成李逍的一名侍卫被众人簇拥在正中间,向着密密麻麻的敌人冲了上去。
“杀出去!”
“护住四爷!”
乱七八糟的呼喊声杂乱地响起,连仲文一行人等陷入到了血战之中,在他们的身后,更多的衙役,镇军,捕头,民壮蜂涌而来。
离战斗的地方约有数里远的地方,紫燕一行数十人,拖着两辆马车,听到数里外传来的喊杀声,紫燕霍地立了起来。
“突围开始了,走!”她一扬马鞭,马车立即便冲了出去。数十名部属随着两辆马车之后,向着战场急速赶去。
夜sè之中,苟安看着不断接近战场的这一群人,脸上浮起一丝yīn笑,早就料到你们有这一招了,回头看着身后,一柄柄张开的利弓,他得意地道:“来吧,来吧,让我把你们shè成马蜂窝。”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一柄柄强弓抬起,利箭对准了奔来的人群。但让苟安感到诡异的是,对方却突然停了下来,就停在弓箭的shè程之外。
“他们发现了我们!”虽然觉得诧异,但苟安丝毫不以为意,发现了又怎样,一样灭了你。他一挥手,无数的火把亮了起来,在火光之中,箭手们站了起来,拉着强弓,列队向前逼近。
紫燕跃下了马车,马车的车帘猛地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两样物事。
“床弩!”火光将马车里的物事照得清清楚楚,苟安惊呼了一声,马车里的床弩便发出了尖厉的啸声,三百多步的距离,强大的床弩足以撕毁一切。苟安眼睁睁地看着两柄粗如儿臂的弩箭在他的队列之中冲出两道血槽,巨大的冲击力将士兵们shè得倒飞而出,来不及有任何的闪躲动作,苟安被倒飞过来的部属撞得跌下马来,胸中发闷,喉咙腥气逼人,一张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数十柄强弓从马车之后闪身而出,尖啸的利箭shè向慌乱躲避的人群,霎时之间,苟安密集的人群便成了屠杀的对象。
一轮箭雨刚完,床弩的厉啸之声再次响起。
shè完三轮箭,紫燕一挥手,“杀!”数十名士兵抛下弓箭,抽出佩刀,嗷嗷叫着冲了上去,更让对手恐怖的是,他们的另一只手中都持着一支筒弩,这一批人的装备竟是远胜暗房。
逃!苟安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被惊吓而跑到一边的战马,以远胜平常的敏捷跃身上马,打马狂奔。
苟安的逃跑让剩余者的抵抗意志迅速垮塌,片刻之后,紫燕的小蛮靴踏在了片片的血迹之上,“走,去接四爷与娘娘!”(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将苟安打得原地转了一个圈子,脸郏之上,五个清晰的指印由白转红,再转紫。
“废物!”苟敬须眉倒竖,“这样的情况下都能让对手突围而去,你不是废物是什么?脓包!”
苟安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总管,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带着床弩,两张床弩,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们杀得死伤惨重,总管,这是意外,他们虽然逃了出去,但死伤也极严重,他们逃不了多远,我马上就组织人手去追,要是让他们再逃走,我提了脑袋来见您!”
苟敬踏步向外,“废物,再指望你岂不是要坏了大事。”走过跪倒在地上的苟安身边之时,袖中寒光一闪,苟安的脑袋高高飞起,在帐中打了一个旋儿,卟腾一声跌在地上,犹自眼大着眼睛,直到苟敬走出帐房,苟安的身体才腾的一声倒在地上。
哗啦一声,这间不大的帐蓬倾覆在地,将苟安的尸体笼罩在其中,一支火把抛了上来,熊熊大火旋即燃起,苟敬根本没有回头看上一眼,径自上了部下牵来的马匹,上马急奔而去。
磨盘山顿时安静了下来。
奔逃的队伍暂时摆脱了追兵,马车停了下来,床弩已被抛弃掉,现在的马车成了座驾,看到假扮李逍的侍卫露出真容,紫燕顿时呆住了。
“四爷呢,娘娘呢?”她一把揪住连仲文。厉声喝道。
“紫燕,你安静点儿!”连仲文低声道,将紫燕牵到一边,将念云的计划说了一遍。“你明白了么,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将苟敬这个老贼引得越远远好,我们逃得越久,越远,四爷与娘娘就越安全。脱身的机会就越大。”
紫燕沉默片刻,看了一眼磨盘山方向,叹了一口气,“现在四爷和娘娘身边没有了一个护卫,四爷又身受重伤,这个时候,万要出现意外。就无药可救了。”
“娘娘严命,我们也没有办法。本来想留下一两个兄引的。但娘娘说多一个人则多一份力量,万一我们要是突不出去,那才是真完了。紫燕,接下来怎么办?”
看了一眼队伍,两厢合起来差不多近百人的队伍,此时只剩下了三十余人不到。
“兵分两路吧,你我各带一路。分向两个方向逃跑,这样。苟敬只能追一路,另外一路逃生的可能xìng也就大一些。”紫燕道。
“好。我带人向泰州方向跑,你向南方跑!”连仲文道。
紫燕摇头,“我带人往泰州方向跑,你去南方。”
“你一个女流之辈,怎能与我比,你去南方!”连仲文反驳道。
“连仲文,你忘了我以前是谁的人么,对于暗房的底细,套路,我比你熟悉得多,我往北,吸引住苟敬,逃的机会更大一些,你碰上了苟敬,不熟悉暗房作事的风格与套路,搞不好便会落在他们手中,不要挣了,我们两路,一定要跑出去一路,这样才能迷惑住对方!不说了,抓紧时间吧!”
“保重!”连仲文不再多言,向着紫燕伸出了大手。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保重,活下来,我们南方见!”
两辆马车分成两路,一路向南,一路向北,分道扬镳。
一屡曙光从缝隙之中照shè了进来,为昏暗的山洞内添加了一条亮sè,响了一夜的喊杀声此时已经消弥无踪,安静的令人发疹。李逍躺在干草之上,轻抚着受伤的部位,念云则抱着双膝,洞内过于cháo湿,身子冻得有些瑟瑟发抖,计划看来是成功了,搜山停止了,人都下山了,极度的紧张之后的放松让她顿时觉得疲惫不堪,真想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上一觉。
“念云,天晴了,有太阳了!”李逍低声道。
念云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边,蹲了下来,扶着他坐起,将他挪到那抹阳光之下,“是啊,雨雪之后,总是会有晴天的。”
“谢谢你,念云,如果不是你,我想我现在已身首异处,死不瞑目了。念云,是你救了我。”伸手握住念云冰冷的小手,李逍动情地道。
侧脸看了一眼李逍,念云低声道:“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也是你福大命大,要是我没有出京,而是仍然呆在上京的话,便会像心湄姐姐一般被困在京城之中,光着急而不能有任何动作了。”
李逍沉默片刻,“是,人间之际遇之巧,莫过于此吧!”
念云苦笑,李鉴通过暗房将云昭的下落送到自己手中,便是要借用自己的愤怒,伤心而摧毁李逍在京城的情报中枢,使他的政变能更加出其不意,从这一点上来说,他的确达到了目的,但恐怕始作俑者也没有想到,正是自己的愤怒出走,而能够及时地在京外做出反应,这才在间不容发的时间之内救了李逍,不知道李鉴得知这个结果,会作如何感想,也许李鉴只想让自己愤怒,让自己伤心,让自己在四爷府之中大闹一场,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毅然决然地离京而去吧!
李逍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便不可避免地要谈到云昭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对手。
“心湄还好吗?”他岔开了话题。
“我派人潜回京中打探过了,四爷府虽然外面被重重把守,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但府内的人倒没有受到刁难,心湄姐姐和两位小公主都还好,也没有受到惊吓。”念云道。
“不一rì得到我的死讯,李鉴便不会为难他们!我如一死,那就难说了。”李逍低声道。
“崔先生死了,是自杀的!”念云道。虽然崔一夫曾经在府中谋划杀了自己,但听到此人的死讯,念云还是有些难过,这是一个难得的忠臣,义士,他死了,李逍失去了一大臂助。
“崔先生这是何苦?”李逍苦笑:“李鉴竟然得到了暗房,关鹏举,曹仪的支持,便是我在京中,料无法扭转大局,这不关他事。”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还是快快养好伤吧,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可以潜行去南方,去找温先生。”念云道。
“我要去泰州!”李逍道,“那里有我的二十万大军。”
“四爷,你胡涂了!”念云低声道:“你记得在泰州有二十万大军,李鉴就不记得么?那里的军队我们可以期望,但绝对不能指望。”
“冯从义和从良都是对我忠心耿耿的,还有苏灿,你忘了么?”李逍道。
念云断然道:“从良我不知道,但冯从义我是了解的,只要让他打蒙人,谁当皇上对他很重要么?再说了,李鉴只要出动一人往泰州一站,那二十万大军无不会俯首贴耳。”
李逍悚然一惊,蓦地想起一人,顿时半边身子都凉了:“关鹏举!”他厉声道。
“不错,如果李鉴派出关鹏举到泰州任主帅,你说说,冯从义,从良,还有苏灿,有谁能翻出浪花来!”念云道。
砰的一声,李鉴一拳砸在山石之上,“关鹏举,我要杀了他!”
重重的一拳落下,震动了胸膛的伤口,李逍惨叫一声,身子痛得向后一仰,念云赶紧伸手揽住他,“你干什么?伤还没有好,再受震动可就大不妙,再愤怒也得等伤好以后再说。”
靠在念云单薄的肩膀之上,李逍无力地道:“念云,我们就这样看着关鹏举去泰州吗?有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他?”
念云摇了摇头,“手头上能用的力量我全部调用了起来救你,这一战之后,只怕幸存的人便无几了,便是我们出去,也一时没有办法有任何行动,再说了,泰州那边,蒙人大军压境,现在你出了事,必然军心浮动,关鹏举去了,对于边境之上的抗蒙还是有帮助的,至少不会让蒙人趁火打劫,所以,关鹏举是杀不得的。”
李逍脸sè瞬间变得狰狞,“如果那二十万大军不能属于我,我倒宁愿他们被蒙人击溃。”
“四爷,你这说得是什么话!”念云怒道:“大越虽是你李家的,但大越千千万万的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么,放任蒙人打进大越腹地,你可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那种破家灭门的惨事,我经历过了,我知道那有多痛苦,即便皇位挣不到,你只要还活着,那也就足够了。”
看着嗔怒的念云,李逍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念云对于蒙人的仇恨他是清楚的,“念云,如果我真的一无所有,自此只能隐迹于山水之间,做一个村老乡夫,你会离开我么?”
念云听了李逍的问话,一时之间却有些呆了,想说自己将你救出去之后就去打云昭,但看着李逍此时憔悴的面容,无助的眼神,一时之间心竟然软了。咬着牙沉默半晌,道:“现在说这些干什么?等我们出去以后,安全以后再说吧!”
李逍惨笑道:“如果真是那样,你离开之前还是把我一刀杀了吧!”
“不要胡说,即便没有了泰州二十万大军,你还有南方三州,在那里,总有你的一席之地!”念云道。(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人沉默地呆在山洞之中,时间却是在飞快地流逝,rì落rì起,似乎恍忽之间,一天便过去了。念云用小刀将兔肉割成一条一条的小块,递到李逍的手中。
“吃吧,虽然有些难吃,但对你的恢复还是很有好处的。”念云道。
李逍拿着生肉,兔肉是前些天苏仁他们打来的,血早就凝结,肉也冻得**的,看着念云将切碎的肉条放在嘴里用力地咀嚼着,不由有些讶异,“念云,你怎么吃得下去,我都有些恶心。”
念云扬扬手中的生肉,笑道:“有什么吃不下去的,你当我在王府之中过了这几年,天天锦衣玉食,便忘了我过去的艰难生活吗,那时候,每天都盼着有肉吃,一年上头,能吃上几顿肉是最开心的事情了,云大哥打猎,我们家还经常有肉吃,还有好多人过年也难得吃上一顿肉呢!”似乎想起了什么么往事,念云开心地道。
笑声未绝,看到李逍的面容,念云的笑容顿时敛去,别转头去,忆往昔,开心尽成伤心事了!
看着念云的模样,李逍道:“念云,已经过去一天了,我们可以出去了么,这洞里的气息实在太难闻了。你扶我出去走走。”这些天来,吃喝拉撒都在这一间房子大小的山洞之中,气味当然难闻。
“不行,苟敬是什么人,他是暗房的大头领,即便他走了。说不定还有什么后手留下,我们再忍几天,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我可不想在yīn沟里翻了船。你也忍忍吧!”念云摇头道,“实在难受,就凑到洞口,那里空气好一些。”
起身扶起李逍,两人坐到了洞口。洞口虽然被封住了,但还是给他们留下了几个缝隙,坐在靠近洞口的岩石上,李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风声,阳光,这些以前司空见惯的东西,现在竟然觉得这么珍贵。
外面突然响起了说话声。脚步声,两人身子一震。看向对方的目光之中顿时充满了惊憷。念云手腕一翻,摸出了一柄匕首,这不是用来杀人,这是用来自杀的。
李逍伸手紧紧握住念云的手,将匕首夺了过来。
“如果是苟敬的人,记住,在他们发现我们之后。一定先杀了我,我不想落在他们手中。不想落在李鉴的手中!”念云轻声道。
“我也不会落在他们手中的。”李逍点点头。“如果是这样,就让我们同赴yīn曹吧!”
外面的脚步声愈近。念云身子有些发抖,李逍轻轻地将她捅在怀里,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是几个身着捕头服sè的房县捕头。说话的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那个老太监可真能折腾人,他要捉的人早就跑了,还要我们上山来搜寻,寻个毛啊,纯粹是找我们的麻烦!”一个人愤怒地道。
“小二哥,你还是少说两句吧,没看到连咱们县令大人都被那个老太监丢进了大牢里吗?咱们这些小捕头,落在他手里,还不被扒一层皮啊!”另一个声音亦是不无抱怨。
“说起这事来就恼火,***,你们说,咱们县那两具床弩不是被那个老太监自己的人征去的吗,他们的腰牌,那可是**的,谁敢不给,怎么就成了对手的了呢?连累得县令无处喊冤,那个老太监也恁霸道了一些,明明是他们自己内部出了问题,却赖在我们县令身上。”被称做小二哥的人怒道。
“算了不说了,让咱们上山便上山呗,小二哥,来了也别白来,咱弄几只兔子,回去换换口味。那个老太监要追人的早跑了,咱们反正是来应个景。对了,小二哥,你消息灵通,那天晚上那么大阵仗,到底是抓谁啊?那个江洋大盗有这么大的能耐?”
“屁的江洋大盗啊,你见过那个江洋大盗敢跟军队叫板的吗?”小二哥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自家兄弟,我说了你们可得保密啊。”
“当然当然,谁听了说出去烂屁眼!”其它人连连道。
“是来杀当今四皇子的,你们知道吗,听说啊先皇帝爷本来是要传位给这位四爷的,结果大爷却捷足先登,将老皇帝结果了,又来杀这位四爷,四爷命大,有人通风报信,就逃呗,逃到这里却被围上了,结果四爷的那些忠心部下就拼死来救人了,那天的阵仗,你们不是看到了吗?我的个老天,现在想想我都害怕,那叫一个血肉横飞啊,那些人都不要命啊,老太监带来的人那么厉害,楞是让他们将人救走了!”
小二哥说得口沫横飞,听者却是脸sè发白。“小二哥,你说那大爷和四爷都是兄弟,大爷当了皇帝,真会杀他亲弟弟么?”
“你这个痴瓜,先帝先是传位给四爷的,不杀了他,大爷这位子坐得稳?”小二哥啐道。
“天家无亲情,以前还以为是说书先生胡说八道,现在看来倒真是如此了。”余人连连叹息。
“算了算了,管他呢,谁当皇帝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有饭吃,有晌拿,我们管给谁当差,走了走了,打兔子去。”那小二哥大声道。
话声愈去愈远,洞内两人长吁了一口气,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渗出的冷汗,不由相视一笑,“虚惊一场,不过幸亏听了你的话,没有出去。”李逍眼睛发亮,道:“看来遗诏的事终于传开了,嘿嘿,只要我逃了出去,便大有可为。”
“可能是温先生!”念云道。“这会让李鉴的注意力转移走一部分,连这些衙役捕头都有所耳离,磨盘山这里这么大阵仗也瞒不过人,更是会让人传出去,这样一来,倒是可以减轻一些我们的压力,李鉴不会不注意到这些问题的。这会动摇他皇位的正统xìng,等温先生到了南方,便会传遍天下。”
李逍用力地点点头,“民心可用!”两人相视一笑。
又过了三天,洞里的食物已经吃完,而在这三天里,再也没有人踏足磨盘山,念云推开了洞口的乱石和积雪,小心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你呆在里面,我去找此吃的回来。”柔娘对山洞内道。
李逍探出了一个脑袋,“你行么,这满山都是大雪,你又不会打猎,在那里能找到吃的?”
念云得意地一笑,“你们这些天皇贵胄金枝玉叶自然是找不到的,不过我就不一样了,随便在哪里,我都能找到吃的。”
李逍疑惑地道:“你能找到什么?”
念云呵呵一笑,“你没有饿过肚子,自然不知道,等着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站起身来,轻盈地踏过积雪,消失在密林之中。
看着柔娘轻盈犹如小鹿的身影,李逍喃喃地道:“念云,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绝不会!”
阳光很好,李逍慢慢地挪到洞口,靠在洞口,眯起眼睛让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让他很是享受,以前怎么没有这种感觉呢?李逍感到有些不解。
念云回来得果然很快,提着一大包东西,快乐地奔了回来。
看着念云摊开的包袱皮,李逍傻眼了,这都是些什么啊?各式的干果,松仁,还有一些粮食,树根等等不一而足。
“这是什么东西?”他奇道:“你从那里弄来的?”
念云笑道:“这山上林子里松鼠啊,老鼠啊什么多得很,这些动物都会在冬季来临之前贮存食物的,只要找到了他们的洞穴,挖开,便可以找到很多吃的东西了。”
李逍顿时苦了脸,“老鼠的东西?”
念云嘲笑地看着他,“怎么吃不下?在你伤好之前,我们就必须得吃这些东西了。这林子里鼠洞真得很多,放心吧,我们饿不着的。”
“我不吃!”吃生肉李逍挺得住,但吃老鼠的食物,想想那毛耸耸的小东西,李逍顿时恶心之极。
“你不吃啊,那你就天天吃这东西吧!”念云拿起一把草根模样的玩竟儿,递给他。
“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是荷菜的根,这种野菜冬天时叶子枯了,但它的根也是能吃的,甜的!”念云提起包袱皮,走进了洞中。
片刻之后,又走了出来,寻了些枯柴棒走回洞中,晃着火折子,打着了火。
“四爷,外面有烟吗?”她在里面喊道。
“有一点,不大!”李逍看了一下,“风一吹,就没了!”
“那就好!”念云快活地答道。
没用多久,一阵香味从洞里传了出来,吃了好些天生肉的李逍闻着香味,顿时馋涎yù滴,只是先前将话说得死了,此时却是拉不脸来,只能干咽着唾沫,用力地咀嚼着那一团野菜根。
“喏,给你!”一块石片上盛着一堆五花八门的各sè粮食作成的饭食出现在李逍的面前,“像不像腊八粥?”
时间飞快地流逝,磨盘山几乎被人遗忘了,房县的县令被投进了监狱,苟敬一路追杀着紫燕以及连仲文,竟然忘记了他将这位县令关在了监狱里,这位可怜的县令成了一个被遗忘的人,没有苟敬的命令,亦没有人敢将他放出来,一时之间,房县竟然没了主官。这倒成全了躲在山上的李逍与念云,再也没有哪怕一个衙役捕头上山来搜寻。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李逍已经能站起来,做一些轻微的活动了。念云开始筹备着离开这里,向南方进发。(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新年刚刚过去,要是放在往年,现在还是狂欢的时节,但在泰州,这个新年却过得如同外面的天气一般,冰冻严寒。
虽然先帝驾崩,新帝登基的一系列邸报,圣旨还没有抵达泰州,但确切的消息早已传了过来,大爷上位,四爷失踪,一个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轰打在泰州诸将的头顶上,只将众人打得头昏眼花。
泰州的左右武卫,左右骁卫上上下下的将领基本上都是四爷李逍的心腹,甚至连泰州知州权昌斌也知道,自己的身上已打下深深的四爷烙印,四爷的失败,基本上就等于宣告了自己这一些人的失败。不仅仕途完蛋,甚至连xìng命也极有可能难保。
关鹏举将驾临泰州,成为泰州所有驻军的指挥官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一个问题。
泰州知州府,权昌斌借着十五月半的机会,邀请了所有在泰州的高级将领们欢度佳节,众人都知道,过节是假,趁此机会聚在一起商议对策才是真实的目的。
武卫,骁卫的二位主将从良,冯从义,以及四位统领中的三位都应约到了知州府,唯有关震云没有受到邀请,因为他是关鹏举的儿子。
屋内虽然虽然温暖如,但气氛却寒冷如冰。
“诸位,事情大家都已经了解的十分清楚了,今天请大家过来,我希望大家都开诚公布地说一说自己的想法。都别藏着掖着了,大家伙儿都是四爷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四到了,我们该怎么办?”权昌斌站了起来,冲着各人抱拳,态度诚恳地道。
冯从义转着酒杯。一言不发,从良咬着嘴唇,仰头看着屋顶,其它诸将则看着从良与冯从义两人。
苏灿的眼光在两位主将的脸上转了半晌,看到两人都没有什么反应,腾地站了起来,大声道:“什么叫四爷倒了。我们还在这里,那四爷就没有倒。我相信大家也都知道。大皇子这位置是怎么来的,大家都是大越的军人,难道能容忍这种谋朝篡位的行径么?泰州二十万大军,可不是吃素的!”
冯从义放下了酒杯,慢慢地道:“苏将军,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办?尽起二十万大军,杀回上京去!”
“也无不可!”苏灿**地道。
“我们走了。对面怎么办?”冯从义的眼神逐渐严利起来,“现在我明白为什么去岁蒙人突然大规模撤军了。原来他们已经嗅到了什么?他们现在正在翘首以盼我们像苏将军所说的那样做吧?”
苏灿无言以对,气哼哼地坐了下来。
“冯将军。你以为我们当怎么做?”权昌斌脸sè有些凝重地问道。
“镇之以静罢了,现在,我们什么也做不成!”冯从义道:“蒙元现在肯定正像毒蛇一般盯着我们,我们如有什么举动,他们必然会窜出来狠狠地咬我们一口,那时候,遭殃的可是百姓。”
“冯将军,我想提醒你一句,关大将军一来,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等待我们的只能是一一被剥夺军权,然后调回京城,最后沦为别人案板上的猪羊,任人宰割!”苏灿怒道。
冯从义霍地站了起来,“你嘴里的机会是什么?是放弃这里的防线么?那你置泰州百姓于何地?泰州一破,北方十六州可还能幸存?四爷深明大义,我想此时他不管在那里,都不会同意我们这样做。”
他走到大厅中间,看着众人,掷地有声地道:“各位听好了,我们是大越的军人,忠于的是大越朝廷,保护的是大越的百姓,绝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利而让千万人流血飘杵。”
从良站了起来,走过去牵着冯从义的手,“老将军多想了,正如老将军所说,我们都是大越的军人,自然以大越的利益为最高,苏将军只是一时气愤罢了,老将军负责泰州所有军队的指挥,我们自然以老将军惟命是从。苏灿,还不过来给老将军赔个不是。”
看着从良,苏灿气哼哼地站了起来,走到冯从义跟前,抱拳深深一揖,“苏灿失言,老将军莫怪!”
冯从义摇摇头,“苏将军,我知道你关心四爷,但我想你应该明白,北方十六州千万百姓比起四爷一个人,比起我们这里所有人的利益加起来,要重得多!”
权昌斌不自然地笑了笑,“冯老将军说得对,来,冯老将军,便如你所说,我们镇之以静,暂时不动,来来,今儿个是十五,喝酒,吃菜,这可是年节的最后一天了,大家好好乐呵乐呵!接下来大家又要各回军中,军务繁忙,想再聚在一起,可就难了。”
菜肴虽然丰盛,但吃在众人嘴里,却是如同嚼腊,此时此刻,那里还有心情吃喝,草草地填饱肚子,众人便纷纷告辞离去。
从良最后一个走出知州府,看着漫天飘扬的雪花,他冷冷地笑了一声,跨上了战马,向着shè阳方向急奔而去。
“从将军留步!”漫天雪花之中,一骑急追而来。
“苏将军!”从良勒住战马。
“从将军,可愿与苏某一谈?”苏灿看着从良,“从将军如无此心思,那苏某马上调转马头离去。绝无多言。”
从良呵呵一笑,翻身下马,看着苏灿。
苏灿大喜,跳下马来,“走,那边有一个草厅,可稍避风雪,我们去那里详谈!”
草厅之中,一些木板乱七八糟地钉在一起,做成了板凳的模样,却是平素给行路之人歇脚避雨所用,两人都是武将,也不在乎,相对坐下,从良含笑看着对方。
苏灿单刀直入。“从将军,你准备就这样引颈就戮吗?”
从良大笑,“我虽然忠于朝廷,却也不是束手就擒之辈。”
“那这个朝廷可还是我们需要尽忠的朝廷?”苏灿逼问。
从良含笑不语。
“先皇有遗诏!”苏灿压低了声音。
从良一怔,悚然动容。“遗诏传位于四皇子?”
“正是!”苏灿点头道。
从良紧紧地盯着对方,似乎想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一些什么来,苏灿坦然对视,毫无惧意。
“苏将军。恕我直言,此地只有你我二人,请你据实相告,这遗诏是真是假?这关系到rì后的大义名份,如真有遗诏,即便你我今rì弃泰州而去,也可对天下有所交待。如若是假,那你我可就遗臭万年。此其一也。”
“其二。四皇子是生是死。如果四爷已去,那便有遗诏,也是休提。”
苏灿冷笑,“如果四皇子已去,我苏灿早已挂冠而去,还在这里眼巴巴地干什么,从将军。遗诏千真万确,我已收到确切的消息。已有妥当之人携遗诏去了鄂,彬。湖三州,将在那里竖起义旗,而四皇子亦当在不rì之后抵达南方。从将军,我不信你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消息自然是有的,可是却难辩真假啊!”从良叹了一口气,“一步错,可就是万劫不复了。”
“现在从将军可有决定了?”
从良看着对方,“冯老将军那里怎么说?”
“冯老将军一门心思打蒙人,关鹏举来了,亦不会拿他怎么样,他本身就是关鹏举的老部下,而你我则不同了。”
“武卫你能控制多少?”
“右武卫全在我控制之下,加上从将军你的骁卫,我们占有绝对上风!”
“权昌斌呢?”
“他还用说么?如果他与冯从义一个心思,又怎么巴巴地将我们都请到他府里议事?用意已经很明显了,只要我们拿下冯从义和关震云,他那里自然是乐见其成。”苏灿道。
“关键是关大将军,如果他到了泰州,到了军前,我们便有万般计谋亦无用。”从良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灿沉默半晌,“关大将军年前出发,算rì程,现在应该到了巩州,这件事我去做。”
“你调动右武卫,瞒得过冯从义?”
“事在人为。有权昌斌相助,定然能瞒过。”苏灿道:“从将军,我向你保证,关鹏举到不了泰州。”
“那好!”从良站了起来,“十五天后,我骁卫计划向潭州发起一场试探xìng进攻,将请冯老将军前去鼓舞士气。”
苏灿霍地起立,伸出大手,与从良两人紧紧一握,返身出了草厅,上马扬鞭而去。
三天之后,一支数百人的骑兵队伍从泰州城剩着夜sè悄悄地出城而去,马上骑兵,尽皆重甲披身,领头一人正是苏灿。
城头之上,权昌斌看着逐渐远去的队伍,黯然神伤,泰州,自己终于要离开这里了,只是这一次,却不知是祸是福,要么公候万代,要么满族遭诛,摆在自己面前的好像就只有两条路了。
“叫上所有镇军游击将军以上的军官,到我府议事!”权昌斌拂袖下了城墙,大丈夫当拿得起放得下,既然做了,就得有担当。即便自己一心一意守泰州,李鉴就会放过自己了?
一声绝大的风暴在泰州悄无声息地蕴酿着,而回到军营的冯从义,尚不知道,身在泰州的数位高级官员已经展开了行动,在他看来,只消盯住苏灿就行了。
“苏将军还没有回军营么?”
“没有!”一名军官低声道:“苏将军自那rì之后,便一直呆在泰州城,整rì喝得大醉,看样子是没有心思回军营了。”
“右武卫那里有什么动静?”
“没有,什么动静也没有,右卫安静得很。”
“那就好!”冯从义叹了一口气,其实李逍是一个不错的皇子,待自己也深厚,如果他能登上皇位,那自然是最好,但现在,他落了难,自己却不能报答他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耳。在李逍与边疆千万百姓两者之间,自己只能选择后者。(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兴灵,一个狂欢的新年刚刚过去,对于安庆边军而言,去年一年是收获的一年,从上到下,无一不是喜气洋洋。整个益州现在几乎都已落到了以兴灵为中心的安庆边军手中,简单回到了益州城,但显然,他没有简述的号召力,除了现在还勉强控制着益州城之外,益州所有府县均已向云昭俯首称臣,简述的传统地盘西部五县早已入了云昭之手,而其它地方在云昭招降了霍震霆,朴德猛,万世昌,王圭等人之后,亦是纷纷投效。而最让云昭等人想不到的是,简单在去岁除夕,竟然杀死了潘浩然最后的一个儿子潘云以及潘浩然的遗孀,罪名竟然是勾结蒙元,这一倒行逆施之举立即使原来一些潘浩然的旧部纷纷倒戈,投奔了兴灵,便连简单一力控制的益州城,内里的一些富豪世家,旧有官吏,亦纷纷暗自派出信使,与云昭联络,希望云昭早已进军益州城。
处境rì益艰难地简单在益州城的统治愈发地暴戾起来,大举提拔了一批青年军官,在城内实行了军管,但凡稍有忤逆其意者,便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抄没家产。益州城中数月之中,十数家富豪大户被灭门,家财尽皆充公,妻女被赏给了军官士兵为奴,一时之间,益州城内,人心惶惶。
与益州城相反,益州其它地方倒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蒙人被驱逐。三方势力角逐告一段落,整个益州基本上已经平静了下来,无数逃难的百姓纷纷返回家乡,准备重整家园,大量的破家灭难的青壮投身军队,以求能衣食无忧。
安庆边军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便扩充到近十万人,抛开以前的七个营近五万老兵不说,新近招募的五万新兵被分在了数个训练营之内。..开始了紧张的训练。
以前的云昭愁钱,愁粮,兵力的扩充总是跟不上前进的步伐,以至于四处捉襟见肘,现在掌控了益州之后,腰杆也立时粗了,用云昭对众将的说法就是。现在咱不差钱儿,只要你能招到兵并能训练出来经过考核。那咱就给你发晌。
整个新年。益州都是在一片欢天喜地的气氛之中度过的,但刚过了十五,民间尚在狂欢,安庆边军的核心据兴灵却让人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
无数刚刚在新年过后返回各自驻地的将领们纷纷赶回,连远在榆林,高阳两地的潘仁智,赵旭等人都赶到了兴庆。
云昭的宣威将军府大。苏定方,燕小乙。霍震霆,李富贵。王强,孟姚,丁仇,万世昌,朴德猛以及在安庆边听用的周文益等大将济济一,文官方面榆林潘仁智,西部五县制置使赵旭,以及安庆边军参军马一功,安庆边军主薄王圭,兴灵知府郭长兴等人。
看着汇集一的文臣武将,虽然心事重重,但云昭仍是忍不住的兴奋,马一功老在自己面前念叼上位者要做到喜怒不形于sè,但云昭却自知还是差了些火候,想当年,自己还执刀背弓,在大漠之上猎狼追兔,为一rì三餐忙碌的时候,何曾想到会有今rì掌控百万百姓生死的威风?一声令下,十万大军便可令山河变sè,天下震动,人生之际遇,当真令人觉得变幻无常。
匆忙从各驻地赶回的将领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但看到安庆边军的重要人物竟然极其罕见的齐聚一,都明白肯定将有大事发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是都不得要领。
“各位!”云昭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大厅之内立时便安静了下来,武将们挺胸收腹,脚下马刺碰得叮当作响,文官们也坐直了身子,所有的目光都转了高坐在大之上,一张下山猛虎中之前的云昭。
“大越皇帝驾崩,新帝登基了!”云昭轻描淡写,对于这些人物,他没有什么感觉,但下面的很多官员却是如雷贯耳,看着云昭,一脸的骇然。“大皇子李鉴在关鹏举,曹仪的支持下,击败了此前呼声极高的四皇子李逍。”
老帝驾崩,新帝登位,至于是老大还是老四,众人倒不怎么关心,众人关心的是,新帝登位之后,将怎样看待益州,严格来说,云昭掌控益州完全是不合法的。
“有趣的是,现在在大越腹地,流传着一种说法,说大越皇帝本是传位于四皇子李逍,但大皇子李鉴去杀父夺位!其言凿凿,甚至传言说先帝有遗诏,而这份遗诏现在已被人带出了皇宫!”
听到云昭这几句话,下面无论是文官武将,都是一片哗然。如果说先前大家不关心皇帝是谁的话,现在就不同了,如果先帝真有遗诏,而大皇子得位不正的话,那便代表着在大越将有一场轩然大波。
“将军,四皇子李逍不是回上京了么,只要李鉴控制住了李逍,便有遗诏,也是枉然。”赵旭拱拱手,道。
“更有趣的是,四皇子李逍失踪了!”云昭摇头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可以肯定,李鉴没有抓住他。”
厅内发出一片叹息声,潘仁智叹道:“如此一来,只怕大越便会有一场大难了。”
“不错,现在大越内地有什么大难我们还管不着,但在泰州的朝廷卫军如果有变,我们可就要遭池鱼之殃了!”云昭站了起来,神sè亦凝重起来。
郭长兴骇然道:“云将军,你是说泰州的大越军队可能有变?”
云昭点点头,“众所周知,四皇子李逍在泰州督战一年有余,上上下下的将领无一不是他的心腹,如今四皇子落难,这些人焉不怕新帝清算,再说又有遗诏传言,更是给了他们充足的理由,如果他们悍然提兵离去的话?”
此语一出,众人尽皆sè变,益州能有今rì的成就,固然有许多理由,但更重的却是朝廷的卫军在泰州牵制住了蒙元大部分的主力,如果他们一走?众人都有些不敢往下想。
“不,不大可能吧!四皇子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讳?”
“有什么不可能的?”马一功冷笑道:“为了那把椅子,什么事不敢做?”
“可如此一来,可谓是将自己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即便坐上了那把椅子,亦是千秋罪人!”郭长兴大声道。
“历史有胜利者书写。”马一功站了起来,“如果四皇子成功,将这段历史抹去也容易得很。”
云昭摆摆手,制止了两人的争论,“现在谈这些为时过早,我们只是讨论各种可能xìng,并对此做出相应的预案,以免到时措手不及。”
霍震霆站了起来,“云将军,朝廷武卫,骁卫驻扎泰州,一直归冯从义统筹,冯从义此人,据我所知,忠义无双,只怕他不会做出此等事吧。”
“冯从义自然不会!”云昭点头道:“此人我也知其根底,但你们不要忘了,骁卫统领从良是四爷心腹,武卫右统领苏灿更是出身四爷府,此二人所掌兵力,占据了泰州卫军四分之三,冯从义虽然忠义,打仗亦很有一套,但对于这种权力争斗,勾心斗角却欠了火候,要不然,当年在卢城,又何至于……讲到这里,云昭突然收住了口,看了一眼孟姚与丁仇,两人都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头去。
霍震霆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卢城往事,他后来也知道了一些,第四营营将王强与第三营的孟姚,丁仇有心结亦是从此而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们将事情想到最坏,总是有好处的。”
云昭拍拍手,“霍将军说得对。未虑胜,先虑败,我们便从最坏处考虑,如果泰州卫军突然离去,泰州空虚,蒙元必然剩虚而入,如果蒙元席卷北方诸州,我们益州可就危险了,那时候,没有了牵制的蒙元岂会容忍我们在益州生存,威胁其侧翼?”
“夺回剑关,已成刻不容缓之事!”马一功接着道:“夺回了剑关,我们才能打开大门,走出去,即便蒙元占领了泰州,我们还能向西,联通卢州,不然,我们就成了被关在笼子里的一头老虎,便有十八般武艺,亦会被生生困死。”
众将都是点头应是,这一点诸人都是看得清楚。“剑关是蒙军重兵把守之地,驻有蒙军近二万人,想要打下来,不容易啊!”周广益叹道。
“再难也要打下来。”云昭面容坚毅,“这在乎到我们的出路问题。大越失了北部诸州,还能与蒙元划江而治,我们失了剑关,将死无葬身之地。”
“夺回剑关!”王强霍地站了起来,“云将军,第四营愿为先驱。”
云昭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云昭看了一眼苏定方,“安庆!”
“安庆是否还有死守的必要?安庆是否还守得住?”云昭看着众将,沉声问道。
苏定方一惊,站了起来,“将军?”
马一功道:“依我之见,安庆已不能守,不可守。”
“你放屁!”苏定方大怒,“我们号称安庆边军,如果安庆都丢了,还叫什么安庆边军?”
马一功反驳道:“安庆弹丸之地,如今云将军坐拥益州,安庆边军本来便应易名。安庆在现今状况之下,已无守的必要,已无守的可能,在那个已对将军没有作用的地方,却牵制了我们上万强军,这是一种浪废,苏将军,眼下局势你还看不清楚吗,将胡将军的第二营和高山营撤回来,才是正确的作法,否则,他们将与安庆玉石俱焚。”(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朴德猛亦站了起来,先向苏定方抱了抱拳,“苏将军,你曾经长期镇守安庆,对于那里有感情我们都能理解,但很抱歉,我亦支持参军的意见,安庆已无坚守的必要。安庆孤悬于外,无论是从地理,还是军事之上,对现在的我们都没有益处,守安庆,不仅需要上万jīng锐的战士,而且运送军械等补充物资,都需要耗费极多的资源,而他所能牵制的,只是一部蒙元的杂军而已。”
朴德猛转过身来,看着云昭,“如果蒙元腾出手来,不需要大帐兵出手,蒙元四大部任一部出兵,都有可能给我们造成极大的伤亡,而后不得不放弃安庆,因为我们在益州的利益更大,亦第三百五十七章:相争能给我们更多的帮助。”
孟姚站了起来,“我同意朴将军的说法,与其如此,不如将胡将军调回来,第二营士兵久经战火,抽调回来之后,将能极大地增添我们的战斗力。”
看到诸将一面倒地支持马一功,苏定方脸sè惨白,看着云昭:“云将军,那里是岳老将军战斗过的地方,岳老将军临去的时候,要求我们一定要守着安庆,这是大越在喀颜巴拉山外的最后一面旗帜啊,安庆一丢,那大片河山便再无大越旗帜飘扬了!”
马一功沉声道:“大越内战一触即发,大履将倾,还谈什么旗帜飘扬?现在我们如果不早作打算,迟早随着这稻大船一起沉下去。苏将军。退出安庆,我们在益州,不是一样打蒙人么?”
苏定方默然无语。
云昭站了起来:“安庆,曾是我们成长的地方,在那里,有无数的弟兄倒在那片热土之上,那片黑土地,浸透了我们弟兄的鲜血。但正是因为他们的牺牲,才有了今rì的安庆边军,安庆边军壮大了,成长了,但是,为了不让这些弟兄们的第三百五十七章:相争鲜血不白流,为了我们能更强大。我不得不忍痛做出决定,放弃安庆!”
听到云昭的决定。苏定方痛哭地呻吟了一声。
“今天的放弃。是为了我们能更早地打回去。定方大哥,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打回去,在那里,重新树起我们大越人的旗帜!”
苏定方眼泪长流,无言鞠躬而退。
“人存地失,人地皆得。人亡地存,人地皆失。有时候,撤退是为了更好的进攻。”云昭看着诸将。“撤出安庆,愿意随安庆边军撤入益州的安庆百姓,统统接纳,苏将军,整个撤退任务由你来负责。”
“是,将军!”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苏定方哽咽着应道。
“赵大人!”
“属下在!”
“自安庆而来的百姓,先期在高阳等地建收容营,然后逐次由益州来统一安排。郭大人,这一件大事便由你协同赵大人一齐来完成,可有什么困难?”云昭转身问郭长兴。
郭长兴摇摇头,“兴庆,兴合,临高以及兴灵府等地,遭受战火荼毒,丁口损失严重,安庆转移而来的百姓正好可以作补充,土地不缺,只是缺乏住房这些基本的条件。”
“有土地便足够了,房子,可以用军队负责来修建,可以先修建一些临时xìng的住房先安顿下来。”云昭沉吟道:“让刚刚招收的新兵来做这件事情。”
“但是撤退事宜必须在我们向剑关发起进攻之后才能开始,如果我们先退出安庆,蒙元便会立刻判断出我们的意图,如果他们向剑关增兵的话,我们再想拿下剑关,可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了。”马一功道。
“所以时间非常重要,我们不知道泰州那里会不会出变化,什么时候出变化,我们必须抢在前面完成这一切,一旦泰州有变,那就来不及了。”云昭道,“剑关马上就必须打响,而且必须一击功成。”
“末将愿为先锋!”王强站了起来。
“云将军,霍某加入安庆边军,寸功未立,请将军让我来主攻。”霍震霆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朴德猛,万世昌都站了起来。“请将军成全!”
“这种硬仗,当然还是由我们第三营来打!”孟姚有些傲然地站了起来,“云将军,我们第三营毫不谦虚的说,战力第一,这种关乎我们安庆边军生存的关键战役,还是由我们第三营来打更能让人放心。”
抛开苏定方的第一营,胡泽华的第二营,这三支军队的确是云昭麾下最能打的三支部队了,第三营就不必说了,王强的第四营经过临高等数场大仗的磨练,早已成熟,而霍震霆所属都是原王好古麾下的jīng锐,而霍,朴,万三人都是王好古麾下能独挡一面的大将,现在三人共掌一营,虽说是浪废了一些,但的确让其战力更上了一个台阶。
他们三人相争,其它人自知没有相争的本钱,都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李富贵如愿成了游击国,成了第五营的主将,但他资历浅,根本没有与这几人争的本钱,此时,亦只有流口水的份儿。全益凤虽然想争一争,但第七营的主将是周广益,而周的身份在安庆边军之中,现在却是一个很尴尬的存在,更多的是简述在临死前为简单的安全所送出的一张投名状,这种状态之下,战力能发挥多少,全益凤完全没有把握,这样事关全军的关键之役,全益凤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云昭微笑着坐了下来,第三营的确擅打硬仗,也正如孟姚所说,安庆边军几乎所有的大仗,恶仗都是由第三营来完成的,但正因为如此,云昭不愿意让第三营再承担这一次的主攻,正如一个人必须有两条同样强壮的腿一般无二,这样才能走得稳,走得直,否则一条太过于强壮,而另一条腿太弱的话,主干不免便要歪斜了。
“这一仗我们几乎要倾尽全力,每一支部队都要作好进攻的准备,先锋将领嘛,便由……”云昭顿了一下,所有的将领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脸上。
“先锋大将,由霍将军担任。”
一语既出,下面顿时有人喜悦,有人沮丧,孟姚正想再争取一下,云昭已抬手阻止了他的话头:“孟将军,我不能太过于偏心啊,所有的功劳都让第三营抢去了,不免让其它营有看法是不是?”
孟姚耸耸肩,看着霍震霆,“霍将军,如果不行可千万不要勉强,第三营随时准备冲上去接替你们。”
霍震霆微微一笑,正想答话,一边的万世昌已是怒道:“如果第六营不能在限定的时间内拿下剑关的话,我万世昌便抹了脖子将脑袋输给你!”
孟姚看着万世昌的怒容,哈哈一笑,“但愿如此!”
万世昌还想说几句什么,一边的朴德猛已是将他拉到一边,他们三人是降将,在资历上比不上孟姚,但三人都是上将之才,霍朴更是曾独挡一面,朴德猛霍震霆都是沉稳之人,不愿与孟姚发生正面的冲突,作口舌之争,但二人却都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用结果来回击孟姚更好,此时相争,不免会让云昭有一些不好的看法。
万世昌被拉到一边,兀自不服气,直到霍震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方才气哼哼地坐下。
麾下相争,云昭倒是不以为异,有竞争才有进步,有竞争才能让安庆边军更加强大,更何况部下之间有些矛盾争议,云昭并不认为是坏事。只有这样,他作为居中的裁判,才能更好地掌控大局。
“好了,这一仗大战不仅仅是拿下剑关,夺下剑关之后,蒙元肯定会反扑,必须要打退他们的反扑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大家都不会闲着。小乙!”
燕小乙是骑兵,攻城战自然是轮不到他的。所以一直安然稳坐。
“蒙元多是骑兵,擅以野战,这次剑关之役,首先恐怕会以野战开始,只有在野战之中击败对手,才会迫使对方退守剑关,你的骑兵营暂时配属给霍将军,由霍将军统一指挥。”
“小乙明白,一定会遵从霍将军军令,不敢有误!”燕小乙躬身道。
“第二波攻击由第七营担任!”云昭的目光转向周文益和全益凤。两人一楞,没有想到第二波攻击会是他们。
但亦只是楞了一下,两人都站了起来,“遵命!”
“第三波,敌人的反击应当来了,第三营,第四营全力出击。”
“明白!”孟姚,王强大声应道。
“第五营!”
“末将在!”李富贵有些沮丧地站了起来,自己排最后了。
“你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出击!”
“末将明白!”
“这一次出击,我们投入了我们所有的主力战营,兵力多达四万余人,务必一击成功。诸将共勉!”
“必胜!”众将轰然应道。
安庆,胡泽华站在城头,看着远处飘扬的脱脱的军旗,安庆边军在益州大胜,但在安庆,最近却是被迫放弃了战略要地十里铺,退守安庆城,虽然因为天气严寒,不利于开战,但眼着过了年,天气便会逐渐转暖,残酷的攻守战便又要拉开了。
“胡将军,苏将军回来了,已经到了石堡!”一名军校兴奋地跑了上来。
“定方回来了,来了多少援军,第一营都回来了么?”胡泽华大喜,第一营如果回来了,那自己可就可以发动反攻了。(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苏定方有些吃惊地看着一脸平静的胡泽华:“怎么?难道你对将军决定放弃安庆一点也不愤怒,一点也不伤心么?”
胡泽华嘿地一声笑:“这有什么可伤心,可愤怒的,退一步海阔天空,定方,现在的局势,安庆当真是没有守得必要了,而且还不一定能守住。周围群狼环伺,随时都有可能被撕扯得粉身碎骨啊,如今益州形式如此之好,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这一孤地而浪费太多的资源啊!”
“可是岳老将军当年?”苏定方道。
“岳老将军当年那里能猜到安庆边军在云昭的带领之下有了如今的成就?”胡泽华打断了苏定方的话,“整个益州现在都在安庆边军的控制之下,安庆这块孤地已经没那么重要了。集中所有能用的力量到最需要兵力的地方,那才是正确的选择。”
苏定方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想起当年岳老将军的遗言,有些伤心,感慨罢了。”
“总有打回来的一天!”胡泽华笑道。
“罢了,泽华,你弄些酒菜,我们去祭拜一下岳老将军吧,这一次撤出了安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打回来了?”苏定方不无伤感地道。
“正当如此,战事繁忙,我也好久没有去给老将军叩头了!”
安庆开始着手准备撤退事宜,而在剑关,驻扎于此的铁尼格亦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剑关称之为关。其实并不像益州其它地方有着高大的城墙,它其实是以菊花岭,柏树坡以及鸡山三地形成的一道险恶的天然关隘,卡死着进益的交道大道,这里有着以前益州军修建的军寨,蒙军便驻扎在这些军寨之中。
但问题是,这些军寨要隘以前防守的重点是针对外面的敌军,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军队从内部打出来。是以这些军寨现在的处境不免有些尴尬了,面对着敌人的一方实在稀松平常,而背后倒是修得固若金汤。
霍震霆等人都十分清楚这一点,这才敢立下军令状,有把握一举攻下剑关。其实拿下剑关的关键并不在于攻打隘口,而在于先期在野战之中将对手击败。蒙军以骑兵为主,那里是肯困守关隘的主儿?这一仗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剑关地形。如从外面打,则是鸡山与柏树坡分立两翼。菊花岭雄居在后。而从内里来,则是菊花岭顶在前面,首当其冲。
“将军,又有几名哨骑没有回来。”一名蒙元校尉走进了铁尼格在菊花岭上的起居室,“这已是连续第二天了。”
“我们巡逻的范围是多大?”
“以菊花岭为起点,向前延伸约五十里方圆。”校尉道。
“五十里?看来安庆联军是想动一动了!”铁尼格站了起来,“从即rì起。所有的巡逻队以百人为单位。”
“是!”
走出房屋,站在菊花岭的最高点上。看着远处厚厚的积雪,铁尼格冷笑道:“猫了一个冬天。身子骨也正发痒,舒舒筋服正好。”菊花岭上驻有七千骑兵,三千步卒,而在鸡山与柏树柏,另各有五千蒙元部队驻守,铁尼格倒是信心十足地与安庆联军正面硬碰硬地打上一仗。
以前与安庆联军对阵,总是打得十分鳖曲,对手不是游而击之,不是依仗关卡,从来没有正面硬干过一次,虽然每一次都是输,但铁尼格仍是十分地不服气,这一次关卡在自己这一边,安庆联军想来打,就必须正面与自己交锋,铁尼格决定要给对手一个好好的教训。
大部队尚在摩拳擦掌,双方的骑兵哨探已经开始了互相的绞杀,燕小乙的骑兵营在得到了大量的马匹之后,开始了急速的扩张,现在已足足有三千之众,而更让他高兴的却是,为了协助胡泽华守安庆的郝仁所部率先从安庆撤了出来,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麾下,当初只有五百人的郝仁部,却是越打越多,回归建制的时候,已是多达千人,这一千余人比起燕小乙现在的那一批人可就厉害多了,巴颜喀拉山以外,不会骑马的当真少见,骑兵易找易训,或者说在那片土地上,根本就是以战代训,在一场场与蒙军的你追我逐之中,能活下来的自然都是了不起的家伙。而在益州,虽然人口众多,但想招一批合格的骑兵可就不是易事了,这也是让燕小乙最头痛的问题。现在郝仁归来,立时便让骑兵营实力大增,燕小乙如何不喜出望外?现在多达四千余骑的骑兵营有大约二千jīng锐,剩下的嘛,暂时还只能算是会骑马的步兵。
霍震霆的第六营担当主攻剑关的先锋,第六营在人数之上已突破万人,在历次战事之中被打散的王好古军队慢慢地又汇聚到了霍震霆的麾下,加上燕小乙的四千骑兵,这一次先行攻击的安庆联军已近一万五千余人。
云昭已在攻击前夜抵达了霍震霆军营,他为霍震霆送来了一批军械,看做这数十台装在平板马车之上的大家伙,霍震霆有些讶异地道:“将军,这是什么玩意儿,床弩?不是,强弩?也不对,怎么装了十好几支弩啊?”
云昭拍着冰冷的铁家伙,笑道:“这是好东西,对付骑兵可是不二法宝,怎么样,想不想见识一下?”
霍震霆喜道:“当然想,说实话,蒙元的骑兵冲击威力极强,我们现在虽然盔甲都更新换代,防护力有了极大的提高,但在野战之中,不付出极大的代价,是根本无法遏制对手的速度的。”
“好!”云昭摆摆手,数名士兵推了一辆平板车出列,长长的车把被摁进了地上,车上那台弩机头便高高地昂了起来。
“将军,现在是仰shè!”一名士兵略微极查了一下shè角,以手挽住一条垂下的麻绳,用力一拉,弩机最上面的一支长长的弩箭带着诡异的啸声破空而出,声音极其刺耳,第一支刚刚离开弩机,第二支便又尖啸着shè出。
一支接着一支,一二十支弩箭在瞬息之间便shè到了空中,看着分散成一个扇面,在空中鬼哭狼嗥一般尖啸着的弩箭shè出去,霍震霆有些震骇地道:“这是什么玩意儿,shè速这么快?力量如此之大,比起连弩的力量可大多了!”
“连弩力道有限,这玩意儿其实也算是连弩的加强版吧,shè程达三百步,正好可以弥补霹雳炮与弓箭shè程之间的这一段空白地段。
“将军,接下来是平shè!”那名士兵抬起车把,以极快的速度装好连弩,再一次拉动麻绳,shè出弩箭。
云昭伸手要了一支弩箭过来,“这些箭头,哈哈,我们其实叫他矛头可合适一些吧?”看着那巨大的三棱形的箭头,霍震霆笑道:“的确,装上一支长柄,都可以当长矛使了。”
云昭握在手中,挥了挥,“这玩意的重量大,shè出去,不管是人是马,挨上一下,基本上是活不了了,这可比弓箭的杀伤力大多了,几与床弩相当,不过床弩与他的shè速比起来,当真可以忽略不计。”
“怎么shè出去的啸叫声这么难听?”
云昭将矛头翻了过来,霍震霆看见在矛头与柄相连的地方,装着一个小小的管子。
“就是这玩意儿,这声音对人对马,都有不小的干扰吧!算是扰乱敌人的心神吧,打起仗来,成千上万这种弩箭shè出去,光是这叫声就足以让敌人头痛。”
“设计的确很jīng巧。”
云昭从卫兵手中拿起另外一支样式有点变化的弩箭,“这支就又不同了。来,装上shè给霍将军看看。”
霍震霆有些迷惑地看着卫兵将这支弩箭装上弩机,晃燃火折,点燃了这支弩箭之上一截浸满了油脂的麻绳,随后便将这支弩箭发shè了出去。尖啸着的弩箭带着一丝火星在空中急速前进,就在急速下坠的时候,腾地一声,一大团火焰突然在矛尖之上闪现,将霍震霆吓了一大跳。
“霍将军,你应该能猜到这支弩箭之上装了什么吧?”云昭笑道。
“猛火油!”霍震霆喃喃地道:“这玩意长坤在鸡山之上用过,沾在身上连水都扑不灭,厉害得很,这弩箭设计的当真jīng巧,将军,这是广昌那边最先研制出来的武器吗?”
云昭点点头,“锋锐最新出品。尚未量产,这一次生产出了二十台,我都给你运来了,正好拿铁尼格的骑兵来试试他们的成sè,如果效果好,便可以大规模地生产了,这种弩机安装在板车之上,驮马,螺子,驴,牛都可以牵引,实在没有畜力了,三五个士兵拖上亦能走,可以大规模地运用在野战之中,改变以往床弩,霹雳炮这类武器无法在野战之中大规模使用的缺陷。”
“好得很!”霍震霆兴奋地道:“有了这利器,蒙元的骑兵可就要倒大霉了。将军,这玩意儿叫什么名字?”
“我给他起了一个名,就叫伏魔弩,此器虽利,终究只能起到辅助作用,起决定作用的仍然是人,这一点,霍将军可不要忘了!”
“末将明白。”霍震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将军就等着看好吧!”(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到对面的霍字将旗,铁尼格的心中便不免浮起了一层轻视,王好古的部队本身战斗力是不错的,但是一降蒙元,士气跌落了一层不至,后又再败于简述与云昭之手,整个部队都被打溃打烂,一支溃烂过的部队想要重新整合起来可不是易事,竟然拿这样的部队来与蒙元铁骑较量,大概云昭是想借自己的手来消耗掉这些杂牌吧!铁尼格不无恶意地揣择。
我很乐意帮这个忙!铁尼格快活地想,这两年来,自己在安庆边军面前吃了好几次亏,正好拿这支王好古的残部来出出气,亦好长长己军的士气。
“进攻,踏碎他们!”铁尼格轻松地下达了命令,这只是一场第三百五十九章:混战供自己的铁骑练习的战事,如果云昭真想打,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应该是他的第三营或者是第一营。放松的铁尼格将配属的三千步卒留在了菊花岭上。
现在的蒙元亦开始重视步卒的训练与配备,骑兵虽然战斗力强大,但消耗的资源也极其可观,而且很多战场,并不适合骑兵突击,而养一个步卒的成本比一个骑兵可就小多了。而且步骑配合更能适合与大越朝进行长期的战争。在这种理念之下,蒙元第一次开始大规模地组建步兵营,而负责步兵营的训练招募的正是第一个投降蒙元朝廷的韩仲。韩仲正是步骑配合作战理念的倡导者。蒙元铁骑无敌,如果能训练出一批与大越朝卫军不相上下的步卒出来。那么,在未来的战争之中,大越在正面战场之上将再也无法与蒙元匹敌。
当然,在提出这一理念的同时,韩仲也夹杂了自己的小心思,在蒙元朝廷之中,熟悉步兵cāo典的人无人能出自己左右,只要皇帝同意了这个构想。那么,这个总的负责人便必然会是自己。作为蒙元步兵的第三百五十九章:混战创始人之一,自己在蒙元朝廷的重要xìng将会无限量的提高,说白了,在这个招募,训练的过程之中,有太多的空间可以容自己发挥。自己的触角将可以伸到所有军队之中,在军队之中影响力的提高。将是确保自己地位的不二法宝。
韩仲不介意蒙元的兀达皇帝会看出自己的小心思。同样地,他认为,让皇帝了解到自己的这种心思,会促使他更加放心地使用自己,自己可以不直接掌握兵权,但是,对军队的影响力却有无所不在。这正是自己想要的。
在菊花岭的这三千步卒便是韩仲第一批训练出来的士兵,这里面。有蒙族人,但更多的却是占领地区的原大越人。军官基本上都由蒙族人担任。不过步卒的最高指挥官却是韩仲以前的一名部下,一个叫佘崇文的振武校尉,当然,他现在已经成了一名将军了。
步骑配合,蒙人还没有这个概念,在大越,由于骑兵太少,虽有人钻研这些战术,但却也无法正式地用到战场之上,严格地来说,韩仲的这一整套理念,是他在总结了大越以前的一些军事家们的经验,在加上自己的摸索而整理出来的。他很期待他的研究成果能在战场之上大放异彩。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铁尼格因为瞧不起对面的霍震霆,以及对铁骑冲锋的盲目信任,这一次的作战,压根就没有想到要使用步卒,在他看来,用这些步卒守卫菊花岭上的阵地或许更恰当一些。
霍震霆知道,这一仗他必须赢,他也好,朴德猛,万世昌以及他们这一批旧时的王好古部将都输不起这一仗,打赢了这一仗,他们赢得的不仅仅是信任,还有尊敬。其实他心中也清楚,虽然云昭将先锋交给了自己,但在内心里,自己能打成怎样他也没有底儿,否则,他就不会将第三营和第四营放在自己身后,随时准备冲上来顶替自己了,还有燕小乙的骑兵营,也配属给了自己指挥。
其实以云昭现在的兵力,他完全可以同时向菊花岭,鸡山和柏树坡发起进攻,这样更能出其不意,说到底,还是对自己这一部有些不放心啊!
霍震霆有这个自觉,打完这一仗,一切都会改变的。
“世昌,小心了!”他伸出手去,用力地握了握万世昌的大手,冲着他点点头。
“放心吧!我死不了!”万世昌大笑着挥舞着手里的镔铁棍,一夹马腹,向阵前冲去,他是第一部攻击的大将。
“必胜!”朴德猛抱拳一揖,亦是策马离去。
马蹄声震如雷,地面微微颤抖,上千匹战马从菊花岭方向猛冲而来,而在他们的身后,每隔着一箭之地,便有千余骑兵结阵而来。
千许来骑,听起来似乎不多,但真正身临其境者,却会发现,那是黑压压的,似乎占据了整个视野的攻击,快马冲锋所带来的那种震颤,不在现场永远也无法体会到那种人力无法阻挡其锋的感觉。
在这种冲击的面前,无论是谁,都有螳壁挡车的感觉。
大越无数的将领都清楚地知道,想要在野战之中正面硬撼蒙元铁骑,当真是需要士兵们有铁一般的神经的。
万世昌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结阵的士兵们心中的恐惧,结密的阵形竟然有松动的迹象,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他没有怒吼,没有斥责,而是提起他的镔铁棍,大步从阵列的zhōngyāng走了出来,一直走到了队列的最前面,两腿夹开,铁棍柱地,傲然挺立在所有士兵的最前方。
看到万世昌的举动,后面的士兵们不由发出一阵sāo动,掌旗官高举着大旗,一路小跑着跟到了万世昌的身后,两手将大旗高高举起,强风将大旗吹得忽拉拉地响着。
“与***拼了!”一个士兵突然吼了一嗓子,提起长枪奔到了万世昌的身边。又一名士兵跟了上来。
“去他娘的!”
“杀光这些蒙狗子!”各种污言秽语瞬息之间响了起来,阵形开始松动,士兵们纷纷向前,奔到了万世昌的身边,身前,身后,更有甚者,一些士兵一边放声号淘着,一边却迈开大步,冲到了最前方。
蒙军先锋柏图看到远处安庆边军的军阵,严密规整,无隙可乘,心中便有些发怵,他与大越军队打过不少仗了,骑兵对付这种军阵似乎办法一直不是很多,想要凿穿是很难的。但便在这瞬息之间,他竟然发现对方的军阵开始松动,竟然乱了起来。
柏图心中大喜,果然如铁将军所说,面前的这些部队不是真正的安庆边军,在铁骑冲锋的压力之下,开始胆怯了。
“加速,加速,冲上去,碾碎他们!”发现机会的柏图那里肯放过这样的机会,一夹马腹,箭一般地向前窜去。
万世昌回望了一眼自己的军阵,很乱,不成模样,但士兵们脸上的恐惧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情绪,那是愤怒。
没有军阵就没有吧!只要有不怕死的心,没有军阵一样可以战胜敌人。
他高举起了自己的镔铁棍,嗥叫了一声,“杀敌!”大步向前冲了上去。
“杀敌!”随着万世昌的三千步卒挺着长矛,齐齐呐喊着向前冲了上去。
远处,霍震霆脸sè惨变,万世昌这是怎么啦,怎么能放弃军阵而与骑兵对冲,这不是要找死吗?挥舞令旗,鼓点急响,他急命朴德猛赶紧上去接应。
骑兵与兵步轰然对撞在一起,一片人仰马翻,撞飞的士兵扎手扎脚的飞上半空,身上插满了枪头的战马摇晃着倒下,马上的骑士随着惯xìng向前飞出,尚没有落地在半空之中就被长矛凌空刺成了一个筛子。
万世昌侧跨一步避开面前冲来的战马,镔铁棍横扫,将那马头砸得稀乱,马上骑士倒下,他也懒得理会,只顾虎吼着跳跃着向前,一棍一个,专砸马头,至于倒上的骑兵,自有士兵去收拾。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乱仗,柏图的骑兵没有如愿凿穿对方的阵形,反而被如cháo的人流卷了进去,骑在马上,放眼望去,倒似乎四周全是对方的士兵,斩马蹄,捅马身,砸马首,更有剽悍者跳上了骑兵的战马,与骑兵在马上扭作一团。
朴德猛率部急速赶了过来,战场上的混乱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但让他惊讶的是,万世昌居然没有落在下风,看着远处正在风驰电挚赶来的对方第二波骑兵,朴德猛没有贸然冲上去,而是稳稳地扎下阵形。第二波敌军不是傻瓜,不会冲进前面这一团乱粥之中,他们肯定会绕过前面的战斗,从两翼直扑过来。
他将自己军中的弓箭手,弩手布置在了两翼。
远处,云昭看着战场上的情形,身边马一功有些奇怪地道:“将军,您拨给他的伏魔弩,怎不见他们使用啊?”
云昭笑道:“好钢自然要用在刀刃上,霍震霆这是想用这玩意然最关键的时候给敌人致命一击呢,现在就用上,那就网不着大鱼了!”(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强跟在云昭的身边,看着混乱的战场,不由有些轻蔑地道:“难怪王好古会败,这就是他所依仗的大将么,也不怎么样嘛?”
云昭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王强,“哦,那你说说,他们那里做得不好了?”
王强jīng神一振,这是要考较自己了。“将军,以步卒迎战骑兵,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阵形一定要紧密,用严整的队形来抗击骑兵的冲击,但万世昌约束部下不力,竟然形成了这样一种混乱的局面,这对步兵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还有吗?”云昭问道。
“有,万世昌虽然放弃了自己的优势,以己之短迎敌所长,但总算作战顽强,挡住了敌人的第一波攻击,朴德猛此时便应该冲上去,一举击溃对方的第一波冲击之后,协助万世昌建立起稳固的防线,这才是取胜之道。”王强道。
云昭沉默地看着战场,没有作声。
“将军,我说得不对吗?”王强自信地问道。
“王强,如果此时你与万世昌移地而处,你已经败了!”云昭淡淡地道:“朴德猛,万世昌多年宿将,果然有自己独到之处,你看仔细了,多学学这些老人们的经验。”
王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将军,这,这?”
“你只看到了万世昌没有组织起严整的军阵来迎击骑兵,但你可看到了在对方骑兵冲锋的时候。万世昌的部队已经出现了sāo动,害怕,怯敌的迹象了吗?”云昭挥了挥手中的马鞭。“他们所指挥的军队可不是我们的老安庆边军,老安庆边军与蒙军多年作战,早已习惯了应对蒙元铁骑的冲击,这些士兵还是第一次打这种仗吧,而且,他们是刚刚收拢起来的溃卒。万世昌能在士兵们即将崩溃的前夕成功地激起士兵们的斗志,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更何况,他还缠住了这批骑兵。”
“至于朴德猛,此时如果他去救援万世昌,极有可能将自己也陷入到乱泥当中之去,诚如你所说,他有可能帮助万世昌打垮这批骑兵。但打垮之后,他们能迅速组织起防线么?或者说。他们根本无法组织起防线呢?”云昭看向王强。
“这个?”王强语塞。
“如果他们不能组织起防线。那蒙元的主力就可以直捣霍震霆的本阵。”云昭淡淡地道:“这一仗,霍震霆也就输了!”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王强不由有些脸红。
“王强,用兵之道,存乎一心,千万不要迷信兵书,也不要全信赖以往的经验,有时候。随机应变方能克敌制胜,战场之上。如果你死抱着条条框框,那吃败仗的几率可远远高于你打胜仗的机率。”
“属下明白了!”
云昭哈哈大笑。“说明白恐怕还未时过早,慢慢地你打多了仗,或者吃几次败仗,才会有切肤之痛。才会真正明白。你记住一点,双方指挥作战的将领都是人,是人就会犯错,战场之上,就看你能不能抓住对方的错误,或者说谁犯的错更多一些罢了。事前计划再周密,也有可能出现疏漏,这就要看将领们的临敌本领了。”
王强用力地点点头。
“你瞧瞧,万世昌现在慢慢地将人马向内里聚拢了,而第一波的骑兵绕过了他们,向着朴德猛部发起了进攻,如果我所料不错,朴德猛在两翼必然给他们准备了惊喜。”
王强抬眼看去,蒙元的第二波骑兵以极快的速度绕过了前面的战场,从两翼扑向了朴德猛部,后背上不由嗖嗖地冒出了冷汗,他粗粗地估摸了一下对方的速度,如果按照先前自己的设计,那就糟糕了。
“姜是老的辣,果然还是有道理的!”他嘀咕道。
朴德猛看似薄弱的两翼突然之间一声呐喊,一排排的弓箭手从枪林之中站了起来,一支支羽箭斜斜扑向天空,shè至最高点之后返身冲下,将冲来的骑兵笼罩在其间。惨叫声,坠马声不绝于耳,蒙元骑兵们拼命地在头顶之上舞动着马刀,将落下的箭支打飞,但总有箭支从缝隙之中落下,将一名名骑兵shè倒在地。
三轮箭罢,冲击的势头已经开始缓了下来,朴部军旗招展,呼啦啦一阵响动,弓箭手敛去,一个长枪构成的刺狎般的军阵出现在冲击的骑兵面前。
骑兵们纵马凌空,狠狠地撞击了上去。这才是jīng典的,正宗的步兵迎击骑兵的传统模式。
万世昌慢慢地将凌乱的队伍汇聚到了一齐,构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阵,这一阵乱战,他起码损失了上千人,而对方亦在阵中留下了数百骑兵,不亏了,与骑兵对战,一比二,一比三,甚至一比五的战损比,万世昌觉得也是可以接受的。
看着第三波骑兵正从远处逼近,万世昌带着他的部下,开始缓缓后退,压向朴德猛的右翼。柏图带着他的数百骑兵也缓缓后退,他要预留出空间,再一次发动冲击,刚刚的进攻竟然被对手一阵乱打生生顶住,柏图脸皮阵阵发烧。
万世昌的后退迫使右翼的蒙元骑兵让开了道路,否则他们就成了夹心饼开,万世昌与朴德猛回师在一起,一个更大的方阵出现在了骑兵们的面前。
霍震霆长长了出了一口气,他的本阵缓缓前行,向着战场靠拢,而远处,铁尼格的主力亦在接近。
数千铁骑集中在一个千米左右的横截面上滚滚而来,其声势之惊人,自然不需要多说,地面震颤,呐喊声压倒了一切。
前锋没有冲破对方,这让铁尼格很不满意,两个千人队无功而返,这让他一鼓作气撵着敌人攻击对方本阵的希望落空,虽然如此,铁尼格也没有太多的沮丧,即便马上自己就要碰上对方的刺猥一般的军阵,但左右不过是多付出一些牺牲罢了。
霍震霆军中,首先是床弩开呼啸,一支支粗如儿臂的弩箭在洪流一般的骑兵群中硬生生地钻出一条血路来,但床弩shè速的缓慢注定了他们在如此快速的冲锋面前所能发挥的作用极其有限,铁尼格显然是清楚地了解床弩的shè速,根本就不以理会。
霍震霆看着迅速接近的铁尼格骑兵主力,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伏魔弩!”他低声吼道。
隐藏在霍震霆军中的二十台伏魔弩几乎在同一时间发shè,三百支比床弩的弩箭小了一圈的伏魔弩箭带着鬼哭狼嚎一般的尖啸声飞上了半空。
当初试箭之时,一支这样的弩箭便让霍震霆这样的老将吃了一惊,现在三百支这样的弩箭同时升空,其造成的啸叫声竟是将对面数千骑兵的吼叫声,闷雷一般的马蹄声尽皆压了下去。铁尼格抬头看向天空,那支支啸叫过飞过来的弩箭还带着一个闪动着红光的小尾巴,“这是什么玩意儿?”他脱口叫道。
不等他有第二反应,蓬的一声,三百余朵艳丽的花朵在空中开放,火红的花朵带着尖啸声一头扎向了洪流一般的骑兵。
在铁尼格的注视之下,挨了箭的士兵自然是一头栽倒,在这种场面下,不被踩成肉泥那就是祖上积了大德了,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但让铁尼格惊讶的是,那些从弩箭上落下来的火花,沾在士兵的铁甲之上,竟然愈烧愈大,前锋瞬息之间便是一阵慌乱。
鬼哭狼嚎的尖叫声,熊熊燃燃的火焰,让战马在片刻之间便惊慌起来,火,从来都是让动物惧怕的东西,特别是这些火落下来,尽然无法熄灭,蒙军士兵很快发现,那些飞在空中的弩箭燃烧起来之时,会有一些黑sè的雨滴随之落下,这些水滴沾在盔甲上,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开来,但凡沾上一点火星,便轰地一声燃烧开来。
伏魔弩在不断地发shè,一团团的火花在空中炸开,极其好看,但他们落下来时,却造成了大片大片的伤害。
震震霆的部队之中,一批骑兵跃马而出,他们手里提着一个绳兜,在头上转得飞快,借助马力,用力向前掷出。蒙军挥舞着马刀将这些黑乎乎的东西一击而碎,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这些东西不是有什么杀伤力的铁制口或者石头,竟然是一些陶罐。陶罐自然是挡不住钢刀一击的,纷纷破碎,破碎的同时,黑sè的液体扑面而来。
一排箭手奔出队列,箭头之上,火光幽幽,竟然是火箭。
弦响,箭出,冲在最前面的那批骑兵瞬间便变成了火人,不管这些箭是落在何处,是命中了这些箭手也罢,还是落在了地上也好,总之,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火苗在下一刻,便变成冲天大火。
在冲击的蒙军骑兵与霍震霆的军阵之中,短短的时间内,便变成了一片火海。
空中伏魔弩尖啸飞舞,地上霍部不停地在向前投掷装有猛火油的陶罐,火箭一排接着一排的shè出。看着刚刚还整整齐齐的冲锋队列陷入到了极大的混乱之中,铁尼格脑海里猛然浮现出似曾相识的一幕,在鸡山,乌力其的三千jīng兵便是这样没有的,他肝胆俱裂。那令人魂飞魄散的一幕再一次在他面前上演了,这一次的主角换成了他自己。(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伏魔弩也好,猛火油也罢,其实对铁尼格所属的骑兵伤害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但这两样物事最为致命的是,他使整个骑兵群完全混乱了起来。前面轰轰燃烧的火墙热焰逼人,战马奔近,下意识的便四蹄急刹,马上的骑士稍不留心,便会被巨大的惯xìng给扔出去,落在大火之中,更多的骑兵刚拨转马头,转向奔向两翼。
数千骑兵在一片混乱之中想要完成转向,谈何容易,前面的堵住了中间的,中间的塞死了后面的,数千骑兵几乎完全停滞了下来。空中伏魔弩仍在群魔乱舞,不少战马惊恐地四处乱窜。
霍震霆如何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前面一系列的所作所为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朴德猛,万世昌两人率先猛扑了上去,霍震霆紧跟而上,远处,燕小乙的骑兵奔腾而来。
远处观战的云昭兴奋地舞了一下拳头,大事定矣!“传令周广益,全益凤两人,率第七营攻取鸡山。王强,你去将柏树坡给我拿下来!”
“将军这是要关门打狗么?”马一功笑道。
“关门吓狗耳!”云昭大笑:“这铁尼格麾下兵马众多,即便吃了这一个败仗,仍未伤其筋骨,如果死守菊花岭,我们便得啃硬骨头了,吓吓他,说不定他一溜烟地便跑罗!”
铁尼格见势不妙,当即便下令撤退,在霍部主力与燕小乙插进来将自己的主力分割之前。铁尼格迅速地撤离了战场,一旦他拉开了距离,霍部也就不可能再追上去了,要是给对手杀一个回马枪,那就是乐极生悲了。倒是燕小乙,趁着对方混乱之际,咬住了铁尼格的一部尾巴,轻轻地一口便吞了下去。
安庆边军进逼到菊花岭之下。
当铁尼格接到两中安庆边军已经向鸡山与柏树坡同时进逼的时候。铁尼格这才意识到,安庆边军不是随便打一下就完的,他们是要拿下剑关。鸡山与柏树坡只要有一地失陷,自己在菊花岭可就成了翁中之鳖。
铁尼格放弃了菊花岭,直奔柏树坡,与那里的守军汇集一处。然而他立足未稳,安庆边军主力已是滚滚而来。周广益全益风在鸡山激战三天,全歼鸡山守军之后。铁尼格只能再次后退。这一退,可就完全退出了剑关。
就在安庆发起对剑关的进攻之时,安庆城开始了大撤退,军民合计近十万人沿着巴颜喀拉山道,退到了益州。
脱脱占领安庆与石堡,巴颜喀拉山外,再无一面大越旗帜。
燕京。(原大越潭州),脱脱夺回安庆与铁尼格夺失剑关的战报几乎前后脚送进了皇宫。而此时,兀达等蒙元重臣正在讨论着大越皇帝更迭所带来的影响与机遇。看着两封战报一前一后到来,兀达笑对阿齐思道:“看来这个云昭与我们做出了同样的判断,泰州卫军必然出事。放弃安庆,攻取剑关,这一系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巴鲁图摇头道:“陛下,要不要反攻?眼下我们的兵力可是充足得很,云昭的意图很明显,不甘心被我们封死在益州,这是要打开一条通道了。”
“反攻当然是要反攻的,但要夺下剑关恐怕殊为不易!”兀达笑道:“你说我们兵力充足,可我看来,我们的兵力马上就会捉襟见肘了。”
阿斯兰道:“陛下,如果关鹏举当真来了泰州,泰州卫军的sāo动必然会被他压制下来,所以,此人,最好别来!”
“当然!”兀达点点头:“雅尔丹去做这件事情了,关鹏举不能抵达泰州,泰州卫军必然生变,即便他们不内哄,战斗力也将急据下降,再也不堪一击,所以巴鲁图,对益州的战事,你最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完成,哪怕不能将云昭逼回去,亦不能让他还有能力sāo扰我们。”
“是,陛下,臣下亲自去!”巴鲁图点头道。
“陛下,除了益州,再就是卢宁府了!我认为,眼下正是拿下卢宁府的好时机!”阿齐思进言道:“司马仁龟缩在卢府府已有两年了,限于各种条件,我们一直没有硬打,但现在我认为条件已经成熟,泰州卫军眼下绝不会向我们发起进攻了,我们完全有力量拿下卢宁,使燕京能够完整地成为我蒙元的大都。”
兀达抚着胡须,微笑道:“你说得是,只不过卢宁,也许并不需要太多的兵马去进攻,阿齐思,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陛下的意思是?”
“司马仁是个聪明人,如今大越内战恐怕是一触即发了吧,他在卢宁,马上就会成为一支孤军,泰州卫军一去,他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除了被我们歼灭,他还有什么路可走?”
“投降我们!”阿齐思脱口道。
“不错,向我们投降。阿齐思,你和韩仲去办这件事,当然,先要狠狠地教训他一顿,打得他痛了,怕了,以后便会少说许多废话!”
“属下明白了!”
巩州,苍梧县。百余匹战马从大道之上驰来,一面关字大旗尤为醒目。
“关宁,前面可是苍梧的官驿?”关鹏举指着远处路边的一幢建筑,大声问道。
“是,大将军,可要在那里歇息一下?”关宁问道。
揉着有些酸麻的腰,关鹏举道:“在那里住一晚吧,我这老毛病又犯了,强撑着弄出大毛病可就不美了。”
关宁不满地道:“大将军,您本来不必这么急急忙忙地,跟着大部队一齐走,各种条件都要好得多,这天寒地冻得,您又赶得这样急,身体怎么受得了?”
关鹏举有些无奈地道:“不急一点怎么办?和大部队一齐,不知要拖多长时间了,泰州那里,迟则生变啊!”
关宁道:“冯从义不在哪里吗?有他在,应当问题不大,就算军心有些浮动,也不致于出大乱子,再说您去泰州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军中,有您这尊大神,还怕他们出什么幺蛾子!”
关鹏举摇摇头,“说不准,冯从义在这些方面有些迟钝,震云写给我的信中,便很是担忧。泰州如果生变,那就会动摇国本了。”
关宁有些不敢相信,“应当不至于吧!”
“谁能说得准,所以能早一天赶到泰州就早一天。今rì便在苍梧歇一晚吧,明天差不多就能进入泰州境内了。”
“是,老将军,我先去安排一下!”关宁一夹马腹,向着远处的官驿飞奔而去。
双脚伸进热气腾腾的水之中,关鹏举不由舒服地呻吟了一声,近一个月的时间,自己从上京一路奔波,当真是将这把老骨头都搭进去了。上京之变,让他非常不喜,但木已成舟,为了避免大越出现更大的动荡,只能捏着鼻子将这口气吞了下去。但四皇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让他担心不已,从眼下的局面上来看,四皇子死了那是最好!没有了李逍这面旗帜,剩下这些人便好对付多了,万一李逍还活着?关鹏举眉头深深皱起,他就只能先将他所有可能的臂膀斩断了。
这一次出使泰州,自己虽然是单骑出京,但在身后,自己可是还向李鉴要了一万羽林军,一千陌刀队,泰州卫军军心不稳,自己去后,第一步就是稳定军心,拿什么稳定军心,当然是进攻,向蒙元进攻,只要连二接三地打下几个胜仗,士兵们的心思就会稳定下来,将领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想东想西了,当然,要确保将领们不生异样的心思,还得保证他们的地位,这一点面子,自己想必还是有的吧!一万羽林军加上一千陌刀队,关鹏举有信心击败蒙元,近二十近没有上过战场了,身子骨还真是有些发痒了。
关宁蹲在地上,用力地为关鹏举搓着脚。“将军,不妨在这里多歇两天吧!震云公子既然没有其它的消息传过来,泰州方面应当没有什么变故。您好好地休息两天也是好的。”
关鹏举正想答话,眉头却皱了起来,乎在同一时间,关宁整个人已是僵在了那里,“别抬头,屋顶有人,是你安排的卫哨?”关鹏举低声问道。
关宁摇摇头,“不是!”
“刺客!拿下他!”关鹏举伸手比划了一个手势,关宁会意地点点头,端起盆站了起来,身子刚刚站直,手里的木盆带着风声已是飞向屋顶,而关宁更是拔刀跃起,紧随着木盆之后,砰的一声,木盆砸破了屋顶,飞进夜空,关宁从破洞之处一跃而出,一刀劈向一个仓皇闪避的黑衣蒙面人。
那人只是来探听一下消息,确定关鹏举的行踪,没有想到刚刚抵达便被对手发现。
屋里,关鹏举慢条斯理地穿着靴子,脸上的表情却是极不好看,这一路看来不会顺畅了,有人不希望自己到泰州。
关宁数招之内,便将那黑衣人从屋顶逼到了院子里,而此时,闻讯而来的关鹏举的护卫已是将驿站围得水泄不通。(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放下武器,束手就缚,饶你不死!”关宁腰刀前指,看着被迫到院子里的那名黑衣人。四周,卫士们已经在慢慢地逼近。
黑衣人眼中露出绝望的神情,蓦地发出一声大喝,纵跃而起,直扑关宁。
“找死!”关宁怒哼一声,蹂身而上,与那黑衣人斗在一处。关鹏举走出门来,“关宁,抓活的,我倒想看看是谁想来找我的麻烦?”
“明白!”
黑衣人武功不弱,此时绝望之下,亡命而斗,竟是将关宁一步步迫退,倒是占了上风。卫士们的眼光都被院子之中这场翻翻滚滚的战斗吸引了过去。
关鹏举所住的是官驿的最好的一幢院子,此时,紧靠着这幢院子的另一个小了约一半的一个小院之中,二层楼上的窗户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一枚闪着幽幽寒光的羽箭悄无声息地对准了约百步开外的关鹏举。
“永别,关大将军!”窗户之后的那人咧嘴一笑,如此的距离之上,又是在关鹏举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之下,他有绝对的把握一箭将其毙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关鹏举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现在他正想抓住的那人只不过是刻意放出去诱饵而已。
就在此时,关鹏举突然抬头,似有所感,看向了箭手所在的方向。长箭破空而至。
另一个院子里,关宁稳住了阵脚,已是完全占住了上风,数招之下,将对手压制的死死的,瞧准一个破绽。一脚将那黑衣人踢翻在地,一边的卫士们一涌而上,将那黑衣人压住,便要绑起来。
就在此时,长箭破空而来。
凄厉的箭啸之声让关宁大吃一惊。偏转头来,便看见一溜乌光从眼前闪过,直奔门口的关鹏举。关宁顿时魂飞魄散:“将军小心!”他大喊道。
关鹏举身体一侧,夺的一声,那箭擦着他的脖子夺的一声钉在门框之上。箭尾兀自颤巍巍地抖动着。
好险!关鹏举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刚刚那一瞬间,他直觉之中觉得似乎有危险,这才转头去看,也许是多年的战场生涯让自己对危险有着一种本能的直觉吧!那箭手箭法相当不错,侥幸避过这一箭,关鹏举立刻便退向屋内。空气之中再一次响起长箭破空之声。
两名离门最近的卫士一跃而起,挡在了关鹏举的前面,哧哧两声,羽箭正正地命中两人的咽喉,两人惨叫一声。仰天便倒,但这一点点的耽搁,关鹏举已是退到了房中,卫士们一涌而上,将门,窗。挡得严严实实。
关宁已是发现了箭来的方向,大叫声中,猛跑几步。高高跃起,手在院墙上一按,翻身而上,已是跃到了旁边的院子里,向那幢楼房狂奔而去。
“可惜!”箭手不无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那势在必得的一箭竟然会鬼使神差的落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了。连发两箭之后。他一个转身,从楼上跃了下去,几个大步,已是到了墙边,那里有一扇后门,箭手推开小门,快步消失在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黑暗之中响起了急骤的马蹄之声。
关宁无功而返。
驿馆上上下下立刻便被翻了一个鸡飞狗跳,先前关鹏举不许惊忧其它人,只是让驿丞腾了一间院子出来,现在出了刺客,关宁立刻将所有驿馆的人全都拘在了一起,派了人细细地审着。
黑衣人被拖到关鹏举的房中,腰刀重重地敲在他的膝弯里,卟嗵一声,便跪倒在地上,两手反剪过来,一名卫士拉着头发,反拗过来。
“蒙人?”关鹏举笑了起来,“我就说嘛,有谁这么不欢迎我呢?原来是你们。”
距离驿馆十数里外,先前从驿馆走脱的箭手翻身下马,径直走入一间农居。
“札木合将军,可得手了?”一个农夫打扮的人急切地问道。
札木合摇摇头,没有理会他,大步向内走去,农夫脸sè立马沉了下来,在札木合身后张望了一会儿,再无人来,心知另外的同伴必然已经失陷了。
“公主,我们马上得走!”走进内室,札木合急切地道:“关鹏举运气好,本来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计划在走,但鬼使神差一般,在那一瞬间,他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最后一霎那避开了我那一箭,他们很快就能循着我的马蹄印追到这里来。”
雅尔丹站了起来,一身男儿打扮的她显得英气逼人,“可惜了,错过了这个机会,我们不会再有机会了。走吧,回燕京去!”
札木合顿了一下,“也许,我们还可以再试一次,关鹏举要去泰州,红石峡是必经之地,我们去那里埋伏。”
雅尔丹摇头道:“不可能了,关鹏举经此一役,必然会提高jǐng惕,再说了,他本身便有一百多护卫随行,再上路之时,必然会征调苍梧的镇军随行,我们即便将所有人都汇聚起来,又能有几人,没有机会了,不必再纠结此事,走吧!”
“可是陛下交待的事?”
“本来就是不大可能成功的事情!”雅尔丹断然道:“我们只是尽我们的努力做到最好而已,关鹏举如果有这么好杀,他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不必多说了,赶紧走。”
一行人迅即上马,趁着夜sè,离开了这间民房。
天sè渐明,札木合与雅尔丹一行人已是离开苍梧数十里远,再向前,穿过红石峡,便已是泰州境内了。
一骑忽然自红石峡方向狂奔而来,札木合反手已是握住了身后的铁弓。
“是我们的人!”雅尔丹奇怪地看着奔来的人,“我安排他在红石峡那边jǐng戒,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公主!”来人滚鞍下马,向雅尔丹与札木合抱拳行了一礼,“公主,红石峡过不得了,我们必须绕路走。”
“出什么事了?”札木合问道。
“红石峡来了大批部队!”来人道。
“你说什么?部队,是那里来的部队?”雅尔丹问道。
“莫不是泰州方向来迎接关鹏举的部队?是不是关震云的武卫左部的兵马?”札木合问道。
“不是!”来人肯定地道:“他们穿着乱七八糟,光看外面的穿着,倒象是一帮土匪一般,不过他们的武器,战马,那都是十足十的jīng锐之师才可能拥有的,他们甚至还带了好几架床弩。”
雅尔丹与札木合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露出骇然之sè。
“他们在红石峡干什么?”
“公主,他们在那里设下了埋伏,好象准德算计什么人!公主,我们必须绕路走。”
“看来泰州卫军果然是要动作了!”雅尔丹却是脸露狂喜之sè,“这只可能是泰州的卫军,只是不知是从良的骁卫还是苏灿的武卫?”
“不管是那一支人马,他们是来对付关鹏举的!”札木合亦是欢喜地道:“早知如此,我们倒是多此一举了,昨夜的一箭,极有可能让关鹏举提高jǐng惕,也不知这伙人还能不能得手,早知如此,我们便不应当动。”想到这一点,札木合不由有些懊恼。
“只要关鹏举进了红石峡,两边一堵,他便有通天本领,也跑不了了。”雅尔丹大笑道:“想不到,泰州的卫军胆子这么大,看来他们已经是拿定注意了,泰州知州权昌斌必然也已是加入了他们的阵营,否则这么大一支卫军不可能无声无息地便潜行到此处,我们等着看好戏吧!”
“公主,您带人绕路先回去,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报告陛下,以使陛下早作准备,我在这里监视他们,必要的时候,倒是可以帮他们一把!”札木合抚摸着身后的铁弓,总要看着关鹏举倒下去,才算大功告成。
“那你小心一些!”雅尔丹点点头。“泰州卫军暗算了关鹏举,下一步必然便是要举起反旗反对李鉴了,大越内战便会正式爆发,我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红石峡内,一支然达千余人的军队已经设下了埋伏,带队的正是武卫右统领苏灿,看着部下已经作好了一切准备,苏灿的眼光转向苍梧方向,现在,便只等关鹏举来自投罗网了。站在红石峡的高处,劲风猎猎,吹得苏灿一身黑衣鼓鼓的,他的眼神亦是极其复杂,一直以来,关鹏举都是大越军人心中的军神,但现在,他要亲自将这位大越一代军人的楷模亲手葬送在这红石峡中。
“对不起了,关大将军,既然你已经背叛了先皇,背叛了先皇指定的继承人四爷,那你就不配再成为大越的军神。”苏灿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在权昌斌的配合之下,苏灿成功地将自己的心腹兵马化整为零地调了出来,而此时,冯从义也好,关震云也好,应该都以为自己还在泰州城内,有权昌斌的配合,这一切都显得轻而易举,当红石峡这里开始行动的时候,冯从义也应当落到了从良的手中,剩下关震云一个,便已经不足为虑了。
彻底控制了泰州的二十万军队之后,接下来便是要与蒙元谈判了。苏灿想起从良的话,要想带着二十万军队从容地退走,没有蒙元的配合是根本行不通的。而他们准备付给蒙元的价钱,便是大越的北部十六州。.RT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昨夜的遇刺并没有让关鹏举有多大的担心,眼下这个局势,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只是有些人希望泰州发酵,爆发,有的则需要他安静地等待并承认大越朝正发生的一切。显然,蒙元不希望泰州的数十万军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自己所掌控,那么,杀死自己当然是最简单的选择了。
他拒绝了关宁留在苍梧等待后面的部队到达之后,再一齐出发的要求,那起码要等上近一个月的时间,堂堂的关鹏举被一两个刺客重吓得躲在苍梧之中如同一个缩头乌龟一般,当真要贻笑天下了。更何况,即便是现在,自己身边也有一百余名卫士,这些卫士可都是jīng锐之兵,蒙元想杀自己,也只能偷偷摸摸地刺杀,难不成他们还能组织起大队人马来不成?
不过在关宁的坚持之下,他总算是答应了从苍梧调五百镇军随同自己前往泰州。关宁心中一直有些惴惴,昨天那个箭手逃逸而去,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走得无影无踪,显然对手早已经安排好了退路,而且有人接应,这个箭手高明的箭术让关宁心生jǐng惕,这样的人总是危险的,谁也不知道他会躲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时间忽然shè出一支冷箭来,他只能用人将关大将军围起来,百余名jīng锐侍卫团团围住关鹏举,而五百镇军散布在外围。
关宁自己也知道自己有些小题大做,这样的阵仗。除非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能调动正规军队来袭击,否则一般的暗杀根本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没有人认为在这样的jǐng戒之下,还能有人能够袭击关鹏举,每向泰州近一步,便离大军更近一步,而且这个时候,泰州的关震云也应当已经接到信息。率部来接应父亲了。
红石峡顶,苏灿看到远处不断接近的关部,看到在风中飘扬的愈来愈清晰的关字大旗,苏灿紧紧地握了握拳头,慢慢地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很快,一切都会结束了。
红石峡,长达十数里。穿过这道峡口,便进入泰州境内。苏灿的杀局便设在这道峡谷之内。
蹄声得得。镇军率先进入了红石峡。随后,关字大旗也紧随在镇军之后,从峡口消失。
泰州城,冯从义,从良等一干大将再一次齐聚在泰州知州府。关鹏举虽然还没有到,但是,前来宣旨的钦差就已是提前抵达了。
“苏灿还没有回军中去履职么?”大门口。从良看见匆匆而来的冯从义,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
冯从义有些懊恼地甩甩头,“身为武卫右统领。长期不至军中,如不是事出有因,我早就派人抓了他绑着去军营示众了。”
从良哈哈一笑,“情有可原,情有可原,不过冯将军,苏将军以后只怕不能再在军中带兵了吧?”
冯从义停下了脚步,怔了怔,“如果他能抛下这些个人恩怨,我倒是愿意为他担保,苏灿是一员难得的大将啊,就这样赋闲有些可惜了!”
从良意外地看着冯从义,突地苦笑了几声,缓缓地摇摇头。这个冯从义,当真太天真了。
知州府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权知州这么大阵仗啊?看来对天子派来的钦差非常看重啊!”冯从义道。
从良笑道:“是啊是啊,新帝登基,我们这些人前途未卜,权知州自然要小心一二,再怎么谨慎也是不为过的,这些个钦差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然要巴结好罗!”
冯从义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
从良却转头看着冯从义身后的关震云,“关老弟,我可是听说这一次你父亲要亲临前线,以后你可得多多关照关照哥哥我啊!”
关震云笑着欠了欠身子,“将军说笑了。”
“不是说笑,不是说笑!”从良认真地道。
“章玉亭和孙传亮呢,怎么还没有过来?”冯从义看着从良,他竟然是一个人过来的。
“他们两个有点别的事情,就不来了,反正就那么一回事!”从良摆摆手。
冯从义一愕,还没来得及问个究竟,权昌斌已是出现在他们的前方,“二位,钦差大人已经等得有些急了,快点吧。”
冯从义将喉咙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随着权昌斌快步走进大堂。大堂之内香案已经摆好,一位六品官员手捧着装着圣旨的黄匣子,站得笔直,在他身后,肃立着四名大内侍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权昌斌,冯从义,从良等一众文武官员一水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静静地听着钦差宣读圣旨。
这是一封加官进爵的圣旨,冯从义由三品云麾将军晋升为二品辅国大将军,从良晋升为三品云麾将军,其它诸如关震云等一众统领都被晋升为四品宣威将军,连苏灿都没有拉下,而权昌斌更是被宣召进京,进入内阁。
对于这样的圣旨,众人都没有什么可意外的,安抚人心,稳住军队,不管是那一位皇dìdū会这样做,圣旨宣读完毕,按理应当是山呼万岁,谢主龙恩了,但除了冯从义与关震云两人之外,其余的人虽然还是跪在地上,但却都直起了身子,眼光之中除了一水的清冷之外,看不到丝毫的兴奋与感激。
钦差候褰看着诡异的一幕,一颗民不由往下一沉,看着最前列的权昌斌,故作镇静地道:“权知州,恭喜您啊,以后就是内阁大臣了,这还是数十年来第一次从北部诸州选调了!”
权昌斌呵呵笑着站了起来,“这么说,我当真得五体投地的多谢大皇子的恩典了罗?”
候謇手一抖,“权知州,你失言了,那是当今圣上。”
从良一跃而起,“敢问钦差大人,我们的督军四爷现在何处?是被大爷杀了呢,还是关起来了?”
“大胆!”候謇已经知道不好,眼光看向冯从义与关震云。“四爷与当今皇上乃是骨肉同胞,如今正在宫中为先皇守灵,你竟敢如此诽谤四爷与陛下的亲情,从良,你想要造反么?”
从良一声怪笑,“正是要造反。我呸你个***,天下谁不知道,先皇陛下是要传位给我们四爷的,大爷弑父逼兄,人神共愤,还想我们向他屈膝!”嗖地一声拔出刀来,已是架在了候謇的脖子上。
候謇身后的四名大内侍卫大惊失sè,手刚刚搭上腰间的刀把,嗖嗖的弩箭之声已经响起,四名侍卫哼也没哼一声,委顿在地,蹬弹了几下,已是一命归西。
“从良,你要干什么?”大厅之内突然上演的这一幕让冯从义目瞪口呆,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
话音未落,大堂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队的士兵已是涌了进来,清一水的都是泰州镇军。权昌斌微笑着看向冯从义,“冯将军,李鉴弑父逼兄,谋逆篡位,人神共愤,我与从良将军已决定起兵锄歼,你,可愿意参加么?”
冯从义双手发抖,“从良,权昌斌,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大敌当前,你们竟然要倒行逆施么?难道你们不知道蒙元虎视眈眈么,大越什么地方都可以乱,唯独我们这里乱不得啊?”
权昌斌冷冷一笑,“大道已失,还谈什么御侮于外,如果让李鉴这种人统领大越,当真是乾坤倒置,黑白颠倒。冯将军,此时此地,你只需回答我一句,愿不愿意与我们一起高举义旗,以迎四爷?”
冯从义气极而笑,转身便走,“泰州卫军,绝不会如你们所愿的。”
呛的一声,两把横刀拦在了冯从义的前面。
“滚开!”冯从义须发倒竖。几名镇军的眼光转向权昌斌。
“冯将军,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委屈了!拿下!”听到权昌斌的命令,四五名镇军一涌而上,将冯从义团团围住,卸了冯从义的武器,两臂一剪,已是反绑了起来。关震云随即步了他的后尘,被紧紧地捆了起来,两人带来的卫兵在府外早已被解除了武装。
被紧紧地按着脑袋的冯从义努力地抬起头来,“从良,不要冲动,关大将军就要来了,他已经到了巩州,当他出现在卫军之前的时候,你还能带走一兵一卒么?悬崖勒马,未时为晚!不要误己误人误国误民啊!”
从良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手里佩刀用力一勒,鲜血飞溅,候謇两手紧紧捂住喉咙,摇晃了几下,瞪着一双不敢置信眼前发生一切的眼睛,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冯从义闭上了嘴巴,连钦差都杀了,从良和权昌斌是铁了心了,无论再说什么都不会有作用了。他低下了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关大将军,你以为他还能来泰州么?”从良似笑非笑地看着冯从义与关震云,“苏灿早就出发去迎接他了。”
冯从义与关震云霍然抬起头来,看着从良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从良,苏灿想干什么?”
从良微笑道:“二位既然已经猜到了,何必还要我多说?”
“王八蛋!”关震云剧烈地挣扎起来。
“来啊,请二位将军下去好好休息吧!”权昌斌摆摆手,卫兵们如狼似虎一般将两人押了下去。(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红石峡之间的大道上,一匹神骏之极的战马静静地立在zhōngyāng,一杆长枪插在地上,战马的缰绳就拴在枪杆之上。一名全身披挂的将领立于马边,一手扶在竖起的枪杆之上,一手扶着腰刀。
骤然看到前方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出现了这么一幕场景,前方探路的苍梧镇军顿时有些惊惶,勒停了马匹,一边飞报后面的关宁与关大将军,一面jǐng戒地看着远处这员拦路的将领。
关宁飞马而至,看到拦路的将领,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他认得那个人,他叫苏灿。他远远地看着苏灿,手慢慢地握紧了马鞍边的大刀。
“关大将军可在?”苏灿放开嗓子,大声吼道。
关第三百六十四章:殂杀鹏举慢慢地策马向前,走到关宁身边之时,关宁一伸手,死死地拽住了关鹏举的马缰,“大将军,一会儿打起来,您什么也不要管,直接向后,从后面突出去,回到苍梧。”
关鹏举微微一笑:“你错了,在我们身后,只怕苏灿布置的兵力更厚实,向后死得更快,唯有向前,才能有一条活路。”
关宁不由一愕。
关鹏举打马向前,“苏灿,好久不见,你是来接我去泰州的么?”
苏灿看着关鹏举,忽地跪了下来,重重地叩了一个头,一个翻身上了战马,手腕一翻,已是将铁枪提了起来。
“关大将军,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我也不想废话,泰州您是去不了了。您若束手就缚,我苏灿保证不会伤害您,此事过后,我自会送您回到上京去。”
关鹏举冷哼了一声:“关某倒想试一试,泰州我是去定了。你想拦我,尽管放马过来!”一伸手,一名侍卫立即将一柄大刀递到了关鹏举的手中。
苏灿的神sè一点点凝重起来。长枪前指,身后传来急骤的马蹄声,关宁第三百六十四章:殂杀倒抽一口凉气,在苏灿的身后,起码有四百余名全副武装的骑兵。
一枚响箭冲天而起,他们的身后,有如雷霆般的战马奔腾的声音亦同时传了过来。
“关将军。最后的机会!”苏灿大吼道。
“杀!”回答他的是关鹏举的大吼声,须发皆白的关大将军纵马舞刀。直冲上来。
关鹏举的干脆让苏灿倒是一怔。老将之威,老而弥坚,只可惜,这里是我的战场。苏灿高举的长枪下压,红石峡的两侧山道之上,上百名箭手陡地现出身形,弯弓搭箭。嗖嗖的箭雨之声不绝于耳。峡谷之内顿时惨叫声一片。
苍梧镇军毫无抵抗之力,纷纷摔下马来。关鹏举的亲卫装备远胜于一般的军队。除了骑兵的标配之外,每人的马上。还专门备有一面小圆盾,箭手刚一出现,这些人已是挽盾在手,将自己与战马的要害挡住,整个人缩成一团,尽量地减少自己暴露在外的体积,跟在关鹏举与关宁的身后,呐喊着向前冲去。
一百多侍卫形成了越来越紧密的阵形,将关鹏举护在了中间,向前面发起势不可挡的冲击,后面,无路可通,因为后面的马蹄声更加密集,转头看去,只怕有五六百之数。
苏灿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要得就是现在。他身后的骑兵哗啦一声散开,两只床弩露出了狰狞的粗如儿臂的弩箭。
“放!”苏灿低喝道。
两枚床弩破空而至,直冲前面呈锋矢而来的关鹏举的队伍。
谁也没有想到,摆出一副要冲锋模样,刚刚还在劝降的苏灿竟然在队伍之后隐藏了两只床弩,直到弩箭脱离弓弦,尖啸着飞向密集冲来的阵形之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数名侍卫猛然加速,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圆盾,脸上满是绝然之sè。人力当然无法阻挡住床弩强大的冲击力的。粗大的弩弩击碎了圆盾,穿透了以身阻挡的士兵,将他从战马之上击飞,身躯在空中,四肢前伸,整个后背却向后凸出,两名侍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这两支突出其来的床弩。
在他们身后的侍卫手中的大刀横摆,将倒飞过来的早已死去的战友的尸体横扫到一边,但倒飞而至的尸体力量过大,最前面的几名士兵虽然成功地将飞来的尸体打到一边,但巨大的冲击力使他们的身体几乎向后反折到马背之上,当他们一挺腰立起来时,两支手臂却已是软软地垂在身侧,大刀早已掉在了地上,以腿驱马,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身体伏在马背上,继续加速冲来。
他们绝不会给对方有shè第二支床弩的机会。
这才是大越最为jīng锐的骑兵的真实本领,即便是在战场上与蒙元打了无数场硬仗的苏灿,亦为之动容,是动容,不是畏惧,他只是可惜,这些强横无比的士兵,今rì却要死在这里了。
“冲锋!”苏灿长枪前指,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暴嘶一声,一马当先,向前冲去。
在关鹏举以及他的侍卫的身后,苍梧的镇军早已溃散,前方,后方,都有强横之极的骑兵猛冲而来,他们无路可去,峡谷两侧,长箭如雨,竟是无处可逃,他们崩溃了,丢掉了战马,他们手脚并用,向着两侧的山壁奔去,那里,起码还有一些石头可以避一下箭雨,可是免去被冲来的骑兵踏成肉泥的厄运。
两侧的箭手们早已放弃了对这些镇军的shè击,长弓所指,尽皆shè向奔腾的关部骑兵群。这些箭手尽是从右武卫之中jīng选出来的箭术好手,不敢说个个都是百步穿杨,但在这个距离之上,箭无虚发绝不是说着玩儿的。他们shè得准,带给这些侍卫的困挠便越大,每一次击落箭支,强大的力道便会让侍卫的手腕酸麻,一旦动作稍有缓慢,便会中箭倒下。
双方相距数百步,两相冲刺只是数个呼吸的时间,但就这么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已有近二十名侍卫倒了下来。
“杀!”关鹏举的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显出了怒容,手中的大刀寒光一闪,重重地劈了下来。苏灿怒吼着挺枪直刺,关鹏举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军神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苏灿自然深知此人的武力,他不避不闪,铁枪直刺关鹏举,即便自己一刀被劈成两片,这一枪亦可以让关鹏举去不了泰州。
苏灿的绝决让关鹏举亦自震惊,对方竟然是以命换命,但他换不起。心中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大刀圈转,呛的一声,砸开了苏灿的长枪,刀枪相交,火光四溅。两人战马交错而过。关鹏举反刀直劈,苏灿似乎早有所觉,铁枪亦是反刺回来,依然是以前一个路数,你要我死,我亦让你亡。
关鹏举犹如脑手长了眼睛,再一次挡开苏灿的铁枪,两人战马向前,已是离得远了。
“可惜了如此猛将,如果在蒙元战场之上,不知能为大越杀多少敌人,现在,却对着自己人举起了刀枪。”关鹏举心中充满了哀伤。大越的这一盘大棋,虽然已经十分混乱了,但并不是没有重整旗鼓的机会,但李鉴的上京政变,终于是伸手将这盘棋彻底拂乱了。
举刀,下劈,一名武卫骑兵跌倒下马,一步杀一人,声名威震大越大漠的关鹏举虽然老了,但是马上功夫,战场敏觉依然犹如当年。
十步杀十人,第十一步,关鹏举胯下的战马哀嘶一声,身中数枪,倒了下来,关鹏举单手在马鞍上一撑,整个人跃了起来,身后的关宁猛拍战马,自己则腾身而起,战马向前,关鹏举落下,正好坐在马鞍之上,关宁高兴举大刀,奔跑在关鹏举的身侧。
两支jīng锐冲撞在一起,刀劈枪刺,沉默地搏杀在一起,他们曾经都是大越的依仗,但现在,为了不同的目的,却在互相残杀。每一人倒下,关鹏举都无比的心痛。
jīng锐的武卫骑兵来了一千余人,这还不算那些在两侧伏袭的箭手,苏灿在杀了一个透通之后,返转身子,又杀了回来,他的战马亦倒在了峡谷之中,此时,他换乘了另一匹马,追着关部的尾巴又杀了回来。
“大将军,向前冲!”关宁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看着前方已渐稀薄的身影,大叫了一声,一个转身,舞着大刀,向回奔杀而去,此时,在关鹏举的身后,卫士已不足二十人,整个峡谷之中,倒下的武卫足有二百之数。
“苏灿,**你祖宗!”关宁冲了上去,手中的大刀向着苏灿的马头直劈下去。大刀深深地嵌入了马头,关宁亦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飞了起来,身体越过他身后反冲回来的侍卫,他看到,他的弟兄们正义无反顾地向前。
苏灿跌下了马来,单手一撑,他已是站了起来,两脚用力一蹬,他高高地跳起,身后的一名武卫骑兵伸手一拉,苏灿一个翻身,落在了他的背后。便在此时,他看到关鹏举高大的身影已经冲出了峡谷,最后一名挡在他身前的骑兵被一刀斩去了头颅,脑袋旋转着高高飞起。
“不!”苏灿大吼起来。“追!”(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雨的利箭,奔腾的铁骑,终是没有拦住大军的军神关鹏举,他冲出了峡谷,回眸怒视,他的一百多名侍卫包括关宁在内,都已不见了踪影,在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武卫在苏灿的带领之下愤怒地追来。
他冷笑一声,自己冲出了峡谷,那么这场殂杀便已经失败了,一带马缰,便yù策马而去。
一支羽箭便在此时,夹杂在武卫们愤怒的吼叫声中猝然而至。羽箭距关鹏举极近之时,他才听到了那破空之声,关鹏举大惊失sè,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利箭擦着他的鼻尖嗖地飞过,死亡的气息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是昨夜那个箭手。关鹏举在瞬间便判断出shè出这一箭第三百六十五章:殒的是谁。
札木合双腿夹开,站在红石峡出口的顶端,弯弓搭箭,关鹏举,你死定了。
札木合的箭术,便是以箭术声震大漠的云昭也是戒惧不已,一箭既出,第二,第三支长箭已是连珠而出,关鹏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箭,第二箭哧的一声,已是正中他的侧颈,利箭破开颈甲,在入肉的霎那,关鹏举一手抓住了颤动的箭尾,一串血珠顺着拔出的箭头而阳光之下闪耀着红光。
第三箭紧接而至,这一箭从关鹏举胯下战马的左耳进,右耳出,战马一声惨嘶,向前高高窜起,将关鹏举掀下马来,奔出十数丈,轰然倒地。
在地上一个翻滚。关鹏举一跃而起,此时,苏灿等已经追至,突然而来的变故让苏灿亦是震惊,转头看向崖顶之上的札木合。
“札木合!”苏灿失声惊呼。
“苏将军,今rì我助你一臂之力,他rì可不要忘了我今rì的情份!”札木合哈哈大笑。
“杀了他!”苏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突夺指着札木合。大声喝道,崖顶之上,距离札木合不远的一第三百六十五章:殒批箭手当即发足向札木合奔来。
“狗咬吕洞宾!”札木合大笑声中,撒开两条长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关鹏举看着对面,黑压压的一片武卫骑兵,知道今rì已是断难走脱了。心中不由一阵黯然,自己死了也就死了。自己并不怕死。唯一不甘心的就是泰州的二十万大军将就此成为一匹脱缰的野马,会给大越带来多大的苦难,谁也无法说得清,而更让他不甘心的是,随着泰州军队的离军,蒙元势力席卷北部诸州,自己一生的功劳。威望都是建立在对蒙元的杀戮之上,万万想不到。自己在临死前,竟然看到蒙元又要来了。
他愤怒。他痛心,他横刀而立,须发皆张。
“谁来杀我!”
“谁敢杀我!”
他仰天长啸。
连同苏灿在内,所有武卫尽皆沉默,看着他们身前,那个须以皆白,但却犹如天神下凡的老者,尽然无人敢于答话,无人敢上前。峡谷之内,只闻粗重的喘息声。
关鹏举仰天长笑,拖刀转身,大步向峡谷外走去,留给苏灿以有他的武卫一个高傲的背影。
苏灿紧紧地咬着牙关,格格作响声中,一缕鲜血从嘴角流出,他一伸手,抢过身边一名武卫手中的长矛,发出呀的一声大吼,急摧战马,自后赶去。
“去死!”他吼叫着,手里的长矛脱手而出,在空中带出一溜残影,直奔关鹏举。
长矛自关鹏举背后穿入,胸前透出,哧的一声闷响,关鹏举迈出的右脚重重落下,手里的大刀呛的一声,重重地斩在地上,身体就此凝住不动。半晌,头颅垂下,头盔自头上滚落,当啷当啷在地上跳动着。
苏灿翻身下马,双腿无力地跪在白发苍苍的一颗皓首之前,声嘶力竭地狂吼起来。武卫们摧动战马,缓缓走上前来,众人沉默地看着他们的首领狂吼着,仰躺在冰冷的峡谷地面上,用尽全声的力气哭嗥着。
关鹏举拄着他的大刀,透体而过的长枪支着他的身子,低垂的头颅怒目圆瞪,看着地上的苏灿,眼中似乎带着无尽的轻蔑。
关鹏举的尸体被小心地装敛好,苏灿带领着武卫开始返程,虽然成功地完成了预定的目标,但苏灿心中却提不起一点点的兴奋之情,札木合的出现,那几支帮了自己大忙的羽箭,那得意的笑声,如同一枚枚尖刺,不停地啃食着苏灿的内心。
这让他极不舒服。
泰州,关震云的左武卫所有忠于关震云的将军在一夕之间合部被拿下,左武卫一万余人被调到了泰州城外的军营,在他们的四周,是右武卫以及数万泰州镇军。城内,戒备森严,一场清洗正在大规模地进行着。
看到关鹏举的尸体,以从良为首的一众武将默然地跪下叩首,这个人纵然死了,仍然是众人心中不倒的军神。
“好好地葬了!”从良低声道。
“关震云怎么办?”权昌斌低声问道。“此子只怕是留不得了。”
从良默然半晌,“这件事,我来办吧。”
权昌斌看着神sè有些萎糜的苏灿,担心地道:“苏将军,你没什么事吧?接下来,我们要整顿军队,与蒙人谈判,然后便要挥师南下,你肩负着重担,可得担心身体。”
苏灿神情落寞,“放心吧,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而已,接下来,与蒙人谈判的事我不想参与了,从将军,关震云便交给我吧!我来处理他!”
从良看了他半晌,点头道:“好吧,斩草需除根,仇既然已经结下了,就不必瞻前顾后。”
“我明白!”
“武卫那边,你要马上着手整编!早一rì整编,我们便能早一rì南下,在朝廷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地渡过苍江,否则一旦他们在苍江布下防御,那时我们过江而不能,身后的蒙军断然不会让我们在江北落足,我们的处境就尴尬了!”从良道。
益州,云昭迫使铁尼格退出剑关之后,第五营李富贵所属五千兵马当即马不停蹄,一路向西,在蒙元还没有回过神来之际,攻取武县,夺得了益州与卢州相连的这一重要走廊,随即在武武境内武径山上修建军寨,进一步加强对武县的控制,第四营王强部旋即亦进入武县,与武径军寨遥相呼应,牢牢地扼守住了武径走廊。
第三营孟姚部进驻剑关,与霍震霆,周广益所部组织了坚固的防线,以应对蒙军马上就要到来的反扑,这是可以预见的。第一营已从高阳出发,不rì将抵达兴灵,胡泽华的第二营除了在凤凰山留下一部修筑凤凰要寨之外,其余的全都开赴高阳,略作休整,补充之后,亦准备进抵兴灵。
在益州高层的预想之中,如果泰州真出大事,大越军队内哄的话,那么益州将会面临极大的军事压力。
泰州还没有任何情报过来,云昭没有等到蒙军的疯狂反扑,却等来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来自大越上京的钦差,李鉴的特使,兵部尚书黄朴。
李鉴使关鹏举赴泰州稳定泰州两卫军马以及泰州镇军,以兵部侍郎黄朴出使益州,拉拢云昭,对北部不可谓不重视了。如此重量级的人物作为一名宣旨钦差出使益州,是极为罕见的,李鉴此时需要云昭的安庆边军对他作出呼应,如果云昭表示出了对他的支持,那么泰州诸军想要有所动作,便不得不考虑一番了。
益州以云昭为首,隆重地款待了黄朴一行人等。
云昭被晋封为云麾将军,再一次刷新了大越高级军官的年龄纪录。除了云昭,苏定方,胡泽华,孟姚等人都立地晋升了一级,除此之外,大批盖上了兵部大红印章的委任状被直接塞给了云昭。
“恭喜云将军了,你可是我大越最为年轻的云麾将军了,说起来,在我大越军队之中,云麾将军以上的武职而且是实职不会超过十人,而像您这样年细的实职将领可是绝无仅有,您是唯一的一例,皇上对将军的喜爱可非同一般啊!”看着云昭接了圣旨,黄朴喜笑颜开,拉着云昭的手,亲热地道:“将军这两年的战绩当真让大越所有的将领们都汗颜啊,屡挫蒙人气焰,平叛,收益,无论是那一件都让人津津乐道,皇上曾言,如果我大越像云将军这样的军人多上几个,蒙人何足道哉?”
云昭微笑着躬身道:“皇上谬赞了,这都是三军用命,再有就是岳老将军以前打下的底子好,否则云昭便是有三头六臂,已是无能为力。”
黄朴面sè一黯,“是啊是啊,岳老将军可惜了,我来之前,皇上正准备将岳老将军的画像请进凌烟阁呢!”
云昭喜道:“那敢情好,岳老将军当得起这个荣耀。黄尚书,请,益州百废待兴,也没有什么好招待尚书大人的,略备薄酒,为大人洗尘。”
“好,好,正要与云将军痛饮几杯!”黄朴笑道。他这次出行,看来效果极佳,比预想的要好得太多了。益州无恙,只要关鹏举控制住了泰州卫军,再加上一直以来龟缩在卢宁地区的司马仁,三部联合,一起进击蒙元,北部的形式将会比以前更好一些。以前司马家族一直对四爷的命令yīn奉阳违,这一次大爷已经上位,司马家也该将积蓄已久的力量爆发出来为大爷贺了。(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二十四岁的云麾将军,在大越这个对武职控制较严的国家,的确是有些惊世骇俗了,想冯从义兢兢业业在卢州城驻守二十余载,临末去职,也就捞了一个忠武将军的职份,还是一份没有实权的虚头,直到北部糜乱,才被晋升为云麾将军,而云昭从军不过数年,便一路从振武校尉扶摇直上,多次越级晋升,其晋升之速,不但前无古人,恐怕也将后无来者了。
黄朴不禁暗叹时事grén,乱世之中出英雄,古人诚不我期也,如在和平年代,像云昭这个年纪,恐怕也就在校尉一级之上晃荡,这还得上头有人呢!否则任你英雄盖世,强大的体制力量仍然可以让你不得翻身,不是所有金子都会发光的,如果被深深地埋在污泥之中,光芒终究会被污垢所淹没,直至你的雄心壮志被岁月一点点的腐蚀最终荡然无存。
二十四岁的云昭如今已经坐拥益州,麾下雄兵十万,自剑关一路至兴灵,黄朴一路之上见识了安庆边军的煌煌军威,心中却是惊喜交加,喜者,有这样一支强军,陛下在北部不至于焦头乱额,蒙军也不能肆无忌惮,惊者,云昭如此年纪,便有此成就,谁又能担保他在这个乱世之中不另有心思呢?潘浩然,王好古等一些枭雄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什么样的笼头才能拴住这样一匹骏马呢?”黄朴不禁有些忧心忡忡。作为李鉴的心腹。又能坐到兵部尚书这把椅子之上,黄朴自然不是无能之辈。
不提黄朴心中所思所想,益州如今的确是百废待兴,益州城作为益州的中心,如今却握在简单手中,现在的云昭却不好伸手去拿,好在简单在益州城倒行逆施,人心背离,如今影响越来越小,人心向着兴灵在不断地倾斜。到了某个成熟的节点,自然可以水到渠成,而就现在而言,兴灵不言而喻成了益州新的政治中心。城墙加高加固。新的移民点不断地在建立,从安庆移民而来的面姓,云昭一纸命令,将他们全部迁移到了兴灵府周围。这些人可以说是云昭最早的家底,对于云昭的忠心亦最为可靠,他们迁来兴灵,分给土地,分了房屋,工具,牲畜。安家立业,便会成为兴灵最为可靠的屏障。
除了这些安庆移民,高阳族也被大批迁入兴灵周边,这些人现在除了附属于云昭之外,没有其它的路可走,有了这两股新兴力量的注入,兴灵一rì比一rì热闹起来,沿着兴灵城向外幅shè出去,周边五十里左右,一个个的村庄拔地而起。一个个的城镇,交易集市正在如火如荼地兴建当中,一个新的大城市正在一天天的成形。
云昭的兵力现在几乎全都集中了兴灵周边,在高阳,他只保存了一个新兵训练中心。作为招募新兵训练之用,平rì里一般保持着三五千人的新兵数量。这些人平时训练,一旦有事,拉出去便是一支可观的力量,作为已经基本安定的益州,这支力量加上各府县的镇军,便足以安定地方形式,唯一有可能威胁到他们安全的也只有益州城的简单了,但无论从那一个方面看,简单的脑壳都不会如此发昏,云昭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他呢,他岂会将头巴巴地伸到云昭的刀下去?
近十万安庆边军云集在武县,剑关,兴庆,兴合,临高,兴灵一带,随时准备应付蒙元的大举反攻。
如果泰州有变,蒙元猛攻益州的计划便会得以实施,那时,将是益州最难过的rì子。在内心云深处,云昭亦盼望关鹏举能早rì抵达泰州,这位大越的军神或许能改变rì前僵持的局势,这样,益州的rì子便要好过多了。
“黄大人,请!”云昭伸手相邀黄朴入席,读完了圣旨,黄朴便卸去了钦差身份,虽然是兵部尚书,但在这位新科云麾将军的面前,这个架子是担不起来的,要知道,云昭可不求他什么,安庆边军发展到现在,没有向他兵部要过一文钱的晌银,一文钱的军械粮草。
“云将军请!”看到云昭相让自己入主席,心中有事的黄朴那里肯就坐。“云将军等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方有我等在后方的安逸,我岂能僭越?更何况今rì是云将军的大喜rì子,自然是云将军上座。”
云昭大笑道:“黄尚书掌管兵部,那是我等的顶头上司,以后要请黄大人帮忙的地方多得是,黄大人平素岂会来我等军营,这现在的佛腿我可是一定要紧紧抱一下的,黄大人请。”
黄朴亦笑道:“如此说来,我可更不敢坐了,安庆边军有今rì成就,全赖云将军一力促就,我是无功不受碌。”
“客随主便吧,黄大人,再谦让一番,这热气腾腾的菜肴可就冷透了!”云昭笑道:“下面的将军们呆会啃着冻硬的肉,心里不免要埋怨你我二人了。”
周围的一些将领顿时轰然大笑,一齐摧促。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得罪了!”黄朴抱拳作了一个罗圈揖,这才坐上了主位。
大之内,摆放了十数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是数个大海碗,当真是大块肉,大块鱼,油脂淋漓,土罐之中,虽然泥封还没有开,但酒香却已是透了出来,整个席面充满着粗犷的军中气息。
黄朴长居京城,位高权重,食不厌jīng那是已成习惯了的,看着这油腻的一个个大碗,顿时没了胃口,暗自叫苦,但坐在这里,又那里能表现出来,在其它地方,官员们自然是奉迎不及,珍稀菜肴想着法子也得放在他面前,但这里,除了几个海碗之中的大块肉鱼,竟是看不见其它的东西。
“请。黄大人!”参军马一功兴高采烈。以前他虽被云昭任命为安庆边军的参军,但并没有得到朝廷的认可,说白了,他就是云昭私人的一个幕僚而已,权虽重,位却低,如今他已是的归德中郎将了,如何能不喜气洋洋。“大伙可都是借了黄大人您的福气,要不然,大家伙可没这口福。”
看着这些自己难以下咽的东西。黄朴惊讶地道:“这些东西大家平时……”
马一功微笑道:“益州百废待兴,像牛这些大牲口那里能杀来吃肉,便是猪羊这些玩意儿可也是限量供应的,打仗将益州打得稀乱。这些东西如今可是少了,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士兵需要大量的肉食来保证体力,所以官员们嘛,就只能节约一点罗!”
“这又能节约多少?”黄朴讶然道。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云昭大笑,“重要的不是能节约多少,而是官员,将领们的示范作用,上行下效,这个作用可就大罗!益州现在穷啊。大家都得勒紧裤腰带过rì子嘛!”
“难怪难怪,佩服佩服!”黄朴以前也是带过兵的,自然知道如果将领们能做到如安庆边军这样,士兵们自然会效死力的。
“来,来,喝酒,喝酒,黄大人远来,请尝尝我们自酿的烧酒!”拍开泥封,酒哗哗地冲进了酒碗之中。“来,我们一齐敬黄大人!”云昭站起来,端起了酒碗。
一大口酒喝下去,黄朴险些全喷了出来,这酒闻着香。喝在嘴里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主要是酸。看着以云昭为首的将领们兴高采烈的喝了下去。黄朴亦只能一哽脖子,屏住呼吸,咕嘟一下全倒了下去。
“来来来,大家随意,随意啊!”云昭摆摆手,“坐下吃,喝,可只有今天这一回,吃完喝完,该干嘛去干嘛去!”
众将轰然应是,关系好的当下便抱了自己桌上的几个大碗凑到一齐,吆五喝六地大喝起来,都听出将军的意思了,今天可以大吃大喝,今儿一过,都得滚回军营去,酒那可是想不着了。
大厅里瞬间便分出了几堆,霍震霆,朴德猛,万世昌一堆儿,原来的安庆将领如苏定方,燕小乙,郝仁一堆儿,新晋将领如王强,李富贵,马友等一堆儿,孟姚与丁仇两人与几位县令凑了一桌,只有周广益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一边,低头喝着闷酒,最终还是全益凤端着酒壶,与他去坐到了一块。
黄朴,马一功,郭长兴,云昭四人则坐在一起。
孟姚端着酒碗,大步走到了黄朴身边,“黄大人,孟某敬你一碗!”语气颇不客气,黄朴眉头一皱,正待拒绝,云昭已是在一边介绍道:“黄大人,这可是我麾下第一猛将,安庆边军第三营主将孟姚,都说我安庆边军的猛仗,恶仗都是第三营打得,虽然言过其实,但十仗当中,倒是有七八仗是第三营亲自打下来的。”
听到云昭的介绍,黄朴也不敢托大了,站起来,端起碗,“久仰久仰。”看着孟姚,忽地觉得有些面熟,不由奇道:“咦,孟将军看起来好生面熟,我们在那里见过么?”
当年黄朴曾经与徐威一起去调查过云家村灭门案,不过徐威是去查案的,黄朴则是去和稀泥的,孟姚作为当时司马瑞麾下的大将,自然是见过黄朴的,不过一来已过了数年,当年的黄朴也没有将一个区区的哨将放在眼中,映象不深,二来,这几年来,孟姚经历了太多的沧海桑田,不论是气质还是外在,都有了极大的变化,黄朴只觉得眼熟,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孟姚嘿嘿一笑,“黄大人,我们当初的确有一面之缘,不过黄大人位高权重,我们却都是一些小人物,贵人多忘事,自是记不得我们了,丁仇,来来,我们一齐敬黄大人。”
丁仇大步走了过来,看到丁仇半边可怖的脸孔,黄朴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两人都是当年的经历者,知道司马瑞的后台是大王子,而这黄朴则是大王子的心腹,那里会有什么好脸sè,此时来敬酒,只不过借机来下下绊子罢了。
一人一碗酒敬下去,黄朴肚子里已开始翻江倒海了。(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孟姚与丁仇二人开了头,其余的将领亦纷纷上来凑趣,一碗碗的酒下去,饶是黄朴酒量甚好,但这可不是在京城常饮的那种jīng酿,十几碗下来,亦是舌头打结,醉眼迷离了。
“云将军是卢州人吧?”黄朴一支手举着酒碗,一只手攀着云昭,“卢州我可是去过的,卢城我也是去过的。那是一个好地方。”
云昭笑着与他碰了一下酒碗,“卢州当然是一个好地方,可惜现在被蒙人夺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收复失地呢?”
“卢州人杰地灵啊!”黄朴大笑道:“云将军,大越最年轻的宣威将军,现在又成为了最年轻的云麾将军,我估计着,以后还会成为最年轻的辅国大将军,骠骑大将军,哈哈哈!这种际遇,可是百年难得一遇啊!”
众人尽皆称是,“我家将军当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杰,从一介猎户到云麾将军,不过用了五年而已!”燕小乙骄傲地道。“放眼天下,绝不会有什么人能与我家老大相比了!来,弟兄们,为我们老大,一齐喝一碗!”
众人轰然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黄朴却端碗不动。
“怎么,黄大人不这么觉得么?”
黄朴身子打了一个晃,踉跄了几步,嘿嘿笑道:“要说起这晋升之速,自然是非云将军莫属,但也论起际遇之奇,哈哈哈,在卢城。可还有一人比起云将军更加让人匪夷所思了!”
“哦?”燕小乙好奇地道:“还有这种人,那应当是鼎鼎大名的呀,为什么我们没有听说过,弟兄们,你们那个听说过了?”
“没有听说!”众将纷纷道。
“黄大人这是在信口胡说吧?”
“信口雌黄!那里有人能比得上我家将军!”
听到众人不屑一顾,黄朴涨红了脸,大声道:“怎么没有,怎么没有。还是一个女人,你们知道吗,一个女人,就是卢城的。”
“你就吹吧?”燕小乙晒笑道:“卢城之外,也就一个女人能让我家老大折服,她叫红娘子!”
黄朴冷笑:“红娘子不过是一介马匪而已,那个女人你们可知道吗?数年之前。就是我,我去卢城那一年。她还只是云家村一个乡野村妇。五年过去,你们知道她变成了什么吗?”
“难不成变成了妖怪?”一名将领大笑道。
“她变成了当朝四皇子的侧妃,从民女到身怀皇家玉碟身份的王妃,你们说,她的际遇是不是比云将军更加离奇?”黄朴侧目看着众人。
“卢城有这等人?”燕小乙,孟姚等人都有些诧异,看着黄朴的模样。却不似吹牛,便连霍震霆等人也好奇起来。
“黄大人可知她姓氏名谁么?”马一功问道。
“她姓秦。叫秦柔娘,不过四爷府里都叫她念云王妃!”
啪的一声。酒碗坠地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黄朴此话一出口,燕小乙郝仁两人的目光唰地转向云昭,安庆边军之中,知晓这一段往事的亦只有当年的鹰嘴岩马匪身而。
酒碗坠地的脆响声让大厅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看到云昭的表情,看到燕小乙与郝仁两人的异样,直觉之中,众人都觉得这其间必然有什么问题。
云昭在听到秦柔娘三个字的时候,心中已是大震,酒碗坠地,脸sè瞬间变得苍白,看着黄朴,慢慢地站了起来。
黄朴似乎没有感到厅内的异样,转着圈子问道:“怎么,你们不信么,不信么?这可是真的,念云王妃这一次与四爷一齐失踪了!”他压低声音,悄悄地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哦,我可是听说,要不是念云王妃出马救了四爷,现在四爷只怕已经被关在天牢里了,哈哈哈,来,喝酒,喝酒!”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一扬手,酒碗高高纷起,黄朴转了几个圈子,呼地一下委顿在地,软瘫如泥。
“老大!”燕小乙看到云昭的身体摇摇yù坠,大惊失sè,与郝仁扑上去,一左一右将云昭扶住,“也许是这个家伙信口胡说而已。”
云昭摇摇头,“怎么可能,黄朴身居高位,他怎么会知道柔娘的名字?是卢城人,亦姓秦,也叫柔娘,怎么可能是假的?”
众将莫名所以地看着三人,面面相觑,半晌,云昭终于缓过了一口气来,挺直了身子,看着座下诸将,缓缓地道:“我是卢城外云家村人,我的妻子便叫秦柔娘。”
啊的一声,厅内众人惊呼出声。
“五年之前,云家村遭遇蒙人血洗,我是唯一的幸存者,而我的妻子亦在这一次袭击之中失踪,事后我遍寻死者,也不见她的遗体!”云昭的手按在桌角上,忽然格的一声,桌格生生地被扳下来一截。
“将军,你还是先下去休息一下吧,这事也太离奇了,黄朴现在醉得跟死猪一样,也不可能问出详情。等他清醒过来再说吧!”马一功低声道。“小乙,郝仁,你们陪将军下去休息。”
燕郝二人半是扶持,半是强制,将云昭带离了大厅,只剩下一屋子的将领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这也太离奇了,比说书先生的传奇还要离奇。
山村里的一对普通夫妻,遭遇大难两相不知,数年过去,一个成了位高权重的云麾将军,另一个居然成了皇子的侧妃。
丁仇突然冲了出来,对着黄朴便是一脚,“你个老王八,就是一个混球,在那里出现,那里就会出事!”
孟姚一把拉住他,“丁仇,不要冲动。”
马一功亦喝道:“丁仇,不要犯混,来人,将黄大人扶下去休息。各位将军,今天就到这里,请大家各自回去,处理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蒙人的反攻近在眼前,我们可不能自乱了阵脚,关于这件事,云将军自有道理。还有,这件事情只限于我们这些人知道,绝对不许外传一分一毫,若有泄漏,大家知道后果。”
众人此时那里还有心情喝酒,纷纷告辞而去。
“大哥,此事不见得就是真的,您位置越来越高,实力越来越雄厚,您的过往,对于有心人来说,打听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这黄朴是大爷的人,这个时候爆了这种事来,其目的不言自喻。现在四皇子与那个什么念云王妃都不知所踪,还不是任他怎么编排么?反正是死无对证的事情是不是?”燕小乙大声道。
云昭身体微微一震,慢慢地冷静下来,“小乙,你说得也有一定道理,黄朴的确没有安好心,今天三分酒意,七分装疯,倒像是故意要让我知道这个消息,明天,你再去找他询问一些详细的情况,当年的事情你基本都知道,问得细一些,自然就能分出真假来。”
“我明白了,大哥,你放心吧,要是这个姓黄的姓口雌黄,我就把他的蛋黄打出来,才不管他什么狗屁钦差。”燕小乙愤愤地道。
“你们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云昭疲惫地挥挥手,对燕小乙与郝仁道。
二人对视一眼,“大哥好生歇息吧。”
二人走出门去,轻轻地带上房门,云昭站在房屋zhōngyāng,怔怔地立了半晌,这才走到一边的墙角,打开一个小小的箱子,那里面,是一整套银饰,那是当初为了成婚他特意带着柔娘去卢城定制的。
“柔娘,黄朴说得都是真的么?”他轻轻地摩娑着那套首饰,往rì的画面在脑子里一一掠过。
“云昭,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了反而多出许多烦恼!”脑子里蓦地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那是雅尔丹。
“云昭,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根本无力去改变。”
“云昭,柔娘不在我们蒙元,我可以告诉你,她过得很好,比你想象的要好!”
雅尔丹当初说过的在云昭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现在好像都在印证着黄朴所说,雅尔丹很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么?云昭紧紧地握着一枚银簪,锋利的银簪头深深地扎进掌心,鲜血丝丝缕缕流出,云昭似无所觉,心中却是阵阵绞痛。
黄朴被扶到自己的住所,听到房门关好,黄朴醉眼迷眼的眼睛一下子明亮了起来,仔细回想着酒宴上的一幕一幕,确认自己的表现非常完美,没有任何破绽。他冷冷一笑,自己并没有说谎,柔娘的确就是念云,而她的确是四皇子的侧妃。
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解释柔娘是怎么到的京城的了?反正死无对证,自己大可以将这所有的一切全部推到四爷的身上那又如何?知情者要么是云昭的死敌,要么是大爷的心腹,他又能去那里求证?他又如何求证?
想到得意之处,黄朴不禁想大笑三声,刚刚张开口,胸腹之中一阵翻江倒海,伏在床沿之上,吐得昏天黑地。屋里顿时酒气熏天。
这都是什么破酒?黄朴抚着胸口,连连叹气。坐直身子想去喝口水喝,屁股之上又一阵疼痛,那个丑鬼,这一脚踢得好狠,总有一天,自己得十倍地找回来。
正自发着狠,砰地一声,大门被踢开了,黄朴一惊,看着燕小乙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云昭那里出来,燕小乙立时气势汹汹地直闯黄朴的所在,在他看来,这家伙完全就是故意在老大面前露出这消息的,柔娘,是大哥心里一块触不得的伤疤。
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迎接燕小乙的是伏在床沿之上的黄朴哇哇的呕吐声,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酸腐气息。
抬走头来,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燕小乙,“来,再喝一碗,干!”黄朴大笑。
“诲气!”燕小乙收住了脚步,犹豫片刻,转身又走了出去,明天,等这家伙酒醒了再来收拾他。
郭锋轻轻地敲响了云昭的房门。
“进来!”屋里传来了云昭低沉的声音。
“将军!”郭锋推开门第三百六十八章:风云将起走了进去,随即将房门紧闭。他并没有出席今天的酒宴,但在出现在云昭房门的时候,他已经知晓了今天在酒宴之上发生的一切。
“都知道了吗?”云昭将手里的盒子放进了箱子,指了指椅子,“坐!”
“属下已经知道了。”
“你亲自出去一趟,将这件事情弄清楚。”云昭坐下来,端起面前冰冷的茶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明白了!”
“知道从那里着手吗?”
“据我们收集起来的情报,四皇子回上京的过程之中,走到卫州之后,便得到消息而匆匆回返,随即在通州,磨盘山附近爆发过一次战斗。便是在那里,四皇子消失在所有人的野视之中,末将准备从那里着手。”郭锋道。
“找到他们。”
“如果找到,怎么办?”郭锋低首道。
云昭沉默了片刻,“找到她,告诉她,我在这里。”
“是!”
“在你离开之前,替我联系雅尔丹。我要见她一面。”
“雅尔丹?”郭锋讶然道。
“是。”云昭眼中闪着丝丝光芒,“黄朴第三百六十八章:风云将起所言真假掺杂,雅尔丹应当知道这其中的曲折,她一直都知道,我想从她那里得到真相。”
“这个小魔女只怕不好打交道,将军,这是与虎谋皮。她巴不得我们内部起纷争。”郭锋道。
“我知道,你只管去联系吧。你应当还有通道吧?”
郭锋点点头。“有的。以前与他们做交易时的通道。后来虽然交易断绝了,但通道一直都在,雅尔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并没有动他们,我们亦将其保留了下来。”
“你去吧!”
郭锋起身,离开了云昭的房间。
大越北疆,yīn云密布。一场剧变迫在眉睫,而在千里之外的南方。战事却已经拉开了序幕。李逍在南方提前布置下的强大势力在第一时间探知了上京发生的政变,当叶开的威卫一部突然从贵州折返。进入彬州,想要一举拿下彬州,席卷南部三州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彬州高大的城墙和全副武装的彬州镇军。
万长风立于城墙之上,看着城下飘扬的威卫旗帜,脸上露出冷笑。不仅是彬州,这个时候,湖州,鄂州都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三州镇军加起来超过十五万人,单凭威卫一部人马,想要拿下南部三州,当真是痴心妄想。
现在让万长风,狄仁贵,何怀金唯一忧虑的便是,四皇子下落不明,没有了四皇子,三州的行动便犹如没有了主心骨,没有了大义的名声,现在虽然能够一时抵御对手,击败对手,但终是不能持久。如果四皇子不幸,怎么办?
万长风心忧四皇子的下落,而在城下的叶开,却是几乎要疯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南部三州的反应是如此之快,自己进入彬州之后的行动不可谓不快,但万长风仍然抢在自己抵达州城之时,便准备好了一切,现在,自己就是坐在火山口上的那个人了,打,凭着自己一万余人的威卫,怎么可能打得下这雄伟的省城?南部三州一向有钱,州城修得异常坚固,看万长风的行动,他们显然是早有准备,士兵们训练有素,装备jīng良。打不下来怎么办?叶开不敢想象自己如何面对皇帝陛下的怒火。
更何况,在贵州,白莲教的兵锋已经直接威胁到贵州腹地,自己带走了一半的威卫,如果贵州有失,又该怎么办,原本是想以闪电战结束对南部三州的行动,但现在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了。
叶开进退不能,是不是该退回贵州去,南部既然拿不下来,自己总得抓住一头吧!但想到这样一来,让南部三州成为陛下的心头之患,自己的头颅只怕亦然不保。
就在叶开踌躇难绝的时候,温兆伦,亦就是李氏皇族的李庆,抵达了南部三州的中心,鄂州。
“温神医!”看着一脸风尘仆仆,一瘸一拐,脸上亦包扎着厚厚的纱布的温兆伦,何怀金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怎么从上京逃出来的?”
李庆盯着何怀金,一字一顿地道:“何怀金,四皇子李逍可以相信你吗?可以寄你以重任吗?”
何怀金一楞,看着身上伤痕累累的温兆伦,凛然道:“四爷自然可以信任我,鄂,湖,彬三州早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举起义旗,直讨上京,诛除逆贼,还我大越朗朗乾坤!”
“很好!”李庆从怀里掏出一物,高高举起,“你跪下,接先皇遗旨!”
瞬息之间,何怀金眼中露出狂喜之sè,遗旨,也就是说,先皇的遗旨之中,皇位必然是传于四爷的,有了这样一件东西,那自己的行动便是师出有名,有了这样一件东西,便无惧物议,甚至可以将上京的大皇子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卟嗵一声,他双膝跪地,两手举过头顶,“臣,何怀金恭迎先帝遗旨!”
看完李嘉的遗旨,何怀金遏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之情,“温神医,感谢你为我们带来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四爷将来一定会重重地酬谢你的。你先去休息,养伤吧,我会马上请狄大人,万大人以及三州的官员来齐聚鄂州,商议大事。剩下的就交给我们来做吧!”
李庆微微一笑,“我还休息不了,我答应了念云那个女娃娃,在李逍与她抵达南部之前,替他们撑起这边的局面。”
何怀金一呆,“温神医,这军国大事,你,你怎么懂?”
李庆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递给何怀金,“本来我也不想管,但这终究是我李家之事,我不得不插手了。”
何怀金疑惑地看着手里的玉牌,脸上的神sè越来越诧异,“这,这,你,你是?”
“我叫李庆,大越永乐皇帝胞弟!”李庆平静地看着何怀金。“喏,这是李逍的信物,你应当认得吧?”
何怀金看着李庆递过来的代表着李逍的那件信物,心中再无怀疑,再一次跪倒在地,“殿下在鄂州多年,何某竟然一无所知,当真是失礼了。”
李庆摆摆手,“起来吧,如果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我是绝不会承认自己的李家人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何怀金站了起来,心里明白,这必然事关当初皇家的秘辛,这些事情,自己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殿下,接来我们应当怎么做?”两人坐了下来,何怀金问道。
“第一步当然是会同彬州,湖州两地,公开先帝陛下遗旨,举起义旗,讨伐谋朝篡位的李鉴逆贼,先将声势造出去。”李庆道。
“是,臣亦是这么想的。不过这样一来,可就是公开与上京决裂,我唯一担心的便是,如果四爷迟迟不归怎么办?”何怀金问道,其实他隐含了一层意思还没有说出来,一旦公开了先帝的遗诏,上京方面必定不遗余力地抓捕李逍,李逍如果失陷而来不了南方,那可就是釜底抽薪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李逍与念云这两个人,都不是傻瓜,定然能逢凶化吉的,当然,我们这边也得派出人手,一路去寻找。”李庆道。“当然,现在我们也需要李逍来鼓舞士气,所以……”他目视着对方。
何怀金眉头一动,已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在四爷没有抵达之前,我们先找一个替身,替四爷在某些时候露面,这样,一可以聚敛士气,二来,亦可以让对方放松对四爷的抓捕,有利于四爷脱身。”
“何大人果然聪颖!”李庆微笑道。“就这样办吧!”
当天夜里,一匹匹快马自鄂州城出发,向湖州,彬州奔去,一张张戒严,征兵,备战的布告在最短的时间内贴满了鄂州的大街小巷,县城乡镇。士兵们开始集结,粮草开始征集。
鄂州城,一幢大宅之内,苟敬的身子更加佝偻了,四爷从自己手里走脱,自己选择了向北方追击,但明显自己追错了,虽然全歼了跟随着紫燕的那一部四爷心腹,但终究是让四爷脱逃了。快马加鞭地赶到鄂州,但一切都已经晚了,鄂州,已经准备竖起大旗,反抗上京了。
“你说明天他们就要公布先帝遗诏,然后誓师会盟了?”苟敬不断地咳漱着,有气无力地问着对面的一个官员。
“是,总管,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了。”
“没有看到四皇子的踪影?”苟敬追问道。
来人摇摇头,“何怀金一切唯那个温神医之命是从。没有看到四皇子的踪迹。”
苟敬剧烈的咳漱起来,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了,你去吧,好好地盯着他们,等将来平息了这些叛逆,陛下会重重地赏你的。”
“谢谢总管!”来人欢喜地退了出去。
“来人,将紫燕那个贱人给我带上来!”苟敬厉声道。(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磨盘山下,紫燕与连仲文两人各率一部人马逃离,紫燕向北,连仲文向南,苟敬亲率一队人马向北追击,便是基于李逍将向北部逃窜,以期回到泰州的判断,而由于紫燕出身暗房,对于暗房的行事风格极其了解,竟然一路引着苟敬逃了数州之地,最终不敌被擒,知道上当的苟敬又惊又怒,因为在这头耽搁了太多的时间,使连仲文一部绝大多数得以逃脱。返身追到南方三州之地,仍是不见李逍等一行人的踪迹,这让苟敬极其疑惑,南方三州是李逍的大本营,到了这里,为什么他还没有现身呢?暗房在北方还可以大张旗鼓,但到了这里,特别是现在的南方三州,几乎已经与上京撕破脸皮,就要明火执仗的造反了,苟敬自然是不可能公然露面了,但暗房在南方三州的势力仍然是不容小觑的。
看着神情委顿之极的紫燕,苟敬的脸上闪过一丝青气,这样一个平时自己都不知道的暗房潜探,竟然给自己的追捕造成了如此大的阻碍。
“紫燕,你知罪么?”他yīn冷的声音响起。
紫燕抬起头来,看着苟敬,一路之上,她可是受了不少的折磨。“总管大人,您为什么没有杀我?”她平静地问道。
哼哼!苟敬冷笑两声,“我不杀你,自有我的道理。你敢背叛暗房,这还是暗房成立以来的第一例,我还没有想好怎样收拾你。自然得让你活着,想死?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紫燕脸上闪过一丝苦笑,“还能怎样?左右最后都是一个死字,只不过过程有些曲折罢了!”
看着眼前这个纤纤女子,苟敬的脸上闪过一丝欣赏,“不错,想不到我暗房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座探,居然有这份见识。这份胆sè,倒是委屈你了,早知你有如此才干,便该让你多担一些担子,可惜。你背叛了暗房,面对即将到来的苦楚,你可有丝毫后悔?”
“我何曾背叛?”紫燕突地笑了起来。“总管大人,我在四爷府潜隐。暗房的任务可曾完成了?”
苟敬一愕。“自然是完成了。”
“那就对了,最后我暴露了,接照暗房的规纪,一旦暴露,便与暗房再无任何关系,生死由命,暗房亦绝不会承认有我这一号人对吧?”
“当然!”
“既然如此。一个死人如何能背叛暗房?”紫燕嘲笑地看着对手。
“这……”苟敬一时语塞,这条规纪的确是有的。暗房的坐隐一般都在重臣之府,一旦暴露。更多的时候都是被主家秘密处死,暗房自然是不会认帐,而主家亦不会声张,但谁能想到紫燕居然能活下来,而且还投入到了对方麾下呢?
“既无背叛,何来处罚?”紫燕格格地笑了起来,“不过说起来,总管大人被我戏耍了这么久,小女子当真是与有荣焉!”
“大胆!找死!”苟敬身后,两名太监厉声斥责起来。
苟敬却是笑了起来,“说得不错,说得对。我倒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走到紫燕跟前,铁青的脸庞几乎贴到了紫燕的耳边,轻轻地道:“不过紫燕,你应当知道,成了暗房的猎物,死,恐怕是最好的先择,死,是一种解脱,对吧?暗房八十八种刑罚,你想受那几种?或者,我把你交给他们?”苟敬手反指着身后的两名太监,“对于女人,他们有很多法子让你yù仙yù死?”
紫燕的脸霎时之间变得雪白,这些太监被去了势,失去了一个男人最根本的东西,心态极为扭曲,对于女人有着一种极为原始的仇恨和变态的手段。
“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紫燕立即答道。
“很好,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苟敬哈哈一笑,“告诉我,四爷是不是在另一队人中,他们到没到鄂州?”
紫燕看着苟敬,脱口道:“当然在另一队之中,不过他们到没到鄂州,总管大人您都不知,我又如何能知?”
苟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异sè,站直了身子,“好,从现在起,你zìyóu了,不但zìyóu了,你还重回暗房,将成为暗房在南方的统领,如何,能愿意接受么?”苟敬一伸手,一面暗红sè的令牌在手中出现。
紫燕大感意外,看着苟敬。
“生或死?你现在可以选了,但是时间有限!”
“你相信我?”紫燕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你为了救回李逍,可谓是劳苦功高,你同行的人都死光了,没有人知道你曾被我擒住,所以,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鄂州,出现在四爷的那些同党那里。这便是我想要的。”
“又当一次潜隐?”紫燕呼吸急促。
“这一次不仅仅是潜隐,你还是我暗房在南方的大首领。”苟敬微笑道。“我需要在他们身边有一个得力的人手。你可以得到他们的信任。我们现在在南方的人,距离他们的核心实在太远了。”
“你不怕我反水?”
“反水于你而言没有好处。于我而言,亦没有坏处。”苟敬笑道。“既然如此,我当然得赌一次。你应该知道,四爷成功的可能xìng很,关大将军去了泰州,泰州二十万大军将稳如泰山,凭着南部三州,四爷能搅起多大风浪?”
紫燕低下头,半晌,伸出手,从苟敬手中取过那面暗红sè的令牌。“好,我做了!”
苟敬拍手大笑,“好,很好。从此时起,你zìyóu了!你这些rì子受的苦楚,可以让他们更好地相信你。你去吧!来人。安排紫燕离开!”
看着紫燕步履蹒跚地离去,苟敬身后一名太监忍不住道:“总管,您当真信任她?”
苟敬冷冷一笑,“猪才会信任她。”
“那你还放她走?这样的人就应当剥皮抽筋,方能一敬效尤。”
“杀了她不如放她,放了她会有更如好的效果。”苟敬走回座位,坐了下来,“我先前问她。四爷是否在另一队人当中,她几乎没有思索地就回答是,对吗?”
“对!”
“她在撒谎!”苟敬叹道:“她回答得太快了。当时突围而出的数股人马都是假的,都没有李逍,如果我所猜没错,李逍当时应当还在山上,他根本就没有下山。妙极,妙极。这样的险招。居然也能使出来,要知道,当时如果我们还留下一队暗房人手在山上,就能将他们找出来,佩服,佩服。”
“谁也不会想到,以四爷身份之尊。亦会想出这种险招来。”
“不是他,是那个叫念云的女子!”苟敬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四爷逃离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手了,后来的那些人。都是那个叫念云的女子带上去的,念云王妃,负责李逍的黑暗势力,小觑她了。”
“那,这与放了紫燕有什么关系?”
“紫燕从我这里走后,必然会去鄂州府,也必然会向他们坦承自己的被擒经历,我现在在鄂州的消息自然也会泄露给他们。”
身后两名太监脸sè一变,“总管,你这是?”
“李逍还没有到鄂州。”苟敬道:“如果他到了鄂州,鄂州早就亮出了旗号,李逍在磨盘山的时候,受的伤定然很重,这也是当时他们选择行险留下的原因了,他们现在应当才离开通州不久,正在向南方进发。所以,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在鄂州,而我,却会离开这里了。”
“总管是要?”
“鄂州必然会派出人手去迎接李逍,他们自有一套接应的办法,现在,我只需要跟着这些人就可以了!”苟敬冷笑,“让他们知道我在鄂州,正在伺机刺杀李逍或者鄂州的重要人物,岂不是可以让他们更加放心地去迎接李逍?说不定,他们还会设下几个圈套引诱我去。”
“总管妙计!”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冒充我,隔上一段时间,便去踩踩他们设下的圈套!”苟敬道。“一定要让他们相信,暗房的主力,还留在南方。”
“是,总管!”
鄂州州府,南方三州的文臣武将云集,不但如此,南方的极大门阀大户的家主亦同时列席,对于这些门阀大户来说,这同样是一个机会。
“四爷还没有到!”李庆高居上座,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在南方以医术而闻名的万家生佛,竟然是堂堂的金枝玉叶,先帝的胞弟,惊讶之余,亦是兴奋之极,即便李逍来不了了,有李庆在,他们仍然可以推动一场席卷天下的争霸战争。南方三州,富甲天下,大越财富,一半集于南方,这些人早就已不满足现在的状态了。“我们要利用先帝遗诏,那便需要四爷露面,所以。”李庆拍拍手,一个人微笑着从后堂走了出来。
“四爷!”堂中所有人都惊讶万分地站了起来,从后堂走出来的人,不是李逍还是谁?
“各位辛苦了!”李逍点头示意,背着手走到大堂之中,环顾左右,意态闲闲。
众人讶异半晌,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假的,这是一个替身。
“太像了!”
“天啊,这不活脱脱就是四爷吗?”
大堂之中顿时议论纷纷。
“这个替身从外表来看,与四爷差相仿佛,但一接触多了,就会发现不对!”李庆笑着摆摆手,“你下去吧。”
假李逍向众人施了一礼,转身走了下去。
“除了在重要场合露面之外,他会尽量减少露面的机会,这瞒不了多久,所以,尽早地迎回四爷是我们现在的重中之重。”李庆道。(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益州城,这座昔rì的益州政治经济中心随着云昭在兴灵府另起灶炉,已经开始显现出衰败的迹象,不仅失去了政治上的地位,经济亦一片萧条。简单盘踞其间,对于这一切却是无可奈何,他现在能控制的亦只有益州城这一块地方了。
益州城正在被边缘化,这使得益州城内的显绅豪族们rì渐不满,益州眼见着蒸蒸rì上,经济正在复苏,云昭的强势入主,将蒙人一举驱逐出益州,随之而来的便是战后的重建,这一块巨大的蛋糕他们却无法分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批新兴阶层正在迅速地崛起,而兴灵对于益州城的封锁,让这些豪门大族焦虑rì生。这种焦虑时rì一第三百七十章:暗涌久,便渐渐地摧生出一种极度不满的情绪,一股暗流在城内开始漫延开来。
益州城内谣言四起,不时有小股的暴乱发生,这使简单不得不愈发地加紧了军控的程度,而这,又反过来更加摧生出愈多的不满。简单的管理手段如同他的名字一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钢刀之下,不怕这些人不逆来顺受。
从雄心勃勃的少将军坠落成为躲在角落里苟颜残喘的老鼠,简单心中不可谓不恨,益州城内乱象从生,外在又rì夜担心什么时候云昭就会挥兵逼来,现在的境况,只怕云昭大军一旦压境,益州城内就会有人开门纳降。
军队,只有强大的军队才能维系自己的统治。然后在黑暗的角落里磨利自己的爪牙,瞅准时机,改天换地。简单在益州城扩军,使用一切可以使用的暴戾手段收取军费,益州城的资源十之七八被用在了军队之上,简单用最简单的方式来维系军队对自己的忠诚,大量的赏赐以及给予军队无上的特权。
“成老,这样的rì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一幢豪华的宅第三百七十章:暗涌第的密室之中。一位中年微胖的男人看着上座的一位老人,“您是益州城的宿老了,此时此刻,您得给我们拿一个注意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些迟早会成为简单案板上的鱼肉。前几天,崔家又给投入大狱,我知道的消息。便在昨天,崔大福便在狱中给弄死了。他的妻妾。女眷尽数被赏给了军队的士兵,家财亦被充公。这一次是崔家,下一次会是我们中的谁?”中年男子语气有些愤怒,看着室内众人。
不大的密室内坐了十几人,皆是益州城中昔rì有权有势,跺一跺脚,益州城便会抖三抖的人物。现在,却不得不偷偷摸摸地在黑暗之中悄悄地聚集在一起。
被称做成老的是益州城内最大的家族成家家主。成化诚。成家在益州的rì子比起潘浩然到益州的rì子更长,在城内势力盘根错节。不仅中下层官吏之中大量充斥着成家子弟以及与他家有关联的人物,便连益州城的地下黑帮等三教九流无不受成家的影响,当然,有着这样影响的成家的豪富亦是益州城中第一流的,如果不是成家势力实在过大,简单早就打机会将他们拿下了。
说话的胖男子亦是城中的一位大人物,姓孙,名孙淳,分布城中的豪华酒楼九成都是出自他们家族,益州城的衰败让他的财富迅速缩水,现在的益州城,还有多少人去酒楼寻欢作乐?
成化诚的白收皱起,看着众人,叹道:“各位瞧得起我,来请我拿主意,但眼下我能有什么注意?刀握在别人手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权且忍忍吧!”
孙淳冷笑,“成老,您可以忍,简单一时之间也不会拿您怎么样,但我们可就不同了,他随时会拿我们开刀,但我们都完了,您还能独善其身么?简单倒行逆施,早已是民怨沸腾了。不说别的,就说我们今天来的这些家,再过些rì子,只怕就得倾家荡产了。莫兄,你的商铺怎么样?”
被称做莫兄的愁眉苦脸,“孙兄,你是做酒楼的,不管怎么样,总还是有人要吃饭的,我这做珠宝的,早就吃了上顿愁下顿了。”
“祈兄,你呢?听说你的作坊可是生意兴隆啊?”
祈年双手合什,“阿弥托佛,孙兄是在讽刺我么,我的作坊倒的确是生意兴隆,可是开工一天,我便要赔数百两银子,简单那个天杀的在我的作坊里定制的衣物等军用品不但原料要我出,而且到现在,一文钱都没有付给我,可我还得给坊工们开工钱,要是敢推托延工,军队立马逼上门来,去讨要了几次钱款,连简单的面都没有见着,便给卫兵轰了回来,我一个管事还吃了一顿板子,再下去几月,我恐怕就是大家中第一个破产上街讨饭去的了。可是我还不敢不做,不然崔家便是我的榜样。”
看着祈年的惨相,众人都是面sè戚戚,其中有不少人与祈年的情况大同小异。
“成老,您拿个注意吧,与其这样被活活拖死,不如来一个爽快的。”众人纷纷叫嚷起来。
看着室内众人群情鼎沸,成化诚站了起来,“这么说,大家都是矢志同心了,要一齐来反对简单了是吧?”
“不错!”孙淳大声道:“益州现在在云昭的治理之下,正慢慢地恢复元气,成老,这种机遇可是一错过就不会再来了,如果我们现在被边缘化,便将永远被边缘化,然后被摒弃出局,难道您还能指望简单咸鱼翻身么?现在云昭拥兵十万,也成气候,区区简单,覆灭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可不想被他拖死。”
“那好!”成化诚一拍桌子,“那我们便破釜沉舟,拼死一搏,杀了简单。以他的人头向云昭投效。”
“好!”众人纷纷叫好,全都站了起来,“成老,由您老主持,必然成功。”
“坐下,坐下!”成化诚双手下压,“稍安勿燥。简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现在他虽然落难,但麾下仍有jīng兵上万,他自己亦十分地小心,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不成,便会万劫不复。所以,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击则已,一击便要成功!”
孙淳狠狠地道:“成老,他是有上万军队,但他不可能一直呆在军队之中,他再小心,总要睡觉,吃饭,军队是他的,可这些服侍他的下人,从人,他吃的菜,米,喝的酒可都是我们的人供应的,总是能找到机会的。”
成化诚点头:“话是这么说,杀,只要用心找机会,一定可以得手,但是光杀简单一个人是不成的,必须将他的心腹将领一股脑地全干掉。但这样一来,军队便失去了约束,极有可能在城中造成一场浩劫,大家有这个心理准备吗?”
众人一下子沉默下来。
“孙淳,你家能出多少壮丁?”成化诚问道。
“不多,真正能派上用场,临阵不怯的也就四五十人而已。”
成化诚的眼光看向其余的众人。
“我家也能出四五十个。“
“我作坊里人多,大家都过不下去了,可能拿出来百多人!”
众人纷纷估摸出报出一个数字。
成化诚微微摇头,“这些人,只能保住各位的家,保不住城内,我们需要外援,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有一支外援能及时赶到。”
孙淳眼睛一亮,“您是说宣威将军云昭的兵马?”他一下子兴奋起来,“对呀,我们可以联络他呀,想必他一定会非常乐意的。”
“不见得,我可是听说简述死时与云昭有约定的,而且周广益现在就在云昭麾下效力,云昭不见得愿意在蒙元大兵压境的情况之下,还分出兵马来帮助我们,而且,他还得提防周广益。”有人反对。
“正因为蒙元大兵压境,云昭才不会愿意简单盘踞在他身后,与蒙元作战,还得时刻当心简单这么一把暗刀,所以,我猜云昭一定会在大战之前解决掉简单。使益州彻底没有了后患。”成化淳缓缓地道。“但是他不会明着做,他最多暗地里帮忙。”
“那也就够了!”孙淳咬着牙道:“在那个时候,只要有安庆边军的旗帜出现在益州城,那便足够了。”
密室的灯光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熄灭,与会众人悄无声息地从侧门分批离开,成宅陷入到了一片安静黑暗之中。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简单自取灭亡,这亦是天意啊!”成化诚在黑暗之中叹息道。
“这不是天意!这是咎由自取。”黑暗之中响起一个声音,“如果不是简单倒行逆施,现在更是在暗中联络蒙元,云将军亦不会这么快便想拿下他。成老先生,此事成功之后,你在益州的所有利益,安庆边军都将予以保障!”
随着天边的一缕曙光从窗户透shè进来,照亮了密室门口的一个人,他叫王圭,是云昭身边得力的一位文官。缓缓地走了进来,坐到成化诚的对面,“成老先生,蒙元大举进攻益州在即,为了整个益州的利益,益州城做出一定的牺牲那是值得的。”
成化诚叹了一口气,“安庆边军的军队什么时候才能到?”
“边境之上的军队不能动,我们能调来的只能是高阳的训练营的士兵,三千人。在这之前,益州城恐怕要乱上几天。”
“乱上几天?”成化诚苦笑,“也不知这乱上几天会让多少益州城的百姓遭殃啊!”
王圭沉默不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兴灵的临战气氛已经很浓,蒙元果然准备对益州展开大规模的反攻,巴鲁图亲率塔塔儿部五万jīng锐抵达剑关之外,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开始进攻,而在剑关方向,第一营和第三营两个最为jīng锐的安庆边军顶到了最前边,而以霍震霆的第六营和周广益第七营分驻兴庆兴合,第四和第五营则驻守卢州的武县及武径寨,他们亦可以随时投入到对蒙元的作战之中,而云昭,也已经准备启征前往剑关前线亲自指挥作战。打完这一仗,或许才能让益州真正站住脚跟,云昭一点也不敢怠慢。
但就在这个时候,朴德猛却被招回了兴灵,在云昭离开兴灵的那一晚,与其密谈半宿之后,朴德猛随即离开,但却没有回到前线,而是神秘地从众人的眼中消失了。
十天之后,云昭出现在剑关菊花岭。与先前王好古镇守剑关一般无二,第一营守鸡山,第三营守柏树坡,而在菊花岭上,云昭只放了燕小乙的骑兵营在此,同时,自己的中军大帐也设在此处。
与王好古最大的不同就是,安庆边军的第一营和第三营虽然都以鸡山和柏树坡构筑了防御阵地,但却将主力部队向前推进了约十里路,竟是摆出了一副要与对手正面硬撼的架式,以攻促守,一向便是安庆边军的战略。
在安庆边军困守安庆的时候,他们就时常主动出击挑战蒙军。硬生生地打出了一片天地,并却磨练出了一大批铁军,现在云昭控制了整个益州,军力从最初的几千人膨涨了近十万人,作为安庆边军的主力战营第一营和第三营,两个营的编制早已突破了万人。而在手握广昌之后,整个安庆边军的装备正在发生根本xìng的变化,用孟姚的话说。过去的他们,比起现在的装备,那整个就是一个叫花子。整体换装,战力的飙升带来的是整个儿的军队的心气儿的上升,这两个营都是与蒙人打老了仗的,虽然扩编极快,但有过去的老底子在。战力并没有受到影响。
在剑关,云昭其实集结了将近三万人。如果算上身后第二梯队第六营第七营。其实在正面战场上,云昭几乎集结了他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的部队。
“云昭好大的胆子,当真视我们如无物!”巴鲁图看着面前的军用地图,那上面,用显眼的炭笔标注着现在云昭的军力布置,“他竟然打算与我们正面野战,当真是无知者无畏。这一次倒是要让他瞧瞧,真正jīng锐的蒙军是怎样打仗的。”
“安庆边军的第一营和第三营是与我们打老了仗的。战力的确不容小觑,对付我们骑兵冲击很有一套。但云昭昏了头,竟然在菊花岭上只摆了一个骑兵营,那个骑兵营有五千骑兵吗?”巴鲁图冷笑道:“就算他有五千骑兵,他们的骑兵与我们的骑兵有可比xìng么?这一次,我要直捣黄龙。”
乌力其看着地图,沉吟道:“老王爷,这要小心一些才好,如果与云昭的骑兵作战不力的话,我们深入到菊花岭,很容易两侧受到攻击的。”
“兵力上我们不占优势,但是在机动灵活xìng上,我们却是大占上风!”巴鲁图抬起头来,“你与铁尼格一攻柏树坡,一攻鸡山,勿需与敌死战,只需牵制即可,我亲率一万铁骑,直扑菊花岭,我倒想看看,名震天下的黑煞到底是怎么一个厉害法,如果他在那里摆上一万步兵的话,我倒真会稳打稳扎,既然他摆上骑兵,那我不去碰碰,当真是贻笑大方。”
“老王爷,既然如此,不妨多带一些部队,以防万一,我与铁尼格一左一右,保证不让孟姚与苏定方能腾出手来支援云昭。”
“既然如此,我们便按照这个方略来准备吧,泰州方面搞不好会出大事,这是我们蒙元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泰州一乱,我们的主力便要大举抽调进入泰州,席卷大越北部,那时候,我们现在的兵力不足,不可能再在益州维持这么大的兵力部署,所以,我们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失败,短时间之内,我们将无法撼动云昭在益州的统治,让他在益州扎根时间越长,以后我们可能更难动他。看他现在的军力布署,触角已经伸向卢州,现在他已经抢到了武县,建立了武径军寨,摆明了又要与我们在将来抢夺卢州了,我占有天时,地利,人和,与之相比,我们可就差多了。皇帝陛下一直很担心云昭这个人,让他坐大,将来说不定就是祸害。”
“皇帝陛下如此看重他?”乌力其惊道。
巴鲁图冷冷一笑,“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到现在坐拥益州,手握十万大兵,虽然有着极大的机遇,但没有手腕,没有心机,你认为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做到吗?乌力其,你能做到吗?我自认为是做不到的,在他这个年纪,我还是好勇斗狠呢,铁尼格年纪比他还大,但比起这个云昭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陛下常叹息说,生而知之的人竟然当真有,说得便是云昭!”
听到老子这么说,铁尼格不由涨红了脸,不过自己一二再,再尔三地败于云昭手下,委实是无话可说。
三人正商议着一些战事方面的细节,一名卫兵突然匆匆地走进了大帐,在巴鲁图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巴鲁图一脸的诧异,抬起头来,“马上就要到大营外了?”
卫兵点点头。
“出什么事了?”乌力其问道。
“镇国公主雅尔丹来了,已经到了大营外!”巴鲁图一脸讶然,“这个时候,雅尔丹应当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泰州方向上,怎么会到了益州?”
乌力其不满地道:“益州方向上,放了两位亲王,怎么,皇帝陛下还不放心,竟然还让镇国公主来坐镇?”
巴鲁图摇摇头,“陛下岂是那样的人?走,我们去迎接公主,其来意自然便明白了。”
中军大营外,寒风阵阵,军营里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刁斗之中星光点点,蒙元的骑兵大营遍及数十里。辕门之外,四匹神骏之极的白马拉着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地驶进了大营。
“臣巴鲁图!”
“臣乌力其!”
“臣铁尼格!”
“恭迎镇国公主殿下!”
三人右手抚胸,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马车门打开,身披着雪白狐裘的雅尔丹弯腰钻了出来,在侍卫的搀扶下跳下了马车,笑道:“巴鲁图叔叔,乌力其大哥,怎么这么见外?铁尼格,好久不见了?大家都还好吧?”
“有劳公主挂念!”巴鲁图微笑着道:“外面天寒,公主,请到大帐里歇息。”
大帐之中温暖如,喝着暖热的羊nǎi,巴鲁图道:“公主,泰州之事尘埃落定了?”
雅尔丹摇摇头,“我来之前,收到消息,关鹏举死了。”
“关鹏举死了?”巴鲁图先是一惊,紧接着大喜,“太好了,关鹏举一死,泰州之事可定矣,想不到泰州卫军居然敢做这等事,以前倒是小看他们了。”
雅尔丹嘿了一声,“现在这么说还为时过早,关鹏举死了,但从良,权昌斌等人行事雷厉风行,一举控制了武卫,骁卫,泰州并没有乱,而且他们收缩兵力,一时之间,阿斯兰叔叔亦不敢随意进攻。这个时候,倒是怕他们狗急跳墙。”
“我们不趁这个时候进攻?”
“皇帝哥哥判断,泰州方面要去救四皇子,要与李鉴去争天下,那么,他们必然会走,想要顺利走脱,那也得看我们脸sè,所以,我们在等泰州方面来与我们谈判。”
“就这么放他们走?”巴鲁图愕然道。
“他们前头走,我们后头接收,北部十六州,将会是我们蒙元的了。”雅尔丹道。
“不,只有十五州,益州还在云昭手中,不对,卢州能不能成为我们的,也还在二话!”
“所以这一战,你们只能赢,不能输!”雅尔丹慎重地道。
“所以陛下让你过来?”巴鲁图看着雅尔丹。
雅尔丹摇头,“不是,我来是因为另一件事。云昭想要见我!”
“什么?”屋内众人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雅尔丹,“云昭要见你?”
铁尼格道:“公主,莫不是云昭见势不妙,想要投降么?”
巴鲁图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你看云昭这架式,是想投降么?”
“公主,两军交战在即,不管云昭有什么目的,您都没有必要去见他,要是再来一次上一回的事情,可就成笑话了!”巴鲁图道。
“见还是要见的!”雅尔丹笑道:“此时云昭已不同与彼时云昭,扣押我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好处?况且这一次他主动要求见我,必定是有什么事情,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雅尔丹,巴鲁图腹绯了一句,你可不是一个弱女子,但他亦知雅尔丹的脾气,“既然要见,那便多带人去,以策安全!”
“没有必要!”雅尔丹摇头道:“放心吧,我是安全的,人带动了,反而不好!”(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雅尔丹果然只带了林牙一个替她驾车,出了军营,便向剑关方向而去,在马车的前方,是两名安庆职方司人员,他们是安庆以前与蒙元交易时留下的人员,身份早已暴光。但雅尔丹却一直没有动他们,同样的,郭锋也没有将他们撤走,算是为双方的接触留下了一条明面上的路子。
四匹浑身皮毛雪白的骏马奔驰在大道之上,要多招眼有多招眼,自蒙元大营出来不久,一封封的情报便顺着安庆边军的哨骑送到了剑关云昭的中军大营。
“这个雅尔丹倒真可算是一位巾帼英雄,其胆略不输须眉。”马一功笑道:“将军相招,她竟然有胆子孤身前来。”
云昭没第三百七十二章:相会有作声,一边的蒋旭却嘿嘿地傻笑起来。
“傻小子,你笑个什么?”马一功奇怪地道。
“那个女人喜欢将军!”蒋旭嗡声嗡气地道。
“蒋旭,闭嘴!”云昭斥道。
“就是嘛,我听见她亲自跟您说得!”蒋旭脖子一梗,不服气地道。
“闭…….嘴!”云昭拖长了声音,恼道。蒋旭闭上嘴巴,喉结却还在一上一下地不停地动着。
“将军什么时候出发?”马一功忍住笑,问道。
“今天就出发!”云昭道。
“带小乙的骑兵去?”
云昭看了一眼马一功,“雅尔丹孤身而来,我竟然还要带骑兵去。岂不是太杀我安庆边军的威风,我只带蒋旭一个人去就好了。”
马一功微笑着点点头,反正会面的地点在发庆边军的控制之下,对方但有什么异动,都能得到及时的反应,更何况云昭本身的武功极高,再加上蒋旭,一般人还真动不了他们。
会面的地点选在一座孤峰之上。光秃秃的小山白雪覆盖,站在峰顶,周围数里之内的景象一目了然,云招抵达第三百七十二章:相会的时候,雅尔丹却已是提前到了,那辆华贵的马车停在山下,林牙倚在车辕之上。看着云昭与蒋旭两人单骑而来。
“见过云将军!”两名职方司人员看见云昭,激动不已。大步上前。啪地行了一个军礼。
“辛苦你们了,这一次回来了,就不用再回去,等会儿与我一齐回兴灵吧!”
“多谢将军!”两人大喜,只身在龙潭虎穴,随时都有可能被破门而入的蒙元军队带走,这种rì子可真不是人过的。
将乌云踏雪的缰绳扔给蒋旭。“在下边等我!”冲着车辕上的林牙点点头,大步便向孤峰之上走去。
仍然是一架案几。两张毡毯,雅尔丹盘膝坐在那里。妙目闪动,看着云昭大步地走上山来。
云昭停下脚步,看着雅尔丹,已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这个女了了,今天看起来,却似乎有那里有些不对,但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那里不对。
看着云昭站在远处盯着自己,雅尔丹笑着站了起来,原地旋了一个圈,笑道:“云昭,我好看么?”
看着裙袂飞扬,笑颜如花的雅尔丹,云昭点头道:“你一直都很漂亮。”
“谢谢!”雅尔丹向云昭行了一个礼,云昭忽然反应过来,雅尔丹今天穿得不是蒙元的传统服饰,而是大越女子的传统服装,刚刚向他行的这一礼亦是大越礼节。刚刚自己觉得有什么不对,便在这里了,看着雅尔丹原本满头的细长的发辫被打散,学着大越女子挽了一个云髻,与以前的英气勃勃比起来,当真是另有一番风韵。
“坐吧!”雅尔丹指了指自己的对面,从身边的食盒之中拿出一碟一碟的点心,那个食盒之中明显有保温的措施,点心拿出来,居然还是热的。
“上次你说我做的点心好吃,这一次我又做了一些,尝尝吧!”一边倒着酒,一边巧笑嫣然地看着云昭。
云昭默然片刻,盘膝坐下,“雅尔丹,这一次我找你来,是有一些有关我的私事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地告诉我。”
倒酒的玉手微微顿了一下,雅尔丹抬头看了一眼云昭,“我知道。先吃点点心,慢慢说,又不着急。”
“我很着急!”
雅尔丹端起酒杯,向云昭示意,“着急柔娘便能回来了?”她紧紧地盯着云昭,一饮而尽。
“你知道我要问你什么?”云昭问道。
雅尔丹微微一笑,“李鉴,哦,不,你们大越那位刚刚上位的皇帝应当已经派遣特使到了你那里吧?”
“他叫黄朴!”
“也是老熟人了!”雅尔丹笑道:“我既然知道了这一点,自然便知道你找我是什么事。你是向我求证的,对吧?”
“我想知道黄朴所说的真假!”
“真假有那么重要么?”雅尔丹叹了一口气,将一碟子点心推到云昭面前,“尝尝吧,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劲才做好的,冷了,就不好吃了。”
慢慢地捻起一块点心,味道依然,但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腊。
“云昭,你为什么不能看着眼前,却老是缅怀过去呢?你改变不了什么!”雅尔丹叹息道。
“人定胜天,我已经改变了很多在你们看来不能改变的事情。”云昭断然道。
雅尔丹两根手指捻起一枚点心,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眼光闪动,似乎在想着怎么措词,云昭静静地看着她。
“这段事情的前半截我知道的很清楚。”雅尔丹抬起头来,“因为那是我亲自下的命令。也就是说,当年札木合去云家村是奉我之令而去的。”
云昭身体一震,手里的一块点心瞬间变成了粉末,从手心里簌簌落下。雅尔丹明若秋水的眼睛看着她。似乎没有注意到云昭脸sè的变化,缓缓地道:“当年,我们需要大批的jīng铁等战略物资来筹备战事,便与大皇子李鉴秘密地走私这些物资,在最后几次的大规模交易之中,对方突然提出了一个要求,要我们去云家村,杀光那里所有的人,带出一个女人交给他们。”
“怎么是李鉴?”云昭嘶声问道。
“为了获得这些物资,我不得不派出札木合带着jīng锐去做这一件事情,当然,那时候我不认得你,也不知道要带出来的女子就是你的妻子柔娘。”雅尔丹似乎想解释什么,说完却又摇摇头,似乎觉得这种解释根本就没有必要。
“我们损失了不少人,但总算将那个女子带了出来,交给了对方的代表,一个叫邬思远的家伙,他是大皇子李鉴的心腹。后来的事情,我们便不太清楚了,最后柔娘怎么落到了四爷的手中,我并不是太清楚,但我们后来知道,四爷的一个名叫念云的侧妃的确便是当初我们抢回来的那个女子。”雅尔丹叹息道。“早知道因为这件事会成就你这样一位黑煞,我当初宁可不要那批物资,也不会去做这件事情了。”
云昭嘶声道:“我宁愿我仍然是云家村那个打猎种田的普通乡民。”
雅尔丹摇摇头,“云昭,福也祸也,岂是人力所能决定的,你想做普通乡民,那亦是不可得的。这场席卷天下的大战,终会将你卷进来,以你的能力,终有一rì会脱颖而出,只不过,云家村那一场大火提前让你进入了历史的熔炉。”
“如果你们蒙人不打进来,为什么不可以?”云昭怒道。
雅尔丹轻笑道:“是嘛?那如今大越乱象从生,内战将起,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大越已经烂了,没有我们,他们迟早也会这样,大越就象一个脓包,我们只不过是外来的一柄匕首,戳了他们一下,让这个烂疮提前溃烂了而已。”
“这么说来,黄朴所言,后半部分都是真实可信的了?”
“不错!”雅尔丹道:“我以前就对你说过,柔娘过得很好,比你想象的要更好,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柔娘是四皇子的侧妃,不管从那一方面讲,她都不可能回来了。你们不再是云家村的普通村民,现在,你们一个是位高权重,拥兵十万的大将,而另一个,却是皇妃,你们的生活,很难再有交集了。”
云昭默然低头不语。
“除非你杀进大越,杀了四皇子,击败所有四皇子的部属,抢回柔娘。”雅尔丹突地格格一笑,“不过,柔娘那时候就会回来了吗?也许,她爱上了四皇子,也许,她已经忘掉了你!”
“住嘴!”云昭砰地一拳击打在案几之上,“柔娘不会忘了我,她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
“轻一点,我做这些点心不易,你不要弄坏了他们。”雅尔丹嗔怪地道。“生这么大气干嘛?我只是说了一种可能嘛!”
看着雅尔丹,云昭一时之间怒不得,气不得,脸sèjīng采纷呈。
“好了,你的事我已经说完了。”雅尔丹伸出手去,“上次你答应送我的丝巾呢?”
“什么?”云昭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又忘了!”雅尔丹怒道:“你一声招唤,我便从潭州巴巴地赶过来见你,你知道我有多少大事要处理,可你居然连你自己答应过的事也忘了,你答应送我的一百条丝巾!”
看着雅尔丹,云昭尴尬之极,他的确忘了,当初也就是随口一说。“下一次,一定送你!”
雅尔丹瞪着云昭半晌,突地卟哧一笑,“好了,下一次,下一次你再忘了,哼哼,可别怪我翻脸。”(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场面一时冷清下来,雅尔丹默默地注视着对面的云昭,肆无忌惮地看着那种,那双眼睛之中饱含的情意,便是傻子也明白。云昭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不自然地低下头,信手拈起几上jīng美的糕点,大口地吃了起来。一不小心给噎着了,顿时大声咳漱起来。
雅尔丹格格地笑了起来,伸手将酒杯推了过来,“慢点儿,没有人跟你抢。喜欢吃,以后我经常给你做便得了。”一句话说完,突然意识到两人之间现在的状态,不由沉默下来。
一仰脖子喝完杯中的酒,云昭亦不知说什么好。
“你恨我么?”雅尔丹幽幽地问道。
“恨你什么?”云昭脱口问道,话一出口,马上省起雅尔丹说得是她下令屠杀云家村一事,脸sè慢慢地沉了下来,看着对面的女子,终是没有提起恨意,“应该恨!”
听着云昭的两句话,雅尔丹喜上眉梢,云昭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说明在他心中,并没有将自己当成敌人,而第二句话则是更进了一步,他的确应该恨自己,但却恨不起来,这说明他对自己还是有好感的。
“关鹏举死了!”雅尔丹道,“泰州卫军马上就要造反了!”
云昭一惊,“你们刺杀了关鹏举?”
雅尔丹微微一笑,“我是想杀他,但没有成功,是苏灿,苏灿在泰州知州权昌斌的支持下。带了上千武卫埋伏在关鹏举的必经之路红石峡里,关鹏举即便是军神,在上千甲士的进攻之下,又能如何?”
云昭脸sè微变,苏灿动手杀了关鹏举,这就说明泰州卫军要造反了,他们肯定会挥师打向上京,泰州军队一去。蒙元可就再也没有了制约之敌,益州立即处于最危险的状态之下。
看到了云昭的脸sè变化,雅尔丹叹息道:“放弃吧,云昭,我大蒙占据北方已成定局,你改变不了什么,螳臂挡车。必然是自取灭亡。大越现在忙着自相残杀,争夺皇位。可顾不上北方了。等他们尘埃落定之时。我蒙元在北方已经站稳脚跟,以我皇兄的才能,以我蒙元的上下一心,你认为内战过后的大越还是我们的对手吗?”
“螳臂挡车?”云昭冷笑道:“好像从很久以前,我就在坐着螳臂挡车的事情,无论是在鹰嘴岩,还是在安庆。我这支螳臂可是无数次地拦住了你们这辆大车,这一次。我也想要试一试!”
雅尔丹摇头,“云昭。你应当明白,以前,无论你个人有多强大,但是都还没有资格成为我蒙元的对手,所以,在你面前的从来不是我蒙元的jīng锐,但就是那些人,也一样让你感到难以对付,现在,你坐拥益州,拥兵十万,已经够资格成了我蒙元能看得入眼的对手,你以为还能像以前那样进退自如吗?你无法改变天下大势,安庆你不是也放弃了吗?”
“不论是过往还是现在,无论在我面前的是脱脱还是你们的皇帝陛下,我都不会放弃,不会退避,我绝不会允许你们肆虐我大越的土地,这里是我们的,不论现在你们有多强大,我们有多虚弱,但我坚信,正义终将获胜。”云昭凛然道。
雅尔丹慢慢地道:“这一场战争与正义无关,只与生存相联,云昭,你读书,应当知道在许多年以前,在这片土地之上,生活中太多的民族,但随着你们的崛起,这些民族被你们征服,同化,削弱,吞并,无数民族消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我们蒙元只不过是这些民族之中较为强大,也较为坚韧的那一支,我们也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凭什么你们就能占据着这些膏腴之地寻欢作乐,而我们就得在苦寒之所苦苦挣命?不要忘了,这些地方在很久以前也是你们抢来的。现在被人夺去,理所当然。”
云昭一时语塞,他随着岳父自小读书,当然知道大越以及大越之前的zhōngyāng王朝征服其它民族的事情,在岳父的嘴里,那是正义的,天经地义的,在他的思想之中,从小便种下了这样的种子,今rì在雅尔丹的质询之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反搏。
“辩我是辩不过你的,我只知道你,你们蒙元穷凶极恶,在卢城,在边境,杀烧抢掠,无恶不作,这样的事情,我看得太多了,比起你们,我们大越更知礼仪,懂谦让,明羞耻,如果让你们占据这片土地,成为统治者,必然会民不聊生。”
雅尔丹大笑起来,“好一个知礼仪,懂谦让,明羞耻。云昭,大越的情弊我不说,想必你也知道吧,我也懒得与你说这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大漠的深处,极寒来临,我们有多少老人因为没有食物而自愿走向茫茫雪野,冻饿而亡,他们只是想将一点点粮食留给青壮,留给孩子,我们有多少人因为缺医少药而痛苦呻吟受尽苦楚而死?有多少家庭无隔夜之粮,无换洗衣衫?没有,怎么办?我们要活下去,那就只能去抢,去夺。谁一生下来就是强盗,土匪么?云昭,你只看到我们强横的一面,就没有看到我们悲惨的一面,即便是现在,你现在到大漠去看一看,还有很多穷困之极的百姓,云昭,你也是贫苦人家出身,看到他们,你就知道你以前的生活那就犹如天堂了!”
云昭沉默半晌,“我们两人所站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也不一样。”
“所以,不要以为你们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雅尔丹有些激动,“国家之战,无关正义,民族之争,更是如此。”
云昭站了起来,“雅尔丹,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别过了,你保重吧!”
“云昭,你知道吗?泰州卫军马上就会离开,北部十六州归属我蒙元亦成定局,你如执迷不悟,必然会遭到我蒙元的重点打击,你应该知道,巴鲁图已经到了你的面前,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等着他!”云昭傲然一笑,“孰胜孰负,打过方知。”
“云昭,归顺我蒙元吧。只要你肯归顺,我敢保证,你的地位绝对会在亲王之上,因为,因为!”咬牙迟疑片刻,雅尔丹大声道:“因为我喜欢你,只要你肯归顺,我就能嫁给你了。”
拔步yù行的云昭闻言一呆,回身看着雅尔丹,慢慢地道:“对不起,雅尔丹,我不可能归顺,我们两人的宿命,也许就是在沙场之上吧!”
“你宁愿死吗?”雅尔丹大叫道。
“是的!”云昭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转身走了下山,身后,雅尔丹颓然坐倒在毡毯之上,双手捂住脸庞,伤心之至。
随着雅尔丹伤心地回返燕京,剑关,蒙元巴鲁图大军与安庆边军的战事正式拉开序幕,双方从一开始便投入了数万大军,在数个方向上同时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战鼓声声,马蹄如雷,寒风之中,白雪之上,羽箭如雨,刀枪如林,喊杀声震动云宵。
而在益州城,却是平静的,这里离剑关太远,远到那里正在进行的一场关乎益州生死的大战,在这里听不到一点消息,但在平静之下,却正在蕴酿着一场绝大的风暴。
成化诚,这位益州城的大佬,今天是他的八十岁大寿,人活七十古来稀,在这个年代,能活到这个岁数的更是凤毛麟角,成氏家族大撒请贴,遍请益州高官显贵,豪绅大户,作为益州城现在实际控制者,简单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简单不能不去,成化诚对于益州城的影响太大了,成氏家族对于益州城的影响遍及每一个角落,简单虽然控制着军队,牢牢地掌握着益州城,但是,这个庞大的城市,单靠军队显然是无法胜任的,大大小小的官吏,遍及每个角落的三教九流,无不存在着成家的影响,简单不是不想清洗,但在这个时候,他力有未逮。
简单赴宴,带着上百甲士,他进了成化诚的深宅大院。简单无所畏惧,他虽然来了,但他的军队却仍然分布在城市的各个地方,牢牢地掌控着城市,简单相信军队的忠诚,因为自他掌权以后,他用金钱,美女,高人一等的地位,牢牢地将军队团结在自己的周围。手下的数位将军在外,简单便不会担心这些对自己心怀不满地益州豪族对自己不利。
益州城几乎所有的头面人物都齐聚在成家大宅,来的人太多,以至于大厅里根本无法坐下,院子里临时搭起了很大棚子,摆上酒宴。
虽然是赴宴,但简单仍是一身甲胄,大踏入进入大厅,简单明显地感到了从各处shè来的那些或恐惧,或敌视的目光,他冷笑,不屑地走向大堂,向着迎上来的成化诚抱拳道:“老寿星,恭喜恭喜。”
成化诚满脸堆笑,“将军光临,蓬荜生辉,请坐,请上座!”
简单身后铁甲声声,jǐng卫甲士们排列而入,分列大堂两侧。(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益州城,极乐楼,外面寒风阵阵,屋里温暖如,几个衣不敝体的女子在房屋中间翩翩起舞,马华腾满面红光,酒意已经有了五六成,左拥右抱,两个几乎一丝不挂的女子倚偎在他的怀里,水蛇一般扭来扭去。
马华腾是简单新提拔起来的将领,简家军中老一发的将领或战死,或离开,仅存的一批被云昭点名拨到了周广益军中,现在已经算是安庆边军的人了,回到益州城,简单立刻提拔了一批新晋将领,这些原本低级将领甚至是校尉一级的军官,突然之间就被提拔到了高位,心xìng却一时跟不上,再加上简单为了收拢军心,在益州城突显军队的位置,这些人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马化腾原本是简单所部的一名振武校尉,山中无老虎,亦只能猴中称大王了,矮个里面拔高个了。
一旦身居高位,以前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顺理成章地便成了理所当然的东西,金钱,美女,地位在瞬息之间便晃花了他们的眼睛。钢刀在手,何愁别人不服气?
马华腾好sè,极乐楼便成了他最常来的地方,这里的女子,比起以前他光顾的那些低档的楼子,不知好了多少倍,自从第一次来到这里之后,他就迷恋上了这里,没隔几天不来光顾一次,心里便空落落的,当然,他来这里,是用不着花钱的,在他看来,自己肯来。已经是给了极乐楼最大的面子了。
“将军,再喝一杯嘛!”女子面若桃花,星眸迷离,端着一杯酒,凑到了马华腾的嘴边。
“将军少年英俊,酒量不会还比不奴家吧?”另一个格格笑着,一根手指着马华腾的胸前刮来刮去。
“不能喝了,不能喝了!”马华腾哈哈大笑。“今儿个还有事,要去军营,知道吗?今儿有事,军队要戒备,我这可是偷了一个空儿出来的,得早些赶回去,没时间收拾你这两个狐狸jīng了。等今儿过去了,再来让你们试试本将军的不倒金枪。哈哈哈!”
“爷好坏哦!”女子媚笑道:“益州城哪天没有戒严。不成爷不回去,那些大兵便不做事了么,左右不过是例行公事。”
“今儿个不同,今儿个不同!”马华腾连连摆手。
两个女子互视一眼,举着酒杯地道:“那爷喝了这杯再走好吗?”
“好,好,最后一杯。最后一杯!”马华腾笑着,将嘴巴凑了上去。两只手却不老实地顺着两个女子肚兜摸了进去。
两个女子格格笑着,一个似乎不胜羞意。整个身子都偎到了马华腾的怀里,一只手环着他的脖子,另一个女子身子侧着,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马华腾的手,嘴里呀呀哦哦,另一只手却从另一个女子的手指上一抹,一根极细的亮晶晶的钢丝从戒指内被抽了出来。
“爷,不要摸了嘛!”两个女子**着,用力将身子想从马华腾的手里挣脱,马华腾yín笑着:“摸摸怕什么,又不会怀孕?”两个女子格格笑着,两手一错,极细的钢丝哧的一声,深深地勒进了马华腾的脖子。
马华腾的眼睛立时突了出来,舌条伸出,两条手臂扬起,奋力击向身边的两个女子,刚刚还在翩翩起舞的几个女子一涌而上,死死地压住马华腾,手执钢丝的两头,两女子死命勒紧,身下的挣扎愈来愈弱,终于,两条长腿蹬踏了几下,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房内一扇暗门打开,几个男人一涌而入,看着地上的死尸,点点头,拔出钢刀,候在门的两侧。
一名女子打开房门,探出半个身子,笑着对楼下道:“几位兵大哥,马将军让你们上来。”
几名卫兵嘻笑着推开身边的女子,走上楼去,顺着门口看去,看到马倾腾正伏身在一女子身上,不由笑着跨进门去,“将军!”一句话没有说完,几柄钢刀带着风声疾劈下来,瞬间了帐。
与此同时,在益州城西,简家军第三营营内,另一名简家军将领腾飞正将整个身子没在澡桶之中,眯着眼睛,正在享受着热水浴。与马华腾不同,他不好酒,亦不好sè,今儿个简单让他呆在军营之中候令,他便呆在营候令。
身后正在服侍他洗澡的是一对姐妹花,这两人都出自益州城崔家,崔家以图谋不轨的罪名下狱,数天功夫便不明不白地死在狱中,偌大的家产全部充公,昔rì的千金小姐瞬间便沦落为他人玩物,简单将这一对姐妹花赏给了腾飞。两个女儿最大的不过十六岁,小一点的妹妹还只有十四岁。
门外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大一点的姐姐走过去,将门打开一条缝。
“是成校尉!”她回过身来道。
“让他进来!”腾飞吩咐道。
“腾将军,卑职等巡查已毕,西城平安无事,一切顺利!”姓成的校尉啪地行了一个军礼,在一片白雾升腾之中大声道。
“那些人没有动静儿?”
“回将军,没有动静!”
“今儿个是你们成家祖宗的大寿rì子,你不回去看看吗?”腾飞问道。
“卑职身有军务,不敢随意离职!”
“回去看看吧,今儿个简大将军也在成老爷府上呢!”
“多谢腾将军,卑职告辞!”成校尉单膝跪地,叩了一点头,站起身来离去之时,靠近澡桶的边上,已经多了一把短匕。两眼深深地看了一下身边的那个崔家女儿,一个转身,走出了房间。
听到门响,腾飞伸了一个懒腰,“没动静儿就好,知情识趣,大家都舒坦,喂,加点热水。”
“知道了将军!”崔家大姐儿伸手从一边的炉火上提起了烧得翻翻滚滚的沸水,目光看着妹妹,妹妹的身子有些哆嗦,但在姐姐的注视之下,仍然哆哆嗦嗦地弯腰,轻轻地捡起了地上的那柄匕乎,两手紧紧地握住。
“快点加热水!”腾飞怒道。
“是,是,热水来了!”大姐儿的声音有些颤抖,提着铜壶,一步步地靠近澡桶,二姐紧紧地贴着姐姐。
铜壶刚刚地提起,悬在腾飞的头上,大姐的手抖着,却迟迟没有倒下来。
“快点!”腾飞有些奇怪地睁开眼,“你干什么?”
一句话没有说完,看到腾飞睁开眼睛的崔家大姐呀的一声大叫,手里的铜壶翻转过来,满壶的沸水全都倾泄在腾飞的脸上。
滚开的水淋在皮肤之上,顿时变成赤红一片,腾飞的两眼被开水淋中,惨叫声中,已是完全不能视物,两手一撑,澡桶破裂,腾飞赤条条地从桶里站了起来,一伸手,已是捏住了崔家大姐的咽喉。
崔家二姐便在这时,两眼一闭,双手握着短匕,一头便撞了上去,短匕深深地没入腾飞的胸口,腾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手上一紧,格的一声,崔家大姐的喉骨顿时给捏断,一脚飞起,崔家二姐儿如同皮球一般弹了起来,撞在墙壁之上,顺着墙壁滑下,软在地上,眼见是不能活了。
门外的jǐng卫听到屋内的惨叫声,大惊失sè地冲进门来,呆若木鸡地看着屋内的惨状,崔家两个女子一个倒在将军的脚下,嘴里沽沽往外流着鲜血,另一个倒在墙边,亦是一动不动,而腾飞,两眼之中,鲜血长流,全身犹如煮熟的虾米,一股肉香从肉里飘荡,而更要命的是,一柄匕首插在他的胸腹要害之处,直到没柄。
“将军!”他们大叫起来,随着他们的叫声,腾飞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水花四溅。
“将军遇刺了!”片刻之后,军营之内jǐng钟大响,正走出中军不远的成校尉回头看了一眼中军方向上乱成一团,冷冷五笑,紧了紧腰带,大步走向自己的驻军所在。
这一夜,注定不会是平静的一夜,
简家军数重最为重要的心腹将领,在同一个时间段内,同时遇刺,刺杀他们的手段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成功了。益州城沸腾了起来。
成家大院之内,酒宴正到**,但弥漫在酒宴之中的那股怪怪的气氛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散去,简单脸带冷笑,不屑一顾。只管吃酒喝肉。
一名仆从从内堂奔了出来,俯身在成老爷子耳边低语了几句,成化诚微微点头,挥挥手,那仆从转身奔了下去。
“简将军,不好意思,年纪大了,总是事儿多,我得去小解一下,将军随意!”在一名仆从的搀扶之下,成化诚站了起来。
简单笑着站了起来,“既然如此,简某也不打扰了,便就此告辞,今rì叼扰了,来rì再来府中,与成老爷子细谈!”
成化诚笑眯眯地道:“招待不周,简将军,人老了,腿脚不便,就恕不远送了。”
“不必,成老爷留步!”简单扶了扶腰间的佩刀,摆摆手,大步向厅外走去,身后甲士紧紧相随。
看着简单的背影,成化诚的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敛。
砰的一声,大门被推开,数名士兵如飞一般奔来,“大将军,不好了,腾将军,马将军,于将军遇刺身亡!军营,军营里全乱了!”
犹如一盆冰水从头顶直浇下来,简单霍然回头,看到身后不远处,成化诚正凝视着他。
“简将军,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成化诚冷冷地道。(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简单双眼尽赤,呛然拔刀,戟指成化诚,“老匹夫,你找死!”
成化诚巍然不动,“简将军掌管益州城,不体民生,不顺民意,如今已是天怒人怨,人神难容,简将军,奉劝你一句,此时放下武器,束手就缚,还可留一条xìng命,否则?”他缓缓摇头。
“杀了这个老匹夫!”简单佩刀前指,大声喝道。
庭院里的甲士大声应喏,拔刀挺矛,奔向大堂里的成化诚。后堂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排排家丁执着武器从内里扑了上来。两相瞬间便斗在了一起,成化诚在从人的搀扶之下,退回了后堂。
大堂里,外面的院子里,瞬息之间便全都乱了套,有不知情的或目瞪口呆,或手忙脚乱地四处躲藏,更多的则是双手抱头,就地趴下,钻到了桌子底下。
而早有预某的则是纷纷抽出武器,大叫着冲向简单,杀了简单,一切便简单了。
看着乱哄哄的庭院,简单冷笑,佩刀下压,“杀光他们!”
“喏!”围绕在他身边的数十名甲士怒吼声中,长矛前挺,向前跨出一步。
“杀!”后堂之内源源不断地有青壮涌出来,呼喝着杀向甲士围绕着的简单。
哧哧之声响起,数十根长矛刺出,收回,奔在最前面的十多名青壮肚腹之上便多出了一个血洞,一头栽倒在地,数十根血淋淋的长枪收回。再一次刺出。收回。
在甲士的簇拥之下,简单慢慢地向着大门挪动,只要出了门,就会海阔天空,手下的将军们虽然死了,但只要他还活着,出现在士兵们面前,马上就能将散掉的士气重新凝聚起来。
成化诚以及一众豪绅们虽然准备的人手不少。但却是一群乌合之众,毫无章法的冲杀,在简单百多名护卫的面前,完全无法形成突破,根本就杀不到简单的面前,反而是简单领着他们,一边肆意地屠杀着这些亡命扑上来的青壮。一面缓缓地向着大门移动。
王圭出现在大堂当中,成化诚亦在下人的搀扶之下颤颤巍巍地陪伴在他的身边。看着简单以及他的麾下有如杀神一般。在片片血浪之前向大门处移动,不由脸sè大变,“王大人,怎么办,要是让他们冲出去,我们就全完了。”
“他们冲不出去!”王圭脸sèyīn沉。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大门之处。突然出现了十数名黑衣人,每人手中。都是挽着强弓。十箭齐发,呜呜的箭啸声撕破了黑夜的宁静。简单身前,十名甲士翻身栽倒,一声没吭地毙命,简单卫兵整齐的队列瞬间便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冲杀上来的青壮一声欢呼,顺着缺口便杀了进去。
听到箭啸之声,简单脸sè大变,糟糕!转眼看着大门之处,十数名黑衣人又已经拉开了弓弦。看着这些人冷静的眼神,稳定的双手,简单一颗心沉了下去,这些人绝不是成化诚的手下,这些豪绅就算蓄养了一些死士,也无法练出这样的箭手,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从战场之上百战余生之人,面对着距他们只有数十步的士兵,却稳如泰山,一箭shè出之后,根本不看战果,亦不看有士兵已怒吼着扑上去,仍然只是瞄准了自己身边的卫士。
“加速,冲过去,冲过去!”简单知道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如果任由这些箭士发箭,只消让他们再shè出两三轮,自己身边的士兵就再也无法保持密集的阵形,在这样陕小的院子里,陷入混乱的话,自己凶多吉少。
简单身边的士兵亦是上过战场的老兵,知道情势危急,不消简单下令,已有十多人挥舞着腰刀,猫着腰,大步向前蹿去,数十步的距离,跑开来之后,也就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羽箭从他们的头上掠过,身后又传来惨叫声,这些士兵怒吼着冲了上去,黑衣箭手的身边,五个黑衣人默然拔刀,蹂身而上,刀光闪烁,片刻之间,冲上去的十多名士兵竟然一个个身首异处,快如闪电般地杀死了这冲上来的十多名士兵之后,这五人收刀,后退,立在箭士身前。
羽箭破空的声音不断响起,虽然只是短短数十步,但简单竟然寸步难行,在他们的身前,是一波又一波亡命杀来的死士,数十步外,勾魂的利箭不停地飞来。简单两眼尽赤,转头看见重新出现在大堂之中的成化诚以及他身边的王圭,瞬间明白了一切,是云昭。这些门口的黑衣人都是云昭派出来的。
“杀回去,抓住他们!”简单瞬间便判明,他绝无可能杀到大门口,返身杀回去,抓住成化诚以及王圭,以他们为人质,还有一丝脱身的可能。
简单举刀,怒吼,“送我过去!”大吼声中,他纵身跃起,两名士兵在简单跃起的瞬间,伸出双手,托住简单的双脚,用力向上推送,借助这一推之力,简单呼的一声从密密麻麻的人群头上跃过,刀光闪过,劈向成化诚。
成化诚一声惊叫,两腿一软,险些摔倒,当的一声,王圭身边窜出一人,一刀架住了简单凌空劈下的这一刀。
受这一阻,简单自空中落下,大吼着再一次向前奔出,挥刀,怒劈拦住他去路的这名大汉。一招断其刀,第二刀下,便血光迸现,这名大汉倒在血泊之中,不等简单迈出下一步,又一名大汉及时从旁边窜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简单是难得的猛将,年纪轻轻,却早已在沙场之上证明了自己,但现在拦在他面前的却是王圭从兴灵带来的好手,这些人亦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根本无惧生死,简单连杀三人,却仍是无法前进一步。而此时,在王圭与成化诚面前,已经密密麻麻地站了至少两排成家死士。
简单长叹一声,仅有一次机会也这样失去了,他没有想到王圭如此小心,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仍然没有忘记在身边放上数名好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既然已无机会,他亦不再勉强,转身,挥刀,杀了回去。
但他的士兵被门口的箭手shè得七零八落,又在益州豪绅蓄养的死士的攻击之下,早已溃不成军,此时已经失去了阵形,各自为战,这些人虽然骁勇,但猛虎亦难敌群狼,更何况这些死士在士兵们形成阵形的情况之下无法击败对手,但现在单凭个人勇力,却是越战越勇,士兵们一个个惨叫着倒在了院子里。
门口的箭手们仍然弯弓搭箭,但却引弦不发,只是全神戒备,而那五个黑衣刀手,执着血淋淋的钢刀,一双眼睛却只是放在简单身上。
“住手!”简单突然仰天长嗥,大吼道。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一声嘶吼给震住,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武器,转眼看着简单,杀得四散的士兵趁机跑回到简单的身边,一百多人的亲卫,此时已只剩下了廖廖十多人。
简单环顾着身周鲜血淋漓,伤痕累累的亲卫,长叹一声,呛啷一声,扔掉了手中的钢刀,怒视着王圭,吼道:“王圭,云昭想要我的xìng命,大可明着来,何必如此yīn谋暗算?”
大局已定!王圭心中大定,眼光看向远处,城内火光四起,已成乱成一团,他微笑着收回目光,看向简单:“简将军,你在益州城倒行逆施,益州百姓容不下你,这关云将军什么事?”
呸!简单狠狠地向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又要当婊子,又想立牌坊,云昭不就是想要益州城吗?好,他赢了,我投降,你带我去见他。”
王圭大笑,“好,简将军要见我家将军,自然是好,不过,您总得先命令你的部下放下武器吧!”
简单看着身边仍然紧握着刀枪的士兵,叹口气道:“放下武器吧,没必要白白送死了。”
当当声中,士兵们手中的刀枪坠在了地上,就在那一瞬间,王圭的脸sè却是一变,“放箭!”他喝道。
门口的黑衣人乱箭齐发,放下武器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在了地上,简单胸前已中了一箭,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圭,“你……”颤抖的手指指向王圭,“你,周叔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圭冷笑,箭啸之声再起,简单身中数箭,颓然倒地,圆睁双目,至死,他都不相信,云昭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他活下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成化诚亦是目瞪口呆,“王大人,他已经投降了,既然已经投降,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约束城中的乱兵,怎么就这样将他杀了?”
王圭冷笑一声:“简单不死,益州难安,云将军不能杀他,我们就替云将军杀了他,永绝后患!”
成化诚手脚微微颤抖,看着王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益州城,已经乱成了一团,无数乱兵涌上了街头。
距离益州城二十里,高梁河边一片隐密的营地,一匹快马奔进了营内。
“朴将军,益州城内火起。王大人已经发动,看情形已经得手了。”一名校尉冲进朴德猛休息的一个窝棚,却愕然看到,这一次行动的指挥,朴德猛将军正将蒙着一床毯子在大睡。
“将军,将军,益州城动手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动?”校尉急道。
“急什么?”朴德猛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地道:“不是刚动手么,让我睡一觉再说,对了,明天早上,你记得去钓几条鱼来,我要煨鱼汤喝,话说这高梁河的小黄花鱼煨汤那可是一绝!”
校尉呆若木鸡。(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广益带了亲卫,飞马直奔兴灵,心中却是忐忑,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虽然现在也算是安庆边军的一员,但在整个安庆边军系统之中,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异类,地位比起霍震廷朴德猛他们犹为不如,云昭并不相信自己。
正如简述临终前所说,他是将自己和三千简家军jīng锐卖给云昭,以此来换取简单的生存,但周广益也心知肚明,这只是一个权益之计,云昭绝不会允许简单长期占据益州城,简述只是为简单争取到了一个缓冲期,一个能让他找到生路的机会。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简单除了彻底投降云昭,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或许,一个念头突然在周广益脑中闪现,如果云昭被蒙军击败,那么,也许简单反而能另有一番天地,蒙人在益州还是需要一个代言人的。这个想法一出现,周广益不由不寒而栗,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将蒙人视为敌人,现在云昭与蒙元作战,他是从内心里拥护的,驻扎在兴陵,他亦是尽心尽责,整军备战,随时准备响应云昭的征召。
自己想到了这条出路,简单会不会也在这样想?周广益有些害怕,自己能迅速地将这个念头赶走,简单能吗?如果简单认为这是他唯一的出路,并且将其付诸行动,自己何以自处?如果云昭知道了,会怎么对付简单?
他猛地勒停了马匹。不会真是这样吧?要不然,大敌当前,菊花岭战事正酣,云昭亲自带着燕小乙的骑兵营迎击巴鲁图,初战不利,已被逼得退到了菊花岭之下,这个时候,主将云昭怎么会突然回到了兴灵?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益州出了大事,云昭才不得不回到兴灵去处理。也只有益州城出了大事,云昭才会丢下正在打仗的部队回去。
一想到这里,周广益全身的血液几乎都被冻凝,一夹马腹,反手一鞭击打在胯下战马的股上,飞一般地奔向兴灵。
兴灵府。云麾将军府。
马一功看着云昭:“将军,周广益会怎么面临这件事?”
云昭轻笑道:“不管他怎么面对。他都得承认这个事实。第一,简单不是我们杀的。第二,简单与蒙人确有勾连。第三,虽然简单罪该万死,但我们给他报了仇,杀他的人都死了!”
“就怕周广益认死理,他与简述情如兄弟。视简单为子侄,如果说简单之死与我们完全没有关系。将军,你觉得他会相信么?”
“那就要看他怎么选择了?一。他选择与我们为敌,那他的下场不言而喻,二,他选择相信,从此完全归化我们安庆边军。”
“将军认为他会怎么选择?”
“他来了不就知道了!”云昭轻松地道。
马一功微笑“这么说,将军是确认周广益会选择相信我们与之无关了?”
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几个圈子,云昭点头道:“我认为周广益与简述父子还是不一样的,他的想法比较简单,他在安庆军这段时间的表现你也看在了眼里,也许眼下这个坎他有些难跨过去,但只要给他一个正当的理由,时rì一久,这种感情自然就淡化,到那时,一切便都顺理成章了。”
“但您这个时候将他叫回兴灵来?”
“第一,他应当知道这事,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绝不能瞒他。其二,与蒙人大战之时,我不想有任何的意外,所以,将他调回来,不管他是怎么认为的,我都认为这场大战他已经不适宜参加了,也许,回来休养一下,恢复恢复心情更好。请清这个事实,他需要时间!”
“我明白了!”马一功道。这是最好的方法,先将周广益与军队分开,这样,不管周广益有什么想法,没有军队,都不可能对安庆边军造成危害。
云昭微笑点头“或许,周广益现在最想去的就是益州城吧!”
两人相对而笑。
二天过后,周广益出现在云麾将军府外。
两眼布满血丝,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之态显现无疑,跃下马来之时,两腿一软,尽然显些摔倒在地上,这对于他这样的武将而言,可知累到了什么程度。随行的数十名亲兵,现在只剩下了约十余名,其它的诸人将战马让给了赶路的众人,自己则拉在了后面。
“将军!”看到周广益险些摔倒,同样疲惫万分的十余名亲兵拥了过来。
“你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洗个澡,好好地睡一觉!”周广益勉力笑了一下“我去见云将军!”
“是,将军!”
站在云麾将军府外,周广益从路边的雪堆之上挖了两捧雪,用力在脸上擦了擦,使自己jīng神一些,也顺便让自己的脑子更清醒。整理了一下衣甲,他大步走向将军府。
“周将军!”门口的侍卫躬身行礼“云将军已经吩咐过了,周将军一到,马上便进去,不用通报了!”
“将军知道我今天会到?”
侍卫笑了笑“是,云将军说算着rì程,周将军应当今天便会到。请,云将军,郭知府,马参军都在大堂里等着您。”
周广益心中一沉,云昭和马一功等着自己不足为奇,但郭长兴也在,那就不是单纯的军事上的事情了,心中的不好的猜测一点点在印证,走进大门,看着不远处的大堂,双腿似有千斤之重,竟然觉得有些举步维艰。
云昭出现在大堂门口,他的身后,站着郭长兴,马一功,三人都是面sè沉重。
“末将见过云将军!”周广益行了一个军礼“末将奉命返回兴灵。”
“进来吧,周将军!”云昭点点头,转身走回了大厅。
没有任何的虚与委蛇,云昭开门见山“周将军,益州城出了大事。”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云昭的话仍然如同一个响雷打在周广益的头顶上,他脸sè有些苍白,声音干涩地道:“简单,他,他怎么样了?”
马一功看着周广益,叹息道:“五天之前,我们得到消息,益州豪绅大族策划了一场刺杀,一举刺杀了简单麾下三名统兵大将。”
“简单怎么样?”周广益再一次追问。
马一功叹息道:“周将军,还能怎样?这些豪绅大族策划如此周密,发动如此猝然,简单那里还能逃出生天,他,也已经死了!”
周广益身子一晃,踉跄着倒退了数步,险些摔倒,两边的侍卫赶紧奔过来,扶住他。
周广益盯着云昭,两臂一振,甩开了侍卫的手,嘶声道:“一些土财主,也能暗算到简单?”
听到他的语气不善,两边的侍卫手都摸上了刀柄。云昭摆摆手“退下去!”
迎着周广益的目光,云昭走到了他的面前“周将军,益州城的这些人是不是土财主,相信你比我清楚。但是我想说得是,简单在益州城做了些什么,你想必也是清楚的,他做得过分了,他将这些人逼上了绝路,这些人的亡命一击,能量能有多大,你也想必很清楚!”
周广益迎着云昭的目光“这么说,云将军也觉得简单该死?”
云昭冷冷一笑“作为简述的结拜兄弟,我能容忍简单的行为,这也是我让他呆在益州城的原因,但是他让我失望了,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周将军,你觉得呢?”
“兄弟?”周广益似哭似笑,原地打了几个圈子,梦游般地向外走去。
“周将军,三天之前,我已经调集了高阳训练营的三千士兵赶赴益州城,那里的乱象基本已经控制住了,不过简单等统兵将领的死亡,使简家军失去了控制,整个益州城损失惨重。你如果愿意去益州城,便去看看吧?朴德猛,王圭在那里,他们会向你介绍具体的情况!”看着周广益的背影,云昭大声道。
周广益身子微微一顿,继续向前走去,只是原本挺拔的背影,此时却显得有些佝偻。
“云将军,就这样任他离去?”郭长兴有些紧张。
马一功道:“郭大人不用担心,早有安排,如果周广益去益州,那就任他去,如果他想返回兴陵,那他就永远也不用回去了。”
迷迷糊糊地走出了将军府,冰冷的空气吹来,周广益打了一个哆嗦,门外,自己的卫兵们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走出了云麾将军府,一个也没有在这里,显然,他们是找地方睡觉去了,连着几天不眠不休的奔波,他们的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
扶着府门外巨大的石狮,周广益无力地慢慢地坐了下来,靠在石狮子底座之上,两行老泪滑了下来。云昭所说的,几分真几分假,周广益无法判断,简单在益州城的所作所为,他知道一些,也曾去信劝说过,便效果并不好。所以,云昭在这方面并没有说谎,但要说云昭在这一次的谋杀行动之中,对就是谋杀,没有参与,没有插上一脚的话,那绝对是不可能的,那些豪绅大户虽说能量巨大,但想要杀掉简单,简直是天方夜潭。
自己该怎么做?周广益有些绝望地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将军,周将军坐在门外的石狮子边上,似乎是睡着了!”
听着侍卫的报告,马一功有些讶然,“睡着了?”
“从兴陵一路赶过来,不眠不休,现在简单死了,紧绷着的弦断了,他太疲惫了!”云昭道。
“将军,要不要将周广益抬到府里来睡,这样在门外,不太好看啊!”马一功进言。
云昭摆摆手,对侍卫道:“带几个,替周将军架上一顶帐蓬,内里生上火,记好了,给我轻手轻脚地,不要惊醒了周将军。”
“是,将军!”侍卫恭身退下。
云昭转身看向马一功,“兴灵这边你多费心,粮草军械一定要及时筹备送上前线,我马上就要回去剑关,巴鲁图这一次倒真是倾尽了全力,小乙那里很难抵挡。”
马一功呵呵笑了起来,“将军早已胸有成竹,属下便在这里提前恭贺将军大胜而归了。”
云昭微微一笑,“兵凶战危,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谁也不敢轻言得胜。”
周广益斜靠在石狮子上,睡得极沉,只是脸上肌肉抽搐,时而狰狞,时而痛苦,显然正在梦中。
是的,他正在梦中。
简述正在向他走来,两手捂在胸腹之上,隐约可见那蠕动的肠子和鲜红的内脏,简述脸sè愤怒,大声地冲着他咆哮着。周广益耳中轰轰作响,却是一丝儿也听不见简述正在说什么。但他能猜到,这是在责怪他没有护住简单。
他想解释,但张开嘴,却发现自己用力全身的力气,竟然发不出声音。直急得满头大汗之间,眼前突地升起层层雾霾,简述渐渐地消失在雾气之中。
周广益竟然松了一口气,然而马上雾气之中。一张脸由模糊到清晰,愈变愈大,那是简单,一条锁链套在简单的脖子上,牛头马面将铁链扛在肩上,正在拼命地拉着简单。简单冲他伸出了手,那手上。鲜红的血正在滴滴落下。
“周叔,救我!”他声嘶力竭地大叫着。
周广益抽出了腰刀。拔步奋力追赶。但无论他跑得多快,简单的身影却是愈来愈远,呼救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终于,身影渐渐地淡去。
以刀拄地,周广益大口地喘着气。
“周将军,你还好吧?”一个声音响起。周广益抬起头来。却看见云昭正微着着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拎着一个脑袋。那不是简单的头,还能是谁的?他大吼了一声。高高地跳了起来,举刀劈下,哗啦一声,一刀却落在空处,云昭不知了去向,雾气之中,无数的羽箭破空而来,密密麻麻地将自己围了中间,最为奇妙的是,那些羽箭悬停在自己面前数寸之地,竟然不再前进。箭支之外,云昭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周将军,三思而后行!”
周广益一声大叫,猛地惊醒过来,一挺身站起,却茫然地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个帐蓬之中。帐蓬的一角,上好的白炭烧得正旺,发着绿悠悠的光芒。回头看着自己身边的那一只石狮子,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搞不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
掀开帐蓬的门帘,竟然已是深夜,云麾将军府的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曳,门前执戟的卫士森然挺立,而府门早已经关上了。
“将军!”熟悉的声音响起,他回过头来,自己带来的亲卫们一排站在帐蓬之外,正关切地看着他:“您还好吧?”
“我睡了多久?”周广益问道。
“已经是三更天了!”亲卫答道。
周广益默然回头,看着云麾将军府,内心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云将军已经走了,听闻菊花岭那边又爆发了一次大战,我们骑兵营损失不小。云将军急着去指挥战斗,走时吩咐我们不得惊动将军!”亲卫看着周广益,“将军,我们现在是回兴陵么?接下来的战斗恐怕要轮到我们上场了,菊花岭若挡不住,兴陵,兴合必然要出兵支援。”
周广益没有回答,看着这些跟了自己很久的亲卫,他敏锐地发现,自己的这些贴身亲兵,称呼燕小乙的骑兵营为我们的骑兵营,听闻前方失利,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要去救援,他们,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安庆边军的一员了。
周广益垂下了头。
这便是云昭要让自己明白的事情么?
他抬起了头,“不,我们不去兴陵,那里有全将军在,我们去益州,那里有更重要的军情。”
“是,将军,我们现在就走么?”
“备马,出发!”周广益转过身,对着云麾将军府的大门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一个时辰之后,仍然静坐在大堂里的马一功迎来了一位黑衣人。他站了起来,“怎么样?”
“周将军带人往益州方向去了!”
“太好了!”马一功抚掌大笑,“总算没有辜负了将军的一片心意!”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一个懒腰,“辛苦了,去休息吧,我要去好好地睡一觉了。”
益州城,安庆边军的旗帜在高高的城门楼上飘扬,城内,大批的简家军已经被控制了起来,被缴了械的士兵被押回军营看管起来,当朴德猛的军队出现在益州城的时候,简家军已经完全失去了组织和建制,正在城内四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城内,断壁残垣处处,尸体随处可见,大火熊熊燃烧着,拖着抢来的女人,扛着财物,正在城内肆虐的这些乱兵在看到安庆边军之时,几乎完全没有抵抗之力,便一群一群地成了俘虏。
朴德猛没有费吹灰之力,便完全控制了益州城,站在益州城高高的城门楼上,看着这座益州最大的雄城,朴德猛不由感慨万千,这样的大城,如果硬打的话,不付出巨大的代价,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打下来,甚至付出巨大的代价,也不见得能有好的结果。
解决了简家军,而附属的好处,便是益州城内的豪门大阀的势力,几乎被一扫而空,整个益州城将重新洗牌,这为云昭入主益州城,重构益州的权力体系扫清了所有障碍。
“厉害!”对于这一次的策划,朴德猛只能用这两个字来评价。城内的大火已经基本被扑灭,在某些小巷和街道之上,还有一些微弱的抵抗,但已经无关乎大局,朴德猛打了一个响指,“完美!”转身走下城楼,向着成家大宅的方向走去,王圭现在正在那里。
“叫成功跟着我!”他吩咐道。
成功是成家的子侄,也就是给崔家姐妹送刀的那一位,作为成家渗透进军中的子弟,能做到振武校尉这一级别,才干自然是不必说的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他胆战心惊,也让他明白了很多,他无力做更多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派了士兵将自己的老婆孩子家人接到了城楼之上,这里,还在他的控制之中。看到一家一家的豪门大阀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死得绝门绝户,数代人积聚的财富一夜之间便散得一干二净。
他害怕之极!对于那位此时远在兴灵,却必定将成为这里主人的那一位害怕之极。因为成家,是这益州城中最大的门阀。
“朴将军!”他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位安庆边军的新贵,朴德猛他自然是认识的,以前是王好古麾下的悍将,后又投靠了云昭,作为益州的宿将,对于益州城的情况,是非常熟悉的,此人自然知道成家对于益州城的影响有多么大。
“成功?”王好古微笑着看着他,“以前听成老太爷说过你的名字,成老太爷说成家若能中兴,必将寄于你身,现在看来倒是不错,简家军全乱了,只有你这一部还能维持军纪,控制住城门,的确了不起。这次我们能顺利进城,你居功至伟,回头我回禀明云将军,给你记一大功。”
“不敢不敢!”成功险些哭出来,现在他就怕别人说他才干过人,也许这种夸奖落在另一个军官身上,都会欢喜之极,但落在他身上,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谁让他是成家人呢?“贵军名震天下,不用我,取益州城亦易如反掌耳!”
朴德猛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你这马屁拍大了,益州城,任谁来硬打,都不是那么好取的,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不用担心,走吧,随我去见你家的老祖宗。对了,以后不要再说什么贵军贵军了,我们是安庆边军,从今儿开始,你不也是安庆边军了!”
“多谢将军!”成功惴惴不安地道。
“走吧!”朴德猛道。
“是!”成功迈步便跟了上去。
朴德猛却停了下来,“你就这么去啊?”
成功疑惑地看着他。
“带上几十个士兵吧!益州城现在不太平,成家家大业大,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偷瞄着呢,带些兵丁去,可以保护成家的安全,云将军不希望成老太爷家出什么事情。”
“是,是,职下明白了!”成功又惊又喜,将保护成家的任务交给自己,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成家已经得到了云昭的承认了呢?(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朴德猛满面风,跨进了成家大院,王圭亦是笑容满面,迎了出来。
“辛苦!”王圭执着朴德猛的手,摇了两摇,他们两人都是从原王好古阵营投奔过来的,这一次联袂出手,替云昭完美地解决了益州城的事情,可谓是立了一大功,而且,云昭将这样大的事情交给了他们,可谓是对他们非常信任,这也让两人很是高兴。进入一个新的集团,如果不能尽愉地融入其中,最后的结果必然是被边缘化。
“王大人身处险境,才是真的辛苦!”朴德猛笑道。
王圭哈哈大笑“走吧,我们去见见成老太爷!”
朴德猛点点头,回头招来成功“喏,这便是成功,你见过了吧?”
王圭点点头“小伙子不错,大有前途。”
“多谢王大人葆奖!”成功抱拳行了一礼,犹豫了一下,问道:“我爷爷还好吧?”
“走吧,一起去见成老太爷!”
成化诚的境况很不好,益州城虽然太平了下来,但是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平民百姓自不必说,家破人亡者数之不尽,而益州城的高门大阀更是这一次的重灾区,简家军在益州城呆得久了,那里是有钱人的地方,那些人有钱,可谓是一清二楚,以前有军纪,有上司约束着,现在简单以及所有高级将领一夜之间统统暴亡,一直以来,压抑在简家军心中的那种朝不保夕的危机感立时便来了一个大爆发。头头们都完了,简家军自然也就完了,不趁此机会捞一把,那里还有机会?
乱军猛如虎,比之土匪更为可怕,破门毁家,烧杀抢掠,将益州城变成了一座修罗地狱之城。各家大户虽有家丁,但哪里是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士兵的对手,稍加抵抗之后,要么被杀,要么逃跑,这些大户大门洞开。任由乱兵们予取予夺。
成氏本家并没有受到什么侵害,这里。聚集了数百名青壮。另外,王圭带来的安庆jīng锐亦驻扎在此,乱兵冲击成家大院数次,在安庆边军jīng准的点名打击之后,乱兵们发现这是一块硬骨头,立马便放弃了这个刺猥,转头去抢掠其它地方。益州城如此之大,富户如此之多。犯不着在这里丢了xìng命。
但是成氏家族在外的旁枝可就遭了大殃,除了像成功这样手握军权的人还能保住家庭之外。其它的,基本上都沦为了这一场乱局的牺牲品。
成化诚此时已经完全清楚了云昭的算盘,简家军要覆灭,但是益州城的高门大户也不能留下,他要一个一干二净,完全掌控在他自己手中的益州城。想明白了这一切,八十高龄的成化诚再也受不了这样沉重的打击,终于倒下,卧床不起了。
“成老太爷,抱歉,我已经竭尽所能加快行军速度了!”朴德猛看着躺在床上,脸上血sè尽失的成化诚,心中略感歉意,但这丝歉意瞬间便消失无踪,在安庆边军完整控整益州的大目标之前,任何挡在云昭前面的石头都将被无情地砸碎。
“多谢朴将军,总算是保住了我成家的本家血脉!”成化诚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红sè,虚弱地道:“老夫命薄,看来是没机会拜见云将军了,便让成功替我向云将军请安吧,我成家从今以后,誓死跟随云将军,为云将军的大业尽一点点绵薄之力。”
朴德猛点点头“成老太爷放心,成功很不错,云将军一点会喜欢他的。”
“好,好,成功年纪小,朴将军,王大人,我们亦算是故人了,以后还请两位都提点提点于他!”成化诚伸手握住了跪在床边的成功的手,眼睛却盯着他身后的两人。
“放心吧!”听到成化诚已经安排后事,王圭不由低下了头,可以说,自己正是成化诚的掘墓人。
“成铭!”
听到父亲的召唤,一边的成铭红着眼圈走了过来,谁都清楚,成化诚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了。
“父亲!”他跪到了床边。
“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成氏家族所有的地产,商铺,以及浮财,都已登记造册,封存。”成铭道。
“好。”成化诚目光转向王圭,朴德猛“二位大人,成家诚心投奔云将军,无以明志,特将成家的一点薄产奉献于云将军,以充军资,便于云将军在抵抗蒙人的战斗之中能有更充裕的资金。”
王圭与朴德猛都是震惊不已,成家有多少钱,他们可都是清楚的,云昭要夺益州城,需要借助成家在益州城的影响力,便不能打成氏的主意,但他们没有想到,成化诚如此干脆,尽然将所有的资产尽数献出,以此来换取成氏以后的安全,这一招,没有大胸怀,大城府,还真是做不出来的。
“这个?”王圭迟疑地道:“我等可不能作主。”
成化诚笑道:“二位不必心存顾虑,这是我成家的心意,再说了,我成家投效云将军,将来云将军有所成就,必然顾念我成氏的毁家投效,那时所得,岂不比现在更多,我这是在小搏大,将来必然赚得盆满钵满,到那时,二位大人才会知道,我今rì的做法是多么的明智了!”
朴德猛与王圭二人相顾骇然,他们跟着云昭,只是想着能安身立命,而反观成化诚,尽然相信云昭的成就必然不至现在,云昭已经控制一州,拥兵十万,官至云麾将军,而他还这么年轻,如果再有进阶,哪什么才是尽头?两人面面相觑。
“二位却请拭目以待!”一挥手,成铭站了起来,从一侧的桌上捧起厚厚的一叠帐册,双手奉到王圭手中。
“如此,我便转交给云将军,至于云将军会不会接受,我实是不能保证。”王圭道。
成化诚微微点头。
看着成化诚的模样,王圭向朴德猛使了一个眼sè,两人退出房去,这个时候,想必成老太爷还有话与家人交待。
看到王朴二人退出,成化诚紧紧地握着成功的手“我这么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爷爷!”成功抽泣着道。
“云昭年纪比你大不了多少,但却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这一次你看他收复益州城的手段,狠,准,辣,其心机,其诚府,其算计,远胜潘浩然,王好古,简述,这便是他一个外来客能掌控益州的原因,此人将来必成大气,你忠心耿耿地跟着他,必有一rì,会重振我成氏一脉。眼下的这点浮财算不了什么,将来,你会得到更多。”
“是,爷爷,我一听听你的话。”成功用力地点点头。
“可惜,爷爷看不到你光耀我成氏门楣的那一天了!”成化诚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外堂,王圭,朴德猛二人听到内堂传来的悲怆的哭声,同时摇头,叹息。
“一个了不起的老人!”王圭道。
“成功如果有他爷爷一半的能力,成氏将来必然重新崛起!”朴德猛亦道。
两人相向唏嘘,一方英雄的崛起,总是伴随着无数人杰的倒下。
门外突然传来巨大的喧哗声,两人眉头一皱,此时,成家大宅已经在安庆边军的控制之下,难不成还有不开眼的乱兵来打注意么?两人大步走出大堂,眼光一凝,从大门口手执钢刀,直闯进来的却是他们的老相识,安庆边军第七营主将周广益。
拦在他面前的安庆边军虽然刀枪如林,但明显有些无所适从,不知如何是好,在周广益满脸杀气,步步紧逼之下,只能步步后退,一名校尉正如飞一般地向大堂奔来。
看到朴德猛与王圭,周广益停下了脚步,怒吼道:“姓朴得,姓王的,你们相阻挡我么?”
朴德猛皱着眉头,走下台阶,挥挥手,示意士兵们散开“周将军,你这是干什么?”
周广益冷笑“我要干什么,你不知道,我要杀了成化诚这个王八蛋!”
朴德猛吐了一口粗气:“周将军,简单死了,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益州城死得人已经够多了,参于此事的人已基本死于乱军之中,却不论简单是不是该死,这仇也已经报了。”
“可是此事的主谋还没有死!”周广益吼道。
王圭走了过来,看着周广益,以周广益这么聪明的人,岂会不知道云昭才是这件事背后最大的主谋,现在他这么说,明显是不想将事牵连到云昭身上,看来周广益也已经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现在过来,亦只不过是出一口恶气而已。
“周将军,成氏已经破家投效云将军,这是他们的帐册!你也知道成氏对于益州城的重要xìng,云将军不会允许你伤害成家。”王圭慢慢地道:“至于成老太爷,你随我来吧!”说完,转身便向内走。朴德猛侧身一让,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广益一楞,提着刀跟着二人向内走去,他身后的亲兵却是被朴德猛的部下死死拦住。
跨进内堂,周广益一眼便看到,躺在床上的成化诚已是毫无生命迹象,当啷一声,钢刀坠在了地上,周广益仰天长嗥了一声,猛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燕京,也就是原大越的潭州城,越来越多的蒙元贵族开始从大漠向这里迁移,燕京城的扩建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兀达的皇宫在原潭州知州府的基础上,历经一年多的扩建,如今已经稍具规模,蒙元的皇宫基本模仿了大越上京紫禁城的样式,只是在规模上缩小了许多。
大殿之中,灯火通明,蒙元皇帝兀达以及一干重臣齐聚其中,连一向不出席这种场合的雅尔丹也出现在兀达的身旁。
泰州派出了和谈代表,苏灿作为二十万泰州军队的全权代表出使燕京。
泰州卫军要撤走了,这意味着大江以北十六州,蒙元将不费吹灰之力收入囊中,虽说早有预料,但这一丰硕的果实当真从天而降的时候,所有的蒙元重臣都是惊喜异常。
“大家议一议吧!泰州卫军拱手相让大江以北领土,条件就是我们得让他们安全离开,在他们撤离与我们出兵之间,必须拉开十天的差距,也就是说,他们走后十天,我们才能依次占领他们离开的地方。”兀达道。
“陛下,这不是问题!”阿齐思站了起来,“泰州二十万卫军一去,大江以北除了益州,已基本没有成建制的,有组织的战斗力,只是他们要二万匹战马,这个需要戡酌。”
“二万匹战马对我们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于大越人而言,可是了不得的东西。”阿斯兰道:“多了两万匹战马。从良,苏灿他们便可以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队伍,我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反戈一击,泰州卫军,包括他们的镇军,这两年来,战斗力突飞猛进。如果再拥有了数万匹战马?”
雅尔丹摇头道:“这一点,阿斯兰叔叔大可放心,从他们杀死关鹏举以后,就再也没有了退路,上京必然会对他们加以剿杀,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联合我们。”
“两万匹战马可以给他们。但必须分批次给,条件是。他们所离开的地方。不得有任何破坏城市的行动,第一次先拨给他们五千匹!”兀达笑道:“然后我们每接受一个州,便给他们两千匹战马。”
“如此可策万全!”阿斯兰笑道。
“除了给他们战马,我们不妨再给他们一点驼马牛骡等牲畜,让他们能走得再快一些!”雅尔丹笑道:“他们走得越快,上京反应的时间便越短,给越朝造成的伤害便越大。从良,苏灿现在虽然拥有二十万大军。但离开了北方,便成了无根浮萍。与上京比起来,实力还是很弱的,上京只要回过神来,便能有效地对他们进行阻击,所以,我们让他们走得再快一些。”
阿齐思抚掌笑道:“此计大佳,他们走得越快,我们接受的便也越快。如此,两好合一好!”
“既然如此,便这样定了,阿齐思,你下去之后告诉苏灿我们的决定,并代我祝他们一路顺风,早rì打到上京!”兀大笑道。
此语一出,大殿之内顿时轰大笑起来,阿斯兰抚着胡子,眉开眼笑,“不妨再跟他们说,如果打不过了,我们大元是可以助他们一臂之力的。”
兀达双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蒙元建国不久,虽然朝政礼仪都在模仿着大越,但君臣之间的礼仪却没有大越那般壁垒森严,众人也比较放松。
“现在,我们要说说益州的问题了!”兀达道:“巴鲁图现在在剑关集中了超过六万的jīng锐进攻益州,但益州方面在剑关,兴陵,兴合,临高等一线集中了近十万兵力,这一仗,巴鲁图虽然信心满满,但我总是有些不放心。云昭此人,能从一介猎户,短短数年之间便有了今rì成就,岂是以一句运气好可以形容的。现在虽说战事顺利,但我瞧着战报,总是觉得透着诡异。”
阿斯兰点点头,“不错,云昭在鸡山,柏树坡两地布下重兵,但在菊花岭却只留了四千骑兵,而且还亲自坐镇于此,两翼强,中心弱,将自己的中枢完全暴露在我们的兵锋之下,这太不合理,事出反常必为妖。”
“可是谁也忍受不了这种诱惑。”兀达点头道:“拿下云昭,便拿下了益州,云昭将自己摆在这样一个显眼的位置,别说是巴鲁图,便是我,也会冒险直击云昭,至不济,我们也可以利用骑兵的机动力摆脱对手。所以巴鲁图明知有鬼,还是下令向前进攻了。”
“问题是,我们看不出问题在那里!”阿齐斯道:“这才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地方,云昭的兵力明摆着就在那里,即便是设下陷阱,他是怎么设计的?”
雅尔丹忽地道:“他的第二营在那里?就是从安庆撤回去的那一支。”
“这一支兵力还在高阳,并没有他们运动到剑关的情报。”阿齐思道。
“如果说云昭摆下了陷阱,那我可以肯定,绝对便是这一支部队,胡泽华统领的第二营这些年来一直驻守安庆,战力强劲,在益州面临我们如此强攻的局势之下,云昭没有理由将这样一支强军留在高阳不动用。”
众人都是不解,眼下也只能由着巴鲁图自己去判断,以巴鲁图的老到,应当不会吃亏。
甩开这个话题,众人的议题转移到了接受北部诸州之后的施政方面,这才是重中之重,拿下北部已成定局,那经营北部,然后以北部为基础,与南朝逐鹿中原,争霸天下,可以说,拿下了北部诸州的蒙元才真正有了资本与越朝抗衡。
林牙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俯身在兀达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兀达眼睛一亮,众人都是停下了议论,转向兀达。
“云昭的第二营去了那里,总算是有了着落了。”兀达笑道。
“第二营在那里?”众人都是大喜,找到了第二营,云昭所有兵力便完全暴露在了阳光之下,再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在益州城!”兀达道:“简单完了,云昭利用益州城豪族对于简单的不满,成功地策划了一场完美的暴动,简单其极麾下大将一夕之间全都毙命,第二营星夜突击,不费吹灰之力便占领了益州城。”
众人都是愕然,在与大元激战之时,云昭竟然还好整以暇地布置重兵去收拾简单,未免也太托大了。
“相比起益州城,云昭即便在剑关有所损失也无所谓!”兀达笑道:“益州城对于益州关系重大,掌控了益州城,才算真正握有了益州,而且简单与他可算是有杀父之仇,不将他拿下,云昭焉能安心?”
“这么说来,云昭其实并没有什么后手,他是想一直退到临高,慢慢收缩防线抵抗了!”阿斯兰沉吟道。
“应当是如此了!”兀达道:“云昭是瞧准了我们要尾随着泰州军队撤退的步伐去接受北部诸州,没有更多的兵力对他进行围剿,所以他的策略应当是拖,拖到巴鲁图撤退,或者与我们形成相持之势。”
“云昭是员骁将,更是一位难得的统帅之才。”阿斯兰欣赏地道:“雅尔丹说过,此人与大越现在的皇帝,还在四皇子都有过节,那么,能不能说降与他?此人如果投降,于我大元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绝不会投降的!”雅尔丹忽地站了起来,“此事休得再提!击败他,这是唯一的出路。”一拂袖子,雅尔丹急步离开了大殿。
众人都是愕然,看着雅尔丹的背影,都是大惑不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雅尔丹激动了起来,兀达深知内情,却亦只能苦笑无语,这事是不能向群臣解释的。自己最为钟爱的妹妹,钟情于大元的敌人,这的确让自己头痛之极。
燕京城外,苏灿回头看着燕京雄伟的城墙,牙关紧咬,此行他圆满地完成了任务,不仅与蒙元达成了和议,更是带回了五千匹战马,但是让他感到羞辱的是,蒙元大臣们那或戏谑或讥刺的目光,那一句句直戳心底的如同刀子一般的话语,让苏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将进去才好。
“我会回来,终有一天,我们会打回来的!”他紧紧地握着拳头,狠狠地砸在了空气之中,“我们走!”他大喝道。两腿一夹,战马嘶鸣一声,向着泰州方向急奔而去。泰州,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武卫已经率先开始撤离,第二批离开的将是泰州镇军,从良的骁卫压在最后。二十万军队将在一个月内,全部离开泰州,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中原腹部,度过大江,速度一慢,上京沿江布好防线,那时可就难了。
四皇子已经在南方举起了大旗,正式与上京决裂,关鹏举之死已经宣告了泰州军队的决心,上京决不会忽视他们这支虎狼之师,相比南方,他们这支军队恐怕给予上京的威胁更大,因为他们的战斗力远胜于南方三州的镇军,可以想见,李鉴一定会先将重点放在他们身上,击败了他们,也能给南方的四皇子重重一击,单靠南方三州,是很难与上京对抗的。(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距离菊花岭二十里的下马坡,燕小乙的的骑兵营正cháo水般地从退了下来,从开战伊始的四千骑兵,打到现在,已经折损了上千骑,心疼得燕小乙直打哆嗦,没开战之前,燕小乙是盼着望着与蒙人好好地干上一场,真交了手,却又恼火地发现,自己的部下与真正的蒙元jīng兵还真是有着不少的差距。在巴鲁图的猛攻之下,燕小乙节节败退,打到现在只损失了四分之一的人马,燕小乙已经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下马坡坡顶,云昭骑着乌云踏雪,看着自远处退下来的骑兵,回头看着身边的蒋旭笑道:“瞧着没有,这一路败仗打下来,燕小乙骑兵营士兵的骑术见涨啊?”第三百八十一章:引诱
蒋旭黑着一张脸,立在乌云踏雪身边,嗡声嗡气地道:“小乙哥连打了三个败仗,丢脸,丢人!”舞了舞手里巨大的陌刀,“要是我,砍死他们,一个一个的!”
云昭大笑,“暂时的失败,是为了更大的胜利,不错,有收获,士兵战术水平,马技都有很大的提高,小乙的指挥水平也比以前强多了,看来,有时候打败仗更能磨练人啊!”
对于云昭的这个说法,蒋旭无法听懂,在他看来,打败仗总是坏事,打胜仗才是好的。
“纵有千败,只要最后胜了,那就是胜了!”云昭意犹未尽,补充了一句。
马蹄声如cháo水一般响起。燕小乙的骑兵营到了下马坡,流水般的分成了两股,从云昭的亲卫两边绕过,燕小乙盔甲之上尽是血水,手里的马刀亦砍得只剩了半截,飞马奔到云昭身边,喘着粗气,“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下次打死我也不干这活儿了!”
云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也没叫你一定打败仗啊,你要能打胜,我还省事了!”
一听这话,燕小乙立即第三百八十一章:引诱像泄了气的皮球,蔫头搭脑,狠狠地将手里的半截马刀砸到地上。“***巴鲁图像吃了药一般,老子现在的确不是他的对手。但总有一天。我会把他的脑袋割下来当夜壶!”
“好,这才是燕小乙说得话,现在我们的骑兵比不上他们,便不代表着将来也比不上他们,总有一天,我会用骑兵击败蒙元引以为傲的铁骑。”云昭拔出马鞍一边的破军,策马缓缓向前走去。
此时远处。蒙元铁骑已经清晰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千万匹战马踏下。地面微微震颤,震天的呐喊之声让天地sè变。
“狗娘养的。还真是不依不饶啊!”燕小乙吐了一口唾沫。
云昭哈哈大笑,“我在这里,他怎么不兴奋?”
“我们走吧!”燕小乙一带马缰,“等他们上钩了再收拾他们。”
“你先走!”云昭淡淡地道:“我来给你们压阵。”
燕小乙一愕,楞怔了半晌,“那有主将在后面压阵的道理?走吧,打不过,我们还跑不过啊?”
“光跑不打,可不是我的风格。”云昭冷笑道。
燕小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大声招呼道:“郝仁,郝仁!”
郝仁的样子同样也好不到那里去,头盔歪着,上面的红樱不见了,头盔顶部豁开了一个口子,可以看到白生生的头皮,那里原来的头发连着盔顶都被削掉了。
“燕将军!”
“带着骑兵营,先退。”
“啊?”
“让你先退,聋了啊!”
“明白了,将军!”郝仁策马奔开,骑兵营撒开马蹄,狂奔而去。此时,巴鲁图的部队已经迫得极近了。
开战以来,虽然安庆边军的骑兵营花样百出,各种战术运用得淋漓尽致,但巴鲁图根本不予理会对方的花样,只是集中了兵力,以泰山压顶之势逼来,不管前面是泥沼还是岩石,巴鲁图都只有一招,抡起手里的大棒,狠狠地砸了过来。
大巧若拙,老至的巴鲁图瞧准了燕小乙兵力不足,士兵的质量也无法与自己相提并论,以野蛮的打法蛮横的直闯过来,这一招却正好打中燕小乙的软肋,三战三败,损兵千余。
蒙元铁骑来得极快,三战三胜已经让他们的士气高涨到了极点,这是他们第一次能痛痛快快以他们最为擅长的方式与安庆边军打一仗,不出意外,他们获得了胜利,追得太快太xìng急,这使他们的队伍拉出了一个长长的队形,冲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塔塔儿里最jīng锐,最强壮,最勇猛的武士,他们的战马更好,骑太更佳,马刀更快,同样,他们杀敌立功的心也更热切。
下马坡上只有百来匹战马,当头一匹高大的黑马,傲然挺立,马上骑士,巍然不动,在越来越多的安庆骑兵翻过下马坡而去,这百来骑却挺立不动,显然有些诡异,但塔塔儿的勇士们并不害怕,不管前面拦着的是谁,他们都有信心将其碾成粉碎。
空气之中响起了羽箭破空的声音,两百步之外,几抹残影破空而来,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在毫无防备之下,猝然倒下,蒙元骑兵骇然发现,己部尚在两百步外,致人死命的利箭便开始毫不留情地shè至。上一刻看到那抹黑sè的残影,下一刻羽箭已经钉在了胸口。
云昭面无表情,眼睛盯着下方的蒙元骑兵,左手持弓,右手不停地从箭袋之中抽出羽箭,弓如满月,箭如流星,每一箭都带走一条蒙元骑兵好手的xìng命。
“是黑煞!”
“云昭!”
蒙元军队之中响起了惊呼之声,这些年来,这个人就是蒙元骑兵的恶梦。
看着云昭仅仅带了百多人便敢立于下马坡之上,塔塔儿的前锋将领犹豫了,对面的可是大越的云麾将军,统兵十万的大将,怎么可能将自己置身于这样的危险境地,他想干什么,在看不见的下马坡背后,有什么玄机?
鼓声响起,狂奔而来的蒙元骑兵策马向两边奔走,无数的骑兵随着前锋绕着圈子,片刻之间,所有的骑兵在下马坡之前排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看着蒙元骑兵行云流水般的由前冲变成驻阵,燕小乙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狗娘养的,当真厉害,与我们鹰嘴岩骑兵最盛之时亦不遑多让。”
云昭没有说话,将破军插回弓袋,一带马缰,“走吧!”
在数千骑兵的注目之下,云昭引着百多名亲卫,扬长而去,翻过了下马坡。
半个时辰之后,巴鲁图的主力赶到了下马坡。
“王爷,属下有罪!”前锋将领合撒儿面带愧sè,“云昭玩了一个空城计,末将不明虚实在,为他名头所震慑,没有敢贸然进攻,让他大摇大摆地走脱了!”
连战连捷,巴鲁图满面风,大度地摆摆手,“不必,小心驶得万年船,云昭武力过人,兼之诡计多端,这种状况,便是我见到,也会心生狐疑,不过这也正说明,云昭已是黔驴计穷,连这样的无赖招数也使出来了。他能骗得了我们第一次,还能骗得了我们第二次么?哈哈哈!”
合撒儿紧紧地捏着拳头,“下一次他再敢这样玩,我一定要让他后悔莫及!”
巴鲁图微笑着道:“他们跑不远,我们的战马累了,需要休息,他们也一样,让儿郎们好好地休息两个时辰,蓄蓄马力,我们继续前进。”
“是,王爷!”
由不得巴鲁图不高兴,燕京传来了最新的情报,找到了以前一直让他有些担心的安庆边军胡泽华的第二营所在,他们现在正在益州城,那里,云昭平定了盘踞益州城的简单,益州城中,简单还有上万的军队,益州初定,一时之间,胡泽华的第二营根本无法投入到战场。
而云昭战斗力极强的第一营和第三营被乌力其和铁尼格缠住,完全无法脱身,新组建的第四营和第五营已经投入了卢州,也无法及时赶到,至于第六营和第七营,巴鲁图还真没看在眼里,这是两个降兵营,分别来自王好古旧部与简述所部,这种情况下,他们能有多大的战力,更何况,云昭还能跑到兴陵和兴合么?
离这里最近的是天门县,只可惜,在天门,云昭并没有部队,而且天门在上一次的战斗之后,已被蒙元摧毁,云昭即便退到那里,亦无城可守。
只消击败云昭,鸡山与柏树坡的安庆边军自然军心涣散,那时候,自己兜底打回去,安庆边军的全线溃败将成定局。
蒙元已经与泰州的从良,苏灿,权昌斌答成协议,大越北部落入蒙元手中已成定局,自己这边再击败云昭,大越的整个北部便将再无大越一兵一卒。
“老大,巴鲁图会上当么?”燕小乙紧紧地跟着云昭,大声道。
“他当然会上当!”云昭笑道:“在他眼中,我们此时就是一群丧家之犬,此时不灭掉我们更待何时?”
“朴德猛在益州城虚张声势,能骗得了他们?”
“朴德猛是老将,智勇双全,以三千之众伪装万余部队,轻而易举。只要他们相信胡泽华的第二营还在益州,这一仗我们就赢定了。”
“胡泽华从广昌弄了不少好东西吧?”燕小乙艳羡地道。
云昭微微一笑,“这一仗过后,我给你的骑兵营人手装备一柄骑弩。咱们单兵质量比不过蒙元骑兵,便再装备上强过他们。”
“那太好了,骑弩,那是好东西啊!”燕小乙兴奋地叫了起来。
“好东西会越来越多的。”(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巴鲁图确定云昭最多退到天门,便必然会附隅顽抗,并且调集兴陵或者兴合两地的第六营,第七营来支援,因为过了天门,便是临高,而临高县是益州支撑整个前线战场的物资转运枢纽,天门丢失,则临高难守,临高一旦失守,兴陵兴合包括剑关所有的安庆联军便将陷入绝境。
巴鲁图亲率万余jīng锐疯狂追击云昭,另遣麾下大将贡达,图门萨各率五千jīng骑,分向兴陵与兴合,监视两地的安庆联军,如果两地守军出城来支援云昭,则可zìyóu攻击。巴鲁图认为这两个营在野战之中根本不可能是自己麾下的对手。
合撒儿作为塔塔儿部的前锋,在下马坡被云昭玩了一把,一直愤愤不平,甚是羞恼,在听完巴鲁图的分析之后,认定云昭已是强弩之末,再一次展开追击之后,合撒儿的三千骑兵先锋再无顾忌,一路尾随着云昭向着天门狂奔。
虾子沟,合撒儿再一次看到了另一头,一道丘岭之上,那匹孤傲的大黑马,那面飘扬的安庆边军旗帜。
又来这一招!合撒儿呸了一口,这一次,难道你还想凭着你与那百十来个亲兵将自己的攻势给生生地遏制住么?
傻瓜才会相信你!
“进攻,踏平他们!”合撒儿拔出了马刀,怒吼道。
虾子沟是一条宽约十来米的溪渠,一侧是高约数十米的天门岭。说是岭,其实也就是比平地上高了几十米而已,越过天门岭,就可以看见天门县城了,当然,现在天门县城已经不存在,两年之前,这里的一场大战。让天门县城完全被摧毁。
合撒儿第一个越过了溪沟,作为冲锋的箭头,他挥舞着马刀,冲在了最前面,当然,他亦知道云昭的弓矢实在太厉害,所以。另一只手里挽了一只圆盾,随时准备应对云昭的突shè。
云昭拉开了弓弦。眯起了眼睛。瞄准的不是合撒儿,而是紧紧跟在他身后的那面大旗。
弦响,箭啸,合撒儿身后的旗手一头栽下马去,胸前,插着一支黝黑的羽箭。另一名旗兵一弯腰,捡起大旗。刚刚倒下的旗帜重新飞舞在空中。
箭啸之声再次响起,这名旗手的腰刚刚挺直。便被shè落马下。
“杀!”看着二百步外,近在咫尺的云昭。合撒儿直起了身子,怒吼道。
天门岭山,一排头盔蓦地出现在合撒儿的视野之中,数百只羽箭几乎在这些头盔刚刚冒出来的时候,便已经shè出,将冲锋的骑兵前部笼罩其中,伴随着箭雨,一排手执长矛的士兵出现在合撒儿的眼中。这一排长矛兵奔跑着,在他们的身后,一排又一排的长矛兵似乎无穷无尽地涌现,天空之中,遮天蔽rì,尽是弩箭。
“控!”又军官在声嘶力竭地大吼着。
奔跑着的矛兵立住了脚步,一根根长矛立起,片刻之间,天门岭数十米的山坡之上,似乎长出了一层黑sè的荆棘,只是这些荆棘却是会要人命的。
满怀怒火冲锋在前的合撒儿犹如被一盆凉水从头淋到了脚,他以为会看到燕小乙的骑兵,那知道看到的却是无穷无尽的步卒,迎接他的是箭雨,枪林。
战马还在继续向前冲锋,合撒儿飞起在空中,看着胯下满是明晃晃的长枪,他迅速下坠,轰隆隆的声中,战马也不知压死了几个安庆兵,它的身上也多了数十个血洞。合撒儿敏捷地跃下马来,一手舞盾,一手挥刀,闯进枪林之中,嗥叫着向前冲杀。
仰攻而上的骑兵速度受到遏止,这使步卒方阵所受的压力大减,后方抛shè而来的弩箭,更是将骑兵阵列shè击的松散起来,正前方的步卒死死抗住前方的冲锋,而两侧的方阵开始向前移动,慢慢地形成一个品字形,将合撒儿的三千骑兵包在了当中。
一面胡字大将猛然在云昭的云麾将军旗边竖起,胡泽华出现在云昭身边。
“灭此朝食!”胡泽华哈哈大笑。
看到胡字大旗,合撒儿肝胆俱裂,亲王一直担心的胡泽华第二营根本没有在益州城,而是在这里,在天门。第二营有接近两万士兵,这两万士兵里包括着五千高山营,但合撒尔在这里却只看到了大约一半人,高山营士兵更是踪影不见,他们在哪里?还有燕小乙的骑兵呢?又去了那里?
回头看向远处,烟尘飞舞,亲王的主力正在赶到,合撒尔又惊又怒,他们竟然是打着要全歼亲王的注意。
看着岭顶的云昭,合撒儿狂呼着猛冲猛杀,杀了那个王八蛋,自然就赢了。他领着百多名跟他一样,失去了战马,但却成功地杀进了步兵人群之中的亲兵,向着岭端杀去。
“好一员猛将!”胡泽华看着步步向岭端迫近的合撒儿,脱口赞道。
云昭尚未答话,一边的蒋旭却是大为不满,提着他的陌刀大步窜了出去,“我去切了他的脑袋来!”
云昭大笑:“蒋旭吃味了。”
合撒儿盔甲之上满是血迹,身上也不知受了几处伤,此时的他却是丝毫不觉疼痛,奋力向前。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吃我一刀!”吼叫声震得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一股巨大的风声从头顶袭来。
奋力舞着圆盾向上架去,手里的马刀斜向劈出。
喀嚓一声,圆盾碎成数块,合撒儿的臂骨,肩骨在格格的响声之中,尽数折断,合撒儿惨叫一声,右手的马刀奋力砍下。
陌刀斩碎圆盾,余势未绝,斜劈向下,合撒儿的别一只手立时与身体分了家,惨叫声中,蒋旭一脚飞起,正正地踢在他的胯下,将他的身体踢得高高地飞了起来,刀光一闪,脑袋飞起,一手自空中取了怒目圆睁的合撒儿的首级,蒋旭得意洋洋地奔回到了岭上,将首级往地上一掷,得意地笑道:“所谓猛将,不过如此耳!”
看着地上的首级,胡泽华不由咋舌,这个蒋旭当真不能以常理度之,合撒儿固然打得有些疲劳了,但像蒋旭这样轻而易举了便取了他的脑袋回来,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蒋兄弟才是猛将,回头我要敬你好好地喝几碗酒!”胡泽华竖起了大拇指。
蒋旭乐得张开大嘴哈哈笑起来,一副馋涎yù滴的模样。
合撒儿再一次上了云昭的大当,这一次,云昭如同在下马铺一般,挑衅般地dúlì于前,但这一次,在天门岭一侧,上万士兵严阵以待,认为云昭又在玩空城计的合撒儿连整队都没有,就这样一头撞了上去,队形散乱,前后脱节,又在仰攻之下,马速不能有效地发挥出来,迅速地被安庆边军的数轮箭雨打蒙,当骑兵们步卒方阵切割包围,剩下的骑兵被挤在一个狭窄的战场之上,结局便已经注定。
合撒儿最后的疯狂亦只能算是垂死挣扎,困兽之斗。而此时,巴鲁图的主力骑兵距里战场至少还有一个时辰的距离。而他,也是注定赶不到战场了,高山族五千士兵,以及燕小乙骑兵正在等着他。
就在云昭对合撒儿部展开围歼之后,孟高的五千高山族士兵出现在巴鲁图前进的道路之上,五千士兵,清一sè的全身重甲,手执陌刀,五千柄陌刀在原野之上组成一片刀的海洋。士兵的前排,十名将领执刀而立,冷冷地盯着远处急奔而来的巴鲁图骑兵。
孟高的兴奋溢于言表,他重重地拉下面甲,高高地举起了陌刀。
高山族士兵人高马大,体格极其壮硕,是使陌刀的天然好材料,在将这些jīng选出来的士兵送到安庆,与蒙人大战年余,让他们明白了什么是军纪,什么是团结的力量之后,这批从战场之上回来的高山族士兵立即便被云昭召到了广昌,在那里,锋锐兵器坊打造的陌刀,重甲正在等着他们。
苏定方原部中的十数名陌刀手统统调入了这支部队之中,充任教官以及将领,云昭组建起了第一支陌刀队。
“训练时间太短,组织纪律仍然有差距,但在这片土地之上,对付蒙元骑兵已经差不多了,如果对上大越的陌刀队,他们就只有挨宰的份了!”这是苏定方给孟高所部的评语。
云昭不以为忤,再好的军队也要在战场上去磨练,他的这支陌刀队在战场上打磨一段时间之后,不信就比不过呆在上京那个安乐窝里,在训练场里练出来的陌刀队。
不见血,能叫jīng兵么?云昭冷笑。自小与猛兽搏斗,一次次在阎王殿门口打滚的他,深知战场上的经验,直觉,比什么都重要。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不见得是最强壮的,但一定是经验最丰富的。
远处的烽火让巴鲁图心急如焚,合撒儿在前方明显遇到了极为强劲的对手。那熊熊燃起的三堆青烟便是在向他告急,他想不出,云昭到底从那里变出了军队,难道仅凭着燕小乙的那点骑兵,便能打得合撒儿燃狼烟求救么?
他打马急赶。
他看到了原野之上列队而立的陌刀队。
他猛拉马缰,战马人立而起!
他惊呆了!
陌刀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小说网……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陌刀队!大越的王牌部队,当年给蒙元造成了巨大伤害的陌刀队,竟然出现在了益州战场之上,看着对面黑沉沉的铁甲海洋,看到巨大的刀锋构成的刀海,巴鲁图一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当年,十数万蒙元jīng锐面对着一万余大越陌刀手,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场面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青筋毕露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为什么这里有陌刀手?大越的陌刀手这些年来,已逐渐萎缩不足一万,而且全都集中在上京城拱卫上京,几乎从不出京,便连这一次关鹏举出京,也只还了一千人,现在全部在巩州。为什么这里会有数千人的陌刀队?
看着远处的狼烟在慢慢地消散,巴鲁图知道,合撒儿完了。现在可以确定,云昭在天门还有一支他不知道的部队,云昭一路之上狼狈的败退,都是为了将自己诱到这里来。这一仗,自己已经败了。
巴鲁图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他现在想的不是自己这里,而是兴庆和兴合两地的部队,如果自己被迫撤退,他们怎么办?
陌刀手的确很厉害,但他有选择不战的zìyóu,沉重的陌刀手是不可能追上骑兵的,当年,十余万蒙族骑兵是无路可退,因为他们要掩护整个蒙族逃往大漠,这才让卢州的大地被蒙族的鲜血染红,而现在,他并不需要与敌死战。
“我们走!”他拨转马匹。回望了一眼远处那黑沉沉的铁甲海洋。
塔塔儿骑兵们一部原地jǐng戒,其余的后队转前队,蹄声隆隆,开始一部一部的转向。
孟高举起陌刀,指向前方,随着他的刀落下,陌刀队中传来密集的鼓点,随着鼓点声。陌刀队开始向前挺进,二十乘二十的方阵整齐地向前移动,十个方阵构成一个个方块,整齐地踏着步点。
转向的骑兵开始加速,jǐng式的骑兵亦开始了转向,看着对面的钢铁海洋迫近的气势,骑兵们都是有些sè变。
骑兵与陌卫手的距离开始拉远。但是这些陌刀队并没有停下脚步,坚定地向前。缓缓推进。看着陌刀队不肯放弃,巴鲁图的脸sè开始变了,对方在追击,那只能说明,在自己的后方,对手早有准备。
似乎在验证着巴鲁图的预感,在他们的正前方。烟尘滚滚,一部骑兵自远方而来。距离他们里许之地,停了下来。燕字大旗迎风飘扬。
“是燕小乙的骑兵营,他们绕到了我们背后!”巴鲁图咬着牙,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伴随着鼓点不断迫近的陌刀队。
远处,燕小乙脸sè凝重,他还有三千骑兵,但现在,他要面对巴鲁近万骑兵的拼死一击,不突破自己,他们就会全部被埋葬在这里,所以,接下来,自己将面临从军以来,最为残酷的一战。硬碰硬的一战。
从当马匪开始,燕小乙所参与的都是不断地游击,在游击之中找到敌人的破绽,然后一击奏效,像今天这样以硬碰硬,而且是在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之下,他还是第一次。
“便是全部死光,也要将这些蒙族的狗杂种留在这里!”燕小乙呛的一声拔出了马刀,大声吼道。
回答他的,是出鞘高举的三千余把雪亮的马刀。
郝仁策马奔了上来,伸出拳头,与燕小乙重重地击了一下,“好运!”
“好运!”
两人相视一笑,马刀前举,高呼,“冲锋!”
三千骑兵发出震天的呐喊,向着正前方的蒙元骑兵发起了进攻,与此同时,巴鲁图亦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与燕小乙不同的是,他向两个方向上同时发起了进攻,他需要一部人马掩护主力,用生命去堵截尾随而来的陌刀队,为主力突破争取时间。
两股铁流重重地碰撞在一起。
孟高知道在巴鲁图的前方,有燕小乙的骑兵,他不慌不忙,指挥着他的陌刀队,保持着整齐的队形,推进,推进。
看到前方有蒙元骑兵反身扑来,孟高知道,燕小乙来了。
“准备接战!”陌刀高举。
一排排的陌刀手们在面甲之下发出一声闷吼。陌刀高高举起。
“杀!”
“杀!”
“杀!”
反身冲回来的约有二千骑兵,他们是jīng锐,他们亦是死士,为了掩护主力突围,他们准备付出自己的生命,义无反顾地,他们猛鞭战马,让战马加速,加速,再加速。
刀光如风,落下,鲜血飞溅。
奔马如cháo,撞在钢铁丛林之中,铁甲凹陷,筋断骨折,陌刀飞起,整齐的陌刀队出现了一个个缺口。后续的奔马从缺口之中冲了进去,继续向前突破,直到马碎,人碎。陌刀手们机械地挥舞着手里的陌刀,每一次,都是数十柄陌刀同起同落,将拦在面前的一切砍成碎片。
如果是苏定方在这里,他一定会叹息,真正的陌刀手在应付奔马冲锋时不是这个样子的,大越的陌刀军有一整套流程能使蒙元的奔马无法突破队列。
但是孟高的这支陌刀队组建不过数月,虽然有了陌刀队的装备,但一个合格的陌刀手不是轻易可以练就的,要不然大越立国数百年,一直便只能保持一支约万人的陌刀军了。
不过,应付眼前的蒙元骑兵却是足够了。先前整齐的队列被冲散,但蒙元骑兵的速度却完全没降了下来,在一排排陌刀手此起彼伏的砍切之下,一队队的骑兵连人带马倒在血泊之中。陌刀手们的厚甲对其中的士兵起了极大的保护作用,蒙元骑兵的削,捅等都无法对敌手造成太大的伤害,唯有用力挥刀,使出全身的力气劈砍,才能破开对手的铁甲,但马刀锋利,却薄而细,这样的用力劈砍,往往数刀之后,马刀便已经折断。
孟高的陌刀队虽然被冲乱,但在乱战之中,却仍是占着绝对的上风,黑sè的钢铁海洋仍在向前推进。
巴鲁图知道到了最后时刻,且不说陌刀队,单是云昭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击败合撒儿,他那里的军队就不会少,如果等他们也赶来,自己就真的没有出路了,冲过燕小乙的骑兵阻截,是唯一的出路。
巴鲁图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上阵冲杀了,但今天,他拔出了久已未用的马刀。
两方超过万多名骑兵对撞在一起,刀光闪烁,战马嘶鸣,惨呼声,呐喊声响彻战场,无数的断臂残肢在空中飞舞,伤兵落下马来,顷刻之间便被奔马撞飞,踩倒,完全没有幸免的机会。
云昭,胡泽华统带着万余步卒,急急地奔向战场,骑兵只消一个时辰就能赶到的路程,对于他们这些部卒来说,可就要花费数个时辰才能抵达,这还得是急行军。
云昭不担心这场战事的最终结果,他只是在想,到底能留下多少巴鲁图的骑兵,全歼几乎是不可能的。燕小乙不可能挡住巴鲁图的全力冲击。只可惜,自己为了将巴鲁图的这支前锋骑兵全部吃掉,不得不将第二营留在了天门岭。
“将军,只怕我们赶不上小乙那这的战斗!”胡泽华道。
云昭微微一笑,“是,看巴鲁图能冲出去多少人吧,本来我也没有想过能留下巴鲁图,歼灭了合撒尔,我们已经赚到了,巴鲁图亡命而逃,我们挥师转向兴合,堵住兴合的敌人。这一战,只要让巴鲁图伤筋动骨就可以了,益州至少可以保一年平安。”
燕小乙带转马头,看着头也不回,径直向着远方奔去的巴鲁图将旗,遗憾地摇摇头,可惜了,如果此时,在自己的身边,还有数千步卒的话,巴鲁图将无路可去,但现在,云昭实在已是无兵可用了。
巴鲁图逃了。塔塔儿的骑兵主力大约有五千余人随着巴鲁图逃出了生天,算上合撒儿部,这一次巴鲁图一战折损了近七千骑兵。这还不算已经进入兴庆和兴合的两股骑兵。巴鲁图只能快马向他们示jǐng,通知他们急速撤退。但他们能不能跑出来,谁也没有底,云昭既然已经布下了局,自然不会忘了这两股骑兵,而在兴庆和兴合,尚有霍震霆的第六营与周广益的第七营。
贡达向兴合,他的对手是霍震霆,而门多萨则向兴陵,他的对手是周广益。这本身就是一个大局,而云昭的目的除了吃掉一部分巴鲁图的主力部队之外,这两个方向上的部队也将有一支会被围住。而云昭选择了贡达。兴合的周广益的第七营则稳守兴陵不失即可,说实在的,对于现在的周广益的状态如何,云昭不能保证。周广益从益州城赶了回来,径直回到了兴陵,虽然没有任何的异常,但是云昭认为,现在的他,显然是需要一段过渡期的。
霍震霆所部出兴合,主动迎向了贡达所部。此时的贡达还不知道巴鲁图已受重创,根据巴鲁图的事先部署,如果霍震霆出击,则歼灭该部,贡达向霍震廷发起了进攻。
兴合的战事一时胶着,而此时,胡泽华的第二营开始挺进兴合,燕小乙,云昭则率领骑兵营和陌刀队一路尾随巴鲁图,重返菊花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巴鲁图进攻益州,遭遇大败,合撒儿与天门岭与其部三千人被全歼,巴鲁图侥幸突围而出,将四千jīng锐留在了战场之上,进入兴合的贡达所部与霍震廷交战不久,惊闻噩耗,方寸大乱,紧急撤兵,被霍震霆与胡泽华两部前后夹击,仅以身免,这一蒙元朝廷上至皇帝兀达,镇国公主雅尔丹,下到巴鲁图乌力其,铁尼格等人都自以为必然大胜的战事,竟然是以蒙元的惨败告终,消息传来,蒙元朝廷上下震惊无语。
大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静,时至今rì,蒙元已有两位议政亲王惨败于云昭之手,如果说脱脱之败,尚没有让兀达等人放在心上的话,但蒙元老将经验丰富的第三百八十四章:招安之议巴鲁图的大败则让众人如丧考妣,这不仅仅是万余蒙元jīng锐命丧战场的问题,他牵涉到的方方面面太大,这一战败后,兀达赫然发现,自己竟然一时之间无法抽调更多的兵力向益州再一次发动进攻。蒙元主力都已向泰州进发,包括他的大帐兵主力,相对于益州来说,大越泰州卫国的撤退,使大越北部中门大开,取得北部诸州显然更加重要。
雅尔丹心中五味杂陈,低头着坐在那里,百感交集,不知有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巴鲁图之败,将上万蒙元同袍的尸体留在了益州,让她伤心,她希望云昭失败,只有云昭败了,无力与蒙元抗衡,说不定云昭与她还有一丝可能。但隐隐之中,又担心失败的云昭命丧疆场,现在云昭胜了,朝廷无力再一次发动进攻,益州会获得一段宝贵的时间来壮大自己,以后,想要击败他更难,但云昭活着。却又要让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是的,舒了一口气,雅尔丹抬头看了一眼御座之上的哥哥兀达。
“一朝纵容,终成大患!”兀达第三百八十四章:招安之议低沉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看着堂下文臣诸臣,有些落寞地道:“诸位臣工,有何建议?”
阿齐思站了起来。“陛下,巴鲁图虽遭大败。但是他尚有数万骑兵。仍然可以再一次发动进攻,陛下可严令巴鲁图重整旗鼓,再战云昭。”
韩仲站了起来,“陛下,益州再战,巴鲁图王爷亦无胜机,此时。我军士气低糜,安庆边军却是士气高涨。请恕我直言,云昭大军云集。已多达十万之众,这种情况之下,我们如不能增兵巴鲁图王爷的话,不如壮士断腕,立即停止向益州的进攻,否则,便是徒为云昭增添声威。”
阿齐思反驳道:“义王此言我不赞同,益州如不打,等若在我们的身旁放了一把锋利的钢刀,卧榻之旁,岂容旁人酣睡,而且睡着的这人还是一只猛虎?云昭纵有十万之众,但数万蒙军铁骑只要重新振作,不是没有战胜的可能。”
“如果再败,怎么办?那时候,我们的主力已去抢占泰州以南诸州,潭州空虚,巴鲁图王爷如果再败的话,益州兵马出剑关,威胁到燕京,那才真成了笑话。”韩仲冷笑。“除非我们能再变出数万人马来,否则便只能停止向益州的进攻。”
阿齐思还想再争辩,兀达摆摆手,让他安静了下来,看着韩仲,兀达问道:“义王所言有理,但是阿齐思所说也是一个问题,虽然我们兵力不足,亦不能让云昭如此安然在益州发展,义王可有什么良策?”
韩仲走到大殿zhōngyāng,向兀达躬身行了一礼:“陛下,我们大元以骑兵为主,用骑兵与云昭的步卒打阵地战,殊为不智,云昭从还是马匪开始,便对我军的作战风格,习惯熟悉之极,其部下众将与我军多有交锋,他们的士兵训练针对xìng极强,便是如何应对骑兵攻击。所以,要打云昭,便要将他们调动起来,在运动中充分发挥我们骑兵的机动xìng,运动之中歼敌。”
“你是说?”兀达目光一凝。
“卢州!”韩仲点点头。“在巴鲁图王爷出兵之前,云昭便派兵占据武县,设立武径寨,很明显,他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泰州卫军离去,益州不想成为一块孤地,就必须得控制卢州,所以,接下来,巴鲁图王爷所做的应当是进攻卢州,而云昭必须得应招,只要军队动起来,我们就有机会!”
兀达微微点头。
“这是武备,但在进攻中寻机歼灭云昭所部的时候,我们仍得做另一手准备,招安!”韩仲道。
“招安只怕难度极大!”兀达微微摇头,“云昭此人,多此遭适绝境,都不肯向我大元低头,此时已有在这片大地之上占据了一定的舞台,焉肯投降?”
韩仲微笑,“正因为如此,招安才有可能呀!以前的云昭,一无所有,投降于他而言,便毫无价值,现在就不同了,他已经占据高位,继续与我们对抗,极有可能从高位之上再次输得jīng光,那时他是光脚的不由穿鞋的,但现在,他不仅有了鞋,而且还是极好的鞋,想得与先前能一样么?”
听了韩仲的话,兀达不由笑了起来,“这话说得倒也有趣,有理,正如由俭出奢易,由奢入俭难,你说得是这个道理吧?”
“陛下英明。以前安庆联军势力小,云昭尚能一言而决之,现在船大了,人多了,想法便也会多,云昭需要照顾的方方面面也便多了。”
“韩卿准备去作这个说客?”兀达看着韩仲。
韩仲微笑:“臣本义不容辞,但臣去,恐怕没有什么效果,甚至会适得其反,陛下,其实有绝佳的人选可以担当此职啊!”
雅尔丹抬起了头,“我已经试过了,云昭不会为我们所用。”看着韩仲有些惊讶的目光,雅尔丹解释道:“巴鲁图在进攻益州之前,我曾见过云昭一面,试图招安他,但他一口便回绝了。”
韩仲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公主,此一时也彼一时,先前您是代表着您个人,现在,您是代表着大元朝廷,份量自然不一样,而且,只要我们肯付出足够的代价,云昭不见得并不会动心,此人并不是像岳铭那种一意愚忠之徒,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此人绝对是能打动的。”
雅尔丹低下了头,脸上微微发红,自己将自己都许出去了,利益还不够大么,但这事儿,却不能在朝堂上说。
看到雅尔丹的异样表情,兀达心中格登了一下,雅尔丹对这个云昭本来就有着异乎寻常的好感,甚至可以说是一见倾心,兀达岂能不知?心中不禁有些为难起来,韩仲的提议也许是一个好办法,如果许以雅尔丹给云昭,对方会不会动心呢?这样一来,既遂了妹妹的心愿,又能得云昭这样一员虎将,岂不是一举两得?自从上一次雅尔丹被云昭劫持,自己下达了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可以杀死她之后,兀达总觉得自己与雅尔丹之间有了一层淡淡的隔膜。如果能成全她这一段姻缘,也许这层隔膜便会消散。而且得到云昭,便得到了益州能征善战的十万将士,那可是将巴鲁图也击败了的十万劲旅,对于现在兵力严重篑乏的大元,可谓是及时雨也。
“如果云昭能投降大元,朕不吝于王爷之位相授!”兀达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雅尔丹,意味深长地道:“那怕他提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要求,朕也不是不能考虑的!”
雅尔丹抬头,看着哥哥意味深长的眼sè,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我,去试试吧!”她低声道。
“太好了!”韩仲拍手笑道:“陛下,镇国公主这边去议和,招安,卢州这边却要紧密锣鼓地开打,以打促和,如果巴鲁图王爷能打几个胜仗,则可有利于招安了。”
“便是如此!”兀达道:“韩卿,你一直着手训练的步卒如何?”
韩仲摇头道:“陛下,这些步卒以前都是农夫,想要投入使用,还需要一段时间,陛下再给我半年时间吧,我能给陛下练出一支五万人的步卒,至少不会输给大越的各地镇军!”
“那就辛苦韩卿了!”兀达满意地道,半年之后,大元骑兵已经接收了大越北部,此时步卒正好可以派到各地镇守,而骑兵则可以再一次集结起来。
燕京上下正在忙碌着调派兵力,筹集粮草,准备去接收大越的北部领土,可以说一片欢欣鼓舞,那怕是巴鲁图在益州大败,亦没有对这种欢欣的气氛造成太大的影响,而在另一个国都,大越的上京,则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关鹏举遇刺身亡!这个消息刚刚传回了上京。关鹏举之于大越军队的重要xìng,是个人都能明白,大越军神的倒下,而且是倒在自己人手中,所有的大越人除了愤怒,更多的却是恐慌,这片天,要塌了么?
太极殿之中,气氛比之外面更为凝重,百姓们在痛骂着叛贼,期盼着朝廷马上发出大军,将叛军一鼓歼灭,而此时立于朝堂之上的众人却都知道,大越当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冯从义呢,他在干什么?”
“关震云呢?他是猪么?连别人要谋害自己的老子都一无所知?”
宏伟的太极殿里,李鉴有些变调的尖厉的声音在咆哮着,济济一的文武大臣们沉默不语,泰州的卫军悍然出动大队人马击杀了关鹏举,便意味着反叛已成定局,泰州两卫加上镇军,二十万人马掉头杀回来,对大越的重创不仅仅是军事意义上的,政治上的打击则更大。
李逍在南方三州正式竖旗反叛,先帝遗诏的出现本已使天下动荡,各地惶恐不安,举棋不定,本来有着关鹏举与曹仪两位重臣替李鉴镇着场面,尚不至于使各地群起响应,但现在关鹏举死亡,两**宝已去其一,本来偏向李鉴的天平开始上浮了。
而泰州卫军合计二十万人马杀回来,更是令北部再无重兵防守,可以想象,蒙元将毫无阻碍地占据大越北部,而西部,白莲教的造反声势已越来越大,现在,已经迫使叶开退守贵州城,大越,当真如同怒海之中飘泊的一条巨船,虽然看起来尚稳当,但全船上下,到处都是破洞了。
“陛下!”曹仪虽然心中亦是惊涛骇浪,便长年的首辅生涯已让他养起了泰山崩于前而sè不变的城府,愈是形势危急,上位者愈不能惊慌失措,否则,将会使形式更坏。更何况,现在的上京亦不是铁板一块。李鉴上位之后,还来不及进行大规模的清洗,以便将李逍的势力连根拔起,一桩桩大事便扑面而来,如果李鉴惊慌,只可能使这些人更加感到有机会可以寻事。如果上京再乱,那就真是无法收拾了。
“陛下,冯从义虽然节制泰州诸军。但四爷控制泰州良久,两军连同镇军之中,被他安插了太多的心腹,从良,苏灿等人蓄谋反叛,冯从义根本无力阻止,此时。已不是追究冯从义失职的时候,而是要马上调集兵力。一定要将叛军阻挡在大江以北。以大江天险为依凭,稳住局势方是上策,否则叛军一旦过江,形式将会恶化到无可收拾。”曹仪道。
“首辅所言极是。”次辅徐恩茂亦是出列附和,“陛下,只要将叛军阻挡在大江以北,他们前有天险。后有尾随而至的蒙元军队,即便不全军皆墨。亦会无力再对大越腹部造成危害。”
李鉴喘了一口粗气,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什么四爷,那是叛贼,大越的罪人。”
“是,陛下!”曹仪脸sè微微变了一下,心中微怒,便是先帝,对他亦是客客气气,李鉴此时失措之下,竟然怒喝首辅,徐恩茂心中微微一沉,看了一眼曹仪,曹仪没事人一般地低头应是,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向李鉴使了一个眼sè,李鉴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
“首辅,朕失言了!”李鉴向曹仪点点头,“朕是被气糊涂了,首辅勿怪!”
皇帝当廷道歉,曹仪心中舒畅了一些,“陛下,当务之急便是派出大军,急赴江州,一定要将叛军阻挡在大江以北,其次稳定上京,上京千万乱不得。其三,对南部三州的围剿一定要加快。”
“派往江州的人选,首辅属意于谁?”李鉴问道。
“程群可也!”曹仪道:“程群老将,经验丰富,足能担当此任。”
“程群?”李鉴沉吟了一下,在此次政变之中,程群的表现可不怎么样,要不是有当时的皇后娘娘,现在的太后亲自出现在金吾卫大营之内,程群如何做尚不得而知,最大的可能就是领兵出击,坏了自己的大事,此人的确有能力,可惜忠于的却是父皇,而不是自己,他更属意于监门卫统领薛承义。
似乎看透了李鉴的心思,曹仪提醒了一句,“陛下,上京需要稳定。”
李鉴霍然而醒,的确,上京更为重要,薛承义留在上京,更能确保上京的安全。可是,程群可以信任么?他看着曹仪,知道曹仪必然还有话说。
“从良,苏灿等人反叛朝廷,引狼入室,置大越北部亿兆百姓于水火之中,已成千古罪人,但凡我大越忠义之辈,皆无不愤恨其所作所为,rì前程群曾与臣小唔,其激愤之情溢于言表,对此二人是恨不能寝其皮,啖其肉。”曹仪道。
李鉴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程群也许对自己不满,但他对于大越的忠义却不容置疑。
“既然如此,那便晋升程群为云麾将军,统率金吾卫,千牛卫,豹滔卫,领军卫四卫共计十二万军队,另配给二千陌刀队,出击江州,将这些叛贼全歼于大江以北!”李鉴道。
大越十二卫,泰州去了武卫,骁卫,镇压白莲教反叛去了威卫,这一次李鉴一下子拿出了四卫人马,可谓是下了血本了。
“陛下英明!”曹仪躬身而退。程群不愿意再呆在京中,这一次正好借此机会将他派出去,对于程群,曹仪是相信的,更何况,这一次从良与苏灿的行为的确是犯了大越的大忌,曹仪说程群对其两人恨得牙痒痒的,并不是假话。
京城这潭浑水,对于程群这样耿直的将军而言,的确是不太适合,让他出京应敌,更能发挥他的长处。
老将不多了!
“南部三州的反叛与白莲教二地,如何应对?”李鉴问道:“叶开屡战不胜,白莲教声势愈发大盛,二者,如今之势,只能着重对付其中一股。”
徐恩茂知道李鉴的心思,当然是要以李逍的南部为重了。
“陛下,对白莲教实以招抚,对南部三州重点围剿!”徐恩茂道。
“招抚?向这些泥腿子让步?”李鉴不甘心地问道。
“陛下,白莲匪教发展迅速,裹协数十万民众,一路攻城掠地,叶开骁将,率威卫已不能战而胜之,如果对其实行招安,祸水南引,让他们去进攻南部诸州,即便不能战胜李逍,亦可极大地消耗南部诸州的实力,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到了那时候,我们需要面对的敌人就只有一个了。”徐恩茂道。
“两虎相争?”李鉴沉吟半晌,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此事便有劳次辅了!”
“微臣愿效犬马之劳!”
早朝结束,徐恩茂,曹仪还没有走出紫禁城,一名太监气喘吁吁地从内宫奔了出来。
“二位大人,陛下请二位到乾清殿议事!”
曹仪与徐恩茂对视了一眼,有些惊异,早朝刚刚结束,又出了什么事了?两人不敢怠慢。匆匆地随太监到了乾清殿,看到李鉴竟然是一脸的喜sè。
“陛下!”两人拱手。
“两位大人,坐!”李鉴道。
“多谢陛下!”
等两人坐定,李鉴这才开口,却是抑止不住喜悦之情,“刚刚接到苟敬传来的讯息,鄂州的李逍是假的。”
“假的?”两人腾地站了起来。
“对,是假的,我那个所谓的二叔找了一个面貌酷似李逍的替身蒙骗世人,我们竟然给他骗倒了。”李鉴道。
“那真李逍在那里?”曹仪紧张地问道,这个关系面可就太大了。
“苟敬估计,老四这个孽障应到还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中,苟敬正在布下罗网,抓捕李逍,以前还是秘密抓捕,这一次却是可以公开调集人马来搜捕,李逍的画像等海捕文书已经发了下去,只要他还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他便在劫难逃!“李鉴笑容满面。
曹仪也是松了一口气:“如果能抓住李逍,那就太好了,抓住了他,不管是南部三州也好,还是泰州的反叛军队也罢,都可传檄而定,这场弥漫整个大越的叛乱便将无疾而终。”
“我已授权苟敬,可以便宜行事。”
“陛下圣明!”两人都是点头赞许。
李鉴突然脸sè一变,“还有一事,要与两位大人商议。”
“陛下言重了!”曹仪欠身道:“不知陛下所说何事?”
“上京需要稳定,而稳定的话,我们就必须要做一些事情,有些人,我们已经容忍他们很长时间了,现在泰州兵变,南部造反,再放着这些人不免是养虎为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跳出来咬我们一口,与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彻底清洗了这些人!”李鉴杀气腾腾地道。
曹仪默然不语,李鉴的这道旨意一发下去,上京不免要血流成河了,但此时,他亦说不出什么反对的意见来,此时大越风雨飘扬,铁腕统治已经是必须的了。清洗掉心怀二意者,的确可以凝聚人心,使大家劲儿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
徐恩茂表示赞成,“陛下,这件事早就该做了。”
“首辅以为如何?”要大规模清洗,不征得曹仪的同意,现在的李鉴却还是力有未逮,这虽然让李鉴非常不爽,但现在,曹仪却是他不得不依靠的人选。
曹仪沉吟道:“陛下,不宜过苛,李逍的铁杆部属和派系中人,自然可以严办,但那些骑墙者,还是宽宥为上。眼下局势,想必他们也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首辅说得有道理!”徐恩茂道:“宽严相济,则可能收拢人心。”(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京城中,在一片紧张和焦虑之中,突然又多了一些些恐怖,大批的官员一夕之间,便沦为了阶下之囚,百姓们随时在街上可以看到,一串串的囚车押解着这些官员以及他们的家属,前往大理寺或者刑部,菜市口里每天都有人被处死,传闻这些人都是四皇子李逍的支持者,这次泰州叛乱,使蒙元得以叩开大越北部门户,便与这些人脱不开关系。
这个传闻使上京人愤怒了,他们涌上街头,向这些囚车投掷杂物,破口漫骂,以发泄心中的愤怒。菜市口的刑场之上,鲜血一直没有干过,每天都在杀人。
曾经门庭若市的四爷府,现在安静的犹如鬼城。除了负责jǐng戒这里的羽林卫士兵,这里,几乎看不见一个行人。
府内,心湄淡然地坐在院子里,慢慢地煮着茶,一双女儿依偎在她的左右,四爷府里现在除了rì常采购食物的管事,基本没有人能走出这座宅院,即便是这些人,出去的时候亦都有羽林卫士兵紧紧跟随。
“娘娘!”大管事垂着手走了过来。
心湄抬起头,看着他,“有什么事?”
“徐大人今天被抽赴菜市口,处以极刑。其家人所有男丁,都被处死,女眷则被发往教坊司为奴。”大管事低声道。“今天府里出去购菜的管事回来说,其情极惨。”
心湄的手抖了一下。碧绿的清茶泼洒了出来,将她的衣袖溅湿。徐威她是认识的,一个极有才干的人,对四爷也很忠心,想不到就这样去了。
“四爷府对不起他!”心湄站了起来,将手里的茶杯高高地举过了头顶,慢慢地倾洒在地上。
“李鉴既已动手,府里恐怕安静不了多长时间了!”大管事低声道。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心湄坐了下来。擞紧了一双女儿,“不过只要四爷没事儿,我们就不会有事!你下去吧,安抚一下府里的人。”
“是!”大管事垂手退了下去,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心湄的眉宇之间,哀愁浮了上来,想不到竟然连徐威这样级别的官员。李鉴也径直杀了,那么接下来会轮到谁?想到自己的娘家。心湄闭上了眼睛。
“母亲。爹爹到那里去了?为什么还不回家?”小女儿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爹爹很忙,一时之间还来能回家。”心湄睁开眼,柔声答道。
“那母亲,我们能出去玩吗?您看,天来了,我不要总在院子里,我想出去踏青!”
“好孩子。我们的院子足够大,呆在家里。一样可以看到天,看到花儿。听到鸟鸣,不是吗?”
“我想出去玩嘛!”
“好孩子,别闹了,现在我们不能出去。”
院门口,大管事听着小公主的哭闹声,低头擦拭着眼睛,步履蹒跚地离开了院子,他在四爷府呆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他在京城里呆得时间更长,他懂得很多,他知道,他呆在这座府第的时间已经可以倒计时了。
大管事的预感极准,就在徐威被杀的第二天,四爷府外,一名内务府官员带着一大票人来到了四爷府。
“秦晓见过四王妃!”内务府官员秦晓直挺挺地站在心湄面前,语气生硬地道。“臣下奉旨意前来!”
心湄端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个内务府的低级官员,以往,这样级别的官员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府里随便一个管事出去,就足以让他点头哈腰了,而现在,这个人就这样背负着双手,站在自己面前,那眼神,就像他是主子,而自己是奴仆一般。而院外,一大群内务府所属正将府里的赶紧一般地赶到院子里。
她微微地笑了一下,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拔毛的凤凰不如鸡啊。
“说吧,李鉴派你来干什么?是要取了我母子三人的命去吗?如果是要取我们的xìng命,你,还不够资格吧?”心湄讥诮地道。她本是一个xìng情极为温和的人,但此情此景,却是说出了极为尖刻的话来。
秦晓的脸一下子涨红,看着眼前那个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女人,本想反辱相讥,但想了想又忍了下来,“四王妃这是说什么话,陛下仁慈,怎么会为难四王妃,只是陛下担心这府里的下人对四王妃以及两位小公主服侍不周,所以特派了下官前来,以后,便由下官负责四王府里所有事宜了,这府里原有的人都将被调走。”
心湄冷笑着站了起来,“原来如此,以后我便要托庇于你之下了是吧?”不等秦晓回答,她已是站了起来,昂首走到门边。
院子里,府里的数百仆人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大管事跪在最前头,泪流满面,“王妃娘娘,小的们走了,您要保重!”
心湄紧紧地咬着嘴唇,点点头,“你们去吧,自己保重!”
大管事咚咚地叩了几个头,站起来,一步三回首,在内务府官员的押送之下,向院外走去。心湄知道,自己府里的人,除了那些最下面的仆人,像大管事这样的人,只怕走出这间府第,下一个去处便是监牢了,这一辈子,只怕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为四爷府服务了多年的老人了。
“王妃娘娘,以后就请您居住在后院里常住的寝殿,至余其它的地方,便不要去了。”身后响起秦晓的声音。
心湄没有回答他,转身牵着一双女儿,慢慢地走向后院。从现在起,自己就是一个被软禁的犯人了,自己如此,自己的娘家处境可想而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唯一的安慰便是四爷至今尚没有消息,对于心湄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那说明,四爷到现在为止,还是安全的。
对于心湄来说,他得到的最后的消息就是念云带着四爷突围而去。
念云,你一定要保护好四爷。
四爷的确无恙,但却也被困住了。
念云与李逍一路向南,行到了潞州之后,苟敬终于从南方赶了回来,暗房的高手们根据种种蛛丝马迹,确认了李逍已经抵达了潞州,潞州往外的道路,立时便被封锁起来,无论是谁进出潞州,都会受到极严的盘查,往外的每一条道路,都被重兵把守。
苟敬这一次采用了最笨的方法,他一个县,一个县的慢慢地搜索,盘查,筛选,这一次,他能调动的人手已是远远超过了上一次在磨盘山,因为李逍此时已经成了钦犯。
越来越严的盘查,使李逍与念云两人愈走无路,只能将自己隐藏在潞州城中。苟敬认为李逍与念云两人不会到潞州城,因为那里,是他的大本营,但两人却偏生躲在这个地方。这是念云的注意,下面的地方,看似偏僻,但危险xìng更大,因为那些地方小,流动人口亦少,有什么生人,很难瞒住当地的捕头,衙役等地头蛇,但潞州城就不同了,这是一个数十万人口的大城,流动人口众多,想要做到滴水不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潞州城贫民窟。
这是一个棚户区,大量的贫民聚居在此,低矮的草棚,狭窄的街道,污水横流,恶臭难闻,这里的情景,如果不是落难至此,李逍做梦也可能想不到,大越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一个小小的草棚之内,李逍盘坐在里面,此时的他,脸容大变,原本俊白的脸孔成了腊黄sè,满脸的胡子,眉毛亦缺了一半,手上尽是冻裂的口子,李逍原本就身材削瘦,经此大变,更是瘦了一圈。
他们被困在这里已经一月有余了,念云让李逍扮成了她得了重病的丈夫,整rì便是呆在棚子里,而她,则要扮演一个辛苦劳作,养活病重丈夫的女人。不是念云矫情,而是她不得不如此,李逍对于如何成为一个最下层的民众完全是一窍不通,这个从小含着金钥匙出身的人,第一次来到这里,完全就惊呆了,李逍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一句随意的话语,都有可能暴露出他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身份,没奈何,念云只能让他呆在棚子里,除了在深夜才让他出来透一口气,但凡外面有一点动静,李逍就得马上变身为一个病重将危之人。
而念云,则是每天早晚归,念云在潞州找到了一个在一家客栈厨房打下手的工作,她看中这里,主要便是这里来往之人成份极为复杂,三教九流,各sè人等,各种各样的消息都能听到。
在潞州,她还有旧部,但她却一个也不敢联络,现在这种状况,她根本不敢信任何人,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而以苟敬的能量,这些人说不定也早在他的掌控之中,找上他们,搞不好就是自投罗网。
念云要与对手拼耐xìng。只要她与李逍能藏住,像现在这样的搜查,苟敬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只要对手一放松,或者对他与李逍在潞州的消息心存怀疑,那自己脱身的机会就来了。而且她也相信,苟敬的动作同样瞒不过南方三州的李庆,李庆亦一定会派人过来,而自己,现在就是需要隐藏在黑暗之中,寻找最佳的机会脱身,这样的机会不会太多,但她只需要一个。(未完待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呆呆地坐在矮小逼仄的窝棚之内,透过板门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一缕正在下落的残阳,李逍的心无比焦灼,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废人,什么事也做不了,连吃饭问题都需要念云一个女人来解决。
李逍身上没有带钱的习惯,而念云这几年的王妃做将下来,对于银钱也渐失了概念,在安排逃亡的过程之中,念云忽略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等到发现这个疏漏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两人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少,但却一件也不能见光。
这rì子不知什么时候是一个尽头,窝在这里,外面的消息几乎隔绝,每天只有等到念云回来之后,李逍才能从她那里零零碎碎地听到一些消息,但这些消息之中,大都倒是以讹传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多,也亏得两人都是经验丰富之辈,能从这些乱七八糟,五花八门的真假消息之中过滤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来。
最让他们兴奋的莫过于李庆成功地抵达南部三州,竖起了大旗。他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如何返回南部三州,对于泰州卫军,李逍已经不报希望了。
门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李逍jīng神一振,那是念云回来了。他揉揉脸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放松一些。
板门没有上闩,被轻轻的推开,念云提着一个饭篮走了进来,看着李逍,柔声笑道:“等急了吧?吃饭吧!”从食篮里拿出两个大碗。一个里面装了几个馒头,另一个里则盛放着一些黑不拉叽的咸菜。
还是早上吃了一点东西的李逍真是有些饿了,从开始的难以下咽到现在的习已为常,有时候连李逍也难以相信自己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念云在门口熬着中药,一股浓烈的药味在空气之中飘荡,看着蹲在那里的念云扇着炉火,呛得连连咳漱,李逍不禁道:“念云。没有必要这么小心吧?这药有必要天天弄么?”
念云回头笑道:“别忘了,你可是一个病得极重的人,每天这里没有药味飘,岂不是让有心人会注意,这也不费什么事,你别管了。面对苟敬,再小心些也不为过。”
“苟敬这狗贼。总有一天,我要将他扒皮抽筋。挫骨扬灰。”李逍狠狠地道。
念云微微一笑。“接下来一段rì子恐怕要难过一些,你千万要小心不要露出破绽,苟敬搜查的重点已经慢慢地回收到潞州城了,接下来我们这里应当是他们盘查的重点。熬过这一个节点,便会轻松不少。”
李逍点点头。“二叔那边还没有派人过来?”
“潞州城内,我已经数次看到了我们的联络暗号,但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可不敢贸然行事,谁敢保证这不是苟敬的陷阱呢?毕竟从南方来的人。我们并不认识。”念云提着药罐走了进来,将汤药倾了一些在墙角。道。
“辛苦你了,在这里,我完全就成了一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李逍有些哧然地道。
念云微微一笑,“这算什么,早些年我什么样的苦没有吃过?穷人家的rì子,我可是过惯了的。”
李逍低下头,他现在最来愿意念云提起她早前的岁月,因为这总是会勾起她对过往的回忆,如果说以前,这种回忆会激起念云更多的仇恨,而现在,恐怕更多的是对那个人的思念了。
念云敏锐地发现了李逍情绪上的变化,心中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对方的心思,脸上亦是神sè微变,看着李逍略微有些惶然的神sè,念云心中忽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怜惜,云昭,云大哥,她在心里呻吟了一声,有些惊恐地发现,云昭在心中的映象竟然有些模糊起来。
她怔怔地坐了下来,我变了吗?她不停地反问着自己。天sè渐渐地黑了下来,两人都沉默地坐在窝棚里,谁也没有想起来要点灯,也许黑暗现在于他们而言,反而是最好的掩饰了吧!
咚咚咚,板门被人大力地敲响,念云一惊,站了起来,打开板门,一个雄伟的身影几乎将整个门都挡住了。
“雄大哥!”她有些惊异地叫道。
门口的那人叫雄阔海,是他们的邻居,一个整rì扛着一把数尺长的大刀在街头卖艺兼卖大力丸的家伙,在李逍看来,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江湖骗子。
“怎么不点灯啊,又没灯油了?”雄阔海的大嗓门震得念云耳朵嗡嗡作响。“我那里还有一些,给你们拿来!”
“不必了,雄大哥,不是没灯油了,晚上反正也没啥事了,我们准备睡了,能省一点便省一点呗!”念云笑道。
“哦,是这样啊,是这样啊!”雄阔海点头道,大身板却仍然堵在门口,脸sè却是有些尴尬,念云转念之间,已是明白了什么,转身从棚里拿起李逍还没有吃完的几个馒头,笑道:“今天生意不好?”很自然地将馒头递给了他。
“是啊是啊!今天生意不好,一粒丸子也没有卖不出去。”雄阔海也不矫情,接过馒头,“我也罢了,老娘一天没吃东西了。你们,吃过了吧?”
“吃过了,你拿去吧,我好歹也在客栈里做事,总是饿不着的。”
“多谢多谢!等那天我生意好了,请你们吃肉!喝酒!”他大声道。
“好啊!”念云微笑。
看着雄阔海离去的背影,李逍摇头道:“这个骗子,能卖出去那所谓的大力丸才怪!”
念云笑道:“不要这么说,大家都是讨口饭吃罢了,雄大哥为人极好,你忘了我们初来乍到之时,要不是她,那些泼皮流氓的纠缠便会让我们无法藏住形迹的。此人又极孝心,这么大一个汉子,功夫也很不错,为了让老娘吃口饭,尽然可以拉下脸皮来讨,极难得的。换了是你,会做么?”
李逍想了想,摇摇头,“我宁可去抢!”
念云笑了笑,“所以,他是一个好人!”
念云与李逍初来这里的时候,尽管念云已经将自己装扮得极平常了,但那份与生俱来的丽质却总是也无法掩藏,这样的一个女人,又带着一个病得极重的丈夫,自然便有人打起了一尘歪注意,那时候,如果不是雄阔海跳出来狠揍了那些泼皮一顿,那时的李逍与念云两人非得露出形迹不可,李逍当时可已经准备要杀人了。
“早些休息吧,明天一大早,你又还要去客栈。”李逍道。
“嗯,馒头给了雄大哥,明天你可又要饿一天肚子了。”念云低声道。
“没事,我一个大男人,一天不吃饿不死人的。”李逍伸手将念云搂进了怀里。“念云,等我们脱了这一次劫难,我一定会好好地报答你。”
“有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念云幽幽地道。
郭锋到潞州已经有rì子了,他与几名同伴扮作了卖马解的江湖人物,以这种人物为掩护,使他们带着马和一些刀枪成为了一种正常的行为,每天白天,他们走街串巷,一边卖艺,一边打探着念云与李逍的形迹,明面上,他们这一行人只有五六人,但暗地里,职方司已经以各种身份潜进了潞州城的人手已多达百人。
从磨盘山开始追查的郭锋,与苟敬一样,将他的目标缩小到了潞州城,但所有的形迹到了潞州城便再无法寻觅,一点线索也没有了。这让郭锋很是意外,也很是着急。
苟敬在潞州城的盘查搜寻已经开始,这更让郭锋坐立不安,这样的盘查,是很难躲过的,他倒不担心自己,自己的身份无懈可击,但是柔娘与李逍在潞州城可就很难立足了,李逍死不死他不在乎,但柔娘既然是云将军的妻子,那即便是自己死,也要将她带回去。
坐在来福客栈后院的杂屋内,郭锋仔细地梳理着这些天来的线索,几乎所有的地方都探寻了,只剩下那一片贫民窟,郭锋很难想象李逍会躲在那里。李逍即便再落难,在各地总会有一些布局,不可能在潞州城没有人接应。以李逍的身份,在这种贫民窟里,就如同一盏明灯点亮在黑暗里,用不了几天就会被人发现踪迹。郭锋不认来一个从小在皇宫之中长大的金枝玉叶能够扮得象最底层的贫苦百姓。
几个同伴挤在几间杂屋内,此时大家汇集在一起,脸sè都不是很好看,每过一天,便代表着他们需要营救的目标多了一份危险。
“张丽华,明天你去那些地方瞧一瞧!”郭锋吩咐道。
“是,将军,只是,有不有可能他们已经离开了潞州城?”
“这不可能,这种情况之下,他们根本无法离开!”郭锋摇头道,“他们一定还在潞州城。”
“大家都休息吧,明天再努力。”拍拍手,郭锋给大家鼓鼓劲,“云将军在看着我们呢!”
“是”众人低声齐应。
屋里陷入到了黑暗之中,郭锋却是难以入眠,你们到底藏在那里呢?
同郭锋一样,此时同样困惑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苟敬,那样两个明显的目标竟然就这样活生生地消失了。这让他有些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是不是自己又被念云那个女人给耍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郭锋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躺在杂屋里的木板床上,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三更鼓响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声响,郭锋猛地惊醒,一跃而起,伸手握住枕头之下的腰刀,凑到窗户跟前,向外瞅去。
一个厨娘模样的人站在院子里的进台之上,正吃力地摇着轱辘,将水从深井里打出来,然后提着桶走向另一头的灶台,将一些大米倒进盆里,再冲上水,用力地搓洗起来。原来是这家客栈准备客人早餐的厨娘,郭锋自失地一笑,将刀插回刀鞘,放回到枕下。
这么一折腾,郭锋却再也睡不着了,干脆打开房门,走到井台边上,提了一桶水起来,双手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冷水浸在脸上,激凌凌地打了一个寒战,一下子便觉得jīng神了许多。
灶台一旁的厨娘抬头看了一眼进台边的郭锋,微微一笑,又低下头去,捧起淘好的大米,倾进一边沸腾的水中,恰在这时,郭锋也转脸看向那头,两人目光一碰,厨娘微笑着低头,郭锋却如遭雷击,那面相,那轮廓,竟然与云昭要他找到的柔娘有七八成相似。临走之前,画师根据云昭的描述所画出的画像,这一次行动的人可都是牢牢地记在脑海之中。
郭锋双手微微颤抖,猛地低下头,两手按在桶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这么巧的事情么?自己要找的人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两手将冰凉的冷水浇在自己脸上,也许只是相像而已,大越这么大,面貌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李逍与柔娘就在潞州,这里,又有一个与柔娘面貌如此相似的人,岂有这样的巧合?
他稳了稳情绪。迈步走向厨娘。
“你好!”他微笑着向厨娘打着招呼,用的却是卢州本地的方言。“这是在准备早饭么?”
厨娘抬起头来,看着他,“客人起这么早啊?早饭还要一会子才能备好呢,你先溜达一圈去,回来就好了!”
郭锋停下了脚步,看着对方。这个厨娘居然呼懂了自己的卢州方言,怎么可能?如果这是一个长于南方的女子。怎么可能听懂北方的方言?郭锋在心里狂喊。
似乎是反应过来什么。厨娘抬起头来,眼中掠过一丝异sè,“客人是从北方来得么?”她问道。
“是,我从北方来,受人之托来找一个人。”郭锋微笑道:“大姐能听懂我们北方话,莫非你也是北方人?”
厨娘摇摇头,“我们客栈整天南来北往的客人数不胜数。在这里呆得久了,倒是什么话都能听懂一点。客人的话,我勉强听得懂意思。”
这话倒也合情合理。郭锋沉吟了片刻,点点头,“大姐先忙吧!打扰了。”
看着郭锋转身离去的身影,厨娘的眼中露出一丝惊慌之sè,心不在焉地在大锅里搅了几下,转身走回到了厨房。
隔着窗棂,看着厨娘,郭锋对身后的王丽华道:“带几个人,悄悄地跟着这个厨娘,看她落脚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王丽华惊讶地道:“她是谁?”
“她很象我们这一次行动的目标!”郭锋沉声道。
屋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半晌,王丽华才颤声道:“我们这么好的运气?”
“的确有些运气,但还需要再确认。”郭锋道。
“如果是她,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表明身份?”王丽华问道。
“第一,她凭什么相信我们?”
“第二,不要忘了,还有一个李逍!”
“现在的潞州是群狼环伺,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小心为上。如果这人只是与我们的目标相像,而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表明了身份,可就是一场灾难了。”郭锋沉吟道,“先确认了目标之后再说。”
那个厨娘自然就是念云,刚刚陡然听到乡音,稍一忘神之间,便露出了破绽,她的心中砰砰乱跳,透过厨房的大门,看到那一群人吵吵嚷嚷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大呼小叫地洗漱着,先前与自己搭话的那个人也在其中,看起来却没有什么两样,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也许,这就是一个巧合,她轻抚着胸口,安慰着自己。
呆到晚饭,那伙人又一起回到了院子里的杂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柔娘终于放下心来,这的确是一个巧合,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提着饭盒,走出了客栈,匆匆地向家走去。
“将军,我们已经摸过底了!”杂屋之内,众人盘膝坐在地上,王丽华低声道。
“怎么样?”
“这个厨娘这里的人都叫她李秦氏,住在这里的贫民区,家里还有一个病重的丈夫,从来没有出过门,我和两个弟兄去踩了一下底。”
“见着他那个丈夫了吗?”
“没有,那个男人一整天都没有出过窝棚,连门都没有开!”
郭锋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孤身一男一女,男的从不露面,的确可疑。他们是本地人,还是外来人?”
“外来人!”
郭锋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到潞州的?”
“时间上吻合!”
“消息可靠么?”
“可靠,我们从他的邻居,一个卖大力丸的家伙那里打听来的,那人是个大嘴巴,我们买了他几十粒大力丸,问什么他说什么!”王丽华轻笑道。
“没露破绽吧?”
“将军放心,对付这样一个江湖骗子,根本就不用花费什么jīng神。”
“看来不会错了,传我的命令,潞州城里所有弟兄都作好准备,启动一号预案,一旦确认身份,我们就可以带着柔娘离开。”
“将军,那个李逍呢?”
“我管他去死!”郭锋冷笑一声。众人都是轻笑起来,的确,他们管李逍是死是活!李逍现在是苟敬的第一目标,没了这个家伙的拖累,他们要带着柔娘离开,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贫民窟中开始飘起炊烟的时候,念云回到了那个逼仄的窝棚,想起今天的事情,总是有些惴惴不安,她虽然统率着李逍的地下部属,但这种江湖经验她却基本没有,幸亏那只是一群不相干的人。看着狼吞虎咽的李逍,念云决定还是要尽早地联系上自己的部属。
板门被敲响,外面响起了雄阔海的声音,“开门,开门!”
念云打开板门,看见喜气洋洋的雄阔海,他一只手里端着一只大海碗,里面香气四溢,却是一大碗红烧肉。
“雄大哥,你这是?”柔娘奇怪地问道。“发财啦?”
雄阔海大笑,“今天遇到了识货的行家,我卖了一两银子的大力丸,喏,说过要请你们吃肉的。”
柔娘抿嘴而笑,里头的李逍也忍不住轻笑起来,也不知是那个冤大头,被他给骗了。不过此人对朋友倒还真是言而有信,这一大碗红烧肉在李逍们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但对于雄阔海,那可是大大的奢侈行为。
“多谢雄大哥!”念云接过红烧肉。
雄阔海高兴地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你们是不是还有亲戚在城里,今天有人问起你们了?”
念云脸上笑容顿时敛去,屋里的李逍全身神经亦是一下子绷紧。“雄大哥,是什么人问我们?在这城里,我们并没有亲戚啊!”
雄阔海挠挠头,“不是亲戚啊,那就奇怪了,他们形容你们的模样倒有**份相似,还说你们是他们失散的亲戚呢!”
“谢谢雄大哥!”念云脸sè已是完全变了,砰的一声关上板门,窝棚之内,李逍已经站了起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李逍道。
“现在还不行。”念云道:“天还没有黑定,城门也早已关闭,我们根本没办法出城。苟敬老贼在城里实行宵禁,我们出去,便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现在已经有人注意到我们了!”李逍道。念云一时之间也是没了注意,两人对望,脸上都是露出绝望的情绪。如果这些人是苟敬的人,那他们就在劫难逃了。
“如果事情真到了不可收拾的一步,你武功高强,或许还能闯出去,四爷,答应我,到时候,不要管我,一定要走,没有我的拖累,你或许还能闯出去。”夜sè渐深,终于,念云开口道。
李逍看着她,摇摇头,“要走一齐走,要死一齐死。我绝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四爷!”念云急道:“你不要任xìng,我被抓住,不见得会死,你一旦被抓住,就必死无疑了。”
李逍坚定地摇头,“念云,从你到磨盘山的那一天,我就绝定,这一辈子绝不会再离开你。”
“你……”念云看着李逍的眼神,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才好,不由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夺目而出。
“死便死吧!”李逍站起来,将念云拥进怀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沉默地在黑暗之中相拥在一起。
“什么人?”隔壁突然传来雄阔海的声音,随即一声低沉的闷哼,似乎有什么重物摔倒在地,两人霍然分开,“来得好快!”李逍呛的一声抽出了钢刀,一手牵起念云,两人转身,看着板门的方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念云绝决的神sè,郭锋眼睛骨碌碌地转动,脑子里急速转着,眼下也只有狠下辣手,那怕夫人以后找自己的麻烦,也只有先将李逍拿下或者直接杀了,然后以此换取苟敬放行一条道路。想到这里,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向身边的耿冲与张丽华两人使了一个眼sè,两人会意,手里的短弩悄悄抬起,借着郭锋身体的掩护,瞄准李逍。
念云忽地踏上一步,站在了李逍的面前,看着郭锋道:“你想干什么?”
郭锋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手搭上了刀柄,即便夫人护着李逍,他也要得罪了。
念云看着郭锋不为所动,手里的刀鞘一寸寸出鞘,不由脸sè惨然,手腕一翻,一柄短匕出现在手中,顶在自己的胸前,“郭锋,你敢伤害四爷,我就立即自裁,你就带着我的尸体回益州吧!”
看着刀锋深陷进念云的胸膛,郭锋的脸sè一下子白了,唰地一声还刀入鞘,“夫人且慢!”两只手一抬,将张丽华与耿冲两人手中的短弩压了下去,“有事好商量!”
“郭锋,只要你还有这个念头,我就死给你看!”念云厉声道。
“夫人既然都这样说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您先把刀拿开,我向您保证,绝不再起这个念头。”郭锋苦笑着道。抬头看着贫民区外,已是一片明亮,四面都有无数的火把正在向这边靠近,竟然是被围得水泄不通。“夫人,即便我们不动手,我们也是逃不出去的,终究会落在苟敬手中,那时,您又如何还护得住李逍?现在还反抗,只是白白地让众多兄弟送命而已。”
“你有多少人在城里?”念云问道。
“我一共只带了百多人而已,今天这里来了十几个,其余的分布在城里头。”
“很好。我在潞州城里也有一批部属,我相信南方派来的人应当也在城里,人数不会太少。他们只是找不到我们而已,以前我不放心他们,不敢与其联络,事已至此。也顾不上什么了,这里动静这么多,也瞒不过他们,你我各通知下属,在城里四处放火。制造混乱,然后趁乱杀出去。”念云道。
郭锋脸有难sè,“夫人,我们的对手是苟敬,他不会不分主次的。轻重缓急,是个人都能拈量出来。”
“苟敬分得出轻重,那潞州知州杨宏发呢?潞州城各处起火,他作为知州。救不救火。要是潞州城被一把火烧个jīng光,那这个知州还当不当得下去?他要救火,就得调兵,现在,恐怕潞州城所有的兵丁都到了这里,只要杨宏发调走一批。这个包围圈就会有漏洞,我们就有机会!”
“这个机会只怕渺茫得很!”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世间那有十拿九稳的事情,你身为益州大将。焉有不明白这个道理的缘由!”念云紧紧地盯着郭锋。
郭锋点点头:“好吧,既然夫人执意如此,我与我的部下亦只有舍命相陪了!耿冲!”
耿冲从怀里掏出一把竹管,晃着火折子点着一个,一扬手,竹管带着尖啸声飞上天空,啪的一声,在空中炸开,绚烂的烟花在空中形成了一把大刀的模样。
连着三个竹管飞上天,四把大刀在空中交相辉映,然后化作漫天星光,消散在夜sè之中。
念云点点头,牵着李逍走回棚中,转回来时,手里已是多了两个制作jīng良的铜管,伸手扳开铜管尾部的一个机括,火光立时从铜管尾部冒了出来,念云手一松,铜管带着尖厉的啸声飞上天空,啪的一声炸开,铜管之内,竟然又多出四根管子,在空中砰然炸开,四朵血红的牡丹在空中盛开。
看着念云手里的铜管,郭锋眼睛一亮,“好jīng巧的机括!”
念云白了他一眼,“这一次逃出去,你想要多少,便送你多少。”
郭锋微微一笑,转身对张丽华道:“所有的兄弟,在这片棚户区里给我四处放火。”
“是,将军!”
“不能放火啊!”一声凄厉的叫声忽然响起,倒是把众人吓了一跳,转头看时,却是先前被郭锋等人打晕绑缚在地上的雄阔海,此时他圆睁着大眼,惊惶地看着众人,“不能放火啊,一放火,这里的人都活不了了。这里是我们的家啊!”
耿冲也懒得多话,呛地一声拔出刀,便向他走去,此时此地,众人都没有与他搭话的心思。
“且慢!”念云走了上去,蹲在雄阔海身边:“雄大哥,对不起,不放这把火,我们便逃不出去,我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了!”
“你是谁?你们是谁?”雄阔海眼中全是惊恐,看着耿冲明晃晃有刀子,一分一毫也不敢移动。
“我叫念云,那人叫李逍,是当今的四皇子,现在有坏人要谋害他,为了保护他,我们只能如此了。”边说边用手中的小刀割开雄阔海手腕上的绳索,“你带着你的母亲,自己小心吧,希望你们能活下来。”
雄阔海一跃而起,大声道:“不要放火,我知道有一条秘道,可以让你们逃出城去。”
“秘道?”众人一齐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大汉。
“是,秘道,我和母亲在这里呆了数十年了,这片地方每一个角落我都清楚,有一个秘道可以直通到城外护城河里,是这片贫民区的下水通道,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修起来的,反正从我记事之时就有,我带你们走,你们不要放火,这里有好几千父老乡亲啊!”
听到雄阔海不似在说假话,众人都是jīng神一振,“秘道在那里?”
“我带你们去。”雄阔海迈步便行。
“等一下!”郭锋眼神一闪,“耿冲,你去背上这位好汉的母亲,随着他一起去。”
“你干什么?”雄阔海急道:“这与我母亲有什么关系,我知道那条路。”
郭锋冷笑道:“不瞒你说,假如你说的是假话,你的母亲就活不了,明白了么?”
雄阔海大怒,“你不是好人!”
郭锋嘴一撇,“好人坏人,岂是你能定的,走吧!”说话间,耿冲已经冲进了一边的棚子,将一个六十出头,满头花白的老妇负在背上走了出来。
城内,无数人被巨大的喧哗声惊醒,紧跟着,四柄大刀模样的烟花在空中炸响,煞是好看,无数不明真相的人都大声喝起彩来,紧跟着,四枚血红的牡丹在夜空中盛开,更是让无数人冲上了街头,仰望着天空,想看看还有没有更多的烟花会释放。
无数人在看热闹,但在另一些人眼中,这些烟花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不到一刻钟,城里突然窜起了十数个火头,火势一起,竟然迅速地漫延开来,不到半个时辰,火势已是连成了片,整个城市都被熊熊的火光照亮,哭喊声,惨叫声,在四处响起。
一幢深宅大院之内,一个青衣汉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厅,“连大人,信号,念云王妃的信号,在西边,西边!”
连仲文霍地站了起来。
站在哨楼之上,看着城内熊熊燃烧的大火,听到不断地人手将情报汇集起来,连仲文迅速作出了判断,“看来念云王妃被困在西城贫民区,这四处的火光应当是王妃的另一批手下在制造混乱,好让王妃逃脱。来人,命令我们的人手,去添砖加瓦,去放火,让人去攻击州衙,府库,总之,能制造多大的混乱便制造多大的混乱。”
“是,大人!”
“剩下的人手,随我去西城,救出王爷与王妃!”连仲文提起了身边的铁枪,大步向外走去。
在他身后,迅速汇集起了一支近两百人的队伍。
连仲文在磨盘山与李逍念云分手之后,一路逃亡,最终摆脱了追兵,按照念云的嘱咐,一路向南,准备去鄂州找李庆,然而他们还没有抵达,便碰见了自鄂州出发前来营救李逍二人的队伍,双方汇合之后,随着一些蛛丝马迹到了潞州城,但与郭锋一般无二,到了这里,便再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只能困守在城中,而最让他们着急的是,念云明明就在潞州城,但却没有放出任何信号,使他们亦只有干着急,今天终于有了消息,这让所有人jīng神一振。
一批青衣人,一批黑衣人,在潞州城内四处纵火,偶有相遇,亦是心照不宣,交错而过。
城内大火猝起,混乱一片,苟敬不为所动,布置着人手向贫民区内缓缓推进,他不着急,这片区域已经被他死死围住,他要慢慢地,一寸地方也不放过,将他的目标搜索出来,他已经错过了一次,这一次绝不能再错过。
连仲文,郭锋抵达潞州城之后,便都落入他的眼线之中,一边四处搜寻李逍的下落,一边使人紧紧盯着两方人马,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从益州来人那里追查到了这片区域。
“给我将这里拆成平地,只要是个人,都给我逮起来,一一审讯,即便是尸体,也得带上来让我亲自过目!”苟敬恶狠狠地下着命令。
士兵们在暗房所属的带领下,向前一步步推进,无数的棚子被推倒,踏平,睡梦中的人被提溜起来,绳子串成一串,押往指定区域。上到白发老人,下至垂髫童子,完全贯彻了苟敬的命令,是一个人都不能放过。(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小说网……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一片片的窝棚在自己的面前被拆成平地,一串串的棚户区居民被系着绳子牵了出来,苟敬有些侈偻的背挺得稍直了一些,这一次,却看你们还能往那里逃。刚刚从棚户区飞起的求救烟花非但没有让他惊讶和担心,反而更加心花怒放,因为这些东西只会让他更加确认,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那四朵血红的牡丹代表着什么。
“继续向前推进,苟焕,派出暗房执行组,先行直接潜入,向刚刚发出讯号的所在地展开进攻,最好将这些人逼出来。”
“明白总管!”一名中年太监应声而出。
城内的火愈来愈大,苟敬转头看了一眼亮如白昼的城区,冷哼了一声,又转过头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贫民区。
一骑飞奔而来,走到苟敬身边一名武将身边,俯耳低语了几句,那武将看了一眼苟敬,点点头,挥手示意他下去。
“什么事?”苟敬不满地问道。
“回总管大人。”那名武将恭敬地躬身道:“城内火势太大,水龙队人手太少,根本无法控制,现在连府库都着了火,杨大人着急上火,命令我马上率兵返回去救火。”
“不行!”苟敬一口回绝,看着武将,“娄湘将军,相比起我们要捉拿的钦犯,这把火烧掉多少财产,死多少贱民,能有多大事儿?没有抓住人犯之前,一兵一卒也不能退。”
娄湘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娄敬。想想对方的身份,只能点点头,“那,总管大人,能不能将速度推快一点。您手下的高手已进去了一批,这样,我也派一批jīng锐士兵进去,说不定就能让对手现形了。”
苟敬点点头。
潞州城内。连仲文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派一批人,去直接袭击知州府。”
“是!”
十几名手下转身便走。
“记住,不要真干,但又要让那个杨知州感到威胁,他现在府里没什么人手。除了几个亲兵,吓吓他。马上撤退。”
“明白了!”
看着手下离去。连仲文转头看着贫民区方向,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sè,现在那一片地区被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没办法杀进去。
沿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小道,雄阔海带着众人七弯八拐,向着贫民区的深处走去。此时,无数的贫民已经惊起。惊叫着,哭喊着四散奔逃。他们这一群人夹杂在其中,丝毫不显眼。
“还有多远?”郭锋看着前面埋头赶路的雄阔海,沉声问道。
“不远,就在前面!”雄阔海转头答道。
再向前一段路,雄阔海停下了脚步,“到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众人面面相觑。
“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雄阔海肯定地点点头。
在他们的眼前,是一个池溏,说是池溏有些勉强,火光之下,大家可以清晰地看到,这溏里的水完全是黑sè的,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水面之上,各种杂物漂浮其上,更为可怕的是,各类黄白之物漂浮其间。
“这是什么地方?”李逍忍不住问道。
雄阔海看着众人,道:“这片地方,所有的污物最后都流到了这里。”
众人顿时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你说得秘道在那里?”郭锋着急地问道。
“就在里面!”雄阔海指着水面的一侧,“那里有一个渠道,这里的污水可以顺着这条渠道一直流到护城河去。”
郭锋大步走向雄阔海所指的方向,那里堆满了大量的杂物,搬开覆盖在上面的木板,垃圾以及其它各sè污物,一个黑黝黝的渠道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渠道的大半淹没在污水之中。
郭锋做了一个手势,一名职方司人员毫不犹豫地向前一大步,跳进了污水之中,走向渠道,污水一直淹没到了他的脖颈。看着他消失在渠道之中,郭锋神情紧张地注视着渠口。如果不事先探一下路,要是被这个大个子坑了,那可真成了一个笑话。
念云走上前来,看着郭锋,“时间上来不及了,我们必须马上走。”
“夫人,如果不探清道路,万一此路不通?”郭锋有些迟疑。
念云转头看向雄阔海。
雄阔海道:“我是在这片地方长大的,这里,原来是一个很大的溏子,后来慢慢地被侵占,便只剩下了这一片,这条渠道我小时候是经常来玩儿的,这渠道肯定通向护城河。”
念云毅然转过头,“我相信他,走吧!”
郭锋顿了一顿,“那好,夫人相信他,我便也相信他。走吧,大个子,你前边带路。”
雄阔海摇摇头,“我不去,你们放了我母亲,我们就此别过。”
郭锋眼中一道异sè一闪而逝,笑道:“那好,多谢你了,我们就此别过。”
念云扫了一眼郭锋,对雄阔海道:“雄大哥,不瞒你说,我们是当今皇帝要捉拿的要紧人物,在这片地方呆了这么久,你对我们一直很照顾,来往密切,很多人都知道,要是你留在这里,事后恐怕难逃追究,以那些人的狠毒,你和你的母亲难逃毒手,听我的,跟我们走吧!”
知道念云猜到了自己的心意,郭锋笑道:“夫人说得不错,大个子,你若不跟我们走,只怕难逃一死。”这话里确有两层意思,念云说得是一层,而他所说的,却是雄阔海不走的话,现在就得死,他不可能留下一个知道这个渠道的活口在这里给苟敬。
“我是没问题,可是我母亲年纪大了。”雄阔海看着耿冲背上的母亲。
“这里有很多人,可以轮流背着你母亲。”不等郭锋说话,念云已是直截了当地道:“雄大哥,你前面带跑,我们走。”
雄阔海回头看了看城里满天的火光,再看看远处已被拆平的棚户区,终于咬咬牙,跳到了污水之中。
“张丽华,夫人个子矮,你背着夫人!”郭锋道。
“是。”张丽华走到念云跟着,“夫人,我背你!”
念云点点头,对李逍道,“四爷,你走在我前面!”
看着众人一个个消失在渠道之中,郭锋回过头来,对身后的两人道:“你们两个留下来,将这里的痕迹消除,将渠道隐藏起来,尽量恢复原样,然后自行突围,突围之后,不必找我们,直接回益州去。”
被留下的两人,自然是九死一生的活计,能不能突围出去十分难说。但两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明白了,将军。”
郭锋跳到了污水之中,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了一丝伤感,“如果你们回不去,你们的家人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的,放心吧!”
“多谢将军!”两人一齐抱拳。
看着所有人消失在渠道之中,两人迅速开始消除痕迹,将众多的污物,垃圾,木板,烂树,堆集在渠口之上。再三审视,确认没有了任何破绽,两人消失在杂乱的棚户区内。
城里的火势愈发地大了起来,娄湘有些坐立不安,看着旁边的苟敬,稳若泰山,他亦只能强行按捺住不安的心情。
马蹄声急骤地由远及近,马还没有停稳,一名士兵已是跳了下来,快速地跑到了娄湘面前,“娄将军,知州府遇敌袭。”
“你说什么?”娄湘一下子跳了起来。“杨大人怎么样?”
“受了一点轻伤,还好卫士们拼死相救,这才脱险,杨大人令小人告诉娄将军,如果娄将军不率军回返,去城内救火,搜敌,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潞州镇将了。”
娄湘转过头来,“总管大人,抱歉,我必须要回去了。”
苟敬怒道:“这都是敌人的yīn谋,就是要调走你们,娄将军,你是带兵之人,难道这围魏救赵之策也看不出来么?”
娄湘苦笑道:“我自然明白,但是现在连杨大人也伤了,我若不回去,只怕我的脑袋明天就得挂在城门楼子之上。再说,城内火势如此之大,烧了府库,学堂,伤亡太多,杨大人与我都吃罪不起啊!”
苟敬yīn森森地道:“娄将军,你怕杨大人要你的脑袋,就不怕我吗,难道我就不能将你的脑袋挂在城门楼子之上?”
娄湘心底晒笑一下,心道你还真不行,杨宏发是首辅曹仪门下出来的,与首辅有通家之好,自己也算是曹系之人,你一个太监,就算有些权力,想杀我只怕还办不到。
“总管大人,我自然是怕的,但比起抓这些钦犯,我觉得还是潞州城的无数百姓更重一些,告辞了!”转身便要走。
“娄将军!”苟敬尖声叫了起来,“你……”
娄湘转过身来,看着苟敬扭曲的脸,心里不禁打了一个突,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些太监可都是个个变态的,还是得给他留点面子,“总管大人,我给你留一千人,剩下的两千人我必须得带走,否则杨大人怪罪下来,我实在是当不起。您想必也知道,杨大人与首辅大人关系不一般。”
苟敬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娄湘,脸sè慢慢地缓和下来,眼下却是不能得罪此人了,否则连一千人也没有了。“如此,多谢娄将军!”
娄湘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去,片刻之后,两千镇兵在娄湘的指挥下,迅速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一千人,再想将这片地方死死围住已是不可能,连仲文终于觅得了机会,带着他的人摸了进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连仲文小心翼翼地在贫民区内穿梭,心中却是焦灼无比,苟敬还在拼命的拆房,大批的暗房探子也窜进了这里面,显然他们还没有找到四爷与王妃,但他却也找不到,四爷与王妃明明就在里面啊!手下分头潜进来的数十个人手到现在亦没有发出信号,说明他们也没有找到,时间每过一分,就多一份危险,一旦天明,或者城内大火熄灭,苟敬就能集合更多的军队来这里围剿,那时候就再无机会了,而现在,是最佳的突围机会。
眼前灰影一闪,连仲文身子一缩,隐在一个半人高的瓦缸之后,是暗房的探子,手紧紧地抓住了钢刀。
那人明显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正全神戒备地向着这边搜索而来,连仲文冷笑着,身子贴着缸壁,一点点地挪动着。
当他再一次从缸后闪身而出的时候,却是已经位于那暗房探子的身后,二话不说,钢刀自下而上,反撩而出。他连举刀的动作都免了。
那暗房探子亦是好手,身后刚有动静,他已是霍然转身,手里的刀自下而上疾劈而下,无论反应,应对都不差,但他多用了一点点时间,他向上扬臂,举刀。
刀光自下反撩,自下腹开始,拖出一道长长的刀口,余势未尽,刀身从肉内弹出,当的一声,将那柄自上而下劈来的刀叩飞。那探子睁大眼睛,看着面前两尺距离的连仲文。眼睛睁得大大的,却已是毫无神彩,砰的一声,仰天便倒。
连仲文脚步一错,再一次隐入到黑暗之中。
同样的猎杀在贫民区内不断上演,只是倒下的双方不同而已。
苟敬已没有了先前的平静,娄湘带走了两千士兵使他的计划有了疏漏,而他的对手可都是滑溜之极之辈。而更明显的是,对方还有不少的手下,想必此时已赶到了这里。
“总管,我们有不少人在里面被杀了!”一名太监急奔了过来,手里的刀上还带着血。
苟敬却是jīng神一振,“发现他们了?”
“内里到处都有殂杀,我们死了不少人。也杀了他们不少人!”太监道,在他的身后。有十数具尸体被拖了出来。一排排码在苟敬的面前。
“是四爷的人!”苟敬看着从那些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派更多的人进去,一定要将他们逼出来,让那些士兵加快速度,对了,从那些筛选过的贱民中选一些身强力壮的,也去拆。”
“是!”
连仲文在贫民区内快速地穿梭。这一路行来,他至少已杀了三个探子。眼下他身边已经汇集了数名属下,分给他们的区域已经搜索完毕。但仍是一无所获。
前面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连仲文一挥手,众人立即散开围了上去,现在这里面,在战斗的只能是自己的弟兄和暗房的探子。
从一个窝棚之后探出头来,连仲文却愕然发现,与三个职方司探子激斗在一起的却是两个黑衣人,他们是谁?
“连大人,这些人是不是先前在城里与我们一齐放火的那一批人?看打扮,倒似是他们一伙的。他们是谁?”
连仲文摇摇头,“不知道,不过管他们是谁,跟暗房的王八蛋为敌的,就是我们的朋友,做了这些探子!”
众人从隐身之处,一涌而出,三个暗房探子看到突然之间涌出来的对手,大惊之下,转身便想逃走,但那里还来得及,连惨叫之声也来不及发出,便被众人乱刃分尸。
“兄弟,你们是谁?”连仲文踢了一脚地上的死尸,看着对方。
两个黑衣人身上负了好处伤,鲜血染红了衣衫,看着连仲文,两人点点头,“多谢,你们是四皇子李逍的人?”
语气不是很客气,这让连仲文有些不舒服,但好歹现在坐在一条破船上,也顾不得计较这些。
“你们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问道。
一名黑衣人滋牙一笑,“我们是谁没关系,不过现在我们是朋友!”
连仲文听出了对方的意思,更是讶异。
“两位弟兄可有我们王爷与王妃的消息?”他问道。
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连仲文一惊,“这里被包围得如此严实,他们是怎么走脱的!”
黑衣人嘿嘿一笑,“有我们在,当然能走脱,你就放心吧!”
他这么一说,连仲文反而更不放心了,看着两人,摇头道:“我不信,我的人在城里各处要道之上都有布置,到现在没有任何信号发出来,他们应当还在这里!”
“我们说,他们已经走了,这个时候,说不定都已经出城了!”黑衣人不屑地道:“等你们来,黄花菜都凉了!干这事,还得我们!”
听着对方不屑的语气,连仲文怒从心起,强自吞下这口恶气,拱手道:“还请阁下告知!”
黑衣人哈哈大笑,“你猜!”
我猜你个毛!连仲文气得七窍生烟,正yù发作,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看着对方,“我明白了,这里面一定有一条秘道通向城外,四爷与夫人从秘道走了!”
看着连仲文这么快就猜出关窍,黑衣人眼中露出错愕之sè,看着对方的讶异,连仲文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大笑起来,“原来如此,这样我就放心了。”
原来有秘道,连仲文身后的队员亦是又惊又喜,“秘道在那里,我们赶紧顺着秘道追出去,说不定还能追上四爷与王妃!”
连仲文脸sè一沉,两名黑衣人已是冷笑起来。
“胡说什么!这两位兄弟为什么在这时在,不就是为了掩盖秘道的痕迹么?我们在从那里出去,岂不是告诉苟敬,王爷与王妃去了那里么?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将苟敬尽可能地拖在城里,让王爷与夫人能走得更远!”
黑衣人翘起了大拇指,“这话说得在理,要从秘道跑,我们早跑了!你们也甭想从我们这里知道秘道的入口。”
连仲文哈哈一笑,“我不会问!两位弟兄,我现在要集合所有的弟兄,从这里闯出去,你们跟我们一起么?”
两个黑衣人对望了一眼,“你们人多,当然跟你们一起!”
“好,不过我先说清楚了,我是要吸引苟敬,所以这一次可是九死一生,而且不管是谁冲出去,在城里还要不停地制造假象,迷或苟敬,你们在城里也应当还有人吧,大家一齐来做可否?”连仲文道。
“当然,活得下来是运,活不下来命,我们已经无所谓了!”黑衣人笑道。
“说得好!”连仲文喝一声彩,从怀中掏出一个铜管,一扬手,铜管尖啸着飞上天空,一朵艳丽的牡丹在空中盛开,而在这朵牡丹周围,无数星星点点的小花不停地绽放,熄灭。
随着这道焰火的升空,无数人开始向这里聚集。
贫民区外,苟敬霍地站了起来,指着烟花盛开的地方,厉声喝道:“那些反贼找到李逍了,正在求援,给我围住那里,他们这是要突围!”
烟花熄灭之时,连仲文的身边已经聚集了数十名手下,“弟兄们,跟我冲出去!”连仲文一声大喝,提着钢刀,向外面冲去。
城内,更多的连仲文部属拼命地赶向这里。而在他们的四周,无数的兵丁,暗房的探子,亦在迅速地向这个方向上集中,片刻之后,喊杀之声大作。
城外,护城河,一个**的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城墙之上灯光明亮,但却看不到一个人影,显然,人都被抽去救火了,奋力游到对面,爬上岸,趴在地上,冲对面做了一个手势。
一个接着一个的人影从护城河里冒出了头,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从护城河里爬了出来。
众人都是狼狈不堪,身上散出出阵阵恶臭,衣服上挂着或白或青或黄的杂物,但此时,众人却是毫不在意这个,反而心中充满了喜悦,他们终于从这个铜墙铁壁之中逃了出来。
“快走!”郭锋最后一个从水里冒了出来,“苟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察觉,我们现在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就在此时,城内,一朵牡丹伴随着无数小花盛开在空中,念云霍然回头。
“是连仲文!”她低声道。
“夫人,这烟花是什么意思?”
“这朵烟花代表着他们已经找到我们,正在招唤同伴前去支援!”念云缓缓地道:“看来他们已经知道我们走了,正在用生命为我们争取时间!”
念云话音未落,城内又是一声尖啸,又一朵烟花爆开,这一次却是一柄大刀。
“那是我的两个弟兄,他们也在做着同一件事!”郭锋沉声道:“他们在一起,难怪连仲文知道我们已经出城,快走吧,不要让他们的血白流!”
众人回头,再一次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城内,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天sè渐明,一轮娇阳跃上天空,苟敬沉着脸,走在一片废墟之中。横七竖八,鲜血淋漓的尸体到处都是,有对手的,也有暗房的,更多的是冲进来的士兵。但这其中没有他要抓的人,整个棚户区已被清理一空,却一无所获。
“总管,已经确认了,冲出去的只有十二个人,但这其中没有四爷与念云,暗房的人都认识四爷,而且这十二个人没有一个女人。”苟焕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道。他可不想成为苟平。前者便是因为在磨盘山的失败而掉了脑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苟敬站在血淋淋的现场,抬头仰望着天空,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既然对方没有冲出去,那他们去了那里,他们既没有长翅膀,亦没有钻地之能,难不成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等一等!苟敬脑子中灵光一闪,上天是不成的,钻地为什么没有可能?这片棚户区形成了已有数十上百年,这其中有没有通往城外的地下通道?
暗房中人正在清理尸体,一具具被击毙的敌人尸体被抬着他面前经过,蓦地,他眼睛一亮。
“站住!”他喝道。两个抬尸体的士兵闻声停了下来。
这具尸体与刚刚经过的其它的都不一样,其它的人身上除了鲜血,都是干爽的,但这个人整个下半身都是湿漉漉的,而且有一股极难闻的臭味。
“放下来!”他对两个士兵道。
蹲在尸体前,他仔细打量着,这具尸体的穿着打扮与其它尸体截然不同,下半截身体,一直到腰部都是湿的,倒好像是跳到了粪坑中一样,伸手在这人身上摸索了片刻,手上一紧,从这个人胸前扯下了一件东西,那是一块木牌。
“益州,安庆边军?云昭的人?”苟敬喃喃地道。
站起身来,喝道:“苟焕!”
“总管大人!”苟焕总是能在苟敬招唤他的时候适时出现。
“去查,那里能让这人变成这样?”指了指面前的尸体。“闻到了吗?看到了吗?”
苟焕使劲地抽了抽鼻子,再看看眼前尸体的模样,心中顿时明了,“是,总管大人,我马上去。”
一个时辰之后,苟敬站在了那个臭水溏边,渠道口已被清理干净。黑洞洞的渠口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几名士兵正从水渠里钻了出来。
“大人,这条渠道通往城外的护城河。”士兵高声喊道。
苟敬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一言不发,转身便走,一名太监赶紧牵来马匹,苟敬翻身上马。向着城外奔去。
护城河边,暗房里的人很快便找到了对方离开时留下的痕迹。站在李逍等人上岸的地方。苟敬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扩散搜索范围,找到他们往那个方向去!”苟敬吩咐道。看着搜索的队伍迅速离去,苟敬叹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咳漱了起来,这一次又让对手溜走了,自己还能抓住他们吗?用力地捶着后背,他慢慢地站直了身子。看向京城方向,自己一定要抓住李逍。否则上京那位是不会放过自己家人的。
他的神情微微振奋了一些,“我们走!”他喝道。
苟敬再一次踏上了追捕李逍的路途。只要李逍还没有抵达南方或者苏灿从良军中,自己便还是有机会的,因为现在整个中原腹地都在追捕李逍,这种情况下,他绝不会比自己更快,而且在两条线上,都布置着严密的防线,李逍想要走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自己还没有绝望,还有机会。
而此时,在大陆的北方,西方,却都是风起云涌,一桩桩震惊全国的大事正在逐一上演。
从离,苏灿,权昌斌来着二十万大军,悍然放弃了泰州防线,全军回撤,已经走到泰州和巩州的交界,此消息传开,顿时让整个大越大江北部的诸州陷入到了恐慌当中,要知道,当初为了泰州防线,这些州jīng锐的镇军全部被征召到了泰州,经过整编,加入了虎卫与骁卫的作战序列,可以说,现在这些州除了一些基本的兵力,已完全成了一个空架子,大量的军械物资已从这些州被征调入泰州,本来有泰州数十万大军镇守,他们是高枕无忧,但现在,苏灿从良等人摆明了是要带兵打回去,而蒙元军队势必尾随而来,让他们拿什么守?而且,对于苏灿等人会不会裹协着他们一齐反了朝廷,谁也说不准?
不等泰州军队抵达,不少州的官员已是率先收拾了行囊,驾上马车,一溜烟地先跑了。官员的逃亡旋即引发了整个北部的逃亡风cháo,官员,兵丁,富绅,穷人,但凡有点能耐的,都一路南逃,整个北部完全陷入到了混乱当中。
而在西方,白莲教数万jīng锐,裹协着数十万百姓,将贵州城团团围住,威卫统领叶开被逼入贵州城,竟是无力对白莲教发动反功,而援军他肯定是指望不一到了,上京的李鉴此时已顾不得贵州,程群率领的金吾卫,羽林卫,千牛卫,豹滔卫四卫人马星夜兼程赶往江州,要将叛军堵截在大江以北,确保大越中腹不遭到攻击。
整个大越都在注视着程群的动作,如果程群动作稍慢,二十万叛军过江,则大越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泰州与巩州交界,苏灿,从良,权昌斌正宿营在此,他们亦知时间的紧迫xìng,但于他们而言,有些东西却是不能不带的,比如堆集如山的军械,这些是他们立身的根本,粮食还可以去抢去夺,但这些东西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他们将得不到任何补充了。即便他们竭尽全力,主力部队一天前进的速度也不会超过五十里。
苏灿率领着两万先锋前期离开,他要抢在程群前面渡过大江,建立一个稳固的基地,以便从良与权昌斌率大部人马赶到之后,能顺利地进入大越中腹之地,与程群展开争夺,他们牵制住程群的主力,而四爷自南方再打过来,一旦两军会师,在大事可期。
冯从义被软禁在营地之中,与他相隔不远的便是关震云,自从苏灿从良等人率军反叛,冯从义整个人的jīng神就完全垮了,每rì一言不发,只会在每天早上起床之后,问一声看守他的将领:“蒙人到了那里了?”
关震云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便陷入到了疯狂的状态之中,整个营地之中都能听到他的怒骂,只有累了,实在没有jīng神了,才会稍许安静一些。
随同他们一齐被软禁的,还有他们两人一共百余人的亲兵,都被缴了械。
从良与权昌斌两人走进这个营地的时候,看到了盘坐在地上的冯从义,脸sè不禁微微一变,冯从义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又漠然地低下头去,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着什么,嘴里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
从良走到跟前,低头看去,却是泰州与恐州附近的山川地理,而另外一些杂乱的线条,权昌斌看不懂,从良一眼便看出,这正是如今他们与蒙人各自所处的位置与兵力对比,而冯从义在比划的,正是如何反攻的线路。
他苦笑着摇头。
“冯将军!加入我们吧,如今您也知道,南方四爷已经竖起了大旗,西方白莲教已夺了数州,整个大越风雨飘摇,李鉴迟早会失败!”他非常诚恳地道。
冯从义抬起头,“我加入大越军队数十年,便在边疆打了数十年的蒙人,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像大越人举起过手里的刀,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冯某不打内战!”
从良叹了一口气:“冯将军,我们要加快行军速度,程群也正在rì夜兼程赶往江州。”
冯从义拍拍手上的沙土,站了起来。“我明白了,你今天来劝降,劝降不成,便会宰了我,带着我这样一个累赘,而且还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你已经不放心了是吧?”
从良默然不语。
冯从义看着从良,“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将军请说!”从良点头道,“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答应。”
“你肯定能办到!”冯从义笑道。“我早就应该是一个死人了,从你们软禁我的那一天开始,我就该死,从你们在密谋这件事,我竟然毫无察觉的时候,我就该死,但我不想死在自己人手里,那怕现在,你们已经算不得自己人了。”
从良看着冯从义,“您?”
“给我一匹马,一把刀!”冯从义指着泰州方向,“我死,也要死在那边,死在蒙人手里,死在泰州境内!”
从良脸sè惨白,手不住地颤抖着:“将军!”他近乎哀求地喊道。
冯从义摆摆手,“我请求你!我以一个大越老兵,一个镇守边疆数十年的老兵的身份请求你!”冯从义单膝下跪,以额驻地。
从良卟嗵一声跪在冯从义的面前,双泪长流,“将军,我,我对不起你!”
冯从义嘿地一笑,站了起来,“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夙愿。你,愿意成全我吗?”
从良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来人啊!”
一边的权昌斌一把拉住从良,低声道:“从将军,一旦冯将军得到zìyóu,会不会,会不会骟动士兵回返?”
从良摇头,“这里距我们的主力部队有十数里远,沿途都有我们布下的心腹部队,冯将军不可能做到,而且冯将军已经明白,泰州军队的回返已是不可逆转,他不会去做这种没有结果的事情。”
权昌斌点点头,不再言语。
从良拉着冯从义,走到一边,“冯将军,你,还有你的亲兵,我都还给你,你不要去泰州,去益州吧,那里还有云昭的军队,或许,你在那里,能重新回到抗击蒙人的战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了从良的话,冯从义自失地一笑,却没有答话。
营内突然响起了声嘶力竭的叫骂声,那是关震云,从良脸sè一变,眼中杀气闪现。
“震云跟我走!”冯从义突然道。
“这?”从良脸有难sè。关鹏举说起来,也可以说是死在自己手中,放关震云走,从良却是是有些不放心。
“关大将军已军,关震云只是勇将,却无谋略,你还怕他么?更何况,他是死是活,只怕难说!”冯从义冷笑道。
“好吧,看着冯将军面子上,我让他跟您一起走,不过冯将军可得管好了他,如果他不识时务,那可就怪不得我了。”从良看着骂声传来的地方。
“你放心吧!”
片刻之后,关震云被反缚着双手,在几个士兵的挟持之下一路行来,看到从良与权昌斌,顿时红了眼睛,挣扎着要扑上来,同名押解他的士兵一齐使劲,将他强行摁倒在地上。
从良冷冷地看着他。
关震云被死死地按着头,却倔强地想要抬起头来,脸涨得通红,一根马缰勒在嘴里,使他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冯从义走了过去,蹲在了他的面前,“震云!”他怜惜地喊了一声。
关震云看到冯从义,稍稍安静了一些。
抚着关震云的头,冯从义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士兵,士兵们将关震云嘴里的马缰松开。但却仍是死死地按着他。
“你是愿意跟着我去杀蒙狗而死。还是情愿在这里被他们杀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从良与权昌斌。
关震云身体微微一震,看着冯从义,神情开始慢慢地恢复平静。
“他们肯?”他反问道。
“我这张老脸总还是有些情面的!”冯从义面无表情。“你是活不成了,但现在你可以选择,跟着我去杀蒙狗,或者被他们一刀砍了。”
关震云看了一眼远处的从良两人,再看看冯从义,突地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得很。我跟着你!”
拍拍他的肩膀,冯从义站了起来,“放开他!”他对按着关震云的士兵道。
士兵们犹豫不决地看着从良,从良微微点头。士兵们松开双手,后退几步,手却按在刀柄之上,全神戒备着。关震云是有名的猛将,冯从义虽然老了,但能在边关镇守这么多年,自然不是弱者。
“你们要的东西我都给你们!”从良翻身上马,看着冯从义,“冯老将军,就此别过。希望你们别走错了路。”
冯从义哈哈大笑,看着从良,略略有些惋惜地道:“卿本佳人,奈何作贼,祸国殃民,史书之上,千载骂名,将将你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权昌斌不屑地看着冯从义,“史书永远由胜利者来书写。”
“或许你们将成为胜利者,秋曲笔。纵能一时蒙蔽世人,但大浪淘沙,终有一rì,会夜尽天明,水落石出。”冯从义冷笑着道。“却看世上枭雄。百年之后,有多少人能青史留名而不是遗臭万年?”
从良脸sè微微一变。深深地看了一眼冯从义,一夹马腹,纵马而去。
两个时辰之后,在数千jīng锐的注视之下,冯从义翻身上马,在他的身边,是关震云,在他们两人的身后,是一百余名两人的亲兵。
“我们走!”全身披挂的冯从义高举大刀,纵声疾呼,打马扬鞭,一片烟尘之中,毫不犹豫地返身向着泰州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身后,关震云以及一百多名亲兵齐声呐喊,紧摧马匹,跟着冯从义,卷起一地烟尘,义无反顾地奔去。
“方将军,明知是死路,他们怎么毫不犹豫?”在烟尘的背后,一名骑兵轻轻地问着身边的一名将领。
“大义!”姓方的将军低声道,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情绪亦有些低落。“他们是求仁得仁,我们……”他紧紧地闭上了嘴巴。骑在马上,向着烟尘消失的方向,啪地行了一个军礼。一言不发,掉转马头,向着巩州方向而去。
蒙元大军在阿斯兰的统领之下,已经占据了泰州城,随着泰州卫军的离去,整个泰州已经完全没有了抵抗,大量的官员已经随着大军离去,剩下的,则老老实实地呆在家中,听天由命,而老百姓除了关门闭户,一家人瑟瑟发抖地躲在并不安全的房屋里面,又能做些什么呢?
然而让泰州人奇怪的是,进城的蒙人,显然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穷凶极恶,可以听到街道之上整齐的脚步声,急骤的马蹄声,或者他们听不懂的蒙语的大声吆喝之声,但却没有看到想象之中的蒙人破门而入,烧杀抢掠的景象。
有人大着胆子打开了门,倚在门边,看着大量的蒙人已经涌入城内,这些蒙人的军队看着他们,亦只是看了一眼,便又走向远处。有文职官员正在街上张贴着告示,看着装打扮,却是一副大越人的模样。
街上响起了铜锣,有人在大声吆喝着:“父老乡亲们,大元皇帝陛下有旨意,大军进城,秋毫无犯,大家不用躲着了,都出来吧,这是大元朝廷的安民告示,大家都来瞧来瞧,看一看啊!”
慢慢的,有人走出了家门,涌到了贴着告示的墙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
城楼之上,兀达满意地看着平静的泰州,这才是他需要的,一个平稳接收过来的泰州,如果打成了一片废墟,于大元可没有任何好处。
“陛下,我们定鼎燕京之后,您一力主导培养的大批由大越人充任的官员,现在可以发挥大作用了,陛下的英明,此时我才真正深有体会啊!”阿斯兰抚着胡子,笑道。
兀达笑道:“我们蒙人人丁稀少,随着我们控制的地盘越来越大,蒙人终是不够的,而且蒙人一旦分散,便没有了力量,所以蒙人可聚不可散,但这些地方又需要有人替我们控制,所以,这些人便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你看,由这些人出面,替我们安抚百姓,岂不是比我们蒙人出面更加能让他们感到安全,平静?”
“陛下圣明!”阿斯兰由衷地道。
“终究着手还是晚了些,人手仍是不够用!”兀达叹道。“有些地方,恐怕要乱上一阵子了。”
“蜜枣之外,终究还是需要以大棒来辅佐的,一张一弛,方能更显朝廷之威严不可侵犯。”阿斯兰道。
兀达大笑,“亲王所说有理。苏灿从良他们已经快到恐州了吧,我们的人也应当准备出发了。”
“陛下放心,札木合已经整装待发,只等陛下一声命令,他便可以出击了。”
兀达微微点头。
城外,突有数骑飞奔而来,哨骑在马上,一边狂奔,一边吹响着嘴里的牛角号,听到示jǐng的牛角号,兀达,阿期兰都是脸sè微变。
“来人,将那几名哨骑带上城楼来!”阿斯兰吩咐身边的亲卫。
几名哨骑看到皇帝陛下与阿斯兰亲王都在城楼之上,脸都吓得有些白了。
“出了什么事?”阿斯兰厉声喝道。
“回陛下,距泰州城十里,发现有大越骑兵前哨,正在向泰州城奔来!”哨骑大声道。
“有多少人?”
“百余骑!”
兀达与阿斯兰对望了一眼,如果这是敌人的哨骑的话,那多达百余人的哨骑便代表着他们身后的主力部队不下数万。两人眼中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焦虑神sè。
这股部队是那里来的?
“让札木合率三千部属,出城接战,先拦敌人一拦,阿斯兰,你马上聚兵点将,随时准备出击!”兀达吩咐道。
“是,陛下!”阿斯兰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匆匆地奔下了城楼。
小半个时辰之后,让札木合带着三千骑兵奔涌而出,迎向正在向着泰州城奔来的敌军。而散布在城内的蒙元士兵在凄厉的号角声中,迅速向着城门之处集中,守城,他们不行,如果真有敌人来袭,他们便只会出城迎战。
又是半个时辰,札木合看着远处的百余骑,脸上神sè有些异样,此时,对面的敌人已经打出了旗帜,一面冯字旗,一面关字旗,而在那面旗帜之一,一个熟悉的面孔让札木合心惊不已,这那里是什么哨骑,分明就是冯从义本人。冯从义这是想干什么?札木合转头对身边的一名将领道:“马上回城去禀报陛下,冯从义,关震云在这里。”
“是,将军!”身边的将领打马转身飞奔而去。
冯从义看着对面黑压压的蒙元骑兵,从容地整事着盔甲,束紧丝绦,这才回首看着关震云,“震云,你此时走,或者还可以活命,从良所说,去益州找云昭,还有一丝生机。”
关震云缓缓摇头,“震云愿追随将军。”
札木合缓缓纵马而出,向前行了百余米,大声道:“对面可是冯将军?冯将军今rì仅带这一点人马,可是来投效我大元的么?”
冯从义冷冷地看着对方,没有答话,身边的关震云提起了弓箭,向着札木合瞄准,松手,嗖的一声,一支羽箭破空而出。
但双方之间,距离太远,羽箭飞到札木合身边,已是力竭坠地,札木合哈哈大笑,“我明白了,原来冯将军今rì是来求死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有那一支部队的主将会这样出现在敌人的面前,结合泰州卫军的政变,札木合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冯从义在卢州镇守边关,二十年让蒙人不能寸进,是蒙人最为敬畏的对手,也是恨之入骨的对手,当年便连打草谷,他们也会尽量避开冯从义管辖的区域,眼下,这个最恼火的对手山穷水尽,穷途末路,悍然前来求死,札木合快意的同时,内心深处也是无比的佩服。
这是一个真汉子,真英雄!
冯从义的脸sè极其平静,手中的大刀直指着札木合,声若洪钟,与前些rì子的萎糜判若两人。
“今天,我来了,明天,还会有人来,在你们前进的道路上,会不停地有人站在你们的面前。阻挡你们前进的步伐,直到将你们彻底消灭。”
札木合脸sè微变,冷笑着反辱相讥,“数百年来,你们中原人无时无刻不想着将我们蒙人彻底消灭,但你们成功过吗?即便我们被迫退入了大漠,在苦寒之中苦捱岁月,但我们挺过来了,团结的我们有着无比强大的内心,我们这一次来了,就没有准备再回去。蒙虽三户,亡越必蒙!”
冯从义哈哈大笑,“大言炙炙,不错,你们来了,就不必回去了,因为,你们回不去了。”长刀高举,“整队!”他大声呐喊道。
“百多人也敢来自寻死路!”札木合身边一员将领怒道:“将军。我去灭了他。”
札木合冷冷地道:“我们这里三千人,一人一支箭,也要了他们的命,又何必去面对面搏杀,他们此时一心求死,战意正盛,何必妄送儿郎xìng命!”
“是,将军明见!”
札木合一只手抬起。无数的铁弓被拉开,闪着寒光的羽箭遥遥对准了前上方。
“冯将军!”札木合大声叫道,“蝼蚁尚且惜命,何况人乎,你又何必如此,放弃战斗吧,我想。我们的皇帝陛下非常希望看到你加入我们的阵营。”
对面的冯从义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札木合的呼喊,大刀前指。厉声疾喝。“冲锋!”两腿一夹马腹,第一个冲了出来。
“杀!”在他身后,关震云以及百多名亲兵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挺刀执矛,向着对面黑压压的蒙军骑兵发起了决死冲锋。虽只百多人,但在这一瞬间,暴发出来的气势却让札木合为之失sè。
“放!”上千支羽箭在顷刻之间冲天而起。飞上高空,转头折下。箭啸之声压倒了喊杀声,前进的道路之上。密布着箭雨。
中箭的士兵翻身落马,或者连同他们的战马一起,栽倒在地,而幸存者却依然在向前发起冲锋。
第二轮箭后,冯从义身边还剩下十余人,但他们的身上,都插满了箭支,连战马也或多或少带着箭创,长嘶着在主人的猛力鞭打之下,竭尽全力地向前狂奔。
札木合扬着的手迟迟没有落下,准备第三轮shè击的士兵的眼光都看着札木手高扬在空中的手。札木合知道,这只手一旦放下,对面将不会再有幸存者。
“将军!”身边一人低声叫道,再迟疑,对手就过了箭的shè程了。
手重重地落下,“放!”札木合低声沉喝道。
嗖嗖之声不绝于耳,羽箭落下,将冲锋的人群淹没在箭雨之中,片刻之后,箭雨散尽,众人的目光看向眼前的箭林,所有的人,马,都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没有人欢呼,众人都默默地看着那片箭林之中,倒下的战士。
“还有人没死!”一名蒙军将领忽然惊呼起来。
在无数人的目光之中,一个犹如刺猬一般的人站了起来,一手拄着大刀,一手扶着大旗,在众人或惊或佩或怒的目光之中,慢慢地站了起来。
“是冯从义!”札木合震憾地道。
冯从义浑身上下,全都在淌着血,盔甲再好,终也是挡不住如雨的箭支,他吃力地扶住大旗,撑着刀,眯缝着双眼,从一片血光之中,看着对面有些模糊的人影。
他抬起了脚,慢慢地向前挪动着,一步,两步……
他的嘴巴无声地开合着,札木合从他的嘴唇之中,读出那是一个杀字。
在这一瞬间,札木合完全被惊呆了。
数千人的目光随着冯从义的移动而转动着,每个人都如同他们的主将札木合一般无二,震憾,他们都是战士,但像冯从义这样的战士,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
札木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拔出马鞍边的铁弓,搭上羽箭,求仁得仁,自己便成全他吧!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臂。
“让我来!”身边突地响起一个声音,札木合猛地回头,“陛下!”他失声叫道。
兀达从札木合手中接过弓箭,“这样的人物,我们应当给予他最高的礼遇,便由我来终结他的战士生涯吧!”轻叩战马,他策马向前走去。
札木合打马想要赶上,阿斯兰伸手一拦,微微摇头。
兀达走到离冯从义身前一丈之地,停了下来。
“冯将军,我是兀达,便由我来送你一这最后一程,你可还有什么话说?”看着冯从义,兀达问道。
冯从义停了下来,努力地将双眼睁大,想要看清眼前兀达的模样,但除了一片血光和一个晃动的黑影,他什么也看不见。
大旗插在身旁,冯从义双手握住大刀,努力地一寸寸地举起。
“杀!”他无声地大喊。大刀落下。
大刀重重地砍在兀达的马头前的土地上,冯从义身体摇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兀达拉开铁弓,搭上羽箭,瞄准冯从义。
“一路走好!”兀达大声喝道。松手,弦响,箭出。
羽箭从冯从义胸前透入,大半截没入到冯从义的胸膛里。冯从义仰天而倒,将旗随之倾倒,飘扬的将旗覆盖在冯从义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盖在了下面。
兀达打马回还,将弓箭扔还给札木合:“收敛好他的尸体,将他葬在泰州城外,为他盖一座祭祀的祠堂,我来给祠堂题匾,阿斯兰,就写上忠义无双四字可好?”
阿斯兰点点头,“冯从义此人,当得这四字。”
札木合看着兀达,“可是陛下,他是我们的敌人。”
兀达回首,看着那面将旗之下的尸体,“我敬的是他的忠义,他的铁骨,这忠义,这铁骨,我们蒙人一样要向他致敬,以他为榜样,如果我蒙人个个都似他这一般,何愁我大元不中兴?”
“臣下受教了!”札木合点头道。“陛下,那些追随他死去的士兵,我便将他们都葬在冯将军的周围,冯将军这样的人,到了阎罗殿,恐怕也是不甘寂寞吧!”
兀达挥挥手,不置可否,扬鞭策马,向泰州城内走去,关鹏举之后,又一个值得尊敬的敌人离去了。
贵州城外,到处都是临时搭起的窝棚,距离贵州城较近的却是稍微正规一些的军用大帐,窝棚和大帐连绵不绝,将贵州城围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贵州城,如今已成了一座孤城,叶开率领着两万威卫,困守危城。
在围剿白莲教的过程当中,叶开率一半威卫中途离开,想出其不意拿下南方诸州,不成想对方早有防备,见势不妙的叶开虽然迅即率军返回贵州,但这一去一返之间,却让白莲教抓住了机会,将贵州镇军几乎全歼。这也让现在的叶开没有了反击的力量,只能勉力守住城池,好在威卫的单兵战务还有装备远胜对手,守住贵州城却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但看着国内的局势rì渐败坏,叶开亦是心中惶惶。
王朴现在志得意满,坐拥数十万人,黄州已完全落入白莲教手中,贵州除了这一座孤城,亦已尽在掌握。
索文海很高兴,李家王朝摇摇yù坠,这是让他最为高兴的事情,无论是李鉴,还是李逍,他都恨之如骨,抚摸着自己的一双断腿,他yīn鹫的目光似乎穿越了万水千山,直飞到了上京城。
“李家,我一定会刨了你们的宗庙!即便不是我,我也会让你们的江山千疮百孔,乱世之中,总会有人将你们拉下那高高的宝座,让你们从金枝玉叶变成烂泥里的污垢。”
但索文海很清楚,白莲教现在虽然看起来势头极大,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沙堆之上,犹如无根之浮萍,无基之大厦,在这风起云涌的大cháo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垮塌,放现看去,大陆之上所有的势力,唯有白莲教势力最弱,虽然现在握有两州,但王相着实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手中有人有地盘,却不思好好地经营,而是沉醉于现在这样动辄指挥数十万人的权力之中,殊不知这虽然看来声势浩大,但却是以战养战,一旦粮草告急,那些因为可以吃饱饭而聚集在他周围的乱民必然会作鸟兽之散,那时候,一支jīng锐足以让王相万劫不得翻身。反而是圣女燕妙那边,有了几份气像。王相聚集百姓,围困贵州,但燕妙却是盘踞在黄州,手中仅有兵力两万人,但无一不是jīng锐,黄州现在倒是有了一点点新气象。
也许,自己将希望放在燕妙身上更合适一些。索文海正自出神,一名卫兵掀帘而入。
“军师!”
“什么事?”索文海抬起头来。
“佛佗有请!”
“知道什么事吗?”
“好像是上京那边来了人,官还不小!”卫兵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京来人?索文海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就是李鉴的人罗?他冷笑着,此时此刻,上京来人,要干什么那是很明显的。招安!然后用王相这把刀去捅南部三州的李逍而已。想得很美,但还要老子们肯上这个当啊!
谁都不是傻瓜!
他架起了双拐,向着王相的大帐慢慢地走去,边走边想着要如何说服王相,坚定地拒绝这个带毒的诱饵,他不用听那个特使的条件,也能猜到必然大到让任何人难以拒绝。
走进大帐,架着双拐,大帐内坐了不少的人,一侧是王相的心腹,另一侧不用问,肯定是来自上京的人了,他目不斜视,扫都没有扫对方一眼,向王相弯了一下第三百九十六章:仇人相见腰,“王公找我来不知是何事?”
“哈哈哈,军师,来来来,我为你介绍,这是来自上京的贵客!”王相大笑着道。
“哦?”索文海微笑着转过头,看向另一侧,然后,他便看到了徐恩茂。
脸上的笑容一丝丝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狰狞。“是你!”他咬着牙,从喉咙深出,慢慢地迸出两个字。
索文海一进帐,他特殊的体形便吸引了徐恩茂,根据暗房的消息,王相在南部惨败于李逍之手后,亡命天涯,而他之所以崛起,便是因为得到了一个手腕心机谋略皆属上乘的谋士,但这个谋士极为低调,甚少露面,只是隐约知道此人是一个残疾。今rì一见,没有想到竟然是一个双腿皆断的瘸子,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索文海的两条腿上,竟然没有注意到索文海的面容。
徐恩茂与索文海以前同在李鉴门下,只不过徐恩茂是最为核心的人物,而索文海却是邬思远的下属,与他相比,差了好几个档次。他认识索文海,但并不熟,之所以最后记住了索文海,是因为第三百九十六章:仇人相见柔娘的缘故,但最后索文海因为此事死在了狱中,他便也淡忘了此事,索文海的面容也渐渐模糊了。
此时两人正面相对。乍一看之下,先是觉得有些面熟。直到听到索文海那极为仇恨的是你两字之后。脑海之中那已经模糊的面相霍然清晰起来。他霍地站了起来,看着对方,难以置信地道:“是你!你,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索文海仰天大笑,大笑之中带着无比的快意,帐内众人呆呆地看着他,快意的笑声开始变味。之中带上了一丝丝呜咽,一丝丝痛苦。索文海笑得泪流满面。
“军师,你是怎么啦?”王相吃惊地问道。
将拐架在胁下。索文海胡乱地擦了一下脸庞,抱歉地看了一眼王相,转头对徐恩茂道:“徐大人,当年多承关照啊,索某人没齿难忘!永世铭记啊!”
“军师,你与徐大人是旧识?”王相问道。
“王公,我与徐大人当然是旧识,不止是旧识,而且当年他对我的关照可不小啊!”
“哦,原来是这样,那倒是省事多了,既然两位是旧识,那么我们有什么话便可以直接说,倒也省了转弯抹角了。”王相笑道。
“不错不错!”索文海盯着徐恩茂,“徐大人当年关照得我家破人亡,全家老小死光光,关照得我在大狱之中靠捉虫子,啃老鼠,喝自己的尿水生存,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关照得我两条腿再也不能站立,关照得我生不如死,这等大恩大德,我索文海那敢忘记啊!”
王相的瞳孔一下子收缩,脸上的笑容变得极为尴尬,看着索文海,作声不得。
“文海,当年的事情,只怕是有些误会,不知你有没有时间,让我有机会对当年的事情作一些解释。”徐恩茂拱手道。
索文海摇摇头,“不必解释,我很理解,当年的我,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人物,只是李鉴的一条狗而已,既然是狗,办砸了事情,就得有被主人烹了的自觉。”说完这句话,架着双拐,笃笃地走到一侧,早有一名将领站了起来,搬过一把太师椅,扶着索文海坐了下来。
“徐大人,李鉴成了当年皇帝,你也一步登天,成了大越首辅,想必不久的将来,大越首辅的位子也非你莫属,这样尊贵的人物,不知为什么到了我们这一群泥腿子之里来?不知能不能为索某人解惑?”将拐随手丢在椅子旁,索文海面带讥诮地问道。
看着对面的索文海,徐恩茂感慨万千,当年的索文海,只是一个小人物,一个在大爷府里上不得台面的小小管事,因为柔娘一中,被自己下令灭口,好为大爷消除后患,没有想到打蛇不死,如今反而成了最大的后患。最为关键的是,当年的索文海看起来并不出sè,历经了这一次大劫,此人反而脱胎换骨,今天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
如果索文海满怀怨毒,他或许会看轻对方,但此时的对面的他,双目清明,脸sè平静,在短短的时间里,竟然已经恢复了平静,这需要多么强韧的神经,要知道,正是自己的一道命令,让此人家破人亡,一家老小数十口,尽皆成了地下亡魂。
此时,显然已经不适宜再谈什么了。他转头看向王相。
王相显然也意识到了现在这个气氛,实在是不好再谈什么大事了,干笑了两声,“徐大人远来辛苦,今天显然有些累了,军师今rì心情也不大好,我看还是让徐大人先休息一下,我们明rì再谈,可好?”
“多谢王公照顾!”徐恩茂正等着这句话呢,当下便站了起来,“徐某人一介书生,这一路行来,倒真是累得不行,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了,明rì再议最好!”
王相拍拍手,“来人,请徐大人下去休息!”
徐恩茂向帐内众人抱拳,团团作了一个揖,走出了帐外。
“军师?”王相看向索文海。
“王公!”索文海摇摇头,“徐恩茂是来招安的?”
王相点点头,“不错,他带来了李鉴的意思,想要招安我们。”
“他开出的条件一定相当优厚吧?”索文海道。
“是不错。”王相笑了笑,“只要我们肯答应招安,便可封候,领西部诸州,可整军十万,由他们提供粮草,器械。”
“然后便要我们进攻南部诸州!”索文海截断了王相的话,“去打李逍是也不是?”
索文海其时此时心情仍然十分激荡,只是外表看起来较为平静而已,不知不觉之中,说话的语气便变得十分尖刻起来,“让我们狗咬狗,他好集中jīng力去对付泰州的叛军。”
王相脸sè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军师怎么这么说?怎么将我们也比作了狗?”
索文海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歉意地看了一眼王相,“对不起王公,我失言了。”
“军师怎么看这一件事?”
“王公怎么看?”索文海反问道。
“我认为可行!”王相兴致勃勃地道:“在帐里的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必藏着掖着了,大家造反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过上好rì子,为了做人上人,不再受人欺负么?现在,我们的实力已经得到了认可,我们可以摆脱这种明不正言不顺的rì子,何乐而不为?”
索文海有些诧异地看着王相,“王公,可知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么优厚的条件,可不会让我们白白去拿,我们要付出的也许远不止这些。”
王相嘿嘿一笑,“我自然知道。不过借此机会,一来可以漂白我们的身份,摆脱反贼的名头,二来,可以获得十万人的军械,粮草,这样的好事,不要白不要。而且,我也正准备在拿下贵州之后,进军南部诸州,西部太穷了,看看我们这几十万弟兄,现在仍然只是勉强能填饱肚子,而且再过个几个月,粮草便要出大问题了,南部富庶,渔米之乡,拿下了南部诸州,弟兄们便不必再为粮草发愁,那个时候,我们拥有南部和西部诸州,哼哼,候爷?难道我们就仅仅满足做一个候爷么?”
索文海惊道:“王公,我们先前的计划不是这样的,拿下贵州之后,我们将全力向西,席卷西部诸州啊!”
王相摆摆手,“此一时也彼一时,先前是因为我们粮草军械皆不足,无力进攻南部诸州,但现在,有人为我们提供粮草军械,我们自然要去拿下富庶的南部诸州,拿下了那里,我们就有了问鼎天下的资格。”
索文海震惊地看着王相,原来王相早有了打南部的意思,但却一直没有向自己透露过,南部诸州,是那么好打得么?如果好打,李鉴又何必来引诱他们,而不是自己派兵去打。索文海可不认为现在的白莲教士兵会比大越十二卫强。要知道,现在上京四周还有五卫士兵在拱卫上京啊!
看着王相兴奋的模样,索文海道:“王公,不论是招安,还是向南进军,都是关乎到我们白莲大业的大事,必须得知会黄州的圣女,要先听取她的意见,如果圣女有异义,只怕也是难以成功!”
听到索文海提起圣女燕妙,王相一下子败了兴致,“提这个女人干什么,我现在拥兵数十万,她龟缩黄州不出,手里仅有两万兵马,能济什么事?有她不多,无她不少。”
索文海顿时无言,燕妙的确只有两万人马,但那是怎样的两万人啊!你王相不就是因为在黄州争不过她,才被迫转战贵州的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深夜,王相的大帐内仍然灯火通明,外面戒备森严,徐恩茂与王相已经密谈了数个时辰,直至中宵,徐恩茂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去,而随后,王相麾下的大将们被一个接着一个地招进了大帐之中,但这其中,却缺少了一个重要人物,索文海。
徐恩茂当然很满意,王相答应了所有的条件,他圆满完成了上京所拟战略计划中的重要一环,王相被招安,封候,麾下将领们都将得到一个正式的官身,这些泥腿子!徐恩茂心中冷笑,上京开出的条件足以晃花他们的眼睛,这些人造反,为得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搏个人上人的机会么?现在机会来了,他们还有先劲的那般干劲?
招安王相,不但可以得到数万jīng兵,更重要的是,叶开被困在贵州城内的二万威卫将被解放出来,徐恩茂并不指望王相能击败南部李逍,只要能给对方带来足够的麻烦就可以了。而进攻南部的最主要的希望还是落在叶开身上,那怕不能完全歼灭对手,将对方牢牢地困在南部三州亦能满足了。
上京城最大的威胁还是来自苏灿,从良等人率领的二十万叛军,以及铁定将占据大越北部的蒙元政权。自己此行,解决了西部问题,顺便给南部制造了足够的麻烦,这样,上京将能集中jīng力先解决到北部的问题,一旦北部安定下来,那么,南方还是问题吗?
徐恩茂与曹仪多次商议之后制定下这一战略。首当其部的便是解决掉苏灿从良叛军,然后与蒙元和谈,划江而治,在此之后,挥师南下,击败李逍。内部安定之后,以大越的富庶,只消励jīng图治数十年。便可以再一次渡江作战,与蒙元展开争斗。
他们深信,大越可以再一次击败对手,一统天下。
索文海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但徐恩茂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成功地让王相相信,索文海竭力反对招安只是因为他与朝廷。与皇帝之间的私人恩怨,而这种私人恩怨势必将影响到王相的前途。
封候拜相。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的。王相加入白莲教。一路奋斗到教首的位置,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
徐恩茂没有在王相的大营中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带上了王相的亲笔信以及一名亲信将领,去了贵州城。索文海在王相所部中的威信不小,徐恩茂通过白天在帐中一些极微小的细节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此人现在就是一条毒蛇,万一他铤而走险。派人前来刺杀自己,一旦成功。必将堵死招安之路。
自己死无所谓,但因为这样而坏了皇帝陛下的大事。那就百死莫赎了,是以虽然疲惫万分,徐恩茂还是决定连夜离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不会给对手任何翻盘的机会。
索文海枯坐帐中,王相那里的动静自然瞒不了他,那里再发生什么,他一清二楚,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胸中泛起,他死命地捶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两行老泪流下,如果自己不是现在这种半残之躯,那里轮得到王相坐在那个位置之上。
“军师,当真要这样做么?”一人坐在他的对面,“这样一来,可是会激怒佛佗的。”
坐在他对面的人叫蔡允,与他一样,亦是被官府害得家破人亡的可怜人,对于大越政权有着刻骨的仇恨,其实这样的人,在军中极多。
擦干脸上的泪水,索文海yīnyīn地道:“这叫釜底抽薪,我倒想看看,大越的次辅死在我们营中,上京还有没有招安的意愿,佛佗还会不会有被招安的心思。你放心吧,只要得手,佛佗就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动作,就怕不能得手。”
蔡允点点头,“这个军师放心,我麾下有一千余人,猝然动手,管叫那个什么徐恩茂死得定定的,只是得手之后,军师可要救我的命啊,佛佗一定会杀了我的。”
“你放心,只要你得手,佛佗必然不会对你怎么样。那条路绝了,他便不会再动自家兄弟了。”
“我明白了!”蔡允点点头,站了起来,“那我这就去准备!”
正准备出去,大帐的帘门被掀开,又一名将领走了进来,“军师?”
“佛佗已经做出决定了么?”索文海抬着看着他。
“是,佛佗已经决定招安!”来人低声道。“朝廷封了他为武候。”
索文海闭上了眼睛,对蔡允道:“动手吧!”
来人一惊,“军师,你这是?”
“杀了徐恩茂,万事皆休!”索文海冷冷地道:“我不能看着佛佗将我们这些苦哈哈兄弟带上一条绝路。”
“徐恩茂已经走了!”来人被惊得目瞪口呆,眼见着蔡允便要走出帐去,这才反应过来,大声道:“军师,徐恩茂已经出了大营,去贵州城了,是佛佗亲自派人护送去的。”
走了?索文海两手一撑,竟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腿着地,浑不着力,顿时摔倒,两人手忙脚乱地将索文海扶了起来。
索文海绝望地瘫倒在椅子上,“完了,完了!”他喃喃地道。
“军师,被招安也算不上一条绝路啊!毕竟对我们来说,虽然占了两个州了,但朝廷对我们而言,仍然是一个庞然大物,说实话,我还真没有信心能掀翻了他们。”来人亦是索文海信得过的人,说话也直言不讳。
索文海双手捂脸,叹息道:“你不懂,你们不懂。”
两人面面相觑。也不知索文海到底说他们不懂什么。
半晌,索文海抬起头来,看着两人,“明天,我会找机会离开这里,你们,跟我走吗?”
“军师,你要去哪里?”
“我去圣女那里!”索文海叹了一口气,“佛佗靠不住了,他进军南部,迟早必然大败。”
“军师要走?只怕佛佗不会放您走吧?”后来的那人摇头道。
“佛佗要招安,总得知会圣女一声吧,恐怕他还心存幻想,想要拉着圣女一起去投朝廷,我便讨这个差使,去说服圣女,他会放我走的!”索文海道:“他招安了,成了朝廷的武候,不再需要我,我在这里,只会成为他的拖累,他巴不得我走呢,不杀了我取悦朝廷,我已经感恩不尽了。”
“我跟军师走!”蔡允大声道:“我相信军师的眼光,想当初,我们犹如丧家之犬,如果不是军师,我们现在还不知在那个角落里猫着,惶惶不可终rì呢,军师既然这么肯定,我也不愿在这里等死,再说了,我也不愿向那些人跪下叩头称臣。”
“你呢?”索文海看向那人。
“我?”后来那人有些迟疑,半晌没有作答。
“罢了,你不愿去也无所谓,只是我们兄弟一场,最后劝你一句,去南部之后,一定要事事小心,如果事情不对,趁早脱身,我那里,总有你一席之地的。”
“多谢军师,我,还是留在这里,搏一把,也许会有成功的一天。”来人虽然脸有惭sè,但仍是坚定自己的选择。
第二rì,索文海向王相请求去陕州,说服圣女燕妙支持他的行动,所有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托辞罢了,王相亦是心知肚明,以索文海与当今皇帝的仇恨,断然是不肯被招安的,现在他请辞,只是一个脱身的借口罢了。
王相不是没有想过杀了索文海,以此作为自己的投名状,但转念想到索文海在军中的影响,如果自己这样做了,恐怕麾下其它兄弟都会心寒,一旦兄弟离心,自己的南部之行,恐怕当真要被索文海言中。
如今索文海自己要求离去,倒也是好合好散,不伤兄弟和气。他极其大度地应允了对方的要求,并允许索文海带上蔡允的一千人作为随行的护卫。
索文海没有再作丝毫的停留,出了王相的大帐,提了一个小包裹,上了马车,在蔡允的护卫之下,毫不留恋地向着陕州方向而去,与其它将领在造反的过程之中大发其财不同,索文海身无长物,他的志趣已不在财物,美女之上了。
三天之后,贵州城之围被解,叶开两万威卫率先离开贵州,向南部进发,而在他的后面,王相开始了整编,朝廷提供的军械盔甲武器马上就会抵达,在此之前,他要尽可能地扩充自己的军队。
陕州城,红娘子老巢。
在一举击败郑常平之后,红娘子便占据了陕州城,以此为圆心,势力不断向整个陕州扩散,王相在陕州无法与其抗衡,只能向贵州发展。与王相的策略不同,红娘子走得是稳打稳扎的路线,占据陕州城之后,她没有急于扩军,而是着力经营地方,白莲教最擅长的吃大户,抢富户,将所在地方一掠而空的行为,在陕州被严利禁止,相反,红娘子对于这些人较为优容,更是大批启用了原有官吏,只要你有本事,肯做事,那就可以当官,当然,你若有二心,那刀子也来下得极快。
两年之中,陕州已经有了一些模样,红娘子的军队扩充到两万人之后,便再也没有增加一兵一卒,在红娘子以及她的核心团队而言,陕州的财力,供养一支两万人的军队已是极限,与其盲目地扩充军队,还不如将这两万人练成jīng兵,从鹰嘴岩出来的人都极其推崇jīng兵之道。
兵不在多,而在于jīng!
(更正:前几章提到红娘子所在的州应为陕州,枪手误写成了黄州,抱歉,Vip章节无法修改,特在此处更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钢刀深深地插入对方的胸膛,郭锋一拧腕子,拔出刀锋,一股鲜血随着刀身飞溅而出,微微侧身,避开飞溅的鲜血,飞起一脚,将对手远远踢开,郭锋回过头来,另一边,连仲文已是一刀砍断了对方的脖子,正侧头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笑,“齐活儿!”
从潞州城脱身而出,郭锋护着念云与李逍一路向北,但很快,苟敬的探子便跟了上来,正如苟敬所预测的那样,他们这一行人要避着沿途的镇军,捕头衙役以及暗房的探子,速度的确无法快起来,他们无法走大路,只能在小道或一些偏僻的小道上奔行,这不可避免地降低了速度。*
而在逃亡的过程之中,从潞州城逃脱的连仲文一行人以及郭锋的其它一些部属也寻着他们留下的暗记一路跟了上来,最多之时,他们聚集了近百人。
但随着他们的逃亡,他们终于发现,无论是向北还是向南,苟敬布下的罗网都如铁桶一般,白白地牺牲了十数名探路的手下之后,他们终于绝了这个念头,转道向西。不管怎么样,先从苟敬的这个圈子里逃脱才能说其它。
在西方,苟敬的力量相对要薄弱太多,他们突破包围,进入了西部的赣州。虽然暂时摆脱了敌人,但是到了赣州却是离益州与南方三州更远了,而且这里,仍然是李鉴掌控的朝廷的天下。
追捕的力量虽然弱了很多。但却仍是屡杀不绝,特别是暗房的探子,仍是yīn魂不散跟着他们,只是现在苟敬还没有跟上来,他们的力量不足以围捕郭锋一行人等,便只是紧紧地缀着,今天,郭锋与连仲文两人设下圈套。一气儿杀了数名暗房探子,暂时摆脱了对方的追踪,这也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两人带着十数名jīng干的手下,一路向前,在一个村庄之中追上了念云与李逍的大部队。
“夫人,暂时安全了,两三天之内。*对方应当无法追到我们的行踪。”郭锋向念云道。
“辛苦郭将军了!”念云形容憔悴,与这支队伍里其它人都是武人不同。她却是一个文弱的女子。李逍虽然也是从小金枝玉叶,没有吃过什么苦,但到底在军中呆过数年,又有一身好武功,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艰苦生活,只有念云,这几年一直养尊处优。这数月下来,整个人完全瘦脱了形。一路之上。完全靠张丽华背着,抱着逃亡。
看到念云那似乎一阵风吹来就会倒下的身体。郭锋道:“夫人,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天,您也好好地将养一下,养养jīng神,我们再走。”
“不,继续走!”念云挣扎着着,“每多呆一天,都多一份被对方赶上的危险。”
“歇一天!”李逍走了过来,握住念云的手,“你这个样子,再继续走的话,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我们没有死在磨盘山,没有死在潞州城,要是现在将你累倒了,那可真是后悔莫及了。连仲文!”
连仲文应道:“四爷,有什么吩咐?”
“在村子里建立关防,记住,任何人不许出村,但凡有进村的人,都扣起来!”
“明白!”连仲文转身走开。
现在李逍的底气已经很足了一些,他们现在这一行人一共还余下六十余人,连仲文等他的麾下部众便有三十多,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想必会有更多他的人赶来,他们在人数上已经远远多于郭锋了。郭锋的一百余名职方司探子,在潞州城损失了一批,这一路的逃亡之中又损失了一批,现在只剩下了二十多人!
李逍不用在担心那个经常眼露凶光的益州将领,说完这句话,他扶着念云的手臂,走到一户人家里,身后的郭锋眯起了眼睛看着他们。握着刀把的手又紧了紧。
夜sè渐深,月光漫柔地照着村子,偶尔可听到狗吠鸡鸣之声,整个村子里的人家都被勒令呆在家中不许外出,看似安静的村子,各处要道上都被这一批老手布下了无数机关,任何人踏进这个村子,都会触发机关,从而让他们提前知晓。
一株大树之下,郭锋背靠着大树,用力地嚼着一截树根,看着天上的明月,似乎在想着什么,在他身边,耿冲与张丽华两人一个盘坐在地上,用一块软布不停地擦拭着雪亮的刀身,一个将短弩里的箭不停地下了上,上了下。
“将军,这事情不对啊,再过上一些rì子,他们的人可就要远远地多过我们了,那时候可就没机会了!”终于,耿冲啪地将雪亮的刀呛的一声插回刀鞘,站起来,道:“我们得先下手为强,今天便偷袭,做了他们,然后带着夫人走,没了李逍这个丧门星,再们要走轻而易举,苟敬这个王八蛋当真还敢为难我们不成,为了这个李逍,咱们可是已经死了好几十个兄弟了,本来他们是不该死的。”
提起那些死去的兄弟,郭锋心里一阵绞痛,职方司刚刚才发展起来,人手本就不多,所有的职方司探子都是从军队之中抽调的忠心耿耿,各方面都极为出sè的人才,这一次的行动,无缘无故地折损了这么多人,每一个都让他痛惜不已。
耿冲说得对,他们本不应该死的。如果一开始念云就答应他的条件的话。
他没有说话,却呸地一声将嘴里嚼得稀乱的草根吐了出来。
“将军,我看夫人对那个李逍在乎得很!”张丽华虽然是一个武将,但毕竟是一个女人,对这方面的事情比起男人更加敏锐一些,“我们想动手,只怕夫人不让!”
耿冲冷笑一声,“先斩后奏,杀了再说,那时候夫人再想阻止也来不及,我就奇了怪了,他不是将军的夫人么,怎么这样护着这个四皇子。我看夫人根本就不想回益州,她定然是喜欢上那个小白脸了。”
“闭嘴!”郭锋低吼道:“夫人也是你能随便说的,再乱嚼舌根子,我就将他拔了出来。”
耿冲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嘴里咕囔了几句。
“将军,我看耿冲说得有道理,咱们动手,断了夫人的念想,那时候夫人自然就跟我们回去了!”
“我何尝不想动手,但现在动手,晚了!”郭锋叹息道:一路上,他不是没想着下手做了李逍一了百了,但夫人一直防着他这一手,与李逍寸步不离,让他无计可施,随着连仲文等人赶了上来,他再也没有机会,现在看起来,情形竟是在反转,也许再过些rì子,便是李逍转头要收拾他们了。“连仲文不是傻瓜,李逍肯定已经吩咐过他小心咱们,现在我们动手,不会有好果子吃。当真拼个两败俱伤,倒是便宜了苟敬。”
“那怎么办,这样拖下去,李逍翻了脸,我们倒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郭锋摇摇头,“有夫人在,那倒不至于,她不让我们杀李逍,也不至于让李逍杀了咱们。”
“我看不见得!”耿冲低声道。
“你闭嘴!”郭锋吼道。挺直了身子,“我去找夫人,到了摊牌的时候了,现在夫人没有理由拒绝随我们走了,如果她不走,我们回去给将军也有一个交待。”
说完这句话,他大步走向念云休息的房间。
“夫人,我有话对你说!”郭锋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屋外,道。一侧的另一间房门打开,李逍走了出来,斥道:“郭将军,你想干什么,念云好不容易可以休息怀一晚上,你打扰她干什么?”
郭锋斜目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提高了音量,“夫人,我要见你,我有话说!”
“住嘴!”李逍走向院子中。
郭锋的手握住了刀把,李逍站住了脚步,身后,连仲文向前一步,手紧紧地攥在刀把之上,死死地盯着郭锋,眼中满是为难之sè。
房门呀的一声打开,念云出现在房门口,“郭将军,你有什么事?”
“夫人!”郭锋抱拳行了一礼,“在潞州城我们要带夫人走,夫人说要将四爷送到安全的地方,为了达到您的这个心愿,我们死了数十个兄弟,这也不说了,他们都是将军最为忠心的下属,为夫人而死,也没有什么怨言,但是现在,四爷已经安全了,他的部下已经到了这么多,我认为已经不需要我们,他们亦能确保四爷的安全,所以,我想请夫人跟我们回益州,我们两家就此分手。”
李逍大怒,大步走到郭锋面前,“念云是我的王妃,谁也别想将她从我身边带走。”
郭锋冷眼相对,“我不知道谁叫念云,我只知道我家夫人姓秦,名柔娘,是云昭将军明媒正娶的夫人,我奉将军之命护送夫人回益州,谁敢拦在我面前,我绝不会客气的。”
李逍呛的一声拔出刀来,“你是想找死么?”
郭锋冷冷地看着他,腰里的刀也一寸寸离开刀鞘,“鹿死谁手,犹为可知!”
随着两人拔刀相向,两人的部属闻讯而来,唿啦一声全都围了上来。院子里顿时刀枪相对,剑拔弩张。
“住手!”念云大喝道,“郭锋,收起你的刀,我,我明天随你走。”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念云此言一出,郭锋顿时大喜。益州一干人等,更是喜形于sè,只要念云离开了李逍,他们护着她离去,危险几乎等于零。而与李逍在一起,便等于被他绑架在一起,他们将不得不为了念云的安全而与苟敬的人拼死作战。
“是,夫人!”郭锋响亮地应了一声。
“不行!”李逍断然喝道:“你那里也不能去,念云,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的身边。”
念云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四爷,原本在上京之时,我便已经决定离开了,要不是后来发生了这许多事,我早已经到了益州了,现在你安全了,我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愿,云昭是我的丈夫,他还活着,无论怎样第四百章:风露立中宵,我都会回到他的身边去。”
“云昭是你的丈夫,可是你已经离开他了,现在你是我的王妃,我不会让你走的。”李逍道。
“那是一个误会,我以为云大哥已经死了,四爷,其实你也知道,我这所以嫁给你,只是为了借重你的力量报仇而已,既然云昭还活着,那么,这个报仇的担子自然该有他担起来,我,更愿意做一个每天在家做好饭,倚门望着丈夫回家的小女人!”念云说完,转头走向自己的房间,“四爷,从今天起,我重新做回柔娘了,秦柔娘!”
门轻轻地关上,李逍呆呆地站在院子里。
郭锋喜形于sè,“张丽华!”
“末将在!”张丽华应声上前。“从现在开始,你担任夫人的jǐng卫!”
“末将遵命!”
“耿冲!”
“末将在!”
“准备明天起程所必须的补给,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末将遵命!”
院子里益州职方司人员除了张丽华持刀立于柔娘门前之外,其余的人瞬间便消失在院子里,郭锋示威般地看了一眼李逍,转身第四百章:风露立中宵大步离去。
“四爷,回房去吧!”连仲文走到李逍跟前。低声道:“王妃这个脾气,一旦决定,便绝不会回头的。”
李逍恍若未闻。
“四爷!”连仲文拉住李逍的手臂,低声道:“四爷,您往深一层想想,王妃回到益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啪的一声。连仲文挨了李逍重重一嘴巴,李逍恶狠狠地瞪着他。眼里似乎要冒出火来。
连仲文啪的一声。跪在地上,道:“四爷,王妃是云昭的夫人,云昭是谁,是益州镇将,是拥兵十万的大将,这数年以来。他对蒙人的战绩几乎是百战百胜,大爷为什么一登基。便急急忙忙地加封他为云麾将军,还不是为了拉拢他?您想想。要是王妃不能回去,云昭恼羞成怒,彻底投向大爷,那对我们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啊!而如果王妃回去了,看在与您这几年的夫妻情分之上,王妃会帮着您不是吗?这样,即便云昭不帮我们,也不至于去帮李鉴,他两不相帮,便等于我们占了大便宜啊!”
伸手抓住连仲文,李逍将他拉了起来,“你说的,我懂,可是,仲文,我真得喜欢念云,特别是这几个月,我们患难与共,几度在生死线上挣扎,我离不开她。”
“四爷,您是要做大事的人,您是将来要当皇上的人,怎么能纠结于儿女私情呢?无论从那个方面来看,王妃的离去我们都不应当阻挡。”
李逍看着十数步外,念云那间已经熄灭了灯火的房间,“仲文,念云已经做了我数年王妃,回到益州,云昭难道会容得下她么?他要接回念云,恐怕只是为了面子。”
“四爷,这个我们真得无能为你,但云昭只要还要面子,王妃就只能是他的正室夫人。”连仲文低声道。
李逍默然无语,挥挥手,“你们下去吧,我想一个静一静!”
“四爷!”连仲文道。
“下云!”
“是!”看着李逍态度坚决,连仲文躬身退了下去。
月光如水,清冷如冰,至少李逍现在的心便如冰块一般,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显得格外孤单与寂廖。
就在李逍孤单的影子中,一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了,李逍的头终于转动了,转向那间房子,他沉重地迈动步子,向那间房门走去。
“四爷,请留步!”张丽华踏前一步,挡在门前。
李逍抬起头来,“张将军,我只是想到她说几句话。”
“抱歉,夫人已经休息了,不想与任何人说话。”张丽华寸步不让。
如果是换在以往,以李逍的脾气早已发作,但现在的他却是一点也提不起怒气,“张将军,我知道,念云还没有睡,我只是想与他说几句话而已。”
张丽华摇头,“不行,四爷,夫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没有必要再多言。”
李逍眉头一挑,张丽华身后的房间里,啪的一声,火镰响起,油灯摇晃了几下,一片光明从窗户里散发出来。
回头看着身后窗户的灯光,张丽华微微一愕,退后了一步。
“念云,我想和你说几句话!”李逍眼中露出一丝喜意,“我进来了!”
“四爷,我跟你说过了,从今天起,我重新叫回秦柔娘,您,别进来了,就在窗外说吧!”屋里,柔娘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悲喜。
正准备伸手推门的李逍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终于还是收回了手,迈步走到窗前,“念云,你就一定要回去吗?云昭是你的丈夫,可是我也是,我还是李逍,但云昭还是以前的那个猎户吗?你想过吗?”
“分别之前,他是一个猎户,而现在,他已经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他的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与以前不一样了,你们还能回到从前么?留下吧!”李逍再一次努力。
“四爷,云昭是猎户也罢,是大将军也好,在我的脑子里,他永远是那一个背着铁弓,肩上的铁叉上扛着猎物,在落rì的余晖下,唱着那极为粗旷的歌向我走来的大哥哥。所以,无论他变了没有,我都会回到他的身边去,那里,有我的梦想,我的初恋,我的过去,所有秦柔娘的一切,都在他那里。四爷,他身边的才是秦柔娘,而在您身边的,只是一个叫念云的女人,一个心中充满了充恨,一心想着复仇的女人,我累了,我想休息,我想靠在他的肩膀之上,让他挑起所有的担子,而我,只用呆在家中等着他的消息就足够了。”
“我也能做到!”李逍厉声道:“你想要的那一些我都能做到!”
“四爷,那是我与云昭一起的仇恨!”屋里的声音幽幽响起,“他是我的丈夫!”
李逍默然,屋里也安静了下来。
张丽华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她默默地又退后了几步。
一个屋内,一个窗外,一个孤坐在油灯之下,一个肃立于月光之中,两相沉默。
“念云,我想最后问你一句话,你喜欢过我吗?你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喜欢过我吗?你曾经在偶然之间想过要与我白头偕老吗?”李逍声音极涩。
屋里沉默,死一般的寂静,一边的张丽华也瞪大了眼睛。
卟的一声,屋里的灯灭了,屋内重新陷入了黑暗,月光自李逍身后而来,将他的影子投shè在窗户之上,他凝视着窗户,后退了一步。
“我明白了!”他再后退一步,然后猛地转身,离开,走向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房门紧紧地闭上了。
夜再漫长,总有天亮的这一刻。天边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益州众人早已经准备妥当,聚集到了这个院子里,而李逍的部属也同样地聚到了李逍的房门外。
两间房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拉开,柔娘与李逍同时走出门来,看两人的样子,便知道他们都是一夜未眠,两眼布满血丝,但神情里却又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亢奋。
“夫人,我们走吧!”郭锋走到柔娘跟前,抱拳行了一礼。
点点头,“走吧!”柔娘应道。
张丽华扶着柔娘,向院外走去,那里,郭锋找了一辆平板车,铺上了一些棉絮,准备让柔娘坐上去,甩开了李逍,便没有了危险,他倒也不急着赶时间,躲苟敬了,他正盘算着与李逍分手之后,就去最近的县城里,弄一辆马车,夫人的身体这段时间可熬得够呛。
李逍紧跟着郭锋等人走出院外。郭锋看着张丽华将柔娘扶上了平板车,转过身来,向李逍道:“四爷,就此别过了,一路保重!”
又向连仲文一笑,“连兄,再会!”
转过身来,挥挥手,“我们走!”一行人随即向着村外走去。
李逍看着念云,竟然跟了上来。
郭锋停下脚步,不悦地道:“四爷留步吧!”
“我送你们到村口!”李逍的眼睛就没有离开柔娘。
“千里相送,终有一别!”柔娘回过头来,微笑道:“还是别送了。”
“能多同你走一段路也是好的!”李逍笑道:“恐怕这一别,就是永诀了,我们再见面的机会几乎没有了!”李逍的笑声中透着一丝惨然。
柔娘一怔,看着李逍,眼眶忽然红了,猛地转过头去。
“走吧!”郭锋道。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出了村子,走过数里的山路,便上了大道,摆脱了李逍,郭然便不再担心苟敬,他自然是要走大道的。万一遇上了苟敬,顺便还可以向他要几匹战马,一辆马车,大摇大摆地回益州去,至于要不要顺便卖了李逍,郭锋偷眼瞄了一眼夫人,心中暗道,苟敬那么聪明的人,也许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暗示便足够了。
回过头来,远处的山头之上,李逍与他的部下仍然站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去,郭锋冷笑一声,回过头来。
“四爷,我们回去吧,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连仲文道:“郭锋这样大摇大摆地上了大道,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苟敬发现,我们的行踪也会暴露,现在每一点时间都是宝贵的。”
“嗯!”李逍点点头,脚下却是纹丝不动。
“四爷!”无奈地连仲文看着李逍,无奈地提高了音量。
“仲文,那是什么?”李逍突然大声道。
连仲文抬起头来,脸sè大变,远处的大道之上,烟尘滚滚,竟然是一支兵马,正向着他们这个方向急奔而来,“怎么来得这么快,四爷,我们走!”
李逍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好像人数不少,不知道念云会不会有什么事?”他身子转了过来,头却仍然扭着念云那愈行愈远的身影。
“四爷,他们是云昭的人,大爷现在正着力拉拢云昭呢。怎么会为难他们,我们得马上走。”此时,他也顾不得上下有别了,伸手拉着李逍的手臂,便要将李逍拉走。
一拉之下,却没有拉动,李逍不但头没有扭回来,连身子也转了过去。“不对,仲文,你看,不对,这支兵马有问题。”
连仲文回过头来,这一次,他也看清楚了。那支兵马大约有百多人,十多匹战马。正沿着大道向这边方向上狂奔而来。问题是,他们没有旗仗,没有队形,更离谱的是,他们的战马身上,肩上,手上。竟然还挽着各式各样的物件,倒像是一群土匪。但他们的衣甲,却的的确确是赣州镇军的样式。
“乱兵!”连仲文失声叫了出来。
“赣州出事了!”李逍惊道:“是士兵哗变还是受到了攻击?怎么会有乱兵出现。仲文,快,派人去,通知念云,他们的前方有乱兵,退回来,马上退回来!”
连仲文吞了一口唾沫,估算了一下双方的距离,再估摸一下速度,“四爷,来不及了,我们来不及通知他们,这些乱兵会在我们之前的撞上王妃他们一行。”
李逍一言不发,转身便向山下奔去,“走,去救他们!”
“四爷,四爷!”看着李逍大步如飞地向山下奔去,连仲文大惊,赶紧跟了上去。
李逍等人站向高,看得远,发现了不对,但山下的郭锋等人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他听到了马蹄声,但他不以为意,心中倒是赞叹苟敬果然是这一行的前辈,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他们这一行人的踪迹,他整整衣务,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现在,他完全可以亮明身份了。
眼前出现了对方的踪迹,郭锋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这那像是一支正规的军队,倒似是一帮土匪一般,马上,身上,腰里,扛着,背着,缠着,提着,竟在都是一些五花八门的绫罗绸缎及其它东西。
看到大道之上出现了这么一支队伍,对方也停了下来。上下打量着他们,郭锋一行二十余人,个个都是一身劲装,挎刀带箭,一看就不是一般的行人。
一名骑在马上的将领缓缓策马向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们,眼光慢慢地转到板车之上的柔娘身上,眼睛不由一亮,嘴角露出了一丝yín邪的笑容。
柔娘天生丽质,即便这些天饱受煎熬,但那一份美丽,一份气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劳累更让她显出一份柔弱的美丽。
郭锋看着对方的眼光老在夫人的脸上打转,心中恼怒,咳漱了一声,大踏步向前,双拳在胸前一抱,正yù说话,对面那面将领却脸sè忽地一变,手中铁枪前指,大声喝道:“这伙人来历不明,携带兵刃弓箭,定然是白莲教匪,给我全部拿下!”
话音一落,身后的士兵已是嗷嗷叫的扑了上来。
郭锋大惊,一边后退,一边大叫道:“住手,我们不是白莲教匪,苟敬在哪里,你们好大的胆子!”
“什么苟敬猪敬,一看你们就不是好人。拿下他们,不要伤了那个女的!”那执枪的将领喝道。
看着如狼似虎扑上来的士兵,郭锋瞬间便明白了,这是一伙乱兵,根本就不是苟敬的人,唰地一声,一手拔出了腰刀,一手摸出了短弩,“张丽华,护着夫人后退,耿冲,布阵,拦住他们!”
一边下令,一边抬起手来,嗖嗖连声,手里的短弩里的两只短箭已是shè了出去,两个奔在最前面的士兵惨叫一声,被强劲的短箭贯进胸膛,倒了下去。
张丽华一把将平板车上的柔娘抓起,负在背上,返身就跑,耿冲等人则一手钢刀,一手短弩,扑了上去,二十余枚短弩shè出,如此近的距离,这群乱兵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还有弩箭,毫无防备,瞬间便栽倒了十余人。
郭锋所率领的这群人都是从安庆边军之中jīng挑细选出来,无论是武技,反应还是心态,都是上上之选,猝遇大变,反应极为迅速,与他们相比,对面的就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了,被郭锋耿冲等人一个反击,顿时打得昏头转向,停下了脚步,借此机会,耿冲等人已是结成了三排队伍。将道路死死的阻住,在他们的身后,张丽华背着柔娘,拼命地向山上跑去。
那名乱兵将领亦没有想到碰上了一块硬骨头,原本以为只是一群家丁护院护送着自家主妇,这样的家丁护院欺负一般人还可以,碰到军队,战斗力基本上等于零。但现在一看,完全不是一回事,他们的反应,完全就是一流的军队,心中不由大惊。
惊愕之下,更是恶向胆边生,能有这样一群人护送的人物。身份地位必然不低,自己刚刚打了一个大败仗。如果再得罪了这样的人物。回到赣州城,非被人剥了皮不可,一不做,二不休,当然得杀人灭口。
“上,上,他们只有二十余人。杀了他们!”喝骂声中,他一夹马腹。第一个冲了上来。
郭锋冷静地抬起短弩,趁着刚刚的这个空当。他向短弩里压进了一支短箭,抬手,哧的一声,短箭准确地贯进了那名战将马匹的右眼,战马惨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将马上的战将摔了下来,那人一个翻滚,又站了起来,脸上已变成了惨白sè,显然也是吓得够呛。
“杀光他们!”战将长枪前指,怒喝道。
一排排的士兵涌了上来。
郭锋一群人瞬间便被围在了一处,他们吃亏在没有长兵刃,而这些士兵手中的长矛却长达三米,三米之外,他们使劲乱戳,而郭锋他们却只能被动防守,而短弩shè完之后,也根本没有时间再重新装填。
“退!”郭锋大声喝道:“往山上退,退到山上去。”到了山上,山路崎岖,多有大树和巨石,利用这些天然的屏障,他们的战力才能完全发挥出来。
“给我死死地围住他们,慢慢地戳死他们!”那名执枪的将领站在外围,大喝道:“你们几个,给我将那两个女人抓回来!”他向另外几名骑兵喝道。这人也看出来了,那个被背着逃走的女人身份定然不一般,抓住了她,这伙棘手的家伙就好解决了。
几名骑兵应了一声,一抖马缰,绕过了前面被包围的郭锋等人,向张丽华奔去。
郭锋大惊,“杀出去,杀出去!”他怒吼着,猛然转身,舞刀不要命地冲了上去,耿冲等人亦是一声大叫,散了队形,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
张丽华虽然身子壮健,体格不输给男人,但背上背了一个人,又能跑多快,听到身后马蹄声响,张丽华摸出了短弩,边跑边抬起了短弩。
一名骑兵率先冲了上来,手里的长枪当着棍子,横着便扫向张丽华。他是想打断张丽华的腿,然后活捉两人。
张丽华的手一抬,哧的一声,一枚短箭飞出,正正地钉在那骑兵的咽喉之上,砰的一声,那骑兵哼也没哼一声便掉下马来。战马从身边掠过,张丽华手臂一振,将背上的柔娘抛起,正好落在马鞍之上,伴着马跑了几步,她一手抓住马鞍,翻身而上,坐在柔娘背后,反手拔出了腰里的钢刀。呛的一声,十万火急之间,架住了另外一名赶上来的骑兵的长枪。
一名骑兵落马,另外几名骑兵却也赶了上来,张丽华刚刚坐稳,已被三名骑兵困在中间,长枪乱戳,张丽华饶是武功高强,但又要照顾柔娘不受伤害,又要抵抗对方的攻击,顿时手忙脚乱,一个不小心,大腿之上便被戳了一枪,顿时剧痛入骨,鲜血横流。
“给我下来吧!”一名骑兵狞笑一声,一抖枪杆,扎向张丽华,此时,张丽华的刀正好被另一名骑兵格在外围,无法及时回圈,眼见便是再劫难逃。
(出了一个BUG,以前曾写过冯从义还要与红娘子对阵,但现在把冯从义写死了,主要是因为写到这里,我认为像冯从义这样的人是绝不可能让自己活下去,无论是逃走还是去投奔云昭,都不是冯从义这样xìng格的将领所能忍受的,他只有死。所以,便这样了。感谢书友的提醒!在这里向大家致歉!VIP章节不好修改,大家忘了这一段吧!脸红中,狼狈中,鞠躬作揖求原谅!嗯,这一段文字是不会收费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被张丽华负在背上的柔娘眼见张丽华根本无法躲过这一枪,也是吓得大叫起来。就在这千均一发之机,空气之中响起羽箭破空的声音,那名正自得意狞笑的骑兵身子后仰,栽下马来,紧接着又是两箭飞来,围在张丽华身周的另外两名骑兵无一幸免。
张丽华霍地回头,山道之上,两个矮小jīng悍的汉子正飞奔着向这边跑来,手里的长弓弓弦兀自在颤抖着。
“是廖大和廖二!”柔娘低声道。这两个原本他的属下极其jīng于箭术,当初准备刺杀李庆之时,柔娘就是想动用他们,后来跟着连仲文突围,他们两兄弟是能活下来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
在他们的身后,李逍和连仲文等人大步奔了过来,看到柔娘无恙,李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快,带念云回山上去。”
“是,四爷!”连仲文一步窜了过来,牵住马缰。
“四爷,快去救郭锋!”柔娘看着被百多名士兵紧紧围住的益州一行人,大声道。
一直以来,郭锋对李逍都是心存歹意,一路之上朝思暮想的就是甩开李逍,带着柔娘上路,对于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李逍是一点好感也没有,现在看着益州一行人在乱兵之中苦苦挣扎,心中不无快意,但一看到柔娘焦急的眼神,终于还是点点头,“连仲文,去,杀光这些王八蛋!”
乱兵将领此时已是大惊失sè。被他围住的二十余人凶悍之极,本以为一碟小菜的事情,现在却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不,不是烫手的山芋,现在已经变成要命的毒药了,对方居然来了援兵,看那些人的身手。这员将领胆寒之极。
李逍将柔娘扶下马来,搀着她向山上走去,张丽华掉转马头,呐喊着回头冲了上去,在他身后,廖大廖二两人一边奔跑,一边开弓放箭。每一声箭啸,就有一人倒下。
益州二十余人。再加上李逍的三十多名部下。这五十多人的战斗能力岂是这些赣州镇军所能比的,更何况他们现在本就已经失去了军纪的约束,围住的人收拾不下小,一群更凶悍的又杀了过来,顿时一哄而散,任凭那名将领如何怒喝,都是不管不顾。狂奔而去,眼见不妙。那名乱兵将领拔腿便跑,此时。他可没马可骑了。
箭啸声声,不停地有奔逃的镇军士兵被shè倒,益州诸人此时终于腾出了时间重新装填短弩,然后自后追上去,将逃跑的这些镇军一一钉在地上。
无论是益州人也好,还是李逍的部下也好,都不想放一个人走脱。
郭锋回头看了一眼被李逍扶着走上山道的柔娘,再看一看前头亡命奔逃的那名乱兵将领,当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好好的一局棋被这个王八蛋给搅和了,也不知还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张丽华,给我将那个王八蛋捉回来!”郭锋戟指前方,气急败坏地吼道。
张丽华此时也是一肚子气没法撒,今rì险些儿就把命送在这里了,一夹马腹,几个呼吸之前便追上了那名连滚带爬狼狈逃窜的乱兵将领,也不用刀,一马鞭全将他抽了一个跟头,那将领跌得七荤八素,扎手扎脚地爬起来,也不辩方向,站起来便又狂跑,还没有跑出几步,头顶风声呼啸,又将他抽翻在地,如是三番两次,那人也知今rì是跑不掉了,干脆躺在地上,双手抱头,屁股撅起,作缩头乌龟状一动不动了。
看到这个滑稽的样子,张丽华又好气又好笑,这种角sè,居然也能当上统兵将领,啪的一鞭子抽在高高撅起的屁股上,厉声道:“滚起来,否则乱蹄踏死你!”一提马缰,战马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落下,恰好擦着那人的脑袋,那人一声尖叫,顿时跳了起来,要论起cāo纵马匹的技巧,益州这些职方司的家伙可个个都是好手。
“饶命,好汉饶命!”
“老娘可不是什么好汉!”张丽华一抖手腕,鞭梢在那人的脸上掠过,脸上顿时多了一条血痕。
“姑nǎinǎi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没断nǎi的小儿,实是死不得啊,饶命啊!”
张丽华脸部肌肉抽搐,当真恨不得一刀捅死了这个软骨头,她从军以后,无论是对阵蒙人,还是高山族,抑或是最后的益州内战,当真还没有见过这种没骨气的将领。
马鞭一抖,缠在那将领的脖子上,拖着便往回走,她已经完全没有兴趣与对方说话了。
此时,战斗已经结束,一百多名乱兵在五十余名jīng锐士兵的突击之下,无一幸存,不过益放诸人里,却又死了数人,伤了十几个,看到张丽华将那名乱兵将领押来,顿时一涌而上,一顿拳打脚踢,将那人打在地上蜷成一团。
“住手!”郭锋大声喝斥道,“别打死了,我有话问他。”
众人散开,耿冲一把提起软泥一般的那将领,重重地往地上一顿,那人双膝一软,跪倒在郭锋面前,“好汉饶命啊!”
郭锋森然地看着他,“我问你答,但凡有一句话不对,我便斩你一只手,两句话不对,便砍你一支脚,四句谎话之后,便只有砍你的脑袋了。”
那人浑身发抖,“我说实话,我知无不言,好汉想问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隶属于那支部队?”
“小人叫阮经天,是赣州镇军的一名昭武校尉。”
“你们***这是军队吗,是土匪还差不多,说,你们干什么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郭锋怒喝道。
“好汉饶命,实在不是有意要侵犯诸位好汉,我们赣州镇军吃了大败仗,几万镇军全被打散了,知州,镇将先跑了,我们是断后的部队,伤亡更大,几千人几乎没多少逃出来,大家想着,赣州肯定是守不住了,不如抢些东西然后各自散了,免得回到赣州城里还是要送命,没存心冲撞了各位好汉,好汉饶命!”阮经天哭丧着脸道。
郭锋与连仲文心中都是一惊,“几万赣州镇军被打散了,对手是谁?”
“敌人是白莲教匪,白莲教佛佗受朝廷招安,我们便放松了jǐng惕,没成想他们的圣女忽然挥兵西来,知州和镇将大人率军出击,被对手打得溃不成军,眼下,只有赣州城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其余的地方,都被白莲教匪占去了。”阮经天道。
“白莲教匪!”郭锋与连仲文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归源结底,益州诸将也好,连仲文等人也罢,在他们自己心中,都还是将自己当成官军的,对于为祸大陆数百上千年的白莲教,着实都没有什么好感,听到白莲教已经控制了几乎所有的赣州,两人都是面有忧sè,这下麻烦了。
“得马上离开赣州!”连仲文斩钉截铁地道,“跟这伙匪徒可没有什么道理好讲。他们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郭锋迟疑地道:“白莲教的那个圣女,我听说与他们的佛佗行事有些不一样,也许……”
连仲文冷笑,“即便有些许不一样,但你不要忘了,他们仍然是匪,郭锋,你想冒险吗?真要是陷进去,那就万劫不复了,死了都没人知道我们是怎么死的!”
郭锋沉默片刻,终于还是点点头,两人一齐走向远处的李逍与念云,眼下的情景,可能又要合在一起方有出路了。
还没走两步,郭锋陡地停下了脚步,看着地面,地面在震颤,他骇然回过头来,对于从益州过来的他而言,这种情形太熟悉了,那是无数匹战马奔来才能造成的地面震动。
视野之中,先是一道黑线,然后便是无数的骑兵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白莲教的圣火旗帜是那样的显眼。
“不好,快走,上山!”连仲文一声惨叫,撒开大步,狂奔着向李逍与念云二人奔去。
两帮原本心存芥蒂的人这时候却是齐心协力,背着伤员,狂奔着向山上奔去,李逍也是拉着念云,拼命地向上爬着。
蹄声渐响,回头看着身后愈来愈近的骑兵,众人都是绝望了。
这支骑兵是燕妙的先头部队,由三眼虎统领,燕妙听从了索文海的建议,挥兵西北,以少量部队将赣州镇军吸引出城,然后以大股骑兵冲击,在赣州的长平府大破镇军,赣州知州与镇军只带了数千人逃了回去。
成功地歼灭了赣州的生力军,燕妙随即命令三眼虎的骑兵先行出击,准备进攻赣州城。
三眼虎意气风发,这几年在陕州,他们还只有数百骑兵,这几年休养生息,他们的骑兵已经发展到超过了两千人,在这北方或许算不了什么,但放在西部,这股骑兵便是一股极具威慑力的部队,三眼虎又找回了当年在鹰嘴岩的感觉,纵马呼啸而来,心中快意无比。
脚下的土地之上,躺满了被杀死的镇军,这让三眼虎很是奇怪,死在这里的镇军败卒足足有百人之多,这里除了自己这一股人马,难道还有友军不成?
随即他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向山上狂奔的一群人。
“将他们拦下来!”三眼虎大声喝道。
上百骑骑兵骤然加速,奔了上去。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管是李逍,还是郭锋,连仲文,看到那些急追上来的骑兵cāo纵着战马,灵巧地在并不宽的山道上一路追来,眼中都露出了一丝绝望的情绪,而在他们的后面,更多的白莲教匪正滚滚而来,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
数十名骑兵很快便绕到了他们的前面,勒转马匹,冷冷地看着他们,细窄的马刀出鞘,寒光四shè。看着那些马刀的样式,郭锋觉得很眼熟,好奇怪,他在心里暗想道,这种样式的马刀,在北方蒙元或者云昭的骑兵之中,使用极为普遍,但在大越内陆,一般骑兵都使用的刺枪,虽然也佩有马刀,但刀身要宽,厚很多。这种细窄的马刀,虽然锋利,但却易折,一个不掌握不好,便会废掉,对骑兵本身的骑术要求要高很多。这些白莲教匪怎么也使用这种马刀,他们不是西部的反贼么?
廖大廖二扬起了弓箭,便yùshè击,连仲文一把将两人的长弓压了下来,“住手,你们不要命了么?”对手没有攻击,如果自己这边抢先攻击,那可就是自寻死路了,不说别的,单是这拦在前头的几十匹战马压过来,就能生生地将自己这伙人活活在碾死。
几十人聚在一起,将李逍与柔娘两人保护在正中间,jǐng戒地看着对手。
一骑越众而出,“下山去,我家老大要见你们!”手里的马刀滴溜溜地转着,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这伙人看起来一个个jīng悍得紧,特别是看他们的样子,这中间的两个人肯定是什么重要人物,否则保护他们的家伙怎么一个个如此厉害?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话都是废话,李逍与柔娘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点点头,“走吧!”
“放下你们的武器!”这名骑兵又喝道。
“不可能!”郭锋与连仲文异口同声地道。两人对视一眼,郭锋道:“要我们放下武器不可能。”
“那你们是要找死罗!”那骑兵冷笑着,“凭你们这几个人,即便拿着武器,又能如何?瞧瞧吧,我们这里有两千余骑兵,一个一口唾沫。也淹死了你们。”
郭锋与连仲文喘着粗气,紧紧地握着刀柄。对方说得是实情。但要他们放下武器,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放下武器吧!”柔娘叹了一口气,“不必作无谓的挣扎,这支军队看起来纪律森严,想来也不是什么滥杀无辜之人。”
那骑兵仰天打了个哈哈,“乱杀无辜倒不会,只是你们是不是无辜那可有待考量了!各位。放下武器,请吧。我家老大脾气暴躁得很,让他等得久了。对你们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逍点点头,“连仲文,放下武器。”
连仲文等人扔掉了手里的刀,箭,郭锋迟疑一会儿,终于也是挥挥手,麾下一行人等也是将武器放在了地上。
“奉劝各位把身上的小玩意儿也掏出来。”那骑兵看着地上的弓箭,嘿嘿笑道:“不要让这些小东西伤了和气,是吧?”
郭锋呸了一口,狠狠地道:“都掏出来,扔地上!”
“请吧,各位!”看着这些人扔在地上的东西,这名骑兵更是惊讶万分,连异常珍贵的短弩这种武器,这些人居然人手一柄,马鞭一挥,卷起一柄短弩,看着那制作jīng良的程度,绝对不是仿造品,心中不由一喜,只怕当真逮到了肥羊了。
山下,两千多骑兵除了几百骑仍然在保持jǐng戒,其它的人都下了马,有的在整理兵器,有的在替战马梳理毛发,有的掏出大豆,正在喂着战马,三眼虎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套在手指上的马鞭有一下无一下地鞭打着地面,在了的前面,一些士兵正将先前被杀死的那些乱兵的尸体拖过来。
“好家伙!”三眼虎啧啧称奇,“厉害,大都是一刀毙命,一箭毙命,这些人了不得啊!”回头望了一眼正被押着往这边走来的那一伙人,“四五十个人能干净利落地歼灭了这群乱兵,个个都很剽悍啊,那里钻出来的这群神仙。”
万锦基嘿嘿笑着凑了上来,“管他是那路的神仙,现在都是我们的嘴边食儿!”
“那倒是!”三眼虎哈哈大笑,“看见没,这是短弩shè出来的箭,看这些尸体,不少人是毙命在这玩意下的,好东西啊!”
万锦基也是连连点头,“老大,我们逮着大鱼了,你说这会是谁呢,居然有这么多好手护送,而且与官军起了冲突?这有点让人不解啊!”
“什么解不解的,人都逮来了,一问便知端地!”
郭锋大步走了上来,向三眼虎抱拳一揖,道:“这位将军,我们是赣州本地人,护送家里的小主人去长平府,没存想在这里碰到了这群无恶不作的乱兵,为了保护小主人,无奈之下起了冲突,我们都是好人。是良民。”郭锋看着三眼虎,道。
三眼虎看着对方半晌,突地哈哈大笑起来,“你家小主人是干什么的?”
“家里经营点生意,小有成就!是本份的商人。”郭锋讪笑道,心里却是无奈之极,这话他自己也不怎么信,那个本份的商人,手下能有这么多jīng良的,一看就是军队出身的护院保镖,他们这些人的气息,在行家眼里,那是无所遁形的。
果然,三眼虎哈哈大笑起来,“你个王八蛋满口胡言,滚一边去,让你主子上来说话,要不然,老子就砍了你们。”
“这位将军!”郭锋还想再说,三眼虎已是站了起来,吼道:“滚,那些人是兵匪,老子才是正儿八经的匪,惹恼了我,将你们统统剁成肉沫子。”
郭锋无奈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柔娘,李逍稍自镇定了一下,对柔娘道:“我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和你一起去!”柔娘咬着牙关,向前踏了一步。
李逍点了点头,牵起柔娘的手,两人向着三眼虎走去。
“这位将军好,我就是他们的主家,我姓李!”李逍拱手抱拳,行了一礼,虽然人为刀殂,我为鱼肉,但他却是依然不肯折了气度,不卑不亢地道。
三眼虎的眼睛在他脸上打了一个转,转到他身边的女子身上,一般情况下,女人遇到这种情况,大都是哭爹喊娘,腿肚子抽筋,这个女人却敢与他男人一齐上来,很有胆sè啊,这一看不要紧,三眼虎却是怔住了。
这女人的面相好熟!自己在那里见过么?
李逍看着对面这个白莲匪首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柔娘,心中大怒,柔娘亦给对方看得心中发毛,脸孔发红,只能侧脸看向他方。
“这位将军,非礼勿视!”李逍紧紧地握着拳头,大声道:“这位妇人是我的夫人!”
三眼虎横了他一眼,看着柔娘,再看看他们身后那一群jīng悍的护卫,脑子中突地灵光一闪,“这位夫人,敢问你可是姓秦?”
柔娘讶然地回过头来,看着三眼虎,对方怎么知道她姓秦?他这一反应,立时便让三眼虎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你叫秦柔娘?”三眼虎哈哈大笑起来。“我记起你来了!”
李逍心中大惊,秦柔娘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当真是屈指可数,郭锋亦是惊讶万分,悄悄地向他们的所在挪动了几步。
“这位将军是谁,怎么会知道我以前的名字,这个名字却是好些年没有用过了!”柔娘盯着对方,问道。
三眼虎得意地一笑,“你叫秦柔娘,是云昭的老婆,哈哈哈!我喝过你们的喜酒,你和云昭还为我和当家的倒过酒呢,怎么就忘记了呢?哈哈哈!”
往事闪电般地从脑海之中闪过,柔娘失声叫道:“你,你是三眼虎,你是红娘子的人。你是鹰嘴岩的马匪!”
“不错!”三眼虎摇头晃脑,“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前些rì子才听索文海说了你的事,今天居然就撞到你了!”转脸看向李逍,“既然如此,那你身边的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四皇子李逍了对吧?”
眼见李逍身份败露,连仲文等一干人呼啦一声便要涌上来,但马上,雪亮的马刀便拦在了他们的前面。
郭锋却是大喜,这个白莲教匪首认识将军,而且还喝过将军的喜酒,那自然可算是朋友了,而且将军出身鹰嘴岩马匪,他也是知道的。
隔着几个士兵,他大声道:“将军,三眼虎将军,我叫郭锋,我是云将军的部属!”
三眼虎眼光一闪,恼火地道:“老子姓覃,不姓三眼虎!”
“是是,覃将军,我是云昭将军的部属,来自益州!”
“哦,你从益州来?”三眼虎招招手,“放他过来,这小子是云昭的人,那也就是我们的弟兄了,过来,当家的正想好好地了解一下云小子的详细情况呢!”
郭锋这一下算是否极泰来,看了一眼连仲文,得意洋洋地便走了过去。
“三眼虎,你怎么在这里?”柔娘看着三眼虎,问道。
“当初,我们随着当家的转战到了西部,举起大旗造反,柔娘,现在当家的可是大名鼎鼎的白莲圣女,这么一说,你明白了吧?”三眼虎得意地道。
“原来红娘子就是白莲圣女?”柔娘喃喃地道,在上京之时,关于圣女的情报她也收集了不少,但却从来没有联想到红娘子的身上。
此时形式骤然急转直下,看到白莲教匪居然与云昭是旧识,更是认识柔娘,李逍以及连仲文等人都是脸sè大变。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赣州城下,三眼虎的骑兵率先抵达,在距城数里远的地方扎下营盘,李逍与郭锋等人自然也被带到了这里,不过两相比较,待遇却大不相同,在认出了秦柔娘,又确认了郭锋等人的身份之后,益州诸将受到了优待,他们被发还了兵刃武器,并且能在营内zìyóu走动,柔娘的安全自然也由他们负责,在营内走动亦不受约束,只是不能出营,三眼虎安排了万锦基陪同他们一行。在鹰嘴岩,她也无数次地从云昭嘴中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这个女人曾经让她是那么的嫉妒。云昭一直在寻找她,倒没有想到自己反而是云昭的前面再一次见到了她。
“不过当家的。我看见那个秦柔娘与李逍关系亲密得很。而且李逍的部下都叫她王妃!”三眼虎有些奇怪地道:“云昭的老婆怎么成了李逍的王妃?”
索文海偏头问道:“虎爷,他们是不是叫这个女人念云王妃?”
三眼虎头,“是啊,好像是这么叫的。”
“原来如此!”索文海深深地吁了一口气,转头对红娘子道:“圣女,我一直很注意收集李氏的信息,两三年之前。李逍新纳了一个侧妃,便叫做念云。此人后来在李逍去北方之后,替李逍掌管着他的地下势力。端地是一个厉害角sè,只是没有想到,此人竟然便是当年那个害得我家破人亡的女人,而且还是云昭的夫人,这可就有好戏看了。”索文海大笑起来,显得无比的快意。
“这有什么好笑的!”红娘子不满地道:“这个秦柔娘我认识,是一个极善良的女子,现在,哎,也不知云昭是怎么想的?他既然派出了郭锋等人前来寻找,想必是已经知道了柔娘近况吧?”
三眼虎,万锦基默然无语,索文海不知红娘子与云昭之间那些综错复杂的关系,自然不知他们现在心情的复杂。
“柔娘的事情先放一放再说!”红娘子摆摆手,“李逍,大家认为要怎么处理?杀了?”他看向索文海。
索文海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光芒,但转瞬之间却又消散,低头想了片刻,“此人杀不得!”他重新抬起头来,看着红娘子之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哦?大帐之内,几人都是奇怪地看着他,众人都知道,这个索文海与李氏可说是有着深仇大恨,现在大仇人之一的李逍落在他手里,正是大仇得报的快意时机,他竟然说杀不得?
“老索,你不想一刀切了他给你老婆娃娃报仇啊?”三眼虎意外地问道。
“就是!”万锦基道:“这样好的机会可是千年难逢。”
红娘子亦不以为意,“想杀便去杀了!”
听着众人的话,索文海倒是很感动,坐在椅子上,拱手作揖,“多谢圣女,多谢众位兄弟,我rì夜所思便是报仇雪恨,这李逍当年也是了卖我的元凶之一,我自然是想报仇的,可是为了圣女的大业着想,此人杀不得啊!”
“这是怎么说?”三眼虎不解地道。
“虎爷,杀了李逍,我是快活了,但南方会怎么样?北方那些造反的泰州卫军怎么样?”索文海反问道。
不等三眼虎回答,“这些人会群龙无首,失去了一个共同的效忠对象,这些人内部必然要起纷争,即便不起纷争,他们也将去前进的动力,上京李鉴很有可能轻而易举地便收拾了这些人。”
红娘子微微头,若有所思。
“收拾了这些人之后,接下来会轮到谁,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了。那时候,我们可是他的对手?”索文海冷笑道:“所以,此人不但杀不得,我们还要将他送回南方去,让他去同李鉴斗,他们斗得越久,打得时间越长,大越乱的时间越久,我们就越有机会。我此时杀了李逍,便会失去杀李鉴的机会,失去将李氏家族连根拔起的机会,这样的蠢事,我岂会去做?”
啪啪的掌声响起,红娘子轻轻地拍着手掌,“说得好,听了索先生这番话,这个李逍倒真是杀不得了,倒是便宜他了。”
“既然不杀李逍,还要送他走,那秦柔娘怎么办?是让他跟李逍走,还是让她回益州?”三眼虎笑着问红娘子,眼光之中倒满是促铗的意思。
“滚出去!”红娘子大怒,伸手提起桌上的杯子,劈脸便砸向三眼虎,一伸手,三眼虎将杯子稳稳地捉在手中,倒退几步,跑出了大帐,索文海莫明其妙地看着两人,随即帐外传来三眼虎的大笑声,“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索文海莫名地看着红娘子,“今天天气yīn沉沉的,那里好了!”但他马上发现红娘子一张脸此时变得通红,顿时省悟,这里面必然有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当下识趣地站了起来,“圣女,我去见见李逍。”
红娘子有些狼狈地头,看着索文海离开大帐,红娘子捂住脸庞,思绪一下子飘回了那个让她难以忘怀的夜晚,那浓烈的酒意,沉醉的迷迭香,疯狂的颠龙倒凤,呻吟,喘息,紧紧相拥的身体。
那是她的云昭。
她很嫉妒柔娘!
让她回去吗?当突然之间,她发现这个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时候,红娘子一时之间竟然没了注意。也许,不让她回去对自己更好。爱情是自私的,想要云昭是自己的,那柔娘就不能回去,她太知道柔娘在云昭心目中的地位了。
她不知道柔娘为什么成了李逍的王妃,而且替李逍掌管着如此重要的力量?是什么让这个女人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了,她也与云昭分别了几年,这几年之中,漫漫的道路阻断了两人的联系,但不时还是有云昭的消息传来,自己隐姓埋名,也许云昭不知道自己就是白莲圣女,但他的消息,红娘子却一直非常关注,当年那个青涩的大男孩如今已变成了威震一方的将军,他还是像以前那亲爱着柔娘么?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自己,想起那个甜蜜的夜晚么?
“云昭,等我当了皇帝,就纳你为皇后!”想起分别的时候,自己喊出的那句话,红娘子只觉得脸庞发烫。
自己为什么不自私一呢?
自己该自私一么?
一时之间,她心乱如麻。
“来人啊!”她喊道。
“当家的!”万锦基掀帘走了进来。
“请柔娘到我这里来,我想见一见她!”红娘子道。
索文海拄着双拐,慢慢地走到了关押李逍等人的地方,隔着一段栅栏,他看到帐蓬的前面,李逍默然盘坐在地上,在他的身周,是一群被解除了武装的卫士,栅栏外边,士兵们拿枪提刀,jǐng觉地看着他们。
“索先生!”一名负责这里jǐng戒的校尉看到索文海,走过来行了一礼,“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来见见这个人!”索文海冲着内里的李逍努努嘴,“这个人是我的大仇人。”
校尉咧嘴一笑,“索先生是要来收拾他么,没问题,您说,只要不弄死他,打一顿完全没有问题。”
索文海失声而笑,将拐架在胁下,腾出手来拍拍对方的肩膀,“谢谢你,我对打他没什么兴趣,也不想杀他,现在,我只是想与他说几句话而已。”
校尉睁大眼睛看了一眼索文海,读书人的心思,在他看来总是有些琢磨不透。如果是自己的仇人,自己当然得快意恩仇。
“那好,我派几个人跟着先生!”校尉道。
“不必,眼下这种情况,像李逍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为难我呢!”索文海笑着,架起双拐,笃笃地走了过去。
听到声音,李逍抬起头,看向索文海。眼中露出一丝迷茫,他根本记不得对方是谁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逍长得挺俊,在索文海的映象中,颇有些娘的意思,但显然,这几年的经历让他成熟了很多,眼下虽然落难,但看着索文海的眼神之中,隐藏得极深的那一层据傲仍然被他捕捉到了,仍然是高高在上的眼神,打量着索文海,就如同看着一只卑微的蚂蚁。
能zìyóu地穿行在军营之中,并能让看守自己的校尉向他行礼,这样的人,在白莲教匪之中,地位自然不低。但李逍仍然不屑于顾,他不太担心自己的安全,因为有念云在。
那员反贼叛将与念云的对话,暴露出了他们的来历,这伙人竟然与云麾将军云昭是旧人,而且关系极不错,既然如此,他们便不会为难念云,而因为念云的存在,自己也应当是安全的,但也许会受一些折辱。李逍做好了准备。
这个人就是来振辱自己的吗?李逍看着索文海,心里冷笑,如果自己还是数年前的自己,说不定当真忍不下去,但现在,他觉得自己能泰然处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xìng,增益其所不能!李逍在心中默念着这几句话,自己是要做大事的人,便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等到了功成名就的那天,吃了我的就得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就得给我还回来。
“四爷,你还认得我吗?”索文海站在李逍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逍不太习惯这样的姿式,他低下了头,手指在地上随意地涂沫着,淡淡地道:“我应该认得你吗?”
索文海大笑,果然还是那种金枝玉叶的作派。
“是啊,你为什么还要认得我,在你们这些人的心中,我这样的家伙只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一条xìng命甚至还不如你家的阿猫阿狗,你们轻轻一句话,便能让我们家破人亡,事后,你们很快便会忘掉了这些事,因为这在你们看来,完全不值一提。但在我们看来,这些仇恨却是刻骨铭心。记世难忘。”
听着索文海满腔怨毒的话。李逍有些震惊地抬起头来,此人好像与自己有血海深仇一般,上下打量着对方,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与此人结过怨?以自己的身份,怎么会与这种人有仇恨?
他不解,眼中一片迷茫。
“但是你不要忘了,一只蝼蚁可以让坚固的大堤毁于一旦。一只蝼蚁也可以让坚固的大船在海上倾覆,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何况于人乎?”索文海咬牙切齿地道。
“你是谁?”身后的连仲文踏上了一步。jǐng惕地看着索文海。
没有理会连仲文,索文海仍是看着李逍,“四爷,还记得京郊,你用马鞭痛殴一个小小的大爷府管事么?对了,你当然不会记得,但你一定不会忘记那辆马车里的女人吗?她现在可是你的侧妃,高高在上的念云王妃了!哈哈哈!”
李逍霍地站了起来,指着索文海,“你是索…索……”他实在想不起那个小人物的名字了。
“我叫索文海,承蒙四爷看重,也曾在四爷的别院之中呆了不少的rì子!”索文海讥讽地看着他,“四爷曾承诺过我,只要我配合你说出实情,便保证我的安全,保证我家人的安全,敢问四爷,你做到了么?”
李逍身体一震,看着索文海狰狞的面目,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索文海仰天大笑,“我被投进了大狱,断了双腿,千辛万苦在活着爬了出来,但我的父母妻儿一家老小,却全都死了,一个也没有留下,四爷,你说我恨不恨?”
李逍终于想了起来,脸sè不由一变,“那不关我的事,那是李鉴做的。”
索文海笑着,笑得流出了眼泪,“难得,难得四爷还会向我解释,可是有必要么?没有必要,真的没有必要。”
“你想干什么?”连仲文拦在了李逍的前面。
“我能干什么?”索文海冷笑着看着连仲文,“我一个瘸子,手无缚鸡之力,你们任谁一个,都可以像捏死一只鸡一般地捏死我,就像以前一样,这位将军,你不必担心我会袭击四爷,我会做这样的蠢死么!”
“不过!”他脸sè一变,“如果我想要你们死,只不过一句话而已,四爷,你相信么,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马上就会身首异处,尸体被扔进臭水沟中,野狗啊,鸟雀啊,虫蚁啊什么的一定对你那身细皮嫩肉极感兴趣的!”
“你敢?”连仲文暴喝,一伸手便握住了索文海细长的脖子,索文海的脸顿时涨红,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群士兵惊呼着奔了进来,雪亮的长枪顶在了连仲文的身体上,伴随着呛呛的拔刀声,顷刻之间,每个人身上都被架上了好几把刀,连李逍也没有幸免。
索文海剧烈的咳漱起来,“退下去,都退下去,没事儿!”
“索先生!”先前那名校尉心有余悸,就索文海这身板,眼前这个大汉一拳头便要了他的命。
“不要紧,退下去吧!”索文海低声道。
“仲文,松手!”看着脸上青筋毕露的连仲文,李逍低声道。
连仲文松手后退,抚着脖子,索文海呵呵大笑,“果然还是四爷识相。”
“说吧,你想要得到什么?”李逍看着索文海,直截了当的问道。
索文海讥诮地看着他,“眼下的四爷,能给我什么?”
“现在不能,不代表将来不能。”李逍傲然道,“这天下终究会是我的。”
“你倒是自信得很。”
“当然自信。不然我就不是李逍了,而且,如果不是你们想要得到什么,你又何必到我这里来?”
“那你就错了。”索文海冷笑,“我只是来欣赏一下你现在的狼狈,顺便通知你一下,用不着我杀你,圣女肯定会杀了你。你恐怕不知道圣女的来历吧?”
“白莲圣女?”李逍疑惑地看着索文海,“一个反贼,能有什么来历?”
“她姓燕,她的父亲叫燕达!”索文看看着对方,一字一顿地道:“和我一样,她痛恨你们李家王朝入骨。”
燕达?李逍倒吸了一口凉气,二十余年之前。导致大越彻底解决蛮族的战争彻底失败的关键人物,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只是其中一条。还有第二个她非杀你的原因。你知道她与云昭是什么关系吗?”
不等李逍回答,索文海接着道:“她与云昭关系非同一般,名震大漠的红黑双煞你总知道吧?黑煞云昭,红煞就是白莲圣女,你霸占了云昭的妻子,她岂会与你干休,为了将云昭头顶上的那顶绿帽取掉。她也会杀了你的,哈哈哈!”
“所以。趁你还活着,我先来欣赏一下你的窘态。真是太让人开心了,你以为有秦柔娘在,你就会高枕无忧么?郭锋不敢当着秦柔娘的面杀了你,可是圣女却敢。而且事后,云昭只怕还得多谢圣女呢!”
连二接三的打击让李逍头昏眼花,看着索文海志得意满的神态,瞬时之间,李逍的自信几乎被击垮。
“我真得会死在这儿么?”他在心底里不甘心地呐喊着。看着索文海,突然从对方的眼睛深处捕捉到一丝狡诈。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吧,我要付出什么,那个圣女才会放过我?”
“你能给什么,现在的你能给什么?”索文海不屑一顾。
“现在的确不能给什么,但是将来却能,她是要裂土封王,还是要给他父亲平方昭雪,杀光曹氏一族,都没有问题。”李逍断然道。
“这种空头许诺,我一天可以说无数个,你认为这有吸引力么?”
李逍低头思索了片刻,“那我可以为你们说降赣州城的官军,以此来换取我的xìng命,不知能否?”
“赣州城的韩继科与冯发勇凭什么听你的,如今的你只不过是一条丧家犬而已!”
李逍眼中闪过怒sè,“你不就是为此而来么?不错,如果赣州还有数万镇军在此,我自然是不敢进城的,但现在,他们的主力已然被你们歼灭,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将,苟颜残喘,而我,却可以给他们一条出路,他们为什么不答应。落在你们手里,他们还想活么?”
索文海轻轻鼓掌,“很好,如果你当真能说降对方,让赣州城完整地落在我们手中,我想圣女自然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的。”
李逍看着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恨我入骨,为什么不趁此机会杀了我?”
索文海看着李逍,“杀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慢慢地玩儿,那才有趣!”索文海拄着双拐,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着李逍,“如果要劝降,你可得快一点,我们圣女的脾气一向不怎么好,耐心也不佳。”
看着索文海离去的背影,李逍沉思半晌,“我明白了!”
“四爷!”连仲文看着他。
“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杀我,他们是想放我走,让我与老大继续斗下去,大越越乱,他们便越有机会,他们的野心是将整个大越都颠伏掉!”
“四爷,那我们还动劝降么?”
“当然去!”李逍断然道:“我们要脱身,自然得有一些表现,同时,赣州城里的数千官兵也是我们的护身符,说降韩继科与冯发勇,带着他们这几千人返回鄂州去。既然他们有这样的心思,我们便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了。”
“四爷英明!”连仲文道。
“我写一封信,你进城去,我想,他们已经安排好了。”李逍道。
“是,四爷!我必不辱使命!”
(这是一月的最后一章了,二月份要过年了,枪手要回老家去陪父母过年,乡村,无网,所以二月份的更新铁定是没了保障,如果早八点没更的话,那这一天肯定也是没有了。离回家还有两天,我会尽量多写一点存在那里,多少无法承诺。过年忙,大家都知道的。致歉!最后祝所有的朋友们家庭美满幸福,父母亲人身体健康,新年吉祥发大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柔娘其实只是见过红娘子一面,而且还是在酒宴之上的匆匆一瞥,她对于红娘子的信息更多的是从云昭的嘴中得来,在她的心目中,一个能统领鹰嘴岩那些凶悍马匪的女人必定是一个母老虎似的人物,所以当她跨进红娘子的大帐之时,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红娘子特意地脱去了戎装,一身水蓝sè的长裙外套了一件雪白的小夹袄,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她傲人的身材,红娘子自小习武,身材匀称修长,随便站在那里,都有如鹤立鸡群一般,只是一双手稍微显得大了一些,手掌之上布满了老茧,那是长年舞刀武枪的结果,脸上的肤sè也与这个时代的女人的审第四百零六章:双凤会美观有区别,几乎所有的女人都以白里透红为美,而红娘子肤sè却显微黑。不过一直生活在军营之中的红娘子却不以为意,与周围的那些黑不溜秋的军汉比起来,她已经算是极白的了。没有参照物,她自然也就不在乎。
jīng心打扮一翻,自然是红娘子的下意识之作,她要见的是曾经的云昭的妻子,那个让云昭念念不忘的女人,而她自己,却又是极喜欢云昭的,自然的,她不想在任何方面输给对方。其它的装扮方面都好说,虽然从不涂脂抹粉,但今天红娘子还是搓上了一些粉,涂上了胭脂,只是头发如何打理,让她倒是犯了难,是作妇人的发髻,还是梳成少女的样式。让她踌躇半晌,自己的身子已经给了云昭,按理说应当梳成妇人的样式才对,但是,面对着云昭曾经的妻子,红娘子终于还是放弃了,将长长的秀发用一个手绢挽了起来,随意地披在肩上。
面对着柔娘。红娘子突然有了一种心虚的感觉,便似自己曾经偷了别人的东西一般,这让好胜的她极度地恼火。
“第四百零六章:双凤会燕妙妙,你没有必要不安,这个女人已经不是秦柔娘了,她是李逍的侧妃,念云王妃!”她用力地拍拍自己的脸郏。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看着柔娘掀帘而入。
柔娘怔住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座位上的红娘子,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漂亮的女子便似这数万悍匪的首领。但她亦只是怔了一瞬而已。便淡然地走了进来。站在了红娘子的对面。
那柔娘一怔的瞬间,红娘子心中倒是小小地开心了一下,自己的打扮倒还真是震了对方一下,看来对方也是极惊讶自己的容貌的。
除了手大一些,xìng子凶悍一些,红娘子对自己的漂亮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是柔娘接下来的反应却让红娘子怔住了,对方调整心理的速度着实极快。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将自己与圣女这个身份统一起来,当真是不简单的。
她果然不是当初那个娇怯怯。羞答答的乡村小姑娘了。红娘子怅然地想道,想起酒宴之上。云昭向她介绍自己的时候,这位当时的新娘子脸孔瞬间便变得煞白,那一份害怕是从心底发出来的,数年过去了,云昭变了,自己变了,便连她,也变得判若两人了。
她立即打起了jīng神,这个女人需要自己认真对付,对于她而言,这是一场战争,是争夺一个男人的归属权的战争。好斗的本xìng立即便被激发了出来,自己从来不会输,这一场战争自己占了天时,地利,人和,手中有无数张王牌可以打出来,而对方,却什么也没有,自己没有道理不赢。
仔细地打量着秦柔娘,红娘子不得不承认,对方在容貌上的确要胜自己一筹,虽然比自己矮了一截,但身材匀称之极,虽说这些rì子遭了不少磨难,但稍事梳理,便让自己相形见拙,特别是那白里透红的皮肤,让红娘子很是嫉妒。难怪李逍以皇子之遵,对她亦如此迷恋。这份容貌,这份恬静的气质,的确比自己这个只知耍刀弄枪的女人要强得太多。
她不由有些气馁。
“圣女!”看着红娘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柔娘弯腰福了一福。
红娘子看着对方,略带讽刺地问道:“我是该称呼你为念云王妃,还是叫你云夫人呢?”
柔娘大概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具有攻击xìng,一开口,便让她极为难堪。脸sè瞬间便变得有些惨白,这是她最为伤心之事,不明白这位圣女为什么直戳自己的伤疤,难道因为她与云昭是旧识,所以不贫自己嫁给了李逍么?可是当时,自己能有第二条选择么?那个时候,自己以为云昭死了,自己想要报仇,想要雪恨,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么?自己不是眼前这个女人,单凭自己的力量便能打出一片天下。
眼睫毛眨了几下,眼眶之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强忍着没有让它流出来,她淡淡地道:“我叫秦柔娘!”
红娘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回答之中的问题所在,按理说,在自己面前,她应当自称云夫人对她更有利一些,但她没有。
“好吧,我叫你秦柔娘,你也不必叫我圣女,我姓燕,叫燕妙妙,云昭和我很熟,她叫我妙妙,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秦柔娘有些惊讶地看着对方,从这一句话之中,她直觉地感到眼前这个女人与云大哥关系不一般。
“你想知道云昭的事情吗?”红娘子指了指边上的椅子,“坐下说吧!”
“从郭锋那里,我知道了很多!”柔娘坐了下来,道。
“我说得是,你被掳走之后的那一段rì子!”燕妙妙缓缓地道:“那一夜,我与燕小乙三眼虎等人返回了云家村,碰巧救出了云昭,杀散了蒙人,云昭一路追杀了蒙人一天一夜,但可惜,他当时追错了方向,终于是与你错过了。”
柔娘脸sè苍白,时也命也,这大概就是命吧!
“母亲死了,乡亲死了,你也丢了,云昭病了,这一场病几乎让他丢了xìng命!”红娘子缓缓地道,“在床上躺了一两个月,他才缓过劲来。”
“是你救了他吧,谢谢你!”秦柔娘道。
红娘子嘿的一笑,“谢谢我?”她扬扬眉毛,继续道:“我将他带回了鹰嘴岩,因为只有在那里,才有人能救他,后来他好了,加入了我们的队伍,开始疯狂地杀蒙人,追查你的下落,全不管是他,还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已到了数千里之我的京城。”
“那些rì子里,我从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如此疯狂,柔娘,你是他曾经的动力源泉,正是因为相信你没有死,还活着,云昭便努力地让自己强大,从一个猎户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他所用的时间这短,是我平生仅见。”
“鹰嘴岩大败之后,我决定来中原找出路,因为在大漠,我们实在是混不下去了,但云昭却执意留在了大漠之上,因为他一直认为你被蒙人抢走了,你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吗,那代表着他整天要俳徊在死亡的边缘,他在刀尖上跳舞。”
“后来你大概便也知道了,抱着要找到你的信念,云昭一步步走来,终于,他拥有了绝对的实力,他也知道了你的下落,但是,你却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红娘子道。
秦柔娘泪如雨下,双手捂住脸庞,呜咽出声,云昭从来不相信她已经死了,一直在努力地寻找自己,而自己,却反了过来。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柔娘,红娘子心中侧隐,“你还准备回益州去吗?郭锋这一次来的目的,你是清楚的。”
“我当然回益州去!”秦柔娘抬起头来,“我一直以来的努力,不就是要替云大哥复仇吗,既然他还活着,我自然要回到他身边去。”
红娘子点点头,“那好,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回益州,有郭锋一路保护,我再派一些人马,应当保你安全抵达益州。”
秦柔娘站了起来,向红娘子鞠了一躬,“多谢你,妙妙!”
红娘子微笑着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回到益州,代我向云昭问好,就说,我很相念他!”
“我一定转达!”柔娘道。
“好了,既然你已经作出了选择,那便行,想你现在亦是归心如箭,明天,我便让他们启程!”红娘子爽快地道。
柔娘还没有答话,帐门掀起,索文海拄着双拐走了进来,“圣女,按你的安排都已经准备好了!”
红娘子摆摆手,“很好,传令下去,今天午时三刻,全军准备攻城,在攻城的时候,砍了李逍的脑袋祭旗!”
“没问题!那一伙人都已经拿下,五花大绑着,只等着开刀了!”索文海大笑,“多年仇恨,今rì终能一报,当浮三大白!”
两人相视大笑,一边的秦柔娘脸唰地一下已经变得惨白。
“且慢!”她大叫起来,“妙妙,你要杀了四爷?”
“当然!”红娘子奇怪地看着他,“此人是大越的四皇子,我们不杀他杀谁?难得他自动送上门来,这样的大礼岂能不收?”
秦柔娘身体微微颤抖,“妙妙,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哦,你说,看在云昭的份上,我会答应的。”红娘子笑道。
“放了李逍,不要杀他!”秦柔娘道。
红娘子的笑容凝结在脸上,渐渐的,脸sè开始变了,有如寒霜,看着柔娘,寒声道:“柔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要杀李逍,可不仅仅是为了他是四皇子,更是为了你,为了云昭!”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四百零七章:诛心“为什么这么说?”柔娘颤声道。
红娘子扫了她一眼“柔娘,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这不正是因为你么?云昭不是以前的乡村猎户,他是统兵十万的大将,李逍是大越朝的四皇子,而你,却是他们两个明媒正娶的夫人,你觉得他们两个能共存么?”
柔娘脸sè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我放了李逍,不谛于是在给云昭添麻烦,我听郭锋说,那个四爷对你很痴迷,你说说,以后如果此人一旦得势,会放过云昭么?所以,杀了他,一了百了,你回益州好好地做你的将军夫人,不是正好么?”
“李逍救过我,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柔娘道。
“你也救过他,所以,你们两个两清了!”红娘子逼视着她,冷笑道:“柔娘,这个理由是站不住脚的,不要忘了,将你们害得走到这一步田地,云家村的上百条xìng命,那都是他们李家造成的。”
“那是大皇子李鉴,不是李逍!”
“终归是他们李氏一族!”红娘子不耐地挥挥手“有区别么?即便没有你,将来云昭面对李氏家族,也不会善罢干休,更何况现在还有了你这一层缘故,杀母之仇,夺妻之恨,云昭但凡还是一个男人,与李逍便是不死不休,你说说,以我与云昭的关系,我会给他留下这个隐患么?”
听了红娘子的话。柔娘怔怔地坐在那里,脸sè愈来愈白,正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便是这个道理吧?自己的一念之差,竟然导至了今rì之局。
眼睁睁地看着李逍身首异处么?柔娘看着红娘子,红娘子也正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妙妙,如何才能让你不杀李逍?”柔娘慢慢地道。
红娘子看着柔娘,半晌。点点头“我明白了,柔娘,如果云昭与李逍,两个人非要死一个的话,你会让谁活下来?”
柔娘霍地站了起来,浑身颤抖。怒视着红娘子“我什么要选。你为什么要我选?为什么非要死一个?”
红娘子站了起来。直视着对方“这就是你现在面临的选择,柔娘,如果是在数年之前,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让云昭活下来,但今天,你没有选。你爱上了李逍,你不愿意他去死。对吧?”
“我爱的是云大哥!”柔娘尖叫道。
“不!”红娘子摇头“云昭现在只不过是你的一份念想。一个执念罢了。你以为自己还爱着他,但其实,在你心中,李逍的份量已经胜过他了。你曾经以为他复仇为力量的源泉,为此,你不惜一切代价,但人总是会变的,在这个过程之中,为他报仇成为你的执念,但他的影像却在你的心中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李逍在你的心目之中分量越来越重。所以,你才会在李逍被困磨盘山的时候,不顾一切地去救他。你才会在郭锋找到你的时候,仍然要求郭锋护送李逍抵达安全的地方。”
盯着红娘子脸,听着红娘子的话,柔娘想要反驳,但却不知如何开口,她很恐惧,恐惧红娘子所说的都是真的。她不愿意想信这一切。
“所以,我来替你斩断这个麻烦,当然,前提是你愿意。”红娘子步步紧逼“你必须要选,选择回益州,我当然会杀了李逍,但是,如果你选择了李逍,看在你曾经是云昭的夫人的份上,我放了他。那怕这会给云昭以后带来麻烦,我也会放了他,我想,如果是这样的话,云昭肯定更愿意自己来解决这件事情,当然,柔娘,你得想清楚了,你今天选择了李逍,就代表着你与云昭的过往将彻底成为过眼烟云,再相见时,你们会成陌路,甚至,会成为仇人,云昭的xìng格我还是了解的,他与李家王朝铁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如果将来他与李逍对垒沙场,你又如何自处?”
听着红娘子句句诛心的话,柔娘恨不得立即死去,也好一了百了,不再受这种痛苦的折磨,但她知道,如果自己一死了之,红娘子会立刻杀了李逍。
她不愿意看到李逍死。
但她就愿意与云昭就此成陌路么?
双眼一黑,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看到昏倒的柔娘,红娘子脸上露出一丝不忍“索先生,我是不是很残忍?”
索文海微笑着摇头“这个女人已经不是那个初进京的刚烈的秦柔娘,几年的时间,她已经变成功地变成了念云王妃,云昭亦如是,他们都曾经以为对方是自己最为重要的东西,并愿意为此负出巨大的代价,但在这个奋斗的过程之中,在岁月的流逝当中,当初的目标却渐渐地被淡忘,圣女此举虽然药下得猛了些,但却不失为一剂良药。云昭是我们潜在的帮手和巨大的助力,我们当然不想他陷入一些麻烦中去。”
红娘子微微一笑,索文海却不知自己的私心所在,刚刚的一番试探,柔娘的确已经爱上了李逍,这让她心中负罪感大为减轻。既然你已不爱云昭,那就不必再与自己抢了。
爱情是自私的,即便豪爽如红娘子,亦不愿与人分享。
柔娘悠悠醒来,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慢慢地向帐外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红娘子招呼道:“来人,请益州郭将军过来。”
柔娘的脚步停下,半晌,终于是没有回头,一步步走了出去。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索文海道。
“是的,她已经做出了选择,这于云昭,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红娘子道。“你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
“李逍愿意派人进赣城劝降韩继科和冯发勇,但他有一个条件,赣州城的镇军他要全部带走。”
“带走便带走吧,让他平平安安地抵达鄂州,与李鉴大打出手,打得天昏地暗最好!”红娘子冷笑道:“我们只要一个完好的赣州城和赣州的数十万百姓就足够了。”
“然后一直向北,与云昭会师,圣女,那时候,我们就不再惧怕任何一股势力,因为我们与云昭的联军将成为这块大陆之上不辅于任何一方的强大势力,那时的我们,才真正踏上争霸天下的征途。”索文海大笑。
“当家的,益州郭将军来了!”万锦基掀开帐门,道。
“有请!”红娘子笑吟吟地道。
郭锋大步走进帐来,抱拳一揖“见过圣女。”
红娘子一摆手“自家人,不必多礼。坐!”看着郭锋坐下,又笑道:“你就不必称呼我为圣女了,听着别扭。”
郭锋微微一笑,这两天与万锦基朝夕相伴,对于这位白莲圣女与自家将军的往事却也知道了不少。
“郭将军离开益州的时候,云昭已经派军进军卢州了么?”红娘子问道。
郭锋点点头“是,泰州苏灿,从良率军撤离,我们如果不抢占卢州的话,便会成为北方的一个孤岛,占了卢州,与中原虽然还隔着一条大江,但总算是有一条通道。但蒙人显然不会这么轻易让我们得手的,卢州想必会有一场大战。”
“你说得是,回去之后告诉云昭,我会一直向北,赣州已经是我的了,再过去便是相州,我拿下相州,他拿下卢州,我们两军便可隔江相望,胜利会师了,那时候,便苦尽甘来。”
“将军一定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郭锋笑道。“明天我就带着夫人启程回益州。这一次还真是多谢圣女。”
红娘子笑了笑“你回去,柔娘不会回去了!”
郭锋脸sè一变“圣女,这,我这一次来的任务便是找到夫人,带他回去。”
“你回去告诉云昭,柔娘已经不是过去的柔娘,她现在叫念云王妃,我给了她两条路,但是她选择了李逍,让云昭忘了她吧!”红娘子道。
郭锋看着红娘子,脸sè有些难看。“这真是夫人的选择么?”
“是!”红娘子坦然地看着郭锋“岁月会让很多人改变,我们都在改变,柔娘又何能例外?”
郭锋默然无语,这些天来,与柔娘一起走了这么远的路,他已经察觉到了柔娘矛盾的心情,不知为什么,此时,他心里反而舒服了一些。
“找到她,告诉她,我在益州!”临走之时,云昭的吩咐又在耳边响起。自己找到了夫人,告诉了她,但夫人却有另外的选择,所以,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我明白了!也许这是一件好事。将军不需要一个不爱她的夫人!”郭锋道。
“你很智慧。”红娘子笑道:“也许云昭会很难过,但时间会磨平一切,很快,他就会忘了秦柔娘的。回去之后告诉他,不要忘了,我与他分手之时最后说的一句话。”
虽然不明白红娘子说得是什么意思,但郭锋还是郑重地点点头“我会如实禀告将军的。”
柔娘从红娘子的大帐出来,昏头涨脑,不辩方向,迷迷糊糊地在营里游荡着,耳边,不停地响着红娘子那一句句直指内心深处的逼问,我是这样的吗,我是这样的吗?她不停地问着自己。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惊呼:“念云王妃?”
随后,便传来了急骤的脚步声,柔娘摇摇yù坠,模模糊糊地看到李逍正大步向他走来。
李逍一把扶住摇晃的柔娘“念云,你怎么啦?”
柔娘看着李逍,突然放声大哭起来:“郭锋走了!郭锋回益州了。”(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韩继科和冯发勇两人看着手里李逍的亲笔信,那上面的四皇子印信是千真万确的,先帝在时,大皇子主军事,四皇子主政事,他们这里,也有很多四皇子批复的奏折,字迹也分毫不差,韩继科不信白莲匪徒里能有写得这一笔好字的人,即便有,四皇子的语气,习惯,也是模仿不来的。
问题是,四皇子怎么会在白莲教匪军队里呢?
两人面面相觑,转而不解地看着连仲文。
“不满两位大人,我们被苟敬一路追杀,逃到了赣州,不想碰上了白莲教匪。”连仲文坦然道。“他们释放我家四爷的条件就是要让两位大人让出完整的赣州城。”
“白莲教匪怎么会放过四爷?”
“因为念云王妃!”连仲文道:“白莲教匪中一位极重要的人物是念云王妃的旧识!”连仲文简单地道。
韩继科与冯发勇两人直觉得匪夷所思,高贵的念云王妃是如何与白莲教匪是旧识的?但看连仲文没有多说的意思,便也知道这其中必然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两人便也闭口不问,不过让他们献出赣州城这样大的事,就不得不深思熟虑。
“连将军,兹事体大,能否容我二人商议一番?”韩继科道。
“没问题!”连仲文豪爽地道:“不过两位大人要快,白莲教匪只给了我家四爷一天的时间,明天这个时候。还没有回音,他们就要强行攻城了!”
“没问题没问题。”两人满口答应,“那便请连将军先去休息。”
连仲文站了起来,向两人抱拳一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连仲文离去,韩继科与冯发勇两人对视一眼,“你怎么看?”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相视苦笑,冯发勇接着道:“知州大人。我一向唯你马首是瞻,你如果作出了决定,我自然跟随。”
“如果对手强攻,你能守住赣州城么?”韩继科问道。
冯发勇摇摇头,“外无必援之后,内无必守之城。现在朝廷根本顾不上我们这里,我们等不来援军。城内数千守军刚刚经历一次大败,军心不稳。如果白莲教匪硬攻。我们无法守住,短则十天,长则半月,城必破!”
韩继科沉默半晌,“你的意思是,我们答应四爷的条件?”
“这或许是我们的一条出路,一来。我们不会落在白莲教匪的手中,二来。亦可保这赣州城一城百姓的平安。”冯发勇低声道。
“可是,四爷现在是钦犯。是朝廷明文通缉的呀,我们如跟四爷去了,可就也是叛贼了!”韩继科有些头痛。
冯发勇嘿地一笑,“大人,四爷为什么成为钦犯,不都是那把椅子闹得吗?南部的檄文您看了吧,先帝遗旨,可是说得清楚,要传位给四爷的,大爷来位不正,这天下人心可都清楚着呢!”
“那有如何?”韩继科道:“终是大爷成功了!”
“可这天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冯发勇道:“只要四爷未死,这天下是谁的终是还没有定论?苏灿,从良二十万大军自北而来,南方三州天下粮苍,两相夹攻,四爷不是没有机会!特别是关大将军已死,这世间再无可以在军事之上笑傲群雄之人。”
韩继科看着冯发勇,“你的意思是,我们将宝押在四爷身上,如四爷成功,我们便是从龙之巨?”
冯发勇笑道:“是啊,话是这么说,更重要的是,现在我们根本无路可走,要么落入白莲教匪手中,要么跟着四爷走,两条路,我们有的选择么?”
“是啊,没有选择,所以,只能选择四爷这条前途未测的路!”
“总比现在掉了脑袋好!”冯发勇道:“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过了这一关再说。”
韩继科心情沉重地点点头。
“我很奇怪,白莲教匪为什么放着眼前的肉不吃,而任由四爷带我们走,要知道,将来的四爷必然也会成为他们的敌人。”冯发勇接着道。
“他们必然有更大的计划,不想在赣州城消耗兵力和时间。而以他们现在的兵力所向,他们肯定是要继续向北。”韩继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yīn沉沉的天空似乎要压将下来,“山雨yù来风满楼,现在大爷与四爷打成一锅粥,而我们面前的这个白莲圣女显然是要抓住这个时机,尽力扩大他的实力,她的野心不小啊!”
“野心再大,终是一个女人!”冯发勇笑道:“到了一定的时候,她必然会遭遇瓶颈。所以,这位圣女不会成为最终的角逐者。”
“既然如此,我们便就此定议,你去军中稳定军心,收拢军官,说服他们,要让这些人背井离乡离开赣州,不是一件容易事啊!”
“这个大人放心,背井离乡和掉脑袋,他们知道该选择那个。”
“那我就放心了,既然白莲教匪让我们离开,那我们能带走的东西就全部带走,我想,现在四爷也需要这些!”
“我明白,那带不走的是不是一把火烧掉?”
“不,留给那些教匪吧!这个时候,不要激怒了他们。”
城外,红娘子的大帐,李逍带着连仲文坐在红娘子的下首,赣州知州韩继科与镇将冯发勇两人决定放弃抵抗,将赣州城送给红娘子,而赣州城里五千镇军以及绝大部分文官都选择跟随李逍离开。
“明天,你可以带着他们离开了!”红娘子笑吟吟地看着李逍,“我们是各得其所,你从一只流狼狗成了一只长着獠牙的狼,苟敬想必不会再来摸你的虎须了,而我,有了一座完整的赣州城,也节省了不少的时间,我祝你顺利抵达南部三州,与你大哥决一雌雄!”
听着红娘子尖刻的话,李逍脸sè微变,他旋即又平静下来,“红娘子,你,我,都可算是一时之雄,何必逞口舌之利,曾经做过流狼狗并不可耻,但只要将来他能变成一只雄狮,那就赢了,你现在是一只雄狮,将来未必不会变成一只可怜的小猫,世事苍桑海田,谁能说得准,就像一年前的我一样,何曾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一地步,经历了,成长了,我觉得我学会了很多。”
红娘子微微点头,“我现在发现,放了你也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李逍脸sè微变。
红娘子哈哈大笑,“吓着你了?放心吧,我红娘子虽说是女人,但向来一言九鼎,决不妄言,说了放你,就会放你。”
李逍这一次却是真恼了,霍地站了起来,“告辞了,明天,赣州城官军出城,我们便分道扬镳,将来再相见,说不定便是在战场之上,我一定会将你生擒活捉,到时候倒要看看你还是不是这样尖牙利齿?”
“你先打赢你哥哥再说吧!顺便奉送你一条情报,你大哥已经招降了我们白莲教的佛佗王相,十万大军正自贵州扑向鄂州,另外加上叶开的威卫,南部三州正面临空前的危机。”
李逍的眉毛慢慢地竖了起来,南部三州虽然早有准备,但如果有多达十数万的军队而且是如同蝗虫一般的白莲教匪,他们只怕会有大麻烦,官军进攻南部三州,不会破坏南部三州的经济,因为南部三州真打烂了,百姓流离失所的话,李鉴即便赢了,对于帝国亦是一个重创,这也是南部三州能够抵挡的原因,但白莲教匪显然不会顾忌这些。
一想到这些,他立时归心似箭。
“告辞!”他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自从赣州城决定归降,李逍便得到了zìyóu,他甚至有了一个单独的小小的营地,柔娘自然也在这里,从红娘子那里出来,她便将自己关在大帐之中,任谁也不见,偶尔可听见帐中传来的哭泣之声。郭锋离去,李逍已经明白,柔娘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这让他喜不自胜,知道柔娘需要一个dúlì的空间来度过这一段难熬的rì子,他亦没有去打扰她,对于他来说,云昭终于不再是情敌了。
明天就要拔营了,李逍焦急之余,却又喜不自胜,从现在开始,自己终于要开启一段新的征程了。
红娘子却在这个时候到了这里。
“我要见柔娘!”红娘子直截了当地道。
“你见她干什么?”李逍jǐng觉地问道。
“她还差我一样东西!”红娘子微笑着道。
“差你一样东西?”李逍疑惑地看着她。
“当然,你也可以跟着进来!”红娘子掀开帐门,回头笑吟吟地道。
和离书!
红娘子向柔娘要得是她与云昭两人的和离书。
万锦基将笔墨纸砚摆在了柔娘的面前。
“柔娘,既然你已经作出了选择,那么,你还需要给云昭一个交待,写了和离书,从此以后,你与云昭再没有半点关系,他是他,你是你!过往便只当是一场云烟,随着大风而消散无痕了!”红娘子将笔交到柔娘手中。
提起毛笔,柔娘泪如雨下,几次落笔,却又几次提起。
“念云,写吧!”李逍在一边柔声劝道:“云昭是大将,我们的确应当给他一个交待,将来,我会补偿他。”
“念云,我不配叫这个名字了,以后,我只是秦柔娘了!”柔娘喃喃地道:“候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她手里的笔终于落了下去。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富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凝目看着对面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蒙元骑兵,喃喃地骂道:“原来他妈的两万骑兵有这么多啊!”
号角声声呜咽,蒙元骑兵的阵形开始变动,一番调整过后,一个新的攻击序列出现在安庆联军的面前。
“没完没了啊!”李富贵哀叹一声,转过脸来,怒吼,“擂鼓。”
战鼓咚咚,响彻全场,战鼓声中,安庆联军的士兵齐声呐喊,一排排的枪林竖了起来,在阵形的正zhōngyāng,一排排的床弩,吱吱呀呀的重新绞上弦,弩兵们坐在地上,以脚蹬弦,将弩箭挂上弓弦,然后站起,举起强弩。强弩shè程达四百步,单凭臂力,根本无法将弩箭装上弓去。在他们身后的弓箭兵则一排排坐在地上,扶着他们的长弓,现在还用不上他们,只有等到骑兵冲锋到百余步时,才是他们显身手的时候,那时,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进行覆盖shè击,但最快最好的弓手亦最多shè出三轮,然后,便是近身搏斗了。长矛兵,刀盾兵将以他们的血肉之躯抗击战马的冲锋。
李富贵将手中砍得缺了几个大口的刀扔在地上,“刀来!”身后的亲兵,将一把锃新的大刀递到他的手中。
千米之外,骑兵开始移动,先是缓慢移动,然后开始小跑,到七百米左右时,逐渐加速,越来越快。
地面开始震颤。密集的马蹄声犹如暴雨击打在芭蕉叶之上,连成一片。
“干他娘的!”李富贵大刀在地上重重一顿,阵列之中,床弩发出咚的一声响,粗如儿臂的弩箭破空而出。数十架床弩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shè向对面冲锋的骑兵。弩箭一离弦,士兵们根本不敢战果,迅速地开始绞弦。床弩威力大,shè程远,但却上弦极慢,这个距离之上,他们如果手脚快的话,还有机会shè出第二轮,然后。他们便没事了。
对面的骑兵在快速的奔驰之中,骤然之是便散开。床弩shè出。将不及变换队形的士兵洞穿,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终于力竭坠地。数十架床弩,带走了不到百名对方的骑兵,李富贵遗憾地咂巴咂巴嘴,“狗rì的,越来越jīng了!”
“弩!”他举起大刀。
嗡的一声震响。上千支弩箭飞向天空,将四百步外的天空完全布满。当第一波弩箭从空中返身落下的时候,第二波弩箭又已飞起。
相比于床弩。强弩的效果稍微要强上许多,对面的骑兵避无可避,看到密密麻麻的骑兵之中出现片片空白,李富贵终于高兴了一些。
虽然高兴,但却不轻松,对方并没有减慢速度,而且,对手现在已经习惯了安庆联军的作战模式,他们熟练的变换着冲锋速度,让大部分弩箭都落在了空处。
一旦双方开始近身肉搏,对方的优势就会体现出来,而自己这方,只能硬抗了,问题是,对方现在的人数远远超过自己。
“箭!”一百步,李富贵耸起了肩膀,两手紧紧地握住了刀柄。
弓箭开始发力。
蒙元骑兵在付出了数百人的代价之后,终于冲到了李富贵的第五营面前,强劲的冲力让第一排的士兵矛断,骨折,全身委顿在地,几乎没有了一根完整的骨头,而最前方冲锋的骑兵自然浑身也布满了血洞。
“弟兄们,杀!”李富贵挺着大刀,冲了上去。惨烈的肉搏战瞬时之间便展开。
蒙元骑兵正面硬冲,侧翼袭扰,一队队骑兵自侧翼掠过,骑兵们在马上开弓放箭,一**箭雨落在密集的安庆边军阵营之中,骑弓较软,如果不是shè中要害部位,很难一箭毙命,但如此密度的箭雨之下,总是有不走运的家伙。
除了弓箭,更有蒙军挥舞着一根根套马索,高速掠进,手中的绳套飞出,不时有士兵被套中惨叫着被从阵列之中拉得飞出来。
这是安庆联军与蒙元军队在卢州的争夺的一场缩影。安庆联军抢先一步占了武县,建立武径寨,然后以此为据点,向卢州挺进,但蒙元巴鲁图在战略上的能力其实并不逊sè于云昭,虽然上一仗大败于对手,但重振旗鼓之下,他也将目标放在了卢州之上,与安庆联军相比,蒙元有着天然的机动优势,虽然后发,但去先至,一路之上,与安庆边军不断纠缠,安庆边军作为先锋的第五营,在数场激斗之后,已经减员了近二千人。这一次,在卢州的阳谷县附近,李富贵没有能抢先一步进入阳谷县城,而是被铁尼格堵在了距阳谷县城不足十里的郊外。
卢州的镇军jīng锐早已被四皇子抽调进了驻泰州的军队序列之中,各城各地驻守的一些镇军,大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原本安庆边军进入卢州,让他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当双方在距离阳谷县城十数里的地方激战之后,阳谷县的一千余镇军吓得魂不附体,缩在城墙之中,不停地念着阿弥托佛,祈祷着安庆边军能战胜万恶的蒙人,如果安庆边军这支军队能够抵达阳谷县城,那守住县城便不是问题了。
阳谷县令屈哲呆在城墙之上,眼神迷离地看着远处的烽火,狼烟,城外,不时有哨探飞奔而来,向他禀告着战场上的讯息。每一次的报告都让他的心要颤上几颤。
不到四千人的安庆边军,迎战两万余人的蒙人骑兵,这仗怎么打?又怎么打得赢?他手脚冰凉,万一安庆边军失败,蒙人前来攻城,自己怎么办?开城投降?必遭万人唾骂,宁死不屈,守城至死,摸了摸脖子,大好的头颅就这样舍去实是有些舍不得啊!关键是。即便自己拼了命,又怎么指望这千儿八百的老弱兵残守住阳谷县呢?
战场之上,安庆边军第五营的阵形被压得向内陷了进去,但愈往里,反抗的强度便愈大,铁尼格凝视着远处血肉横飞的战场,心中亦是震颤不已,安庆边军愈打愈强。他是有切身体会的,这支安庆边军与自己纠缠良久,损失超过三分之一,但仍然拥着超强的战斗力,久攻不下,让他如哽在喉。
阳谷县城虽然近在咫尺,但他丝毫没有分兵去攻城的打算。在他看来,阳谷县城的那些人只是一些老鼠罢了。只要自己击溃了眼前那只军队。那怕只派上一个百人队,便足以让对手开城投降。
这一路行来,他已经用这样的方式让四五个县城举起了白旗了。
“纳木措,准备下一波攻击!”他回身对身边的一名大将道,“轮番进攻,不给对手以喘息的机会,这支安庆边军我一定要吃下来。”
“是。将军!”
纳木措大声应命,策马奔向自己的部队。
听到对面的号角再一次响起。李富贵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看来自己要成为第一支在铁尼格手下吃败仗的安庆将军了。可惜啊,自己距离阳谷县城只是一步之遥啊!要是进了城,那一切便都改变了,自己可以借助城墙的掩护,好好地教训一下对面这个安庆边军手下的常败将军了。
天sè渐暮,李富贵从第一线退了下来,身上的盔甲已在不成模样,左肩上的肩甲被一名手执重兵刃的蒙兵狠狠地砸了一下,只怕肩骨已经出了问题,此时,已经抬不起来了。坐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看着刚刚退下去的这一波攻击。
今天顶住了对方多少次攻击,他已经记不太清了,自己麾下还能作战的士兵应当只有两千余人了。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无论是安庆边军,还是蒙军,都已是疲思不堪,但相对于李富贵的第五营,铁尼格的境况却要好上很多,他有充足的兵力,可以轮换进攻,而李富贵每一次都得全力以赴才能顶住对手的进攻,步兵与骑兵进行野战,而又无兵力上的优势,能挺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也许是下一波,也许是下下波,就会顶不住了!”一边让军中大夫为自己包扎着肩部的伤势,一边看着对面正在调兵遣将的蒙军。
铁尼格亦是发了狠,点上火把,准备夜战,身边的纳木措已经第三次准备攻击了。在第五营面前,铁尼格又丢了上千具尸体。这让他很恼火。
“准备进攻!”他喝道。
“将军!”远处一匹快马急奔而来,是他撒出去的哨探。
“安庆边军的援军到了,距离这里只有十余里地了!”哨探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十几个兄弟被对手的哨骑猎杀了。也不知道除了我,还有谁能逃回来?”
铁尼格心中一紧,又是这一招,以一支军队为诱饵,等双方打得筋疲力尽的时候,他们的生力军突然出现在战场之上,只不过这一次自己吃一暂,长一智,这一次在身后撒了不少探子。
“来得是谁,多少人?”
“来得是安庆边军第四营,主将王强,麾下兵力六千人!”哨探道。
六千人?铁尼格心中一动,“纳木措,我给你一万人,你能不能给我将他们拖住一个时辰,我想,一个时辰,足以让我们吃下对面这支军队了。”
“完全没有问题!”纳木措一挺胸膛。
铁尼格点点头,放弃已经到嘴的肥肉的确令人不甘心。正待下令,远处又是一骑奔来,与上一名哨探全须全尾回来不同,这一个哨探浑身是血,背后还插了两支羽箭。
“将军,云昭,云昭来了!”看到铁尼格,这名哨骑勒停马匹,骨碌一下从马上滚了下来,却是连站都不能站起来了。“我看到了那匹大黑马,云昭亲自领军来了!”
云昭?铁尼格吸了一口凉气,刚刚生起的那点小心思立刻没有了。
“撤退!”他喝道。面对云昭,他已经完全成了惊弓之鸟。
(上次已经说过了,二月的更新肯定会不稳定,要过年了嘛,在没有回老家陪父母之前,我会保持更新,然后可能会请好几天的假,至于到底是几天,我也说不准。抱歉了!)
另:看到不少人很瞧不起柔娘,这个嘛我想替她辩解几句,其实在改变的又何止是柔娘呢?在这里,我想用一首诗来表达一下: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铁尼格在大占上风之机突然撤走,让李富贵大惑不解之余,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但他仍是丝毫不敢放松jǐng惕,现在他和他的士兵们都是一张崩得过紧的弦,一旦松下来,便极有可能在jīng神和体力上一齐垮掉,要是铁尼格来一个回马枪,可就没地哭去了。
一边派出哨探跟着铁尼格的大队人马追踪,一边命令士兵们作好一切准备工作,在哨探没有带回确切的信息之前,他可不敢下令让士兵放松,松时容易紧时难。
孟姚曾给他们讲过一个经典的案例,亦是大越曾经的军神关鹏举的得意之作,在与蒙人的一次大战之时,蒙人长途来袭,大越军队以逸待劳,但在第四百一十章:失误蒙军抵达之后,关鹏举并没有下令趁着对手刚刚赶到的时刻下令出击,而是耐心地等待着对手重整军队,足足让对方休息了半个时辰,然后才下令出击,这在当时被绝大部分的将领们认为是极大的错误,但在战场之上双方交战之时,大越士兵们发现,蒙军的战力远不如想象中可怕,战马亦经常马失前蹄,而蒙军士兵将领们也骇然发现,自己休息了半个时辰,体力不但没有恢复,反而更加手脚酸软,浑身无力,这一仗,以关鹏举的大获且胜而告终,直到战后,关鹏举才倒出个中实情。蒙军初到,正是jīng神紧张,全神戒备的时刻,此时如果发起攻击,无异于一头撞在锋利的刀口之上。而让他们休息了半个时辰,对方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在紧张之余突然放松下来后,想再提起jīng神,恢复体力,那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他打得就是这一个时间差。
这件事让李富贵大开眼界,原来打仗并不是勇敢就行。里面的学问太大了,对于他这样一个半桶水的家伙来说,要学的东西简直数不第四百一十章:失误胜数,好在他脸皮厚,云昭军中老将极多,像孟姚,霍震霆。朴德猛,周广益等人。无一不是经验丰富之辈。而武将那种好为人师的xìng格倒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只要李富贵去请教,倒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时候这些人碰在一起,为了一场仗到底该怎么打,时常争得脸红耳赤。挽袖子伸拳头,脸碰脸眼对眼。先自己干上一场再说,这个时候。就把李富贵给难住了,因为这些家伙们提出的方案有时候完全是南辕北辙,完全尿不到一个壶里。
云昭麾下悍将,自成风格的其实也只有数人而已,孟姚凶悍,周广益稳重,霍震廷妖异,朴德猛智慧,其它如苏定方,胡泽华比起上面四人,还是差了一个档次,而燕小乙则是典型的鹰嘴岩作战风格,来去如风,在运动之中寻找战机,想要他去硬碰硬地蛮干,除非是战略上有要求他必须要这么干,而第四营的王强和第五营的李富贵,则基本上还处以学习的阶段。
云昭对于王强和李富贵的第四营和第五营,是很看重的,因为严格上来说,这两个营头加上燕小乙的骑兵,才真正算得上他亲手组建的部队,也是他最为信任的人。所以在装备,人员之上,对这两个营都是大力栽培。此次出击卢州,更是让他们两人出马,目的便是让他们在此次作战强度不大的行动之中,多多历练,尽快的成长起来。
而现在看起来,显然云昭是失误了,蒙人的确是在尽力抢占北部诸州,但对于卢州,显然他们并没有放弃的意思,而是加大了与云昭的争夺力度,这一失误使得李富贵的先锋营损失惨重,还没有抵达卢州府城顺天,便已经损失过半。
直到第五营王强的旗帜出现在第四营官兵的视野之中,欢呼之声响起之时,李富贵这才彻底地轻松下来,紧崩的身体一下子便瘫软了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冷的土地上,***,老子总算是挺过来了。
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铁尼格为什么要跑了。
“李头,李头,云将军也来了!”孟高蹲在他的身边,用力猛摇着李富贵。
“谁来了?”李富贵迷迷糊糊地问道,他可真是累坏了,这一天来,他数次冲上到第一线,刀都砍废了好几把。
“云将军来了,他的将旗竖起来了!”孟高手指着远方。
李富贵一个激凌,一挺身坐了起来,果然,在第五营后方不远处,明亮的火光之下,云字大旗迎风招展。
“云将军,末将惭愧无地,不但没有完成将军的战略意图,更是损兵折将,请将军责罚!”李富贵耷拉着脑袋,卟嗵一声跪在大步走来的云昭面前。
一把扯起李富贵,云昭摇摇头,“第五营已经尽力了,这不是你们的错,而是我们估计有误,你能打到这个份上,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起初,我以为第五营这一次将难逃一劫了,看看现在,你还剩下两千余人,不错,以他们为骨干,用不了多久,一个崭新的,力量更胜以往的第五营将会重生。”
“多谢将军宽宏大量!”李富贵感激涕零。
看着遍地狼藉的战场,云昭眉头紧锁,泰州军队撤出北部之后,对于自己面临的困难他早已有所预计,但现在看起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对手,对方从来就没有放弃让自己的地盘变成一块孤地的念头。
“走吧,先进阳谷县城,下一步怎么走,我还要想一想!”云昭挥手道。
安庆边军援军及时赶到,蒙人撤离,阳谷县令崔哲是喜从天降,看到飘扬的云字大旗出现在城头之下,欢天喜地的便开了城门,率领着城内阖城官员百姓,迎出城来。
“阳谷县令崔哲,率全县父老乡亲,恭迎云麾大将军,大将军解民倒悬,击退蒙人,保阳谷无恙,阳谷上下,无不感激之致,视将军为再生父母。”崔哲一揖到地,满脸堆欢。
“罢了,勿需多礼,抵御蒙人入侵,本就是我安庆边军的本份,崔县令,你能在蒙人大军压境之下,还能稳守县城,没有像卢州的某些软骨头开城投降,实是难能可贵,这份气节,便让人极其佩服了。朝廷绝不会忘了你这样的忠贞之士,我云昭亦不会忘记,等我收复了整个卢州,必然还有更大的担子让你来挑,卢县令,可有信心否?”云昭骑在马上,看着马前的这名县官。从年龄上讲,崔哲比云昭要大了一轮还要转个弯,但从官级上来讲,云昭就高得太多,一个是三品云麾将军,一个是七品县令,想差不可以道计了。
听到云昭的赞许,崔哲大喜过望,浑身骨头都觉得轻了不少,轻飘飘的不知身在何处了,安庆边军的赫赫战功他是早有耳闻的,有了他们进入阳谷,起码自己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如果能收复卢州,那自己以今rì的功绩,更上一层楼那是板上钉钉了。
想着自己奋斗了大半辈子还只是混了一个小县令,如今乱世来临,一片稀乱的时候,自己居然有了升官的可能,而且还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一颗心不由活泼泼起来,看着云昭也觉得格外亲热起来。
“大将军,末将已经城内备下了酒宴,一来为将军洗尘,二来县里乡绅父老也想瞻仰将军的虎威啊,还请将军拔亢赏脸前往。”崔哲恭请道。
“不必了!”云昭挥挥手,“蒙军虽然退兵,但却并没有远离,尚在近处盘桓不去,此时,实时不是饮酒作乐的时候,等我收复了卢州,这酒再喝不迟。崔县令,接下来有几件事要你马上去办,不知能办好否?”
“将军请说,下官一定能做到!”
“第一件,将县里所有大夫都集中起来,那怕是那些江湖游医,也统统征召,白天城外一战,我安庆边军不少忠勇儿郎们都负了伤,军中大夫忙不过来,而每耽搁一刻,说不定就是一条xìng命,所以这是当务之急,我希望在一个时辰之后,便能看到这些大夫出现在城外军营之中!”
“是,是!”崔哲挥手将一边的一名县尉模样的人叫来,“将军的话都听到了吗,快去办,一个时辰,必须办好!”
云昭点点头,“第二,我军为了解阳谷之围,来得甚急,军粮携还不够,希望县令能从本县为我军征调一部分粮草,军无粮不行,这个道理想必县令大人是明白的。”
“将军放心,我阳谷粮库之中还有余粮,这便全部解往军中。”崔哲明白得很,“安庆边军救了我们阳谷阖城上下,除了粮食,这家家户户还都准备一些猪羊鱼鸡鸭什么的肉食,也会马上解往军中,让将士们吃饱,吃好,方能更好地打蒙人。”
云昭不由笑了起来,这个县令不错,闻一知十,居然将很多工作做到了前头,这让他很满意,“蒙人入侵,只怕很长时间之内,阳谷还要承担为我军筹集粮草的任务,这一点,不知崔县令有什么困难么?”
崔哲略微顿了一下,“今年的秋粮已经都收上来了,再行征收,只怕民有怨言,不过,下官必然尽力。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我想老百姓们还是清楚的,每家拿些余粮出来,凑一凑,必然不让安庆军挨饿。”
看着崔哲有些为难的脸sè,云昭笑了笑,“崔县令说得好,蒙人打进来,别说是粮食,连xìng命也保不住。所以现在要上下同心,一齐克服难关,相信这样的rì子不会太长,等将蒙人赶出了卢州,一切都会好起来。”
“将军说得是!”崔哲连连点头。
“走吧,进城!”云昭拍拍乌云踏雪的脑袋,乌云踏云踏着小碎步,穿过了阳谷县城的城门,在老百姓们的夹道欢呼声中,向着县衙走去。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泰州的二十万大军事前毫无征兆的撤离,将北部诸州全都暴露在蒙军的兵锋之下,像卢州,在得到消息之后,蒙军早已进入了泰州,这让卢州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即便是那些有钱有势有门路的人,在这种情况之下,亦不敢再离开卢州向南方逃离,要是在路上碰上蒙人,那可不是血本无归的问题,而是脑袋搬家的问题,必竟这些年来,在大越的刻意宣传之下,蒙人仍然是那种茹毛饮血,残暴之极的野人。◎聪明的孩子记住超快手打更新.◎
整个卢放惶惶不安之极,益州的安庆边军进入卢州,这让卢州上下看到了一丝希望,rì盼夜盼着,安庆边军能够尽快地进入卢州。
但问题是,蒙人也在这个时候来了,相对于安庆边军,蒙人显然更快一些,隆隆的铁蹄踏碎了越来越多人的幻想,被蒙军进入的地区,根本没有什么反抗之力,少数抵抗的地方,被毫不留情的毁灭,而更多的,选择了开城投降。
阳谷县比较幸运,安庆边军及时赶到了,这让全城上下欣喜若狂。大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种喜悦使崔哲在城内征发粮草的工作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很快地就给云昭凑齐了一批粮草,崔哲更是承诺,在接下来,还可以在整个阳谷县为安庆边军征调起十万石粮食。
虽然住在县衙之内,但外面传来的欢声笑语仍然清晰听见,整个阳谷县在极度的压抑之后。便是尽情地释放。
城内的狂欢并没有让云昭的心情好起来,草草地擦了一把脸,便坐在桌边,凝视着面前的卢州地图。从阳谷县中,他找到了比安庆边军以前用得更为详尽的卢州地图,上面的标准极为详细。
红sè的是目前安庆边军控制的区域,而黑sè的线段便代表着蒙人控制区,云昭的眉头深深皱着。黑sè的线条所走的方向极为明显,云昭的手在地图上慢慢地移动着,从阳谷到顺天,还有三百里路,而蒙军主力距顺天府亦是差不多的距离。
两方面都各有各的优势,蒙人基本上都是骑兵,速度极快。如果双方都以顺天为目标的话,那他们将提前约十天抵达顺天府。
但是顺天府不是阳谷县城。而是一州的府城。即便绝大部分的jīng锐被抽走了,但这里还是汇集了整个卢州最后的兵力,大约有五千之众,五千人守顺天,虽然是少了一点,但考虑到卢州绝大部分的豪绅富户都逃入了顺天府,这些人都拥有大批的家丁护院。这些人征发起来,亦是一支可观的力量。而蒙军不擅攻打坚城亦是出了名的,所以。只要顺天府上下一心,想要守住顺天府完全不是问题。
而且为了坚定顺天府上下抵抗的决心,自己早已提前派了王圭提前去卢州城,会见卢州知州卓一鸣,代表自己向他作出了承诺。
所以,可以预见,蒙军进攻顺天府必然不可能得手,他们如果不能在十天之内拿下顺天府的话,便会遭到自己的攻击,如此显然易见的问题,巴鲁图为什么还契而不舍地向顺天府挺进呢,而且遣了铁尼格不遗余力的一路阻截自己,难道他指望铁尼格拦住自己好使他有足够的时间拿下顺天府么?
云昭摇摇头,巴鲁图不会这么蠢。
云昭想不通,站了起来,打开窗户,让风吹吹自己有些隐隐作痛的脑袋,双手扶着窗棂,这时候,他突然无比怀念起来以前在鹰嘴岩的rì子,那时候,他不需要考虑这么多的问题,只需要听从命令,提起易水寒,背上破军,拼命冲杀就可以了,而现在,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关系着成千上万人的命运,是死是活都握在自己手中,这种大权在握有时候带来的是一种快意,一种骄傲,但更多的时候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城外的欢呼声让他的心情更加沉重,整个北方,现在就只剩下他一支大越军队了,而尚在卢宁苟颜残喘的司马家族,云昭不信他们还能顶多久。卢宁地方太小,战略回旋余地不大,当蒙军对其展开进攻的时候,他们想要守住卢宁,便不得不与对手硬拼,特别是现在对付司马家族的可是韩仲,此人可是攻城守城的行家里手,又擅长练兵,在他的统筹之下,司马家族的好rì子只怕要到头了。
重新走回桌边,看着地图,云昭想从上面找出巴鲁图的真实意图。
油灯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云昭微微一怔,走回窗口,隐隐地,有雷霆自远方而来。阳谷县中正在狂欢的人群被巨大的震动之声所惊动,欢笑声戛然而止,紧跟着,便是阵阵惊呼声。
“蒙人又杀回来啦!”又人在声嘶力竭地大叫。
云昭撇撇嘴,走到墙边,摘下挂在墙上的易水寒,刚刚打开房门,便看见崔哲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到云昭,惊慌地道:“大将军,不好了,蒙人又杀回来了!”
云昭笑道:“你呆在县城中,有城墙保护,慌什么?难不成蒙人的马还能飞不成?”
看着云昭云淡风轻的模样,崔哲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心中不由暗自惭愧。整整衣衫,不好意思地道:“大将军,下官失态了,下官不是担心自己,而是大将军留在城外的大军!蒙人趁夜来袭,要是一个应对不当,后果不堪设想啊!”
云昭哈哈一笑,“放心吧,要是安庆边军的营地这么好偷袭,安庆联军还有今天吗?走吧,咱们上城墙,去看看咱们安庆边军是怎么收拾蒙人的吧!”
云昭从容自若的神态感染了崔哲,“有大将军在此,下官一颗心自然是放在肚子里的。”
“走!”云昭大走向外走去。
刚刚走上城墙,便看见数条火龙自数里之外扑来,阳谷县城墙之上,站满了士兵和百姓,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距离城墙里许外的安庆边军第四营的营里,那里,虽然已是灯火通明,但却仍然是一片安静,对于为势若雷霆的攻击,似乎毫无所觉。
“将军!”李富贵走到云昭身边,换拳行了一礼。
“嗯,你来了!伤兵都安置好了吧?”云昭问道。
“伤兵太多,阳谷县城里大夫人数有限,仍在尽力抢救。”李富贵道:“绝大多数保命是没有问题有三分之一可能无法再上战场了!”
“等形式稍微稳定一下之后,便将这些人都送回兴灵去,你麾下大都是高山族裔,要特别注意伤兵的安置,你亲自写信告诉郭长兴,这些人的抚恤,安置绝不能有马虎,就说是我说的。”
“将军体恤士兵,末将在这里先代他们谢过了!”
“他们流了血,我们不能让他们再流泪!”云昭淡淡地道:“瞧瞧吧,你认为,铁尼格会坚持多久?”
“半个时辰!”李富贵肯定地道,“对他们骑兵而言,半个时辰足可以让他们组织起两到三波攻击,两三波攻击无效之后,他不会再让人去送死。”
云昭点点头,“我只是搞不明白,巴鲁图到底是想干什么?”
李富贵嘿嘿一笑,“管他干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到他没人了,他自然就老实了,什么诡计,没人,也是枉然!”
云昭大笑,“你想得倒简单,真要是这样,那就好了。李麻子,你现在可以称之为猛将,但离智将,谋将,还差了老大一截,离帅才嘛,更是不搭边,多读读兵书,多跟老人们学一学,我对你还是很有期望的。”
“是,末将明白,末将一定多读兵书。”
“读兵书很重要,但切记要活学活用,用兵之道,切忌死搬硬套,不管什么计策,能打胜仗就是好计,战场之上,千变万化,万万不可拘泥于计划,而是要根据实际情况,随时作出改变,当你做到这一步的时候,你可称之为智将了。”
“将军,那谋将呢?”
“谋将,那你得在开战之始,便能算定对手绝大部分的变化应对之招,事先作出安排,为对手挖一个或无数个坑,静等对手自动跳下去。”云昭笑道:“这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怕已是凤毛麟角,而帅才,那就更少了,关鹏举为什么能成为大越军神,不再于他有万人敌的功夫,其实在大越军队之中,武力超过他的人不少,但在统筹谋划以及战略方面的大局观,却无人能超越他,与他作战,你会感到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最后当然避免不了大败亏输。”
李富贵哈哈一笑,“云将军,这个军神最后死得却弊曲,我看也算不得什么英雄人物。”
“此人之死,死在太过于自信!”云昭道:“这也给我们提了一个醒儿,什么时候都不要认为老子天下第一,无人敢摸我的老虎屁股。如果他小心一点,带上军队随行,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说到这里,云昭摇摇头,叹息一声,可惜了这样一个人,如果他在,蒙人那会像今天这般猖狂?
“将军,开始了!”李富贵指着城下的军营,大声道,云昭抬头,看向城下第五营的营盘,那里,成千上万支火把将天地照得一片通亮。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蒙军从三个方向上发起了对第四营的进攻,除了靠近城墙的这一方面,其它三个面上,各有近二千骑兵分成数个波次,发起了冲击。
二千骑兵说起来不多,但马与马之间是不可能像人与人之间排得那么紧密的,它们需要一定的空间,二千人,铺开来,其实占地极广,看出去,便是黑压压的一大片,从视觉之上冲击力是极其强悍的。
城上不少的百姓都是变了颜sè,崔哲也是嘴唇颤抖,但看着身边的云昭与李富贵两人谈笑自若,心又安了下来,只不过肌肉仍是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白天的战斗距离阳谷县城还很远,看得见烽火狼烟,但却看不见真实的厮杀,但现在,可就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
崔哲是第一次目睹这种规模的战争,作为一个文官,还能挺立不倒,已经很不错了。
听到云昭与那个满脸大麻子的将军在讨论勇将智将谋将帅才的问题,崔哲很意外地看了他们一眼,两人丝毫没有为外面的战友担心的样子,看起来信心十足,可是安静的第四营让他仍是忐忑不安。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第四营的营盘仍然还没有动静,城上一片安静,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众人屏住了呼吸,不少的人捂住了眼睛,不看再看下去。
铁尼格也觉得奇怪,第四营的安静并不代表着他们毫无准备。相反,他们应当在此时已经准备好了应付自己的冲击,但此时已经过了床弩和强弩的最佳shè距,对方还没有反击,这就让他很奇怪了。
感到有些不妥,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冲锋的骑兵不是说想叫便能叫回来的。这一次突袭。铁尼格是深思熟虑的,白天自己的撤退,应当给了对方一种自己已经远离的感觉,而且他们远道而来,亦是疲惫不堪,一击得手最好,即便不能得手。便扬鞭远去,对手亦不会拿自己有太多的办法。
二百五十步。第四营的营盘里仍然没有动静。马上的蒙人骑兵已开始引纪上箭,再近一些,利用马的冲力,他们便可以将箭shè进对方的营盘里,相信在营盘之中,那些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便隐藏着大批的安庆边军的士兵。
也就在这个时候。冲在最前边的蒙军士兵突然马失前蹄,摔下了马去。他的战马亦重重地砸倒在地上。剧痛的他倒在地上,看着无数的战友便在自己摔倒的那一刻。也是同自己一样,纷纷摔下马来,跌在地上,他才看清楚,原本看起来很平整的地上,早已被挖出了一条宽约尺余,深约半米的壕沟,战马前蹄踩跳踏下去,那有不摔倒的道理。
前一排摔倒,后面反应快的立即猛提马缰,让战马飞跃而起,避开前面倒地的战友,但更多的人却是无法作出反应,霎时之间,便纷纷倒地,惨叫之声响成一片,在这种万马奔腾的场合之下,摔下马,几乎便等于死亡,能活下来,那几乎便是靠撞大运了。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第四营之中一排排的士兵突然从栅栏之后现出身来,一排排的羽箭飞上天空,将混乱的蒙军骑兵完全罩住。
铁尼格脸寒如霜,“好狡滑的家伙!”他狠狠地骂道。如果是正常的shè击,无论是床弩,强弩,还是弓箭,蒙军都有一整套应付的办法,但现在这种情况,却能给自己的部队带来更多的伤害。
箭雨落下,第一波攻击几乎没有残余多少,但更多的骑兵越过了第一道壕沟,沟并不深,稍微提缰便能纵跃而过,更何况,此时这些壕沟已几乎给尸体填平了。
向前奔了数步,刚刚准备加速,再一次有人马失前蹄,第四营竟然挖了不止一条的壕沟。但这一次,蒙军显然有了提防,在最前方,有数十匹战马探路,这数十匹马一失足,马上的骑士立即飞身下马,借着惯xìng,向前猛奔,此时可不敢停留,后面的马匹可是都冲了上来。
在他们的身后,无数的骑兵提缰跃马,准备跳过壕沟。
但是,他们又失算了,这一条壕沟比前一条要浅,只有尺余深,但却宽达一米,估摸错了壕沟的宽度,这些战马再一次纷纷倒下,迎接他们的,是一波又一波密集的箭雨。
第三波骑兵没有再向前冲,有了前面两波的阻碍,他们的速度降了下来,这也为他们圈转马匹创造了机会,在他们的前方,残存的骑兵正打马奔逃而回,看着那一两百步的距离,众人都是有些心慌,谁也不知道,那看似平整的地面之下,还挖着多少这样的陷阱。
铁尼格恼火之极,这些该死的安庆联军,扎营之时,竟然还不忘记设下这些看起来简单,但对骑兵却杀伤力极大的陷阱。那短短的距离,不知道会有多少这样的壕沟,自己难道拿士兵的命来填么?
正面强攻失败,铁尼格将目光转向左翼。
但左翼的情况看起来更惨,那里,并没有壕沟,但却有着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连发弩。当铁尼格的目光转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条条火舌密集地shè向他的部属。
啉啉之声不绝,短短的时间之内,只怕便有数万支火箭从第四营之中shè了出去,人力绝对无法做到这一点,这是借助了机括的力量。更让铁尼格胆寒的是,火**中士兵,或者尚在空中的时候,便发生爆炸,那些喷发的火焰落在士兵身上,立即腾起火舌,居然无法扑灭,这让他想起了乌力其在鸡山之上的那一场大败,就是这种古怪的火焰,让乌力其的三千jīng兵一朝尽丧。
左侧的二千骑兵几乎都被笼罩在火箭之中,短短的时间之内,便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骑兵们纷纷惨叫着打马回逃,尚未奔出数步,地面之上突然传出巨大的爆炸声,一个个火球从地面之上喷shè而出。将更多的骑兵卷进大火里。
被点燃的战马完全失去了控制,载着一个个火人横冲直撞,有的奔向第四营的营盘,立即便jīng准地点shè倒地,有的竟然向回冲向自己的营地,不用他吩咐,蒙军之中,早有人弯弓搭箭,将这些火人火马纷纷shè倒在地上。
两面攻击失败,铁尼格立刻萌生了退意,右翼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布置,但密集在分布在阵地之前的拒马,鹿角,乱石,让战马根本无法冲起速度,相信在这些东西的后面,迎接自己部属的将是安庆边军密集的步兵阵列,没有了速度的骑兵在这种枪林面前,完全是自寻死路。
原来他们早就算出自己会来偷袭,jīng心设置了这样一个陷阱,等着自己踏进来。
一个安庆边军士兵都还没有见着,便已丧兵过千,铁尼格不由灰心丧气,云昭,的确是自己的克星。
城上响起了密集的鼓点,随着鼓声,安静的第四营之中爆发出城天的呐喊,呐喊声中,一排排的士挺着长枪,片刻之间,便组成了一个刺猬般的枪林,虎视眈眈地看着铁尼格。
“撤!”铁尼格缓缓摇了摇头,这一次的偷袭,完全是偷鸡不着反蚀了一把米。云昭,当真是自己的克星。
看着蒙元骑兵缓缓后退,在退出一定距离之后,转身策马,奔腾而去,城上终于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安庆边军虎威,今rì终于亲眼得见,将军有如此虎狼之师,当可横扫卢州蒙军,复我大越煌煌雄风!”崔哲此时佩服的五体投地,在他看来,几乎无可抵挡的蒙元骑兵在安庆边军的手下,竟然有如泥塑瓦雕一般不经打,顷刻之间,便被打得丢盔卸甲,狼狈而去。
云昭微微一笑,“算不上什么恶战,只是早有防范罢了。真正两军对垒,蒙人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将军太自谦了,以将军的雄兵,这些蒙人算得了什么!”崔哲兴致勃勃地道。
云昭哈哈一笑,崔哲对安庆边军充满信心,这也是好事,这种情绪会传达给阳谷县的每一个人,对于安庆边军以后也是一件好事,当下也不再多说,转头对李富贵道:“麻子,让你的士兵都下去休息吧,用不着他们了!”
“是,将军!”李富贵躬身退了下去,刚刚,他的二千战兵已经集合在城门处,如果铁尼格不放弃,与第四营缠斗在一起,那他便会在适当的时候冲出去,对第四营进行策应。
“今天没事了,洗洗睡吧!”云昭伸了一个懒腰,巴鲁图的问题一时想不通,便也懒得再想,也许李富贵说得对,只消将巴鲁图的军队一支支的消灭掉,那他有再多的诡计,也无法施展。
李麻子的第五营伤亡太重,接下来几乎是派不上大用途了,自己得重新调派兵力,面对现在卢州的情势,也许,将第三营调上来是最稳妥的选择。燕小乙的骑兵营也得调上来,现在益州处以守势,燕小乙的骑兵派不上多大的用场,而卢州则要开疆拓土,与巴鲁图少不了野战,燕小乙的骑兵营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五营伤亡惨重,不得不就地留在阳谷县城修整,一是等待伤员归队,或者就地征如新兵入伍,二来,亦可以为向卢州城进发的部队押运粮草,蒙人虽然退走,但其骑兵来去如风,大队走了,不定便还有不少的小股人马在流窜,没有保护的粮草一旦遭遇他们,烧上一把火那可就损失大了,可不管怎么说,李富贵的第五营,短时间内是无法投入战斗了,这让云昭手头的兵力有些捉襟见肘了。◎聪明的孩子记住超快手打更新.◎
调集第三营与骑兵营进入卢州作战的命令已经发出,但云昭却不能就地等待,他必须马上向卢州城进发。带上自己亲属的一千骑兵,与王强的第四营一齐,在阳谷县只呆了短短的三天,便拔营出发。
而铁尼格在阳谷县下铩羽而归之后,也一反常态的再也没有来撩拔云昭,而是一路向着卢州首府顺天滚滚而去,所有的迹象似乎都表明,蒙军的目标正是顺天府,而铁尼格的一路阻拦,只不过是为了延迟安庆边军的行动而已,现在眼见安庆边军大部人马已经齐聚,他们终于放弃,而是要抢在云昭之前拿下顺天府了。
但云昭心中的疑惑一直没有得到解答,第四营并不有一路急赶向顺天,而是稳打稳扎,步步推进,与骑兵作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让他们找到任何可以攻击的机会,一旦寻到,对于步兵来说,就是灾难。而相反,攻打阵形密集的步兵阵列,骑兵亦根本没有多少机会。
五天之后,顺天府方向,王圭传来消息,巴鲁图的主力约三万骑兵抵达顺天府,正在作攻城前的最后准备,而铁尼格的近两万骑兵也将在约两天后与其会师。
近五万骑兵汇集在顺天府。只怕现在的卓一鸣急得要跳脚了吧?云昭反而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此时他的手上只有第四营有万余的兵力,如果巴鲁图打得是围城打援的把戏,此时,真正危险的不是顺天府,而是自己。蒙人最擅长玩的就是这一套,以骑兵的机动力。来去如风,如果自己稍有不慎。便会遭到骑兵的强力冲击。
自己一旦失机。顺天府便再无抵抗之心了,外无必救之兵,内无可守之城,这一点道理云昭还是很清楚的,只要自己不失,顺天府的抵抗意志便决不会消失,而以顺天府城池的坚固。想要将他拿下,显然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情。
只是顺天府周围的老百姓。如果没有来得及撤进城去的话,恐怕就要遭殃了。
顺天府。巴鲁图,乌力其等人仰脸看着眼前雄伟的城池,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宽约数丈的护城河绕城而走,城池高达近三十米,每隔数十米便修有一个马面,整个攻击面上,完全没有可供利用的死角。
“妈的,大越人打仗不咋的,这城倒是修得一座比一座坚固,莫非他们是属乌龟的!”乌力其喃喃地道:“巴鲁图王爷,你说,真要打下这座城池,城要多少兵力?”
巴鲁图也是眉头紧皱,“如果这座城有个两三万jīng兵驻守,想要打下他,非得十倍的兵力,长期围困,才有可能得手。”
“也就是说,得三十万兵马!”乌力其嘿的一声,“这不是说,我们永远也打不下这座城池了么?”
“为什么非得我们来打?”巴鲁图冷笑一声,“我们蒙人不擅攻城,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蒙人人丁稀少,每一个都是极宝贵的,怎么可能将他们填进去争夺这种城池,如果是上京,那还差不多,这里,不值得我们做。”
“您是说,我们还有韩仲这样的家伙?”乌力其笑道。
“不错,乌力其,你不要瞧不起韩仲,这个人对以我们蒙人一统天下,大有帮助,他第一批训练出来的步兵士卒已经列编了,陛下亦是赞不绝口。五万人啊!韩仲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替我们训练出了五万步兵。而且此人攻城守城,极有心得,我们大元要与大越争这天下,便要有像大漠一般广阔的胸怀,容纳像韩仲这样的人才。”
“我什么时候容不得他了?”乌力其撇撇嘴。
巴鲁图笑了笑,“你经常在朝会上出言讥讽于他,不要看此人忍让不言,小心他以后报复你,此人虽有才,但心胸却并不宽广。”
乌力其大笑,“我还怕他?我是谁,堂堂的议政亲王,他,不过是我们大元的一条狗而已。”
“可这条狗会愈来愈壮!”巴鲁图道:“韩仲有才,其四个义字,江河湖海亦都不凡,可以想象,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我们大元的步兵将都出自韩仲之手,而大部分亦将有这四人统带,而韩仲不可避免的将成为我们大元另一股重要势力,所以,你对他客气一些总是没坏处的。”
乌力其呸了一口,“也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放任这样一个家伙统领如此大的兵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像韩仲这样的人,一定得防一手。”
巴鲁图大笑,“你都能想到,陛下当然也会想到,很多事情已经在着手做了,但韩仲,陛下一定是要用的,而且随着以后越来越多的与韩仲之样的人加入到我们大元,韩仲的权力必将分散。用其才,又要将他的野心限定在一定的范围之内,这便是陛下对韩仲的策略。”
“哦?陛下使了什么手段?”乌力其感兴趣地问道。
“你自己不仔细罢了!”巴鲁图笑道:“前两天的朝廷邸报你没有看吗?我们的左相大人嫁闺女了!”
“是阿齐思啊!我还真没有注意,这狗东西,亦没有给我们下喜贴,回去得狠狠地揍他一顿!她那闺女不赖,是那个部族的勇士?”乌力其笑道。
“他的丈夫姓韩名江,乃韩仲的义子也!”巴鲁图呵呵笑道。
乌力其呆了半晌,狠狠地唾了一口,“***,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阿齐思居然也愿意!”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他凭空拣了一个大便宜。韩江是谁?是我们大元第一位统兵过万的原大越将领,手下足足有二万步卒,阿齐思一直在我们面前规规矩矩,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他手里没兵么,他是郭尔罗斯部的人,但现在郭尔罗斯的族长葛洛一门心思防备着他,生怕阿齐思夺了他的族长之位,现在就不同了,他有了一个手握兵权的女婿,你信不信,等我们回燕京之时,这家伙与你们说话,语气必然大为改变?”
乌力其呆了半晌,“这倒也是,我们蒙人本就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人,现在只怕葛洛要夜不能寐了。”
“管他去死!”巴鲁图冷笑。一振马缰,便往回走。
“听说铁尼格在那云昭手里又吃了一个亏?”乌力其歪着头,“损失了不少人吧?”
“这小子长进了,虽然吃了亏,但比起以前的一根筋,倒让我欣慰不少,大约两天后,便能与我们会合了。”巴鲁图道。
“云昭这一次也不知会不会如我们所愿,也好让我们清算清算旧帐?”乌力其咬牙切齿地道:“我们大军汇集顺天府,而顺天府是他必然要拿下的地方,他肯定会心急火燎的来救援,铁尼格有机会在路上敲他一下。”
“希望不大!”巴鲁图摇头,“这个云昭如今快成jīng了,我似乎又看到了另一个关鹏举正在成长,他不可能猜不出我们的意思。”
“早知今rì,当初在鹰嘴岩,在安庆,我们便应当倾尽全力将此子灭了,早杀了这个家伙,哪来今天这些麻烦?”乌力其叹道。
“谁能想到一个区区的马贼,能成为今天的心腹大患?”巴鲁图遗憾地道:“这个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可吃。而且,这一次我们的目标倒不是非得击败云昭,只消困住他即可。回去之后,你便率部按照事先的议定开始行动吧,云昭即便到得顺天府城,他所得到的卢州也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地方,我们占领的那些地方将整个卢州切得七零八碎,他要整合卢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让他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来打吧,韩江的两万步卒不就是来做这事的么?”
“这一次陛下的计划我总觉得太庞大了一些?”乌力其有些不自信地道,“而且实施其来复杂程度也远超我们以往的任何一次战例,任一个地方出问题,便难竟全功啊!”
“越人好内斗!”巴鲁图笑道:“李鉴决不会放任苏灿从良的二十万大军过江,这是我们的机会,这一次如果成功,我们便可以一举渡江,即便不成,我们亦可划江而治,当初从大漠出来的时候,不就是这样想得么?所以,这一次计划,成功了锦上添花,失败了无关大局。”
“北部十六州,缺了益州,卢州,总是不完整的,而且卧榻之旁,有这样一只猛虎酣睡,让人总是不舒服啊!”
“这次计划结束,便是我们对付云昭的时候了!”巴鲁图大笑,“云昭家的大门已被我们关上,他困居北部,外无援兵,大越人都忙着内斗去了,我们坐山观虎斗的同时,腾出力量来收拾云昭,我倒想看看,这只猛虎能蹦达多长时间!RQ
(njxs)最快更新,请收藏(njx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十天之后,云昭率领着第四营上与随后赶上来的燕小乙骑兵营抵达顺天府的时候,巴鲁图早已无影无踪,只留给了云昭一个残破不堪的顺天府,除了顺天府城内,城外的广阔土地之上,遭受到了蒙人最为残酷的清理,房子被烧了,粮食被抢了,地里的庄稼被烧了,便连极大一部分青壮亦被掳走,变成了蒙人骑兵队伍中的苦力,只给云昭留下了无数的老弱病残。◎聪明的孩子记住超快手打更新.◎在巴鲁图看来,杀了这些人,还不如留下来,云昭要经营卢州,这些人便是他一个绝大的负担。
云昭恼火之极,卓一鸣却是高兴万分,只要顺天府城池不陷,其它的什么都没有关系,兴高采烈的他率领着卢州的大小文武官员郊迎数里,迎接云昭的入城。
强撑着jīng神与卓一鸣虚以委蛇了一番之后,云昭便将自己关在了房子里。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来好好思考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
毫无疑问,这一次,他上了巴鲁图一个大当,巴鲁图根本没有与他在顺天府决一死战的意思,在云昭放缓前进速度,调集援兵的时候,乌力其已经挥兵苍江边上的薄阳,一战拿下了薄阳县,控制了卢州唯一的与大越中腹相连的口岸,韩江指挥的二万步卒旋即入驻薄阳,死死地将安庆边军关在了北部。虽然拿下了卢州,但安庆边军仍然被蒙元成功地锁死。
而卢州也不是完全属于云昭的。蒙元在卢州控制的数个郡县,将整个卢州切割得支离破碎,想要完全控制卢州,便需要云昭一个个地将其拿下来。毫无疑问,在这些地方,蒙元已经作好了一切准备,准备迎战云昭。
蒙元是要拖住自己,让自己在短时间内无法向蒙元发起进攻。而眼下,很显然,正是潭州较为虚弱的时候。
而最让云昭紧张的就是,卢宁地区司马仁的投降。
司马仁在放弃潭州,缩进卢宁,原本是策应大皇子与四皇子的皇位之争,准备让四皇子吃上一个大败仗。但事情的发展显然大大出乎了司马仁的预料,现在整个北部丢失。卢宁屁股大的一块地方。根本无法应对蒙元的进攻,韩仲使人进卢宁劝降,司马仁率领原五万潭州军与其一拍即合,投降了蒙元。司马仁受封忠王,后来居上,位置甚至在韩仲之上。
这五万潭州军改头换面,掉过脸来。便开始向益州发动进攻,这也使得蒙元zhèngfǔ得以让大批嫡系部队腾出手来。大规模地开赴到北部州郡,一路紧随着苏灿和从良而去。
将地图悬挂在墙上。云昭紧紧地盯着苏灿与从良过度必经的地方,秦州的腾冲府。对面的江州,已经有大越的军队开始驻防,而紧随其后的便是程群的四支卫军多达二十万的部队。苏灿想要过江,必然会有程群发生血战,胜则过江,败?
云昭的目光一闪,提起笔来,将巴鲁图,乌力其,阿斯兰,以及土尔扈特部达尔刻的四大部队前进的线路一一标示了出来,顿时,一身冷汗从云昭的身上涌现了出来。
难怪巴鲁图这段时间之内怪招频出,让自己莫名其妙,他们所有的行动都是掩饰着另外一个巨大的战略计划,那就是苏灿,从良以及程群的这合计四十万大军。
这四十万大军,可以说,已经是大越如今最后的jīng粹了。两军一旦在腾冲火并,在最为要命的时刻,蒙军突然加入战场,可以说,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四十万大军一旦尽灭,则蒙军过江将顺利成章,大越在短时间之内,再也无力组织起更大规模的军队来阻截蒙军。
难怪蒙人为放任苏灿离去,他们的目标岂只是控制北部诸州而已,他们的胃口好大,竟然想将程群的部队一并装入到这个巨大的yīn谋中去。
一念及此,云昭再也坐不住了,唇亡齿寒,如果这两支部队被蒙人全灭,自己也将难保。他猛地拉开房门,“来人!”
蒋旭从一旁闪过,“将军!”
“通知燕小乙,王强马上到我这里来!”沉吟了一下,又道:“还有王圭,卢州的卓大人,都请到我这里来。”
片刻之后,尚在忙碌的安顿入城军队的四人迅速地赶到了云昭的房间,众人听完云昭的讲述,顿时个个都有些发呆,如果事实当真如此,他们的情形可谓恶化到无以复加。眼下安庆边军虽然看似节节胜利,对上蒙军战无不胜,但在大的战略方面,却一步一步踩入到了对方的陷阱当中去了。
“我要马上返回兴灵去!”云昭断然道:“返回兴灵,组织军队向潭州发起进攻,尽量地能够牵制住蒙人的一部分力量。”
“将军,现在司马仁这个王八蛋正在向我们进攻。”燕小乙道。
“那就打垮他!”云昭狠狠地一拍桌子,“打垮司马仁,挥师进入潭州,我就不相信,他们的都城遭到我们的威胁,兀达还能稳坐在城内,那怕只是调动他们一部分主力回救,我们也算是为苏灿和程群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将军,他们自己都打生打死,苏灿从良与程群他们,这一次是非得火并了,一个要过江,一个又要死死地堵截他们,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套子。苏灿不过江,则面临着蒙人与程群的夹击,所以,他必定会亡命进攻的。而程群要完成他们皇帝的命令,也必然要堵住对方。我们即便进攻潭州,也无法挽回这两支军队将损失惨重的命运。”燕小乙大声道:“与其如此,我们还不如积蓄力量,应对蒙人随后对我们的攻击。”
云昭摇摇头,“没有了大越军队的牵制,凭我们,根本无法挡住蒙人的倾力进攻,所以,那怕程群苏灿还余下一部分力量,也可以减轻我们的压力,帮人便是帮自己。我会遣人去见程群与苏灿,让他们以大局为重。”
“大局?”卓一鸣惨笑道:“在他们心中,只怕有一个不同的大局。”卓一鸣本来因为安庆边军的到来满心欢喜,但今rì听了云昭的分析,却发现一切不过是海市蜃楼,巨大的威险竟然蕴藏在不久的以后。
“我拟定了一个计划,会派人送去给苏灿和程群,希望他们明白一个道理,蒙人不灭,他们所谓的大局都将是镜中月,水中花,他们的火并只会便宜了蒙人。先打退了外人,自家兄弟的帐,关起门来再算也不迟。”云昭叹了一口气:“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卓一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不过云将军,你回兴灵,卢州怎么办?现在薄阳有韩江的两万蒙军,而卢州境内,蒙人所控制的地区不少,他们随时会对卢州发起进攻啊!”
“这个你放心吧,卢州是我们安庆边军眼下唯一有可能打出来的通道,我怎么会放弃?王强的第四营将留在顺天府,并向薄阳发起进攻。卓大人,请恕我冒昧,你的五千镇军我要改编,纳入第四营的作战序列,统一指挥,方能发挥最大效力。”云昭冲卓一鸣抱拳道。卓一鸣是一州之长,从官位上来讲,与云昭几可并驾齐驱。
“放心吧,军事之上,我唯云将军之命是从。只要能保住卢州就行。”
“多谢卓大人深明大义。但显然,这些军队还是不够的,我希望卓大人还要在卢州扩编军队,我们会派军官来进行训练,这些扩编的军队我希望都在王强的指挥之下,不断地冲击薄阳,不知可否?”
“没问题,以卢州现在的财力,护编一支两万人的军队,还供得起。”卓一鸣点头道。
“王强,我希望你在腾冲那边决出胜负之前,你能拿下薄阳,否则,无论蒙人此战是胜是败,他们都将回头来对付我们,没有了一个向外的通道,我们将为成为翁中之鳖。”
王强霍地站了起来,“将军放心,末将拿脑袋担保,一定拿下薄阳。”
“云将军,王强将军进攻薄阳,那卢州其它地区的蒙人军队呢?”卓一鸣担心地道,“他们肯定会出兵策应薄阳的。”
“这些小虾米交给李麻子,他在阳谷修整一段时间之后,我便会让他主攻这些地方,他必须给我一个一个地啃下来!”云昭道。
“军事之上,由我们安庆边军来做,政事之上便全赖卓大人了,保证军队的后勤,将是军队打胜仗的最有力保障,没有充足的后勤,再强大的军队亦无法打胜仗。”云昭看着卓一鸣。
“云将军放心,卓某即便是将自己卖了,也不敢短了军队一颗粮食。”卓一鸣发狠道。
“多谢,大越不灭,全赖有卓大人这样的英杰。”
“不敢,如果不是有云将军这样的豪杰,我这样的书生有何用处,宁作百夫长,不作一书生,我现在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啊!”卓一鸣摇头道。
“小乙,你的骑兵营,明天马上便随我返回兴灵去。”
“是,老大!”燕小乙应道。RQ
(njxs)最快更新,请收藏(njx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霍震廷凝望着一**扑上来的敌军,脸sè凝重。◎聪明的孩子记住超快手打更新.◎司马家族的军队五万余人,同时向柏树坡,鸡山,菊花岭发起了狂攻,战事已经胶着了数天,双方都是损失惨重。
“云将军已经返回了兴灵,援军不rì就会抵达。但这几天,我们一定要挺住!”看着身边的万世昌,霍震廷道。
“我们第六营一万余人,分驻三地,实在是兵力不足,老霍,我们是不是放弃鸡山,柏树坡,将兵力集中到菊花岭来?”万世昌建议道:“分兵驻守,我怕处处难守啊?”
“世昌,我知道这样不是办法,但我们刚刚投效安庆边军不久,这是我们的第一战,我们便丢了阵地,以后如何在安庆边军之中立足,岂不是让云将军看轻了我们?所以,我们即便咬住牙关,也要守住。在援军抵达之前,不能丢失寸土。”
万世昌闷了半晌,“儿郎们打得够苦了,司马家的军队怎么就变得如此厉害了?”
霍震霆冷冷地道:“我们安庆边军现在是北部唯一一支还在抵抗蒙元的军队,司马家族做了软骨头,投降了蒙人,自然见不得还有硬骨头,所以,他们比起蒙人来更凶残,只有灭了我们,才不会显出他们的奴颜卑息。”
“狗仗人势!”万世昌哼了一声。
“司马家族的军队本身不是没有实力,以前与蒙人屡战屡败有着其它的因素。在他们的军中,善攻善守的大将不少,比起蒙人更难对付,蒙人野战厉害,但是攻打坚城固堡,办法并不多,但司马家就不同了。”霍震霆叹了一口气,“这些人都投了蒙人。以后我们的rì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老霍,我去鸡山,你在菊花岭坐镇!”万世昌狠狠地道:“既然不能撤,那就拼了吧!”
“小心一些!”拍拍万世昌的肩膀,霍震霆道。
“放心吧,这些王八蛋,还杀不死我!”
司马瑞铁青着脸。看着又一波溃退下来的士卒,怒喝道:“将带队的校尉脑袋砍了。换人。继续进攻!”
“将军饶命!”浑身是血的校尉惨叫着大声求饶,司马瑞却是铁青着脸,如狼似虎的卫兵将这名校尉拖了下去,片刻功夫,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便提到了司马瑞的面前。
看着面前一群脸sè发青的部将,司马瑞冷喝道:“继续进攻,再有后退者。这便是下场,杀上鸡山去。取了万世昌的人头。人人有赏,否则。你们先砍了自己的脑袋。”
“属下遵命!”
无数的士兵再一次疯狂地呐喊着冲上鸡山,司马瑞冷笑着看着鸡山之上飘扬着的安庆边军旗帜,“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鸡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蒙人面对这种防守,拿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但在中原将领眼中,实在是有太多的办法来增加进攻的强度,减少己部的伤亡,鸡山的缺点是太小,可能容纳的兵力并不多,霍震霆的第六营的防御原本一直扩充到鸡山之下数里,但在司马瑞的万余人狂攻之下,被迫一步步缩回到了鸡山。现在鸡山之上,只有两千余士卒了。万世昌赶到的时候,正是最为危险的时候,有了这位生力军的加入,鸡山守军一鼓作气,将敌人赶了下去,但紧接着,他们却又迎来了更为疯狂的攻击。
司马家族司马仁主攻菊花岭,司马义主攻柏树坡,司马瑞主攻鸡山,战事胶着已久,但面对对手顽强的殂击,他们竟是无法寸进。
安庆联军吃亏在现阶段将注意力集中在卢州之上,对于司马家族的投敌和进攻,完全没有准备,在剑关仅仅只有第六营一个营头,一万余人的守备兵力,原来这些兵力对付同样无法集中力量对付安庆边军的蒙人是足足有余的,但司马家族五万余主力突然投入作战,让安庆联军一时之间猝不及防。
但霍震霆在剑关的拼死殂击,却为云昭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击溃司马家族,然后兵进潭州!”云昭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看着长条桌两边,济济一堂的将领,“我率燕小乙的骑兵营先行一步,苏定方的第一营,周广益的第七营随后跟上,我们不能给敌人以任何喘息之机。胡泽华的第二营在我们击溃对方之后,立即插上,挺进潭州。”
“是!”
“郭长兴郭大人!”
“下官在!”
“后勤补给,物资调配,你全权负责!”
“下官遵命!”
“朴德猛!”
“末将在!”
“你部组建未久,尚未形成战力,此次便镇守益州,要确保益州不出现任何闪失。”
“末将明白!”
“马一功!”
“下官在!”
“你坐镇益州城,那里刚刚拿下不久,人心稍未稳定,值此大战之际,要确保那里的稳定。”
“是,下官明白,还有,益州城里的储粮,你要尽快组织人手运往兴灵,交于郭大人,广昌那边的军械转运,也由你负责!”
“是!”
“众人各司其职,行动吧!”
“安庆边军必胜!”众人轰然应道,向云昭一揖,转身走出了大厅,整个兴灵,迅即变成了一个大兵营,一队队的军马开进来,补充粮草,军械,然后又一队队的开出去,而在益州城通往兴灵,广昌通往兴灵的道路上,人车络驿不绝,长龙般的独轮车,平板车,将大量的粮草,军械运往兴灵,再由兴灵转送到临高,那里,是这一次作战的后勤补给大营。
战事爆发第十五天,鸡山,柏树坡再也无法支撑,霍震霆无奈之下,下令两地撤退,全军集中到了菊花岭,此时,第六营一万五千余人的军队已经伤亡了三分之一。而在他们的面前,司马家族四万余主力配上蒙人一部助战的三千骑兵,已经作好了最后的进攻准备。
“开始进攻!”司马仁看着菊花岭上的安庆边军旗帜,觉得分外刺眼。他是潭州知州,高高在上的时候,云昭还只不过是安庆边军的一名小小校尉,但在抗蒙的过程之中,这个不起眼的猎户在数年之间,便跃升为云麾将军,成为万民敬仰的民族英雄,而自己,为了配合大爷的大计,放弃潭州,被万众唾骂不说,最为苏灿等人的悍然离去,更是将其陷入了进退不得的死地,而此时,坐在太极殿上的大爷只怕早已忘了自己这枚棋子吧?
击败对手,向世人证明,自己比云昭更强!他在心里对自己道。
无数台霹雳炮同时开炮,数十斤重的石弹遮天蔽rì地袭向菊花岭,几乎在同时,菊花岭上的霹雳炮开始了还击,无数的石弹在空中飞舞,不时有石弹在空中相撞,石雨四溅。
一排排的士兵在石雨之下,向着菊花岭发起了进攻,长达数里的山坡之上,一道道的胸墙,壕沟,石堡,成为了索命的阎罗。
与蒙军不同,司马家族的各种攻击器械应有尽有,比之菊花岭上的数量更多更方,在双方对shè约一柱香之后,菊花岭上的霹雳炮便几乎被尽数摧毁。
万世昌隐蔽在一面胸墙之后,躲避着天上不时飞来的石弹,不时有小碎石落下来,打在盔甲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霹雳炮的威力太大,菊花岭上的石堡,胸墙大部分都被摧毁,而第六营的士兵们,躲在残存的胸墙之下,或者巨石之后,用手中的强弩和弓箭,向着对方shè击。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四十步!万世昌握紧了手里的大刀,一跃而起,大声呼道:“弟兄们,杀啊!”
无数的士兵从看似空无一人的阵地之上一跃而起,顺着通道冲向攻上来的士兵。
万世昌势若猛虎,大刀左劈右砍,将敌人一个个砍倒,仗着自下而上的冲击优势,第六营将第一波攻势硬生生地扛了下来,山坡之上,倒处都是倒伏的死尸,鲜血沽沽的顺着山坡向下流去。
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便又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六营的士兵被慢慢地压上山顶。
“将预备队压上去,将万将军换下来休息一下!”山顶之上,霍震霆吩咐道。“援军到了什么地方了?”
“回禀将军,第一波援军是燕将军的骑兵营,距离剑关还有一天的距离!”身后,一名校尉应道。
“一天!”霍震霆嘴里有些苦涩,这种功击强度,要想撑上一天,可还真不是容易事。
“刚刚对方的骑兵突然离营而去,应当是发现了我们的援军已经快要到了,赶去阻截了,现在就是看我们有不能顶住对手的攻击了!”霍震霆喃喃地道。
“霍将军,燕将军能击败对手的骑兵吗?那部骑兵可是蒙人的骑兵部队为主,配上司马家族的骑后人,数量可足足有六千骑!”身后的校尉有些信心不足。
“放心吧,这一次是由云昭将军亲自带队,燕将军的骑兵营加上云将军亲属的一千骑兵,溃敌反掌之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坚持,等待!在我们骑兵的身后,大部军队便会赶到,那时候,就是我们反攻,收拾司马仁这个王八蛋的时候了,我第六营儿郎的鲜血可不会白流的!”RQ
(njxs)最快更新,请收藏(njx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马直是司马家族的骑兵将领,安庆边军骑兵营长途来援剑关,自然是瞒不过司马仁的耳目,集命了整个司马家族军队之中的骑兵,为司马直凑齐了五千骑兵,另外再加上助战的蒙人的三千骑兵,八千jīng骑浩浩荡荡的迎了上去。◎聪明的孩子记住超快手打更新.◎
司马直很有信心。以前对蒙人没有信心,是因为蒙人自小便在马背上长大,骑术jīng良,箭术神准,而且,蒙人骑兵动辙便是上万,在数量上亦占了上风,司马直觉得这仗没法打,他畏惧以铁骑著称的蒙人,但现在,他所畏惧的对象成了自己的战友,至于云昭,他并不觉得如何?世无英雄,遂世竖子成名,这家伙只是运气好到爆棚,又适逢其会,这才造就了一个所谓的英雄。
他已经四十岁了,在司马家族之中一直jīng研骑兵战术以及训练骑兵,在他看来,除了蒙人,这个世上大概没有人能是自己的骑兵部队的对手,而且,据探子来报,云昭的骑兵营算上他自己的亲兵,满打满算亦只有五千人而已。对于司马仁还要求三千蒙人替自己压阵,他觉得太多余了。
一鼓溃敌而已!他在心里道。
思瀚的想法则有些不同,思瀚是郭尔郭思部人,早期曾多次参与过围剿鹰嘴岩马匪的行动,对于那些人凶悍的打法,jīng良的骑艺深有体会,安庆边军的骑兵营是以鹰嘴岩马匪的老底子为骨架搭起来的。一支军队之中,只要曾在着这样一批老兵,那一种剽悍的气质,成熟的战术体系和打法就会流传来下,这一战,绝对没有司马直想得那样轻松,特别是有黑煞云昭这样的人存在。
黑煞云昭是蒙人骑兵的梦厣,当年在札木合的带领之下。动员数万人,将其逼入绝境,最后还是让对方脱困而去,数年之后,便成就了如今这一番大事业,惊惧之余,思瀚也是佩服不已。这样的人,不管是不是敌人。总是一位英雄豪杰。
两部拢共八千余骑。数量上对手的两倍,但思瀚仍然是心神不宁,他自己也明白,这种心态对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将领是极其不利的,但对于云昭,他始终有一股畏惧感。在他手上吃过太多亏了。
距离司马直十数里处,五千安庆骑兵正在默默地整理着马鞍。系紧肚带,有些人的战马之上还披着一些皮甲。这可以有效地替战马抵挡一些流矢,在万马奔腾的骑兵作战之中。一旦战马中箭死亡,马背上的骑兵生还系数等于零。马鞍旁的左侧箭袋里插着满满当当的羽箭,箭袋的一边,还挂着一支骑弩,这是广昌的最新出品,一次能压上三支短弩。
士兵们每人配备了一支骑枪,这是一次xìng用品,除了铁枪头外,骑枪的枪身是用易碎的诸如苹果木这内削制而成,一旦受力,便会断裂,这是为了保护骑兵在高速冲刺击杀敌军之后,不被巨大的反冲力折断胳膊而专门设计的。窄而锋利的马刀是必须的,双方一旦胶着在一次,长兵刃便没有了用武之地。马刀便成为最佳的武器。
云昭在队伍的最前方,丝毫没有大战前紧张,正抱着乌云踏雪的马头与其亲热着,乌云踏雪很享受主人的爱抚,巨大的马头在云昭的脸上摩娑着,不时伸出长长的腥红的舌头舔头云昭的脸庞。
“老大,现在你可不能在最前面冲锋!”燕小乙牵着他的一丈青走到云昭身边,一丈青马上讨好地用头去拱着乌云踏雪的脖颈,一丈青是一匹母马,看样子倒是瞧上了乌云踏雪,不过乌云踏雪却高傲得紧,一直对它爱理不理的。
瞄了一眼燕小乙,“为什么?难道你想抢这个位置,你比我强?”
燕小乙苦着脸,“我自然比老大差多了,但现在不比往rì,你是安庆边军的领袖,有个一星半点的闪失,回去之后他们还不吃了我?就让我或者赫仁领头吧,你还是居中指挥!”
“不必了!”云昭挥挥手,“你忘了当初在鹰嘴岩,沈老大不是一样冲锋在前?比起沈老大,我自认为还是差了许多!”
燕小乙撇撇嘴,这怎么能相比?当时的鹰嘴岩马匪说白了就是一群亡命之徒,每每都在刀尖上跳舞,一战失利便有可能万劫不复,岂能与现在相比。
他还想再争执一番,但云昭却接着道:“更何况对面的只是一群软脚蟹而已,你当他们是大帐兵呢,还是塔塔儿扎儿赤兀惕呢?司马直,算什么玩意?”
“小心些总是好的!”燕小乙低声道。
“什么事都思前顾后,那还做得了什么大事?”云昭有些不耐烦地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一举击溃对手,要知道,霍震霆在菊花岭很有可能已是朝不保夕了,不要忘记了,他现在面对的不是攻坚乏术的蒙人骑兵,而是司马仁!”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云昭发狠道:“我一定会将这个王八蛋的脑袋切了当尿壶!”
知道事不可改,燕小乙耷拉着脑袋,咕咙道:“沈老大以前也经常这么说,但我就从没看过他将那个家伙的脑袋割下来当尿壶,雌牙咧嘴的,半夜醒来,不吓一大跳才怪,那里还尿得出来?”
云昭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拍拍燕小乙的肩膀,“准备战斗吧!不要在这里装怨妇了!”
看到两员主将居然还在说笑,即便是有些紧张的士兵,此时也都轻松起来。
远处烟尘奔腾,数骑哨探如飞一般奔了回来,隔着数里,鸣镝已是带着尖啸之声飞上了高空。
“上马!”看到示jǐng的鸣镝,云昭翻身上马,拍了拍乌云踏雪的马头,乌云踏雪发出一声长嘶,在云昭的身后,五千骑兵几乎在同时翻身上了坐骑。伸手取了骑弓在手中。
“回将军,蒙人骑兵距离我军不足五里!”一名哨骑在马上向云昭大声叫道。
“准备作战!”云昭一手提起破军,高高举起。
“杀!”回应他的,是五千骑兵整齐划一的大吼之声。
两脚轻叩马腹,乌云踏雪踏着小碎步向前缓慢前进,身后,五千骑兵一层一层地开始向前移动,随着乌云踏雪的速度愈来愈快,身后的骑兵亦开始加速。
当他们开始奔跑的时候,前方烟尘大卷,烟尘当中,可看见无数的骑兵正呼啸而来。
“杀敌!”云昭反手一掌拍在乌云踏雪的后股之上,乌云踏雪骤然加速。
黑sè的披风,黑sè的盔甲,黑sè的骏马,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思瀚的眼瞳收缩,和以往一般无二,黑煞仍是一骑绝尘,奔腾在所有的部属最前面,乌云踏雪太快了,快到云昭身后的卫兵们根本无法跟上他的速度。
“那就是黑煞,围杀了他,安庆骑兵自溃!”思瀚大声冲着司马直叫道,云昭身先事卒,固然可以鼓舞士气,但也给对手带来了围杀他的机会。
旌旗招展,五千骑兵开始变阵,瞬息这间,便化为了三个锥形攻击阵容,犹如一个山字,以云昭的一千亲兵为中军,燕小忆,赫仁各率另两个锥头形成两翼。
看到安庆骑兵营变阵的速度,司马直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快的速度!
“成攻击阵形,集中攻击对方中军!”司马直怒喝道。
司马家族骑兵前锋形成了一个攻击扇面,铺天盖地一般砸向对手,他要利用人数上的优势,将对手骑兵包围起来,像剥洋葱一般,一层层将对手剥去。
在没有交战之前,思瀚对于云昭十分畏惧,但到了两军对垒,这份畏惧便被他抛到了九宵云外,他知道,如果自己还患得患失,只会死得更快,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方能击败对手,而云昭一骑绝尘,正是自己的绝佳机会。他亲率了数十jīng骑,径直迎向云昭。
云昭端坐在马上,从容地拉开破军,在这个距离上,从来只有他shè人,没有人能shè到他。
三箭连珠,破弦而出。
思瀚了解云昭,多次见过他在超过正常shè距的情况下shè杀对手,所以他伏在马上,拼命加速,将自己的体形缩减到最小,眼睛死死地盯着云昭,手里的马刀半伸,只要有箭来,他能确保自己在第一时间将箭格当开来。
羽箭闪电般地掠过他,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身音,自己的同伴被shè中了,对于这个距离上的对手殂杀,思瀚毫无办法,还好,这样的怪物也只有云昭一个。
一百八十步,一百五十步,思瀚猛地坐直了身子,将马刀含在嘴里,摘下铁弓,引箭上弦,刚刚坐直身子,眼前便有黑光掠来,缩头,呜的一声,箭光掠过,头上的红樱已是不翼而飞,惊出一身冷汗的转瀚猛地拉开弓弦,向着前面那个醒目的目标,松开了手臂。
云昭shè出了两轮六箭,倒下了五个敌人,很可惜,那个明显是领头的家伙反应奇怪,不但躲过了自己的一箭,竟然还有余力反击。
破军下压,将飞来的羽箭打飞,顺手将破军插回马鞍之旁,收缩回来之是,黑沉沉的易水寒已是握在了手中。
此时,头顶之上,双方的骑兵几乎在同一时间拉开了弓弦,空中满是呼啸的羽箭。
论起骑shè,安庆边军与蒙军骑兵差相仿佛,司马直的嫡系部属明显差了一个档次,shè速慢而且骑弓更显无力。
“杀!”云昭一声怒吼,易水寒高高举起,削向迎面冲来的思瀚。RQ
(njxs)最快更新,请收藏(njx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的一声,思瀚的厚背砍刀缺了一个大口,易水寒锋利之极,如果换作是刀身较窄的马刀,早就被易水刀一刀两断了。◎聪明的孩子记住超快手打更新.◎两马交错而过,云昭人伏在乌云踏雪身上,易水寒顺势一拖,锋利的刀刃将一名扑面而来的蒙骑皮甲破开,顿时肚破肠流,人却一时不得死,拖着长长的肠子惨叫着跌下马来。
思瀚猛勒马匹,将战马圈了回来,此时,云昭身后的亲兵距他还有数十米的距离,足以让思瀚再发起一次攻击。猛拍战马,他衔尾急追。
乌云踏雪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畅快淋漓的踏上战场了,随着云昭的地位越来越高,他亲上一线冲锋的机会越来越少,这让好斗的乌云踏雪极其寂寞,今天再一次踏上激烈的战场,它极其兴奋,云昭在马上攻击对手,它却是张开大嘴,不停地撕咬着对方胯下的战马。
乌云踏雪与云昭之间的配合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的默契程度,那怕是在激烈的厮杀过程之中,云昭一个轻微的动作,也能马上得到乌云踏雪的回应。
乌云踏雪短矩离加速的能力极其出sè,不需要作助跑,便能从静止陡然将速度提到极快,这种急停极起的能力让其它战马相形见拙,也为云昭赢得了最佳的机会,往往对手还没有反应过来,云昭已经到了跟前,或者你举起的马刀正在劈下,你的目标却已经窜到了远处。
在混乱的激斗之下。黑sè的闪电犹如一个幽灵,在窄小的缝隙之中穿插来去,所过之处,一片血雨腥风。
思瀚终是没有追上云昭,只能看着在骑兵cháo中时隐时现的黑sè幽灵伴随着血花乍现,望洋兴叹,身后的喊杀之声愈来愈烈,他只能策转马头。迎向了身后的安庆联军。
蒋旭兴奋得嗷嗷直叫,云昭终于为他找了一匹能够承载他体重的高头大马,第一次骑马参战,让他兴奋莫名,他的骑术很糟糕,摇摇晃晃,让人随时担心他会摔下来。但他却奇迹般的左歪右倒,始终屹立在马上。凡是想上去捡便宜的蒙骑基本上就只有一个下场。被劈成两半,这个恐怖的家伙似乎有将人劈成两半的嗜号,巨大的陌刀挥舞,竖着劈两半,横着削两半,死在他手下的人无不极惨,浑身上下。早就被鲜血淋透,黑脸变成了红脸。只余下两排白森森的牙齿,让人看了无不悸然。
骑兵作战都是想法设法的节省自己的体力。蒋旭却是毫不吝惜,他恐怖的体力足以支撑他像这样干。
也许是蒋旭的样子太过于恐怖,打了一段时间之后,不仅蒙军纷纷走避,连他自己的战友,云昭的亲兵也都纷纷下意识地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这个疯子要是杀昏了头,一刀照着自己劈下来,可是谁也没有把握能接住。
巨大的战场之上,安庆边军如同一把羊叉,狠狠地戳向形成一个半圆围上来的敌军。现在就看是安庆边军的羊叉更锋利,还是司马直与蒙元联军的半包围更厚实。
思瀚没有留力,他完全没有想着让司马直先与云昭拼一场,然后自己再来捡便宜的想法,凭他与云昭多年的交道,他明白,如果自己这样做的话,今天便又是一场大溃。他不看好司马直的骑兵的作战能力,也许他们的技战术和单兵能力都不差,但在残酷的战场之上,有时候意志力更为重要。云昭的安庆边军一直活跃在战场之上,麾下骑兵一茬茬的伤亡,但能留下来的都是jīng锐,所以,安庆联军越打越强,而司马直的骑兵能力还一直停留在训练场上,并没有经过战争的考验,前期蒙军入潭州的时候,他们不战而去,根本就没有打过什么像样的苦战。
基于这个思路,他亲率着自己的三千部属勇敢地迎上了云昭的中路,这一路必然是安庆边军之中最强的,即便无法击败对手,但也要缠住对手,等待司马直能在两翼获得成功,也许,这是今天获胜的唯一机会。
不得不说,思瀚的判断极其准确,他的三千蒙骑死死地缠住了云昭的中军,双方绞杀在zhōngyāng战场之上,铁蹄隆隆,杀声震天,一时之间,双方谁也奈何不得谁,如果一直这样发展下去,对兵力上处于劣势的安庆边军当然是不利的。
云昭返身又杀了回来,乌云踏雪所过之处,残肢横飞,蒙骑纷纷倒地,竟是无人能够拦阻与他。
“蒋旭,跟着我!”看着左冲右突的蒋旭,云昭一声大喝。
“是,将军,我来了!”蒋旭抬头看见云昭,兴奋的大叫,一个疏忽,胯下的战马顿时挨了一刀,惨嘶着倒地,蒋旭一跳下马,怒吼着将砍死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大马的一名蒙兵劈成两半,犹不解气,一伸手抓住掉下马来的死尸,单手抡起来当作武器,横扫直劈,霎时之间,又将几骑打下马来。
“够了,蒋旭,跟着我!”云昭将易水寒含在嘴中,拉开破军,弓弦连响,将远处几个瞄准蒋旭的箭手一一shè倒。
蒋旭拖着陌刀,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战马,奔到了云昭的跟前,一人骑在马上,一人步战,两人合力,往回杀去,将几十名被隔断的骑兵救了出来。
“走!”领着这几十名骑兵,云昭又杀向另一个战团。宛如滚雪球一般,跟在云昭马后的骑兵越来越多。
司马直起始很淡定,特别是看到思瀚亲率蒙骑生生地堵住了明显是主力的云昭所部之后,更是喜形于sè,这些蒙人还真是耿直啊,居然替自己扛住了对手最凶猛的进攻,这样,自己可以好整以遐地收拾两个侧翼了。
但渐渐的,他的脸sè有些变了,左右两翼竟然挡不住对手的冲击。
“凿穿!”燕小乙挥刀大呼。
“凿穿!”郝仁舞着长枪咆哮。
两个三角锥如同烧得火红的铁条,带着哧哧的响声,直捅进了一团雪白的豆腐之中,势若破竹。
司马直的部队的确如思瀚所估计的那样,能力不差,意志太弱,他们与凶悍的对手缠斗片主刻,便有些吃不住劲了,兵力上占着上风,但却对手势如疯虎般的撕咬之下,不少士兵心生怯意,这种肚怯立刻便体现在了战力之上。燕小乙与郝仁势若破竹一般地直杀到了队手的中腹。
回头看着缠斗成一团的中部战场,燕小乙明白了云昭的心思,老大亲自出马,只是为了吸引住敌人中最强的蒙人骑兵,而将获胜的希望寄托在两翼之上,自己与赫仁这边击垮了敌手,中间的蒙骑自然便要逃跑。否则,两翼圈回,他们便死无葬身之地。
司马直很是恼怒,自己jīng心训练的骑兵,一直以为除蒙骑之外无敌手的jīng锐竟然被敌人冲得有崩溃的迹象,眼见着战场渐渐向己方靠近,这是自己的部下抵挡不住对手的冲击,在慢慢后退,司马直狠狠地两掌砸在一起,瞄了一眼中部,那里既然无忧,他便大胆地将手头的兵力全部投入到了两翼,而自己,只率了百余亲兵居中指挥,凭着旗号指挥中部下作战。
“要是让敌人凿穿了你们的阵形,你们便都自己砍了自己的脑袋,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了!”司马直向着他的部将咆哮道。
司马直将手里的两千预备队全部压上去,便是想豪堵一把,只要将对手困住,使他们无法杀出来,那么双方绞杀在一起,有着两倍于对手兵力的自己便肯定能胜出。
此时,他已经不报希望能一战溃敌,也不可惜麾下部属的生命了,只要能获胜,这些骑兵死光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兵总是能招到,现在投靠了蒙人,骑兵可以很容易重新组建起来。
司马直孤独一掷,燕小乙与郝仁立刻感受到了压力。在主将的严令之下,对手的骑兵重振旗鼓,一波一波的冲了上来,杀散一群,下一群又冲了上来,阵形虽然还在向对方移动,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燕小乙心急如焚,云昭在中路的骑兵的确是安庆边军骑兵之中最强的,但再强也是人数有限,对上中路的蒙军,短时间内可以相持,时间一长,必然落于下风,而两翼无法突破的话,这一战可就麻烦了。
他看到了这个问题,云昭也看到了。两翼陷入了困境,很有可能无法凿穿敌人的阵形,瞄了一下中部的情形,自己的亲兵与对手绞杀在一起,虽然自己已经解救了一批被切散的部下,但更多的人此时还是陷入了各自为战。
这样下去不行!云昭深知这一战他输不起,他输了,菊花岭那边必然也会失败,他们现在还在支持,完全基于一种信念,基于对自己的信任,他们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赶到战场。
他抬眼看向战场的前方,对方飘扬的主帅度下,司马直孤单的身影显得那样明显。
杀了他,一切便可逆转!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云昭的心头。
“蒋旭,跟我上!”他大喝道!RQ
(njxs)最快更新,请收藏(njx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蒋旭如同一尊杀神,巨大的陌刀上砍骑兵,下削马蹄,如同一个噬血的魔鬼,在马从之中跳来跳去,与云昭一上一下,配合默契,听到云昭的呼喊声,陌刀一摆,将两匹战马的马蹄扫断,一步跳到云昭身前,“将军!”
“冲出去!”云昭刀指前方。◎聪明的孩子记住超快手打更新.◎
“明白!”一个转身,嗷嗷叫着,挺着陌刀直冲上去,这个傻大个是不知害怕为何物的,云昭一声令下,管他前边是刀山火海,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上。
数名骑兵迎着蒋旭冲了上来。
云昭紧摧乌云踏雪,破军弓弦连响,冲向蒋旭的数名蒙军应声而倒。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了前方的蒙军从中。
云昭突然脱离他的军队,放弃了解救他被切割的部下,让思瀚大惑不解,看着云昭单骑突进的方向,忽然之间明白过来,顿时脸sè煞白,狂喝道:“堵住他!”返身便想追上去,但此时,云昭的部属被他切割,反过来,他的部下又何尝不是被安庆边军割的支离破碎呢,没冲上几步,已是一头撞见了数十名安庆边军骑兵,立时便陷入到苦战之中。
凶悍的蒋旭更习惯于步战,要死要活地找云昭弄一匹马,也只是他看着别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无比艳羡而已,当下了马,他的战力这才完整地体现了出来,手中陌刀舞得风车一般,大步向前突进。产自京城的上佳的陌刀,在他的手中被完美的利用起来,熬战良久,竟然没有崩出一个缺口,只是整个刀身完全被血盖住,由一柄雪亮的大刀变成了一柄腥红的大刀,只是锋利仍然一如往昔。
一侧身冲进两匹战马的夹缝之中,泰山压顶般的一刀将面对的一名蒙兵劈下马来。听到头上马刀疾劈而下的风声,他怒吼一声,背脊一躬,双腿用力在地上一蹬,向后疾撞,轰隆一声,他背后的蒙军竟然连人带马被他撞得侧翻在地。反过身来,战靴重重地踩在倒在地上的那名蒙骑身上。那骑兵半边身子给压在马上。早已疼得昏了过去,又被他这么重重地踩了一脚,眼见便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蒋旭的凶悍显然惊着了围上来的蒙人,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勇士,但像这样,以身体撞翻马匹的。他们倒还真是第一次见,眼见着蒋旭红着眼睛。嗷嗷叫着冲了上来,他们下意识地策马向一边走避。
乌云踏雪此时犹如一个跳舞的jīng灵。在马缝之中闪电般地或前突或斜奔,马上云昭,时而拉弦放箭,时而挥舞易水寒,弦响箭出,刀落头飞,血浪滚滚,一路向前。
眼前一空,云昭与蒋旭一前一后,凿穿了蒙军的阵形。
“拦住他们!”云昭转身向蒋旭吼道。
“明白!”蒋旭向前狂奔的身影一个急刹,霍地转身,巨大的陌刀横在胸前,狂呼道:“谁来受死?”
血乎隆冬的蒋旭犹如一尊杀神,站在那里,浑身上下的血滴滴哒哒地流了下来,片刻之间,所站地的地方便被染红,追着他们的蒙军瞬息之间,竟然被他生生地吓住,不约而同地勒停马匹,面面相觑,竟然无一人敢向前。
一巴掌拍在乌云踏雪的马股之上,乌云踏雪一声长嘶,猛然加速,一道黑sè闪电径直奔向约千米外的司马直。
司马直的注意力一直在关注着左右两翼的安庆边军,看到凶猛突进的对手的势头终于被遏制住,脸上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战况正在向着他希望的一面发展,形成混乱,然后以兵力上的巨大优势将对手生生拖垮。
陡地听到身后亲兵的鼓噪之声,转过头来,眼瞳收缩,黑衣黑马黑刀黑甲,黑煞!他竟然突出了重围,单枪匹马奔着自己而来。
他嘴解微撇,当这是江湖斗殴,想来单挑么?自己这里人是少,可是也有百多名jīng锐骑兵,能站在自己左右成为自己亲随的,那一个不是一等一的好汉。你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成全了自己的大功,思瀚,这可对不起了,杀死云昭的这等奇功,我便当仁不让了!
“杀了他!”手指前指,司马直喝道。
身后数十骑奔出,这些人也都看出了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云昭,名震大漠的黑煞,大越朝最为年轻的三品云麾将军,无论是谁取了他的首级,加官晋级不在话下,封赏只怕自己这一辈子也花销不了。
这些人都是司马家族骑兵之中的佼佼者,在军中之时,无一不是眼高过顶之辈,马术,箭术,马上格斗,都是上上之选,数十骑围攻一人,这活儿简直太轻松了,就看谁运气好,能一刀砍下云昭的脑袋。
数十人争先恐后,拼命摧赶马匹,迎着云昭冲了上来。
张召重便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他的箭术在军中一向是数一数二,他没有冲在最前面,而是拉在中间,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铁弓,一手扣着三枚羽箭,目光紧紧地盯着那道黑sè的闪电。云昭名头这样大,当然是不好杀的,那些冲在前面的,就让他们先挡上一挡,只要云昭与他们厮杀起来,那便是自己的机会。
二百步,云昭的手摸向自己的箭袋,一摸之下,不由一怔,竟然只余下了最后三只箭。
破军开如满月,箭似流星,弓弦才响,领头三骑已是栽下马来。一百步,对面数十骑几乎在同时拉开长弓,弦响处,一片箭雨扑向云昭。
脚下轻击马腹,乌云踏雪在急奔之中,突然变向,陡地甩出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拐角,奔出数十步,又突然拐了回来,这一拐之前,所有的箭雨便都落在空处。此时,云昭与对方的距离已拉近到了七十步左右。
就是现在!张召重兴奋的心脏砰砰只跳,云昭突然拐向,在这些骑兵看来,如此高速之下的转向简直是不可思议,这不仅仅是需要骑者高超的马术,与战马的心有灵犀,更需要马匹超强的承受能力。一般的战马,这样一转之下,马腿只怕当场就得折断,但对面的这匹黑马竟然在瞬息之间完成了两次这样的转向。
张召重的羽箭便是在这一瞬间shè出去的。云昭刚刚转向,他的羽箭便封住了云昭所转的方向,箭如流星,居然是三箭连珠。
云昭轻咦了一声。这样jīng准的算计,他只在札木合身上看到过。提前预判对手的动作。而预先封死对手,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箭手。
云昭身体微侧,伸手,犹如空中摘月,在瞬息之间,竟然从空中抓下了这三支利箭,计算。预判都不错,但箭上的力道比起札木合来差得太远。如果对方是札木合,云昭是绝不敢用手去抓箭的。那会将自己的手掌撕裂见骨的,那可不是玩儿的。
但作为一个箭中的强者,云昭只是一瞄之下,便知道这三箭的力道太差,是用骑兵专用的骑弓shè的,与步兵所用的强弓相比,骑弓便要软多了,力道也差上许多。
张召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倚之这利器的箭,竟然被对手用手捉了下来,战马还在前奔,但他的脸白如纸。
云昭决定先解决了这个箭手,虽然力道差,但有这样一个jīng于计算,能提前预判自己行动的箭手存在,必然会妨碍自己下一步的行动。将捉来的三支箭搭在弦上,开弓,嗖的一声,一箭飞出。
箭来得太快,张召重来不及躲避,情急之下,只能举起手里的骑弓,啪的一声,弦断,弓裂,强大的力道将张召重的手高高荡起,这一瞬间,张召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差距在那里,力道,对方shè出的这一箭的力道比自己强劲了不知多少。
他在临死之前明白了这一个道理,因为云昭的第二箭准确地命中了他的咽喉,羽箭贯穿了他的咽喉,从后颈透了出来。
他两手伸开,从马上栽了下去。想要捡便宜的人总是最先死去,在战场之上,一向是颠破不仆的真理。
乌云踏雪不时突然转向,让对方的来箭大多shè在空处,而其余的稀疏的箭支,根本对云昭形不成任何威胁。
破军已经插回到马鞍之旁,黑沉沉的易水寒前举,一滴鲜血正在刀尖之上凝结,终于啪的一声掉了下来,云昭挥刀,落下,双马交错,对面一骑奔出数十步,一颗斗大的脑袋之才啪哒一声从颈上掉了下来。
乌云踏雪的速度太快,迎向云昭的数十名骑兵只见一道黑影掠过,数人落马,眼前已经失去了云昭的踪迹,大骇之下,回头看时,只看见了那匹黑马的背影。
司马直大骇,数十骑竟然连阻挡一下云昭,延滞一下他也没有做到,看着那道逼近的黑影,他呛的一声,第一次拔出了他的佩刀,急喝道:“挡住他,挡住他!”声音之中,已经透出了一股遑急。
身边仅余的数十骑一声呐喊,摧马迎了上去,原地只余下了司马直与他的掌旗官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前方。
思瀚终于冲了出来,在他的疯狂带动之下,蒋旭瞬息之是便被淹没在马cháo之中,只能看到他巨大的陌刀起落,血肉横飞,却看不到他的身影。
思瀚猛勒马匹,因为他看到,云昭轻而易举地摆脱了数十骑的阻挡,直冲上司马直,而司马直此时除了打马逃跑,毫无作为。
“愚蠢的混蛋!”思瀚怒骂,如果司马直将百多骑护卫团团围在自己周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波一波的派出来企图杀死云昭,那里会像现在这样,落了单的司马直那里还能逃出生天,即便是自己,像现在司马直这样被云昭盯上,也是难逃死路,连札木合将军也曾被云昭追得亡命而逃,更何况于司马直这个废物?
下一刻,他看到司马直的人头高高飞起,看到云昭凌空一把抓住了那人头,勒马回转,又一刀将掌旗官砍倒在马上。
“完了!”他有心里哀叹道。
(致歉,枪手业余写作,又是用五笔打字,速度飞快,手里又没有存稿,所以一向是写完便发,很少检查,以致出现了很多错别字,有时连名字也打错,给书友们阅读造成了困扰,在这里,向大家鞠躬道歉,以后枪手一定多多注意。)RQ
(njxs)最快更新,请收藏(njx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司马直阵亡,司马家族的骑兵顿时大乱,两翼形式在瞬间逆转,燕小乙与郝仁两人鼓起余勇,在凿穿的震天呐喊声中,将司马家族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当燕小乙与郝仁两人的骑兵大队冲出对方的军阵,斜斜绕了一个小圈,两股合作一股,与云昭会合在一起,返身又冲了回来的时候,思瀚知道这些战事结束了,自己剩下的就是如何带着败兵逃回去,并且尽可能多地将伤亡降到最低。◎聪明的孩子记住超快手打更新.◎
凄厉的牛角号响起,蒙骑迅速脱离战场,在zhōngyāng战场之上,三千蒙骑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他们轻而易举地摆脱了云昭亲兵的纠缠,一股股汇聚在一起,向着斜刺里杀去,在云昭等人杀回来之前,从侧翼绝尘而去。
司马家族的骑兵就惨了,没有蒙骑的统一指挥,也没有蒙骑那样jīng良的骑术与战术纪律,七零八落地四散奔逃,有的向东,有的向西,有的慌不择路,竟然一头撞向对方的大队。
“赶羊啦!”郝仁怪叫着挥舞着马刀,尽情地砍杀着奔逃的敌骑。
蒙骑散尽,显出蒋旭的身影,此时,他已经陷入半颠狂的状态,身边已经没有了一个敌人,但他仍然狂舞着陌刀,浑身上下鲜血淋漓,此时,他身上不仅有敌人的鲜血,也有自己的鲜血,身上的盔甲被破开了无数条口子,但在他的四周,重重叠叠地码着数层敌人的尸体。
云昭的数名亲兵围着他。一迭声的大喊着,但蒋旭充耳不闻,仍然狂舞陌刀,嘴里嗬嗬有声,眼神迷离。
蹄声响起,云昭策马奔近,看到蒋旭的模样,翻身下马。提着易水寒,大步走了过去。
“将军小心,大个子颠狂了!”一名校尉惊呼道。
云昭默不作声的蹂身直进,在陌刀刚刚举起的一瞬间已经撞进了蒋旭的怀里,蒋旭一声怪叫,陌刀反向落下,扛在尖上。刀把上的尖头向上翘起,直戳云昭的胸膛。
“好!”云昭赞了一声。别看蒋旭现在脑袋有些不清楚了。但本能的反应仍是一等一的迅速。反手叼住蒋旭的手腕,轻轻一扭,蒋旭一声狂呼,右手再也握不住陌刀柄,肩膀一挺,陌刀反弹而起,刀杆竖着打向云昭。
云昭侧身。左手反掌一劈,正好劈在蒋旭的后侧颈。蒋旭白眼一翻,扑地便倒。
看到云昭轻而易举地便收拾了颠狂的蒋旭。众多亲兵大声欢呼,“将军威武!”
云昭哈哈一笑,看着倒在地上的蒋旭,“他累得狠了,抬下去,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是,将军!”
菊花岭,司马仁已经占领了所有的外围阵地,只剩下了主阵地光秃秃地挡在他前面,这就像一个脱光了的大姑娘一般诱人,司马仁心中一阵得意,蒙人在这里数度折翼,但自己,却将一举拿下这座让蒙人屡遭羞辱的地方。
让蒙人看到自己的能力丝毫不输于韩仲,这是司马仁一心想要做到的地方,现在的韩仲在蒙元朝廷之中算得上位高权重,四个义子个个手掌兵权,成为蒙元政权当中当之无愧的越人第一臣。
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指着对面山顶那面高高飘扬的安庆边军军旗,正待下令进攻,远处一阵马蹄声狂响,“不好了,大人,不好了!”
司马仁大怒,回过头来,心中却是一沉,那是司马直的骑兵。
“出了什么事?”他大声问道,身上却是只冒冷汗。
“大人,司马直将军大败于安庆边军骑兵营,五千骑兵全被打散,几乎全军覆灭,思瀚将军已经率军离去,派我来告诉大人,马上撤退,否则就退不走了!”来人声嘶力竭地道。
宛如一飘冷水从头浇到脚,司马仁狂吼道:“怎么可能?八千骑兵,其中还有三千蒙骑,怎么会输给云昭?司马直呢,那个王八蛋呢,我要砍了他的脑袋!”
“大人,云昭单人独骑,在乱军从中杀了司马直将军,军无统帅,顿时大乱,这才为安庆边军所乘。”来人低首道。
司马仁整个人木雕泥塑一般,半晌,浑身便如同被抽了筋了一般,委顿在马上,菊花岭近在咫尺,此时在他看来,却如同远在天涯。
此时如果硬打,他肯定能打下菊花岭,但之后呢?云昭骑兵可以轻松地切断自己的后勤补给线,只消给他纠缠上数天,安庆边军大股援军扑来,自己又后勤补给被切断,那等待自己的将是灭顶之灾。
“撤退!”他低下头,无奈不甘,却又不得不下达了这道命令。
菊花岭上,霍震霆,万世昌等人都是伤痕累累,这几天,他们两人轮翻顶上前线,拼死殂击,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时刻,看着司马家族的军队一队队拔营而起,前队变后队,渐渐的从他们的眼前消失,菊花岭上,响起了震天的欢呼起,无数的士兵挺着长枪,挥舞着旗帜,狂呼乱叫,万世昌与霍震霆两人也是激动不已,这一次他们离死亡是如此的近,要知道,以前打不赢,他们还可以跑,但这一次,他们却只能死钉在这里。
“我就说过,云将军绝不会让我们失望的!”霍震霆晃着万世昌的肩膀,“一定是云将军来了!”
“当然,当然,不然***司马仁怎么会丢了到嘴的肉逃掉了,哈哈哈!”万世昌大笑,“接下来轮到我们了!”
的确是轮到安庆边军的反攻了。
接下来的数天里,除了燕小乙的骑兵营,第一营苏定方,第七营周广益自临高而来,第三营亦同卢州火速返回,在他们之后,胡泽华的第二营亦在他们之后抵达,高山族两千陌刀队亦被调配到胡泽华的第二营中,这使得云昭在剑关集中了超过五万的兵力,稍事休整,便尾追司马仁而去。
云昭要迫使他退进潭州,也就是蒙元的燕京,以此来减轻荆州腾冲方向的压力。
司马仁剑关大败,云昭大军尾追攻入燕京,这使得蒙元朝廷大为震动,此时,他们的主力几乎全部派了出去,在燕京,只留下了卫护燕京的一万大帐兵,这一万大帐兵虽然强悍异常,但对上云昭的安庆边军,当真还没有必胜之算。
“陛下!”韩仲看着兀达,“燕京如今兵力空虚,一万大帐兵野战虽然强悍,但守城却不是他们的强项,但此时,云昭的兵力数倍于我们,与其野战没有必胜把握,臣建议马上召回司马仁的部队。”
阿齐思郁闷地道:“司马仁出征之前在我们面前夸下了海口,不想却是恁的无用,打不赢云昭也就算了,至少也要将云昭堵在剑关吧?现在倒好,反而让云昭侵入了燕京。他的败军,召回了燕京,只怕不但无用,反而会扰乱军中士气!”
韩仲笑了笑,虽然他有些瞧不上司马仁专大才疏,但同为降臣,这点脸面却还是要替对方挣回来。
“左相大人,与云昭对战,本无必胜把握,其实不单是他,我们大元在此人手上吃了败仗的不计其数,司马仁在菊花岭虽然劳而无攻,骑兵几乎损失殆尽,但步卒并未受多大损失,如果不是骑部失机,此时,他已经拿下了菊花岭,所以,他的步卒战力还是很可观的,召回他来,让他们守卫燕京,而一万大帐兵伺机出击,步骑配合,才是击败云昭的最佳方法。”
兀达微微点头,“越人在守城攻城方面,的确很有一套,云昭麾下有霍震廷,朴得猛,万世昌,孟姚等大将,我们的确需要有步卒来协助守城。只是让云昭兵临城下,岂不是大折我大元脸面?”
“陛下,这只是权宜之计而已,一来,陛下在腾冲的大计,此时已到了关键的时刻,这个时候,绝不能招回任何一支主力部力,二来,陛下有燕京这等坚城,又有了司马仁的数万步卒守城,云昭面对坚城,束手无策,困在城下,亦为陛下创造了消灭他的良机,陛下可以一纸诏令,发回大漠,召唤那些尚在大漠的蒙人子民,自备战马,自备武器,向燕京城下集中,保卫大元首都,如此一来,云昭在燕京城下还能呆多久呢?”
“与腾冲比起来,这一点小小的脸面,即便折了又何妨,陛下要的是天下!”韩仲笑道,言下之意,既然要天下,这脸面不要又有何妨?
殿上不少人听出了这层弦外之音,顿时,许多蒙臣脸上都是怒形于sè,兀达先是脸sè一变,紧接着却是大笑起来,“好,说得好,为了天下,为了大元,这脸面不要也罢!”
“就依韩卿所言,召回司马仁。向大漠子民发征召令,我们就在燕京城下会一会黑煞!”兀达大笑道。
“皇兄!”雅尔丹站了起来。
“嗯,雅尔丹,你有什么不同看法吗?”兀达问道。
“没有,皇兄,上次皇兄吩咐我再次招降云昭,我想走上一趟,再做一次努力!”雅尔丹道。
“只怕很难!此人很难为我所用啊!”兀达叹了一口气:“此时两军交战,你去,太危险,我不放心。”
雅尔丹微微一笑,“皇兄,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云昭难道连这一点肚量也没有?”
(这应当是年前的最后一章了。明天就回家陪父母过年,向大家请假,请原谅!大家伙儿在这新佳节也多陪陪父母吧,不要嫌他们唠叼,不要嫌他们管得太多,这个世上,对我们最好的无疑便是他们了!愿天下所有的父母新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朋友们,年后再见!)RQ
(njxs)最快更新,请收藏(njx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荆州,腾冲府,大越四支jīng锐卫军的统率者,云麾将军程群双手按在巨大的沙盘前,眉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自己终是来晚了一步。沙盘做得很jīng细,荆州的山川地貌一览无余,奔腾的苍江水将大陆在这里裁成了两半。
老河口那里插满了绿sè的小旗,那是已经过江的从良,苏灿的叛军。一想到这些,程群就愤怒异常,自己尚在途中,就给荆州发来了jǐng训,让他们当心对方的突袭,但荆州知州,镇将辋顾职守,疏忽大意,疏于防范,认为有苍江天险,叛军即便到了苍江边上,亦只能望江兴叹。那里又想到叛军这些亡命之途,于一月黑风高之夜从苍江一处较窄的江面之处,数千人马泅渡过河,一夜奔行上百里,将老河口水寨的驻军打得溃不成军,骑兵击败了水军,这也算是大越战争史上的一个奇观了。
那些愚蠢的东西死了也就死了,但让苏灿一举夺去了老河口水寨的数十条大船与上百艘小船则让程群痛心疾首。
苏灿没有水兵可以cāo纵这些舟船,但他将数十条大船装上巨石,横七竖八地沉在苍江的水道之上,阻绝了荆州水师逆水而上攻击老河口的企图,光是清理这些沉船,没有一年半载,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上百艘小船则在老河口被横摆在江面之上,有铁链锁在一起,铺上木板,变成了浮桥。这让叛军在短时间之间便将五万jīng锐之师渡过了天险苍江,虽然自己及时赶到,将老河口区域团团围住,但五万已渡江的叛军却也是成功地在老河口建立起了坚固的桥头堡,十数天来,自己发动了数起进攻,想将这些叛军驱下江去,但结果却是不尽如人意。素称jīng锐的四卫军队,在从良苏灿的面前,不便没有占到丝毫便且,反而不大不小地吃了几个亏。
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竟这样僵持下来了。也幸亏老河口地方很小,根本容纳不小更多的军队,五万已是极限。否则真让二十万叛军过河,自己当真是胜面不大。
程群不得不承认。这些叛军在泰州磨励了数年。打起仗来的确比自己所率领的四卫军队要强上不少,即便是以前自己瞧不上眼的叛军之中的镇军,现在比起卫军来,竟然也丝毫不逊sè。/
军队果然是打出来的,不是练出来的啊!程群在心里哀叹道!
从良,苏灿都是良将,悍将。统兵才能丝毫不逊sè于自己,而泰州知州权昌斌则是一位合格的后勤统筹者。这三人配合起来,天衣无缝。自己现在无处下爪。
“大将军,豹滔卫统领蒋光宇将军回来了!”一名亲兵从门外一溜小跑着进来,向程群行了一礼,“求见大将军!”
程群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忧sè,“让他进来!”豹滔卫负责着老河口的正面拦截进攻的的任务,蒋光宇突然返回,不用说,肯定又吃了亏了。
蒋光宇捧着头盔,掩饰不住的疲惫之sè跃然脸上,见着程群,弯腰行了一礼:“大将军!”
“损失了多少人?”程群直截了当的问道。
“回大将军!”蒋光宇面带惭sè,“末将又损了一千余人,龟儿子从良以前不见得多厉害,去了泰州几年,带兵打仗竟然似换了一个人,以前他的那一套打法,末将都很熟悉,这一次他行军布阵竟然截然不同,末将一时不小心,吃了一个大亏,我rì他先人板板的。”
蒋光宇是蜀州人,一个粗爽豪放的汉子,以前与从良等人同为卫将,相互之间极为熟悉,此时在从良面前吃了大亏,不免就破口大骂起来。
程群虽是武将,却是出身香世家,对于蒋光宇这种作派,是极为看不惯的,小兵和低级将领倒也罢了,但蒋光宇已是高级将领了,却还是这幅模样,让他很是不喜,不过此人在军中人缘极佳,人脉亦广,大概也与这种作风有关。
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程群道:“从良在泰州与蒙元打了数年大仗,我们却一直是纸上谈兵,平rì演武,亦是按照事先的设定一板一眼的来,自然与他便有了差距,他已被鲜血养了出来,我们却还在学心之中,一千余人的损失也算不得什么,蒋将军辛苦了。”
看到程群没有责怪自己,蒋光宇安下心来,将头盔往桌上一掼,发出砰的一声响,“大将军,我看便将陌刀队拖上去,用他们硬攻,只消打开一个缺口,我们便能将他们赶下江去。”
程群叹了一口气,“你当我没有想过么?其一,从良苏灿都是我军宿将,陌刀队的优劣他们一清二楚,陌刀队并不是没有破绽可寻的。而且,二千陌刀队也太少了一些,想要应付他们,一举破敌,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其二,即便我派出了陌刀队,蒋将军,你从老河口才回来,那里的地形地理,陌刀队上去能发挥作用吗?只怕是送死!”
蒋光宇歪头仔细想了想,突地吸了一口冷气,“是末将孟浪了,大将军不说,我还忘记了,老河口多滩涂,湿地,要是被那些龟儿子将陌刀队诱进了这些地方,那可就成了靶子了。他们身上的盔甲带上大刀的重量,进了这些地方,只怕连走一步都困难,甭说打仗了。”
程群微微点头,蒋光宇带兵打仗还是有一套的,一点即通。
“可是大将军,现在这样不是法子啊!”蒋光宇愁容满面,“老这样僵持着,只怕上京的皇帝陛下要跳脚了,到时候,我们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程群仰起头,看着屋顶,嘴角微微牵出了一个弧度,“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陛下远在千里之外,怎么能了解这里的战况,如果他要强下命令,那也是瞎指挥,本将军亦可置之不理。我想,现在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从良苏灿!”
蒋光宇看着程群,却是不敢接这话,这话程群敢说,他可不敢说。
“我们拖得起,苏灿从良拖得起么?所以他们会着急进攻,一着急便会犯错,一犯错我们便有机可趁,蒋将军,现在我们一定要步步走稳,如履薄冰啊!要知道,我们的敌人不仅是这些叛军,还有蒙军啊!”程群叹道。
“山雨yù来风满楼啊!”蒋光宇走到沙盘跟前,耸耸肩,“可是饭只能一口口吃,先打败叛军再说其它!”
“你这次回来,不会是仅仅向我哭诉你吃了亏?”看着蒋光宇的面sè也沉重的很,程群有意识地开了一个玩笑,缓和一下双方的心情。
蒋光宇咧嘴一笑,“大将军,我是想再调一批弩机过去,如果有霹雳炮更好。”
“雳雳炮你就别想了,那玩意儿你弄去太多,也没地安装,你军中已经够多了,你再领三千张弩机和一百万支箭矢去,你回去之后,不要急于进攻,而是缓攻稳守,等着对手来攻,耐心地寻找他们的失误。你只要打上一两场胜仗,就足以刺激到他们了,那时候,才会有我们真正需要的机会!”
“末将明白了!”蒋光宇点头道:“大将军,水道清理还在干么,我看这是白费劲,起不了作用的。”
“当然要干,那怕只清理出小船过去的通道,也足以对老河口的浮桥形面威胁。更何况,我清理河道,更大的作用在于绷紧对方的神经,花费不了多少人力物力,却能够牵制住对方一部分jīng力,何乐而不为?反正河道在战后还是要清理的!”程群笑道。
“那末将就去领取军械,然后回老河口了!”蒋光宇点点头道。
蒋光宇走后,程群却是无法静下心来了,这一仗,必须要完胜,而要做到这一点,比登天还难,对面的二十万叛军不是草鸡土狗,而是经历了战火磨练的jīng锐之师,如果先前有苍江天险相隔,程群有信心将其堵在对面,但现在,对方已经抢占了一个桥头堡,是这一场阻击战便变成了需要硬碰硬的大仗,而这,恰恰是程群最不愿意看到的,如果说苏灿和从良是猛虎的话,那在他们身后的蒙人就是一群饿狼啊,如果不能完胜对手,那自己拿什么来抵挡随后而至的蒙人呢?
两败俱伤,只是便宜了蒙人啊!
程群捂着头,只觉得头痛yù裂。
自己并不得皇帝信任,程群很清楚这一点,上京之变,他是知道内情的,如果不是皇后娘娘堵在自己金吾卫的营门口,自己早就率军平叛了。最后木已成舟,自己也只能认可这一事实,大越实在禁不起折腾了,但越是不想发生的事,就越是发生了,就这一点,程群对于苏灿与从良是极度痛恨的。这一次出战,一来是皇帝实在拿不出其它的人手了,薛承义要替他看守着最为重要的上京地区,而其它人,领导二十万大军,则显得力不从心。一旦自己违备了上洋那位的心思,他随时可能走马换将,那时自己反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支军队两败俱伤,而蒙人却渔翁得利了,可现在的自己,当真是进退无门啊!
“大将军!”亲兵又跑了进来。
“什么事情?”程群有些恼火,“我现在需要安静,不见任何人。”
“是,将军!”亲兵楞了一下,还是道:“将军,这一次来得是益州云麾将军云昭的使者。他说有紧急事务要面晤将军!”
“云昭?”程群抬起头,楞住了。
(报告一下,我回来了,从明天起应该可以按时更新了,今天晚上我会努力写的。祝大家新愉快,万事如意!)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程群并没有见过,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这个人是大越将领之中的一个传奇,短短的五年时间里,他从一个猎户,以奇迹般的速度崛起,一路直升到云麾将军,而自己做到这一职位,足足用了三十年。
乱世出英雄,云昭的传奇经历完美地诠释了这一句颠破不仆的真理,放在和平年代,这根本是不可想象的。
大越的很多将领都在感叹着这个人的好运气,心中的嫉妒毫不掩饰,不止一个人臆想着如果自己处在当时云昭的位置之上,一定会做得比云昭更好,甚至已经击垮了蒙人,征服了大漠。对于这些人,程群是哧之以鼻,如果这些人当真与云昭易地而处,只怕早就被人吞得连渣渣也不会剩下一点。
云昭现在的地位非常特殊,他手握重兵,镇守一方,却又偏生处于敌后,几乎四面是敌,朝廷对他的控制几近于零,对他的影响,想到这里,程群不由冷哼了几声,只怕比零还要低吧!说不定他对皇帝以及皇族恨之入骨也说不定。
以程群的位置,有些隐秘自然是瞒不过他的。云昭到现在还在苦苦支撑着抵抗蒙人,没有变节投靠,此人对于大越已经非常忠心了。
这样的人,程群自然是敬重的。特别是以云昭的经历,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他自然更加敬重。
“有请!”程群站了起来。想了想,又坐下,如果是云昭本人来,他自当迎出辕门,但仅仅一个使者,他还犯不着如此折节。
帐帘掀开,一个蓄着大把胡子,身材魁武的大汉走了进来。那身板,一看便知道是一员武将。
“益州知州,镇将,云麾将军麾下姚长坤见过程大将军!”来人双手站在程群面前,啪地行了一个军礼。
“姚长坤?”程群看着眼前的大汉,却是吃了一惊,“你便是姚长坤。王好古的部将?”
姚长坤点点头,沉稳地道:“正是。”
程群身子向后一仰。对于曾受封蒙元朝廷益州王的王好古。他亦是深恶痛绝,姚长坤霍震霆曾是王好古麾下悍将,急先锋,程群对他们那里有什么好感,一听来人是姚长坤,他一颗热切的心顿时冷了下来,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我当是谁?原来是伪元益州王的老部下啊?”程群哼哼道。如果不是姚长坤现在顶着云昭使者的名头,他只怕当场便要大喝一声。拖出去砍了!
看着程群的脸sè,姚长坤心中大怒。冷笑道:“故王大将军虽然受封蒙元益州王,可终其一生,可没有放蒙人一兵一卒踏入益州一步,比起某些人,不知要高尚多少!程大将军,你说是吧?”
程群一滞,姚长坤这话说得不假,王好古的确没有放蒙人一兵一卒进益州,而且王好古的最后一战,在他们这些大行家眼中,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但终究是心中不舒服。
“霍震霆投靠了云昭,努力杀蒙贼,将功赎罪倒也罢了,你不是要替王好古那厮守墓么,怎么啦,眼热了?农夫的rì子过不惯?”程群讥笑道。
姚长坤看了对方一眼,按下心中的怒气,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自然会为王大将军守墓终老,只可惜,老天爷不给我这个机会啊,大越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大越如亡,益州自然也是难以保全,益州难以保全,我家大将军岂不白死了!值此生死存亡之机,我焉能坐视不管?”
“云昭麾下没人了吗?”程群道。
“的确是没有人了!”姚长坤盯着程群,一字一顿地道:“我出发之时,云昭将军尽起麾下大军,向蒙元京城燕京发起了进攻,益州所有的力量基本上都投入到这一次战斗中去了。”
“什么!”程群霍地站了起来,燕京是蒙元都城,其防守力量自然是蒙元最为jīng锐之士,而且绝不会露出什么破绽给云昭,看云昭一路打过来的战争,他不是鲁莽无知之辈啊,怎么会顶着脑袋往石头步撞呢?
“云昭想干什么?”程群盯着姚长坤,既然云昭这么做了,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为了什么?”姚长坤冷哼一声,“还不是为了你们!”
“我们?”程群眯起了眼睛,不解地看着对方。
“对,你们,你,还有苏灿从良!”姚长坤道。
“我程群堂堂一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居然拿我与苏灿这个杂种相提并论?”程群大怒。
姚长坤耸耸肩,径直走到程群身后,那张巨大的地图前,也不管程群的脸sè涨紫,指着地图,大声道:“程将军请看蒙元的兵力布署,在苏灿的身后,是阿斯兰和达儿刻的两支大军,他们与苏灿的叛军之间的路程是二十天,当然,这是理论上的,以蒙军的机动xìng,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将这个时间缩短到十天之内。”
“这我知道!”程群冷冷地道。
“你还有不知道的!”姚长坤冷笑,“在苏灿的左后方,有四万大帐兵正在接近。而在他的右后方,巴鲁图的塔塔儿部五万骑兵亦在接近,此时,在苏灿的身后,不是阿斯兰与达儿刻的十万蒙军,而是整个蒙军的jīng华所在,将近二十万蒙军骑兵正在向这里进发,这还不算他们招募训练的步卒。”
程群的脸sè慢慢地严峻下来,苍江以北,自己的哨探,潜探一个个都是有去无回,而暗房也没有丝毫消息传回来,一直以来,自己以为都是苏灿的缘由,如果姚长坤所说是真,那这些哨探只怕有相当一部分是被蒙元人拿下了。他们隐藏了自己一半的兵力,其目的何在,不言自喻。
“大将军是知兵之人,当然知道,如果蒙元仅仅只想控制苍江以北,想跟在苏灿身后捡便宜的话,他们会动员了他们几乎所有的jīng锐部队么?而且据我在路上得到的消息,即便在云昭将军大举进攻燕京的时候,蒙人亦只是招回了司马仁的步卒协助留守的一万大帐军守卫他们的都城,却不肯招回这两支隐藏的部队是为了什么?”
程群慢慢地走到地图前,“他们是想将我和苏灿一口全吞下去。”狠狠一拳砸在地图之上,程群怒目圆睁,“好在的胃口,也不怕硌了牙!”
“他们会硌牙么?”姚长坤仰天打了一个哈哈,“程大将军与苏灿现在在腾冲打得不亦乐乎,双方都费尽心机要将对方置于死地,蒙人正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样的便宜如果不捡,那是会遭天谴的。”
“住嘴!”程群怒视姚长坤,“苏灿从良这两个王八蛋,如果落在我手上,我定将他们斩成十七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那你得先击败了他们的二十万人马再说!”姚长坤微笑道:“而且,以目前的态势,姚某人认为,只怕还是苏灿从良二人更占上风,卫军名气虽大,但比起他们那些从战场上拉下来的百战之兵来说,恐怕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程群冷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腾冲地方如此小,他们纵有二十万大军,亦只能与我一部一部的交手。”
“蒙元不正是期望这样的结局么?”姚长坤笑道。
程群颓然坐在虎皮交椅上,看着地图,喃喃地道:“你说得不错,蒙元打得正是这个注意,当我们两家打得火热的时候,阿斯兰与达儿刻便会扑上来,而你所说的那支大帐兵必然会趁此机会抢渡苍江,直袭荆州。巴鲁图的部队亦会扑向腾冲,牵制我们的部队,使之无法往援荆州,荆州一失,便是江州,通州,卫州,直至上京!”
他霍地扬起头来,眼中满是血丝,大声吼道:“但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即便我知道,我又能怎么办?苏灿要过江,我必须阻止他,否则大越必然糜乱,内战不可避免!”
“现在,内战已经开始了!”姚长坤道,“既然内战已经不可避免,那么,程将军,你还是有选择的。”
“选择,我能有什么选择?”程群喃喃地道,双手捂头半晌,忽地反应过来什么,“你的意思是?”
姚长坤点头,“这正是云昭将军派我来的意思!”
“不可能!”程群象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天方夜潭,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姚长坤冷冷地道:“这就看将军你怎么选择了,是放任蒙人的战略意图得到完美的实现,而后铁蹄纵横,马踏中原,灭了大越,还是走另外一条路了,当然,走第一条路,将军能保全自身,而走另一条路,大越能得救,将军或许自身难保。”
“自身难保?”程群低语道。
“不错!”姚长坤接着道:“走另外一条路,上京如今的那位皇帝自然不会放过你,你也许会死!”
程群闭上了眼睛,“云昭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派你来劝我?”
“王好古大将军为了不让蒙人踏进益州一步,不惜身败名裂,以身事敌,最后更是身死沙场,程将军,你不是瞧不起王好古将军么,到了关键时刻,你还是比不上我家大将军啊!”姚长坤叹道。“怎么选择,是您的事情!王好古大将军在地下瞧着您呢!”R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群笑了!
“激将法?”他看着姚长坤。
姚长坤也在笑。
“很有效,不是么?”
“如果这么拙劣的激将法也对我有用的话,那么我就坐不到今天这个位子!”程群身子向后一靠,“大越英才辈出,能坐到今天我这个位子上的人,岂是能为他人轻易所左右的人?我们所做出的任何一个选择,都是出自自己内心的选择。”
“那今天您的选择是?”姚长坤看着对方。
程群叹了一口气,“上京之变,皇后娘娘堵在我的军营门口,使我不能出兵,你知道为什么吗?”
“以将军的脾气,自然不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地位所慑!”姚长坤道。
“有这方面的原因,那必竟是陛下的正宫皇后啊!”程群叹了一口气,“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当时当今陛下已经实际控制了上京城以及皇宫,我如果悍然出兵,上京必然大乱,整个大越必然大乱,大越不必蒙人来打,便先要亡了。”
“所以您权衡左右,终于选择了接受现实,奉李鉴为皇上。”
“这是当时最好的选择!”程群断然道:“大越需要平稳,上京作为大越的核心,更是乱不得。”
“那今天呢?”
“内有兄弟阋于墙,外有猛兽张开血盆大口环伺,我的选择当然是应当最有利于大越的万里江山社稷。亿兆黎民百姓。”程群淡淡地道。
姚长坤站了起来,双手抱拳,长揖至地,久久不起。
“将军大义,姚某先前不敬,请大将军恕罪!”
程群放声大笑,“志同则道合,何罪之有?云昭的计划呢。说来与我听!”
“是!”姚长坤直起身子,拉开衣襟,哗啦一声,撕开了内里的夹衬,掏出一叠厚厚的卷宗,“所有的计划,云将军都详细地在上面进行了规划。当然,云将军不熟悉这里的地理。所以只是在战略战术方面进行了一些说明。具体的实施,程将军是个中好手,自然一看便知。”
程群接过卷宗,慢慢地翻阅,姚长坤眼观鼻,鼻观心,静坐于下。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程群看完了云昭的来信,整个人却仍是没有动弹。以手支额,时而脸露笑容。时而眉目紧锁。
又是半个时辰,程群霍地站了起来,一手按在地图之上,另一只手屏指为戟,在地图上以极快的速度划了一个大圆,又重重地戳中了几个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姚长坤。
“云昭好大的胃口!”他道。“原本我只想放任苏灿从良等过江而去,自己则整顿军备,以苍江为天险,殂击蒙元染指苍江以南,不成想,云昭竟想借此机会,一举歼灭了蒙人的有生力量,灭了蒙元!”
“程将军不觉得这样的机会难逢吗?”姚长坤笑着反问道:“蒙元有生力量皆出,一心想要算计我们,却没有想到我们在这里给他们设下一个天大的圈套,茫然不知的他们一头扎了进来,还想回去么?”
姚长坤面露杀机,“大越数百年来没有解决的问题,能在将军手中终结这一切,程将军,这是上苍对您的眷顾,此战过后,无论如何,您都将名垂青史,留名于史册之上。”
“相比与留名,我更在乎我大越的万世永存!”程群悠悠地道。
“如能二者兼顾,岂不更佳?”姚长坤笑道。
“此事有一个绝大的难点!”程群道:“我这边同意了,苏灿从良那边呢?他们会同意么?这等不顾民族大义,只知个人得失的小人之辈,只怕难以说动!”
姚长坤冷笑:“他们只能同意。同意了,他们还有一条生路,如果不同意,他们势必将夹在程将军与蒙元之间,覆亡无rì,我想现在他们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他们现在在蒙元那头,难道不是一块鲜美可口的大肥肉么?之所以没有吃下他们,只是蒙元希望他们与将军你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好捡便宜罢了,一旦蒙军偷袭荆州城得手,回过头来,第一个要吃掉的就是他们。他们只有两条路,要么在苍江以南被蒙元骑兵吃掉,要么投降对方。”
程群沉默片刻,点点头,“你说得不错,他们有极大的可能答就与我联手,在击败蒙人之后,他们势必要趁着我们追击蒙人的机会,挥师南进,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好,我所说的最大的难题来了。”
“将军请明言!”
“信任!”程群盯着姚长坤,“现在这种情况,试问,我与苏灿从良之间,怎么可能有信任?而这样涉及到双方合共四十万大军的大会战,如果双方没有基本的信任,胜利从何谈起?我只怕会失败得更快。”
“将军一言中的,这与我们三方之间,的确是最大的问题,这也就是云将军派我来,而不是让一个能舌灿莲花的家伙来说动你们的原因所在了。”姚长坤胸有成竹,显然,云昭在派他出来之间,对于这一点,已经有了充分的预料。
“你是说,我们双方都将军权交给你,这是不可能的!”程群断然否决。
“不!”姚长坤摇头道:“程将军误会了,姚某虽然不敢妄自菲薄,但要我指挥四十万大军的大会战,我却是力有未逮,这不仅关乎到我们个人的命运,也关系到大越的国运,姚某再狂妄,这单薄的肩膀却无论如何也担不起。云昭将军的意思,是由我,程群将军,从良将军三人组成一个联合指挥部,双方主将都呆在一起,程将军与从将军负责指挥作战,我负责从中协调你们双方的合作。”
“从良的能力自然无话可说,我只怕他在这中间暗藏私心,你应当知道,蒙元的主将,无论是巴鲁图,还是阿斯兰,达尔刻,乌力其,都不是傻瓜,稍有错失,我们便是灭顶之灾。”程群道。
姚长坤冷笑一声,“临来之时,云昭将军让我转告您与从良将军,二位在合作之时,无论那一方暗藏私心,而导致此次会战失败,从此便是安庆边军之不死不休的死敌。云昭将军哪怕是将益州,卢州作为买路钱,交给蒙元换取我们南归的道路,也要将这样的混蛋千刀万剐!”
听着姚长坤铿锵的声音,程群忪然而惊,安庆边军十万之众,基本都是百战之兵,单看他们以一己之力便能独抗蒙元,便知其战力之恐怖,云昭发下如此毒誓,显然对这一次的三方联合是誓在必得。无论是他,还是从良,都不愿意与这样一个人结仇,那不仅是为自己结下了死敌,亦是给自己背后的势力埋下了绝大的祸患。
“如此,我便放心了,我这里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就看姚将军你怎么让从良相信你了。”程群缓缓地道。
“从良那里只怕是巴不得,程将军这里,我却有些担心你的部下能不能理解这一次三方合作的重要xìng。要知道,大皇子在军中的势力可不小。”姚长坤道。
程群笑了笑,“四大卫军,除了金吾卫,豹滔卫,千牛卫,领军卫的主将都不会有问题,至于那些有可能破坏这一次行动的将领,你认为我会让他们活着吗?”
姚长坤点点头,“将军杀伐决断,我明白了。只是将军,行动之前,您恐怕得将您在上京的家人转移走,否则,一旦开打,上京的皇帝必然会首先对您的家人不利。”
程群大笑,“我不是傻瓜,这一点,你放心,家人,我是不会转移的,我料定,皇帝陛下虽然会痛恨我到极点,但在短时间内,却绝不会动我的家人,即便他想动,首辅曹仪曹大人也必然会力保。所以,他们不会有事。”
姚长坤沉吟片刻,“我明白了,此战过后,虽然苏灿从良会窜进南方大越腹地,但将军镇守北方,手中仍握有重兵,而这些重兵已经成为上京最大的一股力量,您不转移家人,便是向皇帝表明,你无反叛之心,而皇帝要抗衡四皇子李逍,还必须得借重于你,所以,他在短时间之内,绝不会动你的家人和你。”
“当然,只要兵权还在我手中,他们便是安全的。”程群道。“这也是我的投名状,我放苏灿从良等人南进,只是为了灭蒙,外敌来侵,自家兄弟的事情,自然可以往后推一推,打垮了蒙人,我自然会竭力帮他,但他如果连这一点也看不清,看不明,这样的皇帝陛下又要来何用?”
看着程群面无表情的脸,姚长坤这才发现,程群所说的,能坐在他们这个位置上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傻瓜,程群何尝不是一个枭雄呢?至少,在他的内心之中,根本就没有把现在的皇帝李鉴看在眼里。
“既然如此,我这便启程赶往腾冲,会晤从良。蒙人rì益逼近,我们这力三方协调,调动兵力,还要瞒过对方,都不是一件容易事。愈早愈好!告辞了!”姚长坤站了起来。
“不送!”程群手一伸:“姚将军走好,我等你的好消息。”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腾冲,玛瑙河。这是一条不大的小河,一年之中,倒有三个季节不像河,更像一条小溪,宽阔的河床当中,只有最中间有一条三四米宽的水流淙淙而下,蜿蜒曲折,其它的地方或长满了水草,或布满了五颜六sè的玛瑙石以及乱七八糟的卵石以及镶嵌在淤泥之中的青石。
就是这样一条不起眼的小河,如今却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堑,苏灿率领的武卫与蒋光宇率领的豹滔卫便隔着这条小河,十数天的殊死搏杀,亦没有分出胜负。
武卫与豹滔卫同属大越十二卫,其中许多将领都极为相熟,甚至不乏有好友亲眷,但如今,却为了不同的目标,毫不留情地将羽箭倾泄过去,将刀枪捅进对方的身体,尽一切可能地想击败对方。武卫想要打开一条通往南方的通道,而豹滔卫却想将对面的敌人赶进苍江,激战十数rì,谁也奈何不得谁,哪怕已经身经百战的武卫占据了上风,但仍然无法完全击败对手,武卫开始显出疲态,反而是豹滔卫在一系列恶战之中,从开始的青涩到现在的圆润,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强度的恶战,毕竟是大越jīng锐的军队,平素训练中的东西与实战结合起来,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开始一步步成长起来。
这种成长,不但蒋光宇感觉到了,对面指挥作战的苏灿也感觉到了。这让他焦燥不安。
站在河堤之上。看着对面飘扬的豹滔卫旗帜,苏灿握紧了拳头,不击败对面的豹滔卫,自己身后的二十万大军便死无葬身之地,尾随在身后的蒙元军队随时有可能翻脸,断后的骁卫将领章玉亭已经越来越感受到来自于蒙元军队的压力了。各种迹象显示,蒙元已经加快了行军的速度。
“准备进攻!”他对身边的一名武卫将领道。
“苏将军,武卫这些天打得太苦了。伤亡已经数千,是不是让孙传亮将军的部队上来试一试?”武卫将领脸露难sè,小声建议道。“将军,不能将武卫的老底子打光了啊!”
“闭嘴!”苏灿怒道:“武卫骁卫,都是一家人,换谁来打都是一样,武卫与对手交手多rì。对对手已经熟悉了,换上骁卫。又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现在时间对我们的就是生命,哪有一刻是能浪费的,即便将武卫打光,只要能打开通道,便是值得的。黄宏,你是害怕了么?”
黄宏一挺胸膛,“苏将军。末将身上有十二处伤疤,每一处都是只差一点便要了我的命去。末将若是怕死之人,焉能如此!”
苏灿拍拍他的肩膀。“好,黄将军,是我失言,这些天我着急上火,口不择言,你莫要怪我,现在顾不得保住武卫的老底子了,这里关系着我们二十万军队的生死存亡,我不用自己最为信任的部队,哪里放心得下?”
“多谢将军的信任,末将誓死替我军冲开这条口子,即便将末将填进去,末将也会崩他们一地大牙。”黄宏唰地拔出腰刀,向苏灿深深一揖,转身便走。
“你先去,你死了,我便来!”苏灿在他身后吼道,“今rì,我们一定要破开对手的包围,打开缺口!来人,擂鼓,为黄将军助威!”苏灿一把抢过身后一名鼓手的大槌,用力地捶将下去。
战鼓隆隆,声震天地,数千武卫走下河堤,踏平青草,踩乱卵石,四溅的污泥沾染上他们的盔甲,在队伍的最前方,是一手执盾,一手执刀的武卫左统领,游骑将军黄宏,在他的身后,是两名游击将军,而在两名游击将军的后面,则是清一水的左武卫的将领,再后一排,全是昭武校尉,致果校尉,所有左武卫的军官全都站在了军队的最前方,士兵们则列队于后,鼓声虽然震天,但进攻的队伍却邪雀无声。
此处无声却胜似有声,一种无形的重压在战场之上弥漫。
河岸的另一边,飘扬的豹滔卫旗帜之下,蒋光宇悚然sè变,咬着牙,低头不知喃喃地骂了一句什么,眼中闪过极为复杂的神sè,但当他抬起头来时,却已变成了凌厉之sè。
“敌人要拼命了,儿郎们,顶住他们这一波攻击,他们就会溃散了,床弩,弩机,霹雳炮准备!”他大声吼道。
一排排手执长矛的士兵冲上堤岸,长达三米的长矛探了出去,组成了一排排枪林,而在他们身后,一张张弩机发出令人齿酸的声音,士兵们坐在地上,以脚蹬弓,将弩箭挂到弦上,更后方,床弩开始绞紧弓弦,牵动霹雳炮长臂臂身的钢索已被拉得笔直。
鼓声之中,数千士兵踩踏着淤泥,踏破溪水,缓慢而又坚定地前进。
呼的一声,一枚霹雳炮发出的石弹落在黄宏身前十数米的地方,溅起漫天的泥水,洒在他的盔甲之上,黄宏停下了脚步,眯起眼睛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敌阵,这一枚石炮是测准shè距,当自己的队伍越过这枚石弹落下的地方,马上便会迎来暴风骤雨般的打击,而自己,必须要抗过为一段死亡距离,才能与敌人展开肉搏。
“防!”他高举盾牌于头顶,暴雷一般的呼喝道。
哗啦啦一阵声响,数千士兵手中的铁盾几乎在同时举过头顶,遮住了他们的身体,也遮住了天空。
苏灿手里的鼓槌用力敲击着鼓面,双眼却死死地盯着已行至河床zhōngyāng的队伍。
“苏将军!”一骑自身后飞驰而来,“苏将军!”
苏灿回过头来,“吴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来人是从良的亲兵将领,游击将军吴缺。气喘吁吁地跳下马来,“苏将军,马上停止进攻。”
“你说什么?”苏灿讶然问道。
“从良将军请您马上停止进攻,并且立即过江,有大事要与将军商议。”吴缺抱拳向苏灿行了一礼。
“出了什么事了?”苏灿看了一眼河道zhōngyāng,铁盾挡住天空的进攻军队已经缓慢向前移动。
“不知道!从将军只说请苏将军务必马上过江!暂缓进攻!”吴缺道。
苏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良位份在自己之上,是一军主将,但因为自己是四爷心腹,所以一直以来,从良对自己是礼敬有加,什么事都与自己商量着办理,眼下,从良竟然派出的是他自己的亲军将领,已经显示了这件事情的重要xìng。
“鸣金,收兵!”他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对岸,重重地鼓槌扔到了地上。
河道zhōngyāng,黄宏的大脚重重地踩进了泥水之中,“向前!”他嘶声吼道。
“向前!”两名游击将军大声呼喝。
“向前!”更多的将领在齐声吼叫。
“向前!”校尉们在呼喊。
“向前!”士兵们齐声在呼喊。
向前的声音汇成阵阵声浪,一波一波地袭向对岸的守军,饶是已经经过了十数天的战火洗礼,这些守军已经对战争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但看到对面由军官们打头阵的军队,仍是不禁sè变,握枪的手开始颤抖,一阵阵低微的鼓噪声在队伍之中响起。
蒋光宇脸sè大变,恶战在即,军心不稳乃是大忌,一手绰起插在身边的大刀,他大步冲向战线的最前沿。
向前的呼喝声仍在响起,但随着蒋光宇强壮的身躯出现在河堤之上,噪动之声顷刻之间便消失。
“准备发shè!”有军官高高地举起令旗。
河道zhōngyāng,黄河第一个走到了先前那枚落下石弹的方向,大刀向前,当他的大刀落下,他的队伍便将甩开大步,奔跑向前,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冲过这段死亡距离。
大刀颤动,正待落下,向前的声音仍在响起,但就在此时,本阵之中,阵阵金锣之声突然响起,黄宏愕然回头,他身后的两名游击将领霍然回头,所有的士兵们的呐喊之声戛然而止,他们都扭头回望,看着本军那飘扬的旗帜。
对面的蒋光宇也楞住了,他不认为是苏灿害怕了,与他打了这多天的仗,他知道这个人就是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家伙,怕死这两个字,在对方的心里恐怕是不存在的。
对面的敌军正在缓缓倒退。
“蒋将军,对方先前弦崩得太紧,却又突然撤退,正是军心涣散,战力不继的时刻,我们此刻马上追击,说不定就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打一个大胜仗!”一名豹滔卫将领兴奋地道。
蒋光宇缓缓摇头,“太蹊跷了,太蹊跷了。兴旺,你说,如果是你领军,你会在这个时候退走吗?”
豹滔卫将领,高兴旺摇头,“不会!”
“可是他们却退走了。”蒋光宇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苏灿这是在玩什么花样?”一边说着,一边大摇其头,“收兵!”随手将刀扔给了身边的亲卫。
“蒋将军,刚刚从荆州城那边来了信使,见大战一触即发,没有敢惊动将军。”亲兵低声道。
“程将军有什么事找我?”蒋光宇站住了脚步。
“程将军命令,暂时不与对方发生接触,停止对对方的攻击!”亲兵有些迷惑不解地道。
蒋光宇一呆,回过头来,看着对面已经退上河堤的敌军,他们难道也是接到了同样的命令么?R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与腾冲一江之隔的,便是二十万叛军的大本营,数十里连绵不绝的营区既体现着他们的力量,也反应着他们无奈。一条由百多条小船组成的浮桥横跨于江面,上面铺上木板,在江水的冲击之下,摇摇晃晃,人行走其上,稍不留神,便会坠下江去。为了封锁水道,从良将从老河口得到的数十条大船全都装上巨石,沉入水道,阻截住了来自荆州城的水师往援腾冲,代价便是,他们没有足够的大船运送战马以及重型军械,从这条浮桥之上运送,损耗极大。
苏灿的行动不可谓不快,但程群的反应亦是一流的,二十万大军仅仅过去了五万,便给程群堵在了腾冲,小小的腾冲挤满了双方十数军队,根本再也容不下更多的人,不打破腾冲这个藩蓠,二十万大军便会给在这个地方给耗死。更让人堵心的是,身后的蒙军行进的速度一天快似一天,如果在蒙军赶到这里之前,他们没有离开,蒙人是绝不会介意在他们的伤口之上再狠狠地砍上最后一刀的。
从良心急如焚,苏灿亦是如此,而负责后勤的权昌斌更是如此,二十万大军在这里每多呆一天,所消耗的粮草便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他们能筹集粮晌的地区却是越来越少了,他们不可能再回到蒙上占领的区域征集他们所需要的东西。
心情沉重的苏灿过了浮桥,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从良的大营。一定是出了什么绝大的事情,否则,从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将自己召回去,打不开腾冲,二十大军的下场是什么,从良心中清楚得很。
“从良将!”一步跨进从良的大帐,苏灿一眼便看见在从良的对面,坐着一个陌生的人。他立刻收住了脚步,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
“苏灿,回来啦,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益州姚长坤将军,奉云昭将军之命。千里迢迢而来。”从良站了起来,满脸笑容地看着苏灿。一直在脸上徘徊不去的疲惫似乎已经不翼而飞。
“姚长坤?”苏灿狐疑地看了一眼对方。
“苏灿将军!”姚长坤抱拳行了一礼。“久闻大名。今rì有幸相见。”
“幸会!”苏灿还了一礼,正想说什么,帐帘又一次掀起,权昌斌跨了进来,数月不见,权昌斌头上的白发已是清晰可见,身上亦是沾满了灰尘泥土。
“从将军。什么事这么十万火急的把我招回来,眼下能多筹集一份粮草对我们而言。都是十分宝贵的!”
从良笑着再一次介绍了一遍姚长坤。
“姚将军千里迢迢而来,不为别的。正是为了解我等当前危局,在这里,我先谢谢云昭将军了!”从良笑吟吟地道。
权昌斌一听大为兴奋,他是最了解如今大军后勤的状况的人,如今的二十万军队实则上已经到了及其危险的状况,如果在短时间内不能突破对方的堵截,军无粮草,他们必将崩溃于此。
苏灿则是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姚长坤,心里却在敲着鼓,很多事情从良并不知道,但他是知道的,云昭与四爷有一个无法解开的疙瘩,那就是念云王妃。如果说云昭不知道倒也罢了,但现在大爷上台,为了拉拢云昭,不可能不向云昭提起这件事情,云昭不恨四爷已是难以让人相信,现在居然会为了四爷来为他们解围,打死他也不信。
“姚将军,请你将云昭将军的计划为两位大人详细地再解说一遍!”从良笑道,很显然,他已经从姚长坤处知道了所有的细节。
“好的,从良将军!”姚长坤站了起来,从荆州城渡江到了从良的大营,让他兴奋的是,从良在仔细听取了云昭的计划之后,没有多少犹豫,便基本上同意了这一方案,但问题是,这二十万叛军虽然以从良为首,但实际上控制权是由他,苏灿,权昌斌三人共同控制的,不取得这二人同意,这计划便无从实施。
“云昭将军的计划是这样的!”姚长坤走到了地图之前,开始详细讲解这一次大会战的所有细节。
从正值午时一直讲到夕阳西下,姚长坤终于将这一次行动的所有细节都讲得清楚明白,他微笑着看着三人,“在苍江两岸,我们汇集了四十万大军,而蒙军jīng锐共计二十万人,在他们的老窝,云昭将军率安庆边军jīng锐尽出,亦在全力猛攻燕京,我们以有心算无心,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灭蒙大业,便在今朝!”
“妙极!”权昌斌拍手赞道:“此计大妙,如此一来,我们不仅可以灭掉蒙军,同时亦打开了我们通往南部的大道,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从良微笑着看向苏灿,“苏将军意下如何?”
苏灿沉吟了一下,看向姚长坤,“姚将军,此举关系重大,可以说,关系着我们二十万人的生死存亡,能否容我们三人商议一番再作决定?”
姚长坤点头笑道:“那是自然,三位可以好好商议一番,不过要尽快,时间不等人,每过一天,我们准备的时间便少一天,这一次双方数十万军队的大会战,所有的细节都不能出差错,一招出错,满盘皆输,每一个节点我们都必须想清楚才好。这样吧,明天rì出之时,不知能否给我答案?”
“当然!”苏灿站了起来,“那就先请姚将军下去休息,这一路行来,姚将军也辛苦了,来人,请姚将军去休息。”
姚长坤向帐内三人点点头,转身出帐而去。
苏灿回过头来,看着从良与权昌斌,“此事恐怕得慎重!”
“苏将军,为什么会如此说?”权昌斌看着苏灿。“从计划上来看,这的确是最佳的方案,而且对我们更有利一些!”
从良亦是点头应是:“是啊,老权说得不错,苏灿,如今状况你也清楚,我们被堵在腾冲,进退不得。再拖上一段时间,恐怕我们不但要面临程群,还要面对蒙元,现在难得有云昭出面,程群亦作出了重大让步,答应放我们离去,这对我们而言。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
“这个计划本身没有任何问题!”苏灿咬咬牙,“只是。我不相信云昭会这么好心。我怕这其中有什么yīn谋。”
“能有什么yīn谋?”从良摇头道:“云昭远在千里之外,即便算计了我们,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而且此时,他正率军猛攻燕京,所担负的风险并不小。”
“我就怕他损人不利己!”苏灿看着从良与权昌斌,这个计划太诱人,从良与权昌斌不仅是动心。而是已经同意了。“云昭与四爷有仇,而且是难以解开的大仇。”
“云昭与四爷有什么仇?”权昌斌惊问道。
沉默片刻。苏灿一字一顿地道:“王爷侧妃念云王妃原本是云昭的夫人!”
从良与权昌斌二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权昌斌更是跌坐在椅子之上。
“怎么会是这样?”权昌斌喃喃地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都是能以开解的血海深仇啊!
“所以,我担心。云昭为什么会这么好心?”苏灿低声道:“这件事,二位知道便行了,千万不能泄漏出去。”
从良闷头沉吟半晌,“家仇,国恨,孰轻孰重?家仇,国恨,孰轻孰重?”
“从将军!”苏灿叫道。
从良抬起头来,“苏灿,不管云昭是什么用心,我们的结局会比现在更差么?权大人,我们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不超过二十天,如果不能过江突破程群的包围的话。”权昌斌道。
转头看着苏灿,“苏灿,你明白了么?这是我们的机会。不管怎么说,云昭的这个计划对我们是有利的,难得程群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你要明白,作出这个决定,对程群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他实质上背叛了李鉴。在这一点上,你,我,都不如他。”
苏灿低头不语,半晌,抬起头来,“从将军,不管云昭是什么用心,正如你所言,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不妨假意答应他,一旦程群放开口子,我们立即冲出他的包围,径直离去,那时蒙人已经到来,程群即便反应过来,也无暇去追击我们了。便让他们去拼命吧!”
从良沉默不语。
权昌斌则是震惊地看着对方。
苏灿大声道:“程群要做这个英雄,我们便成全他。”
“苏灿,你知道云昭说过什么吗?”从良看着苏灿,沉声道。
“他说了什么?”
“他说,这一次三方联合与蒙会战,争取一战灭蒙,谁若背叛,那从此便是安庆边军的死敌,他将与其不死不休。”从良低沉的声音在帐中回响。
苏灿冷笑,“他与我们本来便是仇敌,那又如何,我们脱身而去,他却深陷敌后,又怎么能为难我们?”
“如果他以控制下的益州与卢州向蒙元换取一条南归路呢?那时候,安庆边军十万大军滚滚而来,进入大越,我们不是白白替四爷招来了一个大敌么?”
“怎么可能?”苏灿失声道。
“如果不能重创蒙人,云昭正如你所言,深陷敌后,生存艰难,他为什么不能如此做?如果他与四爷的恩怨仅仅是一个女人的话,不是没有化解的可能,但如果我们这一次这么做了,那才是真正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对云昭这种人来说,一个女人的仇与一个国家民族的仇,根本无法比较。你看程群,宁愿放我们南进,也要灭掉蒙人,便知道这种力量的强大了!”从良语气极重。
苏灿脸sè阵红阵白。
权昌斌亦缓缓地站了起来。
最快更新,请收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大人,你怎么说?”从良看着权昌斌。
“泰州镇军将参加这一次打击蒙人的会战中去!”权昌斌缓缓地道:“权某身为泰州知州,弃全州子民而去,每当夜深人静,扪心自问,常辗转难眠,能有这样一个机会让我们赎罪,利人利己,为何不做?”
从良缓缓点头,“骁卫决定参与!从某不敢与程群将军,云昭将军这些高义之人比肩,但却想让蒙人吃一次大大的败仗,重创蒙人,亦可为我们rì后反击蒙元,征服大漠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苏灿脸sè发白,二十万军队基本上由三个部分组成,虎卫,骁卫,泰州镇军,李逍当政之时,虽然竭力加强虎卫,使得苏灿控制之下的虎卫实力远超其它两部,但苏灿自己也知道,如果此时不与从良与权昌斌两人保持同一步调,二十万军队便将瓦解,单靠自己,根本无法冲破程群的包围。
“好,既然你们都同意参加,我也只能同意了,但是我提请二位大人注意,大战之后,程群极有可能反咬我们一口。”
从良摇头道:“这不可能,苏将军,我们与对手打了这小一个月的时间,朝廷的四卫虽然jīng锐,但比起我们这些从战场之上下来的士兵,还是差了一筹,我们较为薄弱的只不过是器械罢了,四十万大军对阵蒙人,即便以有心算无心,但以蒙元的机动能力与作战能力。双方的损失不会小,而程群在战后,肯定比我们的损失要更大,他无力发动对我们的反攻,更重要的是,程群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事后如果不拿到足够的回报,那未免也太不值得了。我认为,战后,程群必然会挥师渡过苍江,追击蒙人,而不是我们。”
“但愿如此!”苏灿站了起来。
数rì之后,程群抵达腾部地区,一个联合指挥部旋即在腾冲成立。由程群,从良。姚长坤三人组成了联军最高指挥部。
抛开从良与程群两人现在彼此不同的立场来说。两人其实都是大越极其出类拔粹的将领,与他们两人相比,姚长坤亦是黯然失sè,在战略战术的制定方面,与两人有着不小的差距。姚长坤在这个三人组合之中,最为重要的作用其实便是调节二人的关系,协调两军的合作。**
从数rì之前的你死我活的拼杀。转眼之间竟然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巨大的反差让程群与从良二人。一时之间还真是难以适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配合从开始的互不信任,到逐渐适应,再到最后的惺惺相惜,两人几乎做到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地步,一个巨大的圈套在两人手中迅速成形,从战略上的欺骗,到战术上的jīng准打击,协同作战,穿插分割,切断后路,林林总总的方案在短短的时间之内竟然制定了数十套之多,让姚长坤叹为观止,他发现自己这一趟真是来对了,从这两人身上,他学到了太多的东西。
他带来的云昭的作战方略只是一个大的框架,更象是一个战略上的大的安排,而在从良与程群的完善之下,各种战术打击被迅速完善,到了此时,一整套作战方案终于成形,盯着面前案头之上堆集起来的这次大会战的所有细节汇总,姚长坤兴奋莫名,蒙人有难了!
在姚长坤看来,整套作战方案无懈可击,剩下的就只是执行了。
“完美!”他由衷地赞叹道:“两位将军名不虚传!”
程群摇头道:“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作战方案,任何完美的作战方案都有可能由于战场之上一个细小的环节而变得千疮百孔,所以,最为重要的还是执行,只有一丝不苟的执行作战方案,将意外情况降到最低,方能确保我们在作战这中占得先机,并能在意外发生之时,有更多的时间作出反应。”
姚长坤点头赞同,伸出自己的大手,“二位,四十万大军的会同作战,这在大越征蒙的历史之上绝无仅有,而这,将在我们手上诞生,历史会记住我们的!”
程群伸出自己的手,覆盖在姚长坤的手上,“感谢云昭将军,给了我这样一个得偿宿愿的机会,有机会,我会向他当面道谢!”
“当然会有机会!”姚长坤笑眯眯地道,“此战过后,程将军必然挥师南进,与云将军两面夹击蒙元,完成灭蒙大业。我相信,云昭将军一定十分期待与程将军会师燕京。”
从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盖在程群手上,简单地说了四个字,“合作愉快!”
三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用力一握,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爆出了一声大吼。
“杀!”
在这声大吼声中,在苍江两岸,数十万士兵立时便行动了起来,一个又一个的为了欺骗蒙元主力的战术行动迅速展开,沸腾的苍江两岸,涌动的兵cháo之下,一个极大的圈套缓缓拉开了序幕。而此时,毫不知情的蒙元三路大军正自兴奋莫名的向前他们的目标挺进。于他们而言,渡过苍江,挺进大越腹地,再也不是梦想,蒙族数百年的心愿将在不久的将来,在他们的手中诞生。
燕京,也就是大越原潭州,气氛已经相当紧张了。蒙元主力尽出,留守燕京的只余下一万余大帐兵以及数万司马家族的降兵,而大越益州云麾将军云昭jīng锐尽出,出剑关,直逼燕京,一月之中,双方小规模交锋数十次,有时一rì数次,大规模的交手亦打了数场,蒙族虽然竭尽全力,但仍是不敌对手,战火一步一步,虽然缓慢,却仍然在不停地向着燕京方向挺进。至六月初,蒙元终于放弃了与安庆边军在野外的交锋,全员退入了城高险峻的燕京城内,准备据城死守,而安庆边军在距离燕京都城二十里外下营,八万步骑随时有可能发动对燕京城的进攻。
此时,在燕京城下,已经汇集了云昭除了第四营和第五营之外所有的能出动的部队,苏定方的第一营,胡泽华的第二营,孟姚的第三营,霍震霆的第六营,周广益的第七营,燕小乙的第骑兵营,以及云昭自统的亲兵营,超过八万的军队聚集燕京城下,相对于现原蒙元来说,可谓是兵强马壮,每rì来自益州的粮草,军械源源不绝的拖入营中,无数的工匠聚集在营中,rì夜不停地打制攻城的云梯,攻城车,云台,一架架的霹雳炮被组装起来,巨大的炮身让人一看之下便心生敬畏,来自锋锐军器作坊的最新的霹雳火被分配到各军,其巨大的威力让士兵们又惊又喜,这玩意儿对于密集的敌骑冲击将是一件大杀器。
带着麾下的将领,眺望着燕京城高大的城墙,招展的蒙元旗帜让云昭觉得分外刺眼。“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拔下那面旗帜,将我们安庆边军的军旗插上那座主城楼!”云昭挥舞着马鞭,指着远处城楼上的蒙元旗帜,大声道。
“将军说得是,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展开对燕京的进攻,现在城内兀达那厮只有一万余不擅守城的大帐兵,司马仁那混球不值一提,潭州兵更是被我们打破了胆,只要发动进攻,费不了多少力气,便能将其拿下!”孟姚豪情满怀,大笑着道。
“那有这么容易!”霍震霆反驳道:“先不说燕京都城高大险峻,攻难守易,便是先在城内盘踞的司马仁数万步卒,便足以让我们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孟将军,你别忘了,在城内,还有一个韩仲,此人更是一名军事上的大行家,燕京城,看似是一块肥肉,但说不定就是一块会硌坏我们牙齿的硬骨头。”
“霍将军说得不错,燕京城虽然在我们威胁之下,但来自卢宁地区的韩氏步卒仍在威胁我们的侧翼,卢州的脱脱部也在不停地对我们进行sāo扰,兀达发出的战争征召令已经传至大漠,不久的将来,来自大漠的那些骑兵亦将对我们构成巨大威胁,所以,这一仗,不好打啊!”周广益点头道。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抢先开打,在这些玩意儿还没有真正对我们构成威胁之前,拔了燕京城,什么事儿便也没有了!”孟姚反驳道。
云昭哈哈大笑,马鞭在空中挽了一个鞭花,道:“燕京城不是那么好打的,孟将军,我知道你恨毒了司马一族,想要攻城拿下这个王八蛋,但说不定兀达正盼望着我们这么做呢!一旦我们进攻不顺,拿不下燕京城,那时我们反而被动了,所以现在,我们的主要动作不是攻打燕京城,而是围城,作战的方向反而是在外围,全力打击卢宁地区,卢宁地区是重要的产粮区,从那里,我们还可以获得粮草,攻击平阳地区,我们不但可以获得jīng铁等战略物资,亦可以破坏蒙元的铜铁来源,攻击来自大漠的蒙骑,这些蒙骑现在七零八落,没有形成一个整体,正好让我们的骑兵练习一下骑术和马上格斗,至于燕京,还没有到大打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开始大打?”孟姚着急地问道。
“等南边的消息!”云昭马鞭指着南方,“当南方大捷的消息传来,便是我们进攻燕京的命令号角!这一次,那边才是主战场。”
众人都是大笑起来,不错,只要南方那边获得胜利,燕京的蒙元便成了失去了利爪的老虎,失却翅膀的老鹰,再也无法翻出多大的浪花。
“回!”云昭一拉马缰,向着大营的方向奔去。(未完待续。。)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安庆边军各部分驻于燕京通往外界的各处要道,卡死了燕京与外面的联系,仅仅留下了南方的通道,各部将领纷纷向云昭行礼告辞,打马赶回自己的营地,虽然现在安庆边军占据着上风,但正如云昭分析的一般,蒙元并不是没有反击之力,蒙元在燕京城内还有万余大帐兵,这些大帐兵机动能力极强,随时都有可能出城袭击安庆边军,要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被对手所乘,那就成笑话了。蒙元喜欢进攻,而安庆边军也喜欢以攻代守,虽然眼下云昭定下的调子是围而不打,将进攻重点放在对外围零散敌人的清剿之上,但这并不妨碍他麾下的将领们做出各种攻击假象,让燕京城始终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云昭则带着蒋旭等一行亲兵径自返回自己的大营,那里,驻扎着云昭的亲兵营和燕小乙的骑兵营,亦是安庆边军机动能力最强的一支部队。
乌云踏雪一路小跑,它不能跑得太快,因为这样,云昭的亲兵将无法跟上他,特别是蒋旭,虽然他又重新找到了一匹能承载他体重的大马,但驼上他这样一个大家伙,你就别指望他还能风驰电挚了。
奔跑之中的乌云踏雪突然停了下来,云昭皱眉望着不远处的大营门口,那里,围着一大群人,这让他非常不喜,军营是一个严肃的地方,而辕门,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地方。他回望了身后的燕小乙一眼,燕小乙耸耸肩,“郝仁是一个很认真仔细的人,一定是出了什么他不可控的事情了。我先去瞧瞧是怎么一回事!”一夹马腹,一丈青飞驰而去。
“走,一起去看看!”拍拍乌云踏雪的大头,云昭缓缓向辕门走去,他要给燕小乙留下一个处理的时间。
但很显然。燕小乙并没有做好这件事情,当他抵达辕门之间,那里的人群并没有散去,相反,看他他走来的燕小乙向他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然后闪身让开了一条通道。
然后云昭便看到了郭锋。
郭锋跪在辕门一侧,两手撑地。以额触地,而在他的身后。耿冲与张两华两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式。
瞬息之间。(.)云昭明白了一切,犹如一盆冷水从头上直淋下来,云昭凝视着郭锋,人却如木雕一般挺立在马上。
看着云昭,再看看郭锋,燕小乙虽然不知道云昭到底派郭锋出去做什么事情了,但很显然。这一次的任务失败了。
“将军!”他轻轻地拉了拉云昭的马缰,乌云踏雪轻嘶一声。不满地瞪了一眼燕小乙,龇龇牙。甩甩马头,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燕小乙又叫了一声,不管怎么样,郭锋是安庆边军中有数的大将,这样跪在这里,可不成一个样子。
云昭挺了挺身子,用力握了握拳头,一跃下马,大步走向辕门,经过郭锋之时,低声道:“起来,跟我来!”
郭锋爬了起来,一语不发,低着头跟着云昭向内里走去,他身后的耿冲与张丽华也紧跟了上来。
到了大帐门口,郭锋跟着云昭走了进去,燕小乙走到大帐门口,正想跨步而进,想了一想,又停了下来,“谁也不许进去!”
“你们两个!”他指了指耿冲与张丽华,“守在这里,没有将军招呼,谁也不许进去。”
蒋旭一瞪眼睛,这不是抢了自己的活儿吗?正想发话,燕小乙一拉他,笑嘻嘻地道:“大个子,我那儿昨天刚刚打了一只新鲜的獐子,要不要去喝几杯?”
蒋旭脸上顿起泛起了火光,回头望了一眼云昭的大帐,又浮现出为难的表情,“走,这个时候,老大不需要你,没看见郭锋在哪吗?一时半会儿没你什么事儿,走走走,咱哥儿俩好好地划几拳,喝几杯!”
蒋旭兴高采烈地跟着燕小乙走向他的大帐,燕小乙却是不无担忧的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紧闭的帐门。
云昭坐在大案之后的虎皮交椅之上,闭目仰望着大帐顶,郭锋跪在大帐zhōngyāng,低头一语不发。
“没找到?”云昭低沉的声音响起。
“找到了!”
“那为什么她没有回来?谁敢拦着你?”云昭霍地睁开眼睛,盯着郭锋。“是李鉴那厮么?”
郭锋抬起头来,看着云昭,摇头道:“不是,是夫人她自己不愿意回来。”
轰隆一声,云昭一脚蹬翻了面前的大案,桌上的东西滚了满地,一跃而起,云昭扑到了郭锋的面前,一把封住对方的领口,嘶声喝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放什么屁?柔娘是我的妻子,她怎么可能不愿意回来?是不是你没有找到她,或者柔娘出了什么事情,你方才这样蒙骗我?”
郭锋在云昭的晃动之下身体剧烈摇晃着,他紧紧地咬着嘴唇,默不作声地看着云昭。
云昭终于松开了手,缓缓地站了起来,转过身子,背向郭锋,半晌,他垂下头,“你起来,我不应当怪你,我知道,你尽力了。起来,给我详细说一下经过,她,她为什么不愿意回来!”
郭锋叩了一个头,站了起来,“将军,我自磨盘山开始,一路追寻夫人的行踪,终于在潞州城内,机缘凑巧地找到了夫人的行踪,当时,她与李逍在一起。”
大帐之内除了郭锋没有一丝感**彩的叙述与云昭沉重的呼吸之声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声音,帐外,亦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走近这间大帐。
“这么说,她当真是自己不愿意回来的了?”云昭喘着粗气,问道。
郭锋沉默片刻,“是,将军,据末将一路之上所见所闻,夫人只怕是爱上那个李逍了,这才一二再,再二三地拒绝随末将离开,一路之上,我们其实是很多次机会离开李逍,安全返回益州的。”
云昭仰天吐出一口浊气。
“我不信!”
郭锋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这是红娘子派人追上末将之后,要末将带回来给将军的。”
“妙妙?”
“是,最后我们在陷入了一场绝大的危机之中时,恰逢燕将军的部队攻入了相州,救了我们,后来我们便到了燕将军的大营,正是在那里,夫人向我确认,她将不会随我返回益州,而是要陪伴李逍去南方。”
云昭转过身来,从郭锋的手中接过了一个密封的信封,一把撕开,打开信纸,和离二字霍然跃入眼底。
手颤抖着,嘴唇亦在颤抖着,云昭认得,那是柔娘的笔迹。
仰天长吼一声,一撒手,将那片薄薄的纸片扔向空中,寒光一闪,易水寒已是出鞘,凌空将那张和离斩成两片,刀锋下落,又将滚落在大帐之中的大案一刀两断。
“将军!”看着状若疯颠的云昭,郭锋大惊,一跃而起,抱住云昭,“将军,将军,冷静一些,这样的女人,不值得将军为她生气。”
“滚开!”云昭双臂一振,郭锋吃不住云昭的力量,被顶到大帐的一角,云昭提着刀便冲出了大帐,一跃上了乌云踏雪,一夹马腹,风一般地冲出了大营。
“将军!”紧跟在身后冲出大帐的郭锋看到云昭冲出了大营,不由大惊失sè,“来人,快,追上将军!”一把抢过身边一名士兵手挽着的战马,一跃而上,猛鞭马股,紧随着冲了上去。
大营之中顿时乱了起来,耿冲,张丽华也随着冲出大帐,听到动静的燕小乙与蒋旭两人冲出帐来,听到云昭单人独骑出了大营,顿时大惊,这里可是交战区,到处都是双方的哨骑往来绞杀,处处都充满了危险。
“来人,传我命令,骑兵营随我出兵,郝仁,你领一千兵马守卫大营!”燕小乙跃上一丈青,急匆匆地对着郝仁交待了一句,便冲了出去。
乌云踏雪的速度远远超过一般的战马,起初郭锋还能看见云昭的背影,但片刻过后,便只能看见一股卷起的烟未,郭锋拼命鞭打着战马的后股,仍是无济于事,倒是身后,燕小乙等人渐渐地追了上来。
“郭锋,你到底对将军说了什么?”燕小乙怒喝道。
“夫人给将军写了和离!”没功夫细说,郭锋一边紧摧战马,一边捡最要紧的一点说给了燕小乙听。
“什么,你***说什么?”燕小乙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郭锋,你妈拉个巴子的。”一夹马腹,一丈青长嘶一声,猛窜出去,将郭锋甩在了身后。
一丈青虽快,但比起乌云踏雪,却仍是还有一段距离,一柱香功夫过后,燕小乙也看不到云昭的踪影了。
骑兵营的大规模出动,当然瞒不过蒙元军队,燕京紧张了起来,而与之相伴随的便是,驻扎在燕京周边的安庆各部也随之动作了起来,各营将领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仍然作好了立即投入作战的准备。
一个时辰之后,燕小乙终于看到了云昭,在乌云踏雪的四周,近二十具蒙人哨骑的尸体成一个圆圈倒在血泊之中,马上的云昭手中的易水寒黑沉沉的刀锋之上,最后一滴鲜血正缓缓滴下。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燕小乙缓缓策马走近,看着鲜血淋漓的现场,不由触目心惊,倒下的二十余具蒙骑哨探几乎个个身首异处,有几匹死马竟然也吃了几刀,可见当时的云昭几乎陷入一种颠狂状态,靠近云昭,伸手挽住乌云踏雪的马缰,燕小乙小心地叫道:“老大,你没事吧?”
呛的一声,云昭还刀入鞘,淡淡地道:“没事,大杀了一翻,心中的这股戾气倒是消散了大半。”
“老大,这样的女人,实是不值得为其动怒,三步之内,必有芳草,以老大你的本事,只要愿意,那女人还不是大把大把的擒来。”燕小乙道。
云昭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这话要是让妙妙听了去,定然痛打你一翻!”
燕小乙不由一哆嗦,突地想起当初红娘子留他在云昭身边时,交给自己的任务,这些年下来,与云昭出生入死,红娘子的身影却是已渐渐淡了下来,此时在他心中,云昭更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走吧,看这大好河山,正是我辈英豪逐鹿天下,大展身手的时机,儿女私情,让它见鬼去吧!”云昭一巴掌拍在乌云踏雪的屁股之上,乌云踏雪一声长嘶,猛地发力窜出。燕小乙吓了一跳,要不是松手松得快,以乌云踏雪的力量,必定将他拉一个大马趴。
“老大,等等我!”燕小乙高呼着纵马跟了上来,云昭能平静下来,让他十分高兴,作为与云昭从鹰嘴岩一起出来的老人,他深知柔娘在云昭心中的重要xìng,现在云昭能这么快放下来,虽让他有些意外,却也分外高兴,不仅为云昭,也为红娘子,看来二当家的与老大之间最大的障碍已不复存在了。
不过现在的老大与以前的老大似乎有了一些什么变化。燕小乙能感受得到,但却又说不出来,看着身前云昭骑在马上驰骋的背影。燕小乙有些迷惑。
到底那里不一样了呢?他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这一个问题。
回到大营的云昭已经完全平复了下来,他甚至将被他斩成两半的那张代表着秦柔娘与他恩断义绝的和离书从一大堆垃圾之中找了出来,小心地拼接到了一起,然后放到了那个他一直随身带着的那个黑盒子里。那里面,有着一整套的银饰。亲兵们快手快脚地将大帐收拾停当,新的大案抬了进来,被打乱的东西抬了出去,片刻之后。大帐之内便旧貌换新颜。
“你辛苦了!”看着依旧惶恐不安的郭锋,云昭温言安慰道。
“将军,如果我当初当机立断,一刀斩了那个该死的李四,夫人便一定会跟我回来的。”提起这件事,郭锋依旧耿耿于怀。
“心变了,人回来有什么用!”云昭闭上眼睛,叹道。
“你没有杀李四。这才是对的。如果杀了李四,那里还有如今这个局面!”云昭双眼在这一刻,蓦地明亮了起来,“不杀好!他这颗狗头,终有一rì我会去自取。”
“是,将军。末将愿为将军先锋将!”郭锋大声应道。
云昭仰天大笑,“你奔波数月。人都瘦得不成模样了,休息几rì。我另有重任予你。”
“将军,末将不需要休息!”郭锋一挺胸膛,“末将马上就可以投入新的战斗。”
“休息几天吧!”云昭笑道。
“诸位将领现在都枕戈待旦,末将那里有心休息,将军,请给我任务,末将这一次一定干净利落地将他做好!”郭锋一心想要戴罪立功,那里心情休养。
“平阳府,你熟悉么?”云昭身子前探,问道。
“平阳府在没有失陷给蒙人以前,末将也曾去过,有些映象,在那里,末将也埋下了一些钉子。”郭锋道。
“很好,平阳府是蒙人最为重要的战略基地,那里盛产的铜,铁,支撑着蒙人的战略储备,眼下,那里防守薄守,正是大显身手的好机会!”云昭道。
“将军是要末将去哪里制造混乱,组织义军,夺取铜矿铁矿么?”郭锋问道。
云昭微微一笑,“现在在平阳府,已经有一支义军活跃其间,只不过规模甚小,不大成气候,被留守在平阳的韩湖打得东躲xīzàng。”
“韩湖?”
云昭点点头,“不错,韩湖,伪蒙元义王韩仲的第三义子,颇有将才,现在这个韩湖率五千步卒镇守平阳。”
郭锋站了起来,“末将明白了,将军是要末将前去联络这支义军。”
“不错,给他们支持,让他们壮大,这些义军都是平阳本地人,对于平阳地形地貌烂熟于心,最好是能将他们收编。”
“末将一定做到。”郭锋挺起胸膛,大声道。
“这支义军的首领说起来你一定知道,他叫石敢当!”云昭拿起一份文件,扔给郭锋。
“石敢当?原潭州玉门关将领?”郭锋惊道:“不是说他已被司马瑞杀了么?”
云昭摇头,“此人在一些旧部的援助下,逃了出去,潜逃到了平阳,沉寂一段时间之后,便拉起了这支军队,此人倒是有些骨气,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投奔蒙元,也没有隐姓埋名,而是拉杆子跟蒙人干上了,比之司马仁,韩仲之流,不知强了多少倍,况且此人颇有将军,如能收服,我安庆边军又添虎将。”
郭锋点点头,“将军说得是,能在现在的平阳府拉起一支军队,还能生存下来,不得不说此人很了不起。”
“这一次你职方司损失不小,你从军中再挑一部分忠心的jīng锐,随你潜入平阳府,找到石敢当,为了配合你的潜入,我会让霍震廷发起一次对平阳府的佯攻。”云昭道。
“多谢将军!”郭锋道。
“找到石敢当之后,不要冒进,你们需要做的是积蓄力量,在最为关键的时刻突然发动,到时候,我会给你命令的。”
“明白了!”
“下去办吧!我会给各营将领们下达命令,你去选人时,任何人不能截留不给!”云昭挥挥手。
夜深人静,一处大帐之中,仍然灯火通明,燕小乙看着坐在对面的郭锋,凝声问道:“就是这样?”
郭锋点点头,“经过就是这个样子。”
燕小乙怒道:“郭锋,你平时也是杀伐果断,怎么当时就糊涂了,秦柔娘一介女子,你当时一刀砍了李四,捆了她便回来,又能怎样?”
“不!”另一侧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不能杀李四。郭锋这一次做得好!”
燕小乙闻言转头怒视,“老马,你什么意思?”
刚刚押运粮草军械从兴灵赶到的马一功微笑着看着燕小乙,“我说郭锋做得好。”
郭锋耸耸肩,“先前,将军冷静下来之后,也是如此这般说。”
“有什么好的?将军遭了这等奇耻大辱,我们脸上都无光。***,总有一天,我要拧下李四的人头。”
“你肯定有这个机会!”马一功微笑道:“如果郭锋当初当真杀了李四,秦柔娘能不能回来还要两说,但肯定,我们就没有现在这样的大好局面了,小乙,你想想,如果李四真死了,苏灿从良的二十万大军立刻便失去了主心骨,他们的下场不外乎有二,一,投降蒙元,二,投降李鉴,这两种结局,无论那一个,对我们都是极端不利的。”
“投降蒙元对我们肯定不利,但投降李鉴,他们反手过来,必然要打蒙元,对我们有什么不利的?”燕小乙不解地道。
马一功大笑,凝视着燕小乙,慢声吟道:“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郭锋闻言微笑,燕小乙思索片刻,悚然sè变,“你是说,我们….将军要……”
“所以,将军说郭锋做得好。”马一功沉声道:“如果说以前的将军还对大越抱有幻想与忠心的话,经过了这一次的事件,将军的心中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如今在荆州,四十万大军在将军的撮合之下,联手反攻蒙元,击败蒙元之后,苏灿从良必然会趁机挥师南进,程群此时已经拦不住他们了,也没有时间去拦他们。后果会怎样?”
“程群忙于对付蒙人,苏灿等人必然会使中原大乱。”
“不错,但上京的皇帝会怎么办?”
“杀了程群!”燕小乙断然道。
“不可能!”马一功冷笑道:“程群此人,的确是将大越的最高利益摆在首位的人,但这样的人,怎么会束手待缚,在他做这事的时候,必然会将军中清洗得干干净净,将二十万卫军牢牢掌控在手中,李鉴敢动他么?那个时候,李鉴只怕还要求着他马上回师救援,与上京一起对付苏灿从良。而程群既然已完成了击垮蒙人的主力,此时必然也要考虑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了,他如回师,扫荡蒙人的任务会交给谁?”
“当然是我家将军!”郭锋笑道:“云昭将军可是大越的云麾将军。”
“不错,蒙元此时已成了秋后的蚂蚱,如何还是我们的对手,在中原打成一团稀乱的时候,我们从空不迫的在北方收拾了蒙元,整合所有的力量,等中原尘埃落定之时,我们已成庞然大物,那时候……”马一功微笑着,停住了话头。
燕小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过江去!”
“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将军也没说!”马一功笑道。
燕小乙眨巴着眼睛看着马一功,脑子里却是云昭先前那跃马驰骋的背影,此时,他终于想明白了云昭的变化在那里了!
最快更新,请收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雅尔丹,你已经是第三次来了!”看着面前一身大越人打扮的雅尔丹,云昭微笑道:“你觉得如今的状况,我能,我会投降你们么?”
站了起来,在大帐之内来回踱了几个圈子,站在雅尔丹的面前,“如今我大军兵临城下,而在燕京之内,只有不擅守城的一万大帐兵,以及被我打破了胆的司马家族那些残兵败将,我一旦攻城,燕京城破只在旦夕之间,你居然还大言炙炙地来劝降?你那皇帝哥哥脑袋被门夹了?”
雅尔丹仰起头,看着云昭显得有些得意的面孔,“你觉得你要赢了么?”
“当然!”云昭一甩手,“你不觉得么?”
“那你围城已经有不短时候了,为什么不开始攻城?”雅尔丹笑道。
“不攻城,自然是因为时机未到,城外还有些多腿子,总得先收拾他们!”云昭笑道,“回去之后告诉你大哥,洗干净脖子等着我来砍!”
雅尔丹大怒,俏丽的脸庞涨得通红,“云昭,你太自鸣得意了,殊不知,乐极生悲,我,我实在是不愿意看到有一天你落到穷途末路,这才一次又一次的来劝你,你不要不知好歹!”
“什么叫知好歹!”云昭的脸上慢慢地罩上了一层严霜,“投降你们,做你们的狗?跟着你们一起去杀我的同胞?”
雅尔丹叹了一口气。“云昭。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也罢了,现在我也不想多说,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有一天,事不可为了,你愿意投奔我们大元么?”
云昭坐回到大案之后,看着雅尔丹,微笑不语。
“只怕没有这个机会!”
“现在的天下大势你也不是不清楚,虽然我大元二十万jīng锐尽出。但燕京城也不是你想攻就能攻下的,大越两支最为jīng锐的军队在苍江两岸一场血拼,不论他们谁胜出,都不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可以说,我大元席卷天下已成定势,云昭,即便你一时得势,但当我大军回返之时,你困处益州,除了被我大元剿灭,还能有第二条路可走吗?”雅尔丹站起来起,走到云昭的大案前,双手按着大案。诚恳地道:“云昭,你应当明白,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可供选择的余地就小了,那时候,即便你想改弦易辙,只怕在我们内部也会有不同的声音,在我们内部,你的仇敌太多了。”
“雅尔丹,即便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云昭哪怕兵败身灭,一无所有,也不会向你们乞降的。更何况,就算我兵败了,我大可以重回鹰嘴岩。当我的马匪去,这一辈子。我就与你们卯上了,不死不休。”
雅尔丹颓然坐回到椅子上,半晌,悠悠地道:“罢了,云昭,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不说了,不说这些事情了。”
“你本来就不该来。”云昭提起笔来,“如果没什么事情,你可以回去了。”
雅尔丹却没有动,只是凝目看着云昭,半晌,突然道:“云昭,如果有一天,你一无所有了,去当马匪了,或者躲在某一个地方去做农夫猎户了,那时候,我来投奔你,你会收留我吗?”
云昭的手微微一颤,一滴浓墨从笔尖掉了下来,在洁白的信纸之上染上了一大团墨迹,他抬起头来,失笑道:“真有那个时候,堂堂的大元镇国公主是去嘲笑我的失败,炫耀你的胜利么?”
“不,那个时候,没有大元镇国公主,只是雅尔丹,一个平凡的蒙族姑娘。”雅尔丹盯着云昭,一字一顿地道。
云昭缓缓地搁下手中的笔,看着雅尔丹。
雅尔丹亦站了起来,“云昭,你明白我为什么每一次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都穿着你们越人的衣裳吗?”
云昭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狼狈起来,雅尔丹说得太直接了。
“我们蒙人姑娘,敢爱敢恨,不愿意躲躲藏藏,云昭,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蒙人姑娘,所以,我见你,都穿上你们越人的服装,云昭,我愿意一辈子为你穿这种服饰。”雅尔丹看着云昭,大声道。
“雅尔丹,你觉得我们两人有这个可能吗?”云昭缓缓地道。“你是大元镇国公主,我是大越云麾将军,我们两个之间,除了仇恨,还能有什么?”
“更重要的是,我忘不了云家村,忘不了那场大火,忘不了那百余条xìng命!那都是我的亲人。”喀嚓一声,云昭捏断了手中的笔管,“因为你,我的母亲死了,我的岳父死了,我也永远失去了我的妻子,你明白吗?”
雅尔丹摇着头,缓缓后退,“云昭,那不能怪我,那个时候,我也只不过是一柄刀罢了,那件事,不是我,也会另外有人来做,不是我们蒙人,也会是其它的大越人,你的那些同胞来做,那个时候,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猎户,没有人会在乎你,在你与李鉴之间,做出这样的一个选择很容易。”
“所以我拿起了刀,提起了弓!”云昭呼地一下站了起来,“从单纯的想报仇,一步一步走来,这个残酷的世界让我懂了很多,我一步步地向上,一步步让我拥有强大的实力,我要让那些人都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包括你,雅尔丹!我会摧毁你们大元,击败你们蒙族,让你们一无所有,让你们也尝尝任人鱼肉的滋味,至于另外一些人,哼哼,如果你那时候还活着,那便瞧着我是怎样对付他们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云昭!”雅尔丹双手捂脸,尖叫起来。
“不送!”云昭转身,凝视着身前的地图,不再瞧雅尔丹一眼。
雅尔丹泪眼婆娑,看了一眼云昭,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大帐,外面战马嘶鸣,逐渐远去。
半晌,大帐帘门掀起,马一功走了进来,看着云昭,“将军!”
“坐!”云昭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指了指身前的座位。
“抛开雅尔丹的身份,她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女人!”马一功摇头着,遗憾地道。
“不谈这个了,老马,你这是要回去了么?”云昭笑道。
“是,将军,大战一触即发,南方一有消息,我们对燕京的进攻就将大规模地展开,那时候,需要更多的军械,粮草,我必须得马上回去筹集,可不敢误了将军的大事。”马一功笑道。
“益州城还安静?”云昭问道。
“益州的豪绅大户差不多死绝了,再加上成家的投靠,我们如今已牢牢地掌控了益州城,按照将军的规划,兴灵作为政治中心,益州城作为经济中心,我们将大量的商业,作坊开始迁往益州城,现在已基本奠定了两地的格局。”
“很好,迁居高山族往兴灵的计划还要继续实施,同时,兴灵周边的土地,你吩咐郭长兴还是要大量收购,那里,我们将用来安置高山族以及退役的士兵,兴灵有了他们,将稳如磐石。”
“下官明白。”马一功点点头,“我还是有些担心南方的战事啊,原本我以为,将军会亲自跑一趟的,姚长坤能完成这一个巨大的任务么?”
云昭摇摇头,“原本我是想亲自去的,但如果我走了,蒙元兀达一定会嗅出这里面的古怪的味道,为了安定其心,我这才大张旗鼓地出现在燕京城下,让兀达认为我是一个目光短浅想占便宜的家伙没什么坏处不是吗?”
“而且,从良程群都是大将,只要他们两人愿意联合,有此两人联手,足以重创蒙军,姚长坤更重要的任务只不过是代表全来粘合他们两人而已。而且他的任务也只到击败蒙人为止,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云昭笑道。
“虽然如此,可终究还是险中求胜啊,让两个手握重兵,又互为仇寇的两人联手,这中间出了一点差错,就是万劫不复。”
“这世上那有万全的事情,吃饭喝水不一样有可能噎着么?更何况这么大的战事,风险其实比你预想得还要大。”
“如果失败了怎么办?”马一功担心地问道。
云昭微微一顿,“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我们将建万世功业,赌输了,我们就得龟缩回益州,苟颜残喘了!”
“我们绝不会输的!”马一功大声道。
“当然,我们不会输,从我拿起刀弓,我就没有输过,我也不怕输。”
荆州北岸,距苍江五十里,一处极为隐蔽的谷地之中,无数人马正躲藏在这里,他们在等待着属于他们一击致命的机会。一个简易的窝棚内,这数万人马的统兵大将,兀达最为倚重的心腹将领林牙,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哨探的消息。
外面响起急骤的马蹄之声,林牙jīng神一震,霍地站了起来,走出了窝棚。
一骑快马飞奔而来,“将军,将军,动了,他们动了,荆州水师全军出动了!”来人一跃下马,满脸的振奋之sè,“上百艘战船装满了士兵,向着腾冲方向驶去,程群的将旗也在其中,荆州城的军马全都动了,荆州城空了!”
“天佑大元!”林牙仰天长啸,“来人啊,传令各部将领,集结!”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蒙元军队一直在等待着这样一天,在荆江两岸,从良苏灿集团与程群集团汇集了四十万军队,这个数目是蒙元出动的军队的二倍,而且程群从良二人对于蒙元不是没有戒心,象从良就派了骁卫悍将章玉亭断后,一直小心戒备着跟在他们身后约二十天路程的阿斯兰部。
苏灿仅仅占据了腾冲地区作为桥头堡,这个地区狭长,区内沼泽湿地遍布,双方都不可能大规模地展开部队,直接交锋的部队仅限于极小的一部分,这也为蒙元趁火打劫的计划平添了难度。
如果此时发动进攻,在荆州城,程群有大批的部队可以动用,有水师,有城墙,蒙元根本无从下手,想吃掉从良苏灿的军队,以他们的实力,完全有可能反咬一口,给蒙元造成重大损失,这不符合蒙元的利益,兀达还想保证有足够的力量一举突入南岸,如果与从良苏灿打得损失惨重,那又如何在渡江之后面对程群呢?
唯一的方法,就是等待从良苏灿在腾冲打开通道,突出重围,迫使程群从荆州城大规模调集军队前去堵截,在两方交锋正酣的时候,奇兵突出,占据荆州城,然后截断程群所部的后路,将他们四十万大军压缩在腾冲这个狭长的地区内,从容吃掉。
耐心的等待终于得到了回报,在苏灿集结重兵突破了豹滔卫的围堵之际,程群也终于清理出了河道。这使得他可以使用水师迅速地将军队投入到脱冲战区。而蒙元等待的也正是这个机会。
水师出发三天之后。林牙所率的大帐兵jīng锐齐出,奔袭荆州城,而几乎在与此同时,中路的阿斯兰,右路的巴鲁图,同时加快了速度,向着腾冲地区迅速迫近。
林牙选择的抢渡地点距离荆州城五十里,这里江面较宽,水流平缓,从这里渡河之后。以蒙元铁骑的突击能力,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兵临荆州城下,趁着荆州兵力空虚的时候,一举拿下荆州城。
长长的江滩之上。人喊马嘶,数万骑兵聚集在这里,对岸,可见依稀的灯火,骑兵们下了战马,从战马之上拿下一个个羊皮缝制的袋子,鼓着腮帮子拼命地吹着,然后将鼓起来的羊皮袋子绑缚在身上,牵着战马,开始走向冰冷的江水。
黑暗之中飘扬的大旗之下。林牙凝视着江滩上,大江之中密密麻麻的人头,眼神凝重,这是最为关键的时刻,只要顺利的渡过大江,那么,一切都将顺利起来。
“林牙将军,放心吧!越军完全恍然未觉,一切都很顺利。”一名牙将喜滋滋地道:“您看到了吗,我们的先头部队就要上岸了。”
林牙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是啊,是很顺利,皇帝陛下算无遗策,大越人,我们来了!”
“是的。大越人,我们来了!”身周的几名将领齐声道。
一把从身边的战马上扯下一个羊皮袋子。林牙沉声道:“我们走,过江!”
海因克是一名jīng锐的大帐兵,从十六岁那年被选进大帐兵队伍之后,十年以来,他从一名普通的士兵成长为一名百夫长,统率着一百余名jīng锐的大帐兵,在这支队伍之中成为一名百夫长,是海因克很骄傲的事情,如果不是在这支队伍之中,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统领一支千人队。
但凡是进入了大帐兵的蒙人没有人愿意离开,因为能成为大帐兵是每一个蒙人最为骄傲的事情,这里,不但有更高的军晌,更好的装备,更jīng良的战马,还有其它部队不能享受的荣誉。蒙元尚未建国之时,所有的蒙人士兵,除了大帐兵,都是没有军晌的。
大帐兵的选择极其严格,一旦进入,金钱,荣誉便随之而来,海因克在十年之间,不但拥有了一个漂亮的妻子,一双可爱的儿女,更有了数十名奴隶和上千头牛羊,十几间大帐蓬。他对蒙元皇帝死心塌地,期望着可以建立更高的功勋,获得更多的荣誉,奴隶。他出类拔萃的表现让林牙挑选了他作为渡江的先锋。
冰冷的江水浸过了他的身体,作为一个从小生活在大漠之上武士,他并不习水xìng,完全是一个旱鸭子。但他有一个狂热的忠于皇帝的心,绑了二个羊皮袋子在身上,海因克毫不犹豫地牵着他的战马走向江水。充满气的羊皮袋子漂浮了起来,支撑着海因克的身体,他的战马在他身后奋力游动着,海因克紧紧地抓着马缰,对于他而言,战马就是他的第二条生命。
为了能减轻自己的体重,他脱掉了身上沉重的铁盔,只披上了简易的皮甲,弓刀箭都负在马背之上,与他一样,所有的前锋士兵们都将沉重的盔甲留在了对岸,他们是先锋,必须抓紧一切时间以最快的速度登岸,为后续部队开辟登陆的场地,对岸对于他们而言,此时还是一个秘,谁也不知道在那片黑暗中会不会突然扑出一支军队。
海因克随着水流浮沉着飘向对岸,他拼命地蹬着腿,扑打着水面,竭力使自己保持着前进的方向,但水流仍然带着他向斜下方飘去。
江面之上人头攒动,但却没有一丝声音,再勇敢的人,在这样的情景之下,心中仍是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水声,风声,都在敲打着他们的神经。
在海因克的前方,一名士兵的羊皮袋子突然破裂,迅速瘪下去的袋子使那名士兵使去了浮在江面上的能力,他迅速地向下沉去,他的战马拼命地昂着头,想将自己的主人拖出水面,但那名士兵在喝了一些江水之后,显然有些迷糊了,他丢掉了手上的缰绳,两只手在水面之上扑腾着,三两次之后,他沉了下去,再也没有浮上来。
海因克有些悲伤,那个士兵是他的部下,他认识他,知道在家中,那个人还有已经老去的一双父母和三个需要抚养的子女,他的阵亡,会给他带去一笔抚恤金,但那不足以让那个庞大的家庭支撑多久。
他昂起头,拼命地蹬着水,扑打着江面,自己不能死去,自己还要活着,而想活着,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地让自己双脚踏上实地。
江面很宽,就在海因克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快要用光的时候,他看到游在自己前面的战马突然站了起来,他大喜过望,竭尽全力向前划动,战马回过身来,伸出大嘴,叼住了海因克的衣服,海因克的双脚感受到了江底的泥沙,一用力,他站了起来,双手抱着马头,大口地喘着气,回望着身后,越来越多的战友已经从江水之中站了起来,正艰难地向着沙滩之上跋涉而来。
五千名担任前锋的大帐兵艰难地从江水之中泅渡过岸,当他们踏上江岸之时,他们的数目减少了数百人,这些人永远消失在奔腾的江水之中。所有踏上江岸的人都坐在沙滩之上,大口地喘着气。
对岸,第二批泅渡的人已经开始渡江,而大部队将在他们控制对岸之后,开始伐木扎伐,将他们的盔甲以及一些重武器运过苍江。
在林牙的设想之中,在对岸,应当会有大越人的哨所或者驻军,那怕不多,但一定会有,但让他惊讶的是,当他的先锋部队渡江上岸之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在江的对岸,竟然没有一支大越的军队驻守。
当他也踏上对岸的时候,他还恍若在梦中,这是真得吗?程群竟然没有在对岸设立任何jǐng戒措施?异样的感觉让林牙有些疑惑起来,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彻底释怀,天佑大元,天佑皇帝陛下,大越当真是要亡了。
海因克发现了一处大越哨所,这处哨所距江岸约有里许,这个可以驻兵约五百的营寨,现在已经彻底成了一座空营,除了几名留守的士兵之外,所有的士兵都已离开。
在极为简单,粗暴的审讯之后,林牙得知,这里原本驻留的五百士兵全部被调走了,在腾冲,苏灿大败豹滔卫,冲破了豹滔卫的堵截,突进了荆州腹地,程群不得不调集所有的兵力前去围剿,而在腾冲,更多的叛军正在渡江,程群不得不调集了他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前些天,他们看到的水师大规模地调动正是因为战事发生了重大变化。
荆州城现在居然只有三千守军,而且不是程群带来的卫军,只是荆州原有的镇军。
林牙当真想放声大笑,一切比计划之中的还想顺利。原本设想的惨烈的渡江抢滩战居然没有发生,这让他有了更大的把握一举拿下荆州城。
“全军休整一个时辰,然后出发,夺取荆州城!”林牙兴奋地下令,现在是二更时份,五更时分,他们将突然出现在荆州城下,他完全可以想象,当空虚的荆州城看到从天而隆的蒙元jīng兵之时,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
一个时辰后,海因克作为突击前锋,骑上了战马,带着他的百人队,第一个冲上了大路,冲向荆州城。
最快更新,请收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荆州城,程群将军行辕。/宽敞的大堂之内,全副武装的将领们济济一堂,正襟危坐,正zhōngyāng,程群双目微闭,靠在虎皮交椅之上,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大案,笃笃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分外清晰。
终于开始了!程群平静的外表之下,其实极其激动。从他派遣水师从荆州城出发那一刻,他就明白,对大越,对蒙元,决定xìng的历史时刻即将开始,这一战,将决定双方的国运。
为了这一天,他破釜沉舟,在金吾卫,豹滔卫,千牛卫,领军卫之间展开了大规模的清洗,共计一百三十八名游击将军军衔以上的将领被清洗,或被杀或被囚,大批的青年将领被提拔上来作为这一次行动的指挥官,通过这一次的清洗,四卫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他程群的军队,李鉴多年在军中的经营在程与其它三卫将领的合力之下,一朝之间便被清洗得干干净净。
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程群明白,他赌上的不仅是大越的国运,更是他与其它三卫高级将领的身家xìng命,政治前途。输了,他们必将遗臭万年,而赢了,则将青史留名。
大越可以再换一个皇帝,但大越对于蒙人的绝对胜利,则是数百年来大越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如果现在还是李嘉当朝,程群是绝对没有胆子做这件事情的,但现在是李鉴,对于这个靠政变上台的皇帝。从内心里,程群没有任何的敬畏之感。这也是当姚长坤让他作出选择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抛弃李鉴。
正如姚长坤所说,这样击败蒙人的机会,千载难逢。而作为一名大越将领,彻底击败蒙人,将大漠纳入大越的版图之中,是难以抵挡的诱惑。相传在大漠的另一端。别有一番洞天,也许有一天,大越的军旗会插到那一片地方去。
荆州水师的确走了,但所谓的满载士兵而去却是假象,在那些战船之上,除了一少部分真人之外,大部分都是蒙上了盔甲的稻草人。除了在腾冲的蒋光宇的豹滔卫之外,程群的主力金吾卫。领军卫。千牛卫三卫合计十五万人,全部秘密集结于荆州城四周,他们的主要目标便是偷袭荆州城的蒙军大帐兵。
大帐兵的蒙军的jīng萃,也是这一次蒙元算计越军的最为关键的一环,在云昭的计划之中,第一步便要集中力量敲掉这股力量,蒙元大帐兵数量不多。**拢共也只有五万人,这一次出动的四万人。几乎已是倾巢而出,打掉了这一股力量。不仅是为获得这一次战役的胜利打下基础,更为重要的是,他将对蒙元的势力格局造成极为重大的影响。
失去了大帐兵支撑的蒙元皇族,将无力再对蒙元朝廷进行强有力的控制,而对于实力至上的蒙元来说,一个没有强大实力支撑的皇帝,必将成为各部算计的对象。
此战获胜,可以重创蒙元,但却无法彻底消灭他们,那么,便要在最大程度之上制造蒙元的内乱,以期在后期获利。
对于云昭的这一计划,程群是叹为观之,这一战不仅是着眼于解决迫在眉睫的蒙人南侵,更为以后彻底解蒙元之患打下了基础,很难相信,这样的一个宏伟的长期的计划,竟然出自一个从军不过数年的年青将领之手。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程群在心里暗叹。或许,此人会成为大越的另一个动乱这源!想到这里,程群不由摇摇头,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后话,而现在,最为重要的便是解决掉蒙人。枪口一至对外,先打掉外部忧患再说!
大堂之外传来急骤的脚步之声,大堂之内的将领全都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等待是最为煎熬人的,程群敲击大案的手指也停了下来,眼睛盯在了大堂的大门口。
“大将军,蒙元大帐兵开始渡江了!”一名校尉兴奋地向着堂内的将领们大声汇报着。
程群霍地站了起来:“开始了,众将听令!”
一片铁甲撞击的声音在大堂之内响起,数十名高级将领毕挺地站到了程群的面前。
海因克风驰电挚在通往荆州城的大道之上,苍江以南,以属于大越的腹心地区,交通极为便利,宽阔的大道用三合土垒就,极为坚固,宽度足以让四五匹战马并排推进,道路两边,青翠的庄稼长势正旺,两岸民房一幢接着一幢,连绵不绝,清一sè的青砖碧瓦,有起得早的农户人家扛着锄头,正自走出家门,急骤的马蹄声让他们停下了走向农田的脚步,他们看向大道之上大队的骑兵和飘扬的蒙元旗帜,很显然,他们被惊着了。呆滞地站在那里,看着大道之上快速前进的骑兵队伍,忘记了喊叫,忘记了躲避,就这样扛着农具,张大嘴巴,看着海因克等人。
海因克很满意,这代表着他们到来的突然xìng,大越人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夺取荆州城将会是一件非常顺利,轻松的事情。
一家农户的大狗突然狂吠着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冲向大道,向着奔腾的骑兵龇牙咧齿地大叫着,海因克大笑一声,抽弓,拔箭,嗖的一声,狂吠的狗哀鸣一声,倒在地路边的田地之中。大狗的倒地,让那些呆滞的农人瞬间反映了过来,他们大声喊叫着,丢掉了手里的家具,连滚带爬地向着自己的家奔去,随着砰砰的大门关闭的声音,一家家的大门瞬间被关上,刚刚沸腾起来的村庄立时安静了下来,有些烟囱中的烟柱也在下一刻消失。
海因克大笑着向前驰去,现在,不是去收拾这些农户的时候,等拿下了荆州城,击败了大越军队,这些富庶的大越人将成为他们的羔羊,予取予求。大越人的富庶让他有些眼红,这些人只是最为底层的农户,但他们的富裕已经让贵为百夫长的海因克也羡慕不已,很快,你们就会是我的了。海因克在心里想着。
在海因克的身后,近两万骑兵正连绵不绝的赶来,而在苍江边上,殿后的部队正将一架架木伐推到江水之中,无数的盔甲,军械等物被推在木伐之上,向着苍江以南推进,这些木伐在随后也将被拖上岸,由战马拖到荆州城下,攻打城池,这些木料将会被就地制造成攻城的云梯,战车,撞木等物,为了这次进攻,林牙军中还带着上千的工匠。
无数的骑兵奔腾而来,宽阔的路面显然无法承载这样的流量,道路两边的庄稼被无情的踏倒,犹如一群黑sè的蝗群,蒙元铁骑奔向荆州城。
海因克看到了荆州城的城墙,与边境上的那些高大城墙相比,荆州城明显矮了许多,很显然,荆州城位于大越腹心,又有苍江天险,对于城墙的防护,大越人便马虎了许多,也许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蒙元骑兵会以这种方式打到荆州城下。
海因克兴奋地摧动着马匹,向着远处的城池狂奔而去,他听到了城墙之上急骤的jǐng钟之声,看到了城墙之上慌乱奔跑的士兵,看到了城门口,正向着城内狂奔而去的守卫城门口的士兵,他大声吆喝着,猛摧战马,同时在战马之上拉弓上箭,瞄准了城门口的士兵。
城门正在缓缓关闭,也许自己再快一点,就能抢进城门,杀死关城的士兵,海因克这样想着。
嗖嗖连声,羽箭以闪电般的速度掠出,他看到有士兵倒地,看到了受伤的士兵被拖进了城内,但让他遗憾的是,城门终于是在他赶到之前,被紧紧地关上了,他甚至还可以听到内里沉重的栏木被架上的声音。
一圈马头,他绕城疾走,寻觅着目标,城上,很安静,先前慌乱奔跑的士兵一下子全都没有了踪影,除了飘飞的战旗,什么也看不到。静得让人发疹。
怎么会没有人?海因克心里疑惑着,不管怎么说,荆州城是大越人的一座重要的城市,这里面应当还有不少的士兵,也许他们被我们的兵锋吓跑了!海因克心里想着,对于越人的战斗力,他一向是哧之以鼻,当然,也许在益州的那支安庆边军应当除外,不过那些人一直在边境打仗,与大越内地这些菜军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之上。
“上!”海因克作了一个手势,他麾下的士兵会意地猛摧战马,向前冲锋,距离城墙十数米之时,马上的士兵猛然跃起,借助马匹向前的冲力,向前高高飞起,飞在空中的士兵挥舞着手臂,一支支锚爪带着长长的绳子飞出,当的一声,勾在城墙之上,士兵犹如一支大鸟,在空中荡起,在即将撞上城墙的那一霎那,两脚蹬出,踏在城墙之上,向上飞快地移动着,城墙之上,在瞬息之间便布满了犹如壁虎一般的蒙元士兵,嘴里咬着弯刀,两手交替向上攀爬。海因克手持弓箭,jǐng惕地看着城上。
在他的身后,如雷的马蹄声持续不断地响起,越来越多的骑兵正在赶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攻击城墙的行列当中。
咚咚咚!城墙之上,震天的战鼓之声忽然响起,安静的城墙之上,突然多出了一排排的士兵,手执锋利的大刀,重重地砍向勾在城垛之上的锚抓。
海因克心里一震,手中的羽箭已是连珠价地向城上飞去。
“杀!”城上爆发出了一阵阵震天的呼喊之声。(未完待续。。)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箭啸之中,有士兵从城上跌下,但更多的却是因为锚索被斩断而翻滚着从城墙之上跌下的蒙元骑兵,爬得太高的摔下来即便不死,亦是筋断骨折,失去了战斗力,运气较好的一些刚刚爬了数米的士兵摔到地下之后,立即一跃而起,将自己的身体贴近城墙。以躲避随时可能到来的第二波打击。
后面的骑兵仍在一**冲来,重复着前面士兵的动作,更多的锚索套上了城垛,更多的士兵在更宽阔的截面之上发起了对城墙的冲击,城下,掩护登城的羽箭犹如雨点一般,尖啸着飞上城墙。
城上大刀翻飞,不停地斩断着锚索,亦不停有人中箭倒下,而在城上,一排排的弓箭手们亦从后面越众而出,向城下倾泄着箭雨,越军有居高临下之便利,shè出的羽箭势头更猛,城下一时之间竟然被压制住了。
掩护登城的箭雨稍有稀疏,城上的士兵便立时举起乱石,擂木,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出来,半个身子几乎探出城垛,将手里的东西狠狠地砸向城下,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城下的土地之上,城墙的墙面之上,很快便被鲜血染红。
蒙军之中响起了号角,在这个攻击面上,攻击的人数迅速减少,更多的骑兵绕城疾走,寻找着另一个攻击点,荆州城虽然不高,但却够长,东西各长数里的城墙有足够的攻击点可以选择。而根据蒙人所得到的情报,城内拢共只有三千士兵,这么长的城墙,必然有士兵不足的薄弱点,找到他,然后发出致命一击。
海因克深深地看了一眼刚刚的攻击点,这一轮攻击,他的麾下大约有三十余人非死即伤。他愤怒地驱动战马,奔向另一处攻击点。
在林牙率中军赶到之时,一万余先锋骑兵已经进行了大约数十次尝试,但看似薄弱的城墙,无论他们攻击那一点,都无法找到对手的弱点,因为每一段城墙之上。都有足够的士兵让他们饱受攻击之苦,丢下了数百具尸体。他们一无所获。
林牙看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铩羽而归。不由皱起了眉头,“传令下去,暂却停止攻击,等后军运送的军械辎重上来之后,再行打算,这守城的越将很不错啊,以三千之兵。居然调度得如此得力,看样子。简单的战术是不可能取得成功的,等到重型军械运上来。我们就可以一鼓而下了。”
“是,将军!”
“咄吉,以此为圆心,向方圆十里以内,派遣搜索队,以百人队为一组,搜索敌军痕迹,收集粮草,并驱赶百姓至此。”
“明白,将军!”
“各军暂且休整吧!”
cháo水一般攻来的蒙军铁骑在丢下了数百具尸体之后,又cháo水一般的退去,荆州城头,传来阵阵欢呼之声,程群身着普通将校的服装,夹在一堆士兵之中,笑道:“看样子,他们要等军队集结完毕了,才会再一次发动攻击了,也好,我们也需要千牛卫和领军卫运动到目标,我们需要时间来完成对他们的包围。”
身边一名将领笑道:“将军,其实这些蒙狗一过江,便已经注定了他们悲惨的命运,过江容易,想要回去可就难了。”
“等我们布署到位,就可以将他们赶下江去喂鱼。”另一人亦笑道。
程群微笑了一下,虽然已是胜卷在握,他仍是不忘叮嘱:“蒙元大帐兵的战斗力是很惊人的,虽然我们现在有三比一的兵力优势,但仍不能疏忽大意,这一战,我们要打的是歼灭战,彻底击灭蒙元的这股有生力量。派人告诉另外两卫,与敌交锋后,一定要保持紧密的阵形,我可不希望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让敌军突围而去,让他们窜出内腹,对我们而言就是大麻烦。”
“大将军尽可放心,这样的情况之下,还让他们破围而去,我们还有什么脸立于天地之间。”众多将领都大笑起来。
初次交锋,程群只动用了一批改穿了荆州镇军服装的金吾卫,便挫败了对手强突的希望,在荆州城中,此时的兵力当然不是林牙所估计的三千镇军,而是足足有三万人之多,而且都是jīng锐的金吾卫,而在另外距离荆州数十里外,千牛卫与领军卫正在向这里靠近,唯一给林牙留下的出路就是身后奔腾的苍江。
程群意态轻松的走下了城墙,开战之前的紧张此时已经不翼而飞,所有的布置都已就位,剩下的就是战场之上见真章了,正如先前一位将领所言,如此情况下,还打输了的话,那他真可以直接拿把剑砍了自己的脑袋算了。
其实当姚长坤赶到荆州,撮合自己与从良达成一致之后,这场战事的胜负便已经注定,蒙元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有算到人心,没有算到在这样的情况这下,自己居然敢违备皇帝的命令而冒大不讳与从良联合。
“江山社稷为重,民次之,君再次之!”程群轻轻地在嘴里念叼了几句。大踏步走下了城墙,一大早蒙人便来进攻,害得自己连早饭都没有吃,现在正好偷空去好好地喝一顿小米粥,临来之时,可已经闻到了那粥的香味了。
城内仍是一片面临大战的紧张气氛,家家闭门关户,所有的百姓都龟缩在了家中,街上来来去去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为了保密其见,在十数rì之前,荆州城便已封城,许进不许出,除了军队,任何人不许踏出荆州城一步。
城内敌军的探子还是不少啊!程群摇摇头,这些天,shè杀的违反禁令的人不下数十人,细查这些人的身份,大越人居多,但让他震惊的人,这其中还有一些蒙人,从外观打扮上来看,这些人已经与大越人没有什么两样了,不过终究还是有些细节暴露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现在无所谓了!程群仰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鱼儿已进了网中,剩下的便只是收网了。
午后,程群准备小睡一番,这场大仗需要他的地方已经不多了,正好偷得浮生半rì闲。
“大将军,大将军!”睡眼惺忪之际,外面传来的紧张的呼喊之声,让程群大为不悦。
“什么事?蒙军开始进攻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沉声喝道。恰在此时,城外传来了密集的战鼓之声。
来人咽了一口唾沫,“大将军,您上城去看看吧,该死的蒙人驱赶了大批的百姓前来攻城!”
“你说什么?”程群霍地坐了起来,“驱赶了大批的百姓?”为了这次战役的保密其间,荆州并没有撤离战区的百姓。
“是的!”
“走!”
踏上城头,程群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蒙元的骑兵之前,是成千上万被掳来的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些人哭泣着抬着一架架云梯,推着攻城车,扛着装满泥土的袋子,正在蒙军的驱赶下,一步一步地走向城墙。而城上的将领,士兵们都呆呆地看着城下那些哭声震天的百姓,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将军,怎么办?”一名将领气愤地看着程群,“怎么办?蒙狗使出这样下贱的招数,我们怎么办?”
程群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说怎么办?这还用问吗?”
将领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可是,下面这些人都是我们的子民啊?”
“他们被掳来此处,已经注定了他们的命运,难道我们能看着他们替蒙人打开缺口,攻上城来,即便此时我们打开城门,冲杀出去,在两军的夹击之下,他们能活命么?”程群丝毫不为所动,“攻击,千古骂名,自我程群一人担之!”
林牙得意地看着无数大越百姓哭嚎震天地向着荆州城前进,这一招,在历史之上,曾多次应用不爽,那些大越的统兵将领往往便在犹豫徘徊之中为蒙元所乘,“所谓的仁义!”他冷笑道。
但他的笑声没有持续多久,他便听到了城上传来密集的鼓点,随着鼓点之声,铺天盖地的箭雨从城上shè下,手无寸铁的百姓们在箭雨之中纷纷倒地。
林牙震惊地看着城上毫不犹豫地shè杀着接近城下的百姓,在城墙之下,似乎有一个虚拟的界线,只要越过了这条界线,箭雨便会倾泄而下。
城下乱成一团,遭到攻击的百姓发了疯一般的乱成一团,有的转身向后,有的拼命向前,一边奔跑一边张开双手,拼命地向城上呼喊着什么,但他们的结局都是一样,向后,有蒙元的马刀,向前,有城墙之上毫不吝惜的箭雨。
程群脸sè铁青地看着城下血流成河的场面,紧紧地握起拳头,狠狠地一拳砸在城墙之上,然后转身下城,“再有此等事情,不必回我,直接攻击!”
这一次的进攻来去甚快,林牙眼见无效,便也收兵而回,后军已经赶了上来,城内的抵抗甚是激烈,接下来便是要蚁附攻城了,他并不担心能不能打下荆州城,三千人的守军无论如何也是守不住这座城池的。他所要付出的只是代价的大小罢了。RV
最快更新,请收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苍江北岸,距离腾冲百里有一座小城,叫高朝城,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城,东西长度各不过四五百步,城高亦不到十米,在和平时期,这里是没有驻军的,只有一些收税的税吏以及维持秩序的捕快,这座小城最大的功能便是给周围的百姓提供一个交易的地方,平时亦只有一些卖家常rì用的小商铺,一家小饭铺,只有到了一些重大的年节关口,才会有大量的货物涌到这里,四乡八里的百姓如同赶庙会一般,来这里交易一些物品。
今天非年非节,但高朝城却人声鼎沸,不过聚集在这里的并不是普通的百姓,而是清一sè的军人,从泰州撤回来的骁卫左部三万人以高朝县城为防守核心,建立起了一个长约三里,纵深两里的防御阵地。
低矮的高朝城之上,飘扬着骁卫的旗帜。纵深的阵地之上,到处布满了巨大的霹雳炮,每隔上数十步,但有一台床弩高昂着身体,闪着寒光的弩箭迎着阳光熠熠生辉。半人高的胸墙不规则的分布在数里的战场之上,在胸墙之前,密布着拒马,鹿角,或者挖出来的一道道宽窄不一的壕沟。
“章将军,就我们这三万人,要抵挡阿斯兰达儿刻十万军马,难度很大啊!”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站在章玉亭身边,不无担忧地道。
“董老将军,的确很难,但我们一不是与对手硬拼。二来,我们只需要顶住十天半个月即可了。少则十天,多则半月,传亮的右部便会自侧面上来,权大人的镇军亦会自左边侧击,我们三面夹击对手,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章玉亭抚摸着身边冰冷的床弩弩身。“我们与蒙军打了这数年,难得有这一场痛快淋漓的大战。而且胜算极大,我心里痛快。”
抚着胡须,董大胜亦是笑道:“将军说得不错,说老实话,先前过江去打豹滔卫,我老不是滋味,豹滔卫将军蒋光宇与我是老相识了。”
章玉亭苦笑。“这也只是暂时的罢了,这一战终了。总是还要与他们刀兵相见的。”
两人都沉默下来了。半晌,章玉亭才道:“罢了,先顾眼前吧,现下总算还是战友,能在与他们你死我活之前,将蒙人先干掉,我们也不至于成为大越的罪人吧!”
“这打来打去的。终是老百姓遭了殃。”董大胜黯然道:“将军,这rì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有时候,我真想脱了这一身盔甲。回家养老去。”
“田园虽好,不是我家啊!老董,这话也就在这里说说,传到大将军那里,是要掉脑壳的。”章玉亭拍拍老将的肩膀,“慎言啊,你不怕,你的儿子孙子可都在军中呢!”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董大胜沉默下来,半晌,才道:“这一次会战规模如此之大,胜了还好,要是不胜?”
“不胜又能坏到那里去?”章玉停摇摇头,“不打蒙军,我们便要与程群刀兵相见,下场亦不会好到那里去,现在既然有一条路,我们自然要努力去争取,打赢了,便可以甩开程群,径直南去。”
“但愿如此!”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在北方,隐隐已可见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蒙军来了。
高朝县城里响起了凄厉的号角之声,无数的士兵从藏身之处涌了出来,奔向他们的战场。
蒙军的前军由札木合指挥,昔rì名震大漠的蒙族将星在云昭的手下连吃了几回大亏之后,并没有因此而消沉,反而变得更加沉稳,在泰州与武卫骁卫对阵数年,胜多负少,如今的他,已成长为蒙族中名望极高的将领,而不是以前的新星。他已将当年与他齐名的铁尼格,脱脱等人甩出了几条街去。
一路尾追泰州军队而来,札木合并不像他麾下的将领一般,因为没有痛痛快快地打上一仗而有怨言,这样占领对方的土地,而不损伤自己麾下的士兵不是更好么?他知道这些将领的心思,没有仗打,便没有功劳,没有功劳,便不会有封赏。抱着这样心思的将领们自然与他想得不一样。但是,这样的rì子不会太久了,一过苍江,可以想象将会有无数的大仗恶仗在等着他们。
陛下英明,设计了这个一个渔翁得利的战略,一举将大越最具战斗力的两支部队毁灭在苍江两岸,这将为大元进军南部扫清极大的障碍,但这也并不代表着前途便会一帆风顺,大越太大了。从苍江一路向南,在能往上京的道路上,无数的坚关险城,绝不会向他们俯首贴耳。
“少将军,前方高朝城发现大规模的越军集结。”哨探飞驰而来,向他大声禀报。
札木合微微一楞,“是越军那一部兵马?”
“是越军骁卫左部章玉亭部。”哨探回道。
札木合脸sè微变,“前几天的消息不是说苏灿已经突破了豹滔卫的堵截,泰州军队大规模渡江,与程群所部激战么,怎么章玉亭会出现在高朝?”
麾下将领们亦都是一脸茫然。
“再探!”
“是!”
札木合回过头来,“阿尔布古!”
“末将在!”阿尔布古策马从札木合身后走了出来,昔rì横行大漠的马匪头子如今已被札木合打磨得俯首帖耳,成了他麾下的第一悍将。
“派出你的得力手下,给我四处扫荡,章玉亭然驻军高朝,在我军四周必然会有他的哨探,给我抓几个活口来。我倒想看看,这个章玉亭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得令!”阿尔布古一振马缰,领着一队人马迅即离去。
“思瀚。马上派人,将章玉亭驻军高朝的消息禀报给父亲,请他定夺。”
“是,少将军!”
“全军就地驻营!”札木合翻身下马,事出反常必为妖,在苏灿与从良与程群激战的当口,章玉亭数万人马居然出现在高朝,这太不合常理了。要知道,章玉亭所部可是从良的jīng锐所在,三万骁卫在泰州之时,给札木合留下的映象颇深。
阿尔布古回来的时候,札木合正盘膝坐在地上,小刀之上戳着一块牛肉,正翻来覆去在地火上烤着。油脂哧哧的滴在火堆之中,不时窜起一股一股的火苗。香气四溢。
“少将军。我回来了,抓了两个他们的哨骑。”阿尔布古一挥手,两名被捆得结实的骁卫哨骑被从马上扔了下来。
札木合歪着头打量着横躺在他面前,正仇恨地看着他的一名骁卫,冷冷一笑,咬了一大口肉,滋滋地在嘴里嚼着。“说吧,你们为什么在这里?说了饶你不死!”
“呸!”一口浓痰吐了过来。“死蒙狗。我ǎinǎi!”躺在地上的俘虏破口大骂,第二句话还没有出口。阿尔布古重重一脚踩在他的背心之上,卟的一声,俘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狗娘养的,再狗贼里吐不出象牙,老子活剐了你!”阿尔布古拔出腰刀,面目狰狞地道。
札木合微微一笑,将小刀上的牛肉塞进嘴里,三两下嚼完,看着阿尔布古,笑道:“阿尔布古,听说你以前吃过人肉?”
阿尔布古嘿嘿一笑,“吃过,当年当马匪的时候,有时候饿得两眼发绿,也就不管是什么玩意了,只要能吃的,都吃,人肉,人肝,人心,啥都吃过,人肉有些酸,人心嘛,倒跟牛心马心没什么区别!”
听着两人的对话,札木合身边的思瀚脸sè有些发绿,那些站着的亲兵则更不济了,有人悄悄转过身去,捂着嘴干呕起来。
札木合手中的小刀寒光一闪,躺在地上的一名骁卫高声惨叫,脸颊之上一块肉已是被生生地剜了下来,“来,给你再开开荤!”
阿而布古嘿嘿一笑,“多谢少将军!”拿着小刀便往嘴里塞。
“慢一点,烤烤说不定更香!”札木合笑道,“来人啊,拿点盐,香料过来。”
油脂滋滋地响着,看着阿尔布古三两下将烤熟的人肉吞了下去,思瀚终于忍不住一张嘴,吐了出来。
“思瀚啊,你瞧瞧,这你就比不上阿尔布古了,要真将你们两人放在大漠之上,我想活下来的一定是阿尔布古,来来来,阿尔布古,你说人心好吃,你剜了那人的心,烤来,让思瀚也尝尝嘛!”
阿尔布古哈哈笑着,走到了倒在地上的骁卫面前。
脸上鲜血横流的骁卫野兽一般地瞪着阿尔布古,阿尔布古手中小刀挥舞,三两下便割裂了那人的外袍。
“不要,我说,我说!”另一名骁卫忽地大声哭喊起来。
“李大疤子,你个软骨头,死便死了,你他妈的想当叛贼,我死了也饶不了你!”脸上少了一块肉的骁卫破口大骂。
“大哥,我不怕死,但我不想你被这群野人吃了,我说,我说了你们能给我们一个痛快吗?”另一名骁卫哭喊道。
“住手!”札木合站了起来,制止了阿尔布古,“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没有随同苏灿过江?”
“我们将军与苏大将军翻脸了,不愿意过江与豹滔卫打,带着我们回来了!”这名骁卫大声道:“我们将军说,宁可与你们血战到最后一人,也不与同袍开战!”
“这么说,在高朝便只有你们一部人马!”
“是,只有我们,只有我们骁卫左部,一共三万人,在高朝修筑了阵地,准备与你们决一死战,杀了我们吧,蒙狗子!”骁卫大声吼道。
札木合长吁了一口气,挥了挥手,阿尔布古手中弯刀闪动,两名骁卫顿时身首分离,鲜血喷了一地。
“原来是这样,他们在闹内讧!”札木合脸上露出了笑容。RV
最快更新,请收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个骁卫哨骑并没有说谎,他们的上司就是这样跟他们讲的,实则上,为了这一次战役的保密xìng,整个骁卫之中除了一些高级将领,绝大多数的中下级军官以及士兵们得到的信息就是这样。**
整个骁卫左卫章玉亭部,在整个叛军之中一直担当着殿后的任务,在这一次的大反击之中,他们摇身一变,又成了首当其冲的阻截者,三万部众要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挡住阿斯兰达尔刻部十万jīng锐铁骑的攻击,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挡住对手的进攻,诱惑敌人在这一区域投入更多的兵力,从而为左右两翼的包抄争取时间,完成对蒙军主力的大包围,可以想见,他们将承受多大的压力。如果让士兵们知道,他们其实是有退路可走的,军心士气不免会有所动摇,思虑再三,章玉亭决定向士兵和所有的中下级军官们隐瞒这一消息,只是告诉他们,他们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与其同袍相残,不如转身与蒙军拼个你死我活。
作为在泰州与蒙元军队打了数年的这样一支军队,他们对蒙元的仇恨不言而喻,当发现自己已无退路的时候,全军上下弥漫出了一股悲壮的气氛,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气氛在军中慢慢发酵,而这,也正是章玉亭想要的,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方能在这场惨烈的厮杀中尽可能地活下来。
得到了确节的情报。又在接下来的两天之中,从连续捕获提骁卫哨骑那里得到了同样的答复,札木合完全放下心来,这只不过是一支孤军罢了。
虽然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但札木合却没有丝毫的放松,这样的一支将自己置之死地的军队是最难以对付的,不杀至最后,他们决不会放弃。好在高朝没有坚固险峻的城墙。这让他接下来的军事行动少了许多障碍。
“拿下他们!”札木合环顾着四周的将领,“这将是我们渡过苍江之前的最后一场战斗,击败对手,我们的前方将是一方坦途。”
“阿尔布古!”
“末将在!”
“你担任主攻,正面攻击章玉亭所部!”
“遵命!”
“思瀚!”
“末将在!”
“你率五千jīng骑,绕行侧翼,看到这个地方了吗?”札木合指着高朝左侧的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叫沧坪,哨骑回报。在这里。章玉亭只有一个哨约五百人驻守,星夜突击,拿下这里之后,越过小清河,向前二十里,便可以直接攻击高朝城,章玉亭的中军便驻扎在这里。如果能一举拿下高朝城,那么。敌军将不战自乱。”
“是,将军。小清河的情况怎样?水深多少,水面多宽?是否适合骑兵突击?”思瀚问道。
“问得好!”札木合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小清河只有约二十米宽,最深处亦不过约两米,其最浅处不超过一米,战马涉水过河不会有任何障碍,唯一的问题,就是小清河方圆十里左右,多滩涂湿地,沼泽众多,你通过这一区域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在意。”
“我明白了!”思瀚点点头。
“正因为这一区域特殊的地势,章玉亭忽略了这里,只派了一个哨留守,他大概认为我们不会冒险通过这一区域。”札木合微笑道:“出其不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只要你那边能够直接攻击高朝城,正面的阿而布古会压力大减。”
“将军放心。”思瀚挥挥拳头,“沼泽滩涂,拦不住大元健儿。”
“今天休整,明rì三更吃饭,四更开始从正面展开攻击。”札木合一拳砸在大案之上,“拿下高朝,全歼章玉亭部!”
“喏!”所有将领全体起立,大声回应着札木合的命令。
沧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位于高朝城的右侧,相距三数十里路,因为小青河的缘故,这里滩涂,湿地,沼泽遍布,别说是骑兵,便是步兵,如果没有熟悉的向导引路,亦不可能顺利通过这一地区,章玉亭在这里放了五百人,已经是非常小心了。
守卫沧坪的哨长叫徐中则,今年三十五岁,因为摊上了这样一个活儿,让他颇为不高兴。但军令不可违,抱怨之中,他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这里。其它的战友在前方与敌厮杀,而自己却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望太阳数星星,实是让人恼火。
他现在是执戟校尉,属于中下级军官,这一次作战的秘密他并不知晓,但作为一个大越人,能在现在这样的局势之中与蒙人痛痛快快地打一仗,也不枉活了这一世。
他很佩服章玉亭将军,虽然章玉亭这样的决定,等于将他们带上了一条九死一生的道路,但他丝毫不怨恨,他已经三十五了,这一辈子升官是没什么指望了,但也没有什么遗憾的,家里老婆给他生了三个儿子,数年没有回家,家里的小子恐怕现在已经能帮着母亲干些活儿了,老大应当已经可以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了,再过两年,就得说媳妇了,可惜,自己是没有抱孙子的福分了,不过就是为了让自家的人能够过上安生的rì子,不让蒙人踏上中原的领土,他愿意在这里拼上自己的xìng命。
如果蒙人打了进去,只怕家里什么也不会剩下。媳妇很能干,即便没有自己,也会将家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只是苦了她自己了,想到媳妇温柔的目光和温暖的胸膛,徐中则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仰躺在有些湿润的草坪上,徐中则抹了一把眼泪,自己在这里不会呆太久的,一旦前方吃紧,自己一定会被调去,他们这一支部队的命运早已注定,那就是战斗到最后一人,最后一滴鲜血流尽,才算结束。
草坪突然震动起来,天际传来隆隆的声响,徐中则一睁眼睛,仍是满天星星,霎时之间,他身上冷汗渗出,是骑兵!在泰州作战数年,对于这种动静,他太熟悉了。只会是蒙元的骑兵,骁卫没有这么多骑兵。他们居然冒险进攻沧坪,想要直接进攻高朝城。
回望了一眼远处,徐中则明白了对方的企图。
额头上大滴的汗珠不停地冒出,沧坪无险可守,听蹄声的动静,怕不有数千骑兵,而自己这五百步卒只怕挡不住敌人的一次冲击,就会被淹没在铁蹄之下。
示jǐng的号角声在营地里响起,正在熟睡的士兵们从营帐里冲出,握着他们的武器,看着他们的长官。
“弃营!”徐中则咬着牙下达命令。
“徐校尉,我们去哪里?”一名士兵问道。
“沧坪无防守住,但在我们身后,还有小青河,还有大片的沼泽!”徐中则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我们越过小青河,去沼泽地里堵截敌军!”
“现在听我命令,越过小青河之后,以小队为单位,分别隐藏,各自为战,我们的目的就是拖住敌人前进的步伐,我们无法击败敌人,但我们可以让他们举步维艰,把他们进前的步伐拖到最慢。”徐中则的目光扫过身后所有的士兵,“我们会死,但我们一定要死得有价值,哪怕只能拖住敌人一个时辰,也足以让高朝的章将军作出反应!”
“明白!”
“携带武器,烧了大帐,我们走!”徐中则提起刀,大步走向不远处的小青河。
熊熊的大河燃起,沧坪的骁卫营帐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犹如黑夜之中的一盏明灯。
思瀚看到了黑夜之中的那熊熊大火,那里一定是敌人的营帐,发现了自己的动静,弃帐而逃了。
“反应倒也挺快!”思瀚冷笑道,五百步卒,他真没有放在眼里。
“将他们带上来!”思瀚回头道。
几个本地装束的人被带了上来,那是思瀚掳来的本地百姓,他们熟知这里沼泽的分布,能从遍布沼泽,湿地的地方找出一条适合前进的道路。
“带着我们过了这片沼泽地,我会赏给你们大笔的银子,不然,我不但杀了你们,还会去烧了你们的房子,将你们全家都充为奴隶,让他们去大漠上放牧!”思瀚恶狠狠地道。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这沼泽里的道路小人等都很熟悉,一定带大人过去!”一个四十出头的本地人点头哈腰地道。
“前头带路!”思瀚挥挥手,一队骑兵押着几个向导,向着小青河走去。
不费什么功夫,思瀚的前锋部队便在几个向导的带领下,找到了一处水浅的地方,涉水而过,过了小青河,便踏入到了方园十里的沼泽地当中。
向导手执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在前方带着路。左弯右拐之间,他们在遍布沼泽之中引领着骑兵缓缓地通行。
远处,徐中则咬牙看着火把之下不断前进的蒙元骑兵。
“干掉那几个向导!”徐中则回头命令道。
黑夜之中,几名骁卫伏在湿地之中,半个身子几乎都陷进了淤泥之中,但他们丝毫不为所动,轻轻地拉开手中的强弓,瞄准了那几个火把之下的向导,在火光的照耀之下,他们就是最为明显的标靶。
松弦,箭啸,数支羽箭在夜sè之中破空而至,准确地命中了骑兵前面的数名向导,几声惨叫,几个向导扑地便倒。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马车因加速而颠簸。
无病呻吟忽然道:“摇滚扳机追~~~来了。”
清沂没有问对方“你怎么知道”因为魔法师总有些神奇的小手段。他看了看身边,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安尼吉尔,有厨师,有冒牌占卜师,唯一的战斗职业者还是个女孩子。他没有自信能在“死讯”的瞄准下保护这么多人,相信无病呻吟也不能。
那么,要动用最后手段么?
在布瑞恩和乔恩特总管制订的原计划中,清沂出行要采取“虚实相间”的手法。先用豪华车队来吸引各国注意力,让一辆普通车暗中行进;等出现了突发状况后(比如琼尼看破车队真相),再用【空间避难所】让清沂一行人去到被人忽视的车队,虚实变幻。但因为敌人都不是笨蛋,这招顶多只能用一次,不到最后关头都不能动用。
再者,情报部难道就会完全放松对车队的监视吗?这一招已经不保险了,说不定一传送过去,正好落入敌人圈套。
“我留下来。”奇术师道。“只有三~~~转职业者才能对付三转职业者。”
“不,你先把人送回去。”清沂沉着地点了两个人:“娑儿,洛夫,你俩先回去。”
娑儿没说话,她知道自己惹的祸已经够多的了。洛夫也没意见,他有自知之明。
清沂再看向斯达麦克,无奈何地笑了:“连身边的人都没办法保护,看来我没资格招揽你。等会儿我停车时,你趁机离开,动作要快。放心,那些家伙的目标是我,绝不会为难你的。”
(薛多低声道:“现在轮到你一个个地抛下属下了。”)
斯达麦克哈哈大笑:“那可不行,陛下!”
“为什么?”
“想来想去,只有黄昏帝国会欢迎我!一旦您死了,我可怎么办?”斯达麦克解开身后包裹,将厨具一样一样拿出来,冲清沂笑起来。
“你是说……你会效忠于我?”
“只要您用得着我!”厨师斩钉截铁地回答,然后认真地磨刀。
系统提示:死灵屠夫、斯达麦克已加入您的势力,签订【灵魂契约】,请为他安排工作。
——————————
死灵屠夫斯达麦克(Stomach):英雄级NPC。虽然是个人类,却能亲近死灵生物,算是个异类。似乎有一段不可告人的黑暗过往,但是在喝醉后会随便找人倾诉(虽然每次倾诉的内容都不一样),以至于朋友们总找借口推脱与他喝酒。个xìng豪爽大方,热情开朗,和什么人都谈得来。看起来粗犷的他却很爱干净,大概是因为烹饪需要干净卫生的关系。超级擅长料理海鲜,还掌握不俗的航海技术。是个海螺收藏家,一旦遇见心头好,不管huā多少钱都要买下来。虽然都四十岁开外了,但还抱着正义感,无法坐视他人恃强凌弱。游荡于各国之间,所以掌握许多菜谱,无论做任何菜肴都能得心应手。目前正因一宗杀人案而躲躲藏藏。
种族:????人(人类)
职业:厨师需要:食物(鸡2只每rì)睡眠(8小时每rì)薪水(无)建筑(餐厅——酒馆)特殊(必须住在海港城市)
注意事项:你永远不知道斯达麦克端上来的菜是用什么食材做的,建议挑食的人千万别吃。
特效:凭借着jīng湛的厨艺,斯达麦克能将各种生物尸体加工为jīng美菜肴。顾客满意度固定为百分之一百。所工作的餐馆,小费提升50%——70%。
【支配死灵?开膛时间】被斯达麦克身上深深杀气所震慑,比斯达麦克等级低的死灵生物不会反抗他的一切举动,哪怕是虐杀。
【刀剑jīng通?完美刀工】斯达麦克拥有细致得能对发丝下手的刀工,将一切食材无损地分割,据说最高程度能达到将肌肉纤维也逐根分割的地步,充分还原食材的味道而不破坏其口感。能熟练使用厨具,持有厨具时,攻击力增加300%。
【血腥烹饪】斯达麦克在厨房中便是所向无敌。灵魂力场,在该力场内,非死灵生物会经历放血、**解剖、猛火熏烤等环节。对自身等级以下的目标造成“即死”效果。
【剑圣之魂】斯达麦克偶尔会爆发强大的魄力,似乎又回到过往的辉煌岁月。职业临时转换为剑圣,该技能不会被打断,每秒消耗10点魔力值和10点怒气值。
——
【剑刃风暴】????(剑圣模板适用)。
【????】????(剑圣模板适用)。
——————————
清沂第一个反应,就是“捡到宝了”。这位属下和以前的所有属下都不一样,无论实用价值还是象征价值都相当高。从某种意义来说,斯达麦克足以媲美斯考尔、布瑞恩和乔恩特三位高管。因为属xìng推演的关系,斯达麦克四个技能里有两个都向黄昏帝国靠拢,与死灵生物的相xìng良好,而最后一个技能【剑圣之魂】更能让斯达麦克瞬间爆发强大战力,让他不再只是一个生活职业者。
“为什么?凭你的能力,去哪里都畅通无阻,为什么偏偏要来我这里?”看罢属xìng,清沂问。
斯达麦克抬头冲清沂笑笑,没有回答。清沂心里一动:对方眼神里有着浓浓的疲惫,还有饱满的沧桑感。很多在外漂泊太久的人都有这种眼神,他们最希望的是能安定下来,别无他求。清沂什么话都问不出口了。
无病呻吟喊停马车,推开车门,道:“要~~~走的跟我下来。”他随手勾画门框,将传送门定在马车门外一步之遥。
洛夫第一个下车。娑儿看了一眼清沂,飞快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跳下马车。传送门合拢。现在车厢里只剩下三个人。
“立即全速前进。”清沂下令。马车再次剧烈颠簸,但三人都没有怨言,因为屁股受罪总好过被偷猎专家打中脑袋。
这次出行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解除该死的时间魔法负面状态,让安尼吉尔得到救治,因此与任何一方势力或者与任何一个强者纠缠都是极不明智的。在预想中,一旦事情结束,清沂等人便立即通过【空间避难所】回到黄昏帝国,即可安全无恙。清沂现在就是想抢时间,在所有敌人对其合围之前找到云端漫步。
他忽然想起一个消息。
英雄级死灵强者、yīn天歌者普萝汀就死在这片土地上,是被和弦演奏者、音爆shè手、神罚骑士三位强者联手杀死的。实力还比不上普萝汀的他,又能否顺利走完这趟旅行?
忽然之间,马车紧急刹车。安尼吉尔往前一倒,撞在斯达麦克肚子上,两个人都喊疼。
车外传来洋溢浓浓挑衅意味的喊声:“六月阳光,咱们又见面啦!最近过得怎样?”
“谁啊?”斯达麦克捂住肚子。
“一些老对手而已。”清沂用权杖顶开车门,走出车厢:“速战速决。”
——————————
“无病呻吟叔叔。”
在这个人造的小空间里,娑儿忽然唤了一声。
无病呻吟正准备开门,此时很有耐心地笑起来:“怎~~~么啦?”
“我不想回去。你能不能在附近放我下来?”
“啊?”大神惊疑不定:“你知~~~道你爸爸现在的状况?任xìng也要有个限度!”
娑儿涨红了脸,哀求道:“也许您觉得我很任xìng,但是,我不能就这么回去!和那几个冒险者在一起的时候,我学到了很多在国内学不到的东西。一旦跟您回去,除非爸爸想将我嫁到国外,不然我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求求您了,您千万别把我送回去!”
无病呻吟显然抵受不住少女的眼神攻势,他很是犯难:“你和我~~~说也没用啊,刚才为什么不亲~~~自求你爸爸?”
“因为我实在没有勇气恳求他的原谅,我也不敢奢望他能批准我再一次的任xìng。可您不同,我相信您会帮我的!”
“唔……可我并~~~不能保证你的安全,毕竟我在送走你俩后就必~~~须赶回六月身边。”无病呻吟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大摇其头。
娑儿脱口而出:“‘思乐冰’!他们会保证我的安全的!”
“不是!”一听见这个词,大神反应过激,脸sè都不好看了:“他们分明是敌人!你忘记刚才那个空间魔法师还挟持你了吗?”
娑儿却执拗地摇头:“我只知道,如果他真想杀我,我早就死了。求您了,别把我送回去!”
无病呻吟叫道:“噢不……为什么我要做如~~~此两难的选择呢?”灯光从他头顶打下,将他衬托得像是悲剧主角。
这时,站在一旁好久的洛夫开口了:“我觉得,还是满足她的心愿比较好。”
“你也这么说?那好~~~”无病呻吟的语气瞬间轻快,真是和演员一样说变就变。他再次推开门,道:“这里是亚~~~斯坦特边境的城市,诱~~~饵用的车队将会在今明两天抵达此处,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记得与他们取得联络。”
娑儿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深深鞠躬:“谢谢您!”然后跑了出去。
门再度关上。
无病呻吟叹了口气,转向洛夫:“刚才你读出我的心思,所以给台阶我下?”
洛夫赶紧赔笑:“呵呵,您想多了。”
——
(二月份断更,三月一rì更新重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阿尔布古曾与鹰嘴岩沈风是老对手,当年为沈风所败,犹如丧家之犬一般投奔到了札木合的麾下,因为他的出身,在扎儿兀惕部是颇受排挤的,不过能在大漠之中横行多年的大盗自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辛苦数年之后,他终于带着自己当年的一帮弟兄在札木合麾下站稳了脚跟,并以他的悍勇和亡命搏得了札木合麾下第一悍将之名。
札木合将正面强攻的任务交给阿尔布古,就是看重此人打起仗来的亡命劲头。此人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有赌上一最后一枚筹码的赌徒勇气,而这,正是其它将领们所缺乏的。
以前的阿尔布古并没有多少与大越军队交锋的军队,与他缠斗数年的沈风在打法之上,其实更接近于蒙人的传统战术,但在泰州数年,阿尔布古与在泰州的卫军交锋多次,吃过亏,也占过便宜,对于大越军队的战术战法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
蒙人习惯于在进攻之中摧毁对手,而大越军队则更喜欢在坚守之中慢慢耗尽敌人的有生力量,然后再发动反击,成为压垮敌人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与大越人的交锋,蒙族军队必须先声夺人,在交战初期便先给予对手以沉重的打击,否则战事一旦拉长,蒙人的勇气会被慢慢消耗,而大越人则会愈战愈勇。
他相信,这也是札木合将正面攻坚的任务交给他的原因。
阿尔布古现在一颗心正活泼泼的。蒙元建国,他获得了一个正式的将军封号,统领着一个万人队,而现下看起来,昔rì的巨人大越摇摇yù坠,而蒙元政权却如同新生朝阳一般光芒万丈,眼下的局势,蒙元击败大越已经只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了。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封候拜将也不是什么问题,自己将会成为第一个修成正果的马匪,那些在他败亡时候弃他而去的马匪同伴现在应当正追悔莫及吧!
骑在马上,向着他要进攻的目标挺进的阿尔布古得意地想着,似首一切都已经掌握之中。天还没有亮,但双方成千上万的火把将战场照得一片透亮。空气之中传来异响,那是对方的霹雳炮。这种shè程极远的武器对于队形拉得极开的骑兵队伍并没有多大威胁。除了心理上的震慑之外,shè速慢,弹着点单一,阿尔布古根本懒得理睬,如果有骑兵被这大家伙命中,只能说是人品太差,运气太背了。
伴随着隆隆的霹雳炮的是尖啸着的床弩之声。同样,阿尔布古也不啸一顾。床弩对于骑兵的威胁也有限的很,除了他的尖啸着实让人心烦意乱。
他更在意的是距离敌人的阵地大约三四百步时。那时候,他们将迎来真正的打击,那是强弩,大越人的这种弩机shè程远超蒙人弓箭,因为其力道太强,手臂的力量根本无法拉开弓弦,只能坐倒在地,以脚蹬弓,配合腰力上弦,这种强弩如果配合上破甲箭,对于蒙人骑兵便会构成致命的打击,因为这样的强弩不像霹雳炮床弩的单个shè击,而是一旦发shè,便是铺天盖地的覆盖shè击。骑兵们配备的小盾很难抵挡这种利器。
第一轮攻击要承受对手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但自身却很难对对手的有生力量造成什么太大的打击,因为大越人构筑阵地喜欢设置各种各样的障碍,胸墙,壕沟,拒马,鹿角,还有许许多多叫不出名堂的小玩意,这些都需要他们在第一次进攻之中扫清,然后才能对他们的部队发动第一次打击,而大越人构筑的纵深防线,需要他们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相同的战术,像剥衣服一般,一层层将对手剥开,这很讨厌,但却让人兴奋,因为这让阿尔布古会联想到在一个狂暴的夜里,一层层撕开面前女人紧裹着的衣服,直到对方白花花的身体完全暴露在自己的面前,任由自己的肆意鞑伐的那种感觉。
挥舞着手里带着长长链条的铁骨头,阿尔布古嗥叫着冲向了不远处的骁卫阵地。他保持着他当马匪时的作风,冲锋在队伍的最前方。长长的铁骨头是他在与越人交锋数次之后特意打制的,这玩意儿可以轻松地破开越人设置的一些障碍,在他的队伍之中,最前方的上千人都手执着同样的兵器。
空气之中突然响起了犹如蝗群过境之时的嗡嗡之声,阿尔布古心里一紧,来了,那就是越人对他们威胁最大的强弩。
他将自己整个身体缩在马上,铁骨头在头上舞得风车一般,铁链在空中发出哗哗的响动,手上不停地震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是铁骨头扫落弩箭的声音,身后传来连绵不绝的惨叫以及重物坠地的声音,那是有部下被强弩命中的结果。
阿尔布古没有丝毫的分心,战场之上,无论你是将军也好,还是普通一兵也罢,这个时候都根本顾不了别人,中了这样的一箭,下场都会是一样。踏上了战场,活下来是运,活不下来是命。阿尔布古一向认为自己有着通天的好运气。
他冲过了箭雨,大吼声中,手中的铁骨头突然伸长,长长的铁链完全展开,铁骨朵扫出,地上的拒马,鹿角纷纷粉碎,铁链收回,再一次击出,半人高的胸墙在沉重的铁骨头的打击之下,崩飞碎裂,成片的倒塌下来,有敌人惨叫着被击得倒飞而出,更多的则是被倒下的胸墙给砸伤,脚下使劲,战马侧走,铁骨朵一截一截地砸击着胸墙。
阿尔布古率领着千余名手执铁骨朵的部下替后续部队扫清障碍,战马连成一条线一般地从战线之前掠过,一段段的胸墙犹如纸糊一般的被砸倒。
胸墙之后的越军不顾生死地探出身体,拉开强弓,向他们shè击,不时有骑兵惨叫着跌下马来,胸墙之后,一根根沉重的标枪飞出,将战马或者骑士钉在地上,片刻之间,在胸墙之前,便躺满了战马的尸体,但第一道胸墙也几乎不复存在。
尤宁瞪着眼睛看着敌人的骑兵将第一道胸墙在瞬间破坏,那个手执铁骨朵的高大敌将破坏力惊人,他提着铁弓,尽量地将自己靠近一些,如果能将他杀死,敌人的第一波攻击便自然会败退。
那家伙又回来了,他站了起来,拉开铁弓至满月,眯着眼睛,弓弦顺着对手而移动着,他先要算准对手的前进速度。
铁骨朵飞出,铁链发出哗拉啦的声响,阿尔布古猛力回收铁链。
就是现在!尤宁手中的铁弓发出嗡的一声响,破甲箭带着厉啸之声破空而出,直扑前方的阿尔布古,尤宁此时觉得这箭啸之声太可恶,如果没有声音那就太好了,其实他的破甲箭夹在无数士兵shè出的羽箭当中,一点也不醒目,除了他的目标。
阿尔布古在收回铁骨头的瞬间,眼光扫过了敌人的阵地,在那一霎那,他看到了火光之中,一个身着红披风的骁卫将领站在一截胸墙之上,手中的弓弦犹自在颤动,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手中的铁骨头横扫出去,铁骨朵扫了一个空,连在后面的铁连却发出当的一声响,闪电般而至的羽箭被打偏了方向,但强劲的力道仍然让这支羽箭带走了阿尔布古的肩甲,一股钻心的疼痛自肩膀处传来,阿尔布古大吼一声,手里的铁骨朵带着风声,脱手飞出,砸向远处的尤宁,借助战马奔跑的力量,铁骨朵带着长长的铁链,在空中呼啸着飞向尤宁。
几支长枪从地上伸了出来,铁链缠在长枪之上,发出当当的清脆的响声,几名长枪兵被带翻在地,铁骨朵从空中坠了下来。尤宁狠狠地一跺脚,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点,这个敌将在战场上的敏锐嗅觉让他心惊不已。
“准备接战!”从胸墙上跳了下来,尤宁放下了铁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第一道防线障碍已被扫平,马上他们便要迎接敌人骑兵强力冲撞洗礼。
呐喊声中,成排成排的长枪手从后面涌了上来,顷刻之间,便在破碎的阵地之上,布成了一道道枪林。强弩手跟在长枪兵身后,动作整齐划一的给强弩上好弩箭。
对面传来床弩的呼啸之声,那是敌人借着第一轮骑兵攻击的当口,将床弩运到了shè程之内,对于布阵密集的大越士兵,没有比床弩更好的破阵利器了。
“合盾!”尤宁厉声喝道。
一面面巨大的盾牌在长枪兵之前竖了起来,床弩shè至,巨盾破碎,持盾的士兵手臂折断,身体沉重地后仰倒地,旋即被拖走,又一面巨盾被竖了起来。
在他们身后,霹雳炮,床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先前没有发挥什么作用的重武器,终于重新打到了用武之地,压制对手的远程武器。
几轮打击之后,对方的床弩再也没有了声息,便隆隆的马蹄之声提醒着所有的士兵,敌人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沉重的铁骨朵飞舞而来,击打在巨盾之上,巨盾构成的锋面东倒西歪,出形了一道道裂缝,在骁卫还来不及作出调整的时候,蒙元铁骑已是狠狠地冲撞了上来,有的纵马直撞铁盾,有的拉马飞跃而起,想从高空直接扑入骁卫阵形之中。
裂开的盾牌之中,突然多出密集的长达数米的长矛,狠狠地刺向以雷霆万均之势扑来的骑兵,与大越一般镇军和卫军所使用的长矛不同,骁卫使用的长矛矛杆有了很大的改进,这主要是由于骁卫在泰州与蒙军数年的战争之中,发现一般的长矛虽然能有效遏止骑兵的进攻,但来自骑兵强大的冲击力对长矛兵的伤害亦是巨大的,想要遏止一匹奔马,几乎要付出好几条xìng命,在多次的摸索之后,卫军更换了他们的矛杆,这些矛杆大多由桑木制成,或者将一般的木材浸软以后,外面缠上藤条,如此一来,矛尖受力,枪杆便迅速大幅度的弯曲,尽最大可能将矛头上传来的力量卸掉,以期能保护士兵的安全。
经过这样的改进,虽然仍然无法避免伤亡,但却将伤亡降到了最低,除了正面抗击敌骑冲击的士兵之外,其它的士兵基本上能保持安然无恙。
第一波冲击的战马和骑兵并没有突破由巨盾和长枪构筑的防线,他们的尸体密密地倒在了阵前或者阵中,但这一波冲击,却让整齐的战线出现了无数个凹陷。队形由开始的紧密变得松散,前面的士兵阵亡,后面的却还没有来得及补上来,就在这前力已尽,后力未生的瞬间,第二波攻击便猝然而至。
阿尔布古是第二波的排头兵,手里的铁骨朵已经在先前丢掉了,这个时候。他手上挽着的是一柄同样带着长长铁链的大刀,肩上挂彩的地方被草草的用布带包扎了一下,骑在马上,咆哮着冲了上来。手里的链刀吞吐不定,每一次收回,带回来的都是一蓬血雨。
强悍的他马上迎来了十数柄长枪的集中攒刺,手里链刀挥舞。在空中绕了一个半圈,巨大的回旋之力将十数根长枪撮到了一起。大刀倒飞而回。阿尔布古一手抓着刀柄,狂喝着猛力一刀斩下,十数根长矛矛杆齐齐折断,战马奔腾,他一头撞进了阵中。
“狗娘养的,又来了!”看到冲进阵来的阿尔布古,尤宁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伸手抽起了插在身边的大刀,撩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阿尔布古所在的方向,这个蒙狗子太过于强悍。一般的士兵根本无法拦住他,要是让他冲进了军阵的核心,非把军阵搅给稀乱不可。
阿尔布古杀得痛快,一路向前,在密集的骁卫军阵之中开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缝,在他身后,一队骑兵紧紧地追随着杀向骁卫前锋军阵的核心。
尤宁将身子躲在一堵胸墙之后,死死地盯着阿尔布古。
阿尔布古冲了过来,战马掠过这截胸墙的瞬间,尤宁从墙后一跃布出,站在土墙之上,居高临下,暴喝声中,大刀劈头盖脸地便劈向阿尔布古。
这一刀极其突然,阿尔布古完全没有想到,这乱军从中,有一个高手已经盯上了他,链刀刚刚飞出去斩掉了一个骁卫的头颅,来不及收回,带着风声的大刀已经到了头顶,大惊之下,两手猛地拉起铁链的一段,拼死地向上一封,当的一声脆响,铁链向下猛地一沉,大刀仍在向上,刀锋堪堪顶住了阿尔布古的头盔,这才被封住。
头盔当的一声响,震得阿尔布古头昏眼花,一道血线从头皮之上流了下来,已是受了伤,来不及去关注自己的伤势,对手的第二刀已经又斩了向下,猛拉铁链,链刀呼啸着飞了回来,飞斩尤宁的背心。
又浪费了一次大好的机会,尤宁在心中咒骂着,这个蒙狗子恁地机jǐng,劈下的大刀向回一挫,尾杆上的矛尖正正的戳中飞回的链刀,将链刀砸飞,再一次挥起大刀,用力劈下。
血肖迸现,阿尔布古战马硕大的马头被整齐的斩向,战马倒下,阿尔布古惊叫一声跌倒在地。
“去死!”尤宁大刀泰山压顶,第四次劈下。
几柄马刀在间不容发之间向着尤宁劈了下来,那是阿尔布古身后的亲卫,尤宁无奈之下,大刀圈转,将几柄马刀砸飞,等他挥刀将这几个蒙军砍翻在地的时候,阿尔布古已是一溜烟地爬了起来,拖着链刀,向回便跑。
“蒙狗子,敢再来,活劈了你!”看着阿尔布古的身影,尤宁顿足大骂。
蒙军进攻的最强悍的一股被尤宁打了回去,整个战线便稳定了下来,数里宽的战线之上,蒙军虽然如同一根根利箭,捅进了骁卫的军阵,但却举步维艰,很难向更深一步突进,而在他们的对面,骁卫正在从容不迫的组织起第二道防线,并已经开始向前挤压。
天sè已经大亮,阳光从地平线上一跃而出,金黄sè的光芒将正在拼死作战的双方都笼罩其间,薄薄的雾霾迅速消散,立于中军旗下,札木合看着惨烈的战场,微微摇头,“列阵不战,祖上用鲜血换来的经验果然是对的。传令,收兵!”
金锣之声响起,蒙军打马回奔,开始撤离战场,最前线的骁卫杀得xìng起,一股股的追了出去,后方的尤宁眼前上千骁卫紧随着敌军追了出去,不由大惊失sè,“鸣金,鸣金,撤回来!”
双方金锣同时响起,但追出去的这千余名骁卫却被突然打马圈回的蒙军围在了其中,失去了整个军阵保护的他们,顷刻之间便被蒙元铁骑冲得七零八落,除了极少数逃了回来,其它的都在战事即将结束的时候,失去了他们的生命。
尤宁破口大骂,“狗娘养的,不许追击,不许追击!”
满脸鲜血的阿尔布古策马奔到札木合面前,惭愧地道:“少将军,末将没有能击破对方的防守!”
札木合微微摇头,“如果骁卫这么容易被击败,我们怎么会在泰州与对方僵持数年,没什么,这只是一波试探而已,想要突破对手的军阵,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我们的主力部队即将到来,而他们,却是没有救兵了,终会被我们给攻破,只是时间长短而已!你尽力了,下去包扎一下,如果还有余力,第二波仍由你来攻击!”
“末将当然有力气!”阿尔布古一挺胸膛,大声道。
札木合点点头,眼光越过骁卫的军阵,看向后面的高朝城,思瀚再干什么呢?
思瀚那边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来,听到突袭高朝城的行动已经被完全挫败,札木合的脸sè便yīn冷了下来,五千骑兵,居然被五百个步卒挡了近两个时辰,以至于章玉亭能派出援军,这让他非常愤怒,这样的机会,显然不会有第二次,章玉亭不会再给他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思瀚回来后,让他进行第二波主攻,要是打不开缺口,自己砍了脑袋!”札木合怒喝道。
高朝城,章玉亭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干得好,尤宁这一仗打得漂亮!”
看到敌人的第一波攻击无功而返,高朝城头都是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传令给尤宁,收缩防线。”章玉亭大声道:“马上给他补充强弩等远程武器,伤兵立即运到城中来,再派一千士兵补充他部下去。”
高朝城熬战正酣,距离高朝城数百里的荆州城,林牙统带的数万大帐兵对于荆州城的进攻也到了最为紧张的时候,林牙投入了所有的兵力,打制了无数的云梯,攻城城,对荆州城展开了四面进攻,但荆州城却像是一块弹xìng十足的皮球,压力愈大,反弹愈强,城头之上,不仅出现了荆州镇军,卫军的身影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当卫军的数目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余人之后,林牙开始觉得不妙了。
“如果荆州城中还有这么多的卫军,那荆州水师运走的又是什么?”林牙苦苦地思索着,突然脑子中灵光一闪,荆州水师根本本没运走什么程群的主力,而只是一个蒙骗自己的骗局,他们为什么要骗自己,仅仅吸引自己来攻击荆州城?如果这么简单,那他们为什么不趁自己渡江的时候,半渡而击?要是这样的话,自己会损失惨重的。
突然之间,他浑身都犹如遭到了电击,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程群制造了这么一个骗局,诱自己过江,只可能有一个目的,那就要要让自己这四万大帐兵一个也不能逃回去,如果半道而击的话,自己有很大可能率领大部人马脱身而去,而现在,自己已经过江,想再回去,只怕是千难万难。
程群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把握将四万大帐兵全歼?林牙的冷汗涔涔而下,如果对手有这样的把握,就说明对方在军力之上占有绝对的优势,也就是说,程群的主力根本没有往腾冲运动,而在就在荆州城附近。
林牙眼前阵阵发黑,为什么会这样?腾冲呢,苏灿呢,难道程群就放任苏灿窜入大越中腹?
他突然想起了中路的阿斯兰,程群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阿斯兰那边难道就会一帆丰顺?嗓子眼里阵阵甜,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苏灿从良根本没有反叛,他们的撤退极有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骗局,收诱蒙人上当的大骗局。如果真是这样,那阿斯兰,达尔刻,巴鲁图都会和自己一样,毫不例外地坠入这个惊天的陷阱之中。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蒙军大帐兵对荆州城的攻击在连续数天的轮翻强攻之后,突然之间戛然而止,荆州城下,难得的出现了开战以来的平静。/蒙军平静地在城下收集着战死者的遗体,而城上,也很大度地没有对这些赤手空拳的收尸队发起攻击,而是任由他们将战友的遗体抬走。
城下被渐渐地清理干净,唯有一地的残兵断刃,而在城内,同样的工作亦在进行,城外城内,都冒起了巨大的烟柱,那是在焚烧战死者的遗体,蒙军是要将死者的骨灰带回家,而城内,因为没有足够的地方埋葬死者,而这个天气,死者的遗体是不能久留的,一旦时间过长,尸体腐乱,便极易引发瘟疫,也是基于这个原因,程群允许蒙军收敛他们战死士兵的尸体。
城内因为焚化战友遗体的伤感被即将到来的胜利而冲得极淡,时间越长,他们获胜的希望便越大,更何况,对于城内的军队来说,他们希翼的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胜利,而是要一场全歼,两翼运动的部队马上就要到位了,那个时候,便是反攻的开始。
而在城内,林牙的大帐之内,气氛却是无比的凝重,四位万夫长极度震惊地看着林牙,被林牙的大胆推测而震得外焦里嫩,几乎全都蒙了。
“我已经派出数拨哨探,他们昨晚出发,按照我给他们规定的时间,他们在今天午时必须赶回。如果他们都没有回来,那大家都会明白发生了什么!”林牙缓缓地道,一夜之间,他一头黑发几乎白了一半,他才刚刚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但残酷的严实几乎将他击打得崩溃。
大帐的门是开着的,不远处的旗杆在阳光的照shè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四位万夫长将目光转向帐外,看着那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缩断的影子,每过一分,他们的脸sè便惨淡一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截黑影。
黑影慢慢地缩短到了旗杆的根本。终于,影子与旗杆完全重合在一起。四名万夫长都无力地垂下了头。大帐兵的军纪极为严格,既然过了时间还没有回来,那只能说明他们永远也回不来了。
“大将军,我们必须马上撤退。”一名万夫长站了起来,挥舞着双手,“趁着敌人还没有合围,我们立即走。”
“能往那里走?”一人反问道:“两翼都有敌人。与其在逃亡之中被敌人追上干掉,我们还不如就在这里与他们决一死战。死也死得荣光,攻破荆州城。杀光里面所有的人为我们陪葬!”
“撤过苍江,只要过了江,便天记任鸟飞,他们能追上我们吗?”
“过不了江了!”林牙疲惫地道:“既然这是一个圈套,那么荆州水师绝对没有走远,他们肯定隐蔽在某个地方,说不定现在正在返回荆州城,苍江不属于我们。真要渡江,水面上有他们的水师拦截,后面有越军追击,我们被压迫的沙滩之上,毫无回旋余地,会败得更快!”
“那就拼了,攻城!”又一名万夫长站了起来。
林牙叹了一口气,“城是不可能打下来了,如果我所料不错,程群自己就一定要荆州城内,城内的越军人数远超我们想象。”
“那怎么办?大将军,逃无处逃,打又打不赢,难不成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么?”
“现在我们还有最后一点希望,那就是程群或许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这个圈套,我们最后的一线生机,便寄托在这一点点时间差之上。我们不能过江,我们向腾冲,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腾冲,突破其中的一股堵截军队。”林牙道。
“可是那里有越军的豹滔卫,还有苏灿和从良的二十万军队,如果以大将军的猜测,这是一个惊天大陷阱,我们去了那里,岂不是会碰上更多的敌人。”一名万夫长道。
“不!”林牙摇头,“如果我的猜测是真,那么,腾冲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军队了,豹滔卫也好,还是苏灿从良也好,他们肯定去对付阿斯兰王爷,巴鲁图王爷去了!所以,我们赶到腾冲,那里还有他们过江的浮江不是吗,冲过江去,从他们的背后给他们重重一击,那时候,阿斯兰王爷的大军在前,我们军队在后,击败敌人不是没有可能。”
四名万夫长眼前都是一亮,“这样,我们岂不是可以反败为胜?击败了他们,与阿斯兰王爷会合,然后返身过来再对付荆州城这边的军队!”
“不错,就是这样。”
“既然如此,我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马上拔营,出发。”一名万夫长兴奋地道。
林牙坐着没有动,看着四人,慢慢地道:“可是程群在这里,我们突然离去向腾冲进发,怎么能瞒过他的眼睛,他就是用屁股也能想出,我们去干什么了?他会立即率军出城,缠住我们,等待两翼合拢,我们根本无法赶到腾冲去争取这唯一的生机。”
他的目光扫过座下四人,眼中满是期待。
四名万夫长对视一眼,霎时之间,都明白了林牙话语之间的意思。能在大帐兵之中做到万夫长的位置,那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四人低下头,手紧紧地握着刀柄,喉咙一上一下地吞咽着,显然,他们的内心此时正在激烈的冲突着。
林牙的意思很明显,这里要留下一部分继续拼攻城,并且在程群发现他们的意图之后,拼死殂击对手的追击,从而保证其它人能顺利赶到腾冲,留下来,便意味着要命对数倍甚至十倍于己的敌军,而且是在对手的包围之下,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说白了,留下来,就是死,以自己的死,换来战友的生。
林牙犹如一座雕塑,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目光看着四名万夫长。
他没有说话,但四名万夫长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如同梭子一般在他们身上扫shè着。
终于,先前吼叫着要攻破荆州城,决一死战的万夫长脸上肌肉颤抖了几下,眼光左右看了看同伴,向前踏出了一步。
“我来!”说出了这句话后,他似乎突然之间便轻松了下来。
另外三名万夫长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林牙仍然坐着没有动,看着这名万夫长,半晌,他才轻轻地道:“谢谢你,郝连博。”
郝连博苦笑,“总要有一个人来做这件事,不做,都得死,做了,其他人还有可能活,大将军,等你们获胜回来后,别忘了找到我的尸骨,把我带回去,安葬在大漠之上。那怕只是找到我一只手,一只腿。”
林牙鼻子有些发酸,险些便掉下泪来,他站了起来,硬着心肠,点点头,“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带你回家!”
“有大将军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郝连博微笑。
“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你婆娘娃娃么?”
“没有了,我死了,皇帝陛下自然会将他们照顾得很好,家里的小子们都大了,过不了几年,便能上马打仗,没什么可说的。越人不是有一句古话么,将军难免阵前亡,马革裹尸还于我们而言,是一种荣耀!”
“好!”林牙一拍桌子,“这才是我们蒙人的英豪,郝连,我们主力今晚便会走,而你,从傍晚时分,便开始攻城,不停地攻城,直到程群发现不对,你这里拖得时间越长,我们便越有把握突破其中一股敌军的堵截,赶到腾冲。一旦程群发现出城而战,你知道怎么做!”
“死战,直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匹马倒下!”郝连博毅然道。
“你们三个,马上准备晚间的撤离,记住,营帐不能撤,旗帜不能倒,每支部队都要留下一些人手,在营中制造军队还在营中的假象,每个士兵只能带走作战的战马,其它的驼马,走马,都留在营中,能骗一时是一时。”
“明白!”三人同时道。
“跟郝连告别!”林牙转过身去,佯装看着身后的地图,眼泪终是掉了下来。
三名万夫长走到郝连博跟前,一一与他拥抱告别。
三人离去,郝连博向林牙抱拳行了一礼:“大将军,那我就去准备攻城了!”
林牙点点头,“去,记住,不要告诉士兵们,对你麾下的将军,就说我们去奔袭另一处目标!”
“我省得!”郝连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帐去。
林牙转过身来,看着郝连博的背影,两拳重重地擂在面前的大案之上,哗啦一声,大案断成了数截,垮塌在地上。
平静了一天的荆州城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再一次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喊杀声震耳yù聋,无数的蒙军舍生忘死地向荆州城的北城门发起了狂攻。攻击力度比起过往几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将军府,人员川流不息,来自城头的战报流水一般地汇集到程群的案头,敌人放弃了数面同时进攻,而专攻一面城墙,让程群诧异不已。
“千牛卫距离荆州城还有多远?”
“回大将军,根据先前的估计,他们距离荆州城应当在五十里左右。领军卫亦差不多在此数。”
“也就是说,最迟后天,我们便可以合围对手,展开围歼?”程群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的,大将军,后天,将是我们胜利的rì子!”周围的幕僚,将领,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时间倒推到午夜时分,奉命自左翼迂回包抄的领军卫,四品宣威将军刘华健在接到前锋遭遇敌袭的情报后不到半个时辰,便听到了隆隆的马蹄声。站在一处高地之上,看着远处漫山遍野手举火把宛如一条火龙奔袭而来的蒙元铁骑,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自己的士兵他是知道的,下营扎寨有着严格的标准程序,栅栏壕沟,鹿角拒马,jǐng戒部队一样都不会马虎,但饶是这样,居然连半个时辰也没有挡住,就让对手突破了防线,看这个样子,前锋营只怕已经溃败了。
火光之中,林牙的狼头旗分外醒目,刘华健撮着牙齿花子,“居然是林牙,看来这家伙在荆州城下嗅出了什么,居然尽遣主力奔袭而来,他们这是想去腾冲么?”
身边的副将张喜看着刘华健老神在在的模样,不由大急,“刘将军,怎么办?我们的部队列阵的话,起码需要半个时辰的攻夫,才能组织起能抗衡对手如此规模冲击的厚实军阵,布置远程打击器械,设立障碍,敌人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的。”
刘华健指了指对方,“瞧瞧这速度,来得及么?来不及了!张喜,马上遣一支骑兵,飞报腾冲那方面,狼来了!”
“是,可是我们这里怎么办?”张喜急道。
“怎么办?让路!命令我们的部队,向两边山地撤退,将大路让给蒙军。他们不是要去腾冲么,让他们去。”
“撤往两边,那大营怎么办?那么多军械怎么办?丢给敌人?”张喜不甘地道。
“你糊涂。军械算什么,大营算什么?咱们大越富得很,只要军队还在,用不了几天,这些东西自然就能装备起来,而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没有年头那里拉得起来。与蒙元铁骑来一场这样的混战,我们会输得体无完肤!”刘华健毫不客气地训斥道:“赶紧去,让部队统统撤到两边山地去。那些军械,这些蒙元铁骑没时间,也没心情拿,最多一把火给烧了,等敌人过了。迅速组织人去救火,看能抢出多少来!”
“可是我们这样不战而退。将来程大将军只怕会责罚我们呀?”
刘华健哧的一笑。“你以为程大将军长着你这样的猪脑袋啊!即便要责罚,那也有我这个个高的顶头,你怕个球啊!”
张喜耸耸肩,心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您要倒了,我能有好果子吃。但看着刘华健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情,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转身便奔下高地。
“黄金家族的统兵大将,果然是有几份真本事的。只是你醒悟得太晚,又来错了地方!”看着越来越近的蒙元骑兵,刘华健摇头道:“可惜了这些jīng锐的骑兵,从此以后,再难看到这万马奔腾的场面了。可惜,可惜!”
直到多年以后,刘华健再次目睹了万马奔腾,冲向密集的步兵战争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大将军,敌人抛弃了他们的大营,在向两边山地撤退!”一名牙将奔到林牙跟前,与他并驾齐驱,大声回报道。
“我看到了!”林牙心里有些不甘地,看着大批的大越士兵只携带了随身的兵刃弓矢,仓惶地向两边山地奔逃而去的身影,他多想眼前的越军将领能犯昏率军前来堵截他呀,这种情况之下,越军将远远不是他的铁骑的对手,自己完全有把握将无法列阵而战的越军一鼓击破,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为以后减轻一些压力,但显然,他面对的对手极其清醒,不惜抛弃大营,抛弃辎重,也要保存实力,他知道,以大越的实力,这些损失的东西很快就能重新装备起来。
“放火,烧了他们的大营,烧了他们的辎重!”林牙狠狠地道。
“那些逃兵呢?”牙将问道。
林牙再次看向对方所在的地方,一批批的越军已经开始在半山坡上列阵,接应着后面奔来的士兵,后来者又迅速地开始在他们的身后整队,他摇摇头,“我们没时间找他们的麻烦,走,去腾冲,过江!我们的时间有限,郝连博骗不了程群多久,能有一夜的时间,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看着大营火光冲天,无数骑兵踏营而过,张喜心疼得跳脚大骂,“狗娘养的蒙狗子,等老子抓住了你们,将你们的内裤也剥下来抵帐!”
刘华健脸上股肉抽搐了几下,连连点头,“说得有理,说得有理,我说张喜啊,蒙军已经过去了,你是不是该带人去救火了,看看还有多少东西能抢出来,能抢多少是多少。”
“是,将军!”
营地几乎烧成了白地,大火虽然熄灭,但股股浓烟却仍在不停地升起,各种焦糊的味道在空中弥漫,刘华健行走在狼藉的营地里,伸脚拨了拨,看到一只被烧得焦黑的羊,那本是营中用来改善士兵伙食的肉食。
刘华健蹲了下来,掏出小刀,在焦羊身上又是剜又是割,终于找到了一块还能吃的肉,用刀子挑了起来,嘴巴一张,便啃将起来,只啃得脸上满是烟灰,看着身周面面相觑的军官士兵想笑又不敢笑的模亲,他摊摊手,“怎么啦,你们不吃点吗?将就着吃一点吧,吃完,咱们就要赶路了!”
“将军,去哪里,还去荆州城吗?”张喜问道。
“敌人去了那里?”刘华健反问道。
“敌人主力去了腾冲!”
“那咱们自然是去腾冲!”刘华健笑道。“与他们保持距离,跟在他们屁股之后,等这伙蒙狗子到了腾冲,才会知道腾冲是他们的坟地,我们去那里找他们讨债去。”伸手抹了一把嘴,又拍拍双手,“前锋营损失多少?”
听到刘华健的询问,张喜有些难过地道:“前锋营被敌人冲散,损失惨重,死了千余人,营将龚达率军拼死抵抗,当场便战死了。”
刘华健一楞,整个身子僵了一下,半晌才道:“龚达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可惜太死心眼了,他三千人的队伍如何抵挡三万铁骑,早点逃不是啥事也没有?”摇摇头,“找到遗体没有?”
“找到了,被马踏得不成模样了!”
“找副好棺木安葬他!”刘华健叹息了一声,倒负着双手,大步离去。
对于刘华健的主动让路,林牙并没有放在心上,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不想与自己死拼而遭受重大损失并失败的话,对方将领的选择并没有任何可以指责的地方,相反,他很欣赏这员将领的决断能力,要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并不是每一个将领都有这样当机立断的能力的。换作是自己,也会如此做。
但刘华健让路让得果断,追击却也毫不含糊,林牙的殿后部队很快便发现了刘华健的领军卫先锋部队缀上了他们。
此时再返身作战,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夜晚的突袭作战可遇而不可求,刘华健的领军卫所有部队加起来,多达五万余人,即便现在分成了几大集团,但是,只要被他们其中一股缠上,剩余的将能在一个时辰左右便与其会合,从而将战事拖入胶着状态,而这,正是林牙要竭力避免的。
林牙不理会身后的追兵,卯足了劲奔向腾冲,以骑兵的机动能力,他们领先刘华健大约一天的路程,能勉强跟上他们的领军卫骑兵完全没有实力与对手较量马上实力,少数的哨探交手,也基本上以领军卫的完败而告终。
骑兵机动能力强,单兵作战能力强,但也有致命的弱点,他们的后勤消耗是步兵的数倍,简而言之,步兵可以饿上个两三天,只要有口水喝,拿起兵器照样能杀人,但马就不行了,一天不吃,就得趴窝。林牙没有能力携带更多的粮草,士兵们只能随身带着数天的口粮,既要喂马,还得自己吃,时间,对于林牙现在弥足珍贵。
两天之后,刘华健不走了,他占据了进入腾冲的要点田家坡之后,便扎下营寨,修筑防御阵地,一副铁了心等待援兵的模样。占据了田家坡,便等于将林牙全军堵在了腾冲这块狭窄的地带之内,而这块地方,正是程群所说的,骑兵的坟地。
刘华健不追了,林牙反而觉得不对了,很快,他便发现,前进的道路愈来愈难,随着湿地,沼泽逐渐的增多,林牙的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已经有不少士兵陷入到了道路两边的沼泽之中,不得不弃马步行,看着队伍之中,步行者越来越多,林牙的一颗心沉重起来。
现在的希望,就是能快速抢占腾冲唯一的可以抢渡苍江的渡口,或者阿斯兰能在下一刻打到苍江边上,两相会合,才有他的生机。
道路不再笔直,而是蜿蜒曲折,队伍如同一条蚯蚓一般,七弯八拐地行进在道路之上,骑兵赖以自傲的速度已经不复存在。
苍江,已经在望,走在最前边的骑兵不由大声欢呼起来,猛摧战马,奔向沙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荆州城下,战斗已经结束,郝连博忠实地履行着自己对于林牙的诺言,即便到了最后,他也没有向腾冲方向突围,而是选择向相反的方向,没有出现任何奇迹,他所率领的最后的一部分残兵一头撞进了千牛卫的罗网之中,郝连博一万铁骑全军皆墨。而与此相对应的是,程群亦为此付出了接近两万人的代价。
蒙元大帐兵,其勇悍由此可知。
看着满地的断兵残刃,破败旗仗,以及倒伏地各处的人马尸体,程群的脸sè严峻,直到此时,他终意意识到,为什么云昭会在计划之中,强调宁可让阿斯兰巴鲁图能逃出生天,也必须全歼大帐兵。
大帐兵是蒙元的脊梁,整个蒙元只有五万大帐兵,这一次,到了苍江边上的就有四万,而眼前,便有一万大帐兵的尸体,程群没有什么获胜之后的欣喜若狂,在这样占尽优势,大军三面包围,一面临江,对手外无援兵,身置死地,仍然给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实在是没有什么可骄傲的。
全歼大帐兵,便打断了蒙元的脊梁!蒙元即覆灭无rì。云昭在给自己的信中特别用红sè的笔写出来的这几句话,不停地在程群的耳边回响,这一次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必须要将大帐兵全歼在苍江,他在心里暗道。
自己赌上了所有,大越也赌上了国运,同样地,在遥远的边疆。蒙元皇帝兀达何尝不是赌上了国运。
此时,程群已经明白了云昭的全盘计划。
大帐兵是蒙元的脊梁,也是蒙族黄金家族藉此控制整个蒙元的倚凭,当这个倚凭不再存在,黄金家族又拿什么来执掌皇权呢?燕京的那张龙椅只怕已经摇摇yù坠了?程群想到,与大越依靠伦理,正统等这些东西作为辅助来传承家天下的时候,在蒙族。在那个寒冷贫瘠的大漠,维系统治便只有一个法宝,那就是强大的实力,将所有不服者打到服为止。
大帐兵完了,黄金家族便也完了。黄金家族实力衰弱,蒙族其它各部必然觊觎那至高无上的霸主位置,当黄金家族无法控制各部的时候。其内部的自耗便必然开始。
大越将因此赢得宝贵的时间来喘息一下,来休整一下。来整合内部势力。扫平内部叛逆,然后再挥兵北上,一举灭蒙。至不济,也可以将蒙人再一次逐到寒冷的大漠上去。
好计策!程群在心中再一次喝了一声彩。盛名之下,果无虚士!传闻云昭箭术无敌,马上马下皆是一身卓绝功夫,但在程群看来。比这些更重要的,却是云昭的万人敌功夫。个人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力敌百人,但这心胸。这算计,却可覆国兴国。
抬眼看着荆州城上飘扬着的大越军旗,程群心中豪情勃发,这天下,终究还是大越人的。兀达费尽心机,但却漏算了人心,他不可能明白,自己为什么敢于抛开皇帝的严命,宁可放纵苏灿从良离开,亦要联手他们,一齐对付蒙人。
这是中原传承数千年的文化沉淀所使然。对于一个真正的大越人,他更在意的不是眼下的得失,而是煌煌史,千年评说,自己也许会一时失意,甚至导致家族败落,但秋之下,必然名载史册。
“传令全军,进军腾冲,全歼大帐兵!”程群拔出了腰刀,他的腰刀雪亮,没有一丝的血迹。但在他自己的眼中,在他的心里,自己的腰刀却是腥红的,那上面沾染了无数蒙人的鲜血,但那却是自己的勋章。
在程群感慨云昭的计策的时候,在距离另一个大战场,高朝城附近,从良亦正在与苏灿讨论着云昭。
“云昭此人,虽然年轻,却实有枭雄之才,这一战三方联合,不但蒙人无法想到,便连我们自己又何曾想过?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有最大的获胜希望。”从良看着苏灿,“这样的人,我们绝不能招惹得罪,否则,必然会因此而为将来惹下大麻烦。”
“可是现在,实际上我们已经与他结下了难解的深仇了!”苏灿郁闷地道:“从将军,念云王妃之事,是一个难解的死结。”
从良不屑地笑了笑,“我说过,云昭乃是枭雄之才,纵观古今,可有那个枭雄会因为一个妇人而丧失理智么?苏灿,见到四爷之后,第一件事,我就是要劝说四爷结好云昭,那怕因此要付出一些代价也势在必行。”
“那他假如索要念云王妃呢?”
“给他!”从良不假思索地道。
“那怎么行?”苏灿大怒,“如此让四爷的颜面何存?”
从良冷笑,“相比于天下,一个女人算什么?颜面又值几何?如果实在怕物议的话,不妨将知道此事的一些相关人等统统灭了,自然便风平浪静。”
苏灿摇摇头,表示不敢苟同。
“苏灿,我与你说这些,便是要与你达成一个一致的意见!”从良看着苏灿,“你对四爷的影响大,你说比我说效果要好上许多,你知道这一战之后,程群能得到什么?我们能得到什么?而云昭又会得到什么吗?”
“我们得到的,将是能一马平川的踏足大越腹部,响应四爷的命令,直捣上京城。”苏灿道:“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不错,这一战,我们得到的是这个实利,而程群得到的将是千秋美名,他必将名垂史册,而云昭,却是这一次联合的最大赢家。”从良叹了一口气,“虽然如此,但我不得不应承此事,因为除了这样,我们别无他法,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为什么云昭是最大的赢家?”苏灿有些不解。
“为什么云昭再三强调一定要全歼大帐兵?而姚长坤一直盯着的,关心的,也是能不能全歼大帐兵,所有的布置,都是为了将大帐兵干净利索地干掉,你想不明白么?”从良道。
苏灿想了想,“大帐兵是蒙军的jīng髓,干掉了大帐兵,蒙人将才无能力威胁到我们。”
“这只是其中一条而已,更为重要的是,大帐兵一去,蒙元皇族便将摇摇yù坠,蒙人是个以实力论强弱的种族,你如果虚弱了,即便是传承千年的黄金家族又如何,照样将沦为别人的案鱼肉。”从良站了起来,在大帐之中踱了几步,“大帐兵一灭,阿斯兰,巴鲁图实力大损,蒙人部族之间,必将再一次兴起霸主之争,蒙人内乱,大越内战,谁会得利?”
“云昭!”苏灿霎时明白过来。
“不错,这一战过后,云昭必将成为北方最大的势力。蒙人将不会再是他的对手,假以时rì,整个北方,都将成为他的猎物!”从良摇摇头,“云昭出身猎户,以前猎狼猎狐猎虎猎豹,这一次,却不知他最终想猎什么?”
“那我们为什么要成为他手中的刀?”苏灿霍然站了起来,“如果云昭以后要猎天下,我们岂不是替四爷平白添了一个强敌,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资敌么?”
从良苦笑,“若非如此,我们怎么能摆脱眼前的困境,云昭想猎天下,那是将来的事情,但现在,我们如不这样做,却是败亡在即,他给了我们一个带毒的诱饵,我们却还要笑眯眯地吞下去。”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先顾得眼前才有资格谈论其它,当然,这也是我的私下揣泽而已。”从良摊摊手,道:“总得想得更远一些不是吗?”
苏灿缓缓坐下,“北方不可能完全云昭之手,从将军,你别忘了,还有程群,他也是要挥兵进入北方的。”
从良摇摇头,“起初程群会挥兵进入北方,但很快,他就会南返,只怕到此时,他仍未想通云昭的这盘大棋,程群此人,带兵是一把好手,无论战略战术,都是将之翘楚,但此人太过于忠义,云昭这一次披着的忠义大衣,只怕将他瞒得死死的。你看着,等我们再中原内腹掀起波澜之时,程群必然率兵北返,而将整个北方拱手让给云昭。他会返身来对付我们。”
苏灿沉默半晌,“这就是你要四爷交好云昭的原因!那怕因此而损伤颜面?”
“我就怕到时候即便四爷这样做了,云昭也不领情,如果他领情,那是天下之幸,四爷之爷,你我之幸。”从良低声道。
“想不到云昭是这样的人!”苏灿恨恨地道。
从良哈哈一笑,“不必抱怨,云昭这是正大光明的阳谋,是你我自愿上钩的不是吗?我这只是往最坏的方面去想,以后rì子还长着呢,即便云昭拥有了整个北方,我们也不见得便输给了他。毕竟,大越的jīng粹在南方。”
大帐门突然被掀开,孙传亮兴奋的一步跨了进来,“从将军,苏将军,阿斯兰上钩了,他们的主力部队到了高朝城,玉亭发回了消息,我们该出发了。”
从良站了起来,“出征!击垮蒙人!玉亭在高朝城打得挺苦的,这场大戏终于进入**部分了,主角该登场了!”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湍急的苍江在这里变得异常平稳,犹如从一个暴燥的妇人化身为温柔的少女,轻柔的在眼前掠过,偶有水流撞击在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马蹄踏在松软的沙滩之上,嗅着空气之中的水腥气,所有骑兵都是面露欣喜之sè。
到了江的那一边,他们可以纵马奔腾,一直到家。
沙滩之上,还残留着以往大战的痕迹,本业洁白的沙滩,黑一块,白一块,宛如一块上以失败之后的地毯,四处都是被抛弃的垃圾,极目望去,那一条由数百条小船构成的浮桥仍然飘浮在江面之上,连通着两岸。
看到这一切,所有的骑兵都大声欢呼起来,猛鞭战马,向着远处的浮桥奔第四百四十一章:反攻去。
林牙脸上亦是露出了笑容,数天的辛苦,数天的担心,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他闭上眼睛,强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陛下,我要回来了。
耳边传来士兵们巨大的欢呼声,他默默地享受着这一切,过了江,那便是海阔凭鱼游,天高任鸟飞了,将再也没有人能阻挡住大帐兵无情的铁蹄。
耳边的欢呼声骤然听止,一片寂静,只余下江水哗哗的流淌声,林牙睁开眼,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他身边所有的士兵们脸上奇怪的表情,那是欢笑突然之是凝止,笑容尚未敛去,但却被极度震惊所挤占的表情。
“大将军,船!”身边。一名万夫长声音颤抖。
然后,林牙便看到了苍江的尽头,突然展露出一片白帆,犹如一朵白云,自天边飘来,越来越大,那是一艘五桅水师战船,大越荆州水师。
一艘船之后。越来越多的白帆自天边涌现,已赶到江边的万余蒙元铁骑呆若木鸡,北岸虽近,水师一到,那便是咫尺天涯。
忽有战马嘶鸣,数名骑兵策马一路狂奔上远处第四百四十一章:反攻的浮桥,那里。还有一条唯一通向对岸的道路,这数人一走。立刻在队伍之中引起一阵sāo乱。旋即,更多的人紧随在他们之后,向着远处的浮桥奔去。
“回来!”有军官声嘶力竭地大吼着,但在已经sāo乱的人群当中,显得那般无力,更多的人加入其中,便连这些在竭力阻止着士兵私自行动的军官亦被裹协着身不由己的向远处奔去。
“回来。来不及的!”远处的林牙看着混乱的沙滩之上,乱成一团的士兵。喃喃地道。
来不及了,远处的战船越来越清晰。很快便在他们眼中形成一个庞然大物,站在岸上,可以清晰地看见船舱的下方,上百只浆叶整齐划一地探入水中,浪花四溅,战船箭一般地向着前方奔去,他们甚至能看清楚船上大越水军那得意的笑容。
策马奔上浮桥,马匹巨大的冲力让浮桥摇摇晃晃,士兵们顾不得颠簸摇晃的浮桥,拼命鞭打
着战马,想要抢在对方水师战船到来之前跨过桥去。瞄着远处的战船,士兵们你推我攘,有的剩至挥舞着马鞭,向左右的同伴打去,为的只是挤出一条路来。
战船已经近了,已有同伴踏上了对岸,后来者愈加疯狂的冲向浮桥,终于有人拔出了刀来,砍向一齐逃亡的同伴。
林牙呆呆地看着乱成一锅粥一般的江滩,突然大叫一声,一头栽下马来,脸sè金黄,竟然人事不省。
“将军,将军!”亲兵们急跃下马,抱起林牙,拼命地呼唤着,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清水,终于,林牙睁开了双眼,但昔rì明亮锐利的眼睛此时却昏浊无神,“这就是我们战无不胜,jīng锐无敌的大帐兵么?他喃喃地道。
江面上传来了巨大的轰鸣之声,一艘战船坚硬的撞角重重地撞向横跨苍江的浮桥,浮桥之上的人马骤然飞了起来,高高飞起,重重落下,水花四溅。
浮桥断裂,挤在浮桥之上的人马纷纷落水,在水流之中挣扎着,战船毫不留情地从他们的头上驶过,巨大船身经过形成的巨大吸力将这些人纷纷吸进船底,船上的水兵张弓搭箭,瞄准着水中的人头,逐一点名shè杀。更多的战船驶了过来,他们肆无忌惮地靠近南岸,船上装载的石炮向着岸上开火,冰苞一般的石弹落在沙滩之上,声声尖啸之中,船载床弩掠过江面,落在拥济不堪的沙滩之上,每一枚弩箭落下,都在沙滩之上开出一道血胡同。
“撤退!”林牙勉力爬上战马,没有再看一眼血流成河的沙滩,人头滚滚的江面,反方向打马离去。
三万大帐jīng锐被锁死在狭窄的腾冲地区,在他们的身后,是奔腾的苍江以及荆州水师的战船,而在另外三个方向,程群指挥的卫军正缓缓地挤压上来,一点一点地挤占着他们的生存空间。
大帐兵,将无归路矣!
燕京外围,云昭大营,一骑快马自远处奔驰而来,临近辕门,马上骑士高高地举起手中的令牌,守卫营门的士兵赶紧拖开营门前的路障,来骑一路不停,直奔入内。
“报!”马上骑士一直奔到云昭的中军大帐之前,这才翻身下马,高举令牌,大声呼喊道。
“进!”大帐帘掀开,露出蒋旭的大脸。
“禀将军,荆州姚长坤将军传回信息,十万火急!”来使伸手从怀中掏出密件,双手呈上。
云昭急步走过来,接过密件,迫不急待地一把撕开封条,一目十行地扫过密件的内容,不由仰天大笑,右手握拳,用力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传令各营将领,齐集中军,大戏开场了!”云昭兴奋地道。
将近傍晚时分,分驻各地的各营将领们带着亲兵,一个接着一个地自远处飞奔而来,直奔入辕门,守卫辕门的士兵们看到一个接着一个的大将入营,不由得都是兴奋起来,终于要大干一场了,兵发燕京城已经快两个月的时间了,但每天也就是打打外面的小虾米,一场大战也没有干过,身体都快生锈了。
中军大营的士兵们开始兴奋,入营的将领们也毫不例外,苏定方迈开大步,跨进大帐内,看着云昭,兴奋地道:“云将军,时候到了么?”
在他身后,第二营将领胡泽华,第三营将领孟姚,第六营霍震廷,第七营周广益,以及刚刚从益州调来的益州营朴德猛,都是面露兴奋之sè。
“坐!”云昭扫了一眼急不可待的将领们。
待众人坐定,云昭这才缓缓地道:“荆州的姚长坤传回讯息,林牙统率的四万大帐兵其中一万被全歼于荆州城下,另外三万被困在腾冲,覆亡即是转眼之间,阿斯兰达尔刻的十万大军亦被困住,巴鲁图被殂截在荆州外围,进退不得,兀达派出去的二十万大军,几乎回不来了。”
“漂亮!”孟姚一下子跳了起来,“干得漂亮,将军,事不迟疑,我们要马上发起对燕京城的进攻。”
云昭点点头,“攻击燕京城,已经是时候了,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让燕京变成一座孤城。”
看了一眼将领们,“燕京城原是潭州州城,城高险固,城内又有司马仁,韩仲等原大越将领,有近五万司马家族的士兵,要打下来,不是易事,所以,我们的目标,是在重创他们之后,将主要目标对准卢宁地区以及平阳地区,卢宁是产粮区,平阳是重要的铁铜矿产地,拿下这两地,燕京便将陷入困境。”
“燕京的确不好打,我们围城数月,城内对我们攻城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各方面的防卫措施也必然十分严密,将军,能不能对其施以分化离间战术?像司马仁,韩仲这样的原大越将领,我们能不能招降?眼下,蒙元大势已去,这些人倒向我们,倒也不是没有可能!”马一功看着云昭,建议道:“如果此二人投降我们,燕京城旦夕可破。”
此语一出,孟姚脸sè大变,霍地站了起来,就要发言反驳。
云昭双手下压,道:“韩仲其人,与蒙人的利益已经结合得太深,其义子韩江现在更是蒙元首辅阿齐思的乘龙快婿,其另外三个义子,也各手掌兵权,此人深知,即便我们现在招降他,也必然只是权宜之计,秋后算帐那是免不了的,像他那种人,怎会如此目光短浅,必然会与我们抗争到底而不会投降,更何况,蒙人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至于司马仁,倒是有投降的可能,但是这等人,我是决不会允共投降的。”云昭的声音骤然高了八度,
“且不说沈风老当家的是死于他们司马家族之手,光是他们放弃玉门关,置卢州边军两万士卒于死地,以置于两万卢城边军仅仅剩下了不到两千人这笔血帐,我们便要跟他清算清楚,司马家族,我只要他们的脑袋。”
“将军说得好!”孟姚跳了起来,“末将愿为先锋!”以卢城边军为底子搭起来的安庆第三营,提起司马家族,那一个不是恨得牙痒痒的。
云昭笑了笑,“孟将军稍安勿燥,司马仁躲在城内,想要他的脑袋也不是易事,亦不必急在一时。总有让你如愿以偿的时候!”说着话,便想起了沈老当家被高挂在旗杆上的苍苍白头,面容不由有些狰狞起来,“帐,总是要算的。”
他霍地站了起来,“现在,我命令!”
帐内所有大将哗地一声全站了起来,静静聆听着云昭刚毅的声音在大帐内响起。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蒙族虽然立国,但在制度的完善方面,特别是在礼这一项之上,更是忘尘莫及,潭州更名燕京,城内将原来的知州府扩建了一翻作为皇宫,但在规模之上,甚至还比不得上京城中,曹仪的首辅府,宫内更是没有太监这一说,除了护卫外,基本上就是一些粗手大脚的健妇,在很大程度之上,兀达还是保持了以前在大漠之上的粗犷。
在上京城中,皇帝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除了一些盛大节rì之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在燕京城中的这座皇宫里,至今仍然只有一个结发妻子的兀达,隔三岔五便能与妻子与两个儿子围坐在一起,吃上一顿蒙族的传统饭食。
今天是七月初五,兀达结发妻子海灵的生rì,雅尔丹也特意来到了宫中,与兀达一起庆祝海灵的生rì。一大家子围坐在小花园之中,兀达亲自动手,烧烤架上,一只肥羊正烤得滋滋冒油。
一身便服的兀达正兴致勃勃地一层一层地往羊只身上刷着清油和佐料,虽然在燕京城外,云昭大兵压境,燕京困难重重,但兀达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坚信,当荆州那边胜利的消息传来,云昭会忙不迭地缩回益州去像今天自己一样困守孤城,而自己可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来收拾他。
雅尔丹坐在他的身旁,一边给兀达递着东西,一边低声地与他商讨着什么,表情稍微有些严肃。
“皇兄。阿斯兰和巴鲁图那边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一切正常,事情正在向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他们正在向目标挺进,但是林牙那里,却没有在预定的时间传回消息。”雅尔丹将一碟佐料递给兀达。
接过小碟,兀达用小刷蘸着,涂抹在已经烤得焦黄的羊肉上。又用力地转动烤架,让羊翻了一个身,将小碟放回一边的料台之上,这才转过身来,笑着看着雅尔丹,“这些消息都是差不多十几天前的消息了,也许林牙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回来。林牙,我放心他。”
“皇兄。我总是有些心绪不宁。我们在荆州的情报机构亦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回来,我为此专门派出去的人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儿?”兀达笑了笑:“现在越朝的两支最为强大的军事集团正在自相残杀,我们要做的只是捡便宜罢了。”
“云昭围着燕京,却又不进攻,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呢?”雅尔丹摇摇头,“他想干什么?”
“大概是想趁着我们燕京空虚来捡便宜。但没有想到我们当机立断撤回了司马仁的部队,他无法攻破燕京城。却又不甘心如此退去,想来现在亦是进退两难吧。等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他必然跑得比谁都快。”
“但愿如此!这些天,他们在外围殂击我们来自大漠的部落,不少小部被他的骑兵全歼了,损失不小啊!”
“没关系,那无法动摇我们的根本!”
兄妹两人正说着,今天的主角海灵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兄妹两人说些什么呢,今天是家宴,军国在事留在你们的朝堂上说吧。”
雅尔丹站了起来,点点头,“嫂嫂!”
兀达大笑着直起了身子,伸出双手,拥抱了一下海灵,“我的小马驹今天打扮得真漂亮。”
海灵嗔怪地伸手推开兀达,“老夫老妻,还这么油嘴滑舌,也不怕妹妹看着笑话。”
雅尔丹笑道:“嫂嫂本来就是我们大漠第一美人,也只有嫂嫂这样的美女才能配得我皇兄这样的雄鹰。”
海灵咯咯笑着,“如果是十年前,我倒还不自妄自菲薄,但今rì嘛,大漠第一美人早就不是我了!”
“哦,不是我的小马驹,那会是谁呢?”兀达在一边凑趣地问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海灵笑着将雅尔丹拉了过来,左瞧瞧右看看,“也不知会是那个部落的勇士能有福气娶到我们的雅尔丹?”
“嫂嫂!”雅尔丹涨红了脸,“你也说这些疯话!”
“这可不是疯话,雅尔丹,你呀,年纪也不小了,与你差不多年纪的姑娘们,孩子都会跑了,这些年你帮着你皇兄东奔西走,顾不上自己,现在一切都已经好了,陛下,你也该给雅尔丹多多留意了。”
“怎么没有留意?”兀达看了一眼雅尔丹,“整个蒙族,能在各个方面能配得上雅尔丹的就那么几个人,只要雅尔丹点头,随时都可以。”
“皇兄,我们不说这个好吗?我还想多陪陪嫂嫂呢!”
“嫁了,不是一样的陪我么?”海灵笑道:“依我看,札木合就很好。”
兀达苦笑一下,他早就有意将雅尔丹许配给札木合,奈何雅尔丹心中另有他人,而那人,却又偏生是蒙族的敌人。
“雅尔丹,札木合智勇双全,这些年的成长你也都看在眼里,不比,不比那人差!”兀达拿自己这个宠爱的妹妹真是没有什么办法。
海灵听着兀达的话中话,不由愕道:“我们族中还有比札木合更强的?哪是那个,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兀达哼了一声,指了指城外,“雅尔丹心中的那个人,此时正在城外呢!”
海灵张大了嘴巴,“云昭?”她一下子就猜到了那个人是谁,因为这个世界上,能比札木合更强的人当真屈指可数了。
“哥哥!”雅尔丹大叫道,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好了好了,不说了!”兀达摆摆手,“今天是你嫂嫂生rì,我们不说这些,你的事情你作主,但是雅尔丹,你与云昭之间不会有结果的。”
看着委屈的泫然yù泣的雅尔丹,海灵心疼地将她揽进自己怀里,看着兀达,“怎么会没有结果,你不是大元的皇帝么?那个云昭就算是我们的敌人,你打败了他,活捉了他来,将他嫁给我们雅尔丹,要是他不从,就砍了他和他族人的脑袋。”海灵说得自然之极,以前在大漠,这样的事情并不鲜见。虽然大多是抢女人。
听到海灵说得有趣,雅尔丹睫毛之上虽然还沾着泪水,却仍是忍不住笑了。
兀达摊摊手,面对着他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如果真能击败云昭那就好了!想了想,却又摇摇头,以云昭这样的xìng格,只怕就算自己击败了他,也无法活捉他,即便活捉了他,他会向自己屈膝么?
兀达又摇了摇头。
拿起小刀,将烤好的羊肉切下一块,细心地割成一条一条的,放到了桌子上。
“尝尝我的手艺!”他笑道。
“陛下!”小花园的入口突然响起了呼喊之声,兀达回头,却看见阿齐思正脸带焦急之sè,匆匆地奔来。
“阿齐思,什么事?我不是说了吗?今天不要打扰我!”兀达脸露不愉之sè。
“陛下,城外安庆边军调动频繁,看样子是要攻城了,义王韩仲,忠王司马仁,都已以上了城头!”阿齐思抱歉地看了一眼海灵,他知道今天是海灵的生rì。
“云昭要攻城?”兀达看了一眼雅尔丹,两人眼中都是露出惊讶的神sè,云昭围城许久,只在开始的时候试探着进攻了一下,然后便缩了回去,将进攻的方向转向了外围,对燕京则以围困为主,现在突然准备进攻,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走,看看去!”兀达将小刀随手插在烤羊之上,在衣襟之上擦了擦手,转身便向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海灵。
“陛下忙去!”海灵笑道,“生rì每年都过的,又不稀罕!”
兀达点点头,转身大步而去。
“嫂嫂,我也去了!”雅尔丹拥抱了一下海灵,转身追着兀达,急步而去。
城头之上,司马仁与韩仲正在观察着城下安庆边军的调动,一队队的步卒正隆隆开来,在距城约两里处扎下了阵脚,在他们的后方,巨大的霹雳炮被拖了出来,亦在缓缓向前移动,看到霹雳炮的数目,两人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而数不胜数的床弩,被安装在一辆辆平板车上,迅速地向前推进。更多的攻城军械在两人的视线之中一一出现。
“忠王,你长驻潭州城,能不能告诉我,潭州城墙能不能抗住对手霹雳炮的攻击而不垮塌?”韩仲低沉的声音响起。
司马仁嘴角抽搐了一下,“当然能抗住,义王,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云昭沉寂良久,为什么会突然大规模地进攻?”
韩仲沉默片刻,“无外乎两个可能,一个是我们在荆州方向取得了大胜,云昭再不打,就再也没有机会打了,另一个……”
司马仁霍地转头看向韩仲,“另一个可能就是我们失败了,云昭有恃无恐,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二十万大军,其中还有四万大帐兵!”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韩仲冷笑了一声。“机率虽然小,但不是没可能。”
司马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想说话,眼角突然瞥见一群人正走上城楼,领头一人,正是大元皇帝兀达,他转过身去,深深弯腰,“陛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兀达大步走到城墙边,凝视着远处的安庆边军。
“是虚张声势的佯攻还是想真刀实枪的干一仗?”他回过头来,看着韩仲问道。
“陛下!”韩仲弯腰行了一礼,“这不是佯攻,云昭这是准备与我们真刀实枪的拼一次了。”
兀达冷笑一声:“他就那么有把握?”
韩仲回头看了一眼司马仁,“这就要看忠王殿下部属守城的本领了。云昭麾下,无论是苏定方,胡泽华,还是霍震廷,周广益,抑或是孟姚丁仇,都是守城攻城的大行家,在我们看来无隙可趁的防守,在他们眼中,兴许是破绽百出。”
司马仁脸sè微变,寒声道:“义王但请放心,我麾下五万儿郎,必让云昭折羽而归。”
兀达看了看两人,笑道:“嗯,我也很放心,守城不同野战,留守城中的大帐兵不擅守城,这守城一事还得烦请忠王多多费心,我会调配五千大帐兵过来,配合出城攻击对手。”
司马仁抱拳道:“必不负陛下所望。”
韩仲转头看着城下,提醒道:“攻防开始的时候,城防不会出现太大的漏洞,但忠王殿下一定要注意,对手的攻计顺序以及对手攻击兵力的配置,我们的对手都是宿将,不管那一块出现问题,他们都能迅速地发现便抓住,一旦让他们在某一点形成突破,这仗就难打了。”
司马仁哼了一声。“不劳义王殿下cāo心,云昭麾下宿将众多,我司马一族也是名将辈出,并不输于他。”
韩仲露齿一笑,再无言语。
城下,一排骑兵突然越众而出,直奔向城下,直到距城六七百步方才停下。一行人对着城上指指点点,倒是在观察着城上的排兵布阵,为首一人,黑衣黑甲黑马,这一醒目的打扮,立时便让城头之上所有人明白了这个人是谁。
云昭?司马仁咬着牙道:“倒是好胆!”
韩仲看着数百步外那个傲然而立,丝毫没有将城上众人放在眼时原云昭。心中却是感慨万千,乱世出英雄。古来莫不如此。放在和平年代,以云昭这个年纪,能做一名校尉已是不易,但现在,此人却已是贵为云麾将军,手握重兵,跺跺脚便会声震天下。打个喷嚏天下都会感冒。(.)看看对方,想想自己。不由一阵心灰意冷。
“来人,拖数架床弩过来。给我瞄准云昭,shè死他!”耳边传来司马仁的声音。
心中微微一动,这倒是一个办法,云昭未免太过托大,这个距离,已是进入到了床弩的shè程,如果运气好能shè中的话,那倒是省事了。
床弩吱吱呀呀绞弦的声音响起,隐藏在城垛之后的弩机慢慢抬起,将闪着寒光的箭头对准了城下的云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兀达侧脸看了一眼身边的雅尔丹,雅尔丹紧紧地咬着嘴唇,呼吸有些粗重,但终究是没有出声,看着雅尔丹的手紧紧地绞着自己的衣衫,兀达不由有些怜惜的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雅尔丹的小手。
城头之上骤地响起尖利的呼啸之声,三支粗如儿臂的弩箭破空而出,直奔远处的云昭。床弩的shè程高达里许,六七百步外的云昭,却是正处在床弩的shè程中段。
远处传来惊呼之声,床弩其势之速,让众人只能看到数道黑光,自城头而下。
蒋旭一声暴喝,纵马上前,手里巨大的陌刀拼尽全力,一刀斩下,当的一声巨响,陌刀被震荡得高高昂起,但这支弩箭亦被他一斩为二,自空中落下,哧哧两声,插在他的马前,尾部兀自摇晃不已。
三只弩箭,唯有这一支瞄准了目标,其余两支距离云昭甚远,云昭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他身体左右的十数名亲兵,亦与云昭一样,挺立原地,没有丝毫动弹,城头之上,兀达倒抽了一口凉气,不仅是因为那个大个子竟然能以人力相抗床弩威力,更惊心云昭以及他的护卫亲兵的冷静。
身边的雅尔丹轻轻地呼出了一口长气。
“没事?”云昭看着蒋旭,低声问道。
蒋旭两手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他却浑然无事一般将血在盔甲之上蹭了蹭,笑道:“没事,一点皮外伤。”
抬眼望向城头,那里影影绰绰站着不少人,云昭马鞭抬起,向着城头之上指了指,在他身后的无数霹雳炮几乎在他马鞭抬起的瞬间,便发出了隆隆的声音。
天空骤然之间便暗了下来。
“小心陛下!”韩仲惊呼了一声,一群侍卫抢上前去,拖住兀达与雅尔丹,急速退向城楼内里,城头之上,士兵们惊呼着奔向藏兵洞或者将身体紧紧地贴在墙垛之下,韩仲略退数步,将身体倚在一处死角当中,看着天空中遮天蔽rì而下的巨石,心道这怕不有上百架霹雳炮才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轰隆隆声中,数十斤重的石弹重重地砸在城墙之上,砸在城墙墙面,整个燕京城的城头似乎都颤抖起来,巨响声中,刚才还整齐的城头变得一片凌乱,城楼最上层被砸塌了一角,木料砖瓦轰然倒下,躲在最下层的兀达,雅尔丹身上落满了灰尘,头顶之上,仍在簌簌地落下粉尘,整个城楼似乎不堪重负地痛苦地呻吟着,巨大的晃动让人站立不稳。
这还只是一波攻击。兀达不由变了颜sè,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敌人能在一次进攻之中集中如此数量的霹雳炮进行齐shè。
一轮shè击过后,城下又偃旗息鼓,似乎这轮打击只是为了报复刚刚他们暗算云昭的那几箭一般,兀达走出城楼,看着那匹高大的黑马已经转身远去,另一名孟字将旗则向前推进。
“陛下,对方的进攻要开始了,请陛下回宫!”韩仲上前道:“城头之上,刀枪无眼,对手火力极猛,刚开始这一阵子,恐怕会打得很苦。”
“陛下请回宫,有微臣在此,定不将云昭贼子能越雷池一步!”司马仁亦踏前一步。
兀达点点头,挥手召来一名蒙族将领,“海因斯,你率五千大帐兵,至城下听忠王号令,随时准备出城击敌。”
“末将遵命!”海因斯啪地行了一个军礼,海因斯是兀达妻子海灵的弟弟,亦是蒙族之中有名的勇士。
兀达深知,如果没有配合守城士兵的逆势反击,守城将是极其困难的,而司马家族的军队显然没有出城作战的勇气,这个任务也只能交给大帐兵来完成。
云昭与燕小乙的骑兵压阵,孟姚的第三营再一次担当起了首攻的任务,作为安庆边军攻击力最为强大的军队,第三营无可争议地获得了这一任务。
第三营也是安庆边军之中装备最好的军队,位于广昌的锋锐兵器坊每一次生产出来的新式兵器,总是第一个装备到第三营之中,第三营近两万人的部队,即便是最普通的士兵,也身着铁甲,这一身的花费不小二十两银子,足以让所有其它的军人艳羡不已。
在上百台霹雳炮,数百台床弩的密集打击之下,第三营第一攻击波在丁仇的带领下,抬着云梯,推着攻城车,抬着擂木,稳健地向着城下推进。
队伍分得很散,城上的司马家守军守城还是有一套的,城内的蒙人,即便是妇孺之辈,亦能开弓shè箭,而他们shè箭的准头,亦不差,散开的队伍更能有效地避免对手的弓箭覆盖。
密集的石弹落在城头,城墙之上,整个城头都在颤抖,尖啸着的床弩掠过城头,深深地钉在城楼之上,压制得城上的士兵不敢探出头来,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密集的远程打击。
司马义蹲在一处城垛之下,死死地盯着对方缓缓迫及的队伍,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对方距城的距离,相比与城外聚集了如此之多的远程重武器,城内的反击却是显得很苍白,燕京城很大,他们无法判断对手的攻击重点到底在那个方向上,便只能将重型的远程武器分散布置,以保证在各个方向之上,都有足够的火力打击,这也便造成了安庆边军压倒xìng的火力优势。
“来人,调床弩过来!”司马义回头道,对手既然在这个方向上聚集了如此之多的重武器,那么,他们必定将突破的重点放在这段城墙之上,霹雳炮不方便移动,但床弩还是能够搬到这里来的。
对手开始加速了,丁仇挥舞着大刀,怒吼着奔跑起来,几乎在他们加快步伐的同时,司马义霍地从城垛之后站了起来,挥舞着腰刀,大喝道:“shè击,shè击!”
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城墙之上骤然多出了无数的人头,成千中万支箭矢从城头之上倾泄下来,shè向城下奔跑的士兵。尖啸着的床弩划出道道残影,重重地shè向移动缓慢,目标极大的攻城车。
奔跑的人群不时有人倒下,运气不好被床弩命中的人几乎很难留下全尸。
还有三百步,两百步,抬着云梯的士兵猛然发力,看起来只有十数长的云梯骤然之间便被拉长,长度几乎增加了一倍,奔跑之中,有士兵将云梯的接头之处卡上楔子,这是安庆边军新装备的伸缩云梯。
一台攻城车不幸被城头上shè下来的石弹连接命中,巨响声中,坍塌下来,车上数十名士兵惨叫着十数米的高空上摔落下来,非死即伤,但后来者却依然毫不停留,继续向前奔跑,不断地加快着速度。
咣当一声,第一架云梯重重地靠在城墙之上,云梯顶端的锚钩死死地钩住了城垛。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云梯靠上城墙,床弩开始向前移动,霹雳炮的弹道亦开始延伸,无数的士兵敏捷的攀上云梯,手脚并用,极快地向上攀爬,这向上的短短数十米,却是在阎王殿前徘徊,死神挥舞着镰刀狞笑着守候在一旁,不时挥手将大把的xìng命收入囊中。/
长达数百米的一段城墙之上,无数的士兵犹如碧虎一般向上攀爬,而在城上,守城的士兵们亦是冒着箭雨,石弹,将大半个身子裸露在外,拼命地向下倾泄着箭雨,抛落擂石,滚烫的油脂倒下去,惨叫声伴随着肉香,在空气之中回荡不休。
安庆边军云梯的构造较为特殊,除了在云梯的顶端装有锚钩之外,在上半部,另有两根手腕粗细的麻绳垂将下来,锚钩反扣上城墙,使城上士兵极难用推杆将云梯推开,而长长的麻绳垂下,数十名士兵拖住长绳,更是让城上士兵根本无法轻易推开云梯,想要做到这一点,首先便必须砍断铁制的锚钩,再大量杀伤下成拖住麻绳的士兵,而在这一个过程之中,他们付出的伤亡不会比攻城者小。
安庆边军的攻城车虽然被损毁了不少,但仍有十数台成功地迫近了城墙,台装置的八牛弩在如此近距离之下,破坏力更大,而更让城上士兵胆寒的尚不是八牛弩,毕竟他的发shè速度比龟爬快不了多少,但攻车上,一群身高臂长的士兵从一个铁箱子之中。掏出来的陶罐更让他们魂飞魄散。
陶罐的口被泥封住,这些士兵竭尽全力将陶罐掷上城墙,咣当一声碎裂开来,黑sè的液体带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在城上漫延,随着一支支火箭腾空而来,熊熊烈火在城上开始漫延。
另外一些攻城车上,面对城墙的一面竟然是一排铁板,铁板之上。开着无数的圆孔,起初城上士兵尚不明白这玩意是什么,以为只是单纯的为了防止城上弓箭的盾牌,但随着这些圆孔之内发shè出的支支箭矢,他们方才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几乎在瞬时之间,这东西便能shè出上百支箭矢。这些箭矢有的带着缕缕火光,有的在空中发出鬼哭狼嗥一般的鸣叫。在装有这几台攻城车的对面。不明就时的城上士兵几乎在顷刻之间便被一扫而空。
这段城墙之上骤然出现的防御空白立时便让对手抓住,更多的士兵沿着云梯攀爬了上来,扑上了城墙,开战不到一个时辰,竟然就让安庆边军的士兵突上了城墙,如此速度,让观战的韩仲心惊不已。
司马义及时地派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预备队。任何一个大越的守城将领都会在手中预留一支部队来防止某一段城墙被突破而让对手打开缺口,司马义亦不例外。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动用预备队的时间来得如此之快。
司马瑞挥舞着大刀。扑向了这段城墙。
远处,云昭看着刚刚扑上城墙,立足未稳的第三营士兵又被逐了下来,不由叹息道:“可惜,霹雳火还是太少了,如果再多上几台,这一次就能打开一个大大的缺口,对手想反攻那就难多了。”
马一功站在云昭的侧后方,闻言笑道:“这玩意儿难造,统共也没有多少,能有如此威力亦是难得了,想必司马义司马仁定是惊出了一声冷汗。”
说话间,司马义已是调集了数十台床弩,对准了这数台攻城车,一阵狂shè之后,攻城车轰然坍塌,连同着上面的士兵一齐栽向地面。
“司马义反应好快!”马一功骇然道,对手准确地捕捉到了现在对他们威胁最大的玩意儿。
云昭冷冷一笑,“反应是快,那又如何,顾头不顾腚。”司马义光顾着去击垮这些霹雳火,另外一段却又被安庆边军给突破,只剩了半边脸的丁仇嗥叫着扑上了城墙。
丁仇出身卢城边军,与司马家族那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当初卢城边军四将,冯口一战,两万卢城边军仅残余不到两千人,四员统兵将军当场便战死两人,孟姚重伤,丁仇毁掉了半边脸,这一战虽是与蒙人血战,但究根到底却是因为司马家。
仅仅是这些倒也罢了,但随后,司马家族为了掩盖弃玉门关的行为,对卢城四将的家属进行清理,孟姚举家皆亡,丁仇结发妻子,岳夫散尽家财亦没有逃过灭门之祸,只余了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被一个老家人给救了出来。
看到城头之上的司马家族,丁仇顿时红了眼睛,提着刀,身先士卒,在司马义只顾着去击垮装有霹雳火的攻城车的时候,丁仇瞧准了空子,如同猛虎下山,顺着云梯便攻了上来。
“杀!”丁仇踏上城垛,手中大刀泰山压顶,他那魔鬼般的面孔加上龇牙露齿的狰狞模样,让面对他的一名司马家族士兵顿时吓软了腿,妈呀一声,丢掉手中的大刀转身便跑。
两脚踏上实地,丁仇大骂一声怂货,大刀横扫,将左右两人劈翻在地,撒开两条长腿,便杀向城楼之上的司马仁。
“杀上去了!”城下,马一功兴奋地跳了起来,杀上城头的丁仇犹如猛虎下山,直杀得血浪滚滚,在士兵短兵相接的时候,安庆边军第三营士兵的那种从刀山血海之中冲杀出来的悍勇立刻便表露无遗,与他们相比,司马家族的士兵显然不在一个档次之上,顷刻之间,便被以丁仇领衔的杀上城头的一队士兵给杀得溃不成军,丁仇这一路人不到百人,竟然步步逼向城楼。
看着丁仇在城头之上越杀越深,云昭的眉头反而紧紧地皱了起来。回顾燕小乙道:“小乙,准备一下,去接应一下丁仇。”
燕小乙点点头,挥了挥手,数十名骑兵立刻便纵马上前,奔向战场。
“怎么啦?”马一功有些不解,“丁将军已经基本站稳了脚跟,这个时候,我们应当继续投入兵力,把这个缺口拉大啊!”
云昭摇摇头,“那有这么容易,你看!”
马一功转头再看时,脸sè已经有些变了,刚刚被杀开的缺口此时已经越来越薄,城上士兵放过了杀向内里的安庆士兵,转身扑向城头,阻截了后援的继续跟进。
“丁仇如果能稳在城头,或许还有一线突破的可能,他杀得太深,反而没有希望。”云昭摇摇头,“希望他能及时反应过来,否则连回来就难了!”
丁仇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到司马仁,他的眼里除了怒火,再也没有了其它,但他在城楼之下碰上了一支劲敌,一支有别于司马家族的军队。
这支部队人不多,仅仅只有数十人,但其悍勇远胜过司马家族麾下部队,生生地将丁仇阻截在城楼之下,再也难进半步。
渐渐地,丁仇所部的空间被挤得越来越小。
“丁将军,不行了,杀回去!”一名亲兵大声喊道。“弟兄们挺不住了。”
丁仇回望身后,跟着他杀上来的百余人已经只剩下了一半,而这支半路杀出来的小队人马实力丝毫不在自己之下,他恨恨地看了一眼离他不远的司马仁,猛地转身,“走!”
几十人奋力向回杀去,好在他们退走,那支后面杀来的部队并没有跟上,而是又退回到城楼里,拦截丁仇的士兵可就差多了,鼓起最后的力气,丁仇杀回到了城墙边上。
一跃上了城垛,“你们先走!”他喊道。站在城垛之上,夹手夺过一柄长矛,一手刀,一手柄,左砍右戳,死死地护住了跟前的两架云梯,身后的士兵也不废话,除了几人站在他的身边协助他之外,剩余的人纷纷攀着云梯便向下滑去,为了争取时间,所有撤下来的人都是顺着梯子往下快速地滑去。一个接着一个,宛如一道飞瀑,飞速向下,直到距离数米的时候,才猛地一个翻身向下落去,落到地上,连着几个滚翻,消去向下的力道。
城上只剩下了丁仇一人,他的四周已经围满了敌方士兵,无数的长矛从四面八方戳来,丁仇避无可避,猛地大吼一声,一个空翻,竟然从城头之上向下翻去,城上所有人发出一声惊呼,无数人涌到城头,探头向下看去。
丁仇的悍勇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映象。但这是数十米的城头,从这个高处跳下去,断然没有活下去的道理。
丁仇急速下坠,半空之中,他翻了过来,看着眼前急速掠过的城墙,手中大刀猛力向前戳出,当的一声,刀尖折断,半截刀身在城墙之上划过,迸发出耀眼的火星。但他下坠的势头却已是被减缓。
城下,数名骑兵猛然纵马上前,手中握着的绳套挥舞得呼呼作响,断刀划过城墙,丁仇手腕剧震,虎口鲜血渗出,终于再也握不住刀柄,手一软,断刀坠下,丁仇下坠的势头立即又快了起来。
“丁将军!”城下,几名骑兵同声大呼。
百忙之中,丁仇瞥见了几名骑兵的身影,看见了他们的绳套,他咬紧牙关,一挺腰身,左脚右力在城墙之上一踏,整个人顿时向外抛去,此时,他离离尚有十数米,几道黑影飞过,数个绳套在间不容发之中套住了丁仇,战马一声长嘶,发力向后奔去,丁仇只觉得双腿和腰都是阵阵剧痛,他被如同一只风筝一般被拖着飞了起来,向着安庆边军的本阵飞去。
城上士兵目瞪口呆,而城下,却是欢声雷动。
金锣声声,最后一缕夕阳照shè在破败的城楼之上,略微停顿片刻,终于完全消失。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多谢韩公相助!”司马仁向身边的韩仲拱手相谢,刚刚丁仇势若猛虎一般的攻击,让司马仁出了一身冷汗。(.)幸得韩仲随行的护卫极其骁勇,硬生生地拦住了丁仇的攻击,此时,司马仁看着韩仲的眼神便友善了一些。
司马仁其实一直想交好韩仲,但让他意外的是,自从他归降之后,韩仲就似乎看他极其不顺眼,多方刁难不说,还时不时地在皇帝面前旁敲侧击,数落自己的不是,这让司马仁极其恼怒,论身份,论地位,我只比你强,你只不过比我先一步投降罢了,便亦横目怒目相待,两大降臣不和在元朝是公开的秘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甚相谢的!”韩仲冷冷地一拂袍袖,转身向城楼下走去,“忠王殿下,你还是多多用心守城,今rì云昭只不过是试探xìng的攻击,结果你也看到了,如果以后你的麾下还是这个表现,哼哼,那燕京城破亡无rì。”
丢下这几句话,韩仲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城楼,只余下气得七窍生烟的司马仁。“将司马义,司马瑞给我找来,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司马仁跺脚大骂道。
“义父,我们虽然瞧不起司马仁,但也没必要这么让他难堪,好歹他也是越人,与我们亦可相互扶持的。”走在韩仲身侧的韩海看着韩仲,不解地问道,“义父为什么每每不给对手留半点情面呢?司马仁不恨死我们才怪!”
韩仲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韩海,“这你就不懂了。这只不过是我的自保之道罢了,如非如此,那些蒙人的高官们怎么能放下心来?”
韩海有些迷惑。
韩仲解释道:“以前倒也罢了,我们手里兵马不多,但你想想,眼下,你三个哥哥都率兵在外。我们韩家掌控的兵力都达数万,实力几可比得上蒙人一个中等偏上的部落,司马仁来降之后,实力亦在此数,如果我们两家交好,双方兵力合在一处,便超过了蒙人之中几乎绝大分部落。阿海,你想想。让一个异族人拥有如此的实力。蒙元朝堂之中有几人能睡得着?”
韩海恍然大悟,“原来义父的心思在这里?”
“这些天,你当心些,我总有股不好的预感!”韩仲摇头,“云昭选择进攻的时间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想干什么?”
韩仲带着满腹疑惑回到自己的府弟的时候,南城门方向,一辆马车在数十名士兵的的护卫之一。/进了燕京城。直奔镇国公主府。
对于云昭的攻城,兀达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想要攻下燕京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从城头回来,他便与雅尔丹径直去了海灵那里,不管怎么说,今天是海灵的生rì,兀达不想海灵在惶恐之中度过。
一起吃过饭,一家人聚在一起,忆起当年在大漠的艰苦岁月,都是恍如隔世,自从蒙元建国之后,一家人像这样能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倒是真得少了。
一起说着些昔rì的开心往事,房内一片其乐融融,不时传出阵阵笑声。不知不觉便到了二更时分,城外又传来霹雳炮巨大的声响,兀达看着海灵有些担忧的目光,笑道:“不必担心,攻城者惯用的手段而已,丝毫没有目标的瞎打,只是为了干扰我等军心,疲军之计罢了,不必理会。”
房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一名侍卫在外面低声道:“回禀陛下,镇国公主府来了人,请公主马上回府去。”
雅尔丹站了起来,“出了什么事?”
“听说,听说是公主的一名属下叫莫勒的回来了!”
一听是莫勒,雅尔丹拔脚便走,“皇兄,我得马上回去,近一年来,莫勒一直在筹备着我军南渡相关事宜,他突然返回,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说到这里,她的脸sè突然大变,是啊,出了大事,否则莫勒不会回来,莫勒是负责整个越朝情报事宜的大头目,在元军正大规模准备进军苍江以南的时候,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燕京。
看着兀达,兀达也正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雅尔丹道:“皇兄,我去去就来。”
在护卫的陪伴之下,雅尔丹快步走出了宫门,上马走得不远,突然看见从另一个方向,阿齐思正快速地策马奔来,正是向着皇宫而去。这么晚了,阿齐思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去见哥哥?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心里牵挂着莫勒的事情,雅尔丹一鞭抽在马股之上,风驰电挚般地离去。
镇国公主府,莫勒的情况很不好,准确地说,他只剩下一口气了。全身几乎都被包裹在布条之中,白sè的布条之上,血痕清晰可见,而且还在一圈圈扩大,显然还在不停地渗血,躺在一副担架之上的莫勒每过一小会儿,便会咯出一口血来。
站在大厅门口,看到莫勒的状况,雅尔丹的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慢慢地走到莫勒身边,蹲了下来,“莫勒先生!”她轻轻地叫道。
“公主!”一直紧闭着眼睛的莫勒霍地睁开双眼,看见雅尔丹,眼中露出了一丝神彩。
雅尔丹站了起来,“快,传大夫,找最好的大夫过来。”
莫勒吃力地抬起一只手,扯住雅尔丹的裙角,虚弱地道:“不用了,不用了,公主,你听我说。”
雅尔丹蹲了下来,“莫勒先生,出了什么事?”
莫勒闭上眼,两滴大大的泪珠从眼角流出,“完了,林牙的四万大帐兵全完了。”
如遭雷击,雅尔丹双腿一软,跌坐在莫勒的身旁,脸sè煞白。
“yīn谋,这是一个大yīn谋!”莫勒喃喃地道:“程群,苏灿从良合流,制造了他们在腾冲激战的假象,诱使林牙过江,在荆州城下,郝连博一万大帐兵全军覆没,林牙突围到了腾冲,终是没有能回来,在腾冲,剩下的三万大帐兵被程群的十数万卫军和荆州水师四面合围,在腾冲,全部覆灭了,一个也没有逃出来。战死二万余人,其余数千人,都成了俘虏。”
雅尔丹的手微微颤抖着,“那阿斯兰呢,巴鲁图呢?”
“阿斯兰被苏灿围在苍江北岸,我突围而出的时候,程群的十数万大军已经过江,正在包抄阿斯兰的后路,阿斯兰即便能够逃出来,十万大军也必然损失惨重,三路大军,只有巴鲁图与乌力其两人损失较小,撤入卢州,但又遭到了安庆边军的强力殂击,然后,消息便断绝了,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雅尔丹缓缓地站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失魂般地在屋内转了几个圈子,突然大叫一声,转身冲出了大厅,担架上的莫勒,眼泪长流,低声道:“告诉公主,告诉陛下,我们蒙人又败了,回大漠去,回大漠去,给蒙人留一点种子!”但此时,在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一个人,厅里的人都随着雅尔丹狂奔而去。
房间里巨大的牛烛突然啪的爆响了一声,一明一暗之间,莫勒已是闭上了眼睛,嘴唇蠕动,仍可看出,他在不停地念叼,“回大漠去!”
终于,莫勒停止了呼吸!
雅尔丹风一般地卷出大厅,一跃上马,一巴掌拍在马股之上,狂奔而去,身后的护卫大惊,这匹马连马鞍都没有装上,雅尔丹虽然会骑马,但并不是那种骑术高明的人,以这样的速度狂奔,要是掉下马来,那可就不是小事。
“公主小心!”急了眼的护卫也来不及替马装上马具,跃上马背,便紧随着追了上去。
战马如飞,雅尔丹抱着马脖子,数次险些掉下马来,堪堪到了皇宫前,猛勒马匹,战马骤然停下,雅尔丹啪的一声摔了下来,后面的护卫恰在此时赶到,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吓得魂飞魄散。
“公主,你没事?”
雅尔丹挣扎着爬了起来,只觉得脚腕上阵阵疼痛传来,想是崴了脚,当下咬着牙,迈步便向前跨去,只跨出一步,便又险些摔倒,身后的护卫赶紧扑过来,两边扶住了雅尔丹。
“快进去,去宫里!”雅尔丹连连道。
刚刚走到宫门口,便看到兀达新任的贴身侍卫统领布同慌慌张张地奔了出来。
“布同!”雅尔丹断喝了一声。“那里去?”
布同吓了一大跳,抬眼看见雅尔丹,又惊又喜,“谢天谢地,公主,您来了,娘娘正要我去找您呢!”
听到布同这话,雅尔丹的心顿时一沉,不是哥哥,却是嫂嫂找自己,难不成哥哥已经得了信,出了什么意外么?抬眼看看四周护卫众多,不方便多问,看着布同,“背上我,快点去内里!”
“哦!”布同蹲下身子,将雅尔丹背在背上,撩开大步,如飞一般地向内宫奔去。
跨进寝宫,雅尔丹的心顿时沉到谷底,兀达脸如金纸,躺在床上,海灵正在低声哭泣,而阿齐思两手不停地搓着,在屋里急燥地转来转去。
眼光看向阿齐思,阿齐思转身从桌上拿出一份传单,“这是夜里安庆边军用霹雳炮夹带着打上来的,陛下就是看了这个,这才,这才……”
雅尔丹的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传单上,不由一阵头昏眼花,那上面,写着的正是蒙元大军在荆州两岸的惨败。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众人默默地坐下,这种感觉,他们曾经经历过一次,那是在泰州卫军突然撤离,他们被蒙军隔断在卢宁地区的时候,那时候,他们感到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那时的他们,还有一条选择来保持司马家的富贵,那就是投降蒙元,事实上,他们也这样做了。新生的蒙元政权犹如初升的朝阳,生机勃勃,但谁也想不到,其生也快,其败亦速,蒙元大旗刚刚招展,便被寒风无情撕裂。
“大伯,我们怎么办?”司马瑞看着司马仁,满脸的yīn鹫之sè,“如果这事是真的,我们不立即作出应变的话,只怕会跟着他们一起完蛋。”
“当然是真的!”司马义冷冷地道:“皇宫里面看似平静,但却波涛汹涌,有人看到雅尔丹慌慌张张地入宫,下马都摔了一跤,阿齐思进宫之后,一直便没有出来,城内大帐兵突然开始集结,这都已经说明,消息是真的。”
司马理跺跺脚,“既然是真的,那我们就必须马上商量出对策,蒙人二十万大军一朝尽丧,已经根本没有与大越争锋的可能,他们打不过还可以退回大漠去,我们怎么办,跟着他们一起去哪里受苦!”
“不错,不错,家主,赶紧想办法!”房内几人七嘴八舌地道。
“都给我闭嘴!”司马仁怒吼一声,“光知道叫嘴,起什么作用,办法,现在能有什么好的办法?”
“大伯。我们在城内有五万大军,而蒙人只有万余人!”司马瑞yīnyīn地道:“如果我们……”
“住口!”司马仁一惊,断然喝道:“小儿懂些什么。你当蒙人都是草糊的还是泥捏的,你以为他们很蠢么?城内大帐兵集结是干什么的,难道他们是想去出城夜袭云昭不成?这摆明了便是在防着我们,五万人很多么,与一万大帐兵交锋,胜算很大?”一连串的反问让司马立刻成了锯嘴葫芦。
司马义站了起来。看着老大,“家主,我觉得阿瑞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司马仁一惊,司马义可是司马家族实际掌控军权者。
“我们一方的确是没有把握,但家主,城内还有韩仲呢,他在城中虽然兵不多。只有三千人,但都是jīng锐的原象山府嫡系人马。如果我们齐心。再外联云昭,里应外合,一举破了燕京城,活捉兀达,雅尔丹,阿齐思等一众蒙元贵族,这便是泼天大功。到时候回到上京,封候拜相也不为过。”司马义道。
“二哥说得不错。家主请思量!”几人都七嘴八舌地道。
看到众人都抱着这个心思,司马仁一时也踌躇起来。
“家主。义王韩仲来访!”门外响起贴身家人的通报。
“韩仲?”司马仁一惊,这个敏感时候,韩仲怎么来了?
“看来韩仲也是抱着与我们一样的心思,蒙人靠不住了,这个时候不为自己找条后路还等何时?”司马瑞喜道,“家主,他来得正好。”
“有请!”司马仁大声道。
韩仲一身便服,施施然地走了进来,看到一屋子的司马家族重要人屋,他微微笑了一下,“齐聚一堂,是在谋划如何收拾蒙人,反手一击么?”
司马仁脸sè一变,看着韩仲,“义王这是说什么话来着?我司马家的军队担负着守卫燕京的重任,今rì聚在此处,却是在商量守城大计,义王何出此言?”
韩仲仰天大笑,眼光之中的轻蔑却是显露无遗。
司马义霍地站了起来,怒道:“韩仲,你说得不错,老子们就在是议着此事,你又想怎么样?”手已是按上了刀柄。
司马瑞冷冷地道:“义王殿下,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rì来此,难道不是为了来联络我们,共商大计的么?蒙人这条船已经四处漏水啦,再不上岸,可就得随着他们一起沉下去。”
“果然如此!”韩仲叹道,看向司马仁,“果真如此?”
司马仁慢慢地坐了下来,“韩公怎么看?”
“看来今rì我来得没错。”韩仲点点头,“司马仁,我是来救你命的,说得更直接一点,我是来救你们全族的命的。”
司马义冷笑:“我司马家族手握五万雄兵,需要谁来救我们?”
“相信城中大帐兵已经集结的消息你们已经知道了吧?这是为了防谁一目了然,你们这么有信心能顺利拿下燕京?”韩仲笑道。
“这是在城中!”司马仁缓缓答道:“一万大帐兵铁骑在城中并没有多少优势,我们有太多的办法可以歼灭他们。蒙人其实不在我们的考虑之中,韩公,你做何打算?”
“我做何打算?”韩仲冷冷地道:“即便这是在城中,一万大帐兵能发挥出来的威力不足一半,但不知一场火并下来,司马家族的军队还能剩多少?”
“哪有韩公的队伍参与,我们便胜算大增。”司马仁道。
司马瑞大声道:“更何况,我们可以联络城外的云昭所部,里应外合,城门一破,安庆边军大军入城,燕京还能有多少抵抗之力?”
韩仲冷笑,“当然,只不过我想先问一问,等拿下燕京之后,各位想如何一个死法?”
“云昭何许人也?”
“出身鹰嘴岩,沈风的嫡系,司马瑞,你不会忘了沈风是怎么死的吧?”
“云昭麾下大将,就是今天白rì攻城的安庆边军第三营,正将孟姚,副将丁仇,司马大人不会认不得了吗?”
“冯口一战,卢城边军两万余人战死,四大统兵将领只剩下了两人,带着千余残兵投了按庆,这便是第三营的前身。司马大人,这四位将领的家人在卢宁可还过得好?不知如今又在何方?”
他每问一句,司马瑞,司马仁的脸便白上一分。
“云昭的第四营主将王强,名声不怎么显达,但他的父亲想必各位都知道,他的父亲是卢城副将王芳。我想,王强一定是喝诸位的血,吃诸位的肉吧!”
韩仲大笑道:“想与云昭里应外合攻破燕京,嗯,我想云昭一定会很痛快地答应的,不过诸位得先想好死法,等城破之后,可以以此为功劳向云昭换取你们想要的死法如何?”
房内一片沉默,半晌,司马仁缓缓地道:“不用云昭,我们照样可以干成这事,韩公,夺下燕京,我们仍然据城而守,蒙军既然在苍江大败,那朝廷大军必然在不久之后就会赶过来,那时,我们开城。”
韩仲摇摇头,“司马仁,你脑子糊涂了么?大越军队还会来么?”
“你为什么这么说?”
“程群与苏灿,从良联合反攻蒙军,苏灿从良凭什么听程群的,自然是因为他们可以借此攻入大越内腹,直捣上京,程群手握重兵,一旦击垮了蒙军,必然无暇千里迢迢追着蒙军跑到燕京来,而是会回师南方,继续去与从良苏灿交锋,你想盼谁来?”
“大越内战,等到苏灿从良一过江,四皇子李逍便占了绝对上风,如果四爷击败了大爷,我倒想问问你,四爷会不会放过你?当年四爷初到泰州之时,你的所作所为,可是步步都想置四爷与死地。”
司马仁脸sèyīn沉,“如你所说,我就只能绑在蒙元这条船上,与他一齐沉下去么?”
“大船虽然出了问题,但还远远没有到沉的地步!”韩仲笑道:“蒙人此时势弱,正是倚重我们的时候,如能保住这条船不沉,将来,我们得到的回报才会越大,司马仁,事已至此,我们其实无路可退。”
“蒙人尚控制着卢城以外的大漠,玉门关亦还在他们手中,他们横下一条心来,来自大漠的骑兵还会源源不断地进来,二十万大军虽然惨败,但却不至于全军覆灭,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要面对的仍然只是云昭而已,如果说对抗大越力不从心,但对抗云昭却是犹有优势,只要喘过了这口气,蒙元仍然大有可为,不要忘了,大越这内战没有几年,恐怕不会消停的。”
“韩公,那你说,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韩仲笑道:“现在我们要做的便是入宫见驾!”
皇宫,雅尔丹听到韩仲进了司马仁的府第,终于花容失sè,几将银牙咬碎,“布同,通知海因斯,一部立即突击司马家部队,另一部准备带着皇帝陛下出城突围吧!”
布同大口地喘着气,应了一声,刚要转身,身后已是传来一声虚弱的叫声:“回来!”
叫声虽小,却如惊协轰顶,屋里众人一齐转过身来,却看见兀达已是醒了过来。
“哥哥?”雅尔丹又惊又喜,“你醒了,太好了!”
“韩仲不会背叛大元!”兀达缓缓地道:“等,我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韩仲就会带着司马仁来皇宫求见的。”
“皇兄?”雅尔丹迟疑地道:“如果他们两人心怀不轨,燕京就完了。”
“你就算先下手为强,骑兵在城内能发挥多少威力?一样是失败!”兀达撑着坐了起来,“自相残杀起来,白白便宜了云昭,司马仁会发昏,韩仲绝不会这么蠢!等着吧!海灵,却给我端一碗粥来,我饿了!”R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燕京城下,霹雳炮断断续续地条了一整天,各sè渲染蒙军在荆州惨败的传单落在城内各处,安庆边军虽然没有再一次发动猛烈的进攻,但却外松内紧,时刻监视着城内的状况,一旦城内有所异动,他们便可以趁乱攻城。
云昭没有指望司马仁会向自己投降,毕竟双方结下的仇太深,而且自己的部将之中,也包括自己,与司马家的怨恨基本上只能有血来解决,一方不死尽死绝,这一口气终是出来了的。但他着实还是隐隐盼望司马与蒙族起冲突,如果司马抱着重新控制燕京城的心思,那他的机会就来了,没有蒙族大帐兵的策应,单纯靠司马家族的几万士兵,攻破燕京城的希望便大增。
但事实让云昭有些失望,城内极其平静,云昭明白,如果这件事在城内知道蒙军惨败之时没有爆发,那每过一天,这种希望便更渺茫一分。
事实上,司马仁确实动了心思,但可惜的是,在城内,还有一个韩仲,将所有的事情看得极其清楚,他单身入司马府,让司马仁彻底息了那一颗sāo动的心,而决定死心塌地的与蒙族一条道走到黑了。
第三天,安庆边军换上了第一营苏定方的部队,再一次对燕京展开了进攻。而司马家族的部队这一次的抵抗更加激烈,韩仲的三千象山府军队这一次也参与了防守,苏定方连城墙都没有踏上。
安庆边军数个主力战营轮翻攻击了数天。一无所获。
“暂时没有机会了!”大帐之内,云昭权衡再三,终于决定放弃对燕京的进攻,“硬打,我们会损失很大,而我们,还没有本钱这样挥霍。”
“将军,就这样算了。我们还可以再试一试,让我们第三营再干一次!”孟姚站了起来。
“是啊,将军,上一次我差一点就得手了,让我们再试一次吧!”丁仇也站了起来。
“不!”云昭摇摇头,“没机会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胡泽华将军!”
“末将在!”胡泽华站了起来。
“你的老对手来了!”云昭笑道。
“脱脱?”胡泽华脱口而出。
云昭点点头。“职方司传回消息,脱脱率本部三万骑兵。以及从大漠汇集而来的一些小部落。合集五万骑,已从玉门关而入了。”
胡泽华摩拳擦掌,“太好了,将军,我又可以好好地收拾他了,这小子记吃不记打,如今我可是兵强马壮。”
“打是可以的!”云昭笑道:“不过别打太狠了。”
“这是为什么?”胡泽华大惑不解。
“先前脱脱一直不动。那是觉得他没有什么机会,在蒙族各部之中。他是后起之秀,比起其它各部。他差得太远了,但是这一次,他大概觉得机会来了。五万骑,他大概觉得兵强马壮吧!”云昭大笑起来,“让他自我感觉良好一点吧,你去,盯住他,不轻不重地敲打他几下!”
胡泽华扁扁嘴,“脱脱本部本身就是强行吞并十数个部落组成的,内部本身便有问题,战斗力较这蒙族其它各部差很多,这一次又加上了两万其它小部,战力更是差次不齐,又不是人多战斗力就强,这么好的机会不收拾他,倒也真是可惜了的。”
云昭哼了一声,“放心吧,此人比他老子差得太远,他引兵到了燕京,说不得小人得志便猖狂,到时候,兀达会收拾他的,便让我们省得力气吧!”
“明白了,将军!”
“你拖住他,一直到我们这边的军事行动结束。朴德猛将军,你的益州营配合胡将军作战,益州营没打过多少硬仗,这正是一个练兵的好时候。”
朴德猛笑着站了起来,“是,还请胡将军多多给我们益州营机会!”
“好说好说!”胡泽华微笑道。
云昭的目光转向霍震霆,“霍将军,你的第六营立即兵马平阳府,郭锋已经在那边与石敢当联络上了,你与他配合,将平阳府拿下来,平阳盛产铁矿铜矿,拿下他,蒙元并被削去了一支臂膀,眼下或许影响不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在铜铁矿产等资源上必然会越来越跟不上消耗的。”
“是,将军!”霍震廷抱拳道。
“苏定方将军!”
“末将在!”
“你率第一营,收复卢宁地区,卢宁地区是粮食产区,粮食产量几乎占了整个潭州的一半,拿下他,等于斩断了蒙元的又一支臂膀。”
“末将定不负将军所望!”苏定方大声道。
“周广益将军,你的第七营负责扼守燕京城通往玉门关的道路,脱脱来援,如果被胡将军所阻,燕京城必然会出动接应,你的任务是在平阳与卢宁战事未结束之前,一定要堵住燕京军队前往夹击胡将军的企图。”
“末将遵命!”
“周将军,燕京城如果出兵,必然便是他们jīng锐的大帐兵,你要小心应付!”
“将军放心,与大帐兵野战,末将力有未逮,但守住一段时间,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周广益自信地道。
“孟姚的第三营与小乙的骑兵营,继续对燕京保持一定的压力。让他们有所顾忌。”云昭目光转向孟姚和燕小乙。
“遵命!”两人站了起来。
“一功先生!”云昭转头看着马一功。“请一功先生回兴灵,整个益州的事情就交给先生替我统筹了。”
“将军是要去?”马一功探询地看着云昭。
“我去卢州王强那里!”云昭笑道:“或许,我们与巴鲁图可以作一笔交易。”
马一功点点头,“我明白了将军。”
“诸位将军,占领平阳与卢宁地区之后,各部立即后撤,扼守住这两个地区即可。我相信,等尘埃落定之时,我们安庆边军将成为北方最强大的力量,兀达费尽心机想要得到北部十六州,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最后会便宜了我们。北部十六州,将会是我们安庆边军的。”云昭用力挥了挥拳头。
翌rì,云昭率领他的亲卫营,径自离开了燕京,一路奔向卢州,在那里,王强的第四营和补充修整完之后的李富贵的第五营两个营头五万人马将巴鲁图死死地堵在了卢州,巴鲁图进退不得,在他的后面,是从良苏灿程群的四十万人马,正在围攻阿斯兰,他不想死的话,就绝不会向那个方向进军,而在他面前的虽然只有五万人,却是一颗啃不动,砸不乱,吞不下的响当当的铁豌豆,即便韩江在与李富贵的较量之中败下阵来,率剩下的一万余步卒与巴鲁图汇合之后,仍是无法撼动王强与李富贵的阻拦。
而在平阳府,一场风暴正在蕴酿发酵之中。
郭锋身穿一件蓑衣,头戴着斗笠,与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立在一个矿洞之前,正欣赏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那汉子比起郭锋来高了一个头,身板也宽了不少,正在在会宁地区被司马瑞所陷害,险些屈死的原司马家悍将石敢当。
石敢当从会宁逃脱之后,隐姓埋名,一路逃回了他的家乡平阳府,他本身便出身这片矿区,祖上数代都是矿工,只到他这一代从军,终于摆脱了贫穷的命运,成了潭州声名显赫的将军。成了将军之后,石敢当没有忘记他的家乡,经常资助这里的乡亲,石家自从石敢当出人头地之后,在当地也慢慢地积聚了不少的财富,成为当地颇有影响的人物,逃回这里之后,石敢当旋即便积聚了一批人马,带着家人逃进了深山,与蒙人打开了游击,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势力愈来愈大,特别是蒙人在立国之后,军队急剧扩大,整个军队的换装,都急需要大批的jīng铁料,为了供应这巨大的需求,对于平阳矿区矿工的驱使与压榨,便极为残酷,这也促使了更多的矿工出逃,无形之中让石敢当的队伍不停地扩大。
随着司马家族投降蒙人,相当一部分石敢当的旧属不甘成为蒙人的走狗,从队伍之中开了小差,通过不同的渠道慢慢地汇集到石敢当的麾下,使他解决了一部分极端匮乏的基层军官,有了这些旧属的加入,石敢当的这支原本只能算是一支山匪的队伍终于慢慢地有了军队的模样。
“石将军,还没有下定决心么?”郭锋微笑着看着石敢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石将军,你不会甘心一辈子当山匪吧?”
石敢当冷哼了一声,“郭将军,非是我不信任你,但这只是你一家之言,没有佐证,你要知道,这山上的都是我的乡亲,我的亲人,他们不是正规军,他们的战斗力是很低的,如果你所言不实,那我们一旦下山,便会有去无回。驻守平阳的韩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郭锋笑道:“行,我有耐心,相信石将军已经派人去核实我所说的情况了,这用不了多长时间,在这之前,我希望石将军能提前开始一些布置,这样,一旦确认我所说的情况,那我们行动起来,便不会那么手忙脚乱了。”
“这个勿需你cāo心,我早已有布置,只要机会成熟,我们自然便可动手了。”石敢当道。
“那我就放心了!”郭锋点点头。(未完待续。。)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石敢当不是初出茅庐rǔ臭未干之非,年过四十的他历经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对世事已是极为洞彻,被出卖和被陷害的经历更是让他从此对所有人特别是那些身居高位者保持着一定的戒心,云昭声名显赫,在民间威望素著,但石敢当并不敢轻易便信任,因为他明白,到了云昭这个地位的人,为了某一个在他们看来正确的目标,会毫不犹豫地牺牲其它人以保证其目标的顺利实现。
他们认为这是大义,但在被牺牲人这方面,却不一定是心甘情愿的情受的,石敢当不想做这样的人,他不想再被牺牲一次。
郭锋说得的确很美妙,勾勒的前景无比诱人,但前提是,自己能活下来,而且能保有一定实力的前提下活下来,才能得到他所说的东西。云昭攻打燕京城他是知道的,天知道云昭要求他发动平阳起义,是不是只是为了牵制平阳兵力而减轻他压力的举动,要是自己贸然动手,暴露了自己现在的实力,云昭却突然抽手而去,自己就成了毡板上的鱼肉了,在蒙人的打击之下,自己绝无幸理。
韩湖在平阳有五千兵马,自己就算得手,必然也损失惨重,如果燕京再来援兵,自己就得卷铺盖跑路了。
但郭锋所说,的确诱人,石敢当一面派出亲信出山打探消息,一边却也在暗中布置,如果一切属实,那么。自己翻身的时候就到了。
在煎熬之中等了两三天,自己派出去的亲信还没有回来,郭锋却又笑眯眯地来了。
“石将军,我给你带了一个好消息,不过对你而言,也许不算什么好消息。”郭锋慢条斯理地道。
“此话怎讲?”石敢当对于郭锋的话,当然是七分不信,三分猜忌。这家伙是干什么的,石敢当心里也清楚。要是这样的家伙嘴里说出来的话你全信的话,多半你被他卖了,还笑嘻嘻地帮他数银子呢!
“蒙元被我安庆边军压在城内不敢出战,所以云昭将军已经派遣了第六营,喏,也就是霍震廷将军来攻取平阳府。石将军一直不是对我所说的话有怀疑么,用不了几天。你就会知道我所说是真是假了。这呢。是一个好消息。而不好的地方就在于,霍将军麾下两万儿郎皆是能征惯战之辈,平阳府区区五千兵马,定然是手到擒来,等霍将军一到,石将军可就无用武之地了。那时候,不免便失去了这立功的大好机会。”郭锋笑嘻嘻地道。
石敢当眯起眼睛。神情凝重地看着郭锋,如果当真如此。自己的确会失去了一个好机会。“霍将军既然率大军到此,自然用不了我了。不知郭将军还来找我作甚么?”他耸耸肩,“正好,等霍将军收复了平阳,我也可以角甲归田,回去种我的那几亩薄田,每rì种菊南山下,悠然见南山,闲暇之时舞舞枪,弄弄棒,也不甚快哉?”
郭锋大笑,嘴角露出一丝狡缬,看着石敢当,道:“好了,好了,咱们两个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这么费尽转弯抹角玩心机了,霍将军来了,拿下平阳,可我郭锋来平阳这么久,一无所获,面子上不免不好看,在将军面前不好交待。其次,霍将军大军突击,不可能瞒过对方,韩湖必定严阵以待,平阳府虽然算不上什么坚城,但五千守军守卫,却也能给我们造成很大的损失,这亦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所以,我希望,在霍将军抵达平阳府之前,我们让平阳乱起来,如果石将军有本领能消灭一部分韩湖的军队,那对霍将军攻取平阳府亦有莫大帮助。到时候,这首功自然非石将军莫属。”
石敢当微微点头,“这话我信。”
“平阳府我熟悉,如果韩湖集中所有兵力于府城,以韩湖的能力,霍将军虽然能征惯战,亦不见得能拿下,最大的可能便是将他困死在城中,不过以我看来,恐怕霍将军亦没有这个时间吧?”
“你说得不错。”郭锋道,“我们要迅速拿下平阳,然后稳固平阳,切断蒙军的jīng铁来源,如果韩湖这里久攻不下,蒙军随后必然会来援,不瞒石将军,蒙军脱脱率五万骑兵已经出了玉门关,本来我们可以殂击他,但云昭将军出于整个大局的考虑,决定放任他进入燕京,这使得燕京会在短时间内拥有足够的兵力。”
石敢当奇道:“既然安庆边军有能力殂击脱脱,为什么要放任他来燕京?”
郭锋微微摇头,“这个我也不知,但将军所虑,不是我等来明白的,将军站得高,看得远,我们看着一时得失,恐怕将军看得是长远利益,蒙人毕竟不是能一朝便灭的,即便他们在荆州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惨败,但其仍然有极大的战争潜力,而且大越现在内部纷乱,将军估计,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安庆边军又要独自面对蒙人了。”
石敢当思索片刻,“我明白了,云昭将军是想利用蒙族内部的矛盾,这才让脱脱入京,以前脱脱实力不济,一直便受到阿斯兰巴鲁图的压制,这一次这两位实力大损,脱脱入京,说不得便要与他们争夺权利。内耗对于安庆边军有百利而无一害,既然无法一战将他们干掉,不如先让他们自己干起来!”
郭锋惊讶地看了一眼石敢当,当自己接到命令,知晓将放脱脱入燕京的时候,颇费了一番思谅过想清楚这一切,石敢当初闻消息,便能大致推测出来,此人倒真是一个人才。
“既然石将军看得明白,我想知道,石将军想怎么做?”郭锋道。
石敢当走到一边,从一大堆东西中翻出一张平阳地图,摊在地面上,随手捡了几个小石头,握在手中,将其中一枚放在图上。
“这里是平阳!”
“这里是陈留,下丕以及汉光!平阳府位于这三个县的交界处,扼守着出入三县的交通要道,平阳之所以有如今的繁华,便是因为他控制着这三地的矿产出口,以及无数的冶炼厂,兵器作坊。平阳说起来只驻有韩湖的五千军队,但实际上远远不止次数。”石敢当抬起头,看着郭锋。
“这是怎么说?”郭锋吃了一惊。
“蒙人缺铁,所以,取得平阳之后,对这里是非常看重的,在陈留,下丕,汉光这三地,他们都放了矿监队,这些人都是蒙人,每一支矿监队都有数百蒙人,由他们负责各矿的生产,这些蒙人上马便会成为jīng锐的骑兵,所以,要拿下这数地,便不能不算上这一千余蒙人骑兵,韩湖的五千兵马,有三千驻在平阳府,另外两千则维持着三地通往平阳的交通。一旦有变,这两千人能迅速奔驰各地救援。”石敢当又捡了几块石头放在图上,标明了这些驻军的位置。
郭锋脸sè凝重,“也就是说,如果霍将军攻打平阳的话,韩湖其实不仅能动用五千人守卫,还能调劝这一千余骑兵来侧击,袭扰霍将军后路。”
石敢当哈哈一笑,“现在不会了,因为我们会将他们拿下。”
郭锋会意地点点头,“石将军选择那一处先动手?”
“三地同时动手!”
“三地同时动手?”郭锋一惊,“石将军有这么多的兵力可以动用么?贪多嚼不乱,不如先在一地动手,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不是更好么?”
石敢当摇摇头,“如果仅在一处动手,韩湖的这两千兵力便可以迅速驰援,这三地,我们的力量都不足以抵挡这两千兵力,所以,我要三处一起动手。这三地都有蒙人贵族坐镇,三地同时发动,韩湖不可能坐视不管,但他又不能调用平阳的三千人,但只能动用维持运输通道的这两千士兵,二千人,分作三处,一处可便只有几百人了,那实力便大大减弱。”
“如果韩湖只向一处派兵呢?”郭锋的职业使他习惯xìng地要将所有的细节全都搞清楚,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石敢当笑了笑,“三个地方的蒙人贵族都是主子,我相信,韩湖这条狗那一个都不敢放弃,当然,这是我的猜测,如果韩湖当真有这个担当,这两千人聚兵出击,我们所舍弃的便也只有一地,另外两地亦能得手,到时候,两地的力量聚集起来,亦可勉力抵抗对手,郭将军,你知道在这三地有多少矿工么?”
郭锋摇头不知。
“三地的矿工加起来,超过十万人!”石敢当笑道:“只不过一个人当奴才久了,血xìng便会被压制到最低点,但这并不是说他们就没有血xìng了,只要能激发起他们的血xìng,韩湖的这几千兵又算得了什么?”
“你一直在做这件事?”郭锋凛然道。
“不错,这几年来,我一直在努力地在他们之中发展力量,别的不敢说,只要真干起来,每个地方能拉出个几千人来,虽然战斗力差了一些,但蚁多咬死象。”石敢当眼中露出凶光,“就算一人扔一块石头,也将这些王八蛋活活砸死罗!”
郭锋霍地站了起来,“干,石将军,我手里有百多jīng锐,说吧,你让我干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平阳之战骤起,石敢当在三大矿区突然发动暴乱,平阳下属三县在极短的时间内便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为了救援被围困的蒙族人,韩湖调集维护运输通道的士兵分赴三地镇压,正好坠入石敢当与郭锋的设计当中,二千去救援的士兵非但没有救着人,反倒将自己也搭了进去,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在算计了这两千人之后,石敢当立即将灭掉了充作诱饵的矿监队,随后汇集了数万矿工,浩浩荡荡冲向平阳府城。
这些人没有什么象样的武器,手执着开矿用的钢钎,铁锤,凿子,甚至扁担,浩浩荡荡便冲向了平阳府。这其中,唯有千把石敢当jīng心攒摸了几年的人,手中才有象样的武器,在缴获了那些蒙人矿监的马匹和盔甲之后,放在前面当前锋,倒也看起来威风凛凛。
若是放在平常时候,韩湖早就带着平阳府里的三千jīng锐冲出去,将这群乌合之众杀得干干净净,但现在,他只能龟缩在平阳府中,因为霍震霆率领近两万安庆边军已经进了平阳府,这平阳府城出去容易,想再回来,可就难了。没有了城墙,他这点兵马还不够安庆边军撮一顿的,即便有城墙,他也不知道能挺多长时间。唯有硬着头皮顶着,希望燕京能迅速派出援军,毕竟平阳不是别处,失了平阳,蒙元承受不了这个损失。
蒙元的确承受不了这个损失。失去了平阳,蒙元等于失去了武器补给的来源。阿齐思当即就急了,向兀达建议不管如何,也要立即派兵增援平阳。
“那里有兵?从那里派兵出去?”韩仲却不同意。韩仲说服司马仁死守燕京,为兀达立下大功,虽然这件事不能摆上台面,但兀达却心知肚明,从那一夜韩仲单身进入司马府。兀达心中,对韩仲的信任便更上了一层楼,现在,兀达对于韩仲的信任甚至已经远超了他的蒙族族人。
“派大帐兵出去,我们在燕京城中,还有一万大帐兵!”阿齐思争辩道:“义王,你不是不知道平阳对我们蒙元的重要xìng。现在云昭的主力部队已经离去,我们有机会。”
“首辅这是在撞大运么?”韩仲毫不客气地反问道:“兵法之中。有一条叫做围点打援。相信首辅一定知道,现在传回来的情报,平阳在数万暴民以及霍震霆二万安庆边军的包围之中,韩湖是我的义子,我比谁都想救他,但现实就是,我们如果去救他。很有可能再一次落入云昭的陷阱当中,在燕京城外。还有周广益的第七营,孟姚的第三营。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是不在正在等着我们出去呢?这一万大帐兵已是燕京城最后的支撑,如果他们再有不测,那我们当真是灭亡无rì了!”
“不去增援,难道就看着平阳失陷么?”阿齐思这时才想起韩湖是韩仲的义子,反驳的语气不由有些虚弱。
“眼下我们首要便是保证燕京万无一失,保证这一万大帐兵受损失,陛下!”他转身看着仍然躺在床上的兀达,“请恕臣直言,陛下,这是保证蒙元不乱的根本。”
兀达脸sè微微一变,明白了韩仲所说的意思,韩仲虽然没有明言,但言下之意已是很清楚。微微点头,“义王的意思我明白了,平阳丢了,我们还有机会夺回来,眼下,的确是只能先保燕京不乱。阿齐思,给脱脱传令,让他无论如何必须得突破安庆边军的阻截,派兵往援平阳,就算保不住平阳,也将韩湖救回来。”
韩仲躬身道:“多谢陛下厚爱。”虽然知道让脱脱突破往援平阳的计划根本行不通,但兀达说出了这话,本身就表达了对自己的格外照顾。
兀达转身看着雅尔丹,“那边有消息了么?”
雅尔丹声音有些嘶哑,“阿斯兰被困住了,苏灿与从良二十万军队,以及程群的部队在击败林牙之后,亦渡过了江,两支部队近四十万人,将阿斯兰困在了苍江以北,正在缓慢压缩阿斯兰的生存空间,恐怕难以回来了,这些天,我们的哨探陆续接应到一些零星逃回来的部队,但主力,无论如何也无法突围了。”
兀达身体摇晃了一下,“巴鲁图呢?”
“巴鲁图被阻在卢州,云昭亲自南上卢州,恐怕就是去为了对付巴鲁图,他,我们也指望不上了。”雅尔丹脸sè苍白。
听到如此严重的形式,屋内众人都是神情惨淡,从天堂到地狱,原本就只有一步之遥。
“是我害了蒙族,是我害了他们!”兀达惨然道:“如果不是我急于求成,而是一步一个脚印,那会坠入对方的陷阱,那会像今天这样一败涂地!”一口气蹩在胸腔里,顿时剧烈的咳漱起来,嘴角流出的丝丝红痕让众人更是触目心惊。
“陛下!”韩仲道:“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巴鲁图或许很难回来了,但微臣估计,阿斯兰亲王一定可以带一部人突围而出。”
韩仲的一席话如同一支强心剂,兀达霍地抬起头,“义王为什么这样认为?”
“这些天,微臣一直在想,云昭到底是用什么将这两支原本势不两立的部队粘合在一起的,而他们的这种联合能持续多长时间?”
“你认为,从良苏灿与程群的联合会出问题?”兀达急不可耐地问道。
“对,肯定会出问题,苏灿从良是为了摆脱程群在腾冲的堵截才不得不与其联合,现在,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程群为了全歼阿斯兰亲王,全军渡过了苍江,苏灿从良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所以,阿斯兰亲王面对的将只是程群,虽然形式极度不利,但突围而出并不是不可能的。缺少了苏灿与从良的帮助,程群无法封住阿斯兰亲王的撤退之路,因为他没有那么充裕的兵力。”韩仲分析道。
兀达jīng神大振,“如果阿斯兰亲王能带回一部分蒙族健儿,那是我大元之幸。”
“所以,陛下,我们现在只能镇之以静,什么也不做,守住燕京,然后一边等待脱脱亲王抵达燕京,一边等候阿斯兰亲兵率兵回返。等他们两支部队回到燕京,云昭将不再是威胁。”韩仲微笑道。
“可是程群必然会尾随阿斯兰亲王追来,以后,我们要面对的就是云昭与程群两个难缠的对手了!”司马义灰心丧气地道。
“程群来不了!”韩仲笑道:“他想来,但他来不了。”
燕京城外百里,丁仇接到了孟姚的命令,垂头丧气地对着部下道:“回去吧,蒙狗子学jīng了,怎么引也不出来,看来是不会管平阳的死活了,传信给霍震霆,我们这边打狗计划失败,他用不着再悠着了,收拾了韩湖这个狗崽子吧!”
正如韩仲所料,安庆边军在城外设下了圈套,丁仇率领着一万第三营士兵设下了埋伏,而燕小乙的骑兵营亦在周边待命,燕京城如果有援军往援平阳,能出来的就一定是大帐兵,再击杀一批大帐兵,那就更完美了。很可惜,这一个计划没有奏效,蒙人根本没有理会平阳的一切。
七月中旬,当云昭抵达顺天府时,霍震霆在石敢当的配合之下,成功拿下了平阳,全歼了平阳府守军,韩仲义子韩湖拒不投降,最后战死于平阳府城之内。接照云昭临走时的命令,石敢当所部扩充至五千人,由安庆边军提供武装,成立一个新的战斗营,暂时接受霍震霆节制指挥,共同驻守平阳。
而自玉门关而来的脱脱,率五万余骑与胡泽华激战数场,终于突破胡泽华的堵截,或者说是胡泽华主动后撤,脱脱大部向燕京大规模挺进,而在燕京外围的周广益部,孟姚部,与胡泽华一齐后撤,第三营退往剑关方向,胡泽华退往卢宁地区,周广益靠向平阳地区,看似大步后撤的安庆边军却依然对燕京形成着一个包围,只不过,这个包围圈显得更大一些罢了。
但无论如何,燕京之危总算在暂时之间得到了缓解,脱脱的五万部队抵达燕京城外,使燕京的蒙元兵力超过十万,这也让蒙元上下松了一口气。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远在千里之外的苍江,那里,还有着多达十数万的蒙元jīng锐,生死未卜。
苍江北岸,距离苍江约百里左中的高朝城,阿斯兰似乎苍老了很多,原来脸上犹如刀刻一般皱纹此时显得松松垮垮,被数十万大军重重围困在高朝城的事实,几乎将他的jīng神全都击垮了。
仅在月余之前,当他率主力抵达高朝城时,一直在高朝死守的章玉亭率军后撤,蒙军在占据高朝城之后,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便发现,大量的越军已经将他们包围,惊骇莫名的阿斯兰随后便搞清楚了具体的状况,现实让他几乎昏厥,包围他的越军竟然是本应打得你死我活的双方。
历经沧桑的阿斯兰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R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阿斯兰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命令扎木合转身便回撤,向北突围,但程群苏灿从良筹谋良久,期待的便是这一天,又怎么让他轻易而去?苏灿率领的虎卫死死扼住了札木合的退路,虎卫经过冯从义调教数年,战斗力惊人,又在泰州前线磨练数年,在占据了有利地形,拥着着绝对的武器装备的优势的情况之下,札木合一次次的冲击都被无情地打了回来。随着程群渡江而来,阿斯兰已经绝望了。
十万大军被压缩在方圆不到一百公里的区域之内,这对于骑兵来说,完全失去了机动作战的空间,更可怕的是,十万人消耗的粮草是极为惊人的,每过一天,大军便向覆灭走近了一步。
程群过江,同时也意味着林牙的四万大帐兵在这个世上消失了,这让阿斯兰尤其痛心,这四万大帐兵是蒙元的jīng华,如果摆明车马,硬碰硬打,他们可以挡住数倍于他们的敌军,但这一次,他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苍江南岸。
“父亲!”札木合跨进帐来,连续的作战,他的盔甲之上沾满了鲜血,有些已经变成了黑sè,显得时rì已久,但如今的他,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来清理,每天都是和衣而卧,枕戈待旦,随时准备作战,脸上的胡须乱糟糟的已长得老长。
“父亲,程群所部豹滔卫蒋光宇率其部插进了我们与达尔刻的结合部分。试图将我们双方切割开来,我已经派思瀚率军前去攻击,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切断我们之间的联系。”札木合神sè有些紧张。
阿斯兰点点头,札木合的处理并没有不妥之处,但是就蒙军现在的情况而言,亦只是苟颜残喘而已,保持与达尔刻之间的联系。亦只是心理上的一种安慰罢了。
“敌军各部现在的位置有什么变化?”阿斯兰展开地图,问道。
“有!”札木合伸指点着图上的位置,将对方的兵力调动变化一一说给阿斯兰听。
“札木合,看来程群是想先打掉达尔刻了。”阿斯兰道:“对手的主力都在向达尔刻方向倾斜,看来这一段时间的作战,程群已经发现了达尔刻的弱点,而且察觉到相对于我们。达尔刻要更好对付一些。”
“父亲,我这就点兵。前去救援达尔刻!”扎木合紧了紧腰带。拿起桌上的头盔,便要向外走去。
“回来!”阿斯兰摆摆手,“札木合,稍安勿燥。”
“父亲!”札木合疑惑地看着父亲。
“你坐下来!”阿斯兰指着面前的毡毯,“我要与你好好地谈一谈。”
“父亲,你想跟我说什么?”札木合道。
阿斯兰笑了笑,看着札木合。慢慢地道:“札木合,在大越有一句俗语。叫做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么?”
咀嚼着父亲意味深长的话。札木合只觉得背心里慢慢地渗出了一阵冷汗,“父亲!”
“更何况,达尔刻与我们还达不到夫妻那么的亲密不是吗?”阿斯兰紧接着道。“我们不能去救援他们,我们这个时候,只能顾着自己了。”
“可是父亲,现在我们与达尔刻的情况差相仿佛,合则力强,分则力弱,如果达尔刻被歼灭,程群回过头来,我们照样难逃厄运啊!两军合力,我们还有一点突围而出的希望,如果坐视达尔刻被灭,他们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您糊涂了么?”急切之中,札木合已是口不择言了。
阿斯兰微笑着看着札木合,札木合猛地醒悟过来,不由满脸羞惭之sè,“对不起,父亲,我失言了。”
“不,不,我很高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我很高兴,扎尔赤兀惕部要长盛不衰,就得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不过这件事情,你却还没有看清楚,看透彻,没有理清这里面综错复杂的关系,札木合,你一定要记住,战争,远远不是战场之上这点事,相比较而言,战场之上反而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事情。”阿斯兰道。
“是的,父亲!”札木合低头道。
“为什么我要抛弃达尔刻呢?因为我要求生,扎尔赤勿惕部要求生,札木合,如果我们全部死在这儿,那么扎尔赤兀惕部便完了,我们的家人,我们的部落,都会沦为别人家的奴隶,我们的财产,我们的牛羊,都会成为别人的东西。”阿斯兰的眼光似乎穿趣了万水千山,回到了大漠之上。
“父亲,您的意思是我们还有求生的机会?还有机会突围而去?”札木合又惊又喜。
阿斯兰缓缓点头,“有,但是要cāo作得当,时机要把握得恰当好处,早一点,晚一点,都不会有用处。”
“父亲,这个机会在哪里?”札木合迫不及待地问道。
阿斯兰摆摆手,“你先不要问了,你只管做好一切准备,到时候,我一声令下,你们便能及时行动。”
“是,父亲。”
“对了,叫阿尔布古到我这里来!”看着半只脚跨出大帐的札木合,阿斯兰吩咐道。
程群大营,云昭特使姚长坤正与程群对酌,案上摆着几个海碗,一大坛酒,两个土碗当中,倒满了清亮的烧刀子,程群微笑着端起大碗,笑对姚长坤道:“姚将军,当真不亲眼看着我们消灭蒙狗子之后再走?眼下蒙人已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不在乎这几天?”
姚长坤笑着与程群两人碰了一下酒碗,“正因为他们是兔子尾巴长不了,我才觉得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云昭将军已经到了卢州,我得赶过去向他禀明这里的情况。达尔刻覆亡无rì,我在这里,先祝程将军马到成功,一举灭敌。”
“借你吉言!”程群大笑,“这一次还多亏了姚先生多方奔走,这才有了我们三方的联合,蒙人jīng萃这一次尽丧于荆州,大越外部之患将得以消除,至少也能得到数十年平安,来,我敬你。”
“不,这一碗,我敬程将军!”姚长坤神情郑重,“程将军,你是我见过的最为忠义的军人,与你相比,我,就是一个不入流的混混,您也知道,当年,我曾追随王好古大将军投降过蒙人。”
程群摆摆手,“过去的事不用提,王好古有他的苦衷,他最终并没有辜负大越军人这身军服,这些天,我从姚将军身上,看到了很多,也懂得了不少。”
“与程将军比起来,我终究是差得太远,程将军,这一次,只怕于你仕途而言,会大有影响啊!上京的那个皇帝,只怕极为不喜。”
程群凛然道:“与歼灭蒙人,保我大越国境安宁,程群个人的得失倒也算不了什么,更何况,眼下情况,皇帝陛下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将军多为自己考虑一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姚长坤道。
“姚将军有什么想法?”
“养虎为患,拥兵自重!”姚长坤吐出了八个字,便不肯再多说了。
程群慢慢地啜着酒,思量片刻,沉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姚将军。”
“阿斯兰那边,您得留点心!”姚长坤敲敲桌子,意味深长地道。“即便要做到上面八个字,但总不能功亏一篑,总得让蒙人没有能力再南下才行。”
程群哈哈一笑,“来,走一个!要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了!”
“好,走一个,程将军,但愿我们还有再合作的时候!”姚长坤笑着端起了酒碗。
两个酒碗重重地碰在一起的时候,程群所部对达尔刻的总攻亦正式拉开了序幕,超过十万的军队犹如暴风骤雨一般对达尔刻所部展开了雷霆般的打击,达尔刻与阿斯兰之间的结合部由于阿斯兰所部的突然收缩,蒋光宇的豹滔卫彻底切断了他们两部之间的联系,达尔刻四万余骑被压缩在不到五十公里的范围之内,根本无法展开攻击,骑兵的优势被压缩到了最低,反而是程群的四部卫军以步卒为主力,以密集的远程打击武器为重点,将达尔刻所部向他的中军一点点挤压而去。
而此刻,在战场的另一端,从良与苏灿正密切关注着程群围攻达尔刻的战场,对于阿斯兰所部的进攻,亦正在有条不紊的展开。
“从将军,时候差不多了!”苏灿展开哨探最新打探来的情报,扫了一遍上面的内容,道。
从良点点头,“真是不甘心啊,这么好的机会,却要白白地放弃掉了。”
“今天放弃掉了,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回来的。”苏灿道。“程群已经将达尔刻压缩到了十公里方园之内,最后的总攻马上就要开始,从将军,是不是安计划行动?”
“当然!”从良重重地点点头,“通知老权,抢占渡口,为大军渡江作好准备,苏灿,临走之前,让我们一起给阿斯兰一记狠的,即便走,我们也要让阿斯兰永远记得我们。”
“明白!”苏灿兴奋地道。(未完待续。。)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部越军的行动有些出乎了阿斯兰的预料之外,因为在围攻达尔刻的时候,豹滔卫蒋光宇所部开始向阿斯兰发起了小规模的进攻,虽然烈度不大,但这引起了阿斯兰足够的jǐng惕,果然,几乎在阿斯兰刚刚做出反应的时候,虎卫与骁卫的猛烈进攻便开始了。
在苍江北岸,围绕着方圆百余公里的战场,双方超过四十万大军厮杀在一起,阿斯兰苦苦支撑,而另一侧的达尔刻,却已是接近山穷水尽,四万骑兵被压缩在十平方公里范围之内,根本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达尔刻拼尽全力,在大部分军队的掩护之下,他仅率领了一部亲军,向阿斯兰部冲杀过来,希图能与阿斯兰汇合,达尔刻知道,他的土尔扈特已经完了,自己能逃出生天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但他要与阿斯兰汇合,必须得先突破豹滔卫的封锁。蒋光宇可也不是好惹的。
阿尔布古手中的链刀忽伸忽缩,作为札木合麾下的第一悍将,他已经厮杀了整整半天,几进几出敌人军阵,但每每冲杀进敌阵,抬眼看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敌军阵地,阿尔布古便不由一阵气馁,敌人似乎永远也杀不完,突破敌人军阵曾是阿尔布古最为擅长的事情,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链刀飞出,将一名虎卫骑兵击下马来,阿尔布古听到了鸣金的声音。他奋力向回杀去,摆脱了虎卫的纠缠,他气喘吁吁的回到了札木合的身边,汗湿重甲,“不行了,将军,杀不透,敌人***太多了。根本看不到边。”
札木合叹了一口气,父亲的话言犹在耳,但眼实却是这般模样,父亲是不是看走眼了,如果真是这样,自己没有去援救达尔刻,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加速了自己的灭亡。
“走!”他打马向回,“撤退!”
“将军。又退?”阿尔布古睁大了眼睛。“再退,后面可就是中军了,我们被压缩得太狠了。没有空间,骑兵跟步兵就没什么两样了。”
“退吧,这是父亲的命令!”
阿斯兰死死地盯着地图,嘴里喃喃自语,“为什么还不走?为什么还不走?”
掀帐而入的札木合刚好听见了这句莫明其妙的话。“父亲,什么还不走。我们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阿斯兰抬起头。“前头怎么样?”
札木合摇摇头,“又被打回来了,阿尔布古的前锋几乎要折损完了。父亲,达尔刻马上就要完了,我们集中全力,突围吧!”
“虎卫骁卫不让路,我们不可能杀出去。我们被围着,根本没有回旋空间,什么战术动作也展不开,只能硬冲硬杀,这种打法,骑兵在步兵面前根本没有优势可言。”
“他们怎么可能让路?”札木合失声道。
“我所等的,就是这一刻!”阿斯兰沉声道。“会让的,肯定会让的。”
“父亲,这话怎么讲?”
“苏灿和从良不给我们让路,就得与我们死拼,他们有什么好处?灭掉了我们,他们又能去哪里?不要忘了,荆州水师可还横在苍江之上。等打完了我们,他们何以自处?”阿斯兰道:“所以,我断定,苏灿和从良一定会给我们让路,他们要趁着程群在围攻达尔刻,无遐分身的时候,抢渡苍江,挥师南进。”
“可现在看起来不象,他们的攻击太猛了。”札木合道:“让我们完全喘不过气来,我们的空间正在一点点被压缩。”
“攻击太猛了!”阿斯兰喃喃地道:“为什么他们会攻击会这么猛,为什么他们不等着程群那边击败达尔刻之后,与他们会师,从容不迫的来收拾我们?”猛地一拍桌子,“我明白了,札木合,作好准备,突围就在这一两天之内!”
姚长坤带着百多名护卫,此时已经远离战场,回身望着仍然浓烟滚滚的远方,他笑了笑,“程将军,祝你一切顺利,将蒙狗子杀得越多越好,苏灿,从良,也祝你们一帆丰顺,渡过苍江,将大越去搅成一锅稀粥吧,我们还会见面的!”
他仰天大笑,猛地一巴掌拍在马股之上,“弟兄们,我们走,回家啦!”
“走罗!”百多人大声笑着,摧动马匹,紧跟着姚长坤,马儿的铃铛在天地之间回荡,他们一路奔向卢州方向。
程群的大脚踩在满地的残垣之间,在他面前,是达尔刻的金顶大帐,达尔刻跑了,但他所有的军队都留在了这里,跟着他跑掉了只不过三千亲兵,而想必现在,他们已经落到了蒋光宇的口袋之中,达尔刻,是休想回到燕京去了。
“收起来!”指了指金顶大帐,程群笑道,“数十年前,关大将军挥师攻入大漠,也不曾得到过金顶大帐,有了他,我这一生也不算白过了。”
“将军!”远处传来急骤的马蹄声,一骑飞奔而来,看着来者的服饰,程群的眉毛一下子拧了起来。
“将军!”来人翻身下马,“小人是荆州水师袁刚将军属下,三天前,泰州军队权昌斌所部突然抢占老河口渡口,在江内打下深桩,拉上铁链,泰州镇军开始渡江,袁刚将军不知该不该展开攻击,特命下属前来禀告,袁刚将军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要将军一声令下,立即便对老河口渡口展开进攻。”
程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苏灿和从良终于还是没有放弃渡江而去,如果他们能与自己同心协力,一齐反攻入北方,再加上云昭的十万安庆边军,合计五十万军队,蒙人将被彻底赶回大漠,甚至将他们一举灭掉也不是不可能,云昭想必在那边也有着充分的准备,但现下,他叹了一口气,权昌斌抢占老河口,接下来,自然便是虎卫骁卫撤兵而去,留下阿斯兰让自己来作出选择,是去截击虎卫骁卫还是追击阿斯兰?
这还用选吗?程群冷冷一笑,自己已经做到了这一地步,那能半途而废,而且姚长坤给自己留下的八个字,养虎为患,拥兵自重,养的这只老虎不就是苏灿从良么?
“将军,怎么办?”刘华健有些紧张,“我们不回去,水师即便展开进攻,也无法得手啊,对方既然这么做了,想必有应付水师的法子。”
“不回去!”程群断然道,转头看着仍在等他答复的来使,“回去告诉袁刚,荆州水师收缩到腾冲,不要中了对手的计策,在我们赶回来之前,他们前万不要贸然行动。”
“是,程将军!”
看着荆州水师的使者如飞而去,刘华健脸sè有些发白,“将军,这么做,只怕,只怕将来?”
“我暂时还顾不着将来,老刘,权昌斌既然已经渡江,那虎卫骁卫必然会撤退,阿斯兰会跑,你立即率领领军卫前去追击。争取截击住他们一部分人马。”
“是,我明白!”刘华健点点头。
“我会让千牛卫马上跟上你们!”
刘华健快步离去,程群转头看着苍江方向,腰背挺得笔直,“养虎为患,拥兵自重,我***终于也不再是我了。”
夜空繁星点点,阿斯兰却无半点睡意,达乐刻已经完了,他们能否走脱便在这一两天之间,程群主力赶到这边战场,最多需要三数天时间,扎尔赤兀惕部的命运就在这一两天时间之内将被决定。
耳中听到急骤的马蹄之声,阿斯兰的神情骤地振奋起来,他迫不及等地站了起来,冲出了他的大帐,夜空之下,一骑如飞而来。
“王爷,我是札木合将军麾下思瀚,札木合将军发现虎卫骁卫异动,命令阿尔布古冲击,不曾料想,对方已经走了,留在我们前面的只是一座空营,虎卫骁卫全部撤离了。我们的先头部队已经突围而出了。”
“谢天谢地!”阿斯兰老泪纵横,卟嗵一声跪倒在地上,双手合什,向着苍穹重重地叩了一个头,猛地一下跃了起来,“传令全军,丢弃所有辎重,全军只携带十天的口粮,突围,走,回家!”
整个蒙军营地瞬时之间便沸腾起来。一个更次之后,阿斯兰所部尚余的近四万骑兵从各个营地犹如一条条长龙奔向了北方,而在他们的身后,留下的是一片片熊熊燃烧的营地,那是他们无法带走的辎重,现在只能付之一炬了。
阿斯兰开始了他的漫漫逃亡路,来时一路顺风,志得意满,回去之时,却犹如丧家之犬,从荆州到燕京,上千里的路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走回去的。可以想见,看见自己失败的大越人会一路设置障碍,而在自己的身后,程群必然会穷追不舍,能带多少人回去,阿斯兰心中没有底,但只要有一分希望,他就必须拿出十分的努力。
程群集聚了四卫所有的骑兵,以领军卫将军刘华健为指挥,合计两万骑兵,紧紧地追在阿斯兰的身后,由于早就预料到了苏灿从良的行动,程群所部的追击并没有让阿斯兰有预先估计的数天的时间,双方仅仅相差了不到一天的行程,以骑兵的马力,也就是两三百里的路程。而程群的主力,则在后面缓缓压上。
荆州之战算是尘埃落定,但在卢州,退入这里的巴鲁图却陷入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窘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巴鲁图与乌力其两部被逼入了卢州薄阳县之后,旋即被安庆边军第四营第五营近四万兵力堵住,身后是滚滚苍江,竟是陷入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境地。薄阳面临苍江,整个县本身便多山地丘岭,不利于骑兵作战,整个薄阳虽然还算富裕,但他们两部五万余骑再加上原本韩江剩下的一万多步卒,超过七万人的军队想从不大的薄阳县获得足够的补给,不谛于是难于登天。
不利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来,先是林牙的四万大帐兵被全歼于腾冲,接着阿斯兰被围困,原本还指望着能得到救援的巴鲁台彻底绝望。
乌力其脸sèyīn沉地走进了巴鲁图的大帐,一屁股坐在巴鲁图的对面,提起桌上的水壶,沽沽地喝了几大口水,咚的一声,将水壶重重地放在桌上。
“回来了?又有什么坏消息?说吧,现在我们是债多不愁,虱多不痒。”巴鲁图不动声sè地道。
“今rì我巡视前线,看到了云昭的军旗。”乌力其道。
“云昭也赶来了?”巴鲁图一惊。
“不错,那王八蛋还在对面观察我们的防线,那匹大黑马太招摇了,一眼就能认出他来。”乌力其摇摇头。
“看来云昭还是不放心李富贵和王强这个小崽子,竟然亲自来督阵了。”巴鲁图苦笑,如果说以前还希望李富贵和王强犯什么错误而让自己找到可乘之机。但云昭一到,这一点希望也给掐灭了,云昭可是身经百战,什么样的阵仗没有见过?指望他给自己机会,那不谛是指望母猪上树。
“突围吧!”乌力其道:“趁着云昭刚到,再等下去,我们一丝丝机会也没有了,粮草的消耗太大了。现在士兵们勉强还有的吃,但战马已经基本断了粮,再过些天,战马一掉膘,这仗就没得打了。”
“我已经让铁尼格去搜寻粮草,希望能有所获。”巴鲁图道。
“薄阳就这么多屁股大一块地方,你就算是掘地三尺。又能找到多少粮食,又能支撑多少天?”乌力其郁闷地道。
“突围是肯定的。乌力其。问题是出薄阳的两个要点都被握在对方手中,我们又不可能翻山越岭,硬打过去,我们即便能突围,又能剩下什么呀?”
“眼下还想这么多干什么?即便一兵一卒也剩下下,只要我们能回去,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韩江手里不是还有一万多步卒么。让他们打头阵,这些人。即便死干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骑兵督阵。让他们不分昼夜的狂攻,等待双方jīng疲力竭之时,我们组织jīng锐骑兵一鼓破之,只要突破了包围,以我们骑兵的速度,他们那里追得上?”乌力其狠狠地道。
“哪有这么容易?”巴鲁图叹道:“卢州不是大漠,大漠地广人稀,便于逃亡,卢州人烟稠密,城镇密布,即便我们突出薄阳,一路之上,也不知会碰到多少阻碍,云昭在那些城镇之中,那有不放置兵力的,即便人手不多,但他们只消一路阻碍我们的前进速度就好了,我们的速度绝对快不起来,总有被对方追上的一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乌力其怒道。“我不管你怎么样?我反正是要突围了。”乌力其霍地站了起来,“与其在这里活活被耗死,我宁肯与敌人血战至死。”丢下这句话,大步便向外走去。
“乌力其,你冷静一些,容我再想想办法,或许能找到什么办法的。现在我们一定要拧成一股绳,才有脱身的可能。”巴鲁图喝道。
乌力其跺跺脚,转身走了出去。
天无绝人之路,总是有办法的。巴鲁图犹如困兽,在笼中焦燥的转来转去,他这一生之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凶险的环境。
“兀达,这一次你可将我们蒙族害死了!什么狗屁妙计?简直就是让我们来送死。”巴鲁图想到战前兀达描绘的美好前景,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亲王殿下,韩江将军求见!”外面侍卫大声禀报道。
巴鲁图吸了一口气,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请韩将军过来。”
黑瘦的韩江跨进帐来,这些天来的高强度作战,让他憔悴不已,自从被围之后,自己便成了突围的先锋部队,与对面的李富贵恶斗数场,次次铩羽而归,麾下部众已经锐减到万余人,眼见着再打数场,只怕整个部队便要崩溃了,但是乌力其还在一次次勒令自己进攻,他心中极为恼怒。
“韩将军!”巴鲁图抬眼,忽然愕住,在韩江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这个人他却是认识的,竟然是前王好古麾下的王圭,他们打过交道的。
“王圭?”他讶然地叫出了声,王好古身亡之后,他的大将基本上都投奔了云昭,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愕然之中,他竟然不知不觉地站了起来。
“巴鲁图王爷,别来无恙?”王圭笑着抱拳,“想不到王爷竟然还记得王圭这样的微末小人,不甚荣幸。”王圭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那是一个胜利者面对失败者的得意的笑容,这让巴鲁图极度的不舒服,记得以前,这个人在自己面前,那笑容截然不同,那是谦卑的,讨好的笑容。
“你不是投奔了云昭,在他帐下奔走么?”巴鲁图说完这句话,突然转脸看着韩江,厉声道:“韩江,你想干什么?勾结云昭,意图不轨么?”
韩江现在身份不同以往,他不仅有一个身为义王的义父韩仲,他本身如今更是大元首辅阿齐思的乘龙快婿,听到巴鲁图的责问,韩江两手一摊:“亲王殿下,这是什么话来着,韩江奉命进攻安庆边军,屡败屡战,尽心竭力,麾下损失惨重,可从来没有向亲王殿下叫一声苦,何来勾结云昭一说?”
“那他为什么会与你一起?”指着王圭,巴鲁图斥道。
“此人奉云昭之命而来,末将听闻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他要见亲王殿下,我便带来,如今已经将此人送到亲王殿下面前,也没末将什么事了,末将告辞!”韩江亦是怒气勃发,抬手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而去。
“竖子无礼!”巴鲁图心中暗道一声,在王圭面前,却又不愿露出短,转过身来,看着王圭,脸上却又是重新浮出了笑容,“王圭,你此来又是为了何事?总不会是云昭派你来招降我等吧?云昭不会这么发神经吧?”
王圭哈哈一笑,“巴鲁图王爷,招降那是不可能的,其实现在你我都知道,王爷你已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吧?”
“那又如何?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蹬鹰呢,我巴鲁图如今是举步维艰,但奋力一击,也不是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巴鲁图冷笑道:“大元铁骑名满天下,可不是告嘴说来的。”
“那倒是!”王圭笑道:“王爷被困薄阳,外面的消息恐怕不太灵通吧?嗯,我不妨顺便告诉王爷一声,林牙的四万大帐兵已经全军覆灭于腾冲,除了林牙本人的尸体没有找到,其它人都已经魂归西天了。哦,还有达尔刻,被程群将军合歼,连他自己也被杀于乱军之中,阿斯兰运气好,带着一批残兵败将逃出了生天,正被追杀得魂飞魄散,也不知能带多少人返回燕京,现在,可就只剩下您巴鲁图王爷一支军马了。”
听着王圭得意的话音,巴鲁图声音沉沉地道:“你们四十万大军围困,还让阿斯兰逃了出去,可见亦不过如此,他能杀出去,我便能杀出去。”
“你的对面是安庆边军!”王圭冷冷地道:“如果你想突围,云昭将军便在对面等着你。”
看着王圭意味深长的神sè,巴鲁图心中一动,“云昭想干什么?”
“云昭将军想与巴鲁将军见面一晤!”王圭淡淡地道。
“他要见我?”巴鲁图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干什么?诱杀我?当我小儿么?”
“何必多此一举!”王圭冷笑道,“要杀阁下,还用得着如此费手脚么,再将你们困上数月,等你们饿得半死不活,一举灭杀便是了。”
“那他的意思是?”巴鲁图疑惑地看着对方。
“你猜!”王圭突然恶搞般地问道。
“莫不成他想放我走?”巴鲁图试探地问道。
“果然不愧是巴鲁图王爷,一猜便中!”王圭合掌叹道,“厉害,怎么样,你敢不敢去见我家将军?”
巴鲁图在大帐之中转了几个圈子,犹豫不绝,他想不通这是为了什么?但如果说云昭想要诱杀他,的确犯不着这样费手脚。
“为什么?”他看着王圭,想从对方脸上探寻出什么。但王圭笑眯眯的脸上,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云昭有什么条件?他想我付出什么?”这世上自然是没有免费的午餐的,云昭放着嘴边上的美食不吃,自然有着更大的图谋,只是巴鲁图有些想不通,云昭到底想干什么,对于越朝来说,重创蒙人的生力军将对他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些东西,您见了我家将军,自然便会知道。”王圭笑道,“何必问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到底想干什么?”看着云昭,巴鲁图厉声喝问道:“我巴鲁图虽然身陷困境,但却绝不会向你屈膝的,我蒙族健儿宁可站着死,也绝不向你乞怜。”
云昭两手一摊,“巴鲁图,这么说,你是宁可带着这数万儿郎去死,也不愿意让他们回家罗?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这样的机会我只会给你一次。”
“哪有这样的好事?”巴鲁图冷笑,“你当我三岁小儿好欺么?”
“当然,你需要付出代价!”云昭笑容可掬,“这是买路钱,你当然不会陌生,只要你出得起买路钱,我就放你走。”
看着云昭的神态,巴鲁图一时无话可说,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来见见云昭,看看这个年轻的对手葫芦里倒底卖的是什么药,但见着了云昭,对方的态度还是让他无法释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云昭有条件地放他们走,倒真不是在玩弄他,只是对方的目的何在,他仍然无法搞清楚。
买路钱?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你要什么?”巴鲁图冷冷地问道。
“一万匹战马!”云昭笑道:“记住罗,是上好的一万匹战马,这对你们来说算不了什么,反正你们现在也养不起了,这些战马只怕再过个一两月,便要成废马了,不如废物利用,当做买路钱给我。”
“就这?”巴鲁图有些不敢相信。战马,对他们来说算不了什么,即便现在他山穷水尽,与乌力其两人凑一凑,一万匹战马还是拿得出来的,但显然,对手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
“当然不止!”云昭大笑,“我还要韩江!”
巴鲁图脸sè不由大变。盯着云昭看了半晌。道:“我再加五千匹战马,韩江要和我们一起走。”
云昭摇头:“你便是再加一万匹战马,也不行,我痛恨这些投降你们的卖国贼更甚于痛恨你们,我要他的命!巴鲁图,现在你必须得选择,要么你们陪着韩江一起灭亡。要么你把韩江卖给我,你们走。”
巴鲁图默然半晌。看着云昭。“有一件事,我不搞明白,是绝不会答应这桩买卖的。”
“我为什么要放你们走?是吧?”云昭笑道。
“不错,我们已经是你嘴边的肥肉,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不将我吃下去,居然只要一万匹战马,即便加上韩江。你也是亏本的,你明白。总有一天,我们还会是敌人。是对手。”巴鲁图一字一顿地道。
“很好,你问到了点子上。”云昭笑了笑,“我自然是不会做亏本生意的。你们蒙族虽然立国,但在本质上与我们大越有着很大的区别不是吗?你们信服力量至上,只有最强大者才有资格站在最高的位置之上发号施令,占有最好的牧场,拥有最多的奴隶,可以肆意掠夺其他人的财富来壮大自己,对不对?”
巴鲁图看着云昭,“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黄金家族的大帐兵基本上在这一战折腾光了,在燕京,他只剩下了一万大帐兵。”云昭意味深长地看着巴鲁图。
巴鲁图悚然而惊,看着云昭,眼中闪着jǐng惧的光,“原来你放我回去,是想让我去威胁黄金家族的地位,促使我们蒙族内乱,你好从中渔利?”
云昭毫不掩饰,“不错,正是如此,你们的皇帝兀达现在正是前所未有的虚弱,而你,带着你的部属完好无缺地回到燕京,这难道不是你塔塔儿部取代黄金家族的最佳时机么?”
巴鲁图勃然而起,“云昭,是你认为我太蠢还是你太自信?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唆使我来挑动蒙族内乱,好给你从中获利的机会,你认为我会上当么?”
云昭大笑,“巴鲁图,有些事情难道你以为是以你的意志为转移吗?你带着几乎毫发无损的部队回到燕京,即便你忠心耿耿,你说说,兀达会不会猜忌你?”
“大帐兵全军覆灭,阿斯兰损失惨重,三支出征的部队唯有你几乎全须全尾地回到了燕京,你说,兀达会怎么想?阿斯兰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认为是你向我们泄露了他们的计划,以借我们的手来削弱他们的力量,哈哈哈,要知道,那一段时间,你可是一直在与我打交道呢?现在我又放你回去,这其中的猫腻难道不值得让人深思么?”
“你胡说八道!”巴鲁图大怒,“皇帝陛下英明神武,岂会让你这种恶当?”
“在皇位受到威胁的前提之下,巴鲁图,再英明的皇帝也会犯浑的。”云昭邪邪地笑着。“你想忠心耿耿,但兀达一定会想方设法削弱你的力量,你要么俯首贴耳让他抽空你的力量,然后在燕京做一个空头王爷,要么便是奋起反抗,与兀达一较高低,对不对?你瞧瞧,你还是要做出选择,我想这样的事情,在你们蒙族之中发生的不是第一次了吗?”
巴鲁图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我可以不回去。”
“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回去,那么,你就在薄阳灭亡吧!”云昭将马鞭在空中甩得啪地一声脆响,“你灭亡了,你塔塔儿部便几乎也灭亡了,你在yīn曹地府便看着你的部落被他人瓜分,你的妻儿沦为他人的部属奴隶,你们塔塔儿的女人,牛羊,财产全都成为别人的东西,你在阎罗王那不知是哭还是笑呢?”
巴鲁图双手握得格格作响,他不得不承认,云昭所说的都是大实话,而云昭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这才大方地放自己回去。正如云昭所说,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塔塔儿部没落,不能看着塔塔儿部的族人沦为他人的财产,而他,要保证塔塔儿部的权利,就必须得带着部队回去,而带着部队回去,势必会让兀达猜忌,这是一个死套,明知道是陷阱,但自己却不得不咬着牙踩进去。
砰的飞起一脚,将脚边的一块石头踢得远远地飞了出去,“我走,但是一万匹战马没有了,韩江也必须跟我回去。”
“条件没得商量!”云昭冷笑道:“一万匹战马少一匹都不行,韩江更是我不得之不甘心的,巴鲁图,你要清楚,这桩生意,你是占了便宜的,我是冒着风险的,也许我的打算会是一场空,所以,我得先弄一点好处在手里,将来即便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至少还有一万匹战马的安慰奖。”
“你倒真是两头不落空!”巴鲁图恨恨地道。
“当然,不然我云昭何以能有今天的成就?”云昭看着气急败坏的巴鲁图,哈哈大笑起来,“巴鲁图,选择吧,我说过,机会只有一次。”
巴鲁图喘着粗气,霍地转身,翻身上马,策马走了几步,转过身来,吼道:“成交!”
“很好!”云昭大笑道:“巴鲁图,韩江交给我,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当你做完这件事,并将一万匹战马送到我手中,我便会放开大路,让你们全须全尾地回到燕京,甚至沿途为你们供应一些粮草也是可以的啊!”
巴鲁图涨红了脸,猛地一鞭击在马股上,转身狂奔而去,只留下得意的云昭站在原地大笑不已。
“将军,我们既然已经放脱脱进了燕京,又何必再放这个巴鲁图回去,此人老jiān巨滑,不是好对付的,搞不好我们真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呢?”王圭有些担心地道,“不如现在将他灭了,一了百了。”
“怎么会竹复篮打水一场空呢?不是还有一万匹战马吗?”云昭嘿嘿笑着开玩笑道。
王圭看着云昭,哭笑不得:“将军,这事?”
云昭收起了笑容,正sè道:“脱脱成不了事。他最多就是给兀达他们添一点麻烦,要时此人不识趣,玩得过了火,搞不好三两下就给兀达他给收拾了,所以啊,要让蒙元内部闹得大一点,还得巴鲁图这样的人啊!”
“可是巴鲁图不见得会上这个大当啊!”
“有时候,上不上当也由不得他啊!”云昭冷笑:“现实会逼着他不由自主地去上这个当,兀达,阿斯兰会一步步逼着他来上这个当。而且,难道当巴鲁图有这个能力成为蒙族最高统治者的时候,他会忍得住吗?就算他能忍住,铁尼格忍得住吗?巴鲁图的部族长老,他的麾下大将会忍得住吗?”
“可这都是我们的猜想啊!”王圭道。
“收拾了巴鲁图,的确大快人心,但燕京的兀达很快就会聚集起所有蒙人的力量,受到重创的他们会更加团结的抱成团来取暖,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想我们会单独面对蒙人,我当然更愿意面对一个内部矛盾重重,互相猜忌不休的蒙族,而不是铁板一块的蒙族。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放巴鲁图回去,因为回去之后的巴鲁力一枝独大,臣强主弱,在蒙元这个朝廷当中,必然无法共存。”云昭道。
“留下韩江,是为了先给他埋下几根刺?”王圭笑道。
“当然,韩江是谁?韩仲的义子,韩仲最为器重的家伙,更重的是,他是阿齐思的女婿。”云昭笑道。
“难怪将军要杀了他!”王圭道。
“错,不一定要杀了他,却看看再说!”云昭转身向回走去,“告诉李富贵和王强,让他们准备动手以,这一次一万匹战马到手,我先给他们各一千匹,让他们先挑!”云昭大笑道。R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韩将军,这些rì子辛苦你了。”巴鲁图和颜悦sè,看着面前的韩江,“这些天来,你部不避艰险,不计伤亡,想要为我部打开一条通道,着实是累坏了,接下来,你部歇一歇,好好地休息一下,换骑兵上去冲击!”
韩江看着巴鲁图,心里一热,险些儿掉下泪来,这些天,在乌力其的摧逼之下,他与他的部下奋不顾身,但奈何守在他们面前的是安庆边军,不论他如何努力,总是无法取得突破,在部下伤亡连连的时候,还要听乌力其的喝骂,心中郁闷可想而知,这时候突然听到了这几句贴心话,心中着实熨贴。
“你部撤回到薄阳县城。”巴鲁图看着眼眶有些发红的韩江,心中愧疚,但脸上却是没有露出丝毫异样,“薄阳县城里还有些许物资,也正好让你部休整,我准备将中军前移,亲自指挥,破釜沉舟,如果不能打破敌人的封锁,我便死在战场之上好了。”
“王爷,末将愿意在王爷的指挥之下杀阵杀敌!”韩江大声道。
巴鲁图摆摆手,“罢了,你部需要休息,你部现下的状态勉力再上,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使士兵愈发地怨声载道,休整一番,稍稍恢复一下元气,等我们打开缺口的时候,我需要一支生龙活虎一般的步兵队伍。”
“多谢王爷!”韩江感激地抱拳称谢,兴冲冲地返身出了大帐。
整个过程之中。乌力其坐在一侧,一言不发,直到韩江离开,他才问道:“巴鲁图,云昭当真会放我们走,是不是只是想诈我们一万匹战马而已,或者另有诡计?”
巴鲁图默然半晌,想起前几天与云昭会面时。对方yīn险的笑容,摇头道:“不会,他是想放我们走,他所图更大,乌力其,我想问你,当我们回到燕京之时。我们怎么解释我们几乎是全军安然无恙地返回?”
“怎么解释,解释个屁!”乌力其道:“我们奋力冲杀。我们料敌在先。我们趁着敌人还没有完成堵截之前便冲了出来,总之,有无数条理由可以解释我们的行动。”
巴鲁图苦笑不已,乌力其这些理由,那有一条能解释得通?阿斯兰,兀达,韩仲那一个不是军事上的大行家。(.)只需要从时间上来推断,便可以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正如云昭所说,他明明白白地往蒙族诸人之中打下了钉子。而他,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给云昭的战马,我出六千匹,你部拿四千匹出来,明天就送走!”巴鲁图摆摆手,“然后,我们便走!”
“一万匹战马算不了什么,真将韩江留给他?回去之后,阿齐思只怕会迁怒于我们!”乌力其略微有些迟疑。
巴鲁图道:“韩江是死定了,回去之后,让他体面一些,就说他为了替我们打开通道,奋不顾身,战死在沙场之上,替他多争一些死后荣光,真说明白了,阿齐思原本看中的也是韩江手上的兵力,如今韩江死都死了,他还能与我们真翻脸么?反正他的女儿又不愁嫁,过两年,再选一个英雄才俊亦不是难事。”
乌力其哧哧地笑了起来,“他们越人不是有一句话,叫死道友不死贫道么,这一次也只好借他的脑袋为我们开路了。”
巴鲁图脸上殊无欢容,“乌力其,这一次回去之后,我们只怕要紧紧地抱在一起,才能度过难关了。”
乌力其脸上露出狰狞的面容,“巴鲁图,按你所说,大帐兵完蛋了,达尔刻嗝屁了,阿斯兰损失惨重,再也无力争锋,回到燕京,那大元就是我们说了算,谁还敢为难我们?”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巴鲁图愁眉苦脸,“回去之后,我们力量一枝独秀,如果其它人抱团对付我们,那又如何?”
乌力其一怔,“你是说他们要刻意对付我们?”
“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
乌力其想了想,“巴鲁图,你不由杞人忧天,我们蒙人信奉的便是实力至上,我们回到燕京,自有那些实力弱小或者见风使舵的家伙来投奔我们,只要我们力量够强够壮,谁能奈何我们?”
巴鲁图默然半晌,道:“回去之后你千万不要妄动,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知会我。”
乌力其脸露不豫之sè,他与巴鲁图一样,可也是议政五王之一,虽然实力不及巴鲁图,但也是蒙族大部之一。
“你不要多心,乌力其,我们两人经此事之后,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合则两利,分则两败,我们只有紧紧地抱在一起,才能抵挡明枪暗箭。确保我们两部的利益。”巴鲁图诚恳地道。
“好了,我知道了!”乌力其不耐烦地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去作准备了。”
韩江率部移防,与铁尼格交换了防区,带着他的万余步卒撤回到了薄阳城休整,巴鲁图没有骗他,在薄阳城,的确还给他留有一部分粮草以及军械,回到住所,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韩江美美地睡了一大觉。
自从率兵南下之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先是一路顺风地占领了卢州多个战略要点,逼得卢州风声鹤唳,然而好景不长,很快安庆边军紧跟而来,接下来便是一系列的战事,占领的要点一个接着一个的丢掉,最后只剩下了薄阳城,死守薄阳,扼住安庆边军渡江的可能,然后静等着大元骑兵全歼了大越最后的jīng华,到了那时候,大元威势已将不能阻挡。
谁又能想到,转眼之间,便从天堂坠到地狱,竟然落到了如此田地,一路顺风之时,满脑子的建功立业,封候拜相的宏伟理想,直到现在,几已到穷途末路,他这才想起了家人,突然之间,脑子里有一股强烈地想要回家的冲动。
儿子想必能在地上蹒跚学步了?按照蒙人的习惯,还没有学会走路就要学骑马,想必妻子乌云其其格现在一定替儿子找着了一匹小马驹了。想到妻子,他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虽然是蒙人,但乌云其其格因为有一个深谙越人文化的父亲,受大越文化影响较深,并没有蒙人女子那种粗放的xìng格,反倒是细腻可人,在家中,为了照拂自己,她除了盛大的节rì和回娘家之外,都是穿着越人服装,有时候自己还真想不起她是一个蒙人。想当初义父让自己娶她之时,自己还抱着为了义父的事业,便是一头母猪自己都必须娶回家的念头呢!当真感谢义父的成全,让自己有了这样一段美满姻缘。
跟着义父反了大越,韩江并没有什么负罪感,大越从来没有给予他什么,他与韩河,韩湖,韩海四人,都是韩仲捡回来的孤儿,跟着韩仲一齐长大,他们的一切,可以说都是韩仲给予的,韩仲就是他们的天,韩仲要做什么,他们会义不容辞地跟着他去赴汤蹈火。
带着对亲人的无限思念,韩江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的小虎子骑在一匹小马驹之上,正在青青的草原上奔驰,他的女人乌云其其格牵着一匹骏马,正在远处微笑着看着他们父子两人你追我赶。
咚咚咚!外面响起了急骤的敲门声,韩江霍地睁开眼,一挺身坐了起来,外面已是艳阳高照,强光透过窗户照shè进来,将屋里照得透亮,今天却是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韩江不由失笑,自己还真是累坏了,这一觉竟然睡得这样长,睡得这样死。
“进来!”他翻身下床,汲拉着鞋子,从一边架子上扯过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擦着,让自己显得jīng神一点,镜子里的自己仍然是胡子拉碴,昨天太累了,也没有将胡子刮上一刮,今儿个可得好好地收拾收拾,将是兵的胆,领兵的jīng神焕发,士兵们看在眼里,可是记在心里,眼下这时节,自己更得强打起jīng神来。
门被推开,那是他手下的一名副将,是一个蒙人,年纪不大,还不到三十,这批步卒之中,蒙人军官占了大约三成,这也是当初兀达委托韩仲练兵之时提出的要求。
“韩将军,不好了!”普旺脸sè惨白,两手不停地在颤抖。
“慌什么!”韩江不满地怒喝道:“你这个样子,让下边的士兵看到了会有什么反应?有什么可慌的,不外乎就是前头又打了败仗,了不起么?”
普旺连连摇头,“将军,不是打了败仗,而是骑兵突围了!”
韩江一楞,“那你慌什么?巴鲁图王爷养jīng蓄锐,一举破围而出,这是好事啊!咱们可以回家了,哈哈哈!那你慌什么?还不赶紧传令下去,全军准备突围!”
韩江大笑声中,反手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刀。
“将军,骑兵走了,可是我们走不了了!”普旺大叫起来,“不知道为了什么,骑兵轻易地突围而去,但我们,我们却被包围起来了,安庆边军放走了骑兵,却围住了我们!”
“你说什么?”韩江脸上的笑容丝丝敛去。
“将军,我们的哨探正从各个方向逃回业,安庆边军包围了我们,现在站在薄阳县城头,都已经能看到安庆边军的先锋旗帜了。”普旺道。
“骑兵呢,我们的骑兵呢,巴鲁图王爷呢,乌力其呢?铁尼格呢?”韩江睁圆了眼睛,大声吼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被韩江摇晃着的普旺哭喊道。
当啷一声,韩江手中的佩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站在薄阳城头,看着四面惭惭汇集过来的安庆边军,看着一面面飘扬的旗帜,韩江眼前阵阵发黑,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巴鲁图要将他调回来,还特意让他回到薄阳城修整,原来,他们将自己卖给了云昭,自己是他们的买路钱么?
只是他想不明白,相比于巴鲁图,乌力其,自己只不过是一条小泥鳅,而他们两人才是大鳄,有什么道理他们放弃两条大鳄而专门来对付自己这个小不点呢?为什么?他捧住脑袋,只觉得阵阵钻心疼痛。
薄阳城上,士兵们虽然全副武装,布满城头,但脸上掩饰不住的惊慌神sè却暴露出了他们的内心真实想法。
“韩将军,城里武库里还存着十多万支羽箭,以及一些刀枪器械,我已经吩咐士兵们都搬上城来。”普旺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只是,士兵们的士气实在是低少到了极点,骑兵部队抛弃我们逃跑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十多万支羽箭?”韩江似哭似笑,“巴鲁图,你***这个狗杂种,你卖了我们,还想着我们在这里与云昭拼你死活,居然还替我留下这么多羽箭,可是,薄阳城凭着羽箭能守住么?”他突然疯狂地张开双臂,仰头向天,大声嗥叫起来。
“将军,将军!”普旺一把抱住韩江,“将军,士兵都看着你呢,你不能慌啊,你告诉我的,此时。要冷静啊!”
韩江一把甩脱了普旺的手,“冷静个屁啊!普旺,你瞧瞧,就凭薄阳城这单薄的城头,如果巴鲁图这王八蛋跟我实话实说,给我一些时间,我还能将这城经营起来,建立起完善的防御体系。现在,我们能做什么?普旺,你瞧瞧,那是什么?”韩江指着远处,正在缓缓向这边移动的部队。
“将军,那是霹雳炮!”普旺低声道。
“是啊,只要有数台霹雳炮。对准一个地方连接轰上一段时间,轰隆一声。城墙就塌了。安庆边军就会蜂涌而入,普旺,你觉得现在的我们短兵对接是他们的对手吗?”韩江问道。
普旺低下头,“不是!”
“不是,对,我们不是对手,那怕是人数相当的军队。可现在,他们还有数倍于我们的军队。”韩江无力地靠在城墙之上。“为什么?”
“将军,什么为什么?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除了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还能有什么办法?”普旺叹道。
“普旺,你怕死吗?”韩江突然笑了笑。
“我,我不怕!”普旺迟疑地一会儿,道。“我只是有些想念家人,他们还在大漠之上没有过来。”
拍拍普旺的肩,“普旺,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告诉你,我也怕,我也想念家人,我有一个漂亮贤惠的妻子,有一个正在呀呀学语的儿子,我很想念他们。”随手指了指城头上的士兵,“他们虽然还站得笔直,但他们也在怕,此时此地,只怕他们心中想的也是他们的家人。”
韩江突地拔刀,重重一刀砍在城墙之上,满心怨毒地道:“我们是军人,我们可以战死在沙场之上,但要死得有意义,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们会这样死去,会是被我们相信的战友出卖而这样窝囊地死去,甚至连死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为什么?”他嘶声吼道。
城下,一队骑兵急速奔来,距城墙里许之远时,停了下来,一行人对着城头指指点点,那匹黑sè的大马是如此的招摇,虽然没有升起旗帜,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云昭。
“云昭竟然亲自来了!”普旺绝望地道,云昭无论是在越人这面,还是在蒙人那边,都是一个传奇。他几乎就是不败的象征。
“我累了,我要去睡一觉!”韩江身体摇摇晃晃,突然转身向着城下走去。
“将军!”普旺愕然地看着韩江,将军可是睡了一整夜,才刚刚起来不久啊!但看着韩江的背影,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放心吧,一时之间,对方不会攻城的!”韩江背着身,扬起手,对着普旺摇了摇。
李富贵和王强一左一右,簇拥着云昭,远眺着薄阳城,两部超过四万余jīng兵强将,面对着一个城墙低矮单薄,士气全无的部队,两人都觉得没什么劲头。
“这仗打得真没意思!”李富贵哀声叹气地道:“将军,要是咱们将巴鲁图他们留下来,狠狠地干一仗就好了,这玩意儿!”他努努嘴,示意远处的薄阳城头,“估计咱们一个冲锋,就拿下来了。”
王强笑了笑,没有作声,但神sè之间,却表示他显然是认同李富贵的意思。
云昭呵呵一笑,“我与你们不同,如果能这样轻松地歼灭敌人,我倒是想回回都打这样的仗。这仗的确没什么搞头,但我们的士兵却可以少些伤亡,这不是更好么?”
“那倒是!”李富贵点点头,“将军,收拾了韩江,我们接下来干什么?还是驻扎在卢州,这里没啥事了,将军,您还是将我调回益州那边去吧,接下来,那边肯定有大仗打,末将要是不能参与进去,那这心可真是痒痒的。”
“末将也想回去!”王强在旁边帮腔道。
“没事干?”云昭微微一笑,“你们错了,接下来,你们的事多着呢!”伸手指了指南方,“苍江以北,有着太大的广阔的江山,正等着你们呢,你们想闲着,怎么可能?”
“那边?”王强愕然道:“程群的四卫人马现在正在穷追阿斯兰,我们这个时候插进去一脚,不太好吧?”
云昭哈哈一笑,“你们等着吧,程群追不了多久了,他肯定要率兵南返,这北边,终究是要交给我们的,你跟你们打赌,用不了多久,程群就会来请我共商大计了,他要回南方,这北边便只能交给我了,所以,你们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等我的命令,北方十六州啊,除了蒙人现在还能控制的几个之外,剩下的,都将成为我们安庆边军的实际控制范围。”
“那感情好!”李富贵猛地一拍大腿,“将军,这么大块地盘,我们可就发达了。”
云昭微笑不语。
“将军,薄阳什么时候打?”王强问道。
“围他一两天!”云昭道:“围而不打,让他们心里的恐惧一点点加深,现在我们不急,每过一天,恐惧就会在他们心里加深一份,两三天过后,再动手吧!薄阳,已经不是问题了。”
“是,将军,我先将做好攻城的准备,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威势!”王强笑道,“不知他们看到这么多的霹雳炮对准了他们,他们是什么感觉!”
“当然是吓得尿裤子了!”李富贵在一边凑趣地道。
三人大笑着打马回还。
薄阳城内,韩江当真睡着了,不过这一次,他却是昏昏沉沉的睡,梦中,不见了儿子,妻子,只有血淋淋的尸体,修罗地狱一般的战场。
傍晚时份,他醒了过来,却没有起床,盘坐在床上,默默地不知想些什么,直到普旺再一次过来推开了房门。
“将军,他们在城外树起了数十米霹雳炮,不计其数的床弩!”普旺的声音仍然有些颤抖。
“士兵们反应怎么样?”韩江问道。
“不好,好多士兵都哭了!有些哨队已经有了不稳的迹象,要不是将军平素治军严格,只怕早就崩溃了!”普旺道。“将军,怎么办?”
韩江挺身下了床,默默地穿戴好盔甲,又命令亲兵打来热水,细心地将脸上刮得干干净净,这才戴上头盔,挂好腰刀,“走吧!”他对普旺道。
“将军,去那里?”普旺看着韩江,突然意识到什么,“将军,你这是要出城作战么,这,这是自寻死路啊!”
韩江笑了笑,“我不是出城去作战,我是出城去投降!”
普旺一下子站住了脚步,看着韩江,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出城干什么?”他惊问道。
“出城,投降!”韩江平静地道。“普旺,用不着惊讶,我想通了,云昭要的是我。所以,我出城投降,他最多便只能杀我一个,或者还有你们这些蒙人将领,但是,城里其它的士兵就能活下来了。”
“将军!”普旺激动地道:“我们还有一万多士兵,我们还可拼死作战。”
“没什么意义!”韩江摇头道:“薄阳就这么大,霹雳炮从这头可以打到那头,我们士气已经崩溃,拼死作战,便只剩送死了,既然都是要死,我为什么不让他们活下来呢,这样,至少到了yīn曹地府,还有人念我的好是不是?”
“将军!”普旺的眼泪唰唰地流了下来。
“别怕!”韩江呵呵笑道:“你虽然是蒙人,但不见得会死,没看到云昭连巴鲁图都放了么?把胸膛挺起来,去告诉所有的军官集合,随我出城。”
大帐之内,云昭正在翻阅着从益州过来的军情通报,王强突然急奔入帐,“云将军!”他气喘吁吁地道。“韩江出城了!”
“哦!”云昭抬起头来。
“他投降了!”王强接着道。
云昭微微一怔,半晌点点头,“好,不愧是韩仲的义子。”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老爷,您带多少人去啊?”曹仪的老妻看着他,不放心地问道,“您就是不去,皇帝又能把您怎样,谁还没有一个看错眼的时候。.ttshu8.”
曹仪苦笑,“这一次我的确要负责任,这位皇帝不比先帝,心胸狭窄,我不去解开这个铃,也许现在不会有什么,但不知到了什么时候,一应景,只怕便会新帐老帐一起算。”
“那您多带一些人去!”
“带多了又有什么用?从这里一路往通州,都在我们控制之下,再往前,过江州,穿荆州,过苍江,这中间有苏灿从良二十万人马,我带多少都不够他们吃的。这一次,我就带知夏和知秋去。”曹仪笑道。
曹仪说得轻描淡写,但他的妻子亦是见惯风云的人物,哪会不知这其中的绝大风险,有心想要叮嘱几句,却又知道自家老爷见多识广,哪里用得着自己这个妇人多言多语?只是心里的担忧总是掩藏不住。
“你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生,虽说年纪大了一些,但寻常三五个军汉还真不是我的对手。”曹仪拍拍老妻的手,笑道:“年轻之时,我没有逮着这样的机会,想不到老了老了,却还有千里走单骑的运气,这也算圆了我几十年的梦想!”
老伴苦笑:“这算什么运气?老爷,这曹府上下几百口子,还有整个曹氏宗族多少人都指着老爷呢。要是老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说到这里,猛地捂住了嘴巴,歉然地看了一眼曹仪,呸呸连吐了几口。“老爷定然在一路顺风顺水的。”
曹仪大笑:“子不语怪大力乱神,我是向来不信这些的。这一次即便我真个回不来,曹氏也出不了什么太大的事情,也就是沉寂个几十年罢了,凭着我们曹氏的底蕴。总有风云再起的时候。”
“老爷,都准备好了!”曹知夏曹知秋两人跨进门来,两人都是一身劲装打扮,他们两个是曹府家人,无论是功夫还是江湖经验,都是上上之选。
“走!”曹仪站了起来,“最多一个月。你们便等着听好消息!”
通州,整个一片兵慌马乱。.ttshu8.苏灿从良率领二十万大军已经从荆州进入了江州。整个江州已被打乱,这几天以来,从江州退下来的溃兵是一批接着一批,每天带回来的消息就是叛军又前进了多少里。
萧中则已是手忙脚乱了,无论是溃兵也好,还是从江州逃过来的难民也好,这都要大量的jīng力和钱粮来安置。更让他揪心的是,苏灿和从良两人势若破竹。江州的抵抗只不过是换来了通州多了一段时间准备而已,问题是。通州即便使出吃nǎi的力气,将所有的镇军都集中起来,亦只有不到五万镇军,而且都是久疏战阵,有些新兵蛋子更是连打仗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如何与从良那虎狼之师相比?
“路通抓起来了吗?”萧中则虎着脸,问道。
“大人,路通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他部下的主要将领也都被抓了起来。”一名镇军将领大声道,这个路通便是当年护送四爷李逍回京的虎卫将领,后来李逍独身离去,路通便率领这部队虎卫到了通州,在随后,他被任命为通州镇军副将。此次从良苏灿率叛军攻来,萧中则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个路通抓了起来,此人出身虎卫,是苏灿的部下,是万万信任不得的,就算现在冤枉了他,也得先将他逮起来再说。
“很好。各府县镇军已经有多少报到了?”
“回禀大人,我们已经集结了三万人到州城了,只是府城之内军械不足,从下面各县来的镇军很多连一把象样的刀也没有,更不用说弓箭了!”这名镇军将领摇头道。
“军械怎么会不足呢?”萧中则大怒,咆哮起来,“每年你们都要了大量军费补充军械,怎么会连给士兵一把刀,一柄弓都配不齐?”
帐内所有的镇军将领都尴尬地低下了头,这还用问么,这些钱中很大一部分自然是落到子他们的腰包里,可是那个时候,谁会想到连通州这样的地方也会遭遇战火呢?现在苏灿从良二十万大军杀来,他们这才发现,他们麾下的镇军不用说什么战斗力了,连最基本的武器装备,刀,弓箭,盔甲竟然都无法配齐。拉到知州大人面前的,都还算是体面的,另外一些,根本不敢让萧中则看到。
“你们都该被砍了脑袋!”萧中则痛苦之极,但眼下这个时候,又如何能够追究这些将领的责任呢?
“知州大人!”将领们都是变了颜sè,看着萧中则,惊惧地道:“请大人宽恕。”
“我宽恕你们有什么用,你们要去问问等叛军打来的时候,他们肯不肯饶你们不死?你们该去问问皇帝陛下,能不能饶你们不死?你们实话告诉我,能拿出来作战的,到底实打实有多少人?必须是装备齐全的。”
几员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通州镇将硬着头皮道:“萧大人,能拿出一万五千人。”
萧中则无语,五万人的镇军,竟然连一半人的规模都没有,通州的镇军竟然烂到了这样的地步。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萧中则拍案大骂,几员镇将灰溜溜地正准备走出大堂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
“萧大人,什么事发这样大的脾气啊?这可与你一样的xìng子不大合啊?”
萧中则霍地抬起头,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大吃了一惊,赶紧走上前来,抱拳道:“天呐,首辅大人,你怎么这个时候到通州来了?”
曹仪指了指外面纷乱的城市景象,“还能为什么?叛军已经要到通州了么?”
“快了,最多十天半个月,恐怕他们的先锋就会抵达通州城下了。”
“你这里准备得怎么样?”曹仪问道。
萧中则扫了一眼麾下的镇将,叹口气道:“首辅,不瞒你说,通州只怕到时没有什么抵抗的力量,我正准备向中枢求救呢!”
“通州不是有五万镇军么?怎么萧大人说完全没有抵抗之力呢?”曹仪笑道。
萧中则老脸一红,狠狠地瞪了一眼那
几个将领,“首辅大人洞彻世事,我也不必瞒着您,否则会误了大事,通州兵已经不堪一战了。”
曹仪点点头,“我知道,叛军还需要十天左右才能抵达通州,你们集中所有的力量,能守住通州城十天左右吗?我来之前,已经知道朝廷准备派遣屯卫,候卫,旭卫三支卫军前来通州御敌,但调兵遣将,准备物资,这都需要时间,我估计,距通州最近的候卫最快也要二十天才能抵达通州。”
“二十天!”萧中则又惊又喜,虽说是二十天,但实际上,对方也许二十天还不会抵达通州城下,苏灿从良二十万大军,想要迅速突击几乎没有可能,这么庞大的部队,光是后勤就足以让他们无法快速前进。
“二十天绝对没有问题!”萧中则保证道。
曹仪微笑道:“如果连二十天都有问题,萧大人,你和你的这些麾下将领们的脑袋可就要搬搬家啦!通州将会成为朝廷聚歼叛军的主要地方,会有大批的军队接下来汇集到通州,萧大人,接下来你有的忙哪,刚刚我进城之时,看到有不少镇军便跟叫花子一般,当真太不象话了,抓紧时间处理一下。”
“是,首辅大人!”萧中则身上冷汗直流,“不知首辅大人此次来到通州,是为了何事?”
曹仪微笑一笑,萧中则会意地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刚刚首辅大人的话都听到了没有,赶紧去整肃军阵,严格军纪,京城的卫军马上会大规模的进入通州,你们这幅模样,到时候没的让卫军兄弟笑破了肚皮。”
“是,知州大人!”几名镇将巴不得赶紧离开,向两人行了一礼,忙不迭地离去。
“首辅大人?”空荡荡的大厅之内,萧中则探询地看着曹仪。
“我要去荆州,或者,还要渡过苍江。”
萧中则登时呆住了,“您要去见程群,这,这太冒险了,且不说先要过苏灿从良的控制区,单是程群,既然作出了这样的决定,想必已是深思熟虑,只怕不会轻易改变注意。”
曹仪叹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知道,现在整个大越的局势实在太过于险恶,白莲王相虽然投降了,但那个圣女燕妙却凶狠异常,已经占了陕州,贵州,相州眼看着便也要落入她的手中,而南方,叶开与王相屡攻不下,四爷的根基一天比一天稳定,更为凶险的便是你们这里了,虽然朝廷调来卫军守卫,但这三支卫军只怕难以抵挡苏灿从良的势头,那可是久经阵仗的二十万jīng锐之师。所以我必须去说服程群回来,关鹏举死了,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我还有可能让他回头了。”
萧中则叹息道:“局势崩坏,一至于斯!”
两人相视都是摇头叹息不已。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将军!”蒋光宇兴奋地走进了程群的大帐,“刘华健的骑兵主力在怀州庆恩追上了阿斯兰的断后骑兵,一场恶战下来,刘华健大获且胜,阿斯兰损失了差不多五千骑,剩余的狼狈逃向了巩州方向,大将军,我们该加快速度了!”
程群哈哈一笑,集合了四卫骑兵的刘华健装备jīng良,而阿斯兰一路奔逃,缺粮少食,疲累交加,如果不能战而胜之,那才叫怪事了。
“差不多是时候了!”他看着蒋光宇,“刘华健在完成了这一击之后,也该回来了。”
“回来?”蒋光宇瞪大了眼睛,“正是追歼敌人的最佳时机,大将军,怎么又不打了?”
“阿斯兰麾下再遭重创之后,麾下能战之兵不超过两万余人,已经不足为虑,我们,却是不能再前进了,老蒋,上京方面此时一定正派人兼程而来,再向前,便是贪心不足了,搞不好反遭蛇咬,我们该回去了。”程群微笑。
“回去?”蒋光宇吃了一惊,“大将军,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云昭将军的部队正从卢州赶来,正是我们两相联手,一举将蒙人赶出大越国土的最佳时机,这个时候回去,岂不是前功前弃?”
程群笑道:“怎么能说是前功尽弃呢?我们三方联手,几乎全歼了蒙军的二十万jīng锐,至少数十年里,他们再也无力对我们大越形成威胁。这便是我们的功劳了。”
“可是比起灭掉蒙元的赫赫战功,这毕竟算不了什么!”蒋光宇喃喃地道,“多好的机会啊!”
“可一而不可再!”程群叹息道:“不知上京派来的人是谁?总之,我们必须得回去了,从良等人会被暂时殂截于通州,但面对着从良的jīng锐军队,上京那边难以阻挡,我们如果不回去。上京难保。”
“神仙打架,殃及池鱼!”蒋光宇不满地道:“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溜走了。”
“这一切交给云昭去!蒙元实力大不如前,以云昭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与他们形成僵持,等待大越内争分出胜负,我们再挥军而来!”程群摊摊手道。
“我们下了死力气,甚至还让皇帝对我们起了疑忌之心。大将军,我估计。现在皇帝陛下砍了我们的心思都有了。但最后,却便宜了云昭这个小子,真是不甘心!”蒋光宇愤愤不平地道。/“难怪都说这小子运气极好,我也看他运气当真是逆天。”
程群大笑,“老蒋,想不到你也这么意气?你以为云昭捡到的是一块肥肉啊,搞不好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或者咯掉了他的老虎牙也说不定呢?蒙元受此重创,必然会拧成一股绳来渡守这一难关。越往北去,地形地势便愈适合蒙骑作战。我们的优势在一点一点地丢失,更重要的是,老蒋,我们卫军作战,对后勤的依赖其实要远远高于蒙族骑兵,我相信这一点你看到了,而如果我们一意向北,身后的给养从何而来?没有了物资补充,这仗怎么打?所以我们势必是要回头的,我们又向前冲了这么远,其实是做给上京的陛下看的。”
蒋光宇愕然。
“老蒋,我们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了,当我们悍然挥兵北渡苍江之后,摆在我们面前的其实便只有一条路了。”程群笑道。
“那条路?”
“拥兵自重。当一个土霸王了!”程群有些失落地道。
蒋光宇默然片刻,“这,行得通么?”
“你瞧瞧,这场大战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无法结束,也许在我们有生之年都看不到他结束了。蒙人被我们打残了,但是基本实力犹存,云昭经此一役,我们撤走后的真空由他来填补,实力必然也大涨,在北方,这两大势力相互对峙,其实也是事实上的盘踞一方。朝廷为了拢络云昭,必然会给他在北方的专断之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程群道。
“既然如此,我们何必要渡江,我们便停在苍江以北,我们现在占据着北方十六州几乎一半的地方,完全可以养活我们的手头的士兵。”蒋光宇恶狠狠地道。
程群笑道:“是啊,北方我们可以赖着不走,但你知道后果吗?北方是云昭一心想要握在手里的地盘,我们如果不走,必然会成为他的敌人,那时候,我们要面对蒙人和云昭,你说我们待得住吗?”
蒋光宇sè变,“云昭如敢对付我们,不是明目张胆地反叛么?”
程群大笑,“我们现在,与反叛何异?所以北方地盘虽大,却不是我们的乐土,却不说我们如果留在这里,必然要面对两个强大的敌人,单是我们内部也不会同意啊,我们的士兵大多来自南方,长期在北方,士兵们思乡情重,肯定对士气大有影响,而且无论是生活习惯等各方面都是大大不适应啊!”
“我们回去,一方面控制住荆州,掌握荆州水师,这样便可以将蒙人也好,云昭也好,都隔绝在苍江以北,然后全力出手,将苏灿从良逼向南方。”
“逼向南方?不是歼灭他们?”蒋光宇奇道。
“歼灭他们?先不说有多大的把握,如果当真将苏灿从良灭掉,你没有听说过狡兔死,走狗烹吗?”程群冷笑道。“大越以后的局面,便是群雄割据了,南方的四爷,北方的云昭和蒙人,西方的白莲,然后再加上中部的我们以及控制中枢的上京。”
“群雄割据,那可就乱成一团了!”蒋光宇倒吸一口冷气。
“乱世出英雄,那就看谁能更快地在这片乱局之中合纵连横,杀出一条血路了。”程群冷笑。“当今皇帝得位不正,也是该有此报,如今看来,他虽然控制中枢,有着名义上的最高权利,但却真实实力是最差的一个了。所以,他不得不依靠我们,甚至还得不惜代价拉拢云昭。”
“可是我们的地盘在那里呢?”蒋光宇愁眉苦脸地道。
程群扯过地图,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了一个大圈。“这片地方。”
“中部靠西?”蒋光宇道。
“不错,中部靠西,以后大越的各股势力之中,上京虽然最弱,但有着大义名份,除了四爷,大家都不会先向他动手,除了上京,最弱的就是西边的白莲圣女了,我们占据这一块地盘,然后攻掠西部,吞掉白莲圣女。”
“此时,四爷忙着跟大爷打,云昭忙着跟蒙人打,我们便可以抽出大部分的力量来攻掠西部了,区区白莲教匪,如何是我们的对手!”程群笑道。
“高,实在是高!”蒋光宇大笑起来,“大将军果然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等占据了西方,我们的力量可就是最为强大的了。”
“老蒋,刘华健也应该要回来了,你再通知孔凡全,我们四个要好好地议一议,这可关系到我们今后的生死存亡,万万不能轻忽大意,规划虽好,但路却要一步一步地走,在这个过程之中,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是!大将军计划得如此慎密周到,老刘和老孔都不会有什么话说。再说了,当初既然已经决定跟着大将军渡江,那就是一门心思跟着大将军干了,不会有二话。”
程群微笑点头,“只要我们四个齐心,那就好办了,却不知这一次上京来的会是谁?”
上京来的是当朝首辅曹仪,这倒是程群万万没有想到的,看到风尘仆仆,骑着瘦得皮包骨头的几匹马,犹如叫花儿一般的曹仪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一时竟然呆住了。
“程群,你可害死我了!”曹仪一跃下马,丝毫没有了大越首辅,天下第一文臣的风范,大步走向程群,看着对方,满眼的怒火,不甘与气愤。
“程群见过首辅大人!”程群一时之间有些惶恐,曹仪可不是一个轻易可以欺骗的人,自己的打算或许可以轻易欺瞒其它人,但在这个人面前,只怕露出一点破绽,他便已是洞若观火,明察秋毫了。
“见过首辅大人!”在程群的身后,一大群高级将领纷纷躬身行礼。
曹仪眯起了眼睛,从这个小小的细节之上,他已经充分地感到,程群已经完完全全地控制了这支军队,蒋光宇,刘华健,孔凡全三人分掌豹滔卫,领军卫,千牛卫,其位份只不过比程群低了半格而已,但三人却甘心居于程群之后,显然,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共识,程群心中亦是一阵凌乱。
“罢了罢了,我千里走单骑,一路之上穿过了叛军的控制区,可是九死一生,现在也没心情与大家客套,程将军,你最好先给我弄一盆热水,让我美美地洗一个澡,然后再弄上一大桌酒菜,陪我好好地喝上一顿可好?”曹仪豪爽地道,与这些军人打交道,平rì那一套最好是收起来,否则可是要吃鳖的。
果然,曹仪如此大气,一众将领都是叫起好来。
“谁不知首辅大人虽是大臣之首,文臣之冠,但却是文武全才,这点小事如何能难得住大人!”程群笑道:“来人,伺候首辅大人沐浴更前。”
曹仪将马鞭摔给了身后的曹知夏,一边向前走一边对程群道:“嗯,程将军,等一会儿说不定还有一个重要客人要来,你不妨多备一份酒菜。”
能被曹仪称为重要客人的够资格的人并不多,程群心中一动,曹仪已是接着道:“来的路上偶然看见了安庆边军的哨骑,所以我派了家人知秋去请他们云麾将军云昭。算算时候,也应当快到了!”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匹黑sè的骏马自地平线上一跃而出,紧随其后的,是一面招展的云字大旗,战马向前奔了数十步,马上骑士一勒缰绳,黑sè的战马人立而起,硕大的马头竭力向上,与此同时,一匹匹战马自地平线上跃出,出现在了站立在军营之外的曹仪,程群等人的视野之中。
“黑马黑甲,这就是威震大漠的黑煞云昭了!”曹仪看着远处正向着这边狂奔而来的马队,叹息道:“二十五岁的云麾将军,程将军,你在这个年纪,在干什么呢?”
程群哈哈一笑,“首辅大人不要揭我的短,二十五岁,我还在上京街头好勇斗狠,提着板砖砸人呢!”
听程群说得风趣,四周的高级将领们全都大笑起来。
“是啊,程大将军二十五岁还在街着提着板砖yīn人,我二十五岁时,每天琢磨最多的却是怎么逃过老爹的法眼,溜出家去逛逛红楼!”曹仪指指远方,“云昭二十五岁,却已是云麾将军,名震天下的的大将,现在说他跺跺脚整个天下都要抖几抖,咳漱一声,整个大越都会得风寒都不为过啊!麾下十数万大军,能征惯战,战马如龙,战将如云,好不令人羡煞。”
“这便是所谓的乱世出英雄吧!”程群微笑道:“这个世道,出现任何奇迹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二十五岁的云麾将军,真不知他以后会成长到什么程度呢?”曹仪喃喃自语地道。
“首辅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程群笑道。
“不不。我只是感慨而已!”曹仪摆摆手。
乌云踏雪风驰电挚,转瞬之间已是奔到了众人面前,硕大的马头高昂着,傲然看着对面那些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战马。
千余骑兵奔腾而来,离着云昭数十步时,齐齐勒马,战马整齐地左右一分,划了一个小半圆。后队为前队,瞬息之间,便由高速奔进变成了静止状态,马上骑士肃立马上,挺立如山。对面,无一不是统兵将领,带兵高手。眼见云昭麾下骑兵如此马术,都是sè变。他们可都知道。要在如此短的距离之内让全速奔驰的骑兵列阵是何等的困难。
一骑越众而出,取下头盔以及遮挡灰尘的蒙脸布,却是程群等人的老熟人,姚长坤。
“程大将军,我们又见面了!”他大笑着翻身下马,向着程群拱手道。
“姚将军,幸会幸会!”程群亦是大笑着走向前。握住姚长坤的手,用力摇了摇。
“末将来为程将军介绍!”姚长坤回过身来。看向乌云踏雪之上的云昭。云昭翻身下马,取下头盔和蒙脸布。一张青逼人的脸庞便出现在程群面前。
“这便是我们安庆边军云昭将军!”姚长坤大声道。“云将军,这位便是您一直念念不忘的程群大将军!”
“久闻大名,今rì得见,幸甚,幸甚!”程群向前一步,向着云昭伸出手去。
云昭的大手伸了出来,两人用力一握,云昭松开了手,后退一步,却啪的一声,向程群行了一个军礼。
程群吃了一惊,两人同样都是三品云麾将军,在职份上是一样的,虽然从曹仪那里知道自己已经是辅国大将军了,但却还没有正式公布,而且这辅国大将军在对方眼里,只怕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别说云昭现在切切实实地掌控着数州领地,麾下十数万jīng兵个个能征惯战,单是对方如此年轻的年龄,就让他不得不心生忌惮。
侧身一让,程群道:“云将军,这是要折煞我么?”
云昭摇头道:“非也,程将军,我这一礼,是敬深明大义的程将军,如果不是程将军抛却个人荣辱,今rì那有你我在此会师的时刻?说不得你正被蒙军逼得龟缩在城内,而我,则是夹着尾巴逃回了益州,何曾有今rì之战果,所以这一礼,程将军是受得的。”
程群大笑,“说来此事,还得感谢云昭将军你啊,如果不是你从中撮后,说实话,我是万万不敢信任从良与苏灿的。”
“如果不是程将军以国事为重,以御外侮为重,我便使出吃nǎi的力气又有什么用?”云昭笑道。“如今形式一片大好,我们两家合兵一处,正好直捣黄龙,将蒙人赶出我们大越的领土,让他们去大漠吃灰啃沙吧!”
听到云昭的话,程群略显尴尬,“此事稍后再议,稍后再议,云将军,我来为你绍,这是我大越当今首辅曹仪曹大人。曹大人名满天下,为我大越呕心沥血数十年,云将军虽没有见过曹大人,想必也是久闻其大名了。”
云昭微微一笑,向着曹仪抱拳道:“末将安庆边军云昭见过首辅大人,末将在卢州,听闻首辅大人相招,当即便奔赴而来,这一次我们两方联手,直捣燕京,首辅大人想必是亲自前来指挥作战的吧,听闻此事,我安庆边军上下无不振奋莫名啊!”
云昭句句不离两军联合,直捣燕京的打算,却让曹仪与程群两人尴尬不已。
“云昭将军少年英雄,以往只在上京从军报,捷报上看到将军的英雄事迹,心中一直渴望能亲见一面,今rì终能得偿心愿,当好好地与云将军亲近亲近,程将军,酒席可曾准备好了?”
程群笑道:“当然,当然,云将军,请,首辅大人,请,咱们边吃边谈,边喝边谈!”
“好,末将一路赶来,倒真是口干舌燥,有些饿了!”云昭大笑道:“咱们边吃边来谈谈怎样收拾兀达这个化外野人。哈哈哈,请,请!”
姚长坤随在云昭身后,正想跟着进去,身后却被人轻轻一拉,回头看时,却是蒋光宇,“姚将军,这云将军怎么有点二啊?”蒋光宇奇怪地看着姚长坤,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哦,这话从何说起啊?”姚长坤笑问道。
“是个明白人,只要看到曹仪出现在这里,就必然不是来撮合我们两军联合进攻的,明显是来拆台的嘛,怎么云将军一口一个联合说得不亦乐乎?”
姚长坤不由心中偷笑,云昭此举,当然是有意图的。先将对手逼到墙角,然后再一点点放松,这样待会儿讨价还价起来,不是能更多地占一点便宜了么?
“这个嘛,我也这样觉得!”姚长坤嘿地笑了一声,转身跟着云昭走了进去。
刘华健凑到了蒋光宇跟前,摇头叹息道:“不简单啊不简单,扮猪吃老虎,还抢得这般像啊,老蒋,难怪这家伙年纪青青,便能做到如此位置,简直是脸厚心黑到了极致啊!”
“这是怎么说?”蒋光宇有些不高兴地道:“老刘,瞧你这话说得,云昭虽然年轻,但这些年在北方的战绩可虽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便是有今rì的身居高位,那也是拿命换来的,我蒋光宇还是挺佩服的,说句丧气的话,要是我当年处在他那个位置之上,只怕早夹着尾巴逃跑了。那里挺得到今天。”
刘华健一笑,“那倒是,不过时间是能改变人的,那时候的云昭是一个热自青年,现在的云大将军么,可就大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便等着瞧吧!”
一行人走到帐内,分位次坐下,曹仪是首辅,自然是高居主位,程群与云昭分列左右,
“二位将军,曹某此次是奉旨而来,一来呢,是犒赏前线将士奋勇杀敌,取得了我大越对蒙人数十年未有之大胜,使大越边境从此稳若泰山,陛下闻知此信,是大喜过望啊!”曹仪笑着挥挥手,他身后的曹知秋立即从一边的行囊之中取出一个匣子,递给曹仪。
“这是皇帝陛下的旨意!”
帐内众人唰地都站了起来,云昭看看四周,微笑着也站了起来。
“坐吧坐吧!这里没有外人,咱便省了那些礼仪!”曹仪笑着挥挥手,随手将黄缎包着的圣旨放在桌子上,转看看着程群,“先要恭贺程群大将军了,陛下已经晋升将军为辅国大将军,这可是继关将军之后,第二位拥有辅国大将军称号的将领了。”
程群早已从曹仪那里听到了风声,倒也不以为意,倒是他麾下诸将都是又惊又喜,程群受封辅国大将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但已经有了节制全军兵力的名义了,虽然眼下情况是不大可能,但至少水涨船高,程群升官,那他们当然也得一个个都加官晋级了。
“各位将领,都有封赏,旨意太长,我便不在这里罗嗦了,回头程将军自会宣晓于诸位将军。”曹仪笑着对诸将道。
“谢陛下洪恩!”蒋光宇,刘华健,孙凡全等将领都喜滋滋地抱拳行礼。
云昭端着一碗酒站了起来,“程将军,云昭向你道喜了,这可是难得的殊荣。”
“同喜同喜!”程群微笑着端起酒碗,两人遥遥举碗示意,各自喝了一大口。
“云将军!”曹仪转身看向云昭。
“莫非我也有封赏?”云昭笑道:“这一次大捷,末将可是出力甚少!”
“云将军这些年来独力支撑北方局势,皇帝陛下每每提起,都是感慨莫名啊,曾多次对我提起,幸天降骁将,方使我大越旗帜于北方不坠。这一次皇帝陛下将委托重任于云将军,允云将军开牙建府,设立征北都督府,总督大越伐蒙一事。”曹仪话音刚落,曹知秋又从匣子里掏出一个黄绫裹着的卷轴,递给曹仪。
“云将军,请看!”曹仪将卷轴塞进云昭手中,微笑着道。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接过黄绫包裹的圣旨,云昭随手便放在桌上,笑意吟吟地道:“北方大地之上,自有程群将军统领指挥我北伐大军,我年轻识浅,可不敢担这份重担。云某愿意在程大将军麾下冲锋陷阵。”
见云昭死死揪住这一点不放,程群捻须微笑,云昭作为一方统帅,那有不知道现今的局势的?对于整个大越基本的走向只怕也有着自己的判断,自己搬师回返是板上钉钉,他死死扣住自己,只怕是想与曹仪多讨价还价而已。不过他有着自己的打算,云昭找曹仪的麻烦,他却是乐观其成。
曹仪又是尴尬,又是恼火,看着程群,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知道这事儿只能靠自己了,只是不知道云昭这个狮子口到底会开得多大?
“云将军恐怕有所不知,在二位将军面前,我也勿需隐瞒,大越现在实是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击败蒙人,只是解决了外部之患,而更让人担心的内部祸乱却是愈演愈烈,云将军,直截了当的说吧,程群将军必须搬师回返,眼下苏灿从良叛军已经攻占江州,直逼通州,朝廷虽然调集了候卫,屯卫,旭卫入赶往通州抵挡,但这三卫军队并不是一线部队,战斗力与对方有着很大的差距,苏从叛军集团自北向南而来,使南方的李逍叛军声势大涨,大越实在已是风雨飘扬,西方的白莲叛军最近连接攻占陕贵相三州。如果不能及时扑灭这些叛贼,大越难保,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果大越都不在了,云将军,何谈伐蒙呢?”
他顿了顿,“蒙人百足之虫,想要将他完全打灭。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想当年,我大越费尽千辛万苦,将他们逐入大漠,但只有数十年的功夫,他们便又卷土重来,云将军。没有一个富强稳定的大越,即便现在我们将蒙人赶回大漠。但用不了多少年。他们会再一次寇我边境,现在大越还有程群将军的兵马,如果大越持续内乱,下一次,我们还有这么强大的军队么?”
“攘外必先安内,没有一个安定团结的内部,就谈不上彻底击败蒙人!”
“所以。程群将军必须返回,而北方。就只能由云将军你来独撑大局了,我相信。以云将军的才能,不说将蒙人赶出大越边境,只消能维持现状,便是我大越的功臣了。”
“程群将军,你说呢?”曹仪转头看向程群,将他也拖下了水。
程群嗯嗯啊啊,不置一词。
云昭却是脸露寒霜,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道:“首辅大人的话我听懂了,这意思便是说,为了保证大越中腹的安危,可以放弃在北方的利益,只是不知道首辅大人这些话传将出去,北方那些为了抵抗蒙人而破家灭门的百姓会怎么想?那些为了使大越旗帜高高飘扬而不惜捐出全部家产的豪绅大户如何想?那些在抗蒙战场上牺牲的千万英烈会怎么想?这不是让他们的付出全部付之流水么?”
曹仪眉毛一掀,“这话是怎么说呢?朝廷何曾不管他们了?我们只是撤走了程群将军的卫军,在北方,还有云昭将军你麾下十数万大军呢!眼下蒙人rì薄西山,有云昭将军镇守,何惧蒙人作乱?”
云昭冷笑:“不是我云昭妄自菲薄,我数十骑起家,从安庆,到益州,数年下来,生死边缘之上也不知走了多少遭,从一点点可怜的人手发展到今天的数万人马,的确可堪自豪,但相比于蒙人,我却是自叹不如。首辅大人说蒙人rì薄西山,此方大谬,蒙人如今还控制着北方十六州的三分之一,大量蒙骑还在不停地从大漠之上赶来,用不了多长时间,蒙人再一次聚集起十万二十万大军并不是什么难事!蒙人全民皆兵,我想首辅大人不是不知。程大将军一去,我安庆边军如何能独力支撑?只怕败亡之rì不远。首辅大人,恕我直言,程大将军即便回返,短时间之内也无法扑灭叛贼,倒说不定让蒙人逮着了喘息的机会,等大人您好不容易稳定了大越,国内只怕已是千疮百孔,而这个时候,蒙人千万铁骑再一次渡江而来,如何是好?所以,我认为,我们还是应当先集中力量,灭了蒙人再说。”
见云昭咬死了不松口,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让曹仪当真是怒从心头起,但此时此地,如何能得罪这样的的兵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云昭将军,程群将军南返,已是板上钉钉,不可更改的事实,这也得到了程群将军的认可,至于北方的局势,云昭将军如果需要什么样的支持,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只要云昭将军能稳定住北方局势,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商量的!”
盘口已经开了,云昭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剩下的就是自己如何将竹杠敲得梆梆响了。
他愁眉苦脸看向程群:“程大将军,您当真要走?其实您可以不走!”
“我必须得走,只能对不住云昭将军了!”程群笑道。
云昭转头看向曹仪,“北方十六州,目前大越控制约三分之一,蒙人控制约三分之一,还有另外三分之一是交战区,先不说对方控制的地方,在我们掌控的地方,我一个云麾将军,武将一个,说话有时做不得数啊?”
“朝廷许你开牙建府,自然便是将这里的话语权交给了你,你自然能说话算话。”
“这么说,我能自行任免官员?”云昭看着曹仪,问道。
曹仪打了一个哆嗦,要自行任免官员的权力,这可不是一般的大事,北方十六州,如果是下面的小官也就罢了,但要给云昭任命州一级官员的权力,这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权限了。但看着云昭那张似是天真的脸庞,他在桌下的拳头紧紧地握了下,又慢慢地松开,“为了保证你在北方的控制力,使上下一心,共同抵抗蒙人,这官员的任免便由你自行决断。”
“多谢首辅大人。”云昭顿时眉开眼笑,“可是我没钱。我穷得叮当响,首辅大人,您要知道,我要抵抗蒙人,便要一支庞大的军队,而要维持这样一支军队,那开销可不是一般的大,大人您是首辅,是大越的当家的,当知道这其中的难处。”
“钱?”曹仪为难地道:“即便我想给你钱,但现在远隔千山万水,中间又有叛军阻隔,我亦没法子给你运来啊?”
云昭身子前探,微笑道:“既然如此,便请朝廷允我自行制定,收取税赋等一应事务,不知可否?”
曹仪眉毛一掀,便想拒绝,眼光闪动之间,看着云昭似笑非笑的神sè,话到了嘴边,却又开口道:“这也是一个办法,不过制定税赋等权利一向是朝廷所独有,北方现在情况特殊,开个口子也不是不可以,但需要有一个时间限定,云将军以为这个时间应该是多长呢?”
云昭身子向后一仰,道:“抗蒙伐蒙,这个时间我怎么能说定?抑或是首辅大人能为制定出时间表来?”
曹仪思忖再三,不给肯定是不行的,但又必须要给云昭加上枷锁才行,“既然如此,我们便拟定朝廷军队再次渡江为止如何?朝廷平定内乱之后,势必会挥军北来,讨伐蒙元,云将军这一特权便在此时为止,所系一体全都交还给朝廷如何?”
“好啊!没问题!”云昭毫不在意。
“如此便好!”曹仪喜道,“云将军再没有别的问题了吧?”
“有!”云昭大声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银钱!这是一个大问题,首辅大人,我还想请您允许我们北方能自行铸造铜钱来应对流通,我们北方苦啊,老百姓手里没钱,很多地方甚至还是以物易物,甚是不便。朝廷发行的钱币含铜量太高,被不法商贩收取铸造铜器用以谋利,而蒙元也大量收取这种铜钱来取铜,我们益州有铜铁矿,所以请朝廷允我们自行铸钱,解决这些问题。”
“这个绝对不行!”曹仪一听之下,想也没想,脱口便拒绝了,铸钱一事非同小可,当真是关系到国家存亡的大问题,一般人不懂这玩意儿,认为没什么大不了,但他当了数十年的首辅,这其中的猫腻如何不知,看着云昭,他心里震惊不已,云昭出身猎户,本身学识并不深厚,而且又是一个武将,怎么会懂这铸钱里面的绝大学问?
“首辅大人,正如你先前所言,我们被隔绝在外,无法与中枢有效沟通,所以,有些事情,我们只能自行解决,比如这铸钱问题,这是关第到我北方经济民生的大问题,朝廷既然无法解决我们这里的问题,难道还不让我们自行解决么?”
“云将军既然懂这里面的东西,便不应当提!”曹仪摇头道。
“首辅大人,我承诺,我们北方铸造的银钱只在北方流通,绝不会过江一步,而且等以后朝廷平定了叛乱,大军过江之后,我们以一定的比价全部换成朝廷所铸铜钱,这样可好?”云昭道。
“我看可以!”程群在一边敲敲桌子,“几文铜钱,值得甚么?首辅大人,只要云将军在北方挡住蒙人,这点子权利算什么!”
“多谢程大将军,既然如此,我们便说定了!”两人举杯,遥遥相对。
曹仪苦笑,程群一介武将,终是不懂这里面的东西,但刚刚上任的辅国大将军开了口,两位手握绝大权力的武将一唱一合,自己却是无计可施了,也罢,这终是些长远的东西,自己还是先解了燃眉之急吧!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权倾一世,一向予取予求的大越首辅又一次感到了羞辱,上一次是皇帝陛下给予他的,他虽然恼怒,却无法反抗,今天则是年轻的云昭给予他的,云昭的脸上时时刻刻都带着微笑,但曹仪能看出,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里隐藏得很深的轻蔑。那是一种不在乎,他根本就不在乎面前站得是谁,即便此刻在他面前的是大越皇帝,只怕他也会这样开口。官吏任免权,税赋制定权,铸币权,云昭所要的,几乎是一个国家的命脉,这些东西给出去之后,想要再拿回来,只怕就不那么简单了,换而言之,如果云昭能在北方站住脚,那么北方就将成为他的**王国。以后朝廷即便平定了叛乱,北方也将变成一个针扎不进,水泼不进的地方,他会成为云昭的自留地,而朝廷想要重新收回来,只怕便要付出血与火的代价。
但曹仪没有办法,这便是如今的局势,即便是剜肉治伤,眼前的血也必须留,这就是召回程群,稳定北方所要付出的代价,也许,在大越内战平息之后,想要收复北方,又将是一场数年甚至更长的战争,曹仪的心隐隐作痛。
曹仪不是一个清官,曹氏家族富可敌国,曹仪也不是一个好人,他做了不计其数的恶事,但他却是一个能吏,他对于大越不是忠心,而是他深深的清楚,自己的一切都在寄托在一个稳定的大越身上。大越稳定,曹氏家族才能长久地把持国政,才能一直成为那些决定别人命运的人,哪怕这其中会有一段时间的沉寂,但以他们的底蕴,总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东山再起,曹仪清楚这一切,所以。他比别人更希望大越稳如泰山,国运长久。所以他不遗余力地为这个国家奔走,并在让自己大发其财的时候,也让这个国家能更长地延续下去,那怕有时候会冒上生命的危险,就像这一次。
但是这一回,他看到了危险。
云昭是一个不甘于雌伏的有野心的人。从他那双眼睛里,曹仪能看到勃勃的**。
一旦平息了内部的叛乱。第一件事就是要转头来对付这个年轻的北方王。此时,曹仪已经认为云昭必然会成为北方的统治者,这个时间越长,此人对于大越的危害将越大,所以,那怕到时候大越百废待兴,也要先将这个危险的人物打下去。曹仪暗下决心。
看着云昭在一千亲卫骑兵的护卫之下策马扬鞭而去。曹仪紧紧地握了握拳头。
“程大将军,这你也是第一次见到云昭吧?”曹仪问道。
“不错。不过神交久矣!”程群笑道:“这是一个传奇。让人惊佩。”
“如果单从作战能力,统军作战而言。程将军认为此人比你如何?”曹仪有些不客气地问道。“我听说此人作战喜欢一马当先,凭借他个人超强的战力为部队打开缺口。”
程群哈哈一笑,“云昭个人武力的确相当厉害,特别是他的一手箭法,不要说是我们,便是蒙人也瞠目结舌,世人所称道的,也大都是他的武勇,可惜,如果世人都这样看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哦,程将军不妨与我说说,军事之上,我有些不大懂。”曹仪问道。
“首辅大人不必过谦,其实对于云昭,首辅大人也许比我了解的更多,云昭从一介猎户成长为今天的庞然大物,历经大战无数,却罕有失败者,所以世人皆道其勇武过人,但比起他单枪匹马勇擒蒙族公主也好,还是独率数百骑突袭蒙军后勤大营这些经典战役,我更看重的是另外两次战役,正是这两次大战,让云昭发生了质的蜕变,从一个单纯的武将,变成了今天的一个军事大阀。”
“第一次便是自安庆穿越巴颜喀拉山,趁着简述离开益州西部的时候,进入高阳等地,一举奠定了他后来图谋益州的基础!”曹仪脱口道。
“正是,那时候,他在安庆的局面已经稳固下来,安庆边军从数千人扩展到上万人,屡次击败蒙人,但就在这一片大好局势之下,此人却看到了不久之后的危机,图谋益州,这的确是神来之笔,而且所选时机恰到好处。这是他蜕变的第一步。”程群叹息道:“降伏高山族,同时让高山族成为他控制益州西部的基础,这已经不是一个将军做的事了,他在这里面表现出来的大局观,以及超强的政治cāo作能力,我是瞠目其后,他在益州的那些动作,解决了潘浩然以及简述多年都没有解决的问题,而在促进两族融合的手段上,他更是高明之极,现在益州原先两股互相仇视的民族已经水rǔ交融。”
“此子的确不简单,有时我很难想清楚,这样一个并没有读多少书的人,在政治上表现出来的成熟与谋略,比起我们大力培养的那些人还要强上不少。”曹仪叹息道。
“传说之中,这世上有生而知之之人,也许此人便是这样吧!”程群笑道:“第二个让我刮目相看的便是他谋夺益州的那一次大战。这一战之中,云昭的聪明才智发挥的淋漓尽致,当时很多人都看不明白,直到尘埃落定,经过反复研究,大家才发现这是一个连环套,一环套一环,毫不破绽可言,直至将所有人都圈了进去。更可怕的是,此人在这其中表现的杀伐决断,简述是他的结拜义兄,在云昭当时还很困难的时候给过他不少帮助,但在这一战之中,云昭毫不留情,我听说了简述最后的下场,说起来,我有些心酸,一位大名鼎鼎的将领被云昭逼得单人前往乞降,这其中的苦不是当事人真难以体会。”
“可惜,后来简单还是难逃活命!”曹仪叹道。
“简单人如其如,可惜了他老子用命给他换来的一线生机。”程群不屑地道:“如此蠢人,死了也是活该。”
“听说你们这一战也是由云昭促成?”曹仪突然道:“程大将军,你可知道,你这一招害苦了我么?当初皇帝要派薛承义来,我一力举荐了你,想不到你最后却给了我一个大难堪。”
程群微笑着看了一眼曹仪,“这件事,我的确是欠了首辅你一个大人情,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首辅的,不过当时情景,这是唯一解套的办法,当时如果秉承皇帝陛下的意思,现在只怕您看不到我这二十万大军了,他们中的一部分在与苏灿的搏杀之中死亡,另一部分必然在随后被蒙军铁骑要赶羊一般赶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大越会亡得更快。”
曹仪很满意程群的回答,事情已经到了这一地步,能得到程群的一个承诺,也算不枉了自己推荐了他。
“无论是我也好,还是从良也好,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而这个时候,云昭适时插了一脚进来,有他的存在,我与从良之间能有一个桥梁来达成一种暂时的信任,这便是我们合作的基础了,而全歼蒙人主力,至少让我大越暂时缓解了亡国危机。”
“可是四爷却势力大张!”曹仪叹道,“大越去了外部危机,内部危险却更甚以往了。”
“比起四爷的反叛,蒙人更为可怕,首辅大人,我从来没有后悔我的决定,现在我们还有机会挽回局势,而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什么机会出没有了。”程群淡淡地道。
“程将军,我不想讳言,云昭,你认为将来会成我们的敌人吗?”曹仪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程群斩钉截铁地道。“他将成为北方王。”
“你怎么这么肯定,也许他会在蒙人的较量之中败下阵来。最后唯一能做到的,便是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曹仪道:“也许两败俱伤对我们是最好的消息。”
程群摇摇头,“昨天晚上,我得到消息,巴鲁图从卢州脱身了,主力几乎未损,巴鲁图突破了云昭的包围。正在返回燕京的途中。”
曹仪一惊,“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他们就是云昭放走的!”程群道。
曹仪勃然sè变,“他想干什么,与蒙人勾结么?”
“不,虽然暂时我不知道云昭要干什么,但我想这肯定与云昭的又一个大的战略计划有关,而这个计划绝对是对付蒙人。”
“巴鲁图主力返回,蒙人势力大张,只会对蒙人有利,怎么反而成了对付蒙人的招数?”
“所以我说我暂时也想不通,但我只知道,云昭不蠢,不会不清楚这一点,但他仍然放了巴鲁图回去,这只能说明,放比不放好,蒙人与云昭同在北部,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两者之间,必然只能有一个胜利者,所以云昭此举,必有所图。”
“如果云昭获胜,我们如何应对?”
“不管是云昭还是蒙人获得了在北方的最后胜利,我们都还有一件利器对付他们。”程群笑着看向曹仪。
曹仪沉默片刻,点点头道:“苍江!水师!”
“不错,苍江,水师,首辅大人,我请求您无论如何要想法扩展水师,增加船只,水手,以及在荆州沿岸遍布哨台,jǐng戒,只要有一只强大的水师,便足以让这些不习水战的北方人望而生畏。”
“这是必然的!”曹仪狠狠地道。
程群转头看向远处的烟尘,脸上在笑,心里也在笑,一支强大的水师将落入自己的手中了。R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千骑狂奔,卷起一条烟尘长龙,乌云踏雪一马当先,身上千余亲兵紧紧相随,云昭心中极为欢畅,这一次与曹仪的会面,收获远远超过他的想象。看来越朝的情况当真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危急的时刻,连自己如此苛刻的条件也都一一应承下来。
奔到一处高岗之上,云昭勒停马匹,回过头来,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越军大营,不由放声大笑起来。
“云将军!”姚长坤策马走到云昭身边。“这一次是不是太狠了一点,以曹仪的jīng明,不可能瞒过他的。”
云昭挥挥手,“无所谓。他知不知道对我们没有丝毫妨碍,大越,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但程群此人不可不防。”姚长坤道。
“这一次除了这些收获之外,更重要的是,我搞明白了程群的想法,你临离去之时对他所说的话果然起了作用,程群要拥兵自重了。也许,我们将来碰到的第一个敌人就会是他。”云昭道。
“将军能想到这一点,我想程群必然也明白,那他一定会在苍江这条天险之上打注意,未雨绸谬,防备我们的。”姚长坤看着远处奔腾的苍江,叹道,“北方军队,不惜水战,如果程群在苍江之上握有一支强大的水师,便足以将我们阻挡在苍江北岸,望江兴叹了。”
云昭大笑:“你说得不错,程群一定会这样做。而且会让曹仪给他付账。不过没关系,他不可能知道,我其实早已经过江了。”
“早已经过江了?”姚长坤愕然道:“将军什么时候派了军队过江?”
云昭笑了笑,却换了一个话题,“姚将军,这一次三方联合围剿蒙人,将军在我危急之时,能允我所邀。加入这一次激荡人心的大事之中来,证时将军血仍未冷,怎么样?出山吧!以将军的xìng情,本领,田园生涯如何能让将军满意?”
姚长坤默然半晌,“我不想再领军厮杀了!”
“没问题!”云昭一口答应,“我将成立征北都督府。在都督府中,将军可以任选一个满意的职位。”
姚长坤一愕。转头看着云昭。云昭也正看着他,脸上的诚挚之情让他有些激动,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我所擅长的,无非便在军旅之中,可如我选择这一职位,便不免与马一功先生的位置相冲突。”
“无妨!”云昭摇头道:“征北都督府一旦建立。所涉及的可不仅仅是军旅,还会包括地方治理。经济民生,摊子会拉得很大。马先生其实更擅长这一方面,我准备让他转职到民治民生方面,让他替我管好后院,蒋老太爷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也该让他享享富了。”
姚长坤点点头,“既然如此,末将愿意为将军效劳。”
云昭大喜,伸出手去,“太好了,姚将军,让我们一齐来打造一片更大的天空吧!”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力摇了两摇。
卢州州城顺天府。知州衙门内一个小小的院落,戒备森严,里里外外布置了不下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守卫。这里面关押着一个重要人物,其实在卢州知州卓一鸣看来,此人还真算不得什么重要人物,但因为云昭的再三强调,卓一鸣不得不强打起jīng神,除了安排了强大的守卫之外限制此人zìyóu之外,在其它方面并没有过分为难此人,从内心里讲,卓一鸣是恨不得将这个人用小刀一刀一刀地剐了最为出气的。
这个人就是在薄阳县向云昭开城投降的韩江。自忖必死的韩江当然也不明白云昭到底想干什么,但想着自己特殊和身份,自认必无活路,看开了的他倒也放得下,整r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肆无忌惮地吆三喝四,在云昭离去的十数天里,本来因为疲累而又憔悴的又黑又瘦的韩江居然养白了,养胖了,jīng神头儿也好了很多。
这让卓一鸣气得不行,但云昭的意思他又不敢违备,除了一次偶遇给韩江送饭的厨子,泄愤般地向饭菜里吐了几口唾沫之外,便只有翻白眼儿的份了。这一举动倒是让那个厨子傻了眼,文绉绉的知州大人居然会来这些市井小人的勾当,他是万万想不到的。
卓一鸣的心思当然不能花在这个投降的家伙身上,现在卢州驻扎着安庆边军数万部队,光是在顺天府附近,便有李富贵的第五营两万余人,光是为这支庞大的部队筹集粮草,便让卓一鸣cāo碎了心,卢州这半年来,战乱连连,蒙人虽然被驱逐了,但经济上的恢复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当初逃离家乡的百姓返乡,重建家园,这都是要钱的,云昭虽然从益州给他调集了一些头寸,但相比较卢州巨大的缺口,也只能算是杯水车薪。但无论如何,军队的粮草是不能差了的。
正自焦头乱额之时,李富贵营的一名亲兵校尉走了进来。
“卓大人,李将军有请。”校尉向他行了一礼。
卓一鸣看着对方,皱起了眉头,这个李富贵,打仗倒是不要命,就是太粗鲁了一些,也不甚懂礼数,自己是一州之长,在级别之上远高于他,但这家伙有事不来见自己,反而要自己去见他,当真让人恼火。
“你家将军有什么事?这三天的粮草不是已经拨给他了么?”卓一鸣没好气地问道:“我这里事情一大堆,那有空闲时间过去,如果不是什么大事,你替我向李将军说一声,就说我没空儿!”
校尉笑了笑,“卓大人,云将军回来了,此刻正在我家将军的大营内,请卓大人过去是有要事相商。”
“云将军回来了?”卓一鸣一下子跳了起来,“该死的,怎么不早说!”拿起桌上的帽子,胡乱套在头上,“快走,快走!”
云昭是应大越首辅曹仪之请,前往程群大营见面,他们三人的会见必然会影响到整个北方今后的走向,卓一鸣如何不急,三步并作两步便向外走,倒将那名校尉给甩在了后头。
半个时辰之后,卓一鸣出现在云昭的面前。
“云将军!”他迫不及待地向云昭行了一礼,“怎么样?怎么说?什么时候发动大反攻?该是我们扬眉吐气的时候了吧!”他喜不自胜,这半年来,每一天他可都是在无比的煎熬之中渡地的,本来已经准备以身殉国的他,却意外地咸鱼大翻身,不仅蒙人被击败,而且马上便可以亲眼目睹蒙人更大的失败了,他兴奋莫名。“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努力为大军筹备粮草,已经备好了大军一个月的用量,只要将军一声令下,随时可以交付。”
云昭尚未答话,李富贵已是叫了起来,“好啊,卓大人,你藏了这么多粮食,却每每在我面前叫苦,一次只给我拨一个几天的用量,而且只能士兵吃个半饱,这回可让我给逮住了!”
卓一鸣翻了一个白眼,“李将军,现在你的士兵又不打仗,能吃个半饱就不错了,顺天府里的百姓现在每天只能喝上两顿稀粥呢!粮草是有的,不过那可是为大军的反攻准备的,而且百姓返乡,重建,那里都要用粮的,但只要你上阵打仗,我何曾短过你一粒粮食!”
李富贵没好气地正想反驳,云昭已经摆摆手,示意他住嘴。
“卓大人,请坐。”云昭笑着道:“事情有些变化,你先坐吧,我慢慢与你说,来,先为你介绍,姚长坤将军,这一次三军联合,大胜蒙人,便是姚将军的杰作。”
姚长坤抱拳道:“卓大人,幸会!“
“幸会,幸会!”卓一鸣还礼道。“刚刚云将军说事情有些变化,不知是什么变化?”
云昭坐了下来,看着卓一鸣,“事情恐怕有些出乎卓大人的意料之外,我们与程群联手反击蒙人的打算告吹了。”
“告吹了,为什么?”卓一鸣一下子跳了起来。
“卓大人,稍安勿燥!”云昭双手下压,看着对方,“这可不是我们安庆边军的问题,而是朝廷方面要将程群的大军抽调回去,清剿从良苏灿的叛军集团,他们一走,单凭我安庆边军一家之力,可无法击败蒙人!”
卓一鸣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程大将军要回去了?”
“不错,朝廷加封程群将军为辅国大将军,旬rì之内,程将军的部队便要全部渡江南归。北部,又只剩下我们独力支撑了。”云昭道。
“云将军,程大将军加封为辅国大将军,不知您?”
姚长坤微笑道:“朝廷许云昭将军开牙建府,设立征北都督府,全权负责北方十六州的军政民政事务,并总督征北伐蒙事宜。”
卓一鸣一楞,呆了片刻,忽地站了起来,“属下卓一鸣,见过云将军!”先前云昭真说起来,只能算是客军,卓一鸣是主人,但现在就不同了,云昭总督北方十六州军政民政,可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了。
“卓大人请起!”云昭双手扶起卓大人,“往后的rì子我们可就要同舟共济,共渡难关了。R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自忖必死无疑的韩江每rì大吃大喝,养得白白胖胖,心里也无数便地为自己构划了很多种死法,自觉心里坦然的很,想着那一天被拉上刑场,明正典型的时候,是不是要喊一声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呢!想着便觉得有些好笑,还是罢了!
但是当十数名卫兵沉默地走进他的房间,沉默地将他绑起来,沉默地将他带出府衙,沿着街道前进的时候,他的心仍然不争气地狂跳起来,本来养得红润的脸sè也苍白起来,原来自己并没有那么坚强,这让他感到有些耻辱。.ttshu8.
死不可怕,等死的这个过程才让人恐惧,在战场之上,生死就在那一霎那之间,有时候,你甚至丝毫恐惧也不曾感到,便已经魂归地府,但现在,每走一步便向地狱多行一步,而且还不知道这条通向黄泉的路究竟有多长,他终是有些胆寒起来。
十多名卫兵押着韩江走出府衙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一队约百人的第五营士兵列队于外,正在等着韩江出来。
蒙人当初并没有攻破顺天府,这使得顺天府城里仍然保持着以前的繁华,更由于大量的逃难人群涌入州城,使得这里人满为患,战争虽然结束了,但还有很多流民没有来得及返回家乡,街角里,屋檐下,衣衫褴缕的难民们挤着,挨着,在街道两边士兵的的阻拦下,仍然不停地想向着街道zhōngyāng挤来。看向韩江的目光,极其不善,充满着仇恨与敌视,这个人是蒙人的大将,而且听说还是一个越人,人群之中有人小声说道,这使得有些喧嚣的街道之上一时竟然略略安静了片刻,安然便是轰然的叫骂声。怒吼声。
即便是历经战场,杀人如麻的韩江,看着这些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极度仇恨,仍是觉得身体有些发麻,酥软。.ttshu8.
一声尖厉的叫骂声响起,“**你nǎinǎi!”伴随着叫骂声的是一块从地上抠起的黑泥,砸得极准。啪哒一声,正正地打在韩江的脑袋上。砸得他脑袋嗡的一声响。双眼发黑。
有了一个人开头,街道两边的人们,胆子突然大了起来,泥巴,烂菜帮子,破破烂烂的带着恶臭的鞋子,雨点一般地飞向街道zhōngyāng被五花大绑着韩江。
韩江身上顷刻之间便挂满了无数的污物。连带着身边押送的士兵们也受了牵连,个个在呼吸之间变成了一群叫花子。
“杀了他!”有人在喊。
“杀了他!”更多的人开始回应。
人群开始sāo动起来。拼命地向着中间挤来,投掷过来的东西渐渐地变了味道。咣当一声,一名士兵的盾牌之上竟然挨了一枚石头。维持jǐng戒的士兵渐渐有些吃不住劲了,这些士兵都是卢州镇兵,他们本身有很多便是从这些难民之中临时招募起来的,距离一个合格的士兵还差得太远,或者,他们心中也希望将韩江千刀万剐。
负责押送韩江的致果校尉冯俊逸一看不对,这样子下去,韩江连这段大街都走不出去便会被砸死,而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押送对象一时还死不了,云昭将军可是还要召见他的。
唰地一声,他拔出了腰刀,大声吼道:“列阵,护住他!”
随着他的吼声,百多名士兵一声呐喊,百多柄大刀几乎在同时出鞘,雪亮的刀锋在空中闪闪发亮,一面面盾牌竖起,转眼之间,这些士兵已经掩藏在刀盾之中。
“前进!”冯俊逸喝道。
士兵们大声呼喊,整齐地踏下脚步,第五营士兵身上带有的那种特有的死亡气息和整齐划一的动作显然让街道两边的难民们有些退缩,他们的动作稍稍缓了下来,趁着这个当口,冯俊逸带着韩江已是向前急速突进,这都是战场之上的老兵,对于这些细微的变化最是了然于心。
难民们显然也被这些士兵们的威势给吓住了,等到他们反应过来,这些士兵已经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
第五营的辕门之外,早早地竖立起了数十根圆木,每根圆木之都绑着一个蒙人军官,那些都是随着韩江投降的步卒之中的军官,此刻,他们脸如死灰,垂头闭目等死。
而在尽头,一根搭在高台之上的圆木之上还空着,显然,那是给韩江准备的。这是一片临时建起来的行刑场,韩江脸sè苍白,向前的步伐显得极为沉重,两边的蒙人军官看着韩江亦被压来,也只是眼珠子稍微转动了一下,毫无生气,被俘这些天来,他们可没有得到韩江这样的待遇,相反,吃了不少的苦头。
第五营的上千名士兵背对着刑场,手持长矛,肃然挺立,而在这个圆圈之外,无数的百姓正在聚集。
“韩将军,救我!”韩江忽然听到一个尖厉的声音,他猛转过头去,那是普旺,一个刚过二十岁的蒙人军官,自己的副手,如果活下来,会是一个不错的将领,韩江苦笑,自己马上就要和他一起上路了,自身难保,如何救他。
“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老母亲,我还有两个妹妹,如果我死了,他们会成为别人的奴隶的!”普旺大声哭叫了起来,他说得是蒙语,周围几乎没有人能听懂,但看他表情,众人也知道他是在讨饶,这个蒙狗子害怕了!人群传来轰笑声,讥嘲之sè不绝于耳。
距离刑场不远的一座大帐内,周围士兵环绕,与其它地方不一样,这里的士兵显得更高大,更彪悍。大帐的一面是完全敞开的,一溜太师椅上,坐着云昭,卓一鸣,姚长坤,王强,王圭等安庆边军大人物,众人正在小声说笑着。普旺尖厉的叫喊声传了进来。卓一鸣不懂蒙语,不仅奇怪地道:“这个蒙狗子在喊什么?”
云昭笑了笑,道:“这个人害怕了,他想让韩江救他一命,说他有老母亲,还有二个妹妹,如果死了,她们都会沦为别人的奴隶的。”
卓一鸣脸上露出厌恶的神sè。“己所不yù,勿施于人,既然自己也有母亲姊妹,如何又对别人的兄弟姐妹如此凶残,此等人,杀之大快人心。”
“这个人是谁?”云昭转头问李富贵,这些人犯都是交由第五营来审讯的。
“这个人叫普旺。韩江的副手。”李富贵道:“奇了怪了,前些天审讯的时候。这家伙脖子硬得很。今天怎么就怂了?”
云昭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以往我们大越人抓到俘虏,秉承宽仁为怀,很少有大规模杀降的,这家伙地位不低,想来知道这些典故,以为我们不会杀他。自然要表现得好一些,但事到临头。发觉不是那么一回事,自然就怕了。对了,这人来自那个部族?”
李富贵被问得一楞,脸一下子红了,脸上麻麻颗颗油亮,“这个,这个,大将军,这家伙好象来自一个小部落,名字我都没听过,所以也没有上心。”
云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好,李麻子,安排一下,这个人留下来。”
“啊,留下他有何用,一个胆小鬼,枉披了军人这身皮!”李富贵有些奇怪。
“正因为他怕死,有念想,才对我们有用,留下来以后交给郭锋!”云昭道。
“哦!”李富贵伸手招来一名校尉,低声吩咐了几句。
说话间,韩江已是被押到了大帐之间,两名卫士上前,按住韩江的双肩,毫不客气地一人一脚,准确地踢在韩江的膝弯里,啪哒一声,韩江身不由己,跪倒在大帐前。
云昭站了起来,走出了大帐,走到韩江面前,看着对方,冷冷地道:“韩江,你投降蒙人的时候,事曾想过有今天?”
韩江竭力昂起头,脸sè虽然苍白,却强挺着大声道:“死则死耳,何须多言!”
云昭冷笑,“是啊,对于军人而言,死并不可怕,就象那些蒙人,他们死了,在蒙元那边,他们是义士,会有人怀念他们,而你呢?这一路行来,作为一名曾经的大越人,心中可有感慨,被千万人痛恨,唾骂的滋味不好受?”
韩江脸sè阵青阵红,想要反驳,终是无力地垂下头。
“押他起来,让他观刑,韩江,看到了吗,那最高的行刑台便是为你准备的!”云昭冷喝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让你好好看看,侵略者的下场!行刑!”
排在最前面的一名蒙人脖子上旋即被套上绞索,两名士兵一声呼喝,便将他悬空拉了起来,被绑着的蒙人手被反绑着,只余下脚在空中乱弹,脸sè紫涨,片刻之间,舌头长长吐出,人垂在空中,再也不动了。
第一个刚刚死去,第二个旋即被拉了起来,安庆边军竟然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依次处死。
围观的百姓此时已无计其数,起始,众人还在欢呼着,每一名蒙人被拉上高空,都引来一阵欢呼声,但一连处死了十余人之后,欢呼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来,大都的人开始脸sè苍白。大帐之内,以卓一鸣为首的那些卢州文官们大都脸sè难看之极,有人悄悄地缩到人后,小声地干呕起来。
“云昭,你一刀砍了他们便了,何必如此折磨人?”韩江大叫起来。
“这些蒙人杀进卢州的时候,对于他们刀锋之下的老百姓可曾有过丝毫怜悯之心?”云昭冷笑。
“你先杀了我!”韩江喊道。
“韩江,你当真迫不及待地要死么?可以啊,只不过你从此再也看不到乌云其其格了,看不到你儿子了,嗯,忘了告诉你,乌云其其格又有了身孕了,你还不知道?”云昭大笑。
“你,你怎么知道?”韩江的脸sè剧烈变化。
“只要我想知道的,就没有不能知道的!”云昭冷冷地道。
“韩江,告诉我,你想死么?”
“我,我……难道我还能不死么?”韩江低下头。
云昭得意地笑了起来,“你,当然可以不死!“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为什么可以不死?”韩江问了一个在其它人看来匪夷所思的问题,韩江是韩仲的义子,最受器重,长期受韩仲的熏陶,无论是在军事上和政治上都是较为成熟的,在片刻的心神失守之后,理智又回到了他的头脑之中。
能不死,当然就没有人愿意死,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于人?更何况于一个对人世间还有无限眷念的人呢?不到完全绝望的时候,没有人会放弃求生,这是人的本能。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从先前自己被押送过来的情况看,自己这样的投降蒙元的大越人,更被大越人所痛恨,以云昭的经历来看,只怕这种情绪在他心中更加强烈,在这种情况下,云昭居然愿意放过自己,那必然有更大的图谋和希求更多的回报。
“问得好,你本来的确百死基赎其罪,但我愿意放过你,原因为二。”云昭笑道,在他的笑声中,外面的行刑仍在继续,每过片刻时间,便有一名蒙人军官被高高吊起。
“第一,在薄阳,你率你的部下向安庆边军投降,这我可以记你一功,因为如果你据城死守的话,我们虽然可以攻下薄阳,但伤亡总是无可避免的,而我,不愿意我的任何一个士兵死去,能让他们活下来,我就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所以,这是你的功劳。”云昭道。
“当然,仅这一点,还远远不够。你应当知道,我痛恨卖国贼。”云昭眼sè转冷,“第二个原因,也是更为重要的原因,是因你是韩仲的义子,深受他看重。”
“我希望韩仲能放弃蒙元,如果他愿意,我在大越征北都督府为他预重一个重要的位置!”云昭石破天惊地道。他如此说法,不仅韩江大出意料,便连卓一鸣也呆住了。韩仲,那可是天字第一号国贼,大越通缉的头号钦犯。
“原来你想我义父投降?”韩江张大了嘴巴,愕然道。
“不错。”云昭道。
“那是不可能的!”韩江冷笑,“你这话便说骗我义父。便是连我也骗不倒,没有人能相信你。”
云昭点点头。“不错。的确很难令人相信。不过我自有我的想法,我可以放你回去,无论你愿不愿意为我们效力,或者韩仲最后作如何选择,你只消把我的想法告诉他就可以了。来人,给韩江松绑!”
卫士走上前来,解开绑绳。韩江一边揉着发麻,充血的手腕。一边狐疑地看着云昭,那些士兵绑人下手可真是够狠的。再绑一会儿,只怕不消杀自己,自己这一双臂膀也要废了。
“韩仲其人,起先我们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但后来的事实证明,我们错了,此人的才能,虽不说有经天纬地之才,但比起绝大多数人,他是一个极其难得的人才,蒙人正因为有了他,才在很多地方变得更强大,比方说,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为蒙人训练起了一支数万人的步兵部队。当然,这还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现在蒙元在统治区内实现的相当多的政策,大都出自你义父之手是不是?”云昭问道。
“当然!”韩江自豪地道。
“这样的一个人在给敌人帮忙,我当然是寝不安枕,食不知味,所以,我愿意招揽他,他如来投,于我们和蒙人而言,可不仅仅是一进一出的问题。”
韩江冷笑,“在大元,我义父是堂堂的义王,手握重权,你只不过是大越朝一个将领,我义父来投你,又有何可以得到的?”
云昭笑了笑,“你放你回去,你将我的意思告诉给韩仲就可以了,至于如何想如何做,我想那是韩仲的问题,也许,他会做出与你不同的判断。”
“你当真要放我走?你不怕我回去之后再与你为敌?”
“我当然要放你走,我放你走其实只是需要你带个口信给韩仲就可以了,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韩仲会更相信一些,而且,我相信你能读出我的诚意。”云昭笑道:“说到再次与我为敌,韩江,我相信你是没有什么机会与我对垒沙场了!”
“凭什么你为这样认为,你这一次没有杀我,我就会放弃与你作战?要知道,你放我是有怕图的,我不会感恩戴德,我们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说得好,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感激我,但是我说你没有机会再领兵同我作战,不是基于别的,而是基于蒙人,他们不会再让你领兵了。”
“凭什么?”
云昭大笑:“巴鲁图回去了,在薄阳城外,巴鲁图和乌力其将你卖给了我们,他认为你必死无疑,但你没死,你说说,他们还会放心让你领兵么?不说别的,单说你心中对他们的这份怨恨,他们也绝不会让你再领兵的。”
韩江脸上露出一丝激愤之sè。
“不用心存侥幸,不要认为韩仲能帮你什么忙,甚至你的岳父阿齐思也做不到,韩江,不要忘了,你也好,你义父也好,在蒙人心中,只是一条狗而已。”
“我给韩仲一个重新做回人的机会,希望他能抓住!”
韩江露出愤怒的神sè,被人当面骂做是狗,换谁也不好受。
刑场上继续在行刑,此时,已剩下不多了,距离普旺已经剩下只有五个人了,普旺因为是韩江的副手,他的受刑地点就在那个准备给韩江的刑台的下方。他的脸上满是惊恐神sè,双眼圆睁看着愈来愈近的杀戮,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韩江抬眼看着云昭,“放了他们吧,你也杀得够了。如果你是想杀人立威,或者是做给我看的话,我承认,你达到目标了,我的确是胆寒了。”
云昭微笑着拍拍手,“停止行刑,将那些还没死的拖上来。”
五个侥幸活命的蒙人军官被拖了上来,按着跪倒在地上,脸上的死灰之sè尚未褪去。
“感谢韩江吧,因为他的关系,你们不用死了!”云昭坐回了太师椅上,一边品着香茶,一边微笑着道。
普旺抬起头,绝望的眼睛里终于焕发出了一丝神彩,如释重负,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云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挥挥手,卫兵奔上来,将五人拖了下去。
看着五个幸存的蒙人军官,韩江转过头来,瞪着云昭,“云大将军好手段,这几个人都是你特意留下来的吧?”
云昭放下茶碗,“这是如何说法?”
“普旺是我的副将,而另外四人,却来自蒙族四大部落,他们的身份比一般的蒙人要高贵得多,他们四人回去之后,必然会大肆渲染这里所看到的一切,所有人都会义为我韩江向你们投降了,你的目的是让我回去之后根本无法立足是吧?”韩江咬牙切齿地道。
云昭大笑,“你这样认为么?”一伸手从李富贵腰里拔出刀来,当的一声扔在地上,“韩江,你现在可以去杀了他们,这样,不就一了百了么?”
韩江低头看着地上闪着寒光的弯刀,终是没有捡起来。
云昭站了起来,“明天,你就可以带着他们回去了。记住,把我的话原汁原味地带给你的义父。来人,带下去!”
卫兵押着韩江走出了大帐,云昭看着刑场之上晃晃悠悠飘荡着的尸体,冷声吩咐道:“将这些蒙狗的尸体在这里挂上三天,以jǐng示所有的侵略者,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夜已深,大营之内,仍然是灯火通明,安庆边军的大将以及卢州高官们,都聚集在云昭的中军大帐之内,战事虽然告一段落,但接下来的工作一点也不会轻松。卢州几乎已经被打烂,重建的工作迫在眉睫,卢州的对岸是相州,在江的那头,红娘子的部队正在对相州展开攻略,如果拿下相州,云昭等于在江的对岸有了一个支点,所以,卢州的重建便被摆在首位,在云昭的心中,必要之时,卢州要对对岸的红娘子给予一定的支援,当然,在当前,这还是一个秘密,云昭不想这么早被人知道相州白莲与他的关系。而薄阳必然会成为安庆边军一个重要的军事支点。
“马友!”云昭的眼睛看向马一功的侄儿,当年榆林县的那个小小的守备,如今,他已是李富贵第五营的一员游击将军了。
“末将在!”
“你率一部驻扎薄阳,但是,我只能给你一哨人马,其余的人手,你必须在薄阳另起灶炉,重新招兵。”云昭道。
“是,大将军,末将一定在薄阳为您再建一支铁军。”马友兴奋地道,这也就是说,他终于要独挡一面了。
“我要的是一支水师,而且是要尽量的不为人知的情况下,为我练出一支水师来。”云昭手撑在桌面上看着马友。
马友顿时呆住了,“大将军,我……练水师,大将军,我是北人,虽然掉到河里不至于淹死,但水xìng着实差,让我练水师,那会误了大将军的事情的。”
“我要你去练水师,不是让你成为一名水xìngjīng熟的人。”云昭笑道:“不懂,就去学,自己不懂,就去找懂的人,马友,安庆边军之中,没有人懂水师,所以我会给你充足的时间。三年,怎么样?”
“我……”马友犹豫片刻,终于一挺胸膛,“大将军,我去!”
“很好!”云昭满意地点点头,丝毫没有顾忌下边卓一鸣有些震惊的眼神。征北都督,练一支水师,而且还要求保密,这是想做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眼神缓缓地扫过下首的文武官员,连带着卓一鸣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垂下了头去,如果说以前的云昭让大家敬畏只是因为他强大的兵力以及他率入往援卢州的情分,那么现在,包括卢州官员在内的人,所有的生杀予夺,荣辱富贵都cāo于他一人之手了。
征北都督,总督北方十六州军政民事,其实就是实际上的北方王,虽然现在北方十六州,云昭实际控制的并不多,但在如今的大形式之下,众人毫不怀疑,在不久的将来,十六州将尽入云昭之手。
卓一鸣低着头,脑海里却是翻江倒海,作为一个历经宦海的老官僚,云昭刚刚发布的命令已经在不经意之间暴露了他自己的真实想法,坐北望南,虽然现在刚刚起步,但毫无疑问,云昭已经开始他的布局天下了。北方一旦安定,那时强大的云昭必然将挥兵南下,大越内战一波未平,一波又将再起。
内心挣扎的卓一鸣抬头看了一眼云昭,却发现云昭略带笑意的眼睛也正在看着他,卓一鸣心中一悸,辞职而去,就已自己年事已高,不堪大任为理由,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又旋即被他否定掉,如果是在今天以前,自己提出来还有安然离去的可能,但现在,只怕已是身不由己,云昭当着自己一干人的面,公然让安庆边军秘练水师,何尝不是一种试探呢?如果自己此时提出离去。那是表明自己不同意他的想法,那自己对于云昭而言,就是一块碍眼的石头,必然剔出而后快。
自己的生死荣辱又牵着整个家门家族,南方大乱不休,以曹仪之jīng明,不会看不出云昭的野心,但却仍然无可奈何地使云昭成为事实上的北方王。这本身就说明南方已经到了极为危极的关口,自己,又何能独善其身。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看向云昭,笑道:“将军yù练水师,我却知道有一人,可以助将军成就大事!”此话一出。心中的重负瞬间便消失一空,卓一鸣觉得自己将自己卖了。希望能卖得一个好价钱。为卓家争一个好未来。
云昭一直在注视着卓一鸣的反应,这一段时间与卓一鸣的接触,云昭觉得此人对大越朝极为忠心,这从北方十六州在大难到来之际,绝大部分官员或狼狈逃走,或径直投降蒙元,或直接挂冠耐不从。卓一鸣却在卢州组织军队,逐城抵抗。哪怕这些军队实际上不堪一击也绝不后退,直到蒙元打到顺天府城下。此人仍然毫不气馁,以一介文官,却穿上纠纠武服,虽手无缚鸡之力却吃力地挥舞着大刀在城上鼓气士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样的人让人佩服,但在有些时候,却又极为让人头痛,此人在卢州有极高的人望,如果不能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干,还真是一个大麻烦。
云昭其实很担心,如果卓一鸣不肯妥协,那还真让自己不好办,这样的人杀不得,碰不得,最为麻烦。
但卓一鸣的表现让云昭喜出望外,他竭力强忍住自己内心的狂喜,问道:“卓大人有这样的人手,那太好了。不知是谁,能不能请动?”
“此人就是薄阳县人,原本是荆州水师将领,后因与上官不合,离职而去,回到家乡,靠在苍江之上打渔为生,就是年纪有些大了,已经年近huā甲,不知是否合将军之意?”卓一鸣问道。
“年龄不是问题,只要他有本领!”云昭笑道:“只要有真实本领,他要什么,我给什么。”
“此人叫曹新宇,就是因为有一身的本领,所以自视极高,桀骜不训,屡屡顶撞上官,与同僚亦不合,这才不得不卸甲归田,成了一介渔夫,磋砣一生。”
“有本领,又有个xìng。”云昭笑道:“很好,这样的人我喜欢,自视极高,桀骜不训?我想这些年来的渔夫生涯也让他有所改观?马友,听到了么?这样的人就是你所需要的。”
马友忽地站了起来“大将军,就算三顾,不,十顾茅芦,我也将他请来当我的师傅。”
“很好!”云昭满意地点点头“将他请出来,做你的副手,虽然是当你的副手,但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马友躬身道:“明白,该我抓的一点不放松,需要给他的我一点不挚肘!”
“很好!”云昭笑着看向卓一鸣:“这事,只怕还得麻烦卓大人了!”
“份之内事,不敢言累!”
“水师所需一应物资?”
“全部都由卢州来筹措,都督不必cāo心,只管对付蒙人便是,这些小事情,尽管交于卑职来做便是。”
“太好了!那就有劳大人!”云昭笑容满面“听说卓大人的大公子颇具才能,征北都督府正是草创之时,急需各方面人才,如果卓大人放心,便让令公子到都督府来任职?”
闻弦歌而知雅意,卓一鸣知道,云昭这是投桃报礼,自己识趣,他自然会给出一定的报答,而且让自己的儿子去都督府任职,除了是给自己儿子一个向上的机会外,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一种牵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变相的人质。
“犬子才疏学浅,能得都督看重,是他的福分,都督只要不嫌弃犬子,卑职便将他交于都督调教,明rì便让他来向都督报道。”
云昭大笑道:“不必如此匆忙,都督府在兴灵,令公子入都督府,便要随我去兴灵,路途遥远,尽可让他安置好家中一切再成行也可。”
“多谢都督体谅!”
云昭点头示意,转向李富贵和王强。脸上的笑容亦慢慢敛去。
“北方十六州,如今我们能实际掌控的亦只有益州,卢州两地,秦,翼,梁,蒲四州现在尚在程群的掌握之中,虽然他撤军在即。但如果我估计不错,程群走后,留给我们的恐怕是一个烂摊子,富户豪绅恐怕都会随他而去,四州府库,只怕也会被他搜刮干净,如果他再心狠手黑一点。连下面的府县也不会放过,我们接手之后。面对的只是一张张要吃饭的嘴。搞不好,便是饿殍遍地,盗贼四起的局面。”
李富贵和王强两人脸露震惊之sè,姚长坤骇然道:“都督,我观程群此人,急公好义,应当不会如此?”
云昭缓缓摇头。“此行,除了从曹仪手中勒索出来一些东西。让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实行我们自己的政策之外,便是让我看到了程群在急公好义之下更深层次的东西。程群怎么将干货留给我?他必然会将这些东西全都带走,接下来的他,会是我们将来的第一个大障碍。姚将军,李富贵和王强两人虽然在军事上颇有建树,但却还显稚嫩,我想请你出任秦翼梁蒲四州制置使,总揽四州军事,带一带这两个菜鸟!让他们能尽快地成长起来。”
姚长坤一惊,站起身来“都督,末将愿意为这四州的尽快复元做事,但不敢当这一重要职位。”
云昭摆摆手“姚将军,在这一次联合三方的大行动之中,姚将军展现出来的全方位才能让人刮目相看,接下来,我的重点仍在与蒙元的较量之上,实是很难分身来兼顾这一块,由你来主管,我放心。”
姚长坤看着云昭,心中感慨莫名,过去,对于云昭突然发难,致使王好古将军战死,他一直心存芥蒂,所以才有后来不愿为云昭效力而归隐田园,后来因为三方联合歼灭蒙元主力之事,才在云昭数次相请,霍震霆,朴德猛,万世昌,王圭等一干旧时好友的再三相劝之下,才决定出山,本以为自己不会为云昭所深信,这一次即便立下大功,也只会在都督府之任职,但没有想到,转眼之间,云昭便将这样一个重要的位置交于了自己。
他郑重地屈膝跪倒在云昭面前,重重地叩了一个头“今rì,我才真正知晓了都督的胸襟,明白了自己的浅薄,自今rì起,姚某这一百来斤便卖于都督了。”
云昭急步走下位子,两手托起姚长坤,大笑道:“姚将军言重了。秦翼梁蒲,当务之急,还在民生之上,百姓居有其屋,食有其粮,穿有其衣,无盗贼作乱,便是姚将军的大功。”
“末将必不负所托,一年之内,当使这四州稳定,二年之内,秦翼梁蒲,能自南向北,与蒙人争夺雍州,陇州,延州,合州的实际控制权,为将军在北方与蒙人主力的较量之中助力。”
“将军所言,深得我心,现在蒙人实际掌控着卢城以外大片土地,主力盘踞于潭州,泰州,成州,交州,我安庆边军的主力与敌人较量,也主要集中在这四个州上,如果二年之内,姚将军能自南向北进军,必能成我安庆边军歼灭蒙军的一大臂膀。当使我能更快地完成驱赶蒙人的大任。”云昭挥挥手,道:“雍州,陇州,延州,合州,现在虽然在蒙人当中,但他们建立的政权相当脆弱,兵力集中于主要城市当中,下面府县,各路豪强各自为政,蒙人亦是听之任之,只要他们向蒙人缴纳钱粮,便不以为甚,姚将军,这些人,你当区别对待,能拉则拉,团结可以团结的所有人,不可完全以威凌之。否则可能适得其反。”
“末将明白,不过适当杀鸡骇猴,亦是必要的。”
“不错!”云昭笑道:“不过你不要cāo之过急,在秦翼梁蒲完全稳定之前,最好不要妄动!”
“都督所言,末将谨记在心。都督,末将还想向您讨一个人以助我一臂之力。”
“谁?”
“王圭!如有王大人相助,末将更有把握!”
云昭大笑着转身看着王圭“你倒会挑人,王大人我原本是想让他出任益州知州的,王大人,你可愿意相助姚将军?”
“卑职愿意与姚将军再次合作。”王圭微笑道。
“好,益州知州这个位子我给你留着。一年之后,你再赴益州上任!”云昭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中军大帐之内,各怀心思的众人一一告辞离去,只剩下了王强与李富贵两人,他们两人作为云昭的嫡系将领,留下来与云昭说话也是应体应份,没有人觉得诧异,也不会有人留下来碍眼。
“都督,将四州制置使这样重要的位置给姚长坤是不是有些草率了,他虽然的确有才能,但毕竟……”王强虽然有些畏惧,但思忖半晌,仍是鼓起勇气道,他甚至有了草率两字来形容云昭的这一次任命。“其实,我认为苏定方将军更适合。”
云昭歪着头,看着还只有十八岁的这员年轻的将领,自己在他这个时候,还在当马贼呢,他却是一到批挥两万人的大将了。都说自己开创了大越升官的速度,其实这家伙才算是吧!王强对自己的忠心他很清楚,王强也是他重点培养的将领,家学渊源,反应敏捷,举一反三,云昭相信,假以时rì,他一定会成为自己麾下最为强大的将领,在各个方面。
对于王强的质疑,云昭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很高兴,一名合格的将领,首先便要学会权衡利敝,学会在合适的地方和合适的时间,去向上司发表自己的意见。
看到云昭脸上没有丝毫笑容,甚至有些yīn沉地看着王强,一边的李富贵赶紧道:“都督,王将军不是有意顶撞质疑,他只是有些担心。”
云昭摆摆手,“我没有不高兴。李麻子,你倒是会做人啊,你心中其实在想同样的事情是不是?”
李富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都督,我也这样想,不过我没胆子质疑都督罢了,姚长坤与我和王强不一样啊!”
云昭微微一笑。“我出身马匪,这数年以来,也一直在马背上,虽然麾下部属不停地澎涨,但真正能独挡一方的人并不多,特别是你们心中那种绝对信得过的人,比方说小乙。那家伙在马背上砍人行,练骑兵。带骑兵都是一把好手。但让他来当这个制置使的话,他绝对是一根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遇上老百姓要吃饭,便会抓瞎。郝仁还不如他呢,蒋老爷子倒可以。但人家快七十岁的人,这几年为我也cāo碎了心。走路都在晃了,我能让他来吗。要是让他倒在任上,岂不是我的罪过?马一功,人忠心,也有能力,但相对于秦翼梁蒲,显然益州,卢州于我们更重要,那里才是我们的大本营,我需要他来将这个大本营打造得更牢固,而你们所说的苏定方,人太方正了,没有姚长坤的机巧变化,而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变通的人。”
停顿了一下,看着他们两人,笑道:“更何况,姚长坤虽然就任秦翼梁蒲四州制置使,对数万jīng兵拥有指挥权,但他的麾下,可是你们两人啊!我需要担心什么吗?”
两人都笑了起来。
“但是你们要清楚!”云昭突然板起了面孔,“让你们在他的麾下,你们就要服从命令,不得依仗着与我的关系,便敢给他脸sè,顶撞于他,或者阳奉yīn违,如果让我知道了,别说我毫不客气便将你们调到高阳给我练兵去。”
两人肃然起立,“不敢有违!”
“坐下吧!”云昭点头笑道:“放轻松一些,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敢用姚长坤,便有把握不会出意外。”
“都督,我是想说,我与富贵两支军队要支撑起秦翼梁蒲四州,虽说有四万余人,但分摊到四州,也就一万多一点,兵力并不充足,而且姚将军说过,会在两年后向雍陇延合四州用兵,二年之后,我想都督那边也不可能抽调兵力过来,这就涉及到扩军问题,如果不出意外,这新扩充的军队,将会成为姚将军的直属部队,而这个规模,都督也不好控制,那时候怎么办?”
“姚长坤扩军的话,你们只需坚持一点,那就是无论他扩军多少,基层军官必须从你们军中调任,而姚长坤如果够聪明的话,他也会申请从安庆边军之中调来更多的中高层军官的。”
“我明白了!”王强道:“我和李富贵是他的左右手,他扩军必然要征求我们的同意,到时我们便可以以极早形成战斗力为借口,调去大批的基层军官,如果他有异心,必然不同意,当真这样的话,都督那边便也有了决断!”
云昭看了他一眼,笑道:“有些事情明白就好,不一定要说出来。王强,你很聪明,但记住,聪明有时候不要外显,外显不一定便聪明。”
王强脸一红,“多谢都督教诲!”
“去休息吧,我想,姚长坤此时正在李富贵的大帐之中,等着见你们呢!”
“这么急?”李富贵笑道:“便想让我们拜见,他也勿需守在我帐内吧!”
“李麻子,又胡说,如今我们是他的左右手,他不搞定我们,怎么能顺利实现他向都督夸下的海口!”王强捅了一下李富贵,两人向云昭躬身一揖,退了出去。
随后数天之内,马友首先率领五百名jīng心挑选出来的熟识水xìng的士兵离开顺天府,开向薄阳县,而后李富贵作为先锋,开向与卢州相邻的秦州,与程群所属四卫部队进行交接。
十天之后,云昭率领自己的千余名亲卫,拔营返回益州兴灵,以姚长坤,王强,卓一鸣为首的征北都督府高官远送出十里开外。
兴灵,这个在北方新近崛起的城市,已经成为北方又一个举足轻重的政治中心,云昭并没有将他的征北都督府设在益州,而是设在了兴灵。这个原本益州的重要府县,在经过安庆边军几年的经营之后,规模已经扩大了数倍,沿着原先老城的外围,数个居民聚集区呈圆状,一圈又一圈地将老城围在其中,新兴的城市中地数十平方公里,在这个新的城市之中,除了原先的居民之外,大都是军人家属以及官员居住地,外来人口想要进入这个圈子,必然要经过极严格的筛选才能得到居住权,作为一个新兴的政治中心,城市之中商业并不发达,除了一些酒楼店铺之外,便是一些官办的作坊,而这些作坊又大都与军工有关,最大的锋锐兵工作坊已经将他的成品制作地点由广昌迁移到了兴灵,而广昌,现在只是作为部件制作点,制作完成的军械部件运到兴灵,完成最后的组装。
而兵功作坊已经完成了细化分工,像锋锐,便以制作进攻xìng武器为重点,而这些进攻xìng武器又以远程打击力量为主,像床弩,强弩,霹雳炮,霹雳火等这些大威力兵器,唯一保留的近身兵器便是陌刀,不过限于对陌刀使用者的高要求,陌刀的产量并不高。其它一些兵工作坊则分门别类,分成了例如刀矛,盾,盔甲皮甲,军帐等各个不同作用的作坊,兵工的分类生产不仅提高了军械的产量,更是让质量有了极大的提高,而分类生产的另一个作用便是让这些作坊避免了相互之间的恶xìng竟争,使得这些作坊主将更大的心思用在了提高产品质量之上,必竟除了锋锐带有垄断xìng质之外,其它的每个分类都有数家竟争,而云昭在军工产品的采购之上一向是质高者中标,如果不想法提高质量,便会遭到无情的淘汰。
产品的分类另一个摧生品就是提高了冶练钢铁的质量,广昌矿山提供的只是毛铁,jīng练钢铁必须由各兵工作坊自行冶炼,必竟,没有好的钢铁,你很难打造出优于别人的产品。
军工产品成了兴灵最大的产业,这里,不仅为云昭提供形形sèsè的兵器,更为云昭安置受伤退役,因年纪渐大而退役士兵的最佳场所,这些人的加入,不仅使云昭能更好地掌握这些制造杀人利器的作坊,也从另一个侧面提高了产品的质量,只有从战场之上退下来的士兵,才知道好的兵器对于士兵的帮助。更何况,一旦兴灵有事,这些人拿起兵器,便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组成一支战斗力不差的军队。
而原先的兴灵老城,则成了新的征北都督府所有的衙门所在地。在得到云昭的通报之后,留守在兴灵的马一功,郭长兴立即开始着手准备征北都督府成立的一应所需。
在这个城市的外围,则是阡陌沟通的大片的农田,与其它地方不同,在这些农田之间,可以看到四通入达的大路,用三合土为基,上面再铺上碎石子,再压得平平的这些大道使兴灵的交通异常发达,无论天气如何,这里的道路都不会对通行造成任何障碍。
这里的农民基本上是由迁移而来的高山族构成,从大山上下来的高山族,分得了土地,房屋,牲口,生活水准较之以往得到了极大的提高,这让他们对云昭感恩戴德,穷困了不知多少辈的高山族异常珍惜他们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他们,构成了兴灵城外围最坚固的屏障。
与大越所有的政治中心不同,兴灵没有高高耸立的城墙,一来,是因为云昭没有足够的财力来修建堪比益州城的雄城,如果达不到大越州城的水准,那还不如不修,那样,更显大气,二来,云昭如今实力渐长,自信的他认为现在不论是谁,都将没有能力能攻到兴灵,即便他们打到兴灵,兴灵人也能所有侵略者打退。人心即墙!
八月初八,云昭踏上了兴灵的土地。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马蹄敲打在坚实的路面之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已经进入了自家的地盘,所有亲卫也都放松下来,一边小声地说笑着,一边张望着道路两边的景sè。
兴灵已经完全没有了战争时的痕迹,道路两边,庄稼长势正好,有风吹过,荡起层层绿波,身处其间,宛如置身于广袤绿海,顿觉心旷神怡。远处一排排的茅草房夹在这些绿波之间,金黄sè的屋顶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鸡鸣狗吠之声,清晰可闻,有小童骑着老牛自田埂之上穿行,横笛悠扬,伴随着老牛偶尔的扬头吼声,有老妇手持柳条,驱赶着正在田间啄食的鸡鸭,有老翁蹲坐在田头,旱烟袋中火苗一明一灭,便第四百六十八章:乡野有烟雾自口鼻之间升腾,形形sèsè,各有不同,但唯有一样东西,却是所有人共有,那就脸上的笑容,满足的笑容。
好一幅太平盛世之景。
云昭很满足,老婆孩子热炕头,曾是他少年时期最为期望的梦想,那时候,他做不到,因为经常食不裹腹的他要为生计,要为活着而奔走,即便一年累死累活,丰衣足食也只是梦中的天堂才有的生活。
但现在,他让很多人达成了这一个梦想。看着那些满足的笑容,他心里特别骄傲。这些人的过去,便是他的过去,这些人的现在,却都是因为他而改变。
先天之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他突然想起书中的一句古话。
清脆的马蹄。喧闹的马队,惊动了田间的老翁,他回过头来,好奇地看着自远处而来的马队,对于居住在兴灵的他们来说,士兵来来往往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别说只是千余人的队伍,便是上万的大部队。在兴灵进进出出亦是常事,但今天,他的随意一瞥让他的眼睛蓦地瞪圆,他看到了那匹神骏的大黑马。第四百六十八章:乡野
乌云踏雪,是云昭的身份象征,那里出现了那匹独一无二的马,那里便会出现云昭。
他突然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在田间飞奔着,手里的旱烟袋被他抛向了空中。他大声喊叫着。从一个田头奔到另一个田头,矫健的身影与他的年龄浑然不相称。
老翁的绝大反应让轻松的亲卫们顿时紧张起来,队伍之中霎时之间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手不约而同地按到了腰间的刀柄之上,瞪着眼睛看着老翁的举动。蒋旭踏前一步,巨大的身影将云昭几乎完全挡住。
“大将军回来了!”
“大将军回来了!”
老翁挥舞着手臂,狂喊乱叫。声音之中透出难以言喻的喜悦。
云昭轻轻地笑了出来,手中马鞭轻轻敲了敲蒋旭。“大个子,闪开。没事!”
随着老翁的喊叫声,半人高的青纱帐之中,探出了更多的脑袋,远处的茅草房中,一个个的人影闪身而出,老妇丢下了手中的柳长,小童跃下了牛背,他们的目光聚焦在一个点上,那就是在道路之上正缓缓前行的云昭。
欢呼声忽然浪嘲一般响了起来,从田间地头,从乡野小道,从村落里,人群飞奔着向大道聚来。
亲卫们更加紧张起来,两队人马从队伍之中奔出,沿着道路两侧迅速建立起一道分隔线。
片刻之间,道路两边已是聚集起了无数的百姓,而更远处,还有人影在向这边靠拢。“都督,人太多了,我们赶紧走!”亲卫统领吴凡略显紧张,低声道。
“这是我的子民,我们的基石,如果我连他们也需要害怕,那算什么!”云昭瞪了他一眼,小声训斥道。
人群停在道路的两边,老翁领头,跪伏在地上。
“大将军安好!”
“大将军战无不胜!”
“大将军公候万代!”
众人祝福问安之声乱七八糟地响起,杂乱但却透着真诚,发自内心的呼唤使这些喊声显得无比自然,虽然乱,但却是他们真心的呼唤。
云昭微笑着向他们挥舞着手臂。
“大家辛苦了!”他张开喉咙,大声道。“rì子还过得去么?”
一句简单的回应,却使跪伏着的人群更加激动,老翁激动得老泪纵横,哽咽着道:“托大将军洪福,吃得饱了,穿得暖了,今年眼看着就又是一个丰收年了。”
“好,很好!”云昭点头道:“大家都起来吧,回去吧,rì子会越过越好的,瞧瞧,大家跪在田里,将上好的庄稼也弄烂了,你们不心疼,我还心疼呢!这可都是粮食哩!”
一句话让卫昭周围的亲卫都笑了起来,老翁也在笑,笑中却仍在流着泪。
“大将军万岁!”道路边上,突然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一片安静之中,显得格外突出,云昭抬眼看去,却是先前那个骑在牛背之上吹着横笛的孩子,手里仍然握着横笛,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云昭,敬畏之中带着好奇。
云昭笑着摧马过去,弯下腰来,一伸手,已将这个最多七八岁的孩子抱了起来,放在大黑马的马脖子上,笑道:“万岁可不能乱叫,只有皇帝才能被称为万岁的。小家伙,你懂么?”
孩子眨巴着眼睛,脸上虽然有些惊惧,却并不显得特别害怕,在万众瞩目之中,他大声道:“可是我听妈妈平rì里都是这么说的。村里叔叔伯伯们也这么说,大家都愿意大将军活一万岁,这样我们的rì子就会更好过了!”
云昭大笑起来,“千年王八万年龟,我要活一万年,那可成什么了!”
风趣的回答让周围哄笑一片。笑声之中,云昭却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小孩子竟然是个女孩。只是作了男娃娃装扮,如果不是此刻距离近,还真是没瞧出来。
“你是个女娃?”云昭惊奇地道。
孩子用力点点头,“嗯,妈妈说家里没男人了,要我像个男娃娃那样勇敢,将来能成家立业。”
云昭心里一沉,“你爹爹呢?”
女孩低下头来。眼眶里泪水滴溜溜转着,“爹爹打蒙狗子死了。没爹爹了!”
“你再没有兄弟姐妹了么?”看着女孩泫然yù泣,云昭心里有些难过。
“还有一个哥哥,也当兵去了,大半年没有消息了,村里叔叔伯伯们都说,肯定也死了。我常听见妈妈夜里哭!我也哭!”
云昭转头看向身边的吴凡,低声问道:“独丁不抽。这孩子家只有一个男子了。怎么也被征兵了?”
吴凡摇摇头,“都督,属下不知,这得回去问郭长兴大人,不过这种事情是常有的。”
云昭眉头微微皱起,转过身来,柔声问道:“你家没男人了。田地怎么办?”
“村子里建了互助组,帮着他们家种田!”离云昭最近的老翁听得真切。赶紧道:“大将军放心,县里的大人们对她家这种情况都很照顾。免了她们家所有的赋税,听说如果她兄长当不幸了,还会有功勋田赏下来呢!村子里也有照顾,断不会让她家受委屈的。”
云昭微微点头,“这样做很好,不要让英雄们流血牺牲了,英魂在九泉之下仍不得安宁。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珠儿!”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我哥哥叫兰昆!”
云昭看向路边的老仇,“像珠儿家这种情况,你们村子里还有吗?”
老仇连连摇头,“没有了,没有了!”
云昭双手托起珠儿,将他递给老翁,“你们要好生照顾她一家,明白么?”
“大将军放心,村子里一定会妥善照顾的,谢谢大将军的体恤!”
云昭摇摇头,拨转马头,对吴凡道:“我们走吧!”
马队在人群的夹道欢呼之下,缓缓向兴灵方向走去。
“吴凡,回去之后好好查一查,看看那个兰昆在那支部队,是不是还活着,如果还活着,调回兴灵来。”云昭道。
“是,将军,回去之后我马上办!”吴凡低声道。
有了这一段插曲,云昭的心里有了一层yīn影,窥一管而知全豹,珠儿一家这种情况只怕为数不少,必须得好好地查一查,眼下自己的政权已走上正轨,必须要为更远的事情作好考虑,而不能只顾眼前了。
军事之外,尽快地恢复民生亦是当务之急,民生是根本,有了富庶的百姓,稳定的经济来源,才会有人丁的增加,相应的,赋税,兵源也才有根本的保证,这才是强国之本。像四皇子李逍能在南方以三州之力抗衡李鉴,便是得力于南方的富庶。而北方,一向以贫脊著称,一个贫脊的政权是无法制霸天下的。就如同蒙元一般,一战伤筋动骨之后,再想恢复元气,可不是三两年不能完成的事情。
兴灵城外十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迎接云昭归来的彩门早已搭好,高一功,郭长兴等留守高官率领着兴灵的官员们守候在此,云昭加官进爵,意味着水涨船高,各人都会有不同的进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一骑自远方而来,那是报告云昭一行人行程的哨骑。
“大人!”哨骑在彩门前翻身下马,向众人行了一礼。
“大人距此还有多远?”高一功急声问道。
“回大人,还有二十里。”
“快了,快了!”高一功伸手招来身边一人,“各类鼓乐都准备好了么?”
“高大人,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很好,到时候打起jīng神来。”
“放心吧,大人,大家伙都从心眼里高兴,都憋着一股劲呢!”
哨骑禀报完毕,却没有马上离去,而是yù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高一功奇怪地问道。
“大人,都督有些不高兴!”哨骑走近两步,低声道:“职下听都督的亲卫们说了一件事!”压低声音,将珠儿一家之事说了一遍,高一功的脸顿时黑了。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了这么一档子事插在中间,高一功与郭长兴两人心里头都是沉甸甸的,见着云昭,虽然强撑着笑脸,但不免心中惴惴。云昭倒是没事人一般,笑吟吟地与众人见面,挨个都夸了一番,确实,云昭离去良久,整个兴灵,甚至整个益州,不仅井然有序,而且会让人生出一种太平盛世的感觉,这不得不说,是这里所有官员的功劳,以一州之支,支撑着十数大军的消耗,而没有激起任何的民变,反而让民众对政权的信赖,依靠感越来越大,这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算是一个奇迹了。
益州各府县的主官全都集中到了兴灵,云昭比较熟悉的榆林知县潘仁智,是云昭自安庆穿起巴颜喀拉山之后接触到的第一个原益州官员,当时的云昭初入益州,榆林是他的第一站,可以说,当时的潘仁智的合作还是给了云昭很大的便利。
“老潘,好久不见,jīng神头儿见长啊!”云昭大笑着握着潘仁智的手,一阵乱摇。
潘仁智笑道:“益州在都督治下,rì渐兴旺,连榆林那种偏远的穷县如今也是乌鸡变凤凰了。榆林十万百姓无不感激都督啊!”
“老潘你太客气了,要说榆林能有现在成就,那可是你的功劳,自从离开榆林,我可是一次也没有回去过,你可不要往我脸上贴金了。”
“没有都督的明政,何来榆林发展?”潘仁智笑道。“我在榆林十数年,可榆林却在这几年间飞速发展,这个中原因,任是谁也能想明白。”
“好了,我们也别互捧了,这一次你到了兴灵,就别回去了,把你的家人都接来吧!”云昭拍拍他的肩。向他笑了笑。径自转过身,看向潘仁智身侧的赵旭。
“赵大人,别来无恙?”
高阳县令赵旭,实际上负责着整个西部四县的实际管理工作,云昭的腾飞,便是自西部四县而始,赵旭的能力让云昭十分欣赏。
“都督安好?”
云昭微笑道:“好好准备一下。有更重要的任务给你。”
云昭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极为清楚。看着潘仁智与赵旭的眼神便极其羡慕。征北都督府草创,正是众多官员向上一步的机会,云昭如是说,便等于已经将这两人纳入其中,升官那是板上钉钉了。这二人都是跟随云昭最早的益州官员,众人虽然羡慕,可也没什么话说。
“都督。广昌县令王宾拜见都督!”
“广昌守备韩啸拜见都督!”
看着王宾和韩啸,云昭点点头。“王大人广昌管得好,矿山出矿rì益增多。广昌的各类冶练技术rì渐见高,兵器作坊产量,质量一天比一天好,这是王大人功劳!”
“多谢都督夸奖!”王宾高兴得脸上发光,“为都督效劳,是卑职的荣幸!”
“韩将军,当年可是面对蒙人数千骑兵面不改sè心不跳,率军稳守广昌不退缩的勇悍之人啊!这几年卫护广昌,辛苦了!”
“多谢都督!”
高一功走了上来,“都督,府内已经设下接风宴,请都督回府之后,再与官员们详谈吧!”
云昭点点头,“也好,这一路行来,我也有些乏了,回去,休整一下,再与众人见面,征北都督府草创,我有很多想法,要与众人商议,这一次人来得齐,可谓群英荟萃,正好为我查漏补缺。走吧!”翻身骑上乌云踏雪,蹄声得得,奔向兴灵城内。
兴灵府城,原先的云麾将军府已经粉萁一新,两尊人余高的石狮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地立于府门前,朱红sè的大门之上,数排金黄sè的卯钉闪闪发亮,门楣之上,征北都督府五个大字龙飞凤舞。
翻身下马,站在门前,云昭端详着征北都督府的匾牌,良久,突地回过头来,“新的开始,新的起点,让我们从零开始吧!”言毕,亦不管众人尚在咀嚼着这几句话里的含义,已是大步迈进门去。
新的开始,新的起点,从零开始!身后的官员们品味着这几句意味深长的话,反应快的大都脸露喜sè,反应慢一些的却是一脸迷糊。
三天之后,在外的武将,除了尚远在千里之外的王强,李富贵,姚长坤,全部回到了兴灵,便连新近投效的石敢当亦在此列,宽敞的官厅之内,左右各两排座椅从云昭的大案两侧一直排到门口。
此时,太阳才刚刚从地平线上跃起,但在大厅之内,文臣武将已是齐聚一堂,安庆边军的官员们难得有机会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特别是相当多的文官与武将们,甚至还都不认识,大家聚在一起,讨论却是相当的热烈,三天前,云昭那几句话在这些天已经被众人翻来覆去的咀嚼了无数遍,内里的意思亦被演绎出了无数个版本,但中心意思却大体相近,这让所有人兴奋莫名。
大越已经让这些人彻底失望了,便是连苏定方,亦对大越不再报有任何希望,程群二十大军返回苍江以南,加入到内战当中,国内烽烟四起,富庶的大越中腹必将被打得一塌糊涂,反倒是益州,此时更像是一片乐土,初生的征北都督府上下一心,军民同心,一心抗蒙,更具勃勃生气。
无怪乎云昭生出别样心思,新的开始新的起点从零开始,这几乎便是云昭将要加入到制霸天下的宣言。抗蒙,只是他征途之中的第一步。
也许,这也是在场所有人人生的最重要的第一步。苏定方环视着厅内兴奋莫名的众人。
屏风之后,传来盔甲与佩刀相撞的叮当声,吴凡一步从屏风之后跨了出来,站在大案左侧,沉声道:“都督到!”
大厅之内立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霍然起立,侧转身子,面向着屏风之前的大案。随即,云昭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在他的身后,蒋旭捧着易水寒,门神一般是随着云昭出现,站到了大案的右侧。
“见过大都督!”所有人弯腰,行礼。
“自家兄弟,不必多礼!”云昭挥挥手,走到大案之后,一撩袍服,坐了下来。“大家都坐吧。”
“谢大都督!”众人再行一礼,这才坐下。
轻轻地咳漱了一声,云昭道:“现在的局势不用我多说了,大家也已经很清楚,抵抗蒙人,我们是指望不上朝廷了,以后,便只能靠我们了。蒙人虽然大败,jīng英损失泰半,但相比于我们来说,仍然是无比强大,如果说我们是虎,那蒙人现在就是一头大象,以虎搏象,虽有机会,但风险也大。所以,大家不要掉以轻心,认为蒙人已经不堪一击。前途险恶,众君仍需努力啊!”
“谨遵大都督教诲!我等部属,必当jīng诚团结,追随大都督,击败蒙人,一统北方!”众人有如先前cāo练过一般,回答得异口同声。
云昭哈哈一笑,“先前说得是困难,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扫了众人一眼,“在此之前,我们做了很多的工作,蒙人内部很有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这会让我们赢得一些时间和机会。但我希望各位不要将希望放在敌人内部出问题之上,以我为主,我们自己强大了,方才有可能战胜敌人,赢得最后的胜利。”
“都督明见!”
“这几年来,战事不断,大家都在忙着各自的一摊,为了益州的生存而战斗,难得相聚,今天大家都聚在这儿,是一件极难得的事情,征北都督府初立,百废待兴,从卢州回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着这一件事情,心里基本上有了一个章程,今儿个就与大家说说,商量商量,大家各抒己见,取长补短。”云昭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翻开草草浏览了一遍,随手扔在桌子上。
“第一件事,既然成立了征北都督府,我们安庆边军现在已经名正言顺地对北方十六州握有统治权,那么,我建议,安庆边军这个名称便得改一改了,就叫征北军啊,大家认为如何?”
“没问题!”
“没意见!”
“现在还叫安庆边军,显得格局小了一些,叫征北军便大气多了。”
厅内众人大都赞成,只有苏定方,胡泽华显得有些伤感,他们二人都是安庆边军的老人了。
“大都督,我有一点想法,不知都督能否采纳?”苏定方站了起来,抱拳道。
“老苏你说!”云昭笑道。
“安庆边军改名为征北军我没意见,只是,能不能在军中保留一个安庆营,以此纪念安庆边军为征北军作出的贡献,还有,还有纪念在安庆阵亡的岳铭老将军!”苏定方声音有些哽咽了。
提到岳铭,云昭亦是一阵伤感,前人栽树,拍人乘凉,自己正是站在安庆边军的肩膀之上,才有今rì的成就。
“苏将军言之有礼,你的第一营就命名为安庆营,如何?”云昭道。
苏定方顿时喜sè于sè,大步走到云昭面前,单膝跪下,啪地叩了一个头,“多谢大都督!”
“老苏快起来,闹这个干什么!”云昭笑骂道:“再闹这些虚头巴脑的,这营名可就不给你了。”
苏定方咬着嘴唇,站了起来,退了回去,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现在苏定方的眼中却是热泪盈眶。
苏定方身旁,孟姚一下子站了起来。
“大都督!”他显得有些紧张。
“不要说了,第三营就叫卢城营!”云昭摆摆手。
“多谢大都督!”孟姚,丁仇两人顿时喜形于sè。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胡泽华亦是安庆老人,但无论是先前在安庆,还是先在在云昭麾下,地位都远不如苏定方,见苏定方得了安庆营的营名,于情于理,他都无法与之相争,其实论起来,他驻守安庆的时间可比苏定方更长。此时却也只能看着苏定方,露出艳羡的神sè。
“胡将军!”云昭却将胡泽华的神sè看在眼里。
“末将在!”胡泽华站了起来,却是有些怏怏的。
“我军主力离开安庆之后,胡将军独自一人驻守安庆,稳若磐石,让我军能放心大胆在益州大展雄风,可以说,我们能有如今成就,离不开当年胡将军的牺牲啊。只可惜,只能有一个安庆营,不过胡将军可还记得石堡么?”
“当然记得,大都督当年便是在那里大败蒙军拉卡锡一部,那也是大都督加入安庆边军的第一战。”胡泽华点头道。
“好,那是我第一次大规模成建制地歼灭蒙军部队,至今仍是记忆犹新啊,我就以此命名第二营可好?”云昭笑道。
胡泽华一呆,“叫石堡营?石头营,好像不大好听?”
云昭大笑,“第二营便叫磐石营!动若脱兔,稳如磐石,可否?”
胡泽华大喜:“多谢将军赐名!第二营就叫磐石营了!”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
至此,原安庆边军主力一,二,三营都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名头。其它诸将虽然羡慕。却也无话可说,这是云昭发家的本钱,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云昭的目光扫过一干武将,笑道:“你们也不用艳羡,一二三营从安庆之始,为安庆边军崛起立下过汗马功劳,只要rì后你们能拥有与他们现在一样的功勋。自然也少不了这一份殊荣。”
“将军明鉴,我辈自当努力!用战功来获取属于我们的荣光!”霍震霆站了起来,大声道。
“正当如此,我辈武人,绝不甘于人后!”周广益,朴德猛,万世昌。/石敢当全都站了起来。
“坐,坐!”云昭很满意众人的态度。有时候。请将不如激将。转脸看向右首排在第一位的马一功等人,道:“征北都督府初立,还是一个空架子,要想北方一统,首先便得有一个稳定的政权,而一个稳定的政权便必得有一个成熟的统治架构和完善的典章制度,我有些不成熟的想法。诸位都是饱读史之人,还请不吝赐教。”
“都督过谦了!”马一功笑道:“都督的想法必然是好的。不过我等倒是愿意为都督将框架逐一完善,查漏补缺。”
“好。那我说说我的想法!”云昭笑道:“我预备着在征北都督府下设立六个大的部门,将与之相应的一干物事管理起来,至于下面的细构,你们再去完善,不过要把握一条,人事要jīng简,不得人浮于事。机构设立要立足于办事效率,每一件事都有相对应的人员和机构管理,以免出现推诿扯皮的现象。”
“属下明白!”文官们拱手道,这些事情,当然得他们来完成了,对面的武将只怕便是两眼一抹黑,不知从何下手了。
“大军未发,粮草先行,任何时候,任何政权,任何一支军队,都是建立在一个强大的经济之上的,没有钱,干什么都是放屁!”云昭笑道:“所以,这第一大部门,便是计财司。掌管我北方户口,土地,制定并收取赋税,收取并划拨钱粮,平衡财政收支,另外,我从首辅大人那里武来的铸币权也归计财司管起来,说白了,计财司就是我们征北都督府的大管家,大家都是会向你伸手讨要钱粮的。”
“我征北都督府能有今rì之成就,得力于我们军队的善战,敢战,一支强大挥队是我们存在的基石,是别人畏惧我们的内因,也是我们征战天下,驱逐蒙人,还我河山的刀锋,所以,我意成立武功司,统管我征北都督府所有军事事宜,包括选用武官,掌管兵藉,军械,策划战事,训练士兵等!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们的官员多了,也难免良莠不齐,有鄙薄之辈混迹其间,地盘大了,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所以,我将成立监察司,掌律令,握刑法,监察百官。”
“官员的选用,升降,任免,去芜存菁,使我征北都督府永远保持勃勃向上的生机,官员便是我们掌控这片大地的基础,官员也是我们管理百姓的直接抓手,成立考功司,以征北都督府下所有官员进行考评,监督,能者上,劣者下。”
“钱,从那里来?光向老百姓征粮收税,显然是远远不够的,同时,我们向老百姓征粮,收税,那就得为老百姓多做一些事情,让他们能打出更多的粮,赚取更多的钱,成立兴业司,主管都督府下各类基础建设,管理开发商业往来,开荒屯田,道路桥梁修建,管理交通,矿山,及各类官办作坊。”
“征北都督府初创,各类规章制度基本为零,使得我等无法可依,无据可寻,成立明制司,主管征北都督府下各类典章制度的制定,完善,以及对外交往,以前后备人才的培养。”
云昭高踞大案之后,滔滔不绝,“此为征北都督府下六大司,我想有了这六个部门,将能够基本上完成我们都督府的权利架构,大家以为如何?”
听完云昭的构思,众人心中都是明了,这六大司,基本上就是朝廷的户部,兵部,刑部,工部,吏部,礼部的翻版,此六司建立,征北都督府便将变成事实上的北王**小王朝了。
文官之中,当以马一功为首,他看了看众人,见众人的眼光也都看着他,当即站了起来,道:“都督所说的架构完全没有问题,但这六个司的下设机构以及办事职能范围却是相当的繁复,要做到如何各支其事而不产生重叠,不推诿扯皮而有高效率,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恐怕得要相当一段时间才能完善。”
广昌县令王宾在这群文官之中,论起在云昭麾下的资历,比较靠后,所以也一直竖着耳朵,抱着多听少言的心思,听到马一功如是说,又看到众人都点头表示赞同,脑中突地灵光一闪,站了起来,大声道:“马大人,以我之见,都督所说六司,我们能在短时间内便能完成。”
马一功诧异地看向他,“王大人何出此言?六司架构,几乎涵盖了军事民政商业官员各个方面,yù速则不达,稍有不慎,就会种下后患,我们征北都督府现在虽然比当初强大的不知凡凡,但底子却薄,一有失误,便可能会贻误全局,王大人慎言。”
马一功位高权重,他一喝斥,王宾顿时蔫了,怏怏地准备坐下,云昭却笑道:“今rì本是群英会,不管什么建议,只管说,我们善则从之,恶则摒之,这么多人聚在一齐,倒也不怕说错了什么,王大人,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好了。”
王宾jīng神一振,大声道:“是,都督,以卑职之见,大越王朝立国数百年,其官吏体制已经相当完善,抛开其机构臃肿,人浮于事不看,他的各类机构我们完全可以借鉴过来,所以,我认为,六司的完善,不在于想着如何设立下属机构,而在于人事,只消任命了各司主事,然后由这位主事依据大越朝六部的架构,取其jīng华,摒弃糟粕,足以!如此一来,用不了数月功夫,六司便要正常运转起来。”
大堂之中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云昭。
云昭微微一笑,示意王宾回座。
“郭大人,你认为如何?”他看向郭长兴。
郭长兴楞了一下,刚有些不明白云昭为什么首先问自己,而不问马一功,但转念之间,已是明白过来,背上顿时浮起一层冷汗,看了一眼王宾,他甚至有些怀疑王宾的发言是不是云昭事先经安排好了的。想到了这一层,他立即道:“都督,属下没有意见,王县令的发言极好。”
云昭点点头,“不错,我也觉得极好,有现成的例子在哪里嘛,我们完全可以借过来用用,老马,你说呢?”
马一功拱手道:“都督说得是,是属下没有想周全。多谢王大人提醒!”
“不敢,不敢!”王宾那敢受这一礼,赶紧回礼道。
“既然如此,我们便来议议人事!”云昭挥手道:“现在我们是争分夺秒,所有事情越快订下来越好。”
“计财司是第一大司,也是我们征北都督府的命脉,大家说说,谁来任这第一任司长?”
众人沉默片刻,又是王宾跳了出来,“微臣建议,以能力,资历,在座之人,无人能与马一功马大人相比,这计财司第一任司长,非马大人莫属!”刚刚自觉得得罪了马一功,王宾立刻想到了如何将功折罪.
马一功跟随云昭即早,是云昭率军穿越巴颜喀拉山后的第一位投效的文官,忠心不二,能力亦强,王宾的提议,倒也没有人有异议。当即全部通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马一功站了起来,先向云昭行了一礼,“谢都督信任!”而后转过身来,抱拳团团作了一个揖,“多谢各位同僚的支持与厚爱,一功不才,愿意竭尽全力,为都督做好这个大管家。还请各位同僚多多支持,多多体谅!”
孟姚大笑着道:“老马,你就不要惺惺作态了嘛,你当了这个大管家,大家伙儿以后可得都巴结着你呢,不然让你卡一下脖子,谁都受不了是不是?钱粮这玩意儿,谁离了他都玩不转,那怕你是天兵天将呢,也得有吃得不是?”
众人皆大笑起来,独独马一功脸上丝毫笑容也无,正sè道:“孟将军此言大谬,马某受都督重托,各位同僚信任,怎敢以一己之好恶而坏了大事公义,今rì在此立誓,如有此举,让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众人笑声戛然而止,孟姚尴尬地道:“老马,你这是做什么,我只不过开开玩笑而已,你怎么当真了!”
“公事不敢开玩笑!”马一功严肃地道:“计财司掌管整个征北都督府财事钱粮,有丝毫疏忽便可能坏了大事,马某任此职,定当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焉敢有丝毫怠慢!”
听马一功如此说,孟姚亦是收起了笑容,抱拳道:“老马说得对,是我错了。还请原谅则个!”
云昭摆摆手,“好了,自家兄弟,点到即止,选好了我们的大管家。下面就得说说我们的神兵利刃了,恐怕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我们征北都督府还得奉行先军政策,一切以军事行动为主导,直到驱逐蒙人,那大家都说说,那一位能胜任这武功司司长一职?”
先前听云昭说了武功司的功能,那是一个握有整个征北军军官任免。士兵编制,军械军晌发放以及战争指挥权的位置,可以说,在现在的征北都督府中,虽然云昭将他排在第二位,但实际权力要远超计财司,而能担任这个职位的毫无疑问将会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将领。文官是摸不着边的,至少在现在这种时时刻刻处在战争状态之下的北方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是。这个位置又是极其敏感的。云昭的话刚一出口,所有的将领都低下头去,没有人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几个有资历的甚至心中惴惴,如果那个不开眼的提了自己,那可不是帮忙,而是给自己添乱。添堵心了。
已经明确了自己位置的马一功的眼光从一众将领导身上慢慢地移到云昭身上,心中思考着那一个人才能胜任这个位置。直到看见云昭嘴角那一丝浅浅的笑容,恍然明白过来。心中不禁悚然而惊。
他是看着云昭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可以说,当初云昭从安庆率军冒死穿过巴颜喀拉山,来到益州,只是一种无奈之下的求生之举,蜗居安庆,必死无疑,而当时的云昭可以说对天下大势,对政治,几乎还是一个门外汉。马一功当时毅然举家投靠,其一是因为云昭大军临门,有城下之盟的意思,给了自己面子,自己便得领情。二来也是因为当时云昭便有这种敢于甘冒大险,于死中求活的无畏jīng神,而他的选择无疑又是正确的,这让马一功看到了一位有可能崛起的大雄。
但是随着云昭在益放逐渐打开局面,势力愈来愈大,接触的面愈来愈广,眼界一步步开阔,与他rì常来往的不再局限于粗鲁的军汉,而是形形sèsè各等人,这些人中,像简述,王好古,潘浩然等,可以说都是云昭的老师,正是在与他们的较量之中,云昭开始飞速成长,各类政治手腕,驭人手段,迅速成熟,最后与程群,曹仪等人的交锋,让云昭终于完成了心理上的蜕变,到了今天,云昭已经将一位枭雄应该具有的手腕心术学习得七七八八,他将武功司排在第二位是有他的考虑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看到一众噤若寒蝉的将领,马一功心中暗笑,在座诸将之中,霍震霆,朴德猛,石敢当,孟姚,丁仇,都是从大越的官僚系统之中摸爬滚打过来的,对这个位置的敏感认知相当深,而燕小乙,根本就是不懂。
“郭大人!”马一功突然叫道。
“啊!”郭长兴正在想着那一位将领能适合这个位置,被马一功一叫,不由吓了一跳。“马大人何事?”
“郭大人在大越之中,品级不高,应当是我们这些人之中原先品级最高的了,不知大人对大越兵部了解与否?”马一功微笑道。
郭长兴拈须微笑,“兵部嘛,我是知道一些的,按照大越的规矩,兵部一向是由文职出任主官,便是侍郎也是由文官出任的,这主要是体现一个文武相制的意思,以免武将系统坐大,从而威胁……”说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不由大怒,猛地转头,怒目瞪视着马一功,手也微微颤抖起来,你这是要挖坑让我跳么?或者你是想让我来出任这个武功司司长?这不是害人么?
马一功没有理会郭长兴的神sè,接着道:“是啊,在一个成熟的官僚体系之中,一定要完美地体现互相制衡这一点,这便是大越兵部主官副职都由文官出任的道理,我想,都督府从长远来看,也应当采用这种体制。”
郭长兴霍地站了起来,大声道:“我反对,现在征北军外临大敌,时时会爆发大战,如果用一个文官担任武功司司长,极易误事,武功司在现阶段,我以为还是要用一位经验丰富的大将来担任。”他生怕马一功提名由他来担任,抢先道。
马一功笑着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都督,我以为,在现阶段,武功司还不益由文官来出任,但是,也不益由任何一位将领来出任,因为这明显不符合征北军的整体利益,所以,还是请都督大人受累,将武功司司长这个位子兼着吧!”
云昭大笑道:“我还兼并武功司司长,你这是要累死我吗?”
一众将领听到马一功的话,都是大喜,其实众人虽然都不愿意去当这个司长,但是真让别人来当,心中未免也不服气,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座武将,谁会自认比其它人要差?当下纷纷站了起来,“还请都督受累兼认!”
“罢了罢了,既然这样,我便先当着,等时候恰当了,再任命一位能孚众望,敢为天下先的人来接替此职,我亦可以轻松一些。就这样吧,再来说说监察司吧!”
监察司,亦不是一个好去的地方,这个位置,相当于大越的刑部,但与大越刑部不同的是,这监察司还承担了御使的职责,御史是个什么玩意儿?那就是一个得罪人官儿!大越御史,能得善终的能有几人?看时风得意,终有一rì会被反攻倒算,那就是上位者的一把刀,要用你是权力极大,但抛弃你时,也是飞快无比。监察司有了这个职能,但无人愿意去了。
“这个位置需要一个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人来担任,我心中倒有一个人选!”看着沉默的众人,云昭缓缓地道。
苏定方笑了起来,眼光看向他对面的一个位置,“都督划不是说的潘仁智潘大人?”
云昭一拍巴掌,“果然是老搭挡,深知我心,潘大人,这个位置是一个火山口,你如坐了这个位置,在座诸人可都成了你的监察对象,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胆气?”
潘仁智大感意外,数天前,云昭让他将家人从榆林接到兴灵来,他就知道自己会升官,但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下子从一个七品知县升到了都督府下的的六司之一的司长。他怔了一怔,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抱拳道:“都督信任,我本不应当推托,但是,臣下资历浅,威望薄,只怕难以胜任如此重要职位。”
云昭皱起了眉头。
“不过,职下原意出任监察司副司长一职!”潘仁智口风一转,石破天惊地道。
“副司长?”云昭愕然道:“那潘大人以为,这司长一职该由何人来担当方才合适呢?”
“职下推荐一人,定然能将让监察司发挥他应有的作用。”潘仁智缓缓道。
“这人是谁,我怎么想不出来?”云昭大感好奇。
“蒋丰蒋老爷子!”潘仁智大声道。
众人顿时都傻了。
云昭倒是乐了,“蒋老爷子都快七十了,今年以来,身子骨更是差了些,十天之中倒有一半时间卧病在床,如何能担当此职?而且让老爷子再劳累,我心亦不忍!”云昭摇头道。
“rì常事务,自有职下担当,蒋老爷子只需在身子骨好的这几天来司里坐坐便好!”潘仁智笑着道。
云昭大笑起来,潘仁智这是要扯虎皮做大旗了,蒋丰何许人也?这可是最早跟随自己的老人,为了自己的崛起可谓立下汗马功劳,在安庆边军之中威望极高,便是苏定方胡泽华孟姚等一众老将见到他都规规矩矩地要行一个礼,潘仁智这是打着有自己拿不下的事情,便搬出这尊神来,自然无往而不利,而蒋老爷子现在无yù无求,他是无yù则刚,谁若犯在他手里,那自是大不妙。
“准了,准了,蒋老爷子那里我去说!”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潘仁智老神在在的坐下,云昭不由大乐,这个潘仁智,一直以来给自己的映象便是那种方正不阿的人,想当初自己刚入榆林的时候,这家伙可是相当的不合作,为了让他给自己效力,将榆林好好地经营起来,自己还曾经威胁过他,如不出来好好做官,自己便会纵兵抢劫榆林,以筹集需要的军资,这才将这家伙从他的后院里逼了出来。一直随着自己在益州rì益稳固,百姓获利一rì胜过一rì,他才真正的回心转意,一门心思给自己做起来事来,这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一个刚正的人,但却不是一个愚笨不知转弯的人,由此可见,能当官儿的,就没有一个是傻子。能想出让蒋丰来替自己撑腰的家伙,脑袋不是一般的灵光,至少,自己便没有想到。潘仁智知道自己会给他升官,但并不知道自己要将监察司交给他,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想到对策,可见此人是极聪明的,而且对监察司面临的困境知道的极清楚,也好,这个位子的确很得罪人,有蒋老给他撑着,他做起事来更容易,将来也不会没了下场,对于跟着自己的这一批老人,云昭不想他们将来结局不好。
考功司相当于朝廷的吏部,掌握着都督府下所有中下级官员的生杀大权,是一个最让人眼热的职位,参考大越中枢的吏部,便连高级将领的任免也是通过吏部来任命。可以说是位高权重,当开始讨论这个职位人选的时候,便连郭长兴也眼热起来。
其实有资格角逐这个职位的人有限得很,在这个大厅之内,便只有郭长兴与原节略高阳四县的赵旭。两人各有各的优点,郭长兴以前地位更高,在官场上的资历更老,在云昭进军兴灵的时候。开城迎接云昭,为兴灵的完整保存立下了功劳,而且在随后云昭巩固在益州的统治的时候,亦是尽心尽力。而赵旭跟随云昭早,高阳四县是云昭发家的本钱,只消看榆林的潘仁智一跃而成为监察司握有实权的副司长,赵旭便极有可能成为考功司司长。
双方亦是各有支持者。原益州一批官员支持郭长兴,而赵旭则获得了安庆诸位老人的鼎力相助。与郭长兴相比。像苏定方,燕小乙,马一功等人,对赵旭抱有更大的好感,大堂之内,一时相持不下。最后,仍是只能呈给云昭。由云昭一力dúcái。
“两位各有优势,为我征北军都曾立下汗马功劳。着实让我难决!”云昭沉吟半晌,“权衡再三。我以为,考功司便由赵旭担任吧!”
云昭一言既出,考功司之争旋即落下维幕,赵旭兴奋莫名,郭长兴却是忍不住露出失落的表情。
“郭大人,现在有两们职位由你来自行选择!”看着失落的郭长兴,云昭当然得拿出补偿来,考功司地位重要,在他心中,赵旭不仅更亲切一些,而且也更让他放心一些。“你想要那个,便是那个。”
郭长兴抬起头来。
“一个是明制司,明制司主管各类典章制度,是为我征北都督府制定规则的部门,其中厉害,我想郭大人清楚,除了这些,更重要的,他还将负责我都督府的对外交往,以及培养各类后备人才,我准备在征北都督府统辖范围内兴办各类基础学校,在兴灵,我们将成立文武官员的培训学校,以为我征北都督府培养各类人才,这些,也都将纳入到明制司的管理范围!”
“那都督所说的第二个是什么?”郭长兴问道,明制司就是礼部,不是一个实权部门,这让他失落无比。
“第二个是下去任知州,郭大人知道,第四营和第五营已经接收了秦翼梁蒲四州,这四地的知州有三个尚在任,只是秦州的那个跑了,先在缺一位主官来执掌全州,如果郭大人有意,可去秦州。”
郭长兴不由有些踌躇,去秦州任知州,便是一州父母官,大权集于一身,但有一个憋病,那就是从此远离了核心的统治集团,这些rì子以来,观云昭所作所为,制霸天下的野心已极其明显,而他,亦十分看好云昭的前景,如果云昭在接下来与蒙人的作战之中胜出,那拥有北方十六州的云昭只需在大越内战甫定之际,挥大军渡江,只怕大越就此从古。如果远离了核心的统治集团,自己前景只怕就不妙了。
思来想去,心中终是有了决定。“都督,我去明制司!”他毅然道,只要留在兴灵这个小圈子之内,总是能找到机会再上一步的。而离开了,也就代表着机会失去了。
“好,那秦州知州我就再去物sè人选,明制司就有劳郭大人了,明制司工作琐碎,短时间内又难以看到政绩,委屈郭大人,不过我们征北都督府要再上一层楼,可就全看郭大人那里能不能为我们培育出更多的人才,能不能制定出一整套行之有效的典章制度法律法典了?”
“属下定当全意全意为都督效力!”郭长兴鞠躬道。
搞定了郭长兴,云昭转眼看着王宾,笑道:“计财司是管钱的,兴业司可就是想办法赚钱,王大人在广昌做得好,无论是矿山管理还是作坊经营,都是有声有sè,这兴业司就有劳王大人了,不知王在人可愿意辛苦?”
王宾兴奋地站了起来,“属下必定想法设法,让计财司的钱袋子鼓鼓的,绝不让都督为钱粮cāo心。”
“太好了!”云昭鼓掌笑道:“有王大人此一言,我可就放心多了,征北都督府接下来战事绝不会少,打仗就是烧钱啊,无论是准备战争,还是战争之中,或是战后的善后,那钱都如同流水,这几年,打仗把我们打得穷得叮当响,瞧瞧我们在座各位,这几年恐怕都没钱添几件新衣裳吧?以后这事可得靠王大人了!”
众人尽皆大笑。
至此,征北都督府大的构架便算是完成了,马一功主计财司,云昭兼管武功司,潘仁智署监察司,赵旭作考功司,郭长兴任职明制司,王宾出任兴业司,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便是各司为自己找地方,扩充人手的时间了,云昭也懒得去管这些事情,反正武功司几乎便是现成的,不需要他太多的cāo心,他现在将更多的注意力将转向燕京,先前下了那么多手伏笔,现在也该看到一些收获了。
时间倒推一个月,七月初的燕京,脱脱终于突破了胡泽华的堵截,将击击退到卢宁与阳平两府附近,数万大漠骑兵径直到了燕京城下,见此情景,仍在燕京外围的安庆边军第三营与第七营立即后撤到剑关附近,燕京之围遂解。
脱脱自卢城发兵之rì起,汇集了本部以及从大漠赶过来的骑兵,超过了五万之众,遭遇胡泽华的堵截,小规模,低烈度的战争打了数场,脱脱人马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较之出兵前增加了许多,这主要是因为自大漠而来的蒙族小部骑兵愈来愈多,趁着与胡泽华对峙的时间,脱脱好整以遐地对这些部落进行整编,吞并,至他低达燕京之时,队伍已经澎胀了八万骑左右,整个实力已是远超燕京的蒙元留守人马。
胡泽华不敌而退,第三营与第七营连一个照面也没有打,便仓惶退走,这使得脱脱的自信心大为增加,甚至到了澎涨的地步,要知道,以前在安庆之时,对上安庆边军,不说连战连败,十场里辅上七八场那是极为寻常的事情。
“这就是实力!”年轻的脱脱环视着周围簇拥着自己的上百位将领,志得意满,来自南方的不利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来,林牙兵败,下落不明,阿斯兰被围,巴鲁图被围,一时之间,蒙人人心惶惶,脱脱却在短时间的惊慌之后,迅速地从这场大败仗里看到了契机。
这是机会,对于郭络部而言,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蒙族五大部落,本属皇族的科而沁,阿斯兰的扎尔赤兀惕,巴鲁图的塔塔儿,乌力其的和硕特,达尔刻的土尔扈特,在这一场声势浩大的南侵之中尽皆伤筋动骨,在南朝多达数十万军队的包围之下,被截断了后勤的蒙军能够回来的希望太低了。
也就是说,蒙族势力将要大洗牌。旧有的强者会被这一次的大败无情的击倒,新的势力将站在他们的尸骨之上重新崛起,这便是蒙人的规则。而纵观整个蒙族,如今还有谁的实力能超过自己,拥有八万强大的骑兵,足以让燕京感到震颤。以前骑在他头上的阿斯兰,巴鲁图,达尔刻,乌力其,你们见鬼去吧,总有一天,你们的财产都将属于我,你们的美婢也将成为我的帐中玩物,脱脱心中无比得意。
郭络部原本只是蒙族之中一个中等规模的部落,但他的上一任族长拉卡锡的确才能不凡,让郭络部稳步发展,即便在临死之时,仍用自己的死为郭络部换来了再上一层楼的机会,现在到了脱脱的手中,他认为,是完成父亲雄心的时候了,成为蒙族举足轻重的大部,这要,郭络部才能拥有最好的牧场,最多的财富,以及最多的战士。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洪先生,你觉得我现在去向陛下求这个,是不是有一点要胁的意思?”脱脱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一位虽然穿着蒙人服饰,但却明显是大越人的中年人。.“陛下的xìng子我是知道的,那是一个极好面子,自尊心极强的人,你越是逼他,他便越是反感。”
洪先生,是脱脱现在的谋主,此人来历很是神秘,在安庆的时候,脱脱被云昭打得一塌糊涂,后来云昭率军离去,脱脱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但仍是被留守安庆的胡泽华找得找不着北,一退再退,被逐出了安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这位洪先生自己送上门来,声称有法子能让脱脱反败为胜,彼时,身为蒙元五位议政亲王的脱脱在安庆连战连败,已经被蒙人视为了一个笑话,病急乱投医的脱脱收纳了这个叫洪安邦的大越人,他知道在兀达身边,韩江便俨然是是他的智囊,大越人多势众,卧虎藏龙,也许这个洪安邦便又是一个足智多谋的人物。
接下来的事情让脱脱喜出望外,自从这个洪安邦出现之后,连战连败的脱脱终于从连战连败之中偶而能迎上一两场,后来更是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一步步扳回了劣势,将胡泽华逼回了安庆。
洪安帮一步步赢得了脱脱的信任。
而这一次率军自玉门关而入,途中洪安邦的建议,让脱脱放慢行军步伐,在与胡泽华的再一次对峙当中。亦没有拼尽全力,而是慢慢地磨着,一路之上收容着从大漠之上赶来的各中小部落,这让脱脱的实力再一次澎涨,直到现在拥有了八万余骑。
洪安邦建议脱脱在这一次谨见兀达的时候,向皇帝兀达求娶雅尔丹,以稳固他现在蒙元皇帝之下第一人的地位。
昨天晚上,当洪安邦第一次向脱脱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脱脱的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的。
“雅尔丹不喜欢我!”他苦笑着告诉洪安邦,“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札木合是我们蒙族第一勇士,她都看不上眼,何论于我?”
洪安邦如同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亲王殿下,请您告诉我,你是谁?”洪安邦问道。
脱脱大惑不解地看着对方,“我能是谁。我是脱脱,大元议政亲王!”
“对啊。您是大元议政亲王。除了尊贵的皇帝陛下之外,您是权力最大的五人之一,札木合能和您比吗?他只不过是阿斯兰的儿子而已,一介匹夫而已。(.)”
脱脱微笑摇头,虽说心中舒服,但他知道如果论起真本事,自己还真是比不上札木合的。
“更何况。现在情况更不同了!”洪安邦话锋一转,“现在您是大元唯一的议政亲王了。”
“为何如是说?”脱脱道。
“阿斯兰。巴鲁图他们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即便能回来。损兵折将的他们,还有多少有力与您叫板?你说的话,他们还有资格反驳吗?”
“您现在就是大元除了皇帝之外最为尊贵的人,而雅尔丹是大元之花,你与她又年龄相当,正是良配,我想不出,除了您,还有谁能配得上雅尔丹,亲王殿下,难道您不想迎娶雅尔丹么?”
脱脱大笑:“不瞒先生,做梦都想。”
“既然想,为何不做?以前不做,是实力不济,现在正是良机!”
“雅尔丹不会愿意嫁给我,皇帝陛下亦不会勉强于她,陛下最为钟爱这个妹妹了!”脱脱不自信地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洪安邦自信满满地道:“我敢断言,只要亲王殿下您提出,陛下就一定会答应,因为在您的背后,站着的是八万jīng锐的蒙元骑兵,这是大元现在最强大的部队了!”
听着洪安邦铿锵有力,自信满满的话语,脱脱的心怦然而动,雅尔丹姣美的面容,魔鬼般的身材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多年来的苦苦单相思犹如被锁住的怒浪,瞬间冲破了堤坝,汹涌而出。喃喃地道:“是啊,如今我是蒙元实力最强的亲王,连皇帝陛下的实力都不如我,我为什么不能向雅尔丹提亲,除了我,谁有还有资格向雅尔丹提亲?”
“是的,亲王殿下,如果阿斯兰巴鲁图等人能突破重围而回,此事必然横生枝节,现在,正是最好时机。”洪安邦鼓励道。
脱脱终于下定决心,第二天上朝要向皇帝陛下求亲。
想不到临到走时,脱脱却又心生怯意,洪安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那眼神让脱脱又羞又恼,直后悔问出这么一句白痴的话,要胁就要胁了,又能拿我怎么样?我是脱脱,现在蒙元实力最强,手握八万雄兵的大元亲王。
一振马缰,脱脱策马奔向远处的燕京城,片刻之间,便将大营远远抛在身后。看着脱脱离去的背影,洪安邦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转身走进了大营之内。在那连绵不绝数十里的大帐之内,有一个小小的帐蓬是属于洪安邦的。
“祥子,我们可以走了!”他笑眯眯地对着一个正在帐内擦拭着钢刀的年轻人道。
叫祥子的年轻人一跃而起:“做到了?”脸上的神sè却是又惊又喜。
“做到了!”洪安邦掩饰不住的得意之sè,“脱脱恐怕不知道,当他在这个时候向兀达开口求娶雅尔丹,便是将自己向黄泉路上推了一大步,以后每过一天,他便与阎罗王多接近一点,我们可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否则,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
祥子却有些担心地道:“不再等等,也许兀达当真能忍不这口气呢?毕竟,现在脱脱是蒙元最具实力的将领啊!”
洪安邦不屑一顾,“主弱臣强,历来便为上位者所忌,脱脱现在便处在这个大环境之中,如果他收敛自己,安分守己,也许兀达为了大局,不会收拾他,但他此时要求娶雅尔丹,摆明了便是迫婚,别说是兀达这种枭雄,便是一个寻常之人,又如何能忍受?所以,脱脱一开口,便已经注定了他的结局。你不要忘了,兀达是皇族,蒙人的黄金家族在蒙人之中有着无可比拟的声望,所以,蒙人部落的实力起起落落,其中很多次,黄金家族衰落到无以复加,但那些时候,无论掌权的部落如何强大,都没有谁会想着篡夺他们的皇族地位。所以,兀达不会担心宰了脱脱,这些蒙人骑兵会有多少反弹,最多便是郭络部会有一些反弹,这些被脱脱凝聚起来的骑兵军心涣散而已,他只需要时间,便又可以将他凝聚起来。”
祥子呵呵一笑,“可是大将军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洪安邦大笑,“正是如此,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接下来还有无数的后手,蒙人的内战不会仅仅如此,一桩接着一桩,兀达将应接不暇,蒙人,将不会再有翻身的余地,收拾东西,我们跑路!”
洪安邦与祥子两人一身便装,各自牵了一匹马,神态自若地与守卫辕门的将领打着招呼,慢条斯理地出了大营,一路溜哒着渐渐远去。
此时,身处皇宫之中,兀达的大殿之上的脱脱,自然不知道,他最为倚重的谋士,已经扬鞭远去,黄鹤一去不复返了。从云昭在益州站住脚开始的时候,职方司便开始在脱脱的身边埋下钉子,一步一步地相助其爬到了高位,就是为了在最恰当的时候,给予蒙人沉重一击。
大殿之上,兀达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脱脱,“脱脱,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自从上一次吐血昏倒之后,兀达的身体便一直很虚弱,如今虽然已不用再躺在床上,但整个人却瘦了一大圈,以前那个强健的君王如今看起来羸弱无比,刚刚脱脱的话让兀达的眼睛眯了起来,两手按在御坐扶手之上,上身微微前倾,脸sè显得更黄了一些,大殿之中,阿齐思,韩江,司马仁等人都是变了颜sè。
“陛下,我想求娶雅尔丹公主。请陛下恩准!”脱脱站在大殿之上,本来看到兀达的神态,心中有些发寒,但一想起,燕京城外,自己的八万骑兵之时,顿时胆气一壮,大声道。
“陛下,臣倾慕公主久矣,以前一直自觉配不上公主,不敢开口,此次入京,斗胆开口,还望陛下成全!”脱脱道。
殿中,韩仲垂下头,低声嘟囔了一句:“愚蠢之至!”以前配不上,不敢开口,现在就配得上了?是什么壮了你的胆气,是八万骑兵么?这话说了比不说要恶劣一万倍,这是**裸地在向陛下显示自己的粗胳膊!
“这是在找死!”阿齐思回首看着韩仲,苦笑摇头。
兀达的手指一根根松开,身子后仰,靠在龙椅宽大的后背之上,心中怒极,脸上却是笑容绽现,“好极,好极!”
脱脱大喜,“陛下这是应允了么?”
兀达呵呵大笑,“公主出嫁,这是何等大事,我自然还要考虑周全,亦还要与朝臣共议,还要询问雅尔丹的意思,是不是?”
“只要陛下愿意,此事便成了**分!”脱脱大喜过望,险些便在大殿当中欢呼起来,“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兀达嘴角微笑渐渐敛去,一言不发。
“陛下,陛下!”大殿之外,一名值卫将军突然疯狂地奔了进来.,跪倒在大门口,大声喊道:“陛下,林牙将军回来了,林牙将军回来了!”
兀达霍地站了起来,身体晃了晃,又卟嗵一声坐了下来。
“传!”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自从传来大帐兵在苍江南岸全军覆灭的消息之后,林牙便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了消息,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已经战死在南岸,林牙不仅是黄金家族的重要大将,更是长时间担任兀达的侍卫统领,在蒙元之中是极为重要的人物,他的战死,让兀达如丧考妣,如今听闻他活着归来,初时的喜悦过后,阵阵怒火便从内心里涌了出来。
枉自我如此信任与你,将黄金家族的压箱底的兵力都给了你,你却一战之下,让皇族jīng兵丧失殆尽,从而使皇族极有可能失去弹压各部的能力,要不是四万大帐兵命丧苍江南岸,脱脱这个rǔ臭未干,志大才疏的混帐怎么有胆子在大殿之下如此凌逼与朕?看到大殿当中亦在回头张望的脱脱,兀达的眼神愈来愈yīn沉。
林牙出现在大殿门口,形状很惨,一声盔甲已是缺了半幅,仅剩下的铁盔之上也是布满了刀痕,有几乎裂开了极大的口子,便如同一张张开的大嘴,头上缠着的布条上的血迹已经变成黑sè,脸上胡子已是长得极长,很多被血疑结在一起,原本一张方形的国字脸瘦得脱了形,两郏深陷,颧骨高高突出,原本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深深地凹陷进去,要不是身边有一名同样身上盔甲破破烂烂的士兵搀扶着他,只怕他连一步也迈不动。
踉踉跄跄地走进大殿,抬头看见御座之上脸sèyīn沉之极的兀达。林牙深陷的眼窝里顿时泪水长流,摔开身边士兵的搀扶,一步三摇地走向大殿zhōngyāng,走了没几步,卟嗵一声摔倒在地上,放声号淘着,两手前伸,抓抠着殿中青砖的缝隙。拼命向前爬动着。一边向前蠕动,脑袋一边用力地在地上撞击着,鲜血很快便从布条之中渗将出来,沾染在青砖之上,随着他的爬动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印。
大殿之中,人人动容,便是韩江这等自诩铁石心肠之人。亦是耸然变sè,抬眼看向御座之上的兀达。却是身子仰靠在龙椅之上。冷冷地看着林牙。
韩仲向前跨了一步,跪下,“陛下!”他大呼着以头触地。
“陛下!”阿齐思跨前一步,跪在韩仲身侧。
司马仁向前跨了一步,跪在阿齐思身侧。
更多的蒙人大臣们跪了下来,殿中响起一片陛下的呼声。
脱脱左右看了看,大殿之中。只剩下他一人还站着,无奈跪了下来。心中却是不无快意,以前林牙在兀达身侧手握大权的时候。自己可是没少被他为难过。
“陛下,林牙之败,非战之罪也!”
“陛下,林牙之败,不是他战不力,而是我们…..”阿齐思话说了一半,却再也说不下去,蒙军jīng锐南下,主要战略计划是兀达拿出来的,他们只是做了修整完善而已,如果直接说出来,岂不是直斥兀达的不是了。
“四万大帐兵啊!”兀达声嘶力竭地怒吼着,“林牙,枉费了我对你的一片倚重,如果你稍稍长一点心眼儿,会全军覆灭吗?抢渡苍江,连一个阻截的大越兵都没有看到,你不觉得疑心吗?过江之后,连对方的哨骑都看不到,你没有怀疑吗?”
“陛下,都是我的错,是末将猪油蒙了心,一心想着立功,一心想着建功立业,这才中了大越人的诡计,陛下,请诛我以正国法!”林牙仰起头,哭喊道。
兀达喘着粗气,身子重重地向后一靠,看着林牙,心里一股痛惜之心立时升起。他知道正如韩仲和阿齐思没有说尽的话一般,这一战,起码有**成的责任要怪在自己身上,但自己身为皇帝,却不能承认,否则自己的威望便会丧失殆尽,族人对自己的失望,对黄金家族的的失望比损失数万大帐兵更恐怖,只要蒙族族人还敬仰黄金家族,那用不了几年,自己就能恢复元气,而眼下,便只能让林牙替自己背这个黑锅了。
而林牙显然也很清楚这里面的厉害关系,没有做任何的辩解,一肩将所有的过错全都背在了自己心上。
“林牙,你损兵折将,让我大元陷入困境,罪该万死,你还有何话可说?”兀达yīn沉着脸,一字一顿地道。
“请陛下诛我以正国法!”林牙慢慢地挪着跪了起来,仰脸看着兀达,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
“来人,将林牙拖出去,砍了!”兀达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迸出来这句话。
大殿之外,立时涌进数名士兵。
“陛下!”韩仲大叫道,“陛下,林牙将军是难得的大将,没有死在大越军队手中,难道要死在自己人手里吗?陛下,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韩仲明白兀达心中并不愿意林牙死,这个时候,一定要给兀达一个台阶下。他跪伏着向前爬去,“陛下!”
大殿之中,所有的大臣都大声替林牙求起情来。
兀达脸上的yīn霾一点点消散,咬着牙,狠狠地道:“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要不是这么多大臣,部族首领为你求情,今天非砍了你不可,滚下去,先治好伤,然后去给雅尔丹作护卫,你的所有职务全部剥夺,滚,滚下去!”
听到兀达松口,韩仲立即爬起来,对呆在林牙身边正不知所措的士兵道:“还楞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扶林牙将军下去找大夫。”
士兵们慌忙答应一声,几人上来抬起林牙,快步走出殿去。
“陛下,千军易得,一将来求啊!像林牙这样的大将,能回来便是我大元之幸啊!”韩仲抱拳向兀达道:“陛下英明,饶了林牙这条命,林牙必然知耻而后勇。替陛下建立更大的功勋!”
阿齐思亦道:“陛下,义王殿下说得对,大帐兵没有了,我们再向各族征召勇士加入,燕京城中,还有一万老大帐兵,将他们打散分到新部队之中去,不出数年。同样强大的大帐兵将再一次纵横天下。”
“先这样,今天我累了,大家都散了!“兀达疲惫地挥挥手,道。
“是,陛下!”众臣恭身yù退。
“陛下,我求娶公主一事?”脱脱张口道。
阿齐思和韩仲一齐转身,神sè怪异地看着脱脱。
兀达脸上怒sè一闪即逝。道:“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考虑的。很快便会给你答复!今rì就到这里!”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离去。
“陛下,那我在城外军营之中等消息!”脱脱看着兀达的背影,大声道。
看着脱脱大步离开大殿的背影,阿齐思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山雨yù来风满楼啊!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义王殿下。这事,你如何看?”
韩江哈哈一笑。看着阿齐思,突如其来地喊了对方一声亲家。“亲家。这是皇帝陛下的家事,我们就不用cāo心了。放心,陛下和镇南公主自己会处理的。”
“我很担心,燕京城内又会血流成河啊,如果真是这样,大元可就完了!”阿齐思摇头道。
“会吗?”韩仲微微一笑。
看着韩仲的神sè,阿齐思心中一动,韩仲似乎有很多话并没有说出来,“义王,你的小外孙可是已经能在从人的搀扶下骑小马了,你不想去瞧瞧吗?”
“当然想瞧,不过首辅大人,我看你是更馋我窖藏着的那些美酒!”韩仲大笑。
“义王殿下如有美酒相携,不胜快哉!”阿齐思在韩仲的感染之下,也轻松起来。
“请!”韩仲伸手一让。
“请!”阿齐思微笑着道。
两人并肩走出了大殿。
皇宫之内,一座小小的偏殿之内,太医已经为林牙重新包扎了伤口,在宫女的侍候下,重新洗漱一番的林牙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元气,此时躺在床上,跟随他回来的那名士兵端着汤碗,正在小心地一点一点喂他喝着草药。
“海因克,行了!”林牙示意道,“你也累得够呛,去好好地休息一下。”
“将军,我不累!我还行!”海因克大声道。
“这一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可能不回来了!”林牙感激地看着他,“我会报答你的!”
海因克伤感地笑了笑,“可惜跟着我们一齐逃出的弟兄都死了!”
“你放心,那些为了掩护我们而牺牲的弟兄,我会奉养他们的家人的!”林牙叹道。
“刚刚在大殿之上,可是吓死我了!”海因克拍着胸膛,感慨地道:“皇帝陛下好厉害,我只看了他一眼,便险些昏了过去,听说要杀将军,我更是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林牙微微一笑,这些事情,以海因克现在的经历,根本不可能理解。陛下怎么可能杀自己呢?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海因克转过脸来,看到门口来人,手中的药碗砰地一声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陛下!”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兀达微笑着出现在门口,看着海因克,“这么点胆气,我真怀疑你是怎么从战场之上活下来,并能帮助林牙将军逃回燕京的?”
林牙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兀达却走上前来,伸手按住了他,“不用了,好好躺着,快快好起来,方能帮我的忙。”
“陛下,海因克不但是个好兵,更是一个好军官,这一次,要不是他所率领的一部分士兵救了我,我就回不来了,他的部下在这一路之上,与大越的哨骑不停地厮杀,最后全都死了。”
兀达点点头,“嗯,海因克将军,起来!”
海因克重重地叩了一个头,“陛下,小人不是将军,小人还只是一个致果校尉!”
林牙笑骂道:“你个蠢材,陛下亲口晋封你为将军了,还不快快谢恩!”
海因克脸sè一下涨得通红,嘴唇蠕动,却是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叩头。
“行了行了,下去欢喜,我和林牙将军有话说!”R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镇南公主府距离皇宫约有十数里地,原是潭州一富商的院子,占地面积极大,是原潭州城里为数不多的具有江南风格的庄院,雅尔丹进入潭州之后,一眼便喜欢上了这里,这里,便成了她的居所。
雅尔丹此时正坐她的房内,专习阅读着桌上为数不多的几份情报,自从阿斯兰被围,程群的哨骑几乎断绝了她的情报网的通道,使得整个燕京对于战事的发展几乎是两眼一抹黑,只到林牙归来,燕京才对发生在苍江两岸的战事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但林牙带回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从目前的情况来推断,阿斯兰,巴鲁图回来的回来的可能xìng危乎其危,虽然脱脱率军抵达使得蒙元暂时摆脱了云昭大军压城的危险,但从长远看来,蒙元的危机远远没有解除。
放下手中薄薄的纸片,雅尔丹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地揉着额头,直觉得头一阵阵炸疼,形式之逆转,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当初兀达制定这个战略的时候,她是持保留意见的,在他看来,大元完全可以稳打稳扎,而不必冒风险要一举全歼了大越这最后两股成规模的力量,但在兀达的坚持之下,最终她妥协了,在她看来,即便不胜,也绝不会输,但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云昭的横插一脚,使得那两支原本应当你死我活的军队结成了短时间的军事同盟。在苍江两岸给大元军队设下了巨大的圈套,到了现在,雅尔丹不得不承认,他们低估了大越人对蒙人的仇恨,以及大越人那种让人摸不透,猜不着的抵御外侮的情结。
程群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这个时候她终于想起了自己前往云昭营内劝降的时候,云昭所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原来在那个时候。云昭便已经开始了他这个绝大的计划,自己太迟钝了,当时便应当从云昭自信的语气之中发现些什么。
雅尔丹对自己很恼火,当时自己以为这只是云昭作为一个男人可笑的自信自尊,但没有想到这后面蕴藏着的绝大yīn谋。
这个该死的冤家,总有一天,自己一定会让他臣服在自己的裙下。
雅尔丹站了起来。**推开窗户,窗户之外。是一个占地十余亩的荷塘。此时,荷叶还没有完全展开,整个湖面之上,稀稀拉拉地飘浮着一些碧绿的荷叶,没有了叶片的遮挡,清澈的水里,自游自在游动的鱼儿清晰可见。偶有小鸟飞来,落在荷叶之上。随着荷叶的颤动而微微起伏,荡起片片涟漪。
有风吹来。撩起雅尔丹缕缕青丝,伸手将飞舞的轻丝掖到耳后,转头之间,却瞥见挂在墙上的那枚同心结,不由叹了一口气。自己伤心难过之时,恐怕正是云昭得意庆功之rì。
横穿池塘的木廊之上,林牙坐在长凳之上,显得无jīng打采,回来已经有十余rì了,林牙的伤已经好了泰半,他所受的伤大都为外伤,在太医的打理之下以及皇宫之中无数的珍贵药材,恢复的极快,但内心的创痛,只怕不是短时间内能恢复过来的。四万大帐兵在他手中被葬送,让大元伤筋动骨,可以说,至少在数年之内,大元都不用对大越动什么脑筋了。
走廊的尽头,一名卫兵小步奔来,脚步踩在木廊之上,发出咚咚的声音,林牙抬起头,看向那名卫兵,两人似乎说了几句什么话,雅尔丹突然看见林牙跳了起来,暴怒地挥舞着手臂,激动地说着些什么,那士兵看似极其为难,眼光直向这边瞄来。
“林牙,让他过来!”雅尔丹大声叫道。
听到雅尔丹的呼喊,林牙有些不情愿地带着那名卫兵跨过木廊,走到了这边的房之内。
“什么事?”雅尔丹温言问道。
“回公主,是脱脱亲王差人送来了大批礼物,现在就在前面大堂之内,林牙将军刚刚让我们把这些礼物统统扔出去。”卫兵看了一眼林牙,小声道。
雅尔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的情绪,转身回到案这后坐下,道:“告诉来人,礼物我收下了,让他回去!”
“来人说,脱脱亲王想见公主一面!”卫兵小心地道。
“滚!”林牙喝道:“公主收下礼物,已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他还想得寸进尺么?”
“是,是!”卫兵吓了一跳,倒退一步,眼光看向雅尔丹。
雅尔丹面sè一沉,但转瞬之间却又恢复了正常,“告诉他,就说我现在很忙,等过了几天,我去他的大营见他。去!”
“是,公主!”卫兵躬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公主!”林牙转身看着雅尔丹,“这等东西,见他作甚,他敢无礼,我一刀劈了他!”
雅尔丹摇摇头,“今天早上,脱脱以协防的名议,派了五千骑兵进了燕京!”
林牙一惊,“陛下怎么能让他的部队进城?”
“以什么理由拒绝?”雅尔央叹息道:“你带回来阿斯兰被围的消息,虽然知道希望很小,但皇兄仍是抱着一线希望派出了最后一万大帐兵以及韩海所率领的一万步卒前去接应,希望能协助阿斯兰突围而出,即便无法接应出阿斯兰,也可以在巩州建立一道防线,以免程群所部直接威胁到燕京啊!燕京城中只剩下了司马仁的军队和韩仲的三千象山府兵,脱脱以他们原是大越人为理由派兵进城,我们没有理由拒绝,否则便是摆明了对他怀有戒心,此时此刻,实在是不能横生枝节,你要知道,此时他有八万骑兵在手呢!”
“那八万七拼八凑起来的部队,算什么?司马仁虽然不可全信,但韩仲却是可以相信的,我听皇兄说了当rì云昭围城的境象,当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韩仲,只怕燕京城会出大事。”林牙想起当天皇帝与他说起的事情,也就是在那天,他知道了脱脱逼婚一事,暴怒的他在伤势刚刚好转,便搬来了雅尔丹的镇南公主府。
“所以,皇兄将韩仲的三千象山府兵调到了内城,这是以防万一。万一脱脱有不轨之心,便只能依靠韩仲了!”
林牙叹道:“想不到我们现在沦落到了要靠降兵来保护的地步!”
雅尔丹笑了笑,转身却从身后架之上一个盒子里取出了一叠卷宗,递给了林牙,“你瞧瞧!”
林牙疑惑地翻看着这些卷宗,脸上神sè却是由惊转喜,“公主果然是公主,想不到已经悄悄地做了这么多事情!”
“这些天来,我可没有闲着!脱脱的军队虽然现在在他的统辖之下,但他们毕竟也是大元子民,正如你所说,一支七拼八凑起来的军队,那里可能铁板一块!”
“公主,那什么时候收拾脱脱?”林牙脸上露出狞笑,“我要亲自砍下这个心怀异志的家伙的脑袋。”
“以现在的实力,还是不够的,我不想引起一场内乱,林牙,当我出城去脱脱大营的时候,便是他的死期!脱脱没有他父亲拉卡锡一半的聪明能耐,心气倒是不小,当真枉费了他父亲的一片苦心!”雅尔丹冷冷地道:“现在的大元需要绝对的团结,紧紧地抱成团才能渡过这一难关,任何不团结的因素,都要将他掐灭在萌芽之中。”
“我明白了!”
“所以现在你需要忍耐。司马仁现在跟脱脱走得很近,这个小人更需当心。”
“是,像这样两面三刀,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家伙,的确应当防上一手!”林牙道。“不过公主,依我的浅见,这些内部的问题总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外在的威胁才是我们更需要考虑的问题啊。程群所部,有一万大帐兵和韩河的步卒抵挡,但云昭的十数万安庆军呢!如果说是因为脱脱的八万骑兵到来,让云昭害怕而退了回去,我是不相信的,要知道,在他撤退的过程之中,他还行有余力地夺了卢宁以及平阳,如果他当时集中兵力打击脱脱,也许脱脱根本到不了燕京。云昭所部的战斗力,即便是对上大帐兵也是不见得会输的。”
“这事我也考虑过了,也许他料定脱脱到了燕京,反而会给我们添乱,或者他在苍江两岸的战斗完全结束之前,不想让自己的兵力遭到太大的损耗,要知道,当时他如果集中兵力去攻击脱脱的话,燕京城里的我军必然出城,两面夹击于他。从而让他陷入困境,云昭此人,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对不会动手,所以,现在他,他一时之间,还不会向燕京发动进攻,而据我们在益州的探子发回的情报,云昭启程前往卢州,看来是去对付巴鲁图了!”
林牙倒吸了一口凉气,“巴鲁图危矣!”
“皇兄和我都没有将巴鲁图的这股力量算在其中了,云昭即便不去,巴鲁图缺少给养,也很难突出来,云昭去了,也不过是加速了他的败亡而已。”
林牙看了一眼墙上的那支同心结,突地叹了一口气:“公主,算了!我们与云昭的仇越结越深,他yù灭我等而甘心,我等亦视他为不共戴天的仇人,你们不会有结果的。”他数次陪同雅尔丹去见过云昭,对于雅尔丹的心思,可以说一清二楚。
雅尔丹低下了头,一双妙目紧紧地闭上,却是不肯回答林牙的话。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雅尔丹知道自己和云昭不会有结果的,两人所处的地位决定了他们注定便是一生要互相对立的人,但她仍然像驼鸟一般,将头深深地埋在沙子里,不愿意正视这一个问题,只有在夜深人静,在梦乡之中,才会梦想着两人能够琴瑟和鸣,夫唱妇随。在梦里,没有蒙元之争,没有种族仇恨,只有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但真有这一天吗?也许真有这一天,但只怕到了那个时候,两人都已是到了耄耋之年,白发苍苍,连走路都要人搀扶了。即便是这样的梦,雅尔丹也经常是在突然之间出现的金戈铁马,鲜血横飞的战争所惊险,不是自己一剑扎透了云昭的胸膛,就是云昭提着他那柄黑沉沉的大刀满脸狞笑地在追杀着自己。
醒来之时,总是香汗淋漓,再也无法入睡的她就这样圆睁着双眼等待天明,她害怕再一次进入那个梦里,害怕在最美好的时候却被残酷的现实击碎。
只有在忙碌的时间里,她才会忘记这一切,在那个时候,她是大元的镇南公主,而不是一个极度渴望爱的小女子。
蒙族之中,不是没有英雄豪杰,札木合,铁尼格,即便是脱脱,都能算是一代俊彦,如果自己没有遇到云昭,没有与他那长达近千里的一路同行,自己也许会在他们中间选择一人成为自己的夫婿,与其它蒙族少女一样,快快活活地过一生。也许是命中的冤孽,自己偏偏遇上了那个注定会让自己一生伤心的云昭,从此之后,内心里再也无法装进其它男人。
那曾经捆绑过自己数天之久的同心结,那为云昭包扎伤口的自己的香巾,喂食云昭汤药时两人的亲密接触,还有云昭用力的双臂,厚实的胸膛。成了雅尔丹挥之不去的记忆,有时候,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恨云昭,是他毁了自己本应该快乐的一生,而让自己陷进去了这种无穷无尽的折磨之中。
取下墙上的同心结,雅尔丹熟练地将其解开,又极快地将其重心打上。反复数次,如今。当年那个自己看似无解的同心结现在已经成了自己打发回忆的最佳玩物。雅尔丹是聪慧的,她不仅摸透了云昭当年的打法,甚至还自己摸索出了另外好几种不同的打法,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将自己创造出来的同心结系在云昭身上,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啊!
门外回廊之上,响起了急骤的脚步声。只听那声音,雅尔丹便知道。那是林牙。是什么让林牙如此着急?作为一名曾经统兵数万的大将,蒙元之中著有声威的大将。是什么让他失去了平时的冷静?雅尔丹心中格登一下,将同心结重新挂回墙上,站起了身子。
砰的一声,林牙有些粗鲁地推开了房门,出现在门口的他脸上却是带有喜sè。
“阿斯兰突围了!阿斯兰突围了!”他声音颤抖,甚至带着哭腔。“公主,阿斯兰,札木合率军突围而出了,我军在巩州的军队已经急速南下接应。”
雅尔丹身子一晃,险些便摔倒在地上,两手按住大案,这才撑住身子,“多少人突围出来了?”她急切地问道。
“阿斯兰亲王率领两万余骑兵突围而出!”林牙大声道,举起手中刚刚收到的情报,“这是驻防巩州的大将萧山的紧急军报。”
“好,太好了,两万扎尔赤兀惕军队,大元,总算还保留了一些元气!”雅尔丹喜道,旋即却是脸sè一沉,“林牙,轮到我们了。你想重新领军么?”
“当然!”林牙道:“只是大帐兵需要重新征召,目前我又是待罪之身,只怕短时间之内,陛下为了平息众怒,不会让我重新领兵的。”
雅尔丹格格地笑了起来,“不,我会让你重新拥有一支军队的,你知道你的军队在那里吗?”
林牙一怔,但马上便反应过来,“城外?”
“不错,城外,那里有近八万骑兵,接下来,他们是你的了,你能让他们重新变成虎贲之师么?”
“给我一年时间,即便赶不上大帐兵,我也不会让他们输给任何一支部族jīng兵!”林牙以手握拳,重重地锤在胸甲之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雅尔丹微笑点头。
“请阿齐思,韩仲,司马仁到镇南公主府!”笑容敛去,瞬间,雅尔丹的脸上已是变得杀气腾腾,“没有人可以欺压黄金家族,没有人能够凌驾于皇族之上,如有,我便送他下地狱。”
“是,公主!”林牙握紧腰畔刀柄,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距脱脱当殿逼婚已经过去十余天,燕京城里一股紧张的气氛在一小部分人心中弥漫,普通人不知道这其中的蹊跷,有资格知道的都是能站在皇宫之中大殿之上的人物,城里,股股暗流涌动。
这十来天之中,脱脱又连接三次求兀达赐婚,不断地向镇南公主府送去礼物,表达了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如果仅是如此也还罢了,但他以蒙族jīng兵离城,城防空虚为由,向城内派遣了五千骑兵,便让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使这股不安的气氛达到了**。
镇南公主府闭门不出,兀达称病不朝,很显然只是拖延之计,但这又能拖多久呢,在很多人眼中,如今的脱脱,不折不扣便是蒙元实力最强的人物,很多蒙族大贵族一一入宫,劝说兀达允了这桩婚事,公主下嫁亲王,并不辱没雅尔丹的身份,更何况,这还是笼络如今脱脱这位实力强劲的亲王的最佳人选呢?
但兀达在乎的不是这些,如果脱脱不是这样当殿逼婚,也许兀达会想到这个方法来安抚脱脱,使蒙元能够继续团结在自己的周围。
可是脱脱挡殿逼婚让这一切都变了味道,如果自己答允,那就不是皇家的恩赐,自己的恩典,而是受权臣所迫,无可奈何地答应,这会让皇家的权威丧失,可以想见,脱脱一旦得手,必然得寸进尺,将来,以大元驸王的身份,挟数万骑兵,把持朝政,甚至于架空自己。这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他在等,雅尔丹也在等,他们都在等待时机的到来。兀达清楚,雅尔丹不会坐以待毙,在城外,雅尔丹的动作已经取得了成效。
那么,称病不朝,多争取一点时间,会让接下来的行动更有把握。
韩仲,阿齐思,司马仁同时接到了镇南公主府的请柬,请他们过府议事,当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抵达镇南公主府的时候,三人面sè各异。
韩仲脸sè如常,阿齐思脸带笑容,只有司马仁脸sè神sè有些怪异,这些天自己与脱脱有过几次交集,对于他来说,这太平常不过了,攀附一支比自己更粗壮的大腿,是保全自己的最佳的办法,他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之下,兀达和雅尔丹还有回天之力,兀达称病不朝甚至让他在私下里嘲笑了几次,这改变不了什么的。
三位如今大元的重臣只是互相点点头,相互之间却没有说话,穿过长长的回廊,司马仁的心情却有些怪异,这里,也曾经是他热天休闲的地方,心情好时纵yù狂欢的地方,但现在,没有征召,自己已经无法踏入这里一步。让他略感惊讶的是,院子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身披挂的士兵神情肃穆。
难道平常这里便是这样么?司马仁在心里暗道,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看着并肩走在前面的韩仲与阿齐思,两人此时正歪着头,小声地在说着什么,似乎说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韩仲轻轻地笑了起来。
这两人是儿女亲家,自然走得便近一些,司马仁甚至感到阿齐思在对自己的礼遇下面,暗藏着一股轻蔑。
终有一天,自己会让你们知道,我是一个什么人!司马仁在心里暗道。
林牙站在回廊的尽头,看到三人走来,笑着抱拳迎了上来,“三位大人早!”此时的林牙,一身戎装,虽然满脸笑容,但眼神里却看不见丝毫的笑意,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凛然的气息,这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立即便从林牙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东西。
“公主在里面正等着大家!”林牙伸手相请,“三位大人请!”
跨进房的大门,三人都是眼前一亮,今rì的雅尔丹却是大大的有些不同,竟然身着全套的蒙族公主服饰,平rì里,雅尔丹穿着极其简单,甚至大多数时间都作越人少女打扮,像这样,他们还真是不多见,特别是司马仁,回到燕京不久,还是第一次看见雅尔丹着意打扮自己。果然是我见犹怜,难怪脱脱这等血气方刚的家伙会不顾上下,当殿逼婚了!司马仁叹道,自古红颜祸水,果然没有说错。
“阿斯兰率两万骑兵突出重围了!”雅尔丹向来没有什么废话,直截了当地道:“我巩州驻军已经南下接应,相信不久之后,阿斯兰亲王便会回到燕京。”
“当真?”三人都惊呼起来,这个消息对于如今的大元来说,不谛是一支强心剂。
“当然,此时,情报已经送到了皇宫之中。”雅尔丹淡淡地道:“今rì找三位大人来,却是因为另外一件大事要做!”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雅尔丹将如今在燕京城掌握实权的三人一次xìng请来,整个镇国公主府如临大敌,戒备森严,便是傻子也知道肯定有大事要发生,如果仅仅是通告阿斯兰要回来了,一个下人就能办到了,又何必让这样三个忙得脚不沾地的人专门来到公主府。
韩仲抿嘴轻轻一笑,看了一眼司马仁,目光紧跟着却转向窗外,微风徐来,吹皱了一池风,终于开始了,他在心里道。
“我要杀了脱脱!”雅尔丹轻描淡写地道,仿佛她要杀的不是如今在燕京城气焰熏天,一手遮天的亲力派亲王脱脱,而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韩仲脸sè如常,甚至连些微的变化也没有,目光仍是看着窗外,阿齐思吃了一惊,他与韩仲交好,从韩仲那里,他多多少少听出了一些意思,但没有想到雅尔丹的动作如此之快,虽然心中震惊,但须臾之间,他已是调整了心态。阿齐思是不折不扣的保皇堂,如果从出身上来看,他甚至可以说是雅尔丹的人,他的发迹,正是因为跟着雅尔丹做事从而得到赏识,而被雅尔丹推荐给兀达,来到皇庭之后,这才一飞冲天,从一个小部落的贵族一跃而成为大元新贵,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雅尔丹便是他的主子。
只有司马仁,如五雷轰顶,就在昨天,他还与脱脱把酒言欢,不惜面皮地向脱脱表达了自己的敬佩。仰幕以及投效之心,但转眼之间,自己着力巴结的这位实权人物,似乎成了毡板上待宰的牛羊,看雅尔丹平静的面容,司马仁毫不怀疑,这位以睿智权谋出名的镇国公主早已做好了安排。
他只是有些想不通,雅尔丹如何在万军丛中去杀了脱脱。脱脱虽然现在飞扬跋扈。但并不缺小聪明,知道自己如今的行为已是犯了忌,所以出入都极为小心,身边甲士云从,每每入城,城外大军都是随时待命,城内也安置了数千人手。这种情况之下,如何下手?除非雅尔丹在脱脱的身边安排了人。但这有可能吗?能待在脱脱身边的人。必然都是他信得过的心腹手下。
“公主!”他呐呐地道:“脱脱有不敬之心,的确该死,可是他手握八万铁骑,如今可是大元之柱石,如果杀了他,岂不是自乱阵脚么?徒然令亲者痛,仇者快啊!”
雅尔丹扫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说得对,他的确有不敬之心。不但有不敬之心,更有不敬之行。有这一条,就足够让他死上一万次了。”
“至于你说的他手上八万铁骑,哼哼,难道他们就不是大元子民么?他们可不是脱脱的私产,大越有一句俗语,没了张屠户,还能吃带毛猪,没有了脱脱,这八万骑兵说不定更能脱胎换骨,脱脱这种志大才疏之人,让他手握如此重兵,只会给大元带来灾难,怎么,司马大人,你有些不同意我的做法么?”
“皇帝陛下同意么?”司马仁问道。
雅尔丹看着他,笑了起来,看来私yù当真能让一个人的智商无限降低,司马仁也曾独掌一方,权倾北方,但眼下看来,当真是名过其实,没有皇帝的授意,自己能做么,敢做么?
韩仲回过头来,淡淡地道:“司马兄,公主召我们三人而来,便是对我们三人无比信任,脱脱入京之后的一言一行,早就该死了,你何必再为他求情?”
司马仁猛地惊醒,是啊,如果雅尔丹将自己视为脱脱的同伙,那自己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既然能到这间房中,就说明自己是安全的,大元还得倚仗自己。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汗颜,自己当真是糊涂了。
“公主,臣下只是有些忧惧杀了脱脱之后如何平复士兵的sāo乱,至于杀掉此人,臣下却是毫无异义的,臣下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司马仁斩钉截铁地道。
雅尔丹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公主,不知具体是如何布置的,正如司马大人所说,脱脱手握重兵,城中又有五千jīng锐铁骑,要想轻易地拿下,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韩江身子前倾,认真地看着雅尔丹。
“城内的事情便交给义王负责了!”雅尔丹道:“脱脱在城内有五千骑兵,这五千人都是脱脱的亲信,断然是留不得的。而我们在城内,有忠王的五万步卒,义王你的三千象山府兵,以衣皇帝卫队三千人,这些人马都由义王殿下统一指挥,安排,忠王殿下与首辅阿齐思大人全力配合,怎么做是义王你的事情!我要的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影响拿下对方!”
韩仲瞠目结舌,“公主,城内您全交给我,并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有义王在此,我伤这个脑筋做什么?”雅尔丹淡淡地笑道:“近六万人对付五千骑兵,又在狭窄的城内,很难么?我相信以义王的能力,当能轻而易举地了结此事,这五千人铁定是要死的,对要死的人,我懒得去cāo这个心。”
司马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一句话,五千人的命便没了,实际上,又那里会仅止五千人呢,此事一毕,这五千人的家属不知有多少人要受到牵连,有多少人会被放逐到大漠的最北边,能有多少人能活下来,当真只有天知道。
“城外呢?”既然已经作出了这样的决定,韩仲便不再多言,下面考较的是他的智慧了,而他更关心的却是城外,城外,如果杀不了脱脱,那城内即便成功,也是无用功,只会引起大元的内战马上爆发。“谁去杀脱脱!”
“当然是我!”雅尔丹站了起来。
“城中军马都已派上用场,公主如何杀她?”韩仲沉声问道。
雅尔央格格一笑,走到了屋子中间,转身之间,裙裾飞扬,“脱脱不是一直要见我吗?好得很,我便去见他。”
韩仲脸sè一沉,“公主要亲自动手刺杀于他?这岂不是太过儿戏?莫说脱脱周遭卫士如云,便是他自己本身,亦是一名功夫过人的武将,公主手无缚鸡之力,居然冒险行刺,岂不是胡闹,既然公主还没有准备好,我看还是从长计议吧!”
韩仲的语气极不客气,雅尔丹却是不以为意,倒是从中看出韩仲对皇帝的忠心,“脱脱见我,身边那会有武士,只怕他只想与我单独呆在一起吧,更何况,他只怕做梦也想不到我会杀他?以有心算无心,焉能不中?再说了,我虽然是女子,倒也不是义王殿下口中的手无缚鸡之力!”
韩仲微微沉思片刻,“就算能杀了他,公主如何脱身?”
“何须脱身?脱脱一死,一切便结束了!”雅尔丹一挥手,林牙已是从书案之后的书架之上取下一个盒子,将盒子递给了韩仲。
打开盒子,取出内里一叠叠薄薄的纸片,韩仲只看了几页,已是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大事定矣!”转身将盒子递给阿齐思。
三人依次看过盒子里的东西,都是笑了起来。
“脱脱啊脱脱,你麾下这么多部落将领竟然都已暗地里投靠了公主,你却还蒙在鼓里,依然如此强横,当真是该死,死得好!”司马仁在心中暗叹一声。
“我已通知脱脱,今晚与将出城犒赏来京援救的蒙族儿郎!”雅尔丹道:“城内之事,便拜托三位了!”
三人肃然起立,“公主放心,公主保重!”
雅尔丹微微点头。韩仲转过身来,道:“首辅大人,忠王殿下,请到我府议事!”
城外,脱脱军营。
脱脱的前锋军大营距燕京城北门只有数里之遥,站在营内,便可以看见燕京城雄伟的城墙,而脱脱的中军大营,距燕京城亦不过十里之数,八万骑兵的大营,连绵数十里,站在城头之上,远远看出去,的确极为震撼,每每站在燕京城头,看着自己的部队大营之时,脱脱都充满了力量感。
他感觉到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了,先是雅尔丹收下了自己送去的礼物,这是一个好现象,接着皇帝接受了自己派兵入城协防的建议,再加上自己收买了不少蒙元大贵族入宫向皇帝陛下陈情,现在看起来,也收到了效果,皇帝陛下将会答应将雅尔丹嫁给自己。
至于雅尔丹现在是不是喜欢自己,有什么要紧呢?只消睡上几夜,自然什么都归自己了,无论是她的心,还是她的人!将来生下几个娃娃,那就更好了,蒙族女人,向来是以自家男人为贵的。
今天,他终于接到了好消息,雅尔丹将要出城来犒赏援京的部队,说是犒赏部队,但脱脱却知道,这是来见自己的。
脱脱决定要展现自己的实力给雅尔丹瞧一瞧,雅尔丹不是一般女子,没有绝对的实力来衬托自己,她都不会带正眼瞧自己,这就如同孔雀一般,在求偶之时,总是会将自己最为漂亮的羽毛展现出来。
脱脱现在便像发情期的孔雀一般,决定要开屏了。
中军大营之内,所有的士兵都换上了最新的盔甲,刀枪擦得雪亮,八万骑兵所有千夫长以上的军官都被要求到中军大营集中,这一切做好之时,太阳已是快要落下地平线,前锋营也是派出快骑,通知脱脱,雅尔丹公主已经出城了。
脱脱喜上眉梢!R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sè虽然还没有黑定,但整个中军大营却被成千上万支火把照得透亮,宛如白昼,脱脱的金顶大帐之前,十数堆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铁架之上,烤着一支支全羊以及小牛犊子,香气四溢,不时有油脂脱落掉进火堆之中,爆出更大的火团。(.)脱脱八万骑军之中,有名有姓的将领几乎都聚集在这里,超过五百名将领将这块地方围得水泄不通,平素时间,这些人是很难如此大规模聚集在一起的,他们中的许多相互之间甚至还不认识。
但他们走到一起的时候,却非常容易辩认,衣甲鲜血,身着全身铁甲的那是脱脱的郭络部将领,装备稍差一些的那是在安庆被拉卡锡强行吞并的部落军队,而那些穿着最差,有些甚至只能披着皮甲的则是这一次响应兀达号召从大漠的深处匆匆赶来的部落,他们还很穷。
看着那些得意洋洋的郭络部将领,很多人眼中露出艳羡的目光,更多的则是闪过丝丝yīn沉。萧里禧,萧里措两兄弟闷头坐在火堆边,身前的火堆上的小牛还没有熟透,两人已是掏出小刀,各自切了一块,塞进嘴里大嚼起来,缕缕血水从嘴角流将出来,显得很是狰狞。他们是两兄弟,来自大漠的极深处,是一个不过数千人的小部落,能拿得出手的士兵只有五百余人,但这五百人却是极为强悍,穷困的他们为了这次拯救他们的皇帝。将部落里能带走的食物带走了大半,数千里跋涉,终于赶到了玉门关,随即便被并入了脱脱的大军,本以为找到了好靠山,但随后他们却发现,他们与郭络本部的差遇千差万别,盔甲也就不说了。这于他们而言,是奢侈品,但当他们像统管他们的长官要求更换武器弓箭的时候,竟然也遭到了拒绝,这让他们很愤怒,因为他们每人除了一柄铁刀,一柄长弓之外。带着铁簇的箭支,每个人不会超过十只。而据说。他们的对手是那样的强悍。他们不怕死,但想能更多的杀死敌人之后再去死。
作为部落里最为勇敢的悍将,这五百人的头领,萧里禧和萧里措两兄弟身上竟然也只披着皮甲,而从皮甲的颜sè和上面的累累伤痕来看,只怕也还是祖上传下来的,两人听到身周郭络部的将领的嘲笑声。以及不屑的目光,两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笑。等会儿你们就笑不出来了,老子现在不吃饱。待会儿怎么有力气干了你们?
他们两人是第一批投靠雅尔丹的部落将领,当雅尔丹的使者秘密找到他们,向他们说明情况之时,这两个对黄金家族抱有无限崇敬的小部落将领顿时怒发冲冠,脱脱竟然威逼皇帝陛下?双方一拍即合,在这两人的穿针引线之下,越来越多类似他们这样的小部落开始抱团,聚在了一起。
当然,仅靠他们是不够的,雅尔丹的人穿行在城外军营之中,一个个地联络着他们事先便考察完比的人选,在脱脱派遣五千自己的jīng锐进城之时,城外,这片连绵数十里的军营已有大半不在他的控制之中了。
拉卡锡当年的强行合并种下的仇恨种子,终于有机会生根发芽并茁壮成长了,这批人的数理更多,装备更好,也更得脱脱信任。
雅尔丹在等待一个机会,而阿斯兰率军突围而出,终于让她感到踏实了,即便燕京有什么冲突,当阿斯兰回来之后,亦可相助她平定所有的不安定因素。
她决定出手了。
军营之外响起了号角之声,隆隆的马蹄之声清晰可闻,大营之内,有将领在大声呼喝着所有人起立,列队,萧里禧和萧里措两人将手里的牛肉塞进嘴里,一边大嚼,一边将油腻腻的手在身上胡乱地揩了几下,扶着腰刀,站到了队列这中,他们衣甲破乱,当然不能站在前头,在他们的前面的,都是郭络部的将领。萧里禧yīnyīn的笑着,手紧紧地握着刀柄,一双大眼却不停地在他身前一面郭络部将领的脖子上扫来扫去,妈拉个巴子的,叫你为难老子,武器不给,粮食克扣,今天老子一次xìng全讨回来。
他伸出舌头,舔去了嘴角流下来的血水,呃的一声打了一个饱嗝。
脱脱喜气洋洋,不像他的手下将领们,今天都穿着最好的盔甲,用最好的jīng气神来展现郭络部的武勇,他穿着蒙族的盛装,上下端详着自己,颇有些新郎官的感觉,嗯,距这一天也差不远了!他美滋滋地想着。以前,雅尔丹是天上的仙女,自己却是凡尘的俗子,而札木合铁尼格这些人,更有资格抬头仰望雅尔丹,自己只能躲在他们的yīn影之下,偷偷地瞥一眼心目中的女神,但现在,那些曾经遮住他光芒的家伙大概都去阎罗王那里报到了,笼罩在自己身上的yīn影一扫而空,属于自己的那一片光芒终于开始绽放开来,女神是属于我的!他真想仰头大笑来发泄自己此时的得意。心中却在臆想着将雅尔丹娇弱的身体搂在怀里肆意蹂躏的快感。
营门外,镇国公主的旗仗已至,脱脱迈开大步,龙jīng虎猛地迎了上去。
四匹全身雪白的骏马拉着那辆豪奢的马车自营门缓缓而入,从无数军将分列的夹道之中向前,马夫是林牙,现在他从名义上来说已经被兀达剥夺了一切军职,所以他仅仅穿了一身蒙人的猎装,腰上插了一把弯刀,轻扬马鞭,摧动着马匹向前。
脱脱出现在马车的前方,背负着双手,看着前进的马车。
“议政亲王脱脱恭迎镇国公主殿下!”他扬声叫道,身子却挺得笔直。
“恭迎镇国公主殿下!”数百将领齐声高呼,声势浩大,几匹骏马骤然之间听到如此巨声,顿时显得有些惊慌,不安地踏着蹄子嘶鸣着,若不是林牙紧紧地绾着缰绳,只怕便要向前撞去。
林牙脸上闪过一丝怒sè,这是下马威么?牙关格格地响着,林牙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冷静!”身后传来雅尔丹低低的声音,“跟一个要死的人,你生什么气?”雅尔丹已推开了车门,走了出来,站在林牙的身后。
“是!”林牙小声地道。
十数步外的脱脱,看到推开车门出现在车辕之上的雅尔丹,眼前顿时一亮,身着蒙族传统盛装的雅尔丹此时立在马车之上,夜风吹起她身上的衣袂,在明亮的火光映照之下,当真宛如天上仙子凌空而来一般,数百军将仰头看着雅尔丹,刚刚还喧闹的军营雅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雅尔丹的容貌所震慑,他们几乎所有人,都没有见过雅尔丹的真容,少数人即使见过,亦只是匆匆一瞥,那敢细看,更惶论今rì的雅尔丹带刻意装扮了一番。
咕嘟一声咽下了一口唾沫,脱脱大步向前走来。与札木合铁尼格不同,脱脱虽然也算位高权重,但郭络的崛起亦只是这数年之间,不像那两人,与雅尔丹几乎是在一起长大,虽然觉得雅尔丹极漂亮,但漂亮看得多了,便也觉得平常,那里像脱脱这般,一见之下,三魂七魄顿时飞走了一半。
“公主!”走到车辕跟前,脱脱仰起脸,眼中的贪婪一览无余。
“脱脱亲王!”雅尔丹微微颔首,一边的林牙伸出手去,准备扶着雅尔丹下车,不防身侧的脱脱突然侧跨一步,肩头一撞,顿时将他撞得一个趔趄,大怒之时,脱脱却已是高高地伸出手:“公主,请!”
看着脱脱眼中那股根本不加掩饰的**,雅尔丹险些吐出来,强忍着心里的不适,脸上却是微微笑着,将自己小巧的手放在脱脱粗糙的大手中,在对方的扶持之下下了马车。
双脚落在铺上了红毯的地面之上,雅尔丹手微微一动,想抽回被握在脱脱手中的手,但脱脱五指一紧,将雅尔丹的小手反而握得更紧,侧脸看着雅尔丹,笑呵呵道:“公主请!”
雅尔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抑住心中的怒气,“好!”
林牙侧跨一步,挡在了两人的身前。怒目瞪视着脱脱。
脱脱仍然握着雅尔丹的手,看着林牙,故作惊讶,“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林大将军,抱歉抱歉,先前没有看出来,谁能想到林大将军竟然作了马夫呢?怎么,林大将军是想为我们引路么?”
林牙双手握拳,直想一拳便将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打一个桃花朵朵开。
“林牙,去照料一下马车,这里没你什么事了!”雅尔丹深深地注视着林牙。
林牙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向雅尔丹躬身一揖,退到了一边。
“我们走!”雅尔丹微笑着道。
“公主请,公主请!”牵着雅尔丹的小手,脱脱昂首阔步,向着他的金顶大帐而去。身后,林牙yīn沉沉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挥挥手,后面的卫兵小跑着而来,将马车向一边赶去,林牙的目光扫过身侧的众多将领,有人向他微微颔首。
他紧了紧腰带,手扶着弯刀,大步走向金顶大帐。。。)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帐门口,两名卫兵看见林牙走来,同时伸出一只手,挡住了林牙的去路。
“请留步,没有亲王殿下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踏进大帐一步!”其中一人大声道。
林牙脸sè变了变,终是忍住没有发作,后退一步,手扶着弯刀,如同一尊铁塔一般便矗在了那里,两名卫兵jǐng惕地盯着他,手亦不约而同地搭上了腰间弯刀的刀柄。
雅尔丹跨进大帐,看见大帐内的情景,不由一愕,大帐之内,数名身着越人服饰的女子肃立在内里,两侧,亦是一些大越装束的乐师,弯腰躬身立于各种乐器之后。
“听说公主平rì里喜着越人服饰,听越人鼓乐,看越人歌舞,所以我便也搜罗了一些,以搏公主一笑!”脱脱哈哈大笑着,牵着雅尔丹的手跨进了帐内。
他两手互击,喝道:“乐起,舞起!”
众多乐师坐了下来,琴瑟萧管之声立时响起,舞女在悠扬的乐声之中翩翩起舞。
“公主,请上座!”脱脱看着雅尔丹,笑意盈盈地道。
燕京城内,义王府。韩仲,司马仁,阿齐思相对而坐,脸上都满是凝重之sè,在城内,灭了这五千骑兵并不难,难得是雅尔丹要求尽可能地不造成太大的损失,不影响太多的人。
司马瑞走了进来,向三人行了一礼:“三位大人,燕京城已紧关闭了城门。各门已经严阵以待。其余各部已经到达了指定地点。确保不会有一骑冲出郭络部骑兵驻地所在的十里范围之外。”
司马瑞刚刚说完,韩海与皇宫亲卫统领赤木联袂而至。
“回义父,三千象山府兵与两千皇宫亲卫已经以移防的名义开始出营,两队将在二更时分同时出现在郭络部驻地两侧。完成对他们的包围!”韩海道。“随军携带了床弩,弩炮各百门,准备以远程攻击为主!”
“义王殿下,陛下也下达了命令,让工部以移防霹雳炮至西门安装为由。抽调了十门霹雳炮,现在已经在路上,预计二更时分将抵达郭络部驻地,在我们发起进攻之后,立即完成安装以及开始进攻!”赤木抱拳道。
“郭络部骑兵有什么反应?”韩仲问道。
韩海摇摇头,“没有什么异动?入夜之后,他们便回到了营地。一如往常。”
“恐怕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今天将会是他们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天!”阿齐思站了起来,狠狠地道。蒙族各部之间相互攻伐。他是司空见惯。丝毫没有怜悯之心。
“大人说得不错,这一战,打得便是一个出其不意,骑兵在城内,发挥的战力本就有限,如今,我们集中了这么多的兵力。如同铁桶一般将他们包围在这样一个狭小的区域之内,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司马仁笑道,转头看着司马瑞:“一旦发动。我们的兵马立即徐徐围上,以防万一!”
“遵命!”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韩仲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这一整天,他们三人都是忙得脚不点地,连饭都没有吃上一口,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此时一切都已落实,人一放松,马上觉得饥肠辘辘。笑看着阿齐思与司马仁:“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不如我们三人小斟几杯,打发时光,等候佳音吧!”
阿齐思呵呵一笑,“义王殿下倒是好兴致,我们这里是好了,但我还是担心公主那里啊,公主孤身入敌营,随身只有百多名卫士,万一出个差错,那可就完了!”
韩仲脸sè不变,“如果公主不能得手,我们这里便要准备守城待援了,等待阿思兰王爷回来与我们前后夹攻平叛了!”
“那公主?”
“更重要的是皇帝陛下!”韩仲道。
阿齐思立即闭上了嘴!
城外,脱脱中军大营,金顶大帐之内。
酒不醉人人自醉,此时脱脱面对着雅尔丹,以秀sè佐酒,却是已经连饮了数大杯,雅尔丹微笑着不停地举杯相邀,对脱脱此次击败安庆边军胡泽华的壮举赞不绝口。
“脱脱,怎么啦?我们蒙族的亲王殿下,一口还不能喝下这一杯酒,居然只是舔了一口?”看着脱脱这一次只是轻轻地啜了一口,便放下了杯子,雅尔丹讥笑道。
脱脱哈哈一笑,看着雅尔丹,“公主殿下,我只是好奇,你如此劝我饮酒,是想灌醉我么?只可惜,那怕公主一次只喝一口,我喝一杯,最后醉倒的也必然是你,而不是我!”
雅尔丹眼神转冷,看着脱脱,“我灌醉你做什么?不喝便罢了,既然如此,我便回城了!”雅尔丹站了起来。
脱脱斜睨着雅尔丹,大笑道:“公主殿下,我还没有尽兴,你怎么能走?我不发话,你怎么走得出去?”
“脱脱,你想干什么?想清楚自己的身份再说话!”雅尔丹怒喝道,心中却在计算着时间,此时一更刚过,离发动的时间却还有接近一个时辰,中军大营之内,此时归附自己的将领只有三百余人,他们的部队要从外面包围这里的中军大营,却必须等到二更时分。
脱脱大笑:“我是什么身份?本王是大元的议政亲王,如今大元实力最强的部落首领,只消我一句话,燕京城今晚便可血流成河,人头滚滚!公主,我劝你还是稍安勿燥的好!”
雅尔丹缓缓坐下,“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这不是很清楚的么?”脱脱将杯子里的洒一饮而尽,熟练地将空杯子在手里滴溜溜地转着。
“公主,我可是一直对你仰慕你得很啊,这一次我向陛下求将你下嫁于我,陛下却再三推托,让我很是寒心呐!今rì难得公主亲自到了我的大营,我们便将此事商量得妥当如何?”脱脱道:“公主下嫁于我,从此咱们便是一家人了,我对陛下不是更加忠心么么,以后黄金家族的事便是我的事,我麾下八万jīng锐定当为陛下与公主你赴滔蹈火,在所不辞!”
“我的婚事自然得我皇兄说了算!”雅尔丹冷冷地道:“皇兄不应,我有什么法子?你跟我说没用,得去跟我皇兄讲!”
脱脱冷冷一笑,“如果这话换成了别的女人,我是一定信的,但对你雅尔丹,却是大谬不然,我很清楚,只要你点头,皇帝陛下便一定会应!”
“我只问一句,公主殿下,你应是不应?”
“你这是要强逼于我么?”雅尔丹脸上微微变sè。“我要是不应,那又如何?你想造反么?”
脱脱没有答话,冷笑数声,转头看着那些仍在和着乐曲翩翩起舞起舞的舞娘。
“滚出去!”他突然喝道。
乐声戛然而止,乐师,舞娘呆呆地看着脱脱。
脱脱用力将手里的酒杯掷在大帐中厚厚的地毯之上,怒喝道:“聋了么,叫你们滚出去!”
看到脱脱勃然大怒,一众乐师与舞娘慌慌张张地鞠了一躬,你拥我挤地退出了大帐,大帐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看着雅尔丹,脱脱慢慢地站了起来,眼睛从雅尔丹俏丽的面容之上转到高耸的胸部,再转到盈盈一握的腰肢,再溜到笔直的亭亭玉立的双腿,呼吸慢慢地急骤起来。
看到脱脱的眼神变化,雅尔丹紧张地站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脱脱仰天长笑,“我想干什么?我今rì却把生米做成了熟饭,明天再去见皇帝,却看皇帝允不允婚?”
一脚踢开面前的大案,一边解着束腰的牛皮带子,一边逼向雅尔丹。yù火中烧的他,此时已是满面通红,牛一般的喘息着。
雅尔丹惊呼一声,转身便逃向大帐门。
“走得了么?”脱脱大笑着,一伸手便抓住了雅尔丹的衣袍,一用力,哗啦一声,外袍顿时裂成两半,雅尔丹被这大力一扯,顿时摔倒在地。
脱脱一步跨出,看着倒在地上的雅尔丹,整个人却是楞住了,因为在雅尔丹的外袍下面,竟然罩着一层铁甲,这甲胄打造极为jīng细,显然是为雅尔丹量身定制的,穿在内里,不显山来露水,不撕破外袍,当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你来见我,竟然还穿上盔甲?”脱脱愕然道:“你早就防着我了?”
雅尔丹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你这种人,怎么能不防着?”
脱脱冷笑着,随手将自己的外袍扔到一边,“穿着盔甲又怎么样?只不过多费一翻功夫而已,你还怕我剥不下来么?也好,还增添了一点乐趣,哈哈哈,征服野化不驯的女人,我最喜欢!”
雅尔丹冷笑着,左手手手腕一翻,已是抽出了一柄小巧的弩弓,右手自腰间拔出一柄匕首,“你却来试试!”
脱脱瞳孔收缩,雅尔丹手持匕首算不了什么,自己一伸手便可以夺下来,但另外一只手上手持的那玩意儿瞧起来像是一柄弩弓,但这么小的弩弓他却是从来没有见过,不过被雅尔丹当作防身利器使用,想必威力必然不小。
但他并没有害怕,却仍是一步步逼向雅尔丹,“试试又何妨,雅尔丹,你敢杀我么?你有这个胆子吗?你想让黄金家族覆灭么?你想让大元灭亡么?你当然不想,所以,别说杀我,连伤我也不敢!”
他一个箭步,扑向雅尔丹,抓向她的手腕。
营外,二更的梆子之声恰在此时敲响,帐外的林牙仰天长啸。
“二更到了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喊道。。。)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二更到了!
燕京城中,郭络部驻地,一前一后,两支蓄势已久的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将过来,首先扑上去的不是持矛拿刀的士兵,而是一群群抬着拒木,鹿角,以及各种用木料横七竖八钉在一起的不规则的障碍物,这些东西迅即便堆在离郭络部驻地百步左右的地方,短短的一息时间之内,整个营地周围便被这些东西布满,丢下这些碍碍之后,士兵们抱头便向回跑,此时,排列整齐的士兵在紧扑上来,在士兵的身后,是一架架的床弩被安放好,锋利的箭头对准了大营。
大营之内旋即响起了凄厉的号角之声,郭络部的士兵从睡梦之中惊醒,来不及披甲,手持着武器,慌乱地扑出帐来,连马鞍也来不及装上,翻身上马,便向营外扑来,绝大多数的士兵甚至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470章的箭雨以及一排排看不见尽头的长矛。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之上,充斥着无数的各类障碍,短短的百多步距离,他们根本无法让战马奔马起来,骑兵们绝望地发起一轮轮冲锋。
二更天到了啊!林牙的仰天长啸声清晰地传到了帐内。
脱脱料定雅尔丹不敢当真shè杀自己,那玩意儿最多也就是给民自己壮胆而已,所以,他肆无忌惮地扑向了雅尔丹,但出于武将的本能,他的眼却仍紧紧地盯着雅尔丹的左手。
雅尔丹毫不犹豫地扳动机括,格的一声轻响,一道乌光扑向了脱脱。
当雅尔丹的左手微微下沉的时候,脱脱的心却也沉了下去,他万万没有想到,雅尔丹是来真的。身子猛地扭转,但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即便脱脱这一闪速度极快,但闪着乌光的短箭仍是钉进了脱脱的胸膛,幸运的是,他避过了要害。
脱脱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霎时之间的剧痛击打得弯下了腰,右手捂住伤处,鲜血滴滴哒哒地掉落在地上,顷刻之间,脚下便沾满了血迹。
他猛地直起了腰,大漠男人血液里的骠悍在这一瞬间被激发开来,眼里闪着杀气看着雅尔央请,“你真敢杀我?我要将你们黄金家族一个个杀光!”
弩弓里只能装下一支弩箭,雅尔丹一箭没有shè死自己,那死的就是她,至于雅尔丹右手里的那柄匕首,他根本没有看在眼里。脱脱冷笑道:“雅尔丹,我要cāo死你!然后再去杀了你的哥哥!”
雅尔丹看着狰狞地脱脱,脸sè发白,左手再一次重重地压了下去。
啉的一声响,又一支弩箭破空而出,哧的一声重重地钉在脱脱的胸膛之上,脱脱惨呼着仰天倒下,“怎么还有一支?”
倒地的瞬间,他用力一撑地面,跃了起来,看见雅尔丹手中的弩弓仍然瞄准着他,这一次,他不敢再冒险,如果这支小巧的弩弓能shè出第470章中在这里,他们群龙无首,郭络部完了!”林牙道。
“扶我出去!”雅尔丹吃力地道,“今天,是我第一次亲手杀人!”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sè渐渐放亮,当第一缕曙光从地平线上跃起,将整个燕京城笼罩在金sè的光线之中时,这场持续了整整一夜的杀戮终于也缓缓拉下了帷幕。/
燕京城的居民在昨晚听了一整夜厮杀之声,熊熊的火光将整个燕京城都照亮,所有人关门闭户,瑟缩地躲在家里,向上天祈盼着这场灾难不要降临到自家头上。
不仅是平民百姓,便连许多高官显贵,蒙族贵族都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这是一场策划周密,发动突然的行动,几乎瞒地了除了当事人之外所有的人。
兀达一夜没有睡,在妻子海灵的陪同之下,一直枯坐在平素与群臣议事的大殿当中,他的皇宫卫队也全被派了出去,现在整个皇宫几乎便是一座空城。如果此时有一彪人马杀来,兀达毫无抵抗之力。
厮杀之声渐息,有脚步声自殿外传来,赤木一脸喜sè地出现在兀达面前,“陛下,一切顺利。”
兀达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移去,身体却是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高度紧张的身体在劳累了一夜之后,骤然松驰下来,顿时觉得支撑不住。海灵担心地扶住了兀达:“陛下,大事已定,您还是先去歇一歇!”
郭络部驻地周围,大片的地方已成废墟,残破的断墙废垣之上,沾着大片的紫黑sè的血迹,人马的尸体遍地皆是。有些已经烧成焦炭,乌黑蜷曲的尸体,让人看之侧目,闻之呕吐。
嗵的一声,几双崭新的靴子踏在已变得有些浓稠的血浆里,溅起几滴落在鞋帮之上,在一片雪白之中显得分外显目。
“义父,您过来了?”韩海一溜小跑地奔了过来。先招呼了一声韩仲,又向阿齐思与司马仁各自行了一礼,他身上溅满了血迹,脸也被熏得乌七八黑,几乎看来出本来的模样。
韩仲点点头,“都解决了,还有漏网的么?”
“无一漏网。少数逃出去的人亦被外围的司马瑞的部队拦截住,现在正在清点尸体。另外。我们抓住了他们的领军将军和几名郭络部脱脱本家。”
“带上来!”韩仲冷笑道。.
韩海一挥手,数名被五花大绑着的郭络部将领被士兵押着走了过来,到了三人面前,强摁着跪下。
“韩仲,你个王八蛋,族长会替我们报仇的,你等着被扒皮抽筋!”一名将领努力地昂起头。呸的一声向着韩仲吐了一口唾沫。
“阿齐思,你帮着大越人暗算我们蒙人。你会得到报应的。”另一人咆哮着道。
阿齐思看着被摁在地上的一群败将,“错了。不是我帮着谁,而是你们触怒了皇帝陛下,这是你们应得的下场。”
“我们是忠于皇帝陛下的,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忤逆皇帝陛下!”几人都叫起撞天屈来。
“你们没有,你们的族长有没有?”阿齐思冷笑着向后退了一步,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不愿意鲜血溅到自己身上。
韩仲走到为首的郭络部将领面前,俯下身子,低声道:“脱脱要不了我的命了,这个时候,你们那位昏了头的族长已经在你们前面去向阎罗王报到了,你们也赶紧的去追随他!”
韩仲使了一个眼sè给韩海,转身对阿齐思和司马仁道:“我们走,去向皇帝陛下复命!”
身后传来钢刀出鞘的声音,司马仁回头看时,却见士兵手里的钢刀闪过一道寒光,重重落下,一排人头卟嗵一声掉在地上的血浆之中,钢刀落下,士兵旋即抬起脚,重重地蹬在被砍了脑袋的尸体后背,鲜血向前喷出,司马仁感到后背一阵**辣地疼痛,似乎那喷涌而出的鲜血,尽数落在了他的背上。
城外,脱脱的中军大营亦已不成模样,将近三万脱脱本部的士兵被圈禁在大营之中,他们已经放下了武器,瑟缩地蹲在地上,看着外围,那些小部落的士兵纵马奔驰来去,而在那顶金顶大帐之间,一排排的郭络部贵族被捆绑着按倒在地上,大帐之间高高的旗杆之上,脱脱雌牙裂嘴的脑袋被高高挂起,随着晨风有一下没一下地撞击着旗杆,发出嗵嗵的声响,每一响似乎都在敲击着郭络部士兵的心脏。
昨晚,当脱脱的脑袋被升上旗杆顶端,当镇国公主雅尔丹站在她那座白sè骏马拉着的马车顶端之时,郭络部本来便六神无主的士兵斗志全失,在林牙的喝令之中,他们放下了武器,听天由命地呆在营地里,等待着发落。
蒙人对于黄金家族有着天然的敬畏,当脱脱一死,这些人失去了主心骨,这敬畏在雅尔丹登上马车顶端,大声宣布降者免死的命令之后,升到了顶端。只有那些知道即便投降也难免一死的郭络部贵族和将领们扔然在拼命地舞着刀,挥着枪作着最后的,困兽犹斗的抵抗,当然,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活着的现在都被绑在了金顶大帐之前,死了的,尸体都被挂到了一排排的旗杆之上。
“公主!”林牙走到了马车之前,隔着窗户禀报道:“所有郭络部贵族都已抓捕,现在已经到了这里。包括他们的家人。怎么处理?”
自从战斗结束,雅尔丹便回到了她的马车内,金顶大帐虽然更宽敞,但她再也不愿意踏足其间。
“怎么处理还用问我么?按惯例!”雅尔丹疲惫地道。
林牙身体微微抖了一下,低头道:“是,公主!”
转过身来,向着远处一直看着自己的海因克作了一个砍的动作,海因克会意地点了一下头,呛的一声拔出刀来,高高举起,大声道:“杀!”
数百柄钢刀扬起的时候,阵阵绝望的哭喊之声响起,但马上,所有的声音随着钢刀的落下戛然而止。数百颗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脑袋骨碌骨碌在地上滚动着。
“烧了郭络部的金顶大帐,从此以后,蒙族再也没有郭络部了!”雅尔丹道。
火把扔到了大帐的顶端,看着熊熊燃烧的金顶大帐,不少郭络部的士兵们放声大哭起来,他们知道,金顶大帐的消失意味着什么?他们的归属感在金顶大帐燃烧的同时亦被烧成了灰烬。
“公主,不少部落首领希望能够拜见您!”林牙低声道:“您要不要见他们?”
“人太多了,你选一些人,我见见!他们为我们出了大力,朝廷总是要奖励他们的。”雅尔丹推开了马车门,脸sè极其苍白。
“是!”林牙转身退了下去。
片刻之后,数十名部落首领在林牙的引导之下,走到了马车之前。这些部落都是大漠之上一些排不上名号的小部落,多者千余帐人马,少者只有数百帐,像这一次率先响应雅尔丹的萧里禧部,便只有六百余帐人马,这一次前来驰援,举族出动,也只有五百士兵可以拿得出手,这已经是他们族里的极限,几乎每一家都出了一人。像这样的小部落,平rì那里有机会见到高高在上的黄金家族的核心人物,更别说雅尔丹了。他们葡伏在地上,五体投地,激动地高呼着:“参见镇国公主!”
雅尔丹努力地让自己的笑容更自然一些,“大家都辛苦了一夜,都起来!不必多礼。”
“谢公主!”数十人爬了起来,围在马车的四周,激动地看着雅尔丹。
“你们这一次立了大功,皇兄会赏赐你们的,林牙会安排你们晋见皇帝陛下,所有的封赏那时候都会下来的。”雅尔丹微笑着道。
“多谢公主,多谢陛下!”众人都是高兴万分,虽然这一次立功的人多,受封赏的人也多,但郭络部现在可是一块大肥肉啊,即便每人只分上一点,也足够他们这些小部落去消化好一阵子了。在蒙族,战胜的部落瓜分失败者的财产,包括他们的人口,牛羊,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你叫萧里禧?”雅尔丹突然指着队伍里一个个子高出众人一头的三十余岁的将领,那人身上穿着的皮甲破破烂烂,比其它人要差上不少,但顾盼生姿之间,却是有着睥睨众人的意味,脑子里便浮现出部下描绘的第一个投效皇室的部落首领。
萧里禧没有想到高贵的公主殿下竟然晓得自己的名字,激动地跨出一步,“公主殿下,末将正是萧里禧。”
“你做得很好!”雅尔丹赞赏地道:“这一次当数你首功,你先从郭络部挑一千帐,这是我赏给你的,稍后进了皇帝之后,皇帝会另有赏赐!”
萧里禧大喜过望,公主的意思很明显,自己这一千帐是额外的赏赐,是公主殿下给自己的,而皇帝陛下还要再给一份,如果加起来,自己便将是这一次灭掉郭络部的最大受益者,自己也将从一个最弱的小部落一跃而上好几个档次了。
“谢公主殿下赏,公主殿下有何差遣,只需派人知会萧里禧一声,哪怕是要萧里禧的脑袋,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欣喜若狂的他,跪倒在地,咚咚地连连叩着头。。。)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cháo起cháo落,花开花谢,一个部落的兴起与灭亡对于长期生活在大漠之上的蒙族各部来说,太平常不过了,今天你还是一言九鼎的大人物,但到了明天,也许你便失去了一切,什么也不是了,这对于生活在富遮的土地上的大越人来说,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大越人凡事讲求留有余线,即便是政治斗争,也很少有将人赶尽杀绝的时候,因为今天你这样做了,明天当你倒下的时候,别人会同样这样来对付你,花无百rì红,没有谁敢保证自己的家族能长盛不衰,永世昌盛,今rì留下一线,他rì好相见。但这套理论在蒙族之中是行不通的,因为大漠上的穷困远超越人想象,资源只有这么多,想要得到更多,便只能去抢,而要抢赢别人,首先你的拳头就要够硬,那么杀掉对手,吞并他的子民,掠夺了他的财富,无异是最快的壮大办法。蒙族各部之中,能够避免这种命运的只有一个家族,那就是现在的皇族,统治整个蒙族的黄金家族,但即便是他们,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亦多次沦为傀儡,只保持着名义上的最高统治权。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对于这一套,蒙族各部是驾轻就熟,瓜分财富,人口,有条不紊,只不过这一次是虾米们吃掉了大鱼,太多的虾米们冷不丁一口气吞下了大口的鱼肉,需要消化的时间更长一点而已。
至少萧里禧现在就很挠头。他仅仅只带来了五百骑兵,他全族扰共只有六七百帐人口,但做为第一次响应雅尔丹号召的部落首领,在其它人还没有拿到奖赏的时候,雅尔丹嘴巴一张,便先给了他一千帐,欢天喜地的萧里禧在开始挑选的时候,首先便是挑走了那些最好的士兵和他们的家人。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晋见皇帝陛下之时,坐在大殿高处的金口一开,他突然又多了五千帐人丁。
郭络部这些年急剧扩张,全族有战兵超过三万人,全族人丁加起来有十数万之多,萧里禧这一次一人就拿走了十分之一。巨大的从天而降的馅饼几乎砸晕了他,原本以为。公主已经赏了他一千帐。那皇帝陛下了不起也就给这个数了,但没有想到,皇帝陛下的慷慨远超公主殿下,欢喜之余,又不禁发起愁来,他本身只有五百骑兵,全族加起来一千多人。但现在分给他的奴隶便多达万人,他还真担心自己吃不下。一边紧急派出信使,让全族马上迁来燕京。一边抓破脑袋地想着办法如何控制这些奴隶。
从一个大部的战兵,甚至是军官,突然坠落成奴隶,任谁心里也会有些想法的,萧里禧两兄弟现在可是连一个好觉也不敢睡,好在现在这些奴隶营的外围还有大量的其它部族骑兵驻守,他们不敢异动,但萧里禧知道,这样的rì子不会太长,自己这一次得到的好处太大,保不定便有其它人眼红。要是来个奴隶造反,做了自己,其它人会欢天喜地的来接受本应属于自己的财产,便是连皇帝陛下和公主殿下也不会可怜自己,谁叫你没用呢?这便是蒙族的传统文化,给了你,却要你自己有能耐保住。
萧里禧最终还是得到了高人指点,他去了公主府。当从公主府出来的时候,他喜忧交加,喜的是,财富保住了,忧的是,他的部族从此成了黄金家族的一部,他将整个部落并入了黄金家族,从现在起,他与林牙一样,成了黄金家族的家将。
燕京血流成河,而在与燕京相隔并不太远的兴灵,却是一派兴旺景象,整个城内都在大兴土木。征北都督府成立,云昭架构了类似朝廷中枢的六司,征北都督府的机构极速澎涨,官员亦是呈几何数字飞涨,原本的兴灵内城并不大,现在征北都督府就占去了极大一块土地,rì常的办公议事还可勉强用用,但云昭的上千名亲兵要有地方住,有地方训练,征北都督府便开始了扩建。
其它六司,都得另觅地方办公,这时候就看谁的脸大了。高一功的计财司不必说,这是极为重要的部门,是整个征北都督府的大管家,大财神,自然就由着他先选,他毫不客气地占据了离征北都督府最近的一幢院落,稍事改装,便挂牌办公,开始理事。
郭长兴是地头蛇,在兴灵为官多年,虽然明制司现在还是一个空头牌牌,但凭着他的这一资历,仍是在隔着征北都督府一条街的地方,寻摸了一块好地方。
监察司的潘仁智是坐火箭升上来的,从知县连跳数级,本来好地方没他什么事,但这家伙有先见之明,搬出了蒋丰这尊大神,蒋丰的老脸一出,挡者披糜,自然也弄了一块风景宜人的好地方,用蒋丰的话来说,非得这样的地方,才能让他多活几年,为都督多做几年事,谁要与他相争,便是不想让他活了,这话一出,其它人当即退避三舍。
这三个司搞定了地方,武功司本身便由云昭兼任,便也在征北都督府办公,只是苦了兴业司与考功司,两家在内城寻摸不到地方,不得不委委屈屈地在外城,找了一块地皮,重新修建房屋。
征北都督府刚刚修葺了一番,坐在房中,还能闻到一股新鲜的油漆味,不过云昭顾不得这些,比以往扩大了几乎一倍的房内,除了刀枪盔甲,便是一卷卷的文,堆满了一个个架,每rì从各地汇集起来的各类文还在不断地侵占着他的地盘。
从大的方面来说,形式对征北都督府来说都是一片大好,姚长坤担任四州制置使,果然不负自己所望,使得这四地迅速地开始恢复,不出当初云昭所料,程群撤退之际,将这四州的财富搬了一个一干二净,拿姚长坤写来的信上所说,就是老鼠也不会到这四州的粮仓里去打转,至于银子,那你得趴在地上,或许还可以找到一点点银屑,估计是没有来得及清扫这才有了漏网之鱼,甚至连这四州的富户,程群都强迫他们迁到了荆州,留给云昭的是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巴,眼见着饥荒便会爆发,而伴随着饥慌的必然便是这些饿得活不下去的穷人的反抗,好在姚长坤反映迅速,田地里的粮食还差一段时间才会成熟,但眼下顾不得这些,姚长坤一声令下,收割了这些还没有熟的粮食,即便没有熟,用来渡命还是可以的,紧接着,从益州,从卢宁,运去的粮食总算可以保住尽量少饿死人。“感谢程群没有将这些粮食也收割走啊!”姚长坤不无感慨地道,“否则我就真得只有自己割了脑袋来回报都督的信任了!”
对于姚长坤的感慨,云昭哈哈大笑,困难的确是有的,为了让这四州能够渡过这一段困难时期,云昭甚至停下了在这个蒙人内外交困的时候再一次兵发燕京的准备,如果一切顺利,蒙人的第一波清洗必然已经开始,可惜的是,自己却没有力量在这个时候再给他们一下狠的,否则,还能啃下一块肉来。粮食啊粮食,没有粮食,什么都办不成啊!现在的云昭,只能眼巴巴地等着益州与卢宁的秋收,各地的粮仓都快要见底了,好在今年风调雨顺,是个丰收年,否则来年的rì子可就难过了。
李富贵与王强在秦翼梁蒲的军事行动也很顺利,一些活跃的不知死的匪徒在他们的打击之下,死伤狼藉,一部分投降,还有一部分窜入到了现在尚在蒙人控制之下的雍陇延合四州,让蒙人去头疼这些打家劫舍的强盗!云昭冷冷一笑。
可以让李富贵和王强向与秦翼交界的雍州,陇州施加一些压力了,这两个地方蒙人控制力集中在大城州府之中,下面各县豪强林立,几乎等于各自为政,把他们脖子上的绳子勒得紧一些,说不定可以勒索出一点什么东西来,这些家伙,都是一些墙头草,风吹两面倒,蒙人来了便投蒙人,朝廷强大了便马上摇身一变,成了抗蒙忠贞义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够勒出一些粮食,也可缓解一下姚长坤的压力。
虽然现在无法大规模用兵,但对付这些家伙,也用不了多少人马,云昭才不信蒙人会为了这些家伙而与自己在这个阶段展开大规模的作战,蒙人的rì子亦不好过呢!
自己的rì子难熬,蒙人更难,如今这个世道,便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程群也真够狠的,硬生生地将自己架在火上烤,看这架势,这家伙将来必然是一个难啃的骨头,荆州或许便是将来的第一个拦路虎,现在就只能指望着马友与那个曹新宇为自己尽快练出一支jīng干的水兵出来,再加上对岸的红娘子,只在跨过了大江,云昭不相信程群能挡住自己的兵锋,不过这应当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对付了蒙人再说。
“都督,郭将军求见!”吴凡轻轻地敲了敲门,如今蒋旭除了在自己外出之时随侍在自己身边,以及作战时跟着自己之外,只要在兴灵,云昭都将他打发去陪伴蒋丰。贴身的侍卫已经换成了吴凡。
“请郭将军进来!”云昭放下手中的信件,道。。。)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郭锋是属于那种长相极其普通,浑身上下,你几乎看不到有任何出彩的地方,也就是说,这样的人往人堆里一扔,转眼你就记不得他的长相的家伙,在云昭麾下诸将之中,他名声最为不显,连不少征北军中的高官都不认得他,因为他极少在人多的地方露面,但在云昭心中,却是极为倚重的人物。职方司从云昭在安庆掌权之后开始组建,起初纯粹是探听军事情报的一个组织,但随着云昭势力的逐渐扩大,职方司的规模也开始澎胀,管理范围也扩充到无所不包,现阶段虽然仍以军事情报为主,但触角已经开始向其它领域探去,已纪成了云昭最为重要的耳目。
职方第四百八十三章:释疑司职能的扩充,使得郭锋叫苦不迭,多次向云昭提出,要将全益凤调回职方司,从一开始,郭锋便与全益凤搭档,共同组建了职方司,但后来,全益凤开始更多地展现在军事方面的才华,云昭将他调入了第七营周广益的麾下担任副将,当然当时也是存了监视周广益的意思,随着简单成为过去时,周广益对征北军也有了一定的归属感,第七营的士兵如今随着大规模的扩充,以前的简述那支jīng军的老底子已经被分化得差不离了。而绝大多数的军官都由原安庆边军的基层军官担任,第七营已经完全纳入了云昭的掌握之中,郭锋觉得,是时候调回全益凤了。他一个人支撑着偌大一个部门。着实有些叫苦不迭。
“全益凤是不能回来了!”云昭摇摇头,“我问过他,他更愿意在军中效力!也许金戈铁马更适合他的xìng子,这一点上,他与你截然不同。”
“他怎么能将这个摊子完全甩给我?”郭锋有些气恼地道:“都督,不是我叫苦,现在职方司的规模太大,除去我们的内部监控之第四百八十三章:释疑外。现在蒙人那边一块,苍江以南那边一块,特别是苍江以南,大越腹地,在都督的吩咐之下,我开始大力发展在南方的情报网,急需得力的帮手回来啊!”
“全益凤你就不用指望了!”云昭笑道:“郭锋。你就不用给我转弯抹角,说吧。你想要提拔谁?只要你信得过的。我便允了!”
郭锋不好意思地笑一笑,“总是瞒不过都督。”
云昭大笑,“你这是想瞒我的样子吗?你脸上都明明白白地写着呢!”
“都督还记得前不久从脱脱那里回来的洪安邦么?”郭锋道。
“洪安邦,当然记得,这人这一次立下了大功,嗯,这个名字也不错。挺吉祥的!怎么了,你想提拔他?”云昭问道。
郭锋点点头。“不错,我想让他去南方。负责整个南方情报网的整合渗透事宜!”
云昭沉吟良久,“郭锋,你想过没有,南方将来是我们的重点,蒙元也好,我们自己内部也罢,布网基本完成,已经形成了良好的运转,而南方诸事方立,此时派洪安邦去,将来南方诸事便必然由他主持,你对他的考察已经完全结束了么?”
“都督放心,所有的考察结果都已经出来了,我派出了三组人,对他从各个不同的方面进行了全方位的考察,此人是完全可以信任的。而且这一次他立下了大功,亦应当提升封赏,更何况,都督是知道我们职方司的内部守则的,洪安邦即便去了南方,将来手握南方职方司大权,但相应的,我们也有制衡的人选。”
云昭点点头,“你准备派谁去与他搭档?”
“张丽华!”郭锋道。
“张丽华?”云昭点点头,“这个人选倒是不错,不过一个女子派她长期出外勤方便么?”
“这个没问题!张丽华今年三十有六,她的儿子今年也已经十八了,我已经把她的儿子拔到了职方司总部!”
“如此,便没问题了!就按你的意思办吧,洪安邦的家人你是怎么安排的?”
“他的老婆孩子我都已将其迁到了兴灵。这一次,洪安邦与张丽华便是以夫妻的名义前往南方,都督您知道,我们职方司武人居多,像洪安邦这样的读书人并不多,南方文风兴盛,洪安邦去了更容易立足。”
“行,职方司的事情,你看着办,我看重的是效果!”云昭道:“我希望当我们挥兵南下的时候,南方的情报网便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是,都督,我会叮嘱他们二人竭尽全力的。”
“耿冲那边有消息了么?”
“洪安邦回来之后曾说过,燕京的变化很快就会发生,他已经为其点燃了最后一把火,想来快了!”
“真是相当期待啊!”云昭身子后仰,笑道,“却让我们看看兀达的手段吧!”
“都督,我有一事不明,还请都督指教。”
“哦,说!”
“为什么一定要促使兀达杀了脱脱呢?留下脱脱,让他们互相猜忌,内部人心不稳,不是于我们更有利么?如果兀达当真得手,杀了脱脱,他便可以分解消化那八万骑兵,将这些骑兵掌握到黄金家族手中,他们的力量反而会更壮大,于我们有什么好处呢?”郭锋摇头表示不解。
云昭呵呵一笑,“看来你还是很下了一番功夫来研究蒙元啊?但你可知道,如果脱脱不死,当巴鲁图归来之时,与脱脱便会形成一个相对平衡,而兀达便可以利用这个相对的平衡来继续牢牢地把持大元朝政,这不是我想看到的。其实杀了巴鲁图更好,但当时在卢州,一来我们没有绝对的把握干掉他,二来干掉他亦会使第四营,第五营损失惨重,如果这两个营被打残了,我们拿什么不控制梁翼秦蒲,思来想去,亦只能放回巴鲁图,脱脱想要对付兀达还差了斤两,与兀达较量,还得巴鲁图这种老狐狸啊,所以,脱脱只能死。”
“脱脱年少轻率,很容易被表相冲昏头脑,做掉他比做掉巴鲁图容易多了。”云昭笑了笑,接着道:“脱脱的死,表面上会使黄金家族的势力大涨,其实不然,要消化这心思各异的八万骑兵,那是这么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其中还有三万郭络部骑兵?兀达有这个时间吗?”
郭锋微微点头,“巴鲁图要回来了!”
“对,巴鲁图要回来了,兀达没有来得及整合这八万人,保存着实力的巴鲁图却回来了,兀达会怎么做?他会担心,而巴鲁图呢,看到脱脱被做掉了,他会不会担心自己成为脱脱第二?既然兀达能干掉脱脱,吞掉脱脱的部众,为什么不能干掉他呢?要知道黄金家族如今损失惨重,急需补血啊!”
“巴鲁图要自保,便得控制朝廷大权,历史之上,权臣架空黄金家族的事情曾多次发生,巴鲁图为什么不会再来一次?”
“两个都相自保,都想掌握蒙元的实际权力,冲突便会发生!”云昭冷笑,“以我的估计,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获胜的会是巴鲁图,因为兀达的那八万骑兵现在还是银样蜡枪头,在巴鲁图的面前,暂时还没有看头。”
“可是在燕京还有韩仲,司马仁的数万步卒!”郭锋道。
云昭大笑,“这就是为什么我放了巴鲁图,却要收拾了韩江的缘故。韩江的部队没了,韩湖在平阳府被石敢当给干掉了,韩家只剩下了象山府兵和韩河的那点兵马,实力大减,而司马仁,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呢?此人必定会去抱巴鲁图的大腿。”
“最理想的就是,巴鲁图在与兀达的较量之中获胜,掌控朝廷大权,而他第一步要做得便是将兀达刚刚聚集起来的这数万骑兵送到与我们较量的前线上来,一些兵心涣散的部队与我们对垒,岂不是送给我们的肥肉,不吃都不好意思!”
“而在他们内部,巴鲁图与黄金家族的较量将会愈演愈烈,我会放回韩江,让阿齐思,韩仲加入反对巴鲁图的行列,使他们双方的力量尽可能地相差不会太大,他们半得越厉害,我们便越高兴!”
“堡垒从来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我现在想的,不仅是蒙元,在我看来,更大的挑战已经不是蒙元,而是在苍江以南!”云昭的手指指向南方。
“都督英明,听了都督的话,郭锋矛塞顿开!”郭锋由衷地赞叹道:“我却没有都督想得这么远!”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坐在我这个位置之上,不想得多一点,想得远一点,那可是不行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云昭笑道。
房门轻轻叩响,吴凡的脑袋探了进来,“都督,刚刚从剑关方向传来八百里加急。”
郭锋霍地站了起来,“一定是耿冲来消息了,燕京那边出事了!”
“拿进来!”
吴凡小跑着将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送了进来。
一把撕开信封,云昭只看了几眼,已是放声大笑起来,“郭络部被灭,脱脱以下,郭络部jīng锐被杀近万人,其余则被各部瓜分,兀达命令林牙为大将军,统管这剩余的近七万骑兵。郭锋,我们不废吹灰之力,便让蒙军jīng锐骑兵死了一万余人,痛快,痛快!”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林牙居然活着回来了?”郭锋惊讶地道:“这王八蛋命真长!”
“四万大帐兵,那有可能一个不留地全都干掉,有些许漏网之鱼是很正常的,林牙这人我见过,功夫是极不错的,他能逃回来不惊讶!”云昭笑道:“谁回来都无所谓,一个林牙无论如何也是比不了四万大帐兵的。**”
“林牙是蒙元有名的大将,有此人接手脱脱败亡之后留下的数万骑兵,如果给他时间的话,说不定将来会成为我们的又一大敌人的。大帐兵的战斗力,想想便让人惊心啊!”郭锋心有余悸地道。
云昭不以为然,“大帐兵的厉害,是有条件的,野战,对攻,的确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但这个世上又有谁会傻到与他们打对攻呢?只要筹措得当,击败他们也是很容易的,比方说这一次在荆州,程群先以荆州城墙消耗对手的锐气,然后以重兵包围,压缩对手的作战空间,以远程打击为主,将一万大帐兵歼灭在荆州城下,后又将林牙诱入腾冲那种不适宜骑兵作战的地方,四万大帐兵便被全灭,所以说,这世上就没有绝对强大的军队。正确的作战方略,才能保证战无不胜。”
“都督说得是!”郭锋点点头:“从我收到的一些消息来看,目前我军将领对蒙军普遍有了轻视之心,高级将领还好一点,特别是中下级军官,因为近年来我们对蒙军的屡战屡胜而产生了骄狂之心。我担心,对蒙军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对我们接下来对蒙军的作战是不利的。”
云昭扔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你说的这些都确切?为什么没有及早跟我讲?”
郭锋愧然道:“一来是因为这段rì子都督极忙,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二来,末将亦认为,军队稍稍有些骄狂之气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心气高的人,在与敌对阵之时,保有必胜之心。”
云昭摇头道:“士兵们有这种心气可以,但军官们切忌不能有。你所说的中下级军官更不能出现这种问题,他们是直接指挥士兵作战的指挥官,他们骄狂,心浮气燥。不仅会直接葬送麾下士兵们的命令,有时更会让整支军队的作战方略完全失败。看来这个问题。我必须是及早解决,便从高级将领身上开始,然后在全军推开,务必让所有军官们都明白这一点。”
“都督说得是!”
“别说现在我们还不够强大,蒙人不是老鼠,我们也不是猫,即便我们有这么强大。.亦不能稍有疏忽之心,我们应当记得。当年在安庆之时,蒙人于我们而言。就是一个庞然大物,以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但现在如何?与蒙军对战,我们还占据了上风,所以,永远不要轻视你的对手。”
云昭吁了一口气,正想接着再说,吴凡从门口走了进来,“都督,马司长过来了!”
云昭哦了一声,“差点忘了,我请了一功过来议事,你先去忙。洪安邦临走之时,我会见他一面。”
“是,都督!”郭锋站起身,行礼退出了房。
马一功神sè疲惫地走了进来,“都督!”他拱手道。
看着他的神sè,云昭笑道:“怎么啦?计财司司长不好当?又有多少人去你那里打秋风了?坐,坐下说,吴凡,给马司长一杯浓茶来!”
“多谢都督!”马一功坐到云昭的对面,两手使劲在脸上揉搓了几下,使自己显得更加jīng神了一些,“不瞒都督说,这些rì子,我可真是累坏了,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依照都督的吩咐,我摸了一下家底儿,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云昭摸着下巴:“情况不乐观?”
“岂止是不乐观!”马一功苦笑道:“以前只有益州一地,我们自觉得还挺富的,但现在陡增了如此大的地盘,严重的后果便显现出来了,如果仅有卢州也还罢了,但现在又多了秦翼梁蒲四州,这新增的五个州,都烂得让人无话可说,卢州被打乱了,秦翼梁蒲被程群抢光了,程群这个龟儿子,不怀好意啊,我们现在等于是以益州一地之力,供养着六个州的消耗,另外五州,今年是看不到任何收益了,姚长坤三天一封信,都是要钱要粮,现在库里有一点现银,都会马上被支应出去,我都想要寅吃卯粮,提前收明年的税了!”
吴凡端了茶上来,放在马一功的面前,“多谢!”马一功端起茶,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十余万军队的军晌,六州官员的薪资,光这些,每月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寅吃卯粮绝对不行!”云昭道:“这会让老百姓对我们失去信心的,老马,不瞒你说,我还是一个平头百姓时,当地的官员收税收到了五年后,那时的我,对他们可是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一刀就切了这些龟儿子,已所不yù,勿施于人,我们感到困难,其实百姓更苦!”
马一功点点头:“是,都督,我也就是实在没办法想想而已。只是如此的话,请都督在今年无论如何不要再发动大的战事了,库里没钱啊!一打起来,粮食,军需品,伤者死者的抚恤,那钱便流水一般的花将出去,如果是往南方打,那还能从战领区获得一些收益,但蒙人那些龟儿子比我们还穷,打赢了咱们也得倒贴钱,这仗,实在打不起啊!”
云昭看着他大笑,“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真的到了如此境地么?”
“只会更差!”马一功正sè道:“好在今年益州风调雨顺,秋收过后,便能喘口气。情况会更好一点的。”
云昭点点头,“是啊,我也知道现在是不能打仗的,你放心,今年我们没有大规模的战事了!”
“太好了!”马一功喜形于sè,“我还生怕都督知道燕京内乱之后,要去趁火打劫呢!这打起来容易,停下来就难,正琢磨着如何想个辙儿来劝都督呢,都督英明,等我们喘过这口气,有的是时间来收拾蒙狗子。”
“自然!”云昭笑道:“我们不急,不过在边境之上,小规模,低烈度的sāo优作战是免不了的,总不能让燕京有条不紊地来整顿兵马!”看着马一功立刻拉长的脸,云昭马上道:“你放心,用不了多少钱,我只让第三营出动,主要还是让对手感受到我们的压力,这个时候,我是不会放手大打的。”
“是,都督,无法避免的军事行动,我便是再去将库里刮上一遍,也会支持的。”马一功站起来,“都督,没有别的事,我便先走了,计财司初立,从零开始,实在是忙得不得了!”
“去,去,我请了郭长兴大人,算时间也该过来了!”云昭摆摆手,“悠着点儿,可别把自己累趴下了。”
“多谢都督关心!”
看着马一功离去,云昭脸上的笑容却敛去了,程群这一招儿实在是够狠,生生地让自己背上了一个大包袱,也结结实实地拖慢了自己对蒙人的作战计划,但自己不得不背,明知是陷阱,也得往里跳。
从长远看来,这个包袱背得应当还是值得的,就是眼下,困难大了一些,rì子难熬了一点儿,过了这个点儿,一切便会好起来。
程群不是一只好鸟啊!或许他已经读懂了自己的心思,所以行事才如此狠辣,也许在他心中,自己与蒙人相持不下,一直这样僵持着才最符合他的利益!
咱们走着瞧!云昭冷笑,你有你的算盘,我有我的打算,也许,我与蒙人之间的战争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分出胜负呢!现在的包袱,将来必然成为我的助力。
“都督!”郭长兴大步跨进了房,他主持明制司,相对于征北都督府其它几个司来讲,便显得轻松许多,长期为官的他对各类典章制度极为清楚,云昭要求明制司为征北都督府制定各类规章法律,他召集了益州一些饱学之士,将任务分派下去,便基本悠哉游哉了,只需每rì检查进度,查疑解惑了。
现在的征背都督府基本上还谈不上对外交往,而云昭承诺的归明制司管辖的各类学校更是还没有影儿,现在连填饱肚皮都成问题,谁有心思来读做学问?
“郭大人来了!”云昭热情地站起来相迎,对郭长兴,他更客气一些。
“都督!”郭长兴抱拳一礼。
“坐!”云昭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这一次有一件极要紧的事想请郭大人去办,不过有一些风险,不知郭大人愿否?”
云昭笑容可掬地道。
“都督但请吩咐!”郭长兴道。
“出使燕京!”云昭看着他,慢慢地道。
“出使燕京?”郭长兴一惊,“这个时候出使燕京?都督,下战么?”
云昭大笑,“下什么战?要打仗,我挥兵便打过去了,难不成我去揍他,还让他先做好准备么,我可没这么蠢!这一次请郭大人出使燕京,是议和!”
听到议和两个字,郭长兴更是呆了。
“议和?与蒙人议和?”他结结巴巴地反问道。
“是啊,议和!”云昭意味深长地道:“我得给蒙人留点时间处理内部事情嘛!”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郭长兴起程赴燕京,而云昭也随后率亲卫离开兴灵,第一站便是剑关孟姚的卢城营的驻地,与云昭一齐随行的还有数名特殊的人物韩江,普旺与别外四名幸存下来的蒙族军官。
韩江被云昭带到益州之后,并没有为难他,蒙族军官们被严密关押着,而他却在看守他的卫兵的监管之下,这一段时间几乎走遍了益州所有的地方。欣欣向荣的益州让他感到震惊,在蒙族内部,都有一个普遍的认识,那就是云昭以区区一州之力支撑着十数万大军,而且安庆军的军晌之高,伤残士兵的抚恤之高,不但远超蒙军,便连大越军也比不了,以这样对军队的投入,必然是穷兵黩武,对州内百姓的盘剥定然极为残酷,但韩江一路行来,看到的却是是另外一个版本,益州官员的办事效率,益州官员的清廉奉公,让他极度震惊,韩江是在体制内打滚了多年的人物,像在其它地方要数名官员甚至下数名官员才能做完的事情,在益州,一人便完成了。相对于蒙族那种官僚机构刚刚开始发展起来的新兴国家,在jīng兵简政方面都无法与益州相比,更不必提大越那庞大的人浮于事的官僚系统了。
这种高效率,便是让益州极大地减少了不必要的开支,百姓们的负担极低,云昭特别让韩江了解了益州的税赋制度,税种极少,除了粮食等还是严格管控的物资之外。其它的,益州几乎都已放开,便连冶铁,兵工等战略物资,在益州都属于开放xìng的。
在益州转了一圈,韩江的心更加沉重。
“韩江,这一趟走下来,感觉如何?”云昭侧脸看着韩江。笑问道。
韩江沉默片刻,“益州虽好,不是我家!”
“那里是你家?蒙元?”云昭冷笑道:“别忘了,你是大越人,骨子里流淌的是大越人的血,非我族内,其心必异。在蒙元,你们韩家也不是绝对的得到了信任?蒙元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你要知道。我肯给你们韩家机会,是想减少不必要的损失,能更快地将蒙元逐回大漠,其实有你们没你们,结局并不会有多大改变。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韩江看着云昭,半晌才道:“云都督,你如果想招降我。那就免谈了,你可以杀了我!”
韩江身后的蒋旭大怒。**“王八蛋,给你脸不要脸。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举起硕大的陌刀,作势愈劈。
韩江看了一眼蒋旭,嘴巴扁了扁,“云都督,你知道,我不是一个怕死的人。在薄阳向你投降,是可怜我麾下上万儿郎不作无谓的牺牲。”
“你是一个明智的人,但亦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我想问你,如果将来有一天,韩仲绝定向我投降,你会跟随他一起投降么?”云昭冲着蒋旭摆摆手,示意他放下刀来。
韩江的脸sè顿时苍白了起来,抬眼看着前方茫茫的大地,垂头不语。云昭亦不逼他,只是淡然地向前缓然策马而行。
不知过了多久,韩江抬起头来,“云都督,听闻你也是一穷户人家出身?”
“我的故事不是什么秘密!”云昭笑道:“数年之前,我还是一个打猎为生的穷家小子,吃了上顿愁下顿,今天不知明天的粮在那里。”
“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就不知道爹娘是谁!”韩江有些迷芒,有些伤心,“一个偶然的机会,义父收留了我,从此我有了一个家,但是义父是一个极为严格的人,有时候我觉得他甚至很偏执,他极度仇恨大越朝廷,因为他曾为其付出了很多,但最后下场却很惨,他一心想着便是要推翻了李氏王朝,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云昭极认真地听着,在蒙元,韩仲现在份量愈来愈重,充分了解这个人,对以后的事情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所以我们几个到了义父的家,虽然再也不用为生计,为活命发愁,但每天我们仍然过得极辛苦,我们天不亮就要起来练习武技,练习马术,练习如何杀人,吃完饭便要读认字,习练兵法,从早到晚,我们从来就没有什么闲暇的时间,因为完不成义父规定的任务,是要受到极为严厉的惩罚的。我记得,最开始我们一共有十来个人,但最后,只剩下我们四个了。”韩江想起过往的童年,似乎心有余悸,脸上露出了恐惧之sè。
“韩仲是想让你们变成他手中的刀!”云昭道。“你不恨他?”
韩江摇摇头,“不恨,要不是没有义父,我早就不知死在那个垃圾堆里了,何有今天?这是我的第一个有感觉的家。”
“但是前年,我成婚了,是义父作的主,我有了一个蒙人妻子乌云其其格,去年又有了一个健康的儿子,听你说,我老婆又怀了孩子了,最好是女儿,这样我就儿女双全了!”韩江笑了起来,“有了妻子,孩子,我才感到,原来真正的家是这样的。他们给了我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和幸福。云都督,可他们都是蒙人,我的孩子也流着蒙族的血液,我不可能背叛我这个家。我离不开我这个家,我的妻子,我的儿女,所以,我不会向你投降。”
看着韩江洋溢着幸福的脸庞,云昭的手腕一紧,乌云踏雪停了下来,家!韩江简单的一个字,让云昭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是啊,韩江为了家,宁可死也不愿向自己投降,而自己的家在那里呢?云家村的家没了,柔娘没了,家毁了,自己到底还剩下什么?
回望南方,心中陡地升起一股抑郁之气,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他在心里喃喃地道,李四,我会将你踩在脚下,柔娘,我会带你到你父亲和我母亲的坟前,让你亲口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都督准备放我回去,我很感激,虽然我知道你不怀好意,但我能活着见到我的妻子儿女,我仍然很感谢你。”韩江转过头来,“你的话我会带给义父,不管他做出什么决定,我已经做出决定了,都督,也许有一天,我还会回到沙场上与你作战的,也许你会胜利,也许我会胜利,世事无常,谁能说得定呢?”韩江道。
云昭深深地吁了一口气,硬生生地将心中一股不平之气压上:“家,我们每一个人都盼望有一个家,你是如此,我也不例外,韩江,如果将来你没有战死的话,我会让你带着你的蒙人妻子以及儿女回到大漠上去的。不为别的,就为了你想要有个家。为了你在如此境地之下,居然没有想过要抛弃你的蒙人妻子而自求平安!”
韩江诧异地看了一眼云昭,“多谢!”
“托你一件事情!是我的私事!”
“都督请讲。”
“卢城外五十里,有一个村子叫卢家村,我原来就住在那里,现在云家村已经没有了,整个村子都变成了坟地,我的母亲便葬在那里,现在那里还在蒙元的控制之下,五年了,我不能去替母亲扫墓,除草,你能帮我这个忙吗?替我去整理一下坟莹,烧上几柱香。替我说一声对不起!”
“一定!”韩江拱拱手。
云昭点点头,“可惜,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如果有一天再在战场相遇,我会很遗憾,但绝不会手下留情!”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我亦如是!”
远处响起马蹄声,一股骑兵迎面奔来,飘扬的孟字旗表明了来人的身份,jǐng戒的亲卫纵马迎了上去。
“就要到剑关了,都督就要放我走了么?”韩江问道。
“总得盘桓几天!”云昭笑了笑,“这么长时间都过来了,不在乎这几天!”
“我明白了!”韩江点点头。
“都督!”孟姚如飞而来,翻身下马,亲自替云昭挽住缰绳,“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出来走一走,老是闷在兴灵的房里,会把我闷出病来!”云昭笑道:“我这人就是一个穷命,不在外跑跑,不骑骑马,挥挥刀,便浑身不得劲,这一次准备在剑关到卢宁一线都走上一圈,瞧一瞧,看一看,犒劳一下士兵,鼓舞鼓舞士气!”
孟姚抿嘴一笑,瞄了一眼韩江,知道云昭在信口胡说,近期不会展开大的战事早已知会了他们这一级的将领,像他的卢城营,虽然担负着一些sāo扰的任务,但于双方而言,这都是毛毛雨,而像霍震霆,苏定方,胡泽华,周广益等营现在连这些小仗也没得打了。双方都在修整,都在拼了命地攒劲儿,预备着下一次的大战,征北军是穷得打不了仗,而蒙军不仅穷,现在更是连出战的军队都成了问题,双方都打不起,便只能偃旗息鼓,想来燕京的兀达知道真相之后,会无比感谢已经过了苍江的程群,要是秦翼梁蒲四州没有被他搬干净的话,云昭是绝不会介意敲打一下对方的。
“都督,在路上走了好几天,想必也累了,请到我的大营好好歇息一下!前几天我刚刚派人护送郭长兴去往燕京了,前线已经停止了进攻。”。。)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自然不是要去这些地方视察,但当着韩江的面,有些话当然是不能明说的。剑关至卢宁阳平一线,征北军重兵把守,而且都是征北军中老卒,相比于他们对面的现在的蒙军,征北军要强上太多。整个战线上攻守易势,以前是蒙军主攻,安庆边军苦苦防守,而现在,却是倒了过来,征北军四处出击,到处点燃烽火,而蒙军却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这也是现在整个北方的局势缩影,正如云昭所言,如果不是程群在最后yīn了他一把,征北军便能够在北方攫取更大的利益,至少能将蒙族现在占领的地方在夺下几块,从而将蒙军的可控范围进一步压缩下来。
但现在,云昭除了息兵之外,亦只能使用一些盘外的招数来瓦解,分化蒙元内部了,好在有些东西早已埋下了伏笔,现在行动起来,亦是得心应手。
从这一次与程群的合作之中,云昭对程群的认识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开始的敬佩到自愧不如,到中间的恼火甚至恼羞成怒,及至现在的jǐng惕戒惧。程群必然会成为自己的敌人,这是云昭深思熟虑之后下达的判语,而且很显然,程群比蒙元更难对付。
程群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豹滔卫,金吾卫,千牛卫,领军卫拧成一股绳,唯他只命是从,就说明了此人不仅才能出众,更兼手腕心计非同凡人。在荆州城下,玩弄林牙这样的蒙元名将于鼓掌之间,四万大帐兵全军覆灭,军事素养,判断,决断力以及对军队的如臂使指都是上上之选,苍江以南,富庶肥沃。益州号称北国天府,但比起荆州,在经济之上其实便大有不如,搜刮了秦翼梁蒲四州的财富,迁移了这四州的豪绅大户之后,荆州的实力更是跃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如果说这些都还只是程群未雨绸谬,给云昭下下绊子的话。那程群这段时间的军事行动则让云昭提高了jǐng惕。二十万卫军过江,攻进江州。迫使正在向通州城集结的苏灿从良调集部队回身应付这后。他却调了蒋光宇的豹滔卫转身向西,逼向相州。
而红娘子的部队在占领了陕州之后,挥兵西南,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击败了赣州的越军,一举占领了赣州,而在云昭与红娘子的计划之中。红娘子将继续向西南,占领相州。拿下相州之后,与卢州便是一江之隔。在红娘子正准备着进军相州的时候,程群却派了蒋光宇也向相州进发,一定是嗅出了什么味道。
程群不会知道活跃于帝国西部的白莲圣女会与崛起帝国北部边境的大漠黑煞有什么关连,但他一定判断出了红娘子想要进军相州的企图,在大越需要程群尽快地击败从良苏灿集团的时候,他却抽调了一支主力卫军扑向相州,只能说明,程群不想在荆州边上出现一支他不能掌控的力量,他已经将荆州周边当成了他的势力范围。
如果红娘子与蒋光宇在相州相遇,以蒋光宇的豹滔卫的实力与其作战经验,红娘子只怕讨不到什么好,一个不慎,说不定便会吃亏,而相州,在云昭的计划之中,是将来过苍江的跳板,云昭不会天真地认为派了马友与曹新宇两人在薄阳密秘练一支水师,知时间内就能有与荆放水师放对的能力。
那么,保持一支强大的力量在相州,但是云昭唯一的选择,现在的他,无法抽出兵力,只能依靠红娘子的军队,于公于私,他都绝不能允许红娘子在相州有什么闪失,所以这一次,他公开的行程是到前线视察,但在剑关露一面之后,他便会立即转道卢州,前往薄阳。
他要见红娘子一面。而已过苍江的洪安邦与张丽华两人将负责联系红娘子并安排行程。眼下,云昭仍是朝廷大将,是不能公开与造反的白莲圣女红娘子见面的。
在孟姚的卢城营停留了几天,云昭的大部分卫队开始向卢宁阳平一线前进,而他自己,却已秘密带了蒋旭,吴凡等数十名亲卫,进入了卢州。
就在云昭秘密进入卢州的时候,郭长兴亦抵达了蒙元都城燕京,作为征北都督府的特使,郭长兴还是受到了蒙元隆重的接待,虽为敌国,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蒙元已经立国,倒也对这些惯例保持着遵守的态度。燕京城中,上至皇帝兀达,下到阿齐思,林牙,韩仲等人也都是颇为大气之人,更何况,现在蒙元也没有心思与征北都督府再来上几次伤筋动骨的大战,云昭输得起,他们却输不起啊!
他们需要时间来整合力理,重新凝聚人心,而此时,云昭派来特使议和停战,正中他们下怀。不过郭长兴来得不巧,他进燕京城的那一天,阿斯兰回来了。
扎尔赤元惕部落军这一次损失惨重,突围而出的两万残军被刘华健一路狂追,一路之上缺少给养的他们付出了极大代价才脱身而出,又损失了数千骑兵,这数千人大都不是战死的,而是因为战马再也无法坚持而倒下之后,失去了战马的这些士兵便成了刘华健骑兵部队的猎物。坚持负责断后的阿斯兰在最后与刘华健的一战之中身负重伤,是被抬着回到燕京的。
陪同阿斯兰回燕京的是札木合,一千名护送他们自巩州返回的骑兵凄凄惨惨,形容狼狈,那里还有出征前的英姿焕发,他们如此,那么在巩州修整的剩余的一万余骑兵的状况可想而知,只会更惨。
扎儿赤兀惕的阿斯兰重伤,土尔扈物的达尔刻更是身殒伤场,这一次大战,蒙元大败亏输,看着阿斯兰重伤而归的兀达,喉头阵阵腥甜,眼前更是阵阵发黑,咬牙努力支撑着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要是自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倒下,只怕燕京城中更是要大乱。
“陛下!”札木合痛哭着跪倒在尘埃。
兀达一步步走过去,双手扶起了札木合,没有说一句话,又走到了阿斯兰的担架旁,看着被情萎糜,脸sè腊黄,形容枯槁的阿斯兰,他伸出手去,紧紧地握着了阿斯兰的手。
“挺住,阿斯兰,我不能没有你,大元不能没有你!”兀达含着热泪,道。
“陛下,臣有负重托,死后亦不颜见我蒙族诸先人英灵!”阿斯兰吃力地慢慢地道,两眼之中,满是痛苦之sè。“臣是不行了,陛下却得保重。”
“阿斯兰,你放心吧,既然你活着回到了燕京,我就不会让你死!燕京城中有最好的大夫,有最好的药品,你会很快好起来的。”兀达坚定地道。
阿斯兰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闭上了眼睛。
“陛下,父亲他伤势很重!”札木合走到兀达跟前,小声道,“最后一战,父亲为了使我能够率主力走脱,只带了三千骑兵,力阻刘华健的上万骑兵主力,最后身陷重围,虽然力战得脱,但却数处受伤,最重的伤是有一箭洞穿了父亲的肺部,父亲怕是撑不了太久了!”说着话,札木合的眼泪已是流了下来。
这是出征苍江的十万蒙军jīng况第一支返回燕京的部队,无数蒙人聚集在城内城外,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穿过街道,走向城内的军营,在那些军营之中,在那些军营之中,曾经人满为患,但现在,却已是空荡荡的一无所有。
街上传来哭泣之声,那是喜极而泣的声音,因为街边的蒙人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看到了自己的亲人,而更多的却是惶恐无助,部队不回来,没个人都还有希望,但当他们回来之后,看不到熟悉的身影,他们不得不担心在随后会有军人登门,向他们送来噩耗。
聚集在大街上的蒙人大多都是扎尔赤兀惕和土尔扈特两部的族人,至于大帐兵的家属,他们早已经心冷似冰,他们连希望都已经没有了,四万大帐兵将不会有人再回来子。
满街的悲伤之中,一些角落里,窗户后,门板边,却能看到有人偶尔露出笑容,那是燕京城中的大越人,于他们而言,蒙人的死亡和失败便是他们的喜讯,但他们亦只能偷偷地欢喜,便是笑容亦只能在无人的地方稍稍绽放,因为他们的欢喜或许会为他们带来杀身之祸,这些天来,已经有不少这样的人被愤怒的蒙人大卸八块而无处伸冤。
脸上蒙着面纱的雅尔丹看着或伤心yù绝,或喜极而泣,或已经麻木无仁的族人,心如刀绞,第一次,她突然觉得战争是如此令人厌恶。在大漠之上,蒙人生活的确艰苦,但一家人总是还能聚集在一起,快快活活。而现在,却已是天人永隔,而接下来,这样的场面只怕还会一幕接着一幕上演。
在这种背景之下,住在驿馆的郭长兴没有被愤怒的蒙人乱刀砍死,还得得力于蒙元朝廷的冷静,由大帐兵守卫的驿馆在安全上还是有保证的,但驿馆之外,各类污言秽语的叫骂声却是源源不绝地传到郭长兴的耳中,这让他着实有些心惊肉跳。。。)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殿里灯光如昔,亮如白昼,但所有的人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一种无法言说的yīn诲沉甸甸的压在心头,虽说心中早有了准备,也自以为做好了准备,但当直面那惨淡的现实之时,众人这才发现,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耳闻终是远远不如亲眼所见。/
纵横大漠的扎儿赤兀惕部老族长阿斯兰倒下了,那是一个所有人都曾经以为不会倒下的人物,但现在,他却躺在床上等死,不知什么时候,黑白无常就会来招了他去,札木合已经就任新的族长,整个部族惨淡的现在让他整个人更加憔悴。
“燕京城里有名的大夫都已被招了来,但全都束手无策。”札木合神sè黯淡,已经接受了这一现实。“父亲恐怕在劫难逃了。”
“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兀达的声音之中透着无比的疲惫,阿斯兰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他不能失去阿斯兰,虽然札木合亦可以信任,但无论在那一方面,现在的札木合都无法与阿斯兰相提并论,只要阿斯兰活着,即便是一头病了的老虎,但依旧是一头老虎啊。
“我来想想办法!”雅尔丹抬起了头,“安庆边军那边有一个极其出名的大夫,叫于谦,也许此人来挽救阿斯兰亲王的命令。”
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她,“云昭与我们是死敌,岂肯让他的手下来为我们医治阿斯兰?”兀达摇摇头。
“不试试怎么知道?”雅尔丹站了起来。“他们不是派了郭长兴来与我们谈判么?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向郭长兴提出这一个要求。希望他们马上将于谦派来。”
“我们能付出什么代价?”阿齐思突然问道。
札木合祈求的眼神看向兀达,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权利作出答复,更不能说只要能救父亲,什么代价他都愿意出,这个话。应当是兀达来说。
看着札木合的眼睛,兀达缓缓地道:“先提出要求,看看对方开什么价?我相信,如果对方狮子大开口,阿斯兰情愿去死,也不会接受的。”
“多谢陛下!”札木合喜出望外,虽然机会仍然渺茫。但总胜过没有机会。
雅尔丹提到了郭长兴,众人的话题便转到了安庆边军。也就是现在的征北都督府要求停战和谈的议题之上。
“现在我们刚刚经历大乱。为什么云昭不来趁火打劫,反而要求和谈,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司马仁大为不解。
“不难理解,云昭此时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他也打不下去了!”雅尔丹道:“南边传来消息,程群撤军之际,将秦翼梁蒲洗劫一空。连富户豪绅都强行迁走,留给云昭的是一贫如洗。满目疮痍的四个州,为了接济这四个州。云昭只怕掏空了益州的库存,这便是云昭打不下去的原因,也是天佑我大元,否则,我们大元这一次就得遭大难了。”
“程群为什么要这么做?”阿齐思不解地道。
“没有什么不可解的!”韩仲淡淡地道:“因为程群也好,越朝也好,他们对云昭心存疑忌,云昭的实力太强,对大越中枢不是什么好事。如果让云昭轻易地击败了我们,那在北方岂不是又崛起一头猛虎,只怕在程群的心目之中,云昭与我们两败俱伤,甚至这样一直僵持下去才是最好的结局,这样等到大越中枢平定叛乱,一统中原之后,他们挥兵北来,云昭不得不再次投靠对手,而无法自立门户。”
在大越朝经历过残酷的政争的韩仲毫不稀奇,“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这些人是从来没有什么大义,什么国家民族的。”
“这便是我们的机会!”阿齐思不由大为振奋,“云昭需要时间恢复,我们也是,这就要看谁恢复的更快了。如果是我们,那云昭便会成为程群以及大越中枢拖延时间的牺牲品,击败云昭,我们还有机会。”
“是的,我们还有机会!”兀达坐直了身子。“雅尔丹,全面启动莫勒生前在大越布下的情报网,那一方势弱,便让他们相助那一方,替他们搜集情报,在势强的一方刺杀官员,焚烧军粮等等,总之想尽一切办法去帮助差的那一方,无论是金钱还是人手,总之,要使他们始终维持一个均衡之势,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是,皇兄!”
“林牙!”
“末将在!”
“蒙族复兴,首要的便是你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对部队的整编,只要你让那七余万骑兵能有大帐兵五六成的战斗力,在北方与云昭的相争,我们便不会落入下风。”
“末将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林牙大声道。
“义王!”
“微臣在!”
“韩江死生不知,韩湖战死平阳,韩家忠义满门,我知你伤心,但现在,我还需要你为我训练更多的士兵,在我们控制的所有区域之内,凡五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皆有服兵役的义务,但凡有推脱逃役者,杀无赦。”
“是,陛下!”
“抽丁先从蒙人开始,这样,我们辖区之内的原大越人便无话可说,不管是什么人,不管他是什么贵族大官的儿子,只要在这个范围之内,便得服兵役。我给你这个权利。”兀达厉声道:“国难当头,人人都得奋勇向前,如果不想再一次回到穷困的大漠去挨饥受冻,不想到了冬天眼睁睁地看着老人们走进风雪之中去活生生饿死,不想部落之间为了一点点食物,牧草,水源而大打出手,蒙人就得拿出十倍于前的勇气,为了生存而战!”
激动的兀达霍地立起,手拍着桌子,满面cháo红,厉声喝道。
“谨遵陛下圣旨!”大殿当中,所有人都跪伏在地上,齐声响应。
燕京城驿馆,郭长兴已经在这里住了数天了,但是兀达一直没有接见他,虽然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但这样孤身处于狼窝之中,再美味的食物也是食不吃味,再酥软的床铺也是寝难安枕,特别是在阿斯兰凄凄惨惨回到燕京城之后,郭长兴更是有些担心起来。
就在如坐针毡,度rì如年的时候,大元镇国公主雅尔丹突然造访,郭长兴知道雅尔丹这位镇国公主与大越的公主可是大不一样,这是手握实权的大元重要人物,心中不由振奋起来,总算有人理他了。
“什么?要我们派于谦来替阿斯兰诊病?”郭长兴看着雅尔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与高兴,如果不是当着雅尔丹的面,他甚至会高兴的跳起来,阿斯兰不行了,对于征北军那可天大的好消息啊。
“我们愿意付出代价!”雅尔丹盯着郭长兴,“请贵使派人通告云都督。只要云都督开出价来,我们都愿意付。”
盯着雅尔丹,郭长兴摇头道:“这怎么可能?大都督不会同意的。”
“这是双方和谈的前提!”雅尔丹冷声道:“如果不行,那贵使便请回,我们没有谈判的必要,双方在战场之上见真章!”
“如果打起来,恐怕吃亏的会是你们?”郭长兴哈哈大笑,“不知贵国还能派出多少人来?刚刚的燕京城,可是血流成河呢!”
听着郭长兴讥讽的声音,雅尔丹不动声sè,“大元的身上长了脓疮,将这个脓疮挤去了,大元更健康,如果不信,我们可以试一试,不过我倒是想问贵使一声,征北都督府的粮食还够吃么,不知有几何能送到军中来与我们打这一场大仗?”
郭长兴为之愕然,对方一语击中了他的要害。
“既然双方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打,也没有能力在这个时候打,那我想云都督不会为了一个垂垂将死的人,来启动战端!”雅尔丹道:“更何况,我们还是愿意为此支付一定的代价的。”
郭长兴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如果我想一千匹上好的战马,你肯给么?如果肯给,我马上便派人回去禀告都督。”
雅尔丹霍地站了起来,看着郭长兴,“成交!一千匹上好战马,今天午时,我们将派人领贵使去看这一千匹战马,我们会派人送到剑关,并在剑关迎接于谦先生的到来。”一语说完,雅尔丹转身便走。
郭长兴看着雅尔丹的背影,不由张口结舌,他以为一千匹战马是一个极大的数字,殊不知,在蒙族,战马还当真算不了什么。想通了此节,郭长兴不由暗自跌足,早知如此,来个狮子大张口,然后讨价还价,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大的好处。
走出驿馆大门,雅尔丹心情好了起来,不管怎么样,能将于谦请来,便是多了一线希望,一千匹战马的代价算不了什么,其实她准备付出更多。
“公主!”一骑飞奔而来,雅尔丹脸sè一变,急步迎了上去。
“出了什么事了?”她厉声喝道。
“塔塔儿部,和硕特部……”来人气喘吁吁。
“他们也覆灭了么?”雅尔丹神sè黯然,坏消息终于来了么。
“不,塔塔儿,和硕特部全员突围,兵马已经进了巩州了!”
雅尔丹顿时呆在了当地,怎么会这样?出了什么事了?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战后的卢州满目疮夷,先是蒙军骑兵打了进来,铁蹄肆掠,城乡之间,凡是骑兵能抵达的地方,都遭到了洗劫,随后,征北军王强与李富贵率部与韩江又熬战数月,兵锋所过之处,民不聊生,虽然战事已经结束数月,但走在卢州的地面上,随眼便可看见战争的痕迹。/
烧得只剩断墙残垣的房屋,挖出来的壕沟,堆起来的胸墙,半拉子竖立在地面上的破败不堪的栅栏,断掉的锈迹斑斑的刀枪,撕裂成一条条,烟熏火燎的旗帜,偶尔能看到野狗从草从里含着几截骨头一路飞奔,走近看时,不由令人不寒而栗,浅浅的泥土之中,被掩埋的死尸腐乱不堪,大半截已被野狗刨了出来,黑洞洞的眼眶仰视天空,似乎仍然露出对生的渴望和眷恋。
然而在伤痕累累的卢州地面之上,却又透出另一份欣欣向荣的景象,路边的田地里,不少的农夫已经回到了家园,开始耕种,虽然已经错过了播种的季节,但补种一些,总是还能有些收获,那些刚刚从浸满了鲜血的土地里长出来的庄稼,青油油的叶片让人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老农扶犁,少年拉绳,没有了牲畜,便只能用人力替代,但这似是一对父子的人却看起来很高兴,少年低着头,脚在田里留下深深的脚印,老头两手紧紧地扶着犁把,让铁犁头深深地钻进土地里,看着黑油油的泥土翻将起来。脸上露出的是欢喜的笑容,而在他们身后,一位老妇挎着竹篮,将种子丢进刚刚犁过的田地里。犁过两垄,少年卸下绳套,走到田边,从木桶里舀起一碗水,沽嘟沽嘟地大口喝完后。便坐在田埂之上,竟然仰天高歌起来,老农扶犁而立,从腰带之上取下烟袋,点上烟锅,阵阵烟雾之间,笑眯眯地看着引吭高歌我的少年。老妇则换了另一个竹篮。那里面装得却是烧好的火粪,一边走。一边将粪土洒进刚刚播下种子的田垄里。不时抬起头,看着田边的老农与少年,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容。
歌声引起了大道之上一群行人的注意,所有人都勒停了马匹,侧脸看向那一家人。
弟兄们啊走啊走啊!
弟兄们啊走啊走啊!
弟兄们!
走啊!
一窝蜂跟着战旗走,
永远也不要回头,
回头就要被挨揍。/
永世不见rì头!
弟兄们啊走啊走啊!
弟兄们啊走啊走啊!
弟兄们走啊!
一窝蜂跟着战旗走,
永远也不要落后。
落后就会错过黎明,
赶不上决战的时候!
弟兄们。
走啊!
歌词极极简单,通俗易懂,朗朗上口,但歌声之中透露出来的激昂和热血,却让路上的这一群骑士个个热血澎湃,神情轩昂。
“都督,是我们征北军的战歌!”吴凡轻声道,“想不到一个乡间少年也能唱出那种一往无前慷慨赴死的味道,当真是难得。”
这一群人正是秘密进入卢州的云昭及其数十名亲卫,为了不招人注意,云昭这一次出来,连乌云踏雪都没有带来,那家伙太高大,太神骏,已经成了云昭的标志,它在那里出现,那里便必然有云昭。这段时间,云昭换乘了另一匹战马,虽然亦不凡,但骑惯了与云昭早已心有灵犀的乌云踏雪,云昭仍是不太习惯。
“这是因为李富贵与王强的部队在这里征战良久,想必是士兵们经常唱这战歌,这少年也学会了!”云昭脸上露出笑容,道。“平rì听士兵们唱惯了,今rì听到这少年却唱出另外味道。听来让人感慨万分啊!”
“都督,这也是人心所向啊!有了这些拥护我们征北都督府的百姓,在都督的带领下,我们必然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直到将蒙人逐出我们的土地!”吴凡激动地道。
道路之上,这群人的驻目侧视让少年的歌声戛然而止,一家人脸上露出一丝惊慌的神sè,不安地看着这一群人。
只需从打扮上,便能看出这群人与一般人大不一样,数十匹神骏的战马,这在卢州并不是随处可见的,马上骑士锦衣鲜袍,个个都带刀背弓,气宇轩昂。
云昭笑着一振马缰,道:“我们走,不要打扰了他们。”
蹄声得得,卷起道道烟尘,一行人迅即远去。
少年好奇地张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耳中突然传来激昂的歌声。
“弟兄们,走啊!”
与他的歌声中的意味不同,那一群骑士所唱的这首歌之中,透露出了重重肃杀与铁血的意味,更显骠悍气质。
“爹,他们肯定是征北军的人!”少年兴奋地转头看着老农,“你听,他们唱的这首歌的味道,与以前的那些征北军士兵唱出来的一模一样!”
疾驰的战马畅通无阻地进入到顺天府城,早已经得到通知的卢州知州卓一鸣派出专人守候在城门口,引领着他们直奔知州府。
“都督!”府门口,卓一鸣早已恭候,在他身旁,马友与另一名将领亦是兴奋地迎了上来。
“不必多礼了,进去再说!”云昭翻身下马,扬了扬马鞭,大步踏进了府门。
待得双方坐定,卓一鸣清了清嗓子,“都督,职下向您汇报一下近段时间卢州的事宜。”
云昭笑着摆摆手,“不必了,这一路行来,我看了很多,听了很多,卓大人不愧是国之栋梁,卢州战后初定,便能恢复到如此状况,民心安定,一派祥和,这都是卓大人的功劳。我在这里。要谢谢卓大人的辛苦。”
“不敢!”卓一鸣躬身道:“这是职下的本分,都督的夸赞,职下愧不敢当,如果不是益州的大力援助,卢州断难如此快的恢复几分元气。对于益州勒紧裤带支援卢州的行为,职下万分感激,没有都督的英明决断,更不会有卢州的今天!”
云昭哈哈大笑。“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好了,马友,给我介绍一下你的这位新搭档!”
站在马友身侧的那名老将先前一直垂手立于一侧,两只眼睛却像梭子一般在云昭身上扫来扫去,脸sè古铜,虽然穿着新袍。但身上一股水腥气却仍是难以掩盖,听到云昭的话。霍地便站了起来。大步跨到厅中,站在云昭身前。
“末将曹新宇,见过大都督!”双手抱拳一揖。
“曹将军,久闻大名了。”云昭笑着道:“能得你加入我征北都督府,是征北都督府的荣幸,亦是我云昭的光荣。”
“都督言重了,曹某磋砣半生。虚度光yīn几十载,能有机会再入军旅。一展身手,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必定竭尽所能,为都督打造一支纵横苍江的水师。”曹新宇声音洪亮,“只是水师耗资甚重,练出一支jīng名的水师,耗费是一支陆军的数倍甚至十倍之资,不知都督是否清楚?”
听到曹新宇的话,马友脸sè一变,卓一鸣连连使着眼sè,但曹新宇却视若不见,只是看着云昭。
云昭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闻名不如见面,曹将军果然是一个耿直脾气,好,我喜欢,合我的味口,不过现在征北都督府草创,百废待兴,恐怕一时不能如你所愿,不过现在,我可以向你承诺,一旦情况好转,或一年之内,或两三年,你要什么,我给什么,绝不打折扣,不过要是你没有达成我想要的目标?”
云昭看着对方。
“不用都督行军法,曹某在自己身上绑一块巨石,一头扎进苍江!”
“你要的我都给,但你还不能给我一支jīng锐的水师的话,岂是一头扎进苍江那么简单?”云昭脸上的笑容敛去,森然道。
曹新宇悚然而惊,进而胸膛一挺,“都督的话末将记在心里了。”
“很好,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云昭摆摆说,“坐下说!”
曹新宇退后坐下,身子仍是坐得笔挺,满是皱纹的额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眼下不是什么最大的困难问题,而是处处困难。其一,水兵难招,马将军要求我尽量招北人,但北人畏水,jīng熟水xìng者不多,像马将军麾下那一千人,在陆上都是骁勇善战的士兵,但到了船上,都成了软脚蟹,连站都站不稳,如何打仗?”
“其二,船。都督,北方没有能造战船的船厂,战船的构造与民用船只截然不同。现在甚至连造船用的合适的木料都没有。”
云昭奇道:“木料你知会卢知州一声,要多少给你砍多少不就得了!”
听着云昭这外行的话,曹新宇苦笑道:“都督,这造船用的木料可不是什么料都能用的,而且也不是砍下就能用的,上好的船料一般在砍下后,经过处理放上一到两年脱水之后,才能用来造船,否则,下水用不了几天,船便散架了!”
云昭老脸一红,知道自己在不经意之间已是出了一个大丑。
“这倒是一个难题,也就是说,短时间内我们无法自己造船了!那就去买!”
“问题是,能打造大型战船的荆州古台船厂会卖给我们船吗?而且都督,如果我们公开买船,岂不与您当初的意愿相违备,将我们的秘密公开了么?”曹新宇道。
云昭沉吟片刻,“找古台船厂买船的事,我来cāo作,你就不用管了。但是你要尽快地训练出水兵来,马友要你尽量训练北军并没有错,等以后上了规模,大量招兵时,再考虑南人,这些北军在战场之上骁勇无比,难道还不能习熟水xìng么?马友,回去告诉你的士兵,要是他们在三个月之内不能jīng熟水xìng,就给我脱了军服滚出军队回家种田去,也包括你!”
“末将明白!”马友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声应道。
正说着话,吴凡从外面匆匆而来,附在云昭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云昭惊讶地站了起来,“你们先聊,我去去就来!”R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兀达愿意以一千匹上好的战马的代价请于谦去给阿斯兰治伤?”云昭的嘴巴张向足以塞进去一个鸡蛋,“这可以算是病急乱投医么?他倒是慷慨,一千匹战马,不是小数目呢?”
云昭大笑起来,“燕小乙在剑关吧,我估计他的眼睛都绿了,一定力主将于谦给卖了!”
从剑关一路紧追着云昭而来的使者笑道:“都督明察秋毫,洞烛万里,燕将军听说有一千匹战马,当即便跑回了兴灵,大力游说一功先生,说值得啊,答应去治,先将马弄到手再说,治死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云昭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来,“看来阿斯兰的伤还真得很重,不然,兀达不会想出这个法子来。”
“听说是他们的镇国公主雅尔丹提议的。”使者道。
“雅尔丹?”云昭眼前闪过那个一身越人服饰的俏丽的身影,还有那jīng致可口的小点心,“巴鲁图差不多也要回去了,如果阿斯兰这么早便翘了辫子,扎尔赤兀惕部可就没了与塔塔儿争斗的底气,嗯,让于谦去。”
“一功先生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一功先生想问都督的是,如果有彻底治好的可能话,是彻底治好呢,还是治个半吊子?”
“于谦这么有信心?”云昭笑道:“治个半吊子吧,至少让他的脑袋保持清醒着,最好便让他这样半死不活地吊着!”
“是!”
“一千匹战马。便给燕小乙吧!”云昭笑道,“省得他又来找我吵闹不休,上次从巴鲁图那里榨了一万匹马,他只分了两千匹,老大不高兴,每天都像根柱子样矗在我房门前,受不了他!会哭的孩子有nǎi吃,上一次他哭得好。这一次我便让他多吃一点,哈哈哈!”
使者忍住笑,“是,都督,我都记下了,我马上就回去。”
到顺天府城的第三天,洪安邦从相州赶了回来。而马友,曹新宇二人在与云昭见过一之后。便急如星火般地赶回了薄阳。三个月的期限,让二人都感到了极大的压力,让一群旱鸭子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变成一个合格的水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马友,知道云昭言出必践,相对于曹新宇对云昭尚知之不甚相比,更是肩上沉甸甸的。觉得每分每妙都极度宝贵。
“安邦,在脱脱军中你做得很好。为我们分化蒙军实力,造成蒙元内乱立下了大功。都督府上下对你甚为满意,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被重用,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和你职方司司长郭锋的希望,在南方替我们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云昭看着在自己面前尚有些拘禁的洪安邦,微笑着道。
“多谢都督信任!”洪安邦深深一揖,“安邦愿为都督大言粉身碎骨。”
“好了,不要这么礼来礼去,显得虚!”云昭摆摆手,“这一次去相州见到妙妙,哦,就是白莲圣女,她,她还好么?”
洪安邦诧异地看了一眼云昭,听这口气,云昭似乎与这位白莲圣女极为熟识,对于主上与这位崛起于大越西方的女人为何这么熟韧,称呼居然如此亲热?他当然不会蠢得去问,作为职方司的一名资深探子,他深知,不让你知道的永远不要问,要你知道的,你不问也有人告诉你。
“是,张丽华先前与郭司长两人与白莲圣女燕妙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这一次我们去求见她时,相当顺利。燕妙现在势力已经极大,占据了陕州,赣州,现在正准备对相州用兵,我在他们大营之中发现,他们已经储备了极多的粮草,各路军马亦源源不绝地在开始调动,燕妙麾下大将三眼虎与万锦基两人已经运动了相州边境,另一员悍将黄瑞也在向相州方向集结,据职下一路所见的粗略估计,燕妙起码动用了超过五万的军队。而且战斗力相当不错,不似以往传言白莲教军队都是乌合之众,全靠人多势众的传说,据职下看,他们的军队虽然比不上我们征北军,但亦不会比大越的一般镇军差。”
“那是自然,妙妙自小便受过严格的军事教育,jīng兵强兵的思想早已渗透到他的血液中了!”云昭笑道,“要不是因为条件所限,她其实可以做得更好!”看着洪安邦的眼神,云昭决定不再瞒着此人,毕竟郭锋已经提请任命洪安邦为职方司司长,任命一旦下达,洪安邦也便算进入征北军的核心圈子了。
“我与白莲圣女燕妙不但是熟人,而且还在一起并肩战斗过很长时间,你知道大漠红黑双煞么?”云昭问道。
“黑煞便是都督您,难不成红煞就是这个燕妙?”洪安邦惊问道。
“不错,我们一起在鹰嘴岩时,便被人合称为红黑双煞,不过鹰嘴岩兵败之后,我决定投军,她决定去中原造反,如此而已。”云昭道。
洪安邦一惊过后却是一喜,“原来都督在南岸早就伏下了这样一支奇兵,大妙,大妙,我先前还怕这些白莲教匪难以相处呢,现在看来,却是多虑了,原来都是自己人。”
“当然是自己人!”云昭突地想起分别前夜,那令人**的一晚,娇柔的喘息在耳边响起,香汗淋漓的**也似乎在眼前晃来晃去,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神态。
“燕妙已经答应,她会在十天之后抵达薄阳对岸,到时候,我们要派船去接他过来,一应路线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张丽华现在陪伴着燕妙,到时候与他一齐抵达。”洪安邦道。
“十天之后?”云昭默默地计算了一下时间,“从你离开相州到这里用了三天,我们赶到薄阳快马亦要两天,也就是说,我们至少后天就要走了!”
“是的,都督!”洪安邦答道。
想着数天之后,便能与红娘子再度相见,云昭一颗心不由活泼泼地跳了起来,分别已经五年了,当真是弹指一挥间,只是不知道,当年那个骑红马,穿红衣,戴红纱的俏丽女子,如今是否已经变了模样。
“都督!”看着明显有些走神的云昭,洪安邦小声叫道。
“哦!”云昭一下子清醒过来,“这件事就到这里吧,后天你陪我一起出发,现在我们来说说另外一件事!”云昭挺了挺身子,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
“都督请吩咐!”
“你知道我们征北军现在正在薄阳秘练一支水师的事对吧?”
“是,郭司长对我说过,职方司的绝密卷宗之中也有这方面的记载。”洪安邦道。
云昭斜睨了他一眼,“郭锋对你当真是信任有加,你的副司长任命还没有下达,他就把这个级别才能看到的卷宗给你看了。”
洪安邦一惊,站了起来,“都督,这是属下的错,请惩罚属下,不要责怪郭司长,他亦是想让我多了解一些情况,并让我在南方时,多多为这支水师找些情报和人员!”
“算了吧,你的任命书我已经签发了,等你再回到兴灵的时候,就会发到你的手中,但此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职方司这种机关,严格的纪律是立身之本,绝不允许有任何例外,不依规纪,何以成方圆,我不会惩罚你,但郭锋肯定会受到申斥的,你以后作为职方司副司长,亦要牢记这次的教训!”云昭肃然道。
洪安邦大汗淋漓,“多谢都督宽洪大量。”
“郭锋的本意是好的,你去了南方,的确是多多留意这方面的人手。”云昭道:“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水师另外一件事。船!”
“船?”
“对,水师,如果没有大型战船,何以称水师,马友曹新宇现在只有几条小舢板,说是水师我都有些脸红,等这件事了结之后,你去南方第一件事,便是要去荆州古台船厂,想办法买到战船,而且还是要在秘密的情况之下。你能做到吗?”云昭道。
洪安邦沉思片刻,“古台船厂是大越最为重要的造船厂,一向归大越工部管辖,兵部监察,专司制造大型战船,管控一定是相当严格的。”
“此事的确有难度!”云昭道。
“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洪安邦道:“大越官僚机构早已腐朽不堪,古台船厂自然也不例外,官员捞钱的手段五花八门,像偷偷地为一些不法商人打造船只牟利早已不是新鲜事,只要找对了人,有足够的金银做敲门砖,弄几条船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洪安邦道。
“钱不是问题!”云昭兴奋地道:“哪怕是比真实的造价高出许多,我们也要出,只要能弄到真正的战船。”
“都督,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新船肯定是搞不到,但弄几条荆州水师报废的战船,加以整修之后开到薄阳,完全没有问题。”
“报废的战船怎么行?这不是拿我们士兵的xìng命开玩笑么?”云昭拂然不悦。
“都督,说是报废的战船,其实这只是荆州水师的官员捞钱的一种手段而已,如果不是不停地造船,他们又如何上下其手,从中捞到好处呢?都督放心,到时候您看到的,肯定是五六成新的战船,整修之后,与新船不会有多少差别。”
听着洪安邦的话,云昭不由咋舌,“大越的官僚机构已经**成了这等模样?难怪!难怪!这事就这样定了,要多少钱,职方司那边会如数拨给你!”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薄阳,望江湾码头,这里是征北军秘密水师所选择的驻地,马友初至薄阳之时,原本准备就以薄阳县的临江码头作为军用码头,但在曹新宇出山之后,第一时间便否定了这一方案,水师码头是军用,虽然现在征北军水师还是纸上谈兵,一无所有,但也不能与民用码头混用,先不说军民混杂的泄密问题,军事设施的防护与建设便是大难题,水师是需要水寨等一系列配套措施的,总不能占用临江码头周边的民宅来修建。如果修建在那里的话,何谈秘密二字?
望江湾离薄阳县城有数十里地,有一条支流汇集而来,两山环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良港,虽然投资大一些,但从长远看来,这里显然更适合征北军都督府的战略规划。
马友带来的一千北军jīng锐以驻防薄阳的名义进入到了薄阳县城,其中一半人便到了此地驻营,所有的营地修建和水寨,码头的建设都由这些士兵来完成,每半月一次轮岗。
几个月的时间,望江湾码头已经初具规模,岸边的水寨,两边山上的了望台都已修建完工,长长的月牙形的水寨从两侧的山脚水边延伸出来,将整个港口环抱了进去,水寨的大门足以让现在荆州水师最大的五桅战船轻松进出,整个港口里,可以停下数十艘这种战船,如果从外面看,这个水师码头已经非常有卖相了。但当你进入到水寨内部,就会发现,里面实在太寒碜了。没有修建永久的停泊码头,因为那需要大量的劳力,财力,而征北都督府现在根本无力支付,而且水师现在一条战船都没有看到,除了十几条小舢板。每条船上能坐十数个人而已,空荡荡的水面之上使得这个水寨显得格外的大。
云昭在洪安邦的陪同下,突然抵达望江湾水寨之时,将留守值勤的一名振武校尉吓了一大跳,整个水寨之中除了百余名jǐng卫以及两边山上的两个了望台的驻守士兵外,其它士兵都不知去向,整个水寨营房里显得格外安静。
“属下胡敬。见过大都督!”振武校尉看着征北军的首脑,他们心中的传奇云昭突然的出现。话都有些说得不大利索了。
环视着偌大的水寨。云昭点点头,回顾洪安邦,“曹新宇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这水寨修建得很不错,哦,对了,马友了。曹新宇了,去那里了?怎么不见他们?”
“禀大都督。马将军和曹将军正在率军训练。”
“训练?带我去瞧瞧,我倒想看看曹新宇承诺三个月给我一支jīng锐水兵队伍。他会怎样训练?”云昭不由大感兴趣,说起来,他虽然会游泳,但也只比旱鸭子的水平高那一点点而已,对于水上的事情,基本上是一无所知。
“都督请跟我来!”胡敬在最初的惶恐过后,这时候已经是兴奋甚至是亢奋了,现在像他这种级别的将领,见到云昭的机会已经是微乎几微了,但他今天不但见着了,而且还当面奏对,心中的得意无以言表,想必这事儿过后,自己定然会成为战友们无比艳羡的对象,自己也有资本吹吹牛了,甚至可以拿这点事来骗战友几顿酒喝。
走上水寨最高的城楼之上,胡敬指着水面,“都督,看,两位将军现在都在那里呢!”
双手扶在栏杆之上,云昭上身前倾,勉力能看清水面之上,十几条小舢板穿梭往来,但船上站着的人却是廖廖无几,大都都是死鱼一般地瘫倒在船上,而在水面之上,无数个脑袋浮浮沉沉,却是一个个士兵正在水中扑腾着。
“那个就是马将军!被捞起来了!”胡敬忽然指着水面,大声道。
云昭定睛看时,被用一个大网兜从水里掏摸出来的家伙身形的确有些象马友,只穿了一条犊鼻短裤,上身**着,如同一条大白鱼被从网兜倒出来时,与其他人一样死鱼一样瘫倒在船上。
看来马友练得当真是极苦的,作为一名中级将领,而且是跟随云昭最早的一批将领,并且在征北军中亦算是有背景的家伙人了,计财司司长,征北都督府的核心人物之一马一功可是此人的堂叔,的确算是很难得的。
“马将军一直这样练习?”云昭笑问道。
“是啊,不过以前没这么拼命,自从去了一趟顺天府回来之后,两位将军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呃……我!”忽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将平rì里与战友们私下里的议论竟然跟大都督说了出来,这要是传到了两位将军的耳朵里,自己可就苦了,胡敬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不要紧,我不告诉他们!”云昭笑道:“你大胆说!”
“两位将军先招集了军官,说二个月内不能练出一身过硬的水上本领,那就滚回家种地去,马友将军更是以身作则,说自己若练不出来,第一个滚出征北军,都督,这样一来,那个敢不玩命儿,特别是马将军天天第一个下水,最后一个上岸,其它人能不玩命地练?”
云昭说得是三个月,到了这儿,便变成了二个月了,云昭笑了笑,知道马友的心思,在征北军中,优秀的陆军将领层不穷,不仅新人辈出,而且老将越来越多,不说孟姚丁仇燕小乙苏定方,后来的霍震廷万世昌朴德猛周广益,便是李富贵王强,也已展现出了极为优秀的将领天赋,而马友,却在这方面一直罕有表现的机会,在军队之中,已经被远远地拉开,显然在陆军之中,与他们已经没有了竞争的资本,刚好云昭给了他一个建立水师的机会,马友焉能不拼命的。
“这样的练法,会有伤亡么?”看了一阵子,云昭突地担心起来。
“有的!”胡敬脸sè微微黯淡了一下子,“自从开始训练以来,已经有十几个弟兄溺死了!但是那里没危险了,我们以前在第五营时,平rì里训练也经常出现误伤而致死的。”
“十几个人啊!”云昭喃喃地道。
“都督,军队训练,那有不死人的,更何况这些人原本还不习水xìng,要从一无所有到jīng锐之师,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
“是啊,我希望每一个的付出都是有价值的!这些训练中死亡的士兵都要按战死士兵的规格来抚恤,他们一样是为征北军而死的!”
“都督仁慈!”洪安邦道。
天上rì头到了正中,水中扑腾的脑袋一个个被网兜捞上了船,但也有人挥舞着手臂,努力地向着岸边游来,有一条船在他们身后紧紧跟着。
“这是为什么?”云昭指着那些人问道:“那些人为什么不上船?”
“这是曹将军的规定,凡是在训练结速这后能自己游回到岸边的,都可以加一碗红烧肉!嘿嘿嘿,都督,属下训练时,可是每天都能吃到红烧肉的!”
云昭大笑起来,“看来你的水xìng已经不错了!”
“属下以前就略通水xìng,习练起来自然是轻松一些。”
云昭倒是心中早已猜到,微笑着点点头,心里头却有些沉重,一晚红烧肉,就能让士兵更加卖力,军中的伙食还是太差了呀!也是现在摊子太大,自己便是想改善士兵的伙食,也是力有未逮,饭只能一口口吃,路也只能一步步走。
“这里临江,想必鱼很多,怎么不打鱼起来吃?”洪安邦突然问道。
胡敬苦笑,“刚来之时,大家都是极爱吃鱼的,以前在北方倒是很少吃到鱼,但吃了几个月鱼,天天水煮鱼,又缺少油,吃得大家都倒了胃口,看见鱼便泛酸水,谁还吃得下!”
“物以稀为贵,在北方,一般人还真吃不上鱼,要是第五营你们以前的老弟兄听你这么说,一定会气疯!”云昭笑道:“以后rì子会越来越好的,我跟你们保证,再过上一段时间,大家顿顿都有肉吃,有肉吃,才长得壮,长得壮,才有力气上阵搏杀!”
“多谢都督关心爱护!”胡敬欢喜地道。“两位将军要上岸了,我去禀告!”
江岸之上,早已准备好的士兵从船上将瘫倒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抬了下来,马友却支撑着自己爬了下来,作为这支军队的将领,这样被抬下来的确有碍观瞻,双脚刚刚踏上实地,一个晃悠,险些摔倒,从另一条船上跳下来的曹新宇一个箭步上前,架住了他。
此时的曹新宇身上仍然穿着盔甲,但却赤着一双脚,“老马,还行吗?”
“还行,就是有些晕!”马友苦笑一下,“老曹,当初你们也是这么练出来的么?”
曹新宇笑了笑,“我是南人,从小便在水边长大,这水xìng却是自小练出来的,那像我们现在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练出来,自然便辛苦了一些。”
“不过还是很有效果的,今天能游上岸来的就多了一些!”马友喘着粗气,“明天,我也要自己游上来!”
两人正说着,胡敬满面红光地跑了过来,“马将军,曹将军,都督来了!”
“什么?”马友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来了?”
“都督来了,大都督!”胡敬大声道。
“你个龟儿子的,都督来了,怎么不早通知我们!”马友破口大骂,摔开曹新宇的搀扶,大步奔向望楼。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薄阳与相州的黄岗县一江之隔,奔腾的苍江水阻隔了两地,在薄阳杀得天昏地暗,rì月无光,尸横遍野的时候,因为有苍江的天险让蒙军铁骑无法可施,相州镇军虽然全神戒备,但却只是隔岸观火,没有被战火所波及,这也导致了不少的薄阳人渡江逃到对岸避难。
随着征北军主力的到达,蒙军大败,相州镇军终于松了一口气,除了留下一部千余人继续在黄岗镇守以外,主力撤到了西北方向上,在那里,白莲教的活动越来越频繁,而白莲主力亦开始向着相州移动,这让相州上下刚刚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这股白莲可不是好惹的,连破陕州,赣州两地,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人侧目,相州镇军自忖绝不会比这两地的军队要强,心惊肉跳地准备着抵抗白莲的进攻,在相州境内,扑灭白莲活动的大镇压隔三岔五的上演。州内更是一rì数拨信使向程群求救,希望程群能派出一股人马到相州驻扎。
直到朝廷卫军豹滔卫准备西移,进驻相州协防,相州上下官员才安下心来,原本他们只是希望程群象征xìng地派出一些人马来仗仗声势,没有寄予太大我希望,因为现在程群与苏灿从良的作战压力也是极大,但没有想到,程群慷慨地派出了整整一支卫军接近五万人的战力。
相州上下狂喜之下,再一次恢复到了歌舞升平的旧象之中。有了这五万卫军,还怕什么白莲?来多少灭多少,这可是在腾冲灭了数万大帐兵,在苍江北岸打得蒙军找不着北的豹滔卫军啊!
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就是相州想尽一切办法准备抵抗白莲教匪的时候,这股造反派的最高首脑,白莲圣女红娘子仅仅率领了数名护卫,悄无声息地潜进了相州。直抵黄岗江岸之畔。
避过了相州镇军设在江畔的哨所,红娘子在张丽华的陪同下,从群山之中穿出,来到了江畔,这里是一处极其荒凉的所在,岸边,无数巨石林立。人穿行其间,宛如行走在由一片由石头构成的森林之中。外面根本无法一窥其中究竟。
红娘子内着一套黑sè的紧身战斗服。宽大的牛皮带让原本纤细的腰身显得更加盈盈一握,也让丰满的胸膛更加波涛起伏,戴着护腕的手略略有些显大,紧握着细长的马刀,腰畔挂着她用惯了的长长的马鞭,身披着一件大红的斗蓬,在黑暗之中俏立于一块数人高的巨石之上。凝望着黑沉沉的江面。
在江的对岸,有她的爱人!
红娘子脸sè绯红。胸膛微微起伏,云昭。你这个小冤家,终于想到要见我了么?她在心里呻吟了一声,按捺不住地激动,五年了,自己终于要与他再见了,当初分别之时,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别便是五年。
当初,红娘子并不看好云昭留在大漠会有什么好的发展,那时,蒙人势和太大,而越军显得太弱,原本以为云昭在无计可施,穷途末路的时候,终究还是会来寻自己,那曾想到,五年时间,自己终于拥有了一席之地,麾下数万jīng锐人马的时候,云昭的发展却比她更快更好。
现在的云昭,不仅成了大越最为年轻的云麾将军,更是开府建牙,成了数百年来大越第一个拥有实质上的军权政权一把抓的实权将领,不仅拥兵十数万,更是拥有了五六个州的地盘,从名义上,更是对北方十六州拥有统治权,只要他有能力拿下来。
当初与郭锋见面的时候,虽然自己多方打探云昭的真实实力,但郭锋嘴巴紧得很,问东他答西,问南他扯北,总之,你就是很难听到一句实打实的话,这一次来了一个张丽华,原本以为可以知道一点什么,但问来问去,没有想到这些人却都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搞到现在,自己连云昭现在到底是胖了瘦了都没弄清楚,这让脾气直爽的红娘子心里蹩曲得紧,云昭的麾下,这都是一些什么人嘛!
红娘子自然不知道,这些与红娘子第一批接触的云昭属下,清一水的都是职方司人员,经过严格陪训的探子,嘴巴自然不是一般的严实。\
也罢,不说便不说吧,这让自己更多了一份期待,一份惊喜。
不过虽然他们什么也不说,但红娘子仍然看出了一些端倪,这些人的装备让人眼红之极,光是他们装备的那种小巧的弩箭,红娘子便知道在自己治下的两个州那些兵器作坊之中,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他们打造一些大刀长矛还凑合,连做出来的床弩也极不堪用,每打一仗,都会大规模的损坏一批。更让红娘子惊奇的是,她曾经击败过叶开的威卫,在那些缴获的战利品里,也没有发现这种玩意儿,这只能说明,这些东西是云昭的安庆边军,不现在应该叫征北军所独有的。
从怀里掏出那具小巧的弩弓,红娘子灵巧地在手里转着,这是她向张丽华讨要来的。这是好东西!红娘子心里想着,也不知道云昭那里还有一些什么好东西,这一次去见他,总得向他讨一些,自己是他的女人,向自己的男人讨要一点东西,也不算丢人吧!
红娘子脸红红地想着。
万锦基靠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仰脸看着高处的红娘子矗立的身影,想必现在二当家的已是等不及了吧?他在心里暗笑,不由想起数年之前,三眼虎那个天气很好呀的笑话!还有燕小乙被三眼虎摔了一个四脚朝天的情景!
天气很好啊!好个毛啊,当初可是下着雨的!万锦基突地捂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好的是大帐内的sè无边吧!这些年来,万锦基也有了自己的女人,食髓知味,那男女之事倒真是有了那么一次之后,便yù罢不能了。
“你笑什么?”一边的张丽华奇怪地问道。“怪怪的,直觉告诉我,不是什么好事!”
“哈哈哈!”松开捂住嘴巴的手,万锦基大笑起来,“想起了当年的一些往事!喂,你想不想知道你们都督当年的糗事!”
张丽华干净利落地摇头:“不想!”
万锦基被噎了一个倒栽,就像一个说书的人说到某一个关键地方,正需要一个捧哽的人来凑一句为什么呢?这家伙却不滋声了一般,让人接不下去了。
他败兴地道:“你们这帮征北军的家伙,真没意思!”
张丽华耸耸肩,向他翻了一个白眼。然后闭上眼睛,抱着膀子,眯着眼睛打起了瞌睡。让万锦基恨不得想扑上去揍她一顿,不过想想还是罢了,一来是好男不跟女斗,二来两人都是练家子,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个女人可不好惹。这一次三眼虎要替二当家的指挥军队,他便随着二当家的来了,随行的几人都是江湖上的好手,白莲教从来不缺这些人,万锦基见过其中的一个与张丽华过过招,这个女人,楞是一点下风也没落。占不着便宜的架不打,本来便是马匪的惯例!
沈老当家破了一次例,便让鹰嘴岩数千人马全军覆灭了,想起沈老当家,万锦基叹了一口气,那事,不后悔!
“喂,我说你们选这一个地方来接咱们当家的,不觉得危险么?”万锦基听着远处波浪撞击礁石的声音,不由有些心惊肉跳,他可是一个旱鸭子。红娘子也是。
“我是一个女人都不怕,你怕什么!”张丽华笑道。
“我不是怕,我是担心当家的,她现在可是数万大军的灵魂,数州之地的统治者,有个闪失,谁都负不了这个责任,嗯,便是你们都督也不行!”万锦基道,云昭在他心目之中,却仍是当年那个傻不啦叽的半大小子。
这算是公事了,张丽华站直了身子,很认真地道:“这个你放心,我们会派出最好的水手过来接圣女的,黄岗沿江,相州镇军盘查很严,唯有这个地方,风高浪急,地势险峻,他们没有人来,所以,这里是最安全的,要知道,现在相州对你们可是提防得紧,要是知道你们的头到了这里,成千上万人扑过来,那才是真完了。”
万锦基哼了一声,心道要是半道翻了船,那才会让对手高兴,这里人虽少,但个个都能以一挡十,真有敌人扑来,打不赢还跑不了啊?
“来了,张丽华,江面上传来了讯号!”高处的红娘子忽地俯身向下,对着两人喊道。
张丽华jīng神一振,手攀住巨石的棱角,三两下纵跳,已是到了巨石顶端,看着黑暗之中,一点极微弱的灯光慢慢地画着一个个的圈子,正是事行约定的信号。
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一晃燃着了,又摸出一截信香,将其点燃,举在空中,画出一条条复杂的线条,对面的灯火立时熄灭了。
“圣女,我们的人马上就过来了,我们走吧,去江边准备登船!”张丽华捻灭了信香,兴奋地对红娘子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苍江在这一段的水流之中,礁石林立,激流冲击在礁石之上,激起人许高的浪头,浪花重重地捶下,散作千万点水滴,复归苍江。
因为水流长年的洗刷,这里的礁石都极为滑溜,一不小心落下江去,这种险象环生的激流之中,便是水xìngjīng熟的人也有xìng命之忧,更不用说像红娘子这样根本不熟水xìng的人了,每跃过一块礁石,张丽华都回声去扶一把红娘子,小心地照料着她。
周围溅起的浪花水滴不时落在身上,冰凉一片,红娘子神情专注地一路向前,心中对与云昭相见的期盼远远压过了对大自然威力的恐惧。倒是古锦基脸sè苍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护卫红娘子一路过来的几名白莲教好手,看样子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显然他们是熟知水xìng的。
“就在这里等!”张丽华扶着红娘子停了下来,在他们的面前,江水已经变得开阔起来,礁石也小了许多,比起先前威势惊人的激流,这里便显得平和了许多。
“喂,张丽华,这里水情这么复杂,你们那边驾船的不会什么岔子吧?”万锦基问道。
张丽华大笑道:“那可说不准呢,古老兄,如果真出了事,我可以带着圣女游回去,你那几个同伴看来水xìng也不错,自保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你可得自求多福了!”
万锦基大怒,“你敢看不起我?”
“不敢。万兄必然是水xìng超群,不用船也能游过苍江的,不是么?”张丽华揶喻地笑道。
“闭嘴,野鸡!”红娘子看了一眼万锦基,低声喝道。
听到红娘子称呼着万锦基的匪号,张丽华先是愕了一下,然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万锦基涨得满面通红,心中只怕三眼虎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这个外号就是三眼虎第一个叫的,然后先是在鹰嘴岩传开,最后在白莲之中传开,先在看起来,以后会在征北军中也传开来。野鸡将军。这是大伙对万锦基一般的叫法。
万锦基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在张丽华的大笑起中,一条舢板蓦地从一块礁石之后露了出来。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灵巧地在礁石之间穿来插去,向着他们一路驶来。
“圣女,为了保证你的安全,这一次是我们水师的曹将军亲自带人驾船过来接您,曹将军一直便在这条江上生活,这里每一块石头的位置他都烂熟于心,闭着眼睛也不会出问题。您尽管放心好了!”张丽华低声对红娘子道。
“水师?”红娘子讶然地看了一眼张丽华,云昭的征北军是针对蒙人的。怎么会有水师?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张丽华。
张丽华压低声音,道:“这一次您与大督见面会谈的地方就在水寨。所以也没有必要瞒您,水师如今而言还是我们征北军的秘密,刚刚开始草创。”
其实在张丽华的心中也是极其奇怪的,大都督似乎对这位白莲圣极其信任,像征北军成立水师的事情,在整个征北军中知道的人也是屈指可数,像她,虽然已经是游击将军的军衔,如果不是位置特殊,就根本没有资格知道这一件事情。但大都督竟然将与这位圣女的会面放在这种极度机密的地方,在张丽华看来,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对于白莲,张丽华以前知之不多,她出身于卢城边地,在边境之上,所有的大越人都一心对外,抗击蒙人的入侵,白莲基本没有落脚之地,无法开展传教,直到张丽华加入职方司,而职方司又开始准备开拓大越的时候,她才开始了解到这一些东西,从一些历史文本资料上看起来,张丽华对白莲没有丝毫好感,在她看来,白莲就是一个专司破坏而不建设的土匪机构,所过之处,民不聊生,虽然打着替百姓伸张正义的旗号,但实际之上,却让百姓更加痛苦,他们裹协普通百姓攻城拔寨,每一战都驱使成千上万的老百姓与官军作战,完全是用人命来换取胜利,这让一直以来便在正规军之中任职的张丽华颇为愤慨,老百姓的作战能力与正规军完全不能相比。
虽然在这位圣女的军队之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但张丽华始终认为,白莲成不了什么大事。
红娘子当然并不知道张丽华心中此时的所思所料,此时的她,心中却是充满了甜蜜,她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红娘子了,张丽华一开口,只是稍微地惊愕了一下,她就明白了云昭心中在想什么,征北军成立水师,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rì期后渡江,渡江干什么,不就要是造反么?这与她的初衷不谋而合。当初她与云昭理念不同,分道扬镳,但没有想到,数年过去之后,两人再一次殊途同归,走向了同一条路。
云昭将他最为核心的秘密毫不隐瞒地展示在她的面前,自然是将她当作了自己人,这让她心中极为高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条在风浪之中颠簸的船只,只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苍江,在江的那一头,有她的爱人。
曹新宇赤着双脚,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和一件背心,钉子一样地立在船尾,牢牢地掌着舵把,两名撑篙的水手却是他的本家侄子,都是水xìngjīng熟的浪里白条,在曹新宇不断地指点下,两人撑着船,平稳地停在了红娘子所在的礁石之前。
张丽华纵身跳到船上,回过身来,伸出手,“圣女,请!”红娘子已是迫不及待地跳向了船只,安顿好红娘子,张丽华又伸出了手,“野鸡,请!”
万锦基敢怒不敢言,在这波涛汹涌的江面之上,张丽华要yīn他的话,太容易了,他蹩着一口气,也不拉张丽华的手,涌身一跳,重重地落在船面之上,船受这大力一压,顿时左右摇晃起来,将两个曹家小子好一翻忙碌。
“小心一些!”曹新宇沉声喝道:“要在这里翻了船,十个有九个得去见阎王,坐稳了!”
张丽华向着万锦基耸耸肩,翻了一个白眼,万锦基立即回敬一个更大的白眼。
一转舵把,曹新宇喝道:“走!”竹篙在礁石上一点,船只掉头向着来路驶去。
而在此时的对岸,云昭正卓立于江边,江风将他的斗篷吹得高高扬起,猎猎作响,而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黑沉沉的江面,对于五年过后,重新见到妙妙,他的心中亦是充满了期待,五年了,当初在鹰嘴岩上那块巨石之上并肩而立的少男少女,如今都已经成了名震天下的人物,他们两人,已足以让这天下变sè,山河震动。想必沈老当家在九泉之下,也应当高兴吧?
云昭微笑着想,只是沈老当家当年虽然反出大越,成了马匪,但其实他老人家的内心一直仍将自己视为一名大越军人,在当年卢城遇到危机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便率军出击,只是螳臂挡车,不但没有撼动当时的大局,反而献给出了自己的xìng命,这位一生一世以不同的身份为大越尽心尽力地军人,如果知道自己和红娘子现在都在不停地挖着大越的基石,不知会作何感想?红娘子算是他的女儿,而自己,则更像他的一个徒弟,就是他,手把手的一点点教会自己如何看地图,如何分析敌情,如何排军布阵,如何纵横沙场。
想到这里,脸sè不由有些黯然。
“都督,不用担心,曹将军是这片江上的老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一边的洪安邦看到云昭脸sè有些不佳,以为云昭在担心红娘子安全,低声安慰道。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想到了一些往事!”云昭摇摇头,闭上眼睛,万军之中,旗杆之上,沈老当家死不瞑目的头颅仍是历历在目。
“司马瑞,我会一刀一刀剐了你!”云昭咬着牙,在心里道。
“来了,都督,来了!”洪安邦忽地兴奋地叫了起来,“江面上发来了信号!”
云昭霍地睁开眼,江面之上,一点微弱的火光在空中不停地转着圈子。
“点燃火把,为他们标明位置!”洪安邦吩咐道。
云昭此时已是大步走下江堤,踩着松软的沙子,向着江边急步迎了过去。
船愈来愈近,终于,船底微微一震,已是接触到了江底,两个水手跳下船只,牵着船上的缆绳,踩着水花一路急跑到沙滩之上,将手里的铁钎深深地插入到沙滩之上,将船固定住。
张丽华一跃下船,奔到站在沙滩之上的云昭面前。
“都督,末将奉命接应白莲圣女,现在完成任务。”她大声地禀报道。说完,却没有听到云昭回话,她诧异地抬起头来,却看见云昭的眼光越过她的头顶,正看着江面船只,张丽华回头,船头之上,红娘子红袍翻飞,亦是犹如一块化石一般立在那里,盯着云昭,张丽华眼尖,看见红娘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来了?”
“来了!”
“你瘦了!”
“你变老了!”
“不是我老了,而是我长大了!”
隔着十数米,两人的声音平静之中透露出绝大的激动。
张丽华愕然地站在那里,看看云昭,在转头看看红娘子,洪安邦走了上来,牵了牵张丽华的衣袍,两人静静地避到了一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柔软的金黄的细沙之上,两行孤单的脚印不断地向彼此靠拢,终于重叠在一起。红娘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不顾忌此刻在自己身后的船上,在云昭身周不远处,还有为数众多的部属正将目光投shè在他们两身上,将自己的娇躯依偎进云昭厚实的胸怀之中,两手吊着云昭的脖子,将一边脸庞紧紧地贴在对方的胸膛之上,倾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之声。
“五年了,我想你!”她呢喃着道。
“我也一样!”云昭伸出手,将对方拥在怀里。
两人沉默着彼此相拥,感受着重逢的喜悦,倾听着彼此的心跳,身周的世界似乎在这一刻化为了虚无,天地之间只剩下两人彼此的世界。
洪安邦悄悄地做了一个手势,云昭的护卫们会意地向后退了数十步,齐刷刷地转过了身子,背对着云昭与红娘子二人。
五年的时间,让当年鹰嘴岩上满怀仇恨的少年变成了现在沉稳,喜怒不形于sè,志于天下的的云大都督,也让那个纵马驰骋大漠,情窦初开的少女成为了统兵数万,让整个大陆西部在脚下颤抖,正在撼动大越墙基的白莲圣女。
人变了,情却在!
“今天天气真好啊!”安静的岸边,一个声音蓦地响起,众人一齐转身,看着站在船头的万锦基。
红娘子也是霍地转过头来,对着万锦基怒目而视。
在万众瞩目当中。万锦基有些心虚了,手指指了指天下,“今天天气真得很好!”
一轮弯月恰在此时从云中飘出,清冷的月光瞬时之间便将沙滩,江面,树林笼罩其中。
云昭一笑,牵着红娘子的手,“我们走吧!”
在江岸之上。早已备好了马匹。
“找了一匹你喜欢的枣红马,可是肯定不能跟你的那匹相比,将就吧!”云昭牵着一匹战马走了过来,将马缰放在红娘子的手中,“这里距我们的驻地还有几十里路。”
红娘子利索地翻身上马,将手伸向云昭。
“上来!”她巧笑焉然地看着云昭。
“啊?”云昭看着她。
“上来啊!”红娘子弯腰捉住云昭的手,撒娇似的摇了摇。
云昭哈哈一笑。与红娘子认识了这么久,自己更多的是见的她强悍的一面。这样的女儿娇态倒是少之又少。在红娘子一拉之下,他借势跃上马背,红娘子单手按着他的肩,灵巧地一个转身,已到了云昭的身后,将自己的身体紧贴着对方,两手环抱在云昭的腰间。“走吧,我们回去!”
云昭微笑着两手一提马缰。蹄声得得,向着望江湾方向驶去。在他们身后,红娘子的随行人员与云昭的护卫一齐,紧紧地策马跟上。
“洪大人,咱们都督与这位白莲圣女……”张丽华看着两人共乘而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声问着身边的洪安邦。
“白莲圣女原名燕妙妙,数年之前在大漠之上,与咱们都督并称红黑双煞,威震大漠!”洪安邦笑道,张丽华将与他搭档前往大越腹地构建征北军都督府情报网,有些事情倒也不必瞒他,更何况云昭今天并没有避着众人,说明对张丽华亦是十分信任的。
“天啊,原来白莲圣女便是红煞!”张丽华险些惊呼出声,身为北人的她,自然知道红黑双煞的名头,但当年一战之后,红黑双煞自此消失,黑煞云昭投军,一步步走到了现在征北军都督的位置,而红煞就此销声匿迹,世间再也听不到她的消息,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在那一战中殒落,哪个会将大漠的红煞与大越西部的白莲圣女联系在一起?
“红黑双煞并称大漠,咱们都督能有今天的成就,红煞又岂会差了!”张丽华感叹道:“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洪安邦捻须微笑,大都督在江的那一头还有这样一支奇兵,将来渡江作战,将不费吹灰之力。虽然现在红娘子的白莲军与征北军还是各家门你家户,但在洪安邦看来,红娘子是大都督的女人,迟早有一天,红娘子是要过门嫁入云家的,那白莲军不也就成了大都督的麾下了么?
望江湾,水寨,这里虽然条件艰苦,但大都督来了,马友仍是竭尽全力,将云昭的卧室布置得尽可能地舒适,最难得的是,一帮大老粗居然不知从山里那些地方采来一些花枝,没有jīng致的花瓶,就弄来一个大瓦罐,一大束各sè各样五彩缤纷的花枝插在瓦罐里,淡淡的香气飘散,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今天晚上,这里自然成了云昭与红娘子的二人世界。
当房门在红娘子的身后被轻轻地掩上,张丽华走下楼梯的噔噔之声逐不可闻的时候,红娘子的脸孔已是绯红一片,后背顶着房门,两手负在背后,虽然有些害羞,却仍是勇敢地抬起头,仰望着云昭的脸庞。淡红的樱唇半启,开合之间,似乎要说些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高耸的胸脯急剧起伏,喘气之声清晰可闻。
看着红娘子,云昭只觉得一股燥热之气从下腹之处升起,他伸出了双臂,走上前去,一把将红娘子重重地揽入怀中,低下头,重重地将自己的大嘴盖在红娘子的樱桃小口之上。
红娘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将自己的身子尽可能地贴紧云昭,香舌探出,在云昭嘴内翻动,星眸半闭,身体一片火热。
半晌,云昭喉咙深出发出一声低吼,一弯腰,将红娘子打横抱了起来,转身走向身后的床榻。
宽大的木板床上,土黄sè的行军被褥被厚厚了铺了数层,两个人的重量让被褥深深地陷了下去。
纤细的波浪起伏的**完全呈现在云昭的眼前之时,他将两手支撑在红娘子身体的左右两侧,瞪大眼睛,细细地,一点一点地贪婪地扫描着,恨不能将每一分躯体都一丝不漏地看过。
红娘子两手交叉抱在胸前,遮住那在空气之中微微颤抖的山峦,头歪向一侧,半头秀发披散下来,将脸庞遮住大半,嘴里紧紧地咬着一缕黑发,整个身体都是慢慢地变成粉红sè。
云昭伸出一只手,轻轻拨开红娘子环抱在山峦上的手臂,粗糙的大手放在滚滚波涛之上,四指握住,食指在那腥红的一点之上轻轻一按,红娘子整个人顿时剧烈地颤抖起来,大手轻轻揉搓一阵,一路向下,越过平原,走进草地,探入山谷。
红娘子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呻吟,两臂箕张,将云昭的头一下子抱住,用力一拉,已是将其按在了山峦当中,两条修长的腿反绞上来,八爪鱼一般地缠住云昭。
将头从山峦之间探出,云昭凑到了红娘子的耳边,轻轻地咬着她的耳垂,低声道:“妙妙,我来了!”
红娘子的双腿突然从云昭的身上软瘫到了床上,整个人一下挺得笔直,身子在僵硬了那么一瞬间之后,突然又面条一般地软了下来。
房中,床铺格格的响起,间获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与呻吟。
不知过去多久,房中终于一点点平静下来,明烛不知在何时已经熄灭,月光透过窗纸,屋内扫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朦朦胧胧,淡淡的花香此时显得格外清晰。
将头枕在云昭的肩上,红娘子的手指在对方厚实的胸膛之上慢慢地磨娑着。突然手指停下,红娘子微微仰起脸,手轻轻地一块地方抚摸着,“这里,挨了一下?”
伸手将红娘子的柔夷按在那一块凸起的伤疤之上,“平常事,算不了什么,早好了!”
“离心脏这么近,多危险,还说没事?”红娘子嗔怪地道:“要是再偏上那么一点点,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沙场搏命,本就险象环生,你功夫再高,也架不住箭如飞蝗,流矢乱飞,你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挨上一下,你也是在战场之上搏杀之人,知道这是平常之事。”
“关心则乱!”红娘子将脸庞贴在那块伤疤之上,“你现在位高权重,就不要还像以前一样,总是冲在最前头。”
“我现在就是想冲上去,也不可能了,便连上阵督战,也是远离战场,每次想要离得近一点儿,总有一大群人上来劝阻,倒像我是弱不经风一般!”云昭叹息道:“可惜了我的破军和易水寒,现在只能在训练场上一展身手了。”
“蒙军铁骑,虽然这一次遭了重创,但实力犹存,你独自面对他们,可得当心一点,云昭,要不然我将我的部队拉过来,与你一起在北方奋斗,那里是我们的家呢!”红娘子半抬起身子,两手捧着脸蛋,手肘支在云昭的胸肌之上,若有所思地道。
“可别!”云昭笑道:“你几万军队,我现在可养不起,征北都督府,现在整个儿就是一个外强中干。”
“我知道你有别样心思!”红娘子嘟起了嘴,“不过去便不过去呗,说起来,我现在也拥有大片的地盘呢,不会靠你的。”
云昭呵呵的笑起来,眼睛却在红娘子那在自己胸上扫来扫去的一对玉兔之上晃动,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捉住,轻轻地把玩起来。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阳从山巅之上露出了半个脸,将整个水寨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金黄之中,微波鳞鳞,将金sè切割出极细的纹路,屋前的木制平台之上,架着一张用整个树根做成的小桌,不是很规则,但面子却打磨得极光滑,小桌之上,放着一大盘白面馒头,再就是几样菜肴,除了一碟小炒野菜之外,便全是鱼了。炸小黄鱼,红烧鱼块,清蒸桂花鱼,剁椒鱼头。
昨夜的一番温存,使红娘子整个人看起来都亮丽了许多,更显得珠圆玉润,阳光从她的后背照shè过来,脸庞之上蒙上了一层光辉,满脸的幸福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们rì子过得可真不错,亏得你昨晚还跟我叫穷!”红娘子挟起一尾小黄鱼,放在嘴里轻轻咀嚼着。
云昭一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要是试着顿顿吃鱼,吃上几个月一年的,保你也吃腻了,看见鱼便反胃!妙妙,豹滔卫已经进了相州,你知道吗?”
“知道!”红娘子晃晃筷子,“卫军我见识过,虽然比镇军强一些,但也强不到那里去,那个叶开在陕州,不是照样被我打得落花流水,威卫如此,豹滔卫又能如何?相州以为豹滔卫开了进来,就高枕无忧,我马上就会让他们知道我红娘子的厉害!”
看到红娘子对豹滔卫不悄一顾,云昭的眉头微微皱起,将筷子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妙妙,大越的十二卫军,每一支都不能轻忽,叶开的威卫的确是在你手上吃了亏,但你想过没有,当初叶开进入陕州的时候,是两眼一摸黑,你在暗。他在明,这才让他吃了亏,但后来,他收缩兵力,你们双交手几场,你可占过什么便宜?要不是他还要兼顾着南方的李四,他全力来对付你们的话。胜负当真难以预料的。”
红娘子不高兴地道:“难道你就这么瞧不起我?”
云昭摇摇头,“我没有瞧不起你。因为我见过卫军作战。与他们打过的交道比你更多,豹滔卫与蒙军铁骑对阵,都不落下风,荆江对蒙军的作战,你也知晓了,豹滔卫可是进攻的前锋!四万大帐兵,数万塔塔儿和土尔扈物部落军在程群的指挥下。被几乎全歼,而我长年与蒙军打交道。对蒙军的实力最为清楚,由此便可推断出卫军的战斗力。豹滔卫进入相州,你千万要小心。”
红娘子看着云昭,“那你的建议是什么?”
“不要攻打相州城!”云昭道:“豹滔卫进来之后,你一定要避免与他进行决战,而豹滔卫的蒋光宇一定会想法设法地逼你与他进行会战,如果会战,你便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毫无胜算,反而以游击战来进行sāo扰,效果更好,你只消占据一个沿江地方就可以了,等我收拾了蒙人,回过身来渡江作战,便勿需再惧怕对手了。”
红娘子耸耸肩,“好吧,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回去之后,我与将领们商议一下吧!”
“程群在这个关头竟然派蒋光宇进相州,我对他的用意还没有想明白,也许,他是想占据西部诸州,自成一番格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妙妙,你就更要当心了。”
红娘子哼了一声:“他如果敢来,我便让他来得去不得,西部现在是我的大本营,焉能让他的染指。对了,云昭,你现在财大气粗,看你士兵的装备,我可是红了眼睛,要知道,我的士兵现在能着甲的还真不多,当年从陕州镇军那里弄来了一批,这几年折腾下来,所剩无几了,你能不能给我补充一批!”
“这个没问题,你在相州打下一个沿江口岸之后,我便会将这些东西运来,给你发过去,盔甲,弓矢,大型军械,我都可以替你装备,便是战马,我也会为你弄来。”
“太好了!”红娘子欢喜地道:“战马多多益善,要是现在我有一支当年鹰嘴岩那样的骑兵,还惧怕何人?管他是蒋光宇和程群,都将他们打成渣渣。云昭,你能给我弄多少战马?”
“战马不难!”云昭道:“但是想要将骑兵练到当年鹰嘴岩的水平,又岂是一朝一夕之功,我们征北军从在安庆开始,便着力于组建一支那样的骑兵,五年下来,恐怕也只有当年六七成水平,战马易得,熟练的骑兵难求啊!”
“对了,说起小乙,他现在还好吗?这一次你怎么没有带他过来,是不是怕他向我告状,你特意将他留在了益州?”红娘子笑吟吟地道。
“小乙现在是我的骑兵统领,与蒙军作战,缺少了强悍的骑兵怎么成,他着实走不开!其实他也特别想你!听说这一次我来见你,还难过了好一阵子!”云昭道。
“当年的小跟班如今也已是独挡一面的大将了!”红娘子叹息道:“时间,可真是磨练人的最佳利器啊!”
“虎爷还好么?”
“三眼虎如今是我的副将,还记得当年,他用马粪投掷你的事么?”红娘子格格地笑了起来。“可真臭!你浑身上下,都被他砸了一个遍,你不会记他的仇吧?”
“那里会?要不是当年虎爷的马粪伺候,我那能练出这一身马上功夫,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他!”
忆起往事,两人不由相对唏嘘了好一阵子。
“说起三眼虎,当年在赣州,便是他碰巧救了李四与柔娘一行人,云昭,有一件事我想现在就跟你说明白,那封和离书是……”
云昭突地站了起来,“不要说了,我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他背转身子,扶着平台边上的栏杆。
看着那双抓着栏杆青筋毕露的双手,红娘子微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到云昭身侧。
“你还爱着她?”
云昭缓缓摇头。
“那你恨她?”
云昭还是摇头。
红娘子知道云昭在说慌,此时云昭的神情已经暴露出了他真实的想法,“其实当时,我是能将她送回到你的身边来的。”她叹息道。
“心不在了,人回来又有什么意义?”云昭转过身来,“妙妙,我正在试着忘记这一切,忘记这一个人,你不要再说了。”
“我就怕你忘记不了!”
云昭冷笑,“为什么不能?就算忘不了,有一天,我也会用鲜血将这一切都浇灭的!”举手一拳,喀嚓一声,栏杆顿时从中断裂。“李氏的大越,我会亲手将你们埋葬!”
“我会帮你的,云昭,我同你一样,恨李氏,恨大越!我父亲的在天之灵,一定在期盼着这一天!”
云昭默然地伸手将红娘子揽进怀里。
一天之后,夜幕渐起,望江湾水寨,红娘子看着云昭,“别送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就在这里分手吧,我会很快打到相州,记得有时间,来薄阳,别忘了,我在对岸!”
“放心吧,我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重逢,妙妙,记住,不要去攻打相州城,不要与蒋光宇决战!”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娃娃,打得仗不比你少!”红娘子笑道,手一扬,马鞭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响声,“我走了!”
燕京,阿斯兰亲王府。付出了一千匹战马的代价,来自益州的于谦终于出现在了这里,看着床上半死不活的阿斯兰,他的心中不由感到阵阵快意,当年就是他的儿子札木合主持了对鹰嘴岩的作战,现在,报应终于来了,现在他的小命就捏在自己手里,只要自己愿意,完全可以不动声sè地弄死了他。
“于先生,我父亲的情况如何?”札木合看着替阿斯兰把脉的于谦,在阿斯兰的病榻周围,雅尔丹,阿齐思,林牙,韩仲等人都齐聚在周围。
巴鲁图的塔塔儿部全员归来,让兀达,雅尔丹等都大为震惊,眼下,阿斯兰更是不能死。
于谦转过身,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袍子,慢悠悠地道:“两个方案,你们可以选一个!”
“先生请说!”坐在锦凳上的雅尔丹身子微微前倾。
“第一个是完全治好,但风险极大。”于谦笑眯眯地道。“也就是说在治疗这个过程之中,这位病人随时便会一命归西!”
“两者比例如何?”韩仲沉声问道。
“二八开!”于谦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
“二八?”房内众人惊呼出声。
“还有一个方案呢?”札木合声音颤抖着问道。
“不会死,但从此只能躺在床上了!”于谦道。
“我选第一个!”床上突然传来微弱的声音,却是阿斯兰吃力地抬起了手,伸出了一个手指。
“不,选第二个!”札木合大声道。
“到底选那一个,请你们尽快给我一个答案!”于谦站了起来,大摇大摆地向门外走了出去,“治疗易早不易迟,再拖上几天,那就哪一个也不用选了,不过战马我们可是不退的!”
“第一个!”阿斯兰躺在床上,看着众人,“让我半死不活地这样躺着,我情愿死了!”
“选第二个。”韩仲道:“第一个风险太高,而且,这个于谦说不定不怀好意,在治疗的过程之中,如果使坏的话,我们无法可施,而且他事先已经说明了,到时候我们即便杀了他也于事无补!”
“选第二个!”阿齐思走到阿斯兰的床前,“亲王殿下,我代表陛下而来,陛下说,无论如何也要让亲王活着。”
阿斯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雅尔丹站了起来,“札木合,选第二个,就这样定了!阿斯兰叔叔,大元需要您活着,我们都需要您活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于谦负手在庭院之中施施然地漫步,不时俯身,拨弄一下花蒲之中的花草。
雅尔丹一行人从阿斯兰的卧房走出来,看着闲庭信步的于谦,众人都停下了脚步,于谦转过身来,迎着众人的目光,走了过来。
“选好了么?”他意态就闲闲地问道,好像他要诊治的不是身份贵重的阿斯兰亲王,而是随随便便的一只阿猫阿狗。
众人眼中都露出愤怒的神sè,但有求于人,却又是发作不得。
雅尔丹点头道:“选第二个。”
“那就是不死不活罗!”于谦轻笑道:“我知道你们会选这一个,这样虽然能保住命,但估计时而糊涂时而清醒,你们得有心理准备。”
“于谦先生,所谓医者父母心。”雅尔丹盯着于谦,慢慢地道:“你会竭尽所能地医治阿斯兰叔叔,对吧?如果有更好的结果,你一定不会放弃的对吧?”
于谦哈哈一笑,“放心吧,我是有职业道德的,你们付了诊金,我便会对得起这一份价钱。”
雅尔丹点点头,“那就好,如果有更好的结果,我们不在意为先生追加诊费的。”
于谦点点头,“有你这句话就好,不要到时候嫌我狮子大开口。”
雅尔丹看着市侩商人一般的于谦。面上终是露出了不豫之sè,举步yù行,却又停了下来,侧过脸,低声问道:“云昭,他还好么?”
于谦楞了一下,“我们都督,自然是好的。”
雅尔丹眼中霎那之间闪过一丝光彩。但转瞬即逝,取尔代之的是丝丝迷惘,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着外面走去,穿过那株桂花树下时,突然有风吹来,无数的花瓣落下。沾满了雅尔丹的秀发与衣衫,花雨之中。雅尔丹走出了大门。
敏锐地捕捉到雅尔丹刚刚那一闪而逝的神情。看着此时对方有些萧瑟的背影,于谦的心突地颤动了一下,这种情绪,好熟悉!
想起来了,这种莫名的感觉,自己曾经在鹰嘴岩上也感受到过,不过那一次。是妙妙!
想通了这一切,于谦真正被震到了。莫非这位高权重的镇国公主雅尔丹,竟会爱上云昭。现在的征北军大都督?
雅尔丹自然不曾想到刚刚那瞬息之间的真情流露,已经被于谦窥破了心思,看着漫天落下的桂花,心中微微伤感,无可奈何花落去,这些花儿落下,很快就会干枯,但总有香气留下,自己有一天是不时也会像这些花儿一般,在满天的风雨之中凄凉凋零呢?
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那是林牙等人跟了上来,雅乐丹的脸缓缓扬起,背脊一点点挺直。伤感的情绪随着她的脚步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已经被她深深地掩藏了起来。
走出阿斯兰亲王府的众人并没有散去,而是仍然聚在一起,向着燕京城的南城门而去,今天,是巴鲁图率领的塔塔儿部以及和硕特联军返回燕京的时间,众人代表兀达将前往燕京城外迎接。
作为南征军中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安然回返的巴鲁图部,带给燕京的不是惊喜,而是疑惑和惶然。之前无数的情报显示,巴鲁图部被征北军两个营多达四万余兵力堵截在卢州薄阳,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根本没有突围而出的希望,但现实给他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巴鲁图竟然回来了,而且还是毫发未损地回来了。
他们与征北军之间,甚至没有发生一次像模象样的战斗,征北军便放开了大路,任由他们的敌人安然离去,如果说这里面没有猫腻,没有什么惊人的交易,谁都不会相信。
现在大家猜测的就是巴鲁图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与云昭达成了怎样的交易,这才能够使眼下这位蒙元最大的敌人放任数万骑兵离去。
可以肯定的是,云昭得到的必然会比全歼巴鲁图的战果更大。这就是众人最难以明白的地方,云昭想要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韩仲,你说说,除了我们知道的巴鲁图给了云昭一万匹战马之外,他还得到了什么?很显然,云昭的眼界不会有那么浅,一万匹战马与数万蒙族jīng兵,孰轻孰重,jīng明如云昭岂会区分不出来,征北军的那些文臣武将会犯糊涂?”雅尔丹看着左侧的韩仲,问道。
韩仲仰脸看着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之中飘起了细如牛丝的细雨,洒在脸上,冰凉冰凉的。“公主,也许云昭当真便只要了一万匹战马!”
“这怎么可能?”雅尔丹摇头。
“但是,他在巴鲁图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韩仲转脸看着雅尔丹,“云昭想看到这颗种子生根发芽,最终成为摧垮大元的一棵毒藤。”
“种子,什么种子?”雅尔丹不解地问道。
“野心!”韩仲一字一顿地道:“云昭给巴鲁图种下了野心的种子。”
雅尔丹猛地勒停战马,不可思议地看着韩仲,“你是说,云昭放任巴鲁图归来,是想坐观我们蒙族再起内乱?”
“不错!巴鲁图被困薄阳之时,手中尚有四万jīng锐骑兵,外加韩江的一万余步卒,虽然被堵在狭小的区域之内,但困兽犹斗,云昭当真要一口吞掉巴鲁图,必然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他那数万jīng锐必然也会损失殆尽,从云昭历来打仗的习惯看,他最不愿意的就是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斗,他总是谋求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韩仲道。
雅尔丹冷笑一声:“这一次只怕他打错了算盘,蒙族一直团结在黄金家族的周围,巴鲁图更是皇兄一直倚仗重用的大臣,他放虎归山,有他后悔的。”
韩仲看着雅尔丹,慢慢地道:“公主,蒙族的确一直团结在黄金家族的周围,但那些时候,黄金家族的大帐兵一直便是蒙族最强大的军队,现在,我们没有了大帐兵。”
雅尔丹的脸sè慢慢变白。
“阿斯兰重伤垂死,扎尔赤兀惕部损失惨重,以后恐怕连自保也勉强。”韩仲没有顾忌雅尔丹的脸sè,接着道:“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刚刚杀了脱脱,接手了脱胶麾下的数万骑兵!”
“巴鲁图会怎么看待这一件事?”韩仲转着看着阿齐思。
阿齐思声音颤抖,“他会认为是陛下为了壮大黄金家族的力量,所以找借口杀了脱脱,吞并了他的部落。或者是陛下猜忌脱脱的力量太过强大,会威胁到黄金家族的统治,所以才下手杀了他。”
“是的,巴鲁图一定会这样认为。陛下既然会对脱脱下手,那为什么不会对他下手?连脱脱这样志大才疏的家伙陛下都不放过,那很显然,全员回来的巴鲁图会更遭陛下的猜忌,巴鲁图会束手就擒么?不,他一定会反抗,看到脱脱家族的例子,他决不会将塔塔儿的前途寄托在皇帝的宽洪大量之上。”韩仲神sè凝重地道。
“我们可以说清楚这一件事!”雅尔丹颤声道。
“猜忌一旦开始,便会像瘟役一般,不断扩大,一件极小的事情也会被无限放大,信任一旦被打破,想要重新弥合,几乎不可能,如果彼此之间本来就是仇人,反而会容易和解,但如果原本是朋友,一旦反目,基本再无复合的希望,而眼下,黄金家族势力是最弱的时候,巴鲁图这样的人,岂会看不见这其中的机会,也许,他会谋求一劳永逸地解决塔塔儿部的后患!”
“你是说?”雅尔丹身子晃了几晃。
“取代黄金家族!”韩仲斩钉截铁地道。“这便是云昭的算计,可以说,他为此一定谋划了很久,杀脱脱,只是他计划之中的一部分。公主,脱脱的亲信中有一个越人,相信您在审查脱脱旧部的时候,他们都提到了这个人,洪安邦,这个人消失了,在脱脱殿上逼婚,派军进城之前,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我相信,这个人一定是云昭在很早时候就安插在脱脱身边的jiān细,也许,最早的时候,这个jiān细只是为了刺探一些情报,但这一次的事件,让云昭看到了绝大的机会。那个洪安邦是脱脱的谋士,他推动了脱脱所有的行动。现在看起来,这些只不过是一些铺垫,为了让巴鲁图心中的那颗野心的种子生根发芽的肥料罢了!”
“我们都上当了!”韩仲垂下头,“这是一个谋划深远的连环计策,那怕我们现在已经完全洞悉了他的策略,但却无法可破,因为,我们与巴鲁图之间,已经失去了互信,就像现在,我们在这里分析巴鲁图一般,巴鲁图也一定在猜测我们要怎样对付他!”
“义王,也许这只是你的猜测,我相信巴鲁图一定会忠于大元,忠于黄金家族的。”阿齐思颤声道。
“如果今天我们出城,能够接到巴鲁图的话,那也许还有弥合的希望,如果没有看到巴鲁图,公主,作最坏的打算吧!”韩仲叹了一口气。作为一个谋略大师,一个深悉政争残酷的老政客,韩仲不得不对云昭的这一击佩服的五体投地,自叹不如。
“云昭,你好狠!”雅尔丹从牙缝里搞出了几个字,“我们走,去南城门,我们一定会看到巴鲁图亲王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兀达在南门外摆出迎接巴鲁图的阵势极其奢华,除了他本人之外,燕京的权贵们几乎悉数到场,南门之外,迎接的队伍摆出了足足数里之长,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在迎接凯旋归来的胜者。**
而事实上,巴鲁图不仅是战场上的失败者,而且是不明不白地就这样返回了燕京。
即便如此,在南门外的大人物们此时都衷心地希望能看到巴鲁图出现在这里,那怕是耻高气扬,那也代表着他对于黄金家族还是拥戴的,只要有这一点最基本的原则存在,那么双方就还有弥合的可能。
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之声,一匹战马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然后,更多的骑兵黑压压的出现,看着队伍之中飘扬着的两面亲王旗帜,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蒙元还有救,巴鲁图终于还是回来了,只要他进了燕京城,那么,一切都好说。
雅尔丹松了一口气,韩仲松了一口气,阿齐思松了一口气,林牙一直紧紧握着刀柄的手也终于松开,手心里湿漉漉的尽是汗水。众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出了一口长气,一个人还不觉得如何,但人太多,这一声未免就有些显得过大,身周不知情的一些蒙元贵族,官员都奇怪地看着这些当朝显贵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阿齐思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转过身,用威严的眼光扫了周围一眼,众人在他的逼视之下,都低下了头,除了一道目光,那是一个女人,此时,她正满面笑容地看着阿齐思。
乌云其其格!阿齐思的女儿。韩江的妻子,此时的她,已经身怀六甲,在两个壮仆的搀扶之下,站在人群之外,身旁的一名卫士,抱着的却是阿齐思那刚过一岁不久的小孙子。
阿齐思转过了头。他知道女儿在想谁,韩江虽然沉默寡言了一些。但无论相貌还是才能都足以配得上自己的女儿。最让他高兴的是,女儿女婿婚后感情甚笃,相亲相爱,并没有因为种族的差异而有什么隔阂。半年未见,女儿思念丈夫,偷偷地从家里跑出来迎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韩江与巴鲁图在一起。今天也应当回来了。
今天晚上,一家人可以团团圆圆在一起吃上一顿好饭了。这些rì子以来,因为时局的困难。自己在家里不但时间极少,即便回家,也没有什么好颜sè,连带着整个府第都yīn气沉沉。阿齐思不无歉意地想着,而现在,显然,一切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远处的骑兵越来越近,地面在马蹄整齐的敲击之下,微微颤抖,威势惊人。一波又一波的骑兵从远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无数的蒙人不由欢呼起来,他们已经担惊受怕了很久,再一次看到jīng锐的蒙元骑兵归来,他们觉得一颗心又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公主,不对啊!”林牙悄无声息地向前跨了一步,低声对雅尔丹道。
“有什么不对?”
“后面再没有骑兵出现了,看规模,只有大约五千骑兵的样子!”林牙沉声道。蒙元规制,议政亲王的随身骑兵一般保持在五千骑兵,而对面有两面王旗,但却只有五千骑兵,差了足足一倍,“不是说巴鲁图毫发未损么?”
雅尔丹沉默了片刻,“也许,巴鲁图怕现在这个局面引起陛下的猜忌,所以刻意没有带这么多人!”
林牙点点头,如果巴鲁图回来了,这倒也是一个合理的解释,眼下这个局势,的确需要有一方示弱,而皇帝陛下是不可能向臣下示弱的,巴鲁图如此做,倒也是明智之举。
骑兵奔到离城门千米处,在号角声中,开始停下整顿队列,雅尔丹回视了一下身后的王公大臣们,道:“走,我们去迎接两位亲王归来!”举步向前走去。
骑兵队列左右飞开,两骑飞奔而出,离雅尔丹等人尚有百多米时,翻身下马,恭手肃立。
雅尔丹刚刚向前走了十数步,整个人却僵在了那里,飞马而出的两个人,一个是和硕特亲王乌力其,另外一个,却是巴鲁图的儿子铁尼格,巴鲁图不见踪影。
雅尔丹身后的韩仲发出一声喟然长叹,头重重地垂下。阿齐思沮丧不已,刚刚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无踪,林牙双目瞪圆,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又握上了刀柄。
只是停顿了片刻,雅尔丹苍白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笑容,举向向前,走到两人跟前,“乌力其亲王殿下,雅尔丹奉陛下之命,特来迎接于你!”
乌力其脸上露出一丝意义不明的笑容,双手一抱拳,“败军之将,不敢当皇帝陛下如此礼遇,当真是羞煞人也!”
“这一场大战,能够全身而退,将我蒙族数万儿郎带回燕京,已是两位亲王的大功劳了,咦,铁尼格将军,巴鲁图亲王殿下呢,怎么没有回来?”雅尔丹转头看向一边的铁尼格。
“回禀公主殿下!”铁尼格恭身道:“父亲这一次无功而返,损兵折将,羞愤难忍,一直郁郁寡欢,尚在巩州之时,身体便已有些支撑不住,只是父亲一心想要回燕京向陛下请罪,强撑着病体一路赶回,昨晚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实是不能再支撑着回来,父亲说败军之将本就有罪,若再以病体晋见陛下,更是不详,而且陛下身本不佳,父亲这一次又得的是伤寒重症,实是不敢面见陛下,所以,便留在大营之中休养,等身体稍好,再进燕京请罪!”
雅尔丹静静地听着铁尼格说完,微微点头,“原来好此,那雅尔丹在这里也只能祝巴鲁图亲王殿下早rì康复了!”
“多谢公主殿下吉言!”铁尼格抱拳道。
“进城!”雅尔丹袍袖一拂,转身便走,巴鲁图没有回来,原来准备的所有高规格的礼遇便已用不着了。
乌力其没有想到雅尔丹如此干脆,看到巴鲁图没有一齐出现在这里,竟然连话也不愿意再多说一句,顿时恼羞成怒,刚想发作,阿齐思已是迎了上来,笑容满面,乌力其亦只能硬生生地将一口恶气咽了回去。
雅尔丹扬长而去,而乌力其在阿齐思等人的陪同之下,向着城门内走去,身后,骑兵们分成数列,从欢迎的人群之中穿过,向着城内的军营出发。
“铁尼格哥哥!”人群之中,突地传来清脆的喊声,铁尼格转头看去,却是挺着大肚子的乌云其其格。
铁尼格脸sè大变,乌云其其格与他亦是熟识的,相互之间的关系一向亦甚好,但此时,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她。踌躇片刻,铁尼格终于还是拨马走到了乌云其其格的面前,翻身下马,强自笑道:“乌云其其格,你好!”
“你也好,铁尼格哥哥,我家韩江怎么没有和你一齐回城,是不是也在城外的大营里啊?他什么时候能回家?家里的小马驹都快要不认识他了!”乌云其其格笑着指了指一旁卫士抱着的儿子。
铁尼格的脸sè慢慢地涨红,他能跟乌云其其格说什么?
说她的丈夫被自己的父亲卖给了云昭?
看着铁尼格的神sè,乌云其其格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然后一点点苍白,她伸出手,揪住铁尼格的衣袍。“铁尼格,告诉我,我家韩江呢?”
铁尼格慢慢地道:“对不起,乌云其其格,他回不来了,他战死了!我们突出重围之后,听说他的军队全部崩溃了!后来,又逃出来的士兵追上了大队,说云昭在薄阳砍了上百个军官的脑袋。”
没等铁尼格说完,乌云其其格仰天便倒,现场顿时一片大乱。
乌力其一行人等还在走向皇宫的路上,兀达已是提前得知了消息,本来平静的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直咳得弯下腰去,背佝偻得像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大殿之内的金砖之上,星星点点的红sè令人触目惊心。
剑关,卢城营驻地。在接到探子的报告之后,孟姚大笑着站了起来,“是时候了,轮到我们出场了。”
“不错,轮到我们出场了,老孟,不过在我们出场之前,是不是应当先让跑龙套的出来热热场子呢?”丁仇道。
“说得不错,韩江在我们这里也呆得够久了,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我他妈看他都看烦了,丁仇,我懒得见他,你去告诉他,带着他的那几个蒙狗子,滚!回他们的狗窝去,告诉他们的主子,将脖子洗干净了,让我们来砍!”
“郭大人前段时间还在与对方谈判,这没过几天,我们便大打出手,似乎不太上道啊!”
“谁叫他们不答应我们的条件,就是因为他们不识相,我们才大打出手嘛!让对手明白,不答应,我们就打!”孟姚冷笑,“当然,他们就是答应了,我们还是得打!”
丁仇大笑着出门。
按照云昭临走之前的吩咐,当得到巴鲁图返回燕京的消息之后,就将韩江放回去。而随后,第三营便将自剑关方向向蒙军发起攻击,而卢宁地获,平阳地区的霍震霆部,苏定方部,亦将同时调兵遣将,以给燕京方向造成足够的压力。
以现在蒙元在双方的对峙区配置的虾兵蟹将,哪里会是征北军这些虎狼之师的对手,那么,蒙元派谁来抵挡征北军的这轮攻势,便足够让蒙元朝廷头疼好一阵子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两地交界,征北军与蒙军的势力现在犬牙交错,双方的哨骑不时会在这些势力交错的地方发生激烈的战斗,驻扎在这里的蒙军不时会看到有己方哨探得意洋洋的纵马而回,马鞍之旁,总是挂着几个血肉模糊的脑袋,但有时候,也会发现,从他们这里出去的哨探再也没有回来过,偶尔能看到一匹失去了主人的战马会奔回来,不用说,他的主人已经在前方失去了生命。
刚刚开始的时候,蒙军占着极大的优势,猎获的征北军哨探的头颅会为他们换回数目可观的赏金,但随着夏季的到来,驻扎在花桥场的蒙军更多的是发现,出去的哨骑回来的越来越少,他们也从最初的羡慕变成了现在的可怜,因为,出去的人回来的机会越发罕见了。
花桥场的蒙军指挥胡安快要五十了,作为一个快要退役的低级军官,他唯一的希望便是能活着等到退役的时候,然后带着他这几年里劫掠到的财富回到大漠上去,与绝大部分的蒙元贵族们已经将家搬到了燕京,卢城等地不同的是,他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大一部分生活在大漠之上,他们已经习惯了那里的生活。
从大漠一路打来,这些年,他抢来的财物已足以让他在大漠里让家人过上不错的rì子,等退役回家。便可以为家里添上几百头羊,几十头牛,数十匹马,在大漠,这已经算是一个富户了。
窝在花桥场的营垒里,他瓣起指头又细细算了一遍,还有三个月,自己便可以申请退役了。征北军现在还在与燕京的皇帝陛下断断续续地谈着,战事极有可能打不起来,自己看来是可以全身而退了。从为一个从头到尾参加了所有战役的老兵,胡安清晰地感受到了敌人的变化,从最初的蒙军势若破竹,战无不胜,到互有胜负。(首.发)你来我往的相持,再到夏天的惨败。数年仗打下来。蒙元越打越弱,敌人却越打越强。听说夏天的时候,大元的jīng锐在远离这里的苍江,被越军大败,连大帐兵也被全歼了,虽然这些消息并没有公布,几个在军中传播这些消息的家伙还被将军以惑乱军心砍了脑壳。但胡安以他的经验,肯定这些人所说的绝不是假的。因为那些高级将军们已经远没了当初的神彩飞扬,取而代之的是忧心忡忡。
自己最初面对的敌军装备并不好。比自己也强不了多少,但随着时推移,他发现,对手至少在装备上已经远远地将己方甩开,让自己眼红的是,他们随便一个列兵,竟然也能全身着甲,打起来,像是一个铁壳乌龟一般,一般的箭矢根本无法破开他们的铁甲,一刀下去,最多让他们受伤,但己方,就不同了。
“这仗,恐怕没法打了!”胡安不再幻想着封妻荫子,建功立业,他现在,只想着能全身而退,回家去养羊放牛。
他的手下有一百余人,驻守着花桥场,这里,距最近的一个友军驻扎点约有十里路,像这样的驻军点,在两地交界之处约有数十处,而在他们身后的霍城,驻扎着一支五千人的骑兵部队,随时可以对他们这里进行接应。一旦遇袭,他们只需燃起狼烟,霍城的骑兵在一个时辰以内便可以赶到了。
胡安觉得现在很安全。已经很长时间,敌军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了,特别是当来自大漠的援军抵达燕京之后,只是很奇怪,燕京城那边多了七八万军队,却没有向前线增派部队,使他们能够得到轮换的机会,对于这一点,胡安是很不满的。
按老规矩,他们每隔上三个月,便可以轮换一次休整的机会。
胡安一口将皮袋里的仅剩下的一点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束了束腰间的皮带,从桌上拿起甲片,往身上一挂,挡住了前胸后背的要害之处,抓起腰刀,向屋外走去,每天一次的巡视还是不能少的。一百多人驻守在花桥场,分配下去,十米才能见到一个人,有个鸟用!
“狼烟!”外面传来士兵的惊呼之声,胡安心紧紧一缩,拉开大步,便跑了出去,在他们左边,滚滚狼烟正升向天空。一,二,三!胡安看到滚滚升起的三股狼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敌人不是sāo扰,而是大规模地进攻。
“胡安队长,我们要不要去救援rì月坪?”一名蒙军跑了过来,盯着胡里安问道。
三股狼烟,至少便有三千敌军,在rì月坪那边,也只有百多人驻守,去救,拿什么去救,等自己赶到那里,他们早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那些意犹未尽的敌军会马上将自己也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他yīn沉着脸,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让弟兄们带上武器,上马。我们走!”敌人这么大规模的进攻,绝不会仅仅只在rì月坪,那里肯定只是一个进攻点,说不定自己这里马上也会看到敌军,在敌军赶到之前,自己得离开。
百多人很快集中在一起,在胡安的带领之下,迅速地冲出了花桥场,但他们并没有奔向燃起狼烟的rì月坪,而是奔向相反方向的棋盘沟。在那里,有一个五百人的大队驻守,与他们汇集在一起,也许能支撑得更久,能等到霍城的援军到来。胡安不敢向后逃跑,那是要砍头的,但他可以率军向友军靠拢,即便是战后追究他放弃花桥场的责任,他也有大把的理由可以推托,他已经不再是热血沸腾的青年,而是一个只想活着回家的老人了。
胡安的预判并没有错,这一次不是小规模的挑衅,而是大规模的出击,整个征北军卢城营与骑兵营合计二万余步卒,超过五千骑兵,加入了这一次被孟姚称为割草的突袭行动,在霍城的正对面,发起了猛烈的攻势,不仅仅是rì月坪,花桥场,棋盘沟,而是一次全面的进攻。
棋盘沟自然也在攻击之列。
孟延高很兴奋,他是高山族人,以前他是一个象奴,即便是在高山族之中,也是最为下贱的一个行业,没有人身zìyóu,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财产,连他们自己,也是当时族长的财富。他们唯一能够让自己活命的技能便是驯练战象,而这项技能更是父子相传,他们永世也难以逃脱作为奴隶的命运。
但是安庆边军打了进来,昔rì高高在上的族长瞬息之间便垮了台,以往的贵族们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高山族原本那些穷哈哈们从此得到了解放,众人下了山,分了田地,有了房屋,属于自己的牲口。
这几年来,原来高山族固有的上下尊卑的秩序被完全打乱了,以前一些苦哈哈们参加了当年的安庆边军,随着在安庆,在益州,一系列的大仗打下来,不少人已经从士兵变成了军官,其中更有翘楚者,已经有资格坐到将军们议事的大帐之内去了。而原来的那些贵族们,如今却只能守着分得的田地过着庄户人家的rì子,不善农作的他们,如今只能坐吃山空。
孟延高是象奴,训练战象是一把好手,他被分到孟姚的卢城营之后,孟姚如获至宝,整个高山族的象兵,被当年的安庆边军一顿狂揍之后,活下来的并不多。孟姚上窜下跳,通过各种关系,从西部四县弄来了十数头大象,交给了孟延高,并告诉他,他仅要训练战象,还要教会更多的人这一项技能,每教会一人,便给他升一级,现在,孟延高已经教会了十几个人训练战象,当初从西部四县弄来的十几头大象,有六头已经能成为了一头合格的战象,能够踏上战场,而几余的,在训练中受伤,或是野xìng难驯,都已经成了卢城营士兵们肚子里的美味了。
这一次,已晋升为致果校尉的孟延高带着他的六头战象与数十名士兵便冲在队伍的最前头,他们的目标是棋盘沟。
卢城营的象兵可不象当初高山族的象兵那么寒碜,战象庞大的身躯之上,都披上了铁甲,在大象的背上,为他们量身订做了一个能装数名士兵的平台,平台之上,搭载着一架床弩,为了防止对手以火驱赶大象,孟姚甚至在大象的头上装上一种特殊的甲具,如果有需要,上面的两片甲掀下来,恰好便挡住大象的眼睛,这样大象的前进便只能依凭战象背上的士兵来cāo纵。
虽然现在只有区区的六头战象,但孟延高确信,现在这六头的战斗力起码抵得上以前一倍甚至两倍数目的战斗力。
孟延高心中充满了昂扬的斗志,致果校尉之上便是振武校尉,再往上就是游击将军了,自己才二十岁,好好地干上几年,自己说不定成为第一个平民出身的高山族藉将军。在征北军中,只要立下功劳,便会有相应的赏赐和晋升,从来不会被人抹杀,自己只是训练出了象兵,便升到了致果校尉,再在战场之上立下功劳,再升一级易如反掌。
胡安很不幸,他的百余人半途之上碰上了这支去进攻棋盘沟的部队,而更不幸的是,当胡安发现,对手已经成数面包围了他的时候,他没有选择去进攻厚实的步兵,也没有选择数量比自己更多的骑兵,他选择了前面那看似稀稀拉拉的象兵。他率队向着孟延高的象兵发起了冲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胡安从背上取下了他的桑木弓,弯弓搭箭,瞄准了前方的庞然大物,也许这一箭对那家伙根本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因为胡安看到了那东西身上披着的铁甲,他来不及感叹大越人的奢华,他只求这一箭能让那个庞然大物感到惊慌,所以他第一箭shè出的是一支鸣镝,箭飞在空中,发出尖锐的怪叫声。**
胡安很怕死,但有着多年作战经验的他知道,真到了战场之上,死的最快的绝对是那些怕死的人,所以他一踏上战场,就忘却了什么叫害怕。勇往直前,或许还有一条生路,特别是在眼下这种情况之中。
看到对方径直向自己扑来,孟延高大为兴奋,本来他以为对方会去冲击步兵的阵形,因为自己的队伍看起来的确有些吓人。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对方竟然直奔着他来了。
第一时间,他便放下了铁罩,蒙住了大象的眼睛,喝令同伴cāo控大象,他迅速地给象背上的床弩绞好了弩箭。与此同时,另外五头战象也完成了这一工作。
“放!”孟延高怒喝道。床弩发出尖啸之声,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shè向远处急扑而来的蒙骑。
胡安急抖马缰,战马猛然转向,划出一个小小的弧线,避过了迎面而来的长弩,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是一个骑兵避之不及,被长弩洞穿身体,强劲的力道带着他高高飞起。一时还没有死透,双手握着弩竿,脸上的绝望之sè让匆匆回头一瞥的胡安心脏如同受到重重一击,撕裂一般的疼痛。
弩箭破开了他的对列,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散开,将损失降到最低,饶是他们骑术jīng良,还是有十数人倒下马来。有一个则是战马被弩箭shè死,死去的战马庞大的身躯却压在了他的一只脚上,他倒在地上,拼命地想要推开死马,站起来跟上队伍,但上千斤重的马尸岂是他一人能够移动的,他绝望地坐在地上。看着远去的骑兵。身后不远处,是向他迅速接近的卢城营的步卒。他哭嚎着。坐在地上。提着骑弓,拉箭上弦,向着逼近的士兵一箭一箭shè去,箭支落在盾牌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一柄长矛飞来,将他生生地钉在地上。
三百米,孟延高冷静地举起手里的强弓。拉弓,瞄准。
二百米。一百米!捻着羽箭的手猛地松开,羽箭飞出。一名蒙骑栽下马来,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战象身上不知中了多少支羽箭,论起马上骑shè,蒙军比起征北军的确要强上许多,哪怕胡安只是一个小部落出身,但这支队伍在孟延高shè出一支箭的时候,他们已经shè出了三箭。
战象被蒙上了眼睛,看不见前面如同飞蝗一般的箭支,但它感到很疼,身上传来的阵阵震动让它很生气,驾驭他的骑兵摧动战象,迈开粗壮的四蹄,排成一排,相互之间拉开了约有十米的距离,向前冲杀而去。
战象虽大,但比起战马的灵巧,却显得笨拙多了,看到这些战象之间巨大的空间,胡安喜出望外,自己只要顶住对方战象背上的士兵的一轮攻击,便能冲出去,突出了包围圈,自己便是天高任鸟飞了。
他盯着战象背上放下弓箭,举起了巨大的陌刀的士兵,却忽略了在每一头战象之间,有二条极细的钢丝封住了这看似空旷的地方。
“杀呀!”胡安冲了上去。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发现了那空旷地方的陷阱,大惊失sè之下,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一个倒翻,从狂奔的战马身上落了下来,巨大的惯xìng让他摔倒在地,仍然向前滑行了数米,但是这一摔,他却刚巧避过了那随着狂奔而来的战象逼近的死亡陷阱,忍住巨痛,他爬了起来,不敢回头再看上一眼,发足狂奔。
他的战马没有这个灵xìng,一头撞了上去,锋利的钢丝犹如一把快刀,深深地勒进了战马的身体,将他分成了三段,鲜血狂喷而出,后面的蒙元骑兵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便一头撞了上去,在这些看似空旷的地方被生生拦住,有的被细钢丝切断,有的侥幸逃过这一劫,头顶之上,闪着寒光的陌刀却在不停地落下,以往,蒙元骑兵享受着骑在战马之上弯腰收割步卒生命的快感,今天,他们即便有战马,也要比战象之上的征北军矮上一头。
鲜血在流淌,惨叫声不绝于耳,战象庞大的身躯左右摆动,长长的象鼻子抡起,凶狠地左右乱抽,片刻功夫之间,这百余名骑兵便在这方寸之间全都倒了下去。
胡安不敢往回头,他拼命地奔跑着,胸肺之间,火辣辣地疼痛,他张大嘴巴,想要更多地吸进去一些空气,以便能够支撑自己跑得更远一些。
身后传来马蹄的响声,他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同伴逃了出来,还是敌人追了上来,希望是前者,他扔掉了手里的刀,卸掉了挂在身上的前后护心甲胄,只求能跑得更快一点。
奔跑,奔跑,前方,他似乎看到了他在大漠之上的帐蓬,周围四散着数百头雪白的羊群,老伴正半跪在地上,一手提桶,一手挤着牛nǎi,头却扭过来,冲着他微笑着。
“我回来了!”他放开喉咙,放声大喊着,伸开双臂,想要去拥抱那美好的一切,便在那一霎那,看着他的妻子熟悉的面容忽地变成了一个yīn森的骷髅,黑洞洞的眼里飘着yīn森的绿火,白森森的牙齿上下交合,发出令人齿酸的摩擦声。
“不!”他嘶吼道。
背后,一柄长枪在瞬间洞穿了他的身体,带着血的枪尖自自胸透了出来,又啉的一声收了回去,马上骑士勒停马匹,战马长嘶,从立而起,他一手提着马缰,一手提着仍在滴血的长枪,两眼却愕然地看着挨了这致命一击的这个敌人还在向前奔跑,甚至跑得更快,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奔跑的对方。
终于,胡安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无影无踪,两腿犹如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卟嗵一声,他跪了下来,胸前的血卟卟的喷出,染红了他面前的青草,他双手向前伸出,竭力想要抱住那本来属于他的一切,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羊群,帐蓬,nǎi牛,还有变成了骷髅的妻子。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仆地倒下,两手仍然竭力向前伸出。
胡安率队从huā桥场撤向棋盘沟,是不想以百余骑对抗敌军的攻击,但正如他以前的经验一样,怕死的总是死在最前头,rì月坪方向的狼烟还在燃烧,代表着那里仍在抵抗,但他却先行一步,被征北军歼灭了。
驻守huā桥场的一百余蒙人骑兵无一幸免。
一枪击毙了胡安的骑士打马奔了回来,奔的一声将长枪插在地上,摘下头盔,看着战象之上,得意洋洋的孟延高“不错啊,小孟子,这一仗打得漂亮!”
孟延高赶紧从战象背上跃了下来,向马上骑士行了一个礼:“丁将军。”
这名骑士正是卢城营的副将丁仇,孟延高对于这一个长得看起来像鬼怪,打起仗如同魔神的丁副将,一向是最为佩服的,别人看丁仇那张脸,经常会不由自主地紧张地发抖,但他他却视那张脸为一个军人的勋章,那张脸是在与蒙人的战斗之中毁掉的。
“干得不错,老孟把你弄来,又huā了大把的银子伺弄这几个玩意儿,今天终于让我看到了威力,说实话,当年孟非的象兵被我们一击而破,啥作用也没起,我还当这玩意儿没用,现在看起来是那个孟非不会用啊,这玩意儿玩好了,当真要人命呢!”
孟延高陪笑道:“孟非如何能与将军相比,当年的象兵,在装备之上也根本无法与现在相比,以前战象没有披甲,被羽箭shè中,常常会疼得失控,很多象兵不是被敌人杀死的,而是被失控的战象摔下来摔死或者踏死的,现在,战象身彼铁甲,防护坚固,自然无坚不摧,如果有个百十来头,我都敢与敌人上万骑兵对冲!”
丁仇大笑“你就吹!反正这里也没有上万蒙骑,我们也不可能给你配备上百头战象,不过这玩意儿着实不错,你先弄着玩儿,等这一仗打完,我撺托着老孟还给你弄个十几头来,这玩意儿老huā银子,养多了养不起,有个一二二头,打打攻坚战也是不错的,小孟子,等会攻棋盘沟,你的象兵先上,给我将他们的营寨拱塌塌了,咱们再一涌而上,喀嚓喀嚓,不亦乐乎!”
“是,丁将军,卑职愿打头阵,为大军攻城拔寨!”
丁仇哈哈一笑“走罗,去棋盘沟杀羊!”
大军呼啸着一路奔向棋盘沟,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孟延高的象兵。
棋盘沟寨,蒙族骑兵放弃了他们引以为豪的野战,在数倍于己的敌人面前,他们选择了他们曾经嘲笑过的越人的战法,龟缩在寨墙之内,蒙军在韩仲的训练之下,对于守城攻城已不再像以前那般毫无办法,棋盘沟寨内驻扎了五百人,寨子不大,装备也很齐全,守将很有信心,能够坚持到霍城的骑兵来援,那时候两相夹击,不说击败敌军,至少可以迫使对方后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燕京。
巴鲁图到底有没有病倒,谁都不知道,但他的数万大军停驻在了城外五十里处,无巧不巧的是,那里也曾经是脱脱选择扎营的地方,上一次大清洗的鲜血尚未干透,又一支蒙军停留在了那里,在浸透鲜血的土地上再一次搭起了帐蓬,构建起了营地。
乌力其率五千亲军进了城,兀达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他,因为这是他的权利,但现今条件下,五千和硕特骑兵进城,便等于在城里埋下了一颗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雅尔丹试探地以皇帝地名义去探望巴鲁图,但却意外地吃了一个闭门羹,巴鲁图拒绝见她的理由是自己患的是伤寒,怕传染尊贵的公主殿下。怏怏返回的雅尔丹脸上写满了失望和伤感,蒙人的路,当真走到尽头了么?
屋漏偏逢连yīn雨,行船又遇打头风,内部乱象已现,外部却又烽烟四起,从八月底开始,征北军卢城营,骑兵营在孟姚与燕小乙的带领之下,向燕京外围发起猛烈的进攻,旬rì之内,连拔外围十数个寨子,驻扎霍城的五千骑兵在对手的步骑配合作战之下,连战连败,被迫缩回了霍城固守待援,向燕京求救的信使一天之内竟然来了三拨,显然情势已是万分危急。
当真是一点喘息之机都不给自己啊!雅尔丹对云昭恨得牙痒痒的。
很显然,派兵出援霍城是急中之急。如果霍城丢了,京师必然震动。然而派谁去呢?这就是摆在兀达面前的难题。
兀达偎在软榻里,自己巴鲁图返回燕京又拒绝进城之后,兀达的病情便明显地严重起来,原本就瘦得只剩下骨头架子他,如今更是雪上加霜,说上几句话都喘得厉害。
“乌力其亲王!”他看向坐在殿中眼观鼻,鼻观心的乌力其。“我蒙元这一次损失严重,jīng兵强将折损无数,而征北军的卢城营与骑兵营又是云昭jīng锐之中的jīng锐,我再三考虑,除了你或者巴鲁图亲王之外,再也无人能担当此重任,便请亲王殿下辛苦一趟?”
乌力其脸孔微微抽搐了一下。站了起来:“陛下,大元有难。做臣子的自然是义不容辞。只是,和硕特部刚刚从南方归来,千里迢迢,士兵们疲累不堪,战马都累得脱了膘,此时是我们最为虚弱的时候,不是我乌力其怕死。而是怕误了陛下的大事,一旦我们这个样子上阵。必然要吃败仗,和硕特损兵折将是小事。但征北军便可长驱直入,威胁军师,乌力其实在是不敢担此责任,还请陛下另外考虑人选!”
兀达盯着乌力其,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但终究这火光还是黯淡下去,“那依亲王之见,我大元之中,谁可担此重任?”
乌力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昨天晚上,他便与巴鲁图商量好了这一切,今天,果不其实,一切都向着他们预没的方向发展。
“我以为,现在我大元朝廷之中,能担当此重任的只有……”乌力其清了清嗓子,然而没有等他说完,一边突地响起一个声音,“陛下,臣愿为陛下分忧。”
殿上众人都是一惊,转头看时,竟然是今rì上殿以来一直没有作声的韩仲,他站了起来,走到殿中,拱手道:“陛下,我愿去霍城!”
乌力其大怒,他与巴鲁图商定的人选是林牙,在收拾了脱脱所部之后,林牙从七万脱脱旧部之中挑出了差不多一万人,重组大帐兵,经过近两个月的训练,已经初具规模,这支军队现在便驻扎在燕京东城之外,只要将林牙支走,兀达便又断了一臂,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韩仲会跳了出来,横插一杠子。
“义王殿下,你?”兀达疑惑地看着韩仲,现在的韩仲,已经成了他最为倚重的人手,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他实在不愿意韩仲离开燕京。
“陛下,臣愿意去霍城驻守,如果征北军越过霍城一步,臣愿意伏军法!”韩仲大声道。
乌力其冷笑,“义王殿下,不知你去霍城,准备带那支军队去?你不会指望着我们会将jīng锐的蒙族骑兵配备给你吧?你一个越人,不配指挥我们蒙元骑兵!”
韩仲回过头,抱拳笑道:“乌力其亲王殿下,末将自己从归顺皇帝陛下之后,已经是一个大元人,非是什么越人了,而且此次末将请樱前往霍城,亦不要陛下再为末将配置蒙元骑兵,我只要带走我的三千象山府兵即可,只是请陛下将在霍城的五千骑兵的指挥权交给末将即可。”
兀达惊道:“征北军动用了近五万兵力,步骑各半,又是云昭最为jīng锐的卢城营与燕小乙骑兵营,你去霍城,兵不满万,如何与之对敌?”
韩仲笑道:“陛下,此次臣去霍城,不为破敌,只为守土,万余人足矣。有这一万余人,末将定能叫征北军难以寸进。”
“我不同意!”乌力其跳了起来,大声道:“此乃军国大事,焉能随你红口白牙的乱立军令状,如果霍城失守,即便杀了你又有什么用?陛下,我推荐林牙将军前去,霍城有我蒙族数千jīng锐,韩仲一个越人,去了之后,不见得能指挥得动他们,大战在即,不能对军队如臂使指,必然酿成祸端,林牙威望素著,眼下之局,只有他才能镇得住场面。”
“陛下!”韩仲争辩道:“林牙将军麾下尽是骑兵,此去守城,是大材小用,末将的象山府兵,一向对城池攻守极有心得,有他们在,必将使霍城无忧。”
朝堂之上,顿时分成了两派,相互之间争论不休,倒是有大半人支持林牙前往霍城,韩仲毕竟是一个越人,并不能得到所有蒙元贵族的信任,二来,韩仲加入蒙元之后,并未有什么战功,众人亦无法相信他能以万余兵力守住霍城,反而林牙,率三万整编之后的骑兵进驻霍城,威慑力会更大。
“今rì就议到这里吧!”兀达疲惫地挥挥手,“容我想一想,明rì,便会任命这一次出击的是那一位将军,散了,散了!”
走出大殿,韩仲回望了一眼御座之上的兀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现在蒙元与征北军的对垒,便犹如两位围棋国手过招,其中一人一步走错,便面临着满盘皆输之局,而对手自然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必然步步紧逼。云昭突然下令大规模的进攻,其用意不言自明,当然便是要将林牙调出京去。
林牙一走,燕京城中便将成为巴鲁图乌力其的天下,自己的三千象山府兵虽然侥勇,但数量太少,司马仁?算了,不是不用指望他了,在这一场搏奕之中,他如能站在中立的立场之上,便是侥天之幸了,可为可能的是,这个墙头草会随时倒向势强的一方。
自己站出来请樱,亦是无奈之举,将林牙留在燕京城,与札木合的扎尔赤兀惕部配合,才能有望抵挡巴鲁图的步步进逼,而林牙如走,札木合独木难支,况且,札木合又那里是老jiān巨滑的巴鲁图的对手?
但眼下看来,恐怕自己的打算是难以如愿了。
阿斯兰亲王府,阿齐思愁眉不展地坐在床前,“阿斯兰,眼下之局,摆明了是要将林牙支出燕京,我们该怎样应对?”
阿斯兰面如金纸,正如于谦所言,他现在半死不活,一天之中,倒有大半天在昏睡之中。“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缓缓地道:“林牙不走,巴鲁图便不会入城,这个僵局便不能打破。所以说,林牙必须要走。”
“但是林牙走了,陛下岂不是将自身安危交付了巴鲁图么?”阿齐思连连摆头,“如果真要将林牙调走,那就让札木合率军进城来驻防。”
阿斯兰摇头,“如此一来,那会让巴鲁图狗急跳墙的,如今我扎尔赤兀惕部实力大损,火并起来,可不是他们的对手,更重要的是,这样便等于摊牌了,所有的牌面掀开,那就是图穷匕见,再也没有转擐的余地了!”
“当真让林牙走?”
“是,让林牙走!”阿斯兰道:“林牙走了,巴鲁图才会放心地入京,这样我们才有机会。”
“亲王,那我们该如何做?”
“韩仲不必说了,但要稳住司马仁,司马仁此人摇摆不定,稳住他不投向巴鲁图,然后拉拢分化巴鲁图阵营。”
“您是说乌力其?可我观此人,已经死心塌地跟着巴鲁图干了!”阿齐思沮丧地道。
“那是诱惑还不够!”阿斯兰轻轻一笑,“如果有足够的诱惑,乌力其一定能拉过来,更何况,我们只需要他与巴鲁图心生嫌隙就够了。”
“亲王这是什么意思?”
“阿齐思,如今我们大元实是再也经不起一场内部清洗了,所以当下的要务,是要使内部之间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只要有了这个平衡,那巴鲁图又能如何?还是得俯首贴耳在皇帝陛下的座前,所以,一定要使他与乌力其之间出现问题。”
“亲王有什么主意?”
“前年乌力其的夫人死了,至少还没有续弦!”阿斯兰淡淡地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啷一声,一个铜盆重重地跌在地上,那是着刚刚端着它进来的札木合,恰巧听到阿斯兰的这句话,失手打落在地上。
“不行!”他大声道,几个大步冲到了阿斯兰床前,“绝对不行,父亲!”
阿齐思也是脸上变sè,“亲王,这肯定是不行的。”
“行与不行,让陛下来决定吧!”阿斯兰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在大元生死存亡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命运又算得了什么,即便是她的出身再尊贵也不行,阿齐思,你忘了在我们蒙族历史之上,黄金家族的女主人也曾多次下嫁么?”
“我绝对不会同意!”札木合霍地站了起来,“我去宰了乌力其这个龟儿子!”他一跃而起,抽出挂在墙上的佩刀,拔脚便向外冲去。
阿齐思大惊,一把拽住札木合,但他身子文弱,札木合一冲之下,险些将他带倒,连着向前踉跄几步,才被札木合一把抓住。
“札木合,使不得!使不得啊,阿斯兰亲王也只是一个提议,并没有说一定要如此,你稍安勿燥!”阿齐思死死拉着札木合的衣袍,急急地道。
“跪下!”阿斯兰看着札木合,冷冷地道。
札木合昂着头,手里死死握着刀柄,梗着脖子,不停地喘着粗气。
“跪下!”阿斯兰怒喝道,随着这一声怒喝,嘴里已是腥腥点点喷出血来。身子一歪,已是昏倒在床上。
“父亲,父亲!”札木合大惊失sè,抢上前去抱住阿斯兰。
“亲王,亲王!”阿齐思连跳带跑地奔到门边,大叫道:“来人,请大夫,请于先生过来。”
亲王府内顿时乱成一片。
半个时辰之后。于谦从阿斯兰身上抽出了最后一根银针,将其插回针囊,一边伸手在仆人递过来的铜盆之中净着手,一边皱着眉道:“早就说过了,病人切忌大喜大悲,你们如果想叫他早点去见阎王,不妨这样多来几次。到时候神仙就救不活他,可不要怪我言之不预。”
“多谢于先生了!”床上的阿斯兰已是清醒了过来。“又救了我一回。请于先生去休息吧!”阿斯兰摆摆手。
房门被关上,阿斯兰扫了一眼札木合,这一次札木合没有敢抗拒,乖乖地跪了下来。
“在我蒙族生死存亡之时,莫说是一个女人,便是要我们的xìng命,我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献出!”阿斯兰一字一顿地道:“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她。但那又如何?别说她并不喜欢你,即便你们两个郎有情。妾有意,在这个当口。也得忍痛割爱。”
“巴鲁图与乌力其两个因为共同的利益结合在一起,但两人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巴鲁图和我一样,也老了,铁尼格跟他老子根本无法相比,而乌力其刚过四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现在屈膝在巴鲁图的面前,岂会心甘情愿,而巴鲁图也不会不防着他,而我们就要想法设法将这个裂痕扩大,就算不能让乌力其倒向我们,也可让巴鲁图对他心生猜忌,那么这个时候,什么办法最好?当然便是联姻,雅尔丹便是最佳的人选,雅尔丹贵为镇国公主,位高权重,如果嫁给乌力其,两家联合,即便在实力之上不能超过巴鲁图,但也可以与其持平。儿子,这不但是为了大元,也是为了我们扎儿赤兀惕,我们现在实力太弱了,如果蒙元内哄起来,我们便是第一个被淘汰的,只有他们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我们才能在夹缝之中生存,慢慢地恢复元气。只要时间足够,等我,巴鲁图这些老家伙都死了之后,便再也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那时,你有足够的时间来重振河山,你喜欢雅尔丹,那时候再抢回来便是。”
札木合脸孔抽搐,死死地咬着嘴唇。
“阿齐思,你把我的意思转达给陛下吧!阿斯兰道:”请陛下早做决断!“
阿齐思站了起来,向阿斯兰无言一揖,转身落寞地离去。
阿齐思是雅尔丹一手提拔起来,对于雅尔丹,他是极其感激的,阿斯兰的主意的确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但阿齐思心里极不舒服,黄金家族难道真要这样才能换取生存么?自己虽是郭尔郭斯部的人,但这么多年来,自己早已视自己为黄金家族最忠心的仆人了,郭尔郭斯部族长葛络在自己成为大元首辅之后,一直提防着自己,生怕自己抢了他的族长位置,其实自己何时有过这样的心思?想起同族之人都这般猜忌提防,更何况于其它?长年生活在大漠的蒙族本来就奉行狼xìng原则,力强者才有话语权。
前方传来急骤的马蹄声,打断了阿齐思的思索,他抬起头来,却看见林牙正策马奔了过来,“林牙将军,出了什么事了,你去哪里?”
林牙满脸愤怒之sè,“我去找阿斯兰亲王。”
“怎么了?”阿齐思问道。
“还不是你们郭儿郭斯部的那个死胖子葛络,你知道他今天进宫去干什么吗?”林牙怒道,“要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我就扭断了他的脖子!”
“他说什么了?”
“他进宫,来替雅尔丹说亲,说这是巴鲁图的意思!”
阿齐思心咚的跳了起来,“他说得是谁?”
“还能是谁,铁尼格!巴鲁图的儿子!”林牙怒道:“巴鲁图这么做,不又是另一个活生生的脱脱么!”
阿齐思苦笑“不一样,我们杀得了脱脱,但却杀不了巴鲁图,两个人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之上,你也不用去找阿斯兰亲王了,我刚从他那里回来,进宫吧,阿斯兰亲王有话让我转告陛下!”
“嫁给乌力其?”兀达突然暴怒起来,“绝对不行,我宁可将雅尔丹嫁给铁尼格,也不会给乌力其,阿齐思,你不知道娜达是怎么死的么?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她为了我大元蝉jīng竭虑,我怎么能将他送入虎口!此事休提!”娜达是乌力其的上一任妻子。
阿齐思沉默片刻,道:“陛下,阿斯兰亲王知道你有这个顾虑,但您想过没有,如果雅尔丹嫁给铁尼格,巴鲁图一系力量将会独大,乌力其从此将被巴鲁图吃得死死的,除了为他效力之外,没有别的路可走,但雅尔丹嫁给乌力其,情况就不一样了。阿斯兰亲王说,为了黄金家放的未来,为了大元的长治久安,请陛下痛下决断。”
兀达颓然软倒在御坐之上,“想不到我兀达居然会落到如此田地,居然要靠卖掉妹妹来求平安,当真妄披人皮!”
“陛下,忍得一时之辱,守得云开月明!”阿齐思低声道。
“我知道了,你们去吧!”阿齐思站起身来,无言地躬身一揖退了出去。
“陛下,明天我就率军出发去霍城了,您还有什么交待的么?”林牙走到兀达面前,问道。
“征北军气势正盛,而你那三万骑兵尚未捏合成形,面对卢城营和燕小乙之时,没有取胜把握,一定要审时度势,不要盲目与对手展开决战,我们再也损失不起了,如果你那里再也了问题,恐怕我这把椅子就要换人了!”兀达叹息道。
“陛下放心,我一定会将这支军队完完整整地带回来。陛下,公主一事,还请您多加考虑,末将是不同意的。”林牙转身跨也一步,又转过身来。
“去吧去吧!”兀达闭上眼,挥挥手。
听着林牙的脚步声消失,兀达的眼角渗出了几滴眼泪,“雅尔丹,哥哥对不起你!”
阿齐思步履沉重地回到府里。
“爹!”乌云其其格迎了上来,看着神采飞扬的女儿,阿齐思奇怪之极,自从知道了女婿的死讯之后,女儿便死气沉沉,要不是腹中还有一个胎儿,阿齐思还真担心女儿会一时想不开。
“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么?”阿齐思笑道。“你今天气sè真好!”
“当然有开心的事,爹,你随我来!”拖着阿齐思便向书房行去。
书房的门被推开,看见房内的人,阿齐思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韩江?你,你不是死了么?”
“岳父大人!”韩江站了起来,向阿齐思深深一揖,“小婿侥幸未死,亡命而回,给岳父大人脸上抹黑了!”
“不,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齐思摆摆手,“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巴鲁图这一次回来得极其蹊跷。”
“当然蹊跷!”韩江冷笑道:“他给了云昭一万匹战马,又将我麾下上万弟兄一气儿卖给了云昭,云昭还能不让他回来?”当下详细地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自己被云昭俘获而后又放回的经历,只说自己侥幸逃出了一条xìng命。
“你义父知道了么?”阿齐思问道。
“我思念妻儿,所以回来之后便径自先潜回到了家中,还没有来得及去见义父。”韩江道。
“正好,我也有要事要见你义父,来人啊,去请义王殿下过府,就说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阿齐思喝道。
(看到这里,很多人又要喷我了,不过大家伙放心吧,雅尔丹怎么会是这样的下场呢?这只是铺垫罢了。呵呵呵!)(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见到韩江的那一霎那儿,韩仲的脚步凝住,片刻之后,便已恢复正常,走上前去,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
“义父,我……”韩江yù言又止。韩仲摆摆手,“不用说了,怎么回来不重要,回来了就好。”
“多谢义父!”
“你我父子之情,何必言谢?”韩仲淡淡地道:“首辅大人,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来找你了!”
阿齐思一愕,“义王殿下有什么事情么?”
“当然有!”韩仲走到书房窗边,撑着窗栏,凝望了片刻,突地转过身来,盯着阿齐思道:“我准备自请出外了!”
阿齐思愕然道:“义王殿下,陛下已经决定让林牙率军往援霍城,你要去那里?”
“我去陇州!”韩仲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姚长坤在秦翼梁蒲四州的根基已经稳固,现在正在向陇州,延州扩展势力,我们大那里的统治岌岌可危,我向陛下自请去陇州,想必陛下一定会应允。”
阿齐思将头一阵乱摇,“义王殿下,此时正值大元风雨飘扬之际,我大元眼下之重心在燕京而非陇延,你,你怎么要离开燕京而自请出外呢?”看了韩仲一眼,突地心里一寒,“义王殿下,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韩仲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首辅大人,不瞒你说,我这是要出外避祸,燕京大乱必不久矣。”
“这。这话从何说起?”阿齐思惊道。“虽然眼下巴鲁图乌力其咄咄逼人,但他们亦不会冒大不讳而谋反吧?”
韩仲摇头,“我听到消息,说是阿斯兰亲王建议将雅尔丹公主嫁给乌力其而谋求分化巴鲁图与乌力其的联盟?”
阿齐思变sè道:“义王殿下这是那里听来的消息,我,我怎么不知道?”
韩仲哈哈一笑,“首辅大人就不必再掩饰了,你离开阿斯兰亲王府后不久。札木合便来找过我,央求我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帮雅尔丹避过此祸!”
“札木合!”阿齐思摇摇头,“义王殿下想出什么法子没有,就我本心而言,也绝不希望雅尔丹嫁给乌力其。”
韩仲哈哈大笑,“你太高估我了,我有什么法子。我没有法子,这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葛洛又入宫为铁尼格说亲,也是雅尔丹公主是吧?却不知陛下准备将雅尔丹公主许给那一个?”
阿齐思黯然道:“恐怕是乌力其!”
韩仲冷笑,“所以说,我要离开燕京。”
“许给乌力其又何至于让义王你离开燕京?阿斯兰亲王说得有理,现在蒙元需要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乌力其娶了雅尔丹,这个平衡便应当形成。燕京或许能再一次拧成一股绳,击败云昭的征北军。然后修养生息,南望大越!”阿齐思道。
韩仲叹息。“痴人说梦啊!首辅大人,敢问一句,你们做出这个决定之时,可曾问过雅尔丹愿不愿意?”
“这?”阿齐思顿了一下,“雅尔丹为了黄金家族,一向是忠心耿耿,不遗余力,这一次,也应当不例外吧!”
“是啊,你们都是这么想的,陛下,阿斯兰,你,你们都是这么想的!”韩仲摇头,“我不这么认为!”
“义王殿下是什么意思?”阿齐思紧张起来。
“雅尔丹公主是一位普通的蒙族公主吗?”韩仲盯着阿齐思,“这许多年来,雅尔丹公主杀伐决断,从不拖泥带水,如我没有说错,大元能够立国,雅尔丹公主在这其中功劳非小吧?”
阿齐思点头道:“是,公主的确是我们蒙族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陛下也常说,如果没有雅尔丹,就不会有他。”
“其一便是雅尔丹公主的xìng格,那是一个宁折不弯的女子,你们将她当作货物一般,随意交易,以她的xìng子,可能忍受这种屈辱?”
“其二,雅尔丹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韩仲接着又问道。不等阿齐思作答,他接着道:“不错,雅尔丹公主的确不谙武功,放只鸡在她面前,她恐怕也只能干瞪眼,但是她掌控的力量呢?你们都不要忘了,整个大元的黑暗机构都在她的手上,在军中,她也有着绝大的影响力。现在正在巩州的,黄金家族最后的一万大帐兵掌握在谁手里?陛下么?”
阿齐思一下子跳了起来,“是脱里!”
‘“脱里是谁?脱里跟随雅尔丹公主多少年?我可以断言,雅尔丹一个口信过去,脱里立马就会带军从巩州回来!”
“还有林牙,如果雅尔丹当真孤独一掷,林牙会坐视不管么?”
“新近投靠雅尔丹的萧里禧,萧里措,手上也拥有数千骑兵。”
“公主殿下不会如此吧?”阿齐思两手颤抖。
“为什么不会?你何以断定?她能一手谛造大元,便能一手将其毁去,所以,我要自请出京避祸,首辅大人,如果我所料没错,接下来的一段rì子,燕京注定不会太平。不管雅尔丹采取何种手段,燕京都会乱,这里将成兵灾连绵之地,等不到云昭打来,我们自己就会大打出手。”
“我,我要去见陛下!”阿齐思跳了起来。
韩仲叹息着站了起来,“只怕雅尔丹已经开始行动了。来不及了!”他走向门边,“韩江,你现在不能露面,跟着我走吧!我们去陇州!”
“义父!”韩江迟疑了片刻,突地抱拳一揖到地,“对不起义父,我不想去陇州。”
“燕京接下来必是是非之地,巴鲁图卖了你,岂会容你还活在世上,你在燕京,等于自取死路!”
“义父,我想与妻儿呆在一起哪怕是死!”韩江绝决地道。
韩仲沉默地看着韩江,在韩仲的逼视之下,韩江慢慢地跪倒,但神sè却极其坚决。
“罢了,罢了,你好自为之吧!”韩仲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镇国公主府,雅尔丹呆呆地坐在书房之中,书房的门,窗尽皆大开,大风吹过回廊,发出尖锐的啸声,池塘之中,无数的荷叶被大风折断,奄奄一息地伏倒在水面之上,红的白的粉的花朵凌乱飘飞。
书房的窗外,门外,十数名黑衣人静静地立在风中,手握刀柄,纹丝不动。眼光却只是看着书房之中的雅尔丹。
他们是雅尔丹手中黑暗力量的一部分,专司杀戮。
在雅尔丹的书案之上,放着数个信封,这其中有个脱里的,有给林牙的,也有给萧里禧萧里措的。脸sè苍白的雅尔丹手拿起这些信封,又如同拿着火炭一般地放回去。
“我真要亲手毁掉大元么?”雅尔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伤心地俯案痛哭起来。
在阿斯兰想出这个方法并告诉了阿齐思,当阿齐思从皇宫之中出来不久,雅尔丹便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一切,愤怒,羞辱,瞬息之间便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所有的蒙族贵族,大臣,包括她的哥哥都错误地估计了雅尔丹的实力,如果愿意,她可以眨间让大元换一个颜sè。
她缓缓地站起来,走到窗前,任由大风吹起她满头的绣发,“也罢,我便来赌上一次吧,如果失败了,那也是我的命!”雅尔丹反手从桌上取出那几封信,慢慢地撕成了碎片,双手一扬,白sè的雪花从她的手上纷纷扬扬的飞走。
“来人!”她坐回大案之后,厉声喝道。
十余名黑衣人默不作声地依次从外面走进书房,跪伏在雅尔丹的面前。
“乌力其,铁尼格意图谋反,十恶不赫,立即开始诛杀行动!”雅尔丹厉声道:“我不想他们看到明天的太阳!”
十余名黑衣人霍地站了起来,分成两组,瞬间消失在书房之中。
“哥哥,这是我自救的一击,如果天可怜见,我能成功地杀了他们,那我们兄妹还有再聚的时候,如果失败,你就替我收尸吧!”雅尔丹喃喃地道,到了最后,她终于还是不能忍心玉石俱焚,决定只利用她手中的黑暗力量发出她愤怒的一击,你们不是想让我嫁给他们吧,那好,我就宰了他们。
雅尔丹冷笑道。
阿齐思走到大门边,又折了回来,再一次走到门边,又折了回来,如是反复数次,门口的卫兵们奇怪地看着他们的首辅大人,不知道他在玩什么名堂,终于,阿齐思下定了决心,他径直走回了内堂。
“韩江,带上乌云其其格的小果子,你随着你义父去陇州!”看着一脸错愕的韩江,阿齐思大声道。
“岳父?”
“走!燕京城正如你义父所说,马上就会进入一个血腥的时期,我不想乌云其其格再一次失去丈夫,小果子还有那没有出世的小子没了父亲,接下来的rì子里,我护不了你,而你的义父有能力保护力,你带着他们走吧!”阿齐思疲惫地坐了下来,“公主要作凌厉一击,我便在这里恭祝公主马到成功!”
黑暗之中的燕京,无数条黑sè的人影从各地聚集起来,向着早已锁定的目标扑去。今夜,注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如许多人所猜测的那样,乌力其与巴鲁图虽然因为共同的利益而结盟在一起,但两人之间并不是有嫌隙。于乌力其而言,和硕特贵为蒙族除开黄金家族之外的四大部落之一,实力强劲,但长期以来,黄金家族便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他头顶之上,让他无法喘过气来,扎儿赤兀惕和塔塔儿两大部落在阿斯兰与巴鲁图的打理之下,蒸蒸而上,他只能缩起脖子,夹起尾巴做人,于暗处窥伺着可能的机会。
天不负有心人,机会终于来了,荆江一战,扎儿赤兀惕伤筋动骨,没有个七八上十年的休养休想恢复元气,土尔扈特基本给连根拔起,族中jīng锐连同族长一起,命丧荆江,而一直以来几乎不可逾越的高山黄金家族的大帐兵也几乎损失殆尽,压在头上的大山一夕之间便几乎给全部搬空,这让乌力其看到了希望。
是的,塔塔儿部的实力还是超过自己,但巴鲁图老了,铁尼格不堪大任,等巴鲁图一命呜呼了,蒙族之中,还有谁是自己对手?
蒙族的将来一定会是自己的。乌力其对这个未来确信不疑。即便是现在,自己也可以做很多事情,来壮大自己的力量,比方说拉拢现在燕京城中另一股重要力量,司马家族。燕京城里,现在主要的部卒力量便是由司马仁统率的近五万步卒,如果能让司马仁投靠自己,那么。在燕京城,自己的力量便能与巴鲁图相抗衡,这会让自己在这个结盟之中说话更有份量。
巴鲁图驻扎城外不愿进城,这给了自己机会,让自己能抢先一步与这些有实力的人物率先接触,可惜的是,林牙是不可能被拉拢的,而自己非常看重的韩仲哼哼哈哈。模棱两可,从他嘴里听不到一句实打实的话,今天传来消息,韩仲自请出外,去镇守陇州,看样子是不想卷进这个泥潭,要明哲保身了。也好,韩仲是个极有才华的人。他不愿卷进去。就是表明了他在观望,他只会为胜者效劳,等到自己胜利,他自然便会轻易地招揽过来,将来还是可以重用的。
好在的是,自己给司马仁下了贴子,总算是得到了热切的回应。司马仁虽然没有来,但司马家的二号人物司马义却亲自到了自己府中。双方商谈甚欢,在这个当口之上。乌力其开出的价格自然是极其慷概的,有了司马家族的结盟,燕京城便等于有大半个常握在自己手中了。
送走司马义,微熏的乌力其甚是兴奋,与司马家达成了初步协定,使他觉得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其实现在,自己要提防的是自己的盟友,而皇帝陛下,他唯一的持仗,最后的那一万大帐兵还远在巩州呢。
草草地沐浴了过,乌力其准备去轻松轻松,司马义过府时,送来了好几个水灵灵的越人美女,看那皮肤,似乎一掐都能掐出水来,还真别说,论起水灵,养眼,还是越人养的女儿家够味,大漠的女人豪爽,大气,有冲劲,越人女儿家愈拒还迎,羞羞答答却更能激起男人的兴趣,特别是这种大户人家养出来的侍女,更是另有一番功夫,想着接下来的场景,乌力其邪邪地笑了起来,信手取下墙上的马鞭,抬脚便向内庭走去。
黄台吉是和硕特放的元勋贵戚,也是乌力其最为倚重的心腹,亦是他最主要的智囊,平素沉稳的他,此时却是满头大汗地从外面直奔过来,连府门口向他行礼的卫兵也懒得理会,拔脚便直冲了进来。
“亲王在那里?亲王在那里?”他一迭声地喝问道。
似乎是知道乌力其的习惯,一边喝问,一边向着内庭冲来。
“大人留步!”几名亲卫慌忙上去阻拦,乌力其在做那些调调的时候,最为厌烦别人打扰,他不会把黄台吉怎么样,但迁怒于这些亲卫却是极为可能的。
“滚开!”黄台吉粗鲁地一把推开亲卫,直奔到黄台吉卧室的大门口,屋里粗重的喘息声,凄惨的尖叫声,马鞭的呼啸声让黄台吉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举起拳头,砰砰地敲着门:“亲王殿下,我是黄台吉!”
屋里旋即安静了下来,只余下女人低低的饮泣声,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乌力其探出了一个脑袋,颇为不满地道:“什么事不能明天说,这个时候业坏人兴致,说说,什么大不了的事?”
透过房门的空隙,黄台吉看到屋内几个女人赤身**,瑟缩地趴在地上偎成一团,身上布满鞭痕,黄台吉摇摇头,乌力其什么都好,但就这一点太变态,他的上一任妻子娜达便是这样不堪折磨而自杀的,而她的死,当年在和硕特引起了轩然大波,直接导致了娜达的母族举族反叛,后来反叛虽然被平息,但乌力其却也是名声臭到了大街上。
“我从郭尔郭思部得到消息,巴鲁图已经为他的儿子铁尼格向陛下求亲,求娶雅尔丹!”黄台吉道。
乌力其一楞,旋即笑道:“意料之中耳!就这一点事值得你大惊小怪地奔来告诉我?你要没别的事儿,我可就找乐子去了,黄台吉,你要有兴趣,要不要一起来乐呵乐呵?”
黄台吉跳着脚道:“光是这样也罢了,但是今天晚上,我碰到了扎尔赤兀惕的鲁台,他给我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听到扎儿赤兀惕的名字,乌力其神sè凝重了一些,鲁台是扎儿赤兀惕的大将,从他嘴里出来的消息自然是极有价值的。
“他说了什么?”门缝被拉得更大了一些。
“阿斯兰提议陛下,将雅尔丹许配给你,而且已经得到了皇帝陛下的许可,明天或者再迟一些,首辅阿齐思便会上门来提亲!”黄台吉紧张地道。
“你说什么?”赤身**的乌力其一下子从屋里蹦了出来,“将雅尔丹嫁给我?有没有搞错?”
“绝对没有搞错。消息千真万确!”黄台吉看着乌力其,“亲王,这下麻烦大了!”
“**他娘的阿斯兰,你个生儿子没屁眼儿的家伙,想出这种缺德主意!”乌力其愤怒地咆哮着,“巴鲁图不会这么愚蠢地中计?”
“这可说不定!”黄台吉道:“他为儿子求娶雅尔丹,陛下却将雅尔丹嫁给你,虽然摆明了是挑拨,但你要说巴鲁图不介怀,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雅尔丹可不是一般的公主。”
乌力其砰地将马鞭掷在地上,原地转了几个圈子,“不行,这件事得跟巴鲁图说清楚,现在我们两家还得紧密联合,万万不能出现什么问题。黄台吉,你马上备马,我们两个出城,去找巴鲁图。”
“这时候去?是不是太晚了?”黄台吉道。
“再晚也得去!”乌力其道:“***,你都知道这些消息了,巴鲁图会不知道吗?快去备马!”
“是,族长!”黄台吉匆匆转身离去。
乌力其跨进房中,地上几个浑身伤痕的裸女惊恐地看着他,梨花带雨的神情让乌力其胯下那活儿不由又硬挺起来,他嘿嘿地笑着将马鞭掷在地上,“等老子办完了事,再回来cāo你们,哈哈哈!”忙忙地套上衣裳,急急地奔了出去。
寂静的街道上,数十数匹快马迅即地向着南城门外疾驶而去,正是乌力其,黄台吉一行人等。
距南城门数里远,宽阔的街道两边栽种着浓密的大树,正是八月当季,冠盖如云,茂密的枝叶长得密不透风,rì间倒是乘凉躲荫的好去处,夜里,却也是藏人的绝佳地方。
高高的树杈之上,一名黑衣人手里的强弩从枝叶之中探出,悄悄地对准了街道的尽头,一点一点地移动着,他知道,此时,与他一样,做着同样动作的还有十数名同伴。
急骤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黑衣人jīng神一振,整个人趴服在枝杆上,两手托住强弩,稳稳地瞄准着由远而近,迅速而来的战马。
一百米,五十米,黑衣人毫不犹豫,扣动板机,强弩发出一声清脆的卡嗒之声,破弦而出,直奔最前方的乌力其。
乌力其命不该绝,他在这个时候,无巧不巧地抬起了头,而那个黑衣人的弩露出树叶的时间稍稍早了那么一瞬,便是这短短的电光火石的一瞬,乌力其看到了箭头之上反shè的光芒,然后听到了那卡嗒的一声脆响。
强弩!
乌力其亡魂皆冒,整个人立时从马背上翻向一侧,整个人继续向下溜去,人到了马肚子之下,一手拖住马蹬,两脚在地上拖行着,脚板上传来钻心的疼痛,上好的靴子已经在石板路上被磨破。听到战马发出惨嘶之声,乌力其松手,拔刀,和身,团身向着街道一边滚去,一路滚到黑暗的yīn影之中,这才翻身半蹲起来,钢刀护住前身,抬目看向街道。
街道zhōngyāng,此时已经乱成一团,来自树上的攻击,顷刻之间便已将他的护卫shè倒了数名,人仰马翻,后面的来不及勒马,都是滚地葫芦一般地落到了地上。
“黄台吉!”他大声喊道。
“亲王,我没事,只是肩膀上挨了一下,小心!”黄台吉突地大叫起来。树荫之中,十数名黑衣人扑了下来,手里的钢刀寒着寒光,扑向乌力其,刚刚乌力其的叫喊声暴露出他的位置。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杀!”乌力其咆哮着一跃而起,一脚将身边一个踏脚石踢得飞了起来,直撞向扑在最前面的一名黑衣人,眼见着沉重的条石砸在那人胸前,将其横在胸前意图格挡的佩刀硬生生地砸得反嵌进了胸骨。
第一名黑衣人扑地便倒,乌力其已是闪电般地紧随着条石扑了上去,左脚刚好踩在那人的头颅之上,立时便踩得稀乱。
刀光霍霍,乌力其杀进了刺客群中。
第一轮的强弩突袭使他的护卫损失大半,其中数人直接弩箭所毙,更多的人则是被惊马所伤,或者是坠马落地,一个照面,带着数十名护卫的乌力其立时便在人数上落了下风。
从听到强弩的声响,看到强弩破空而至,乌力其就明白这绝对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局,除非一方将另一方全部砍倒,否则就绝不会结束。
黄台吉右臂之上挨了一枚强弩,虽然只是擦着肩膀而过,但强弩巨大的威力亦让他受创极重,这条右臂看来是保不住了,此时见着乌力其陷入到数人的围攻之中,忍住剧痛,左手握刀,嗥叫着冲了上来。
“快派人向南门领求援,有刺客刺杀亲王!”黄台吉喊道。
一名受了伤的护卫忍着痛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厮杀激烈的战团,拔腿向外跑去,跑向几步,看见一匹没有受伤的战马,当即一跃而上,飞奔而去。
驻守南门的将领韩河今天很高兴。因为一直以为早已战死的大哥韩江忽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兄弟两人多rì未见,弄了一壶酒,几碟菜,从天刚黑一直喝到二更时份还是意犹未尽。
“大哥,你要随义父去陇州了么?”韩河伤感地道:“这回来没几天,又要走?”
“燕京这里没什么可留恋得了,这一次。我带着你大嫂和侄儿一起走!”韩江点点头,“你军务在身,不能轻易脱身,如果有机会,便离开燕京,去陇州找我们!”
“放心吧,我会的!”韩河道:“你们都走了。我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义父不看好大元了?”
韩江冷笑,“是啊。终究是一群蛮夷。外敌未除,自己就先干起来了,这一架打下来,大元即便不完,也再也没有竟争力了,义父去陇州,也是存着另起一番天地的意思。”
“可惜老三。再也不能与我们一起并肩战斗了!”韩河叹息道。
两人相对唏嘘,外面突然响起急骤的敲门声。“韩将军,韩将军!”
韩河站了起来。“什么事?”
“乌力其亲王在南街遇袭,遣人前来求救,十万火急!”外面响起紧张的叫声。
韩河一惊,拔腿便向外去,“大哥,我先去了,要是乌力其在南门出了岔子,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韩江悠悠地端起一杯酒,“老二,我劝你别去!”
“啊?”韩河诧异地看着韩江。
“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凡人最好别掺在其中!”韩江冷笑。
“那,那……”韩河指指外面。
“你是说那个报信的家伙吗?”韩江伸出手掌,在脖子上横着一切,“神不知鬼不觉,即便以后查起来,你根本不知情又能如何?你站在南城门上,能听见厮杀声么,能看见有什么战斗么?”
“我明白了!”韩河大步走出房去。
“果然不出义父所料,开始了!”韩江嗵地将一杯酒倒进了口中,“只是不知今天晚上的燕京城,这样的大戏开了几场?”
当然不止一场。
铁尼格已经成了一具躺在街头之上冰冷的尸体。
他是被骗出来的,确切地说,他是被一名和硕特的军官骗出来的。
铁尼格一直便是雅尔丹的仰慕者,而一直以来,他以为的竞争者便只有札木合一个,从蛮族南下开始,札木合便开始散发光芒,而铁尼格却在安庆边军面前屡战屡败,在这场竞争中完全落入了下风,而从各个方面传来的消息,也是札木合更合兀达的心思,铁尼格已经几乎放弃了。
但老天爷似乎要重新给他这个机会,荆州一战,扎儿赤兀惕部大败亏输,损失惨重,而塔塔儿却几乎毫无无损地回到了燕京,双方的实力在瞬息之间便倒了一个个儿,札木合已经再也没有资格与自己竞争了,而巴鲁图为了他的目标,也向皇帝陛下提出了联姻的要求,在铁尼格看来,皇帝陛下完全没有拒绝的可能,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雅尔丹将会成为自己的女人。
他很兴奋。兴奋的他呼朋唤友,豪饮一顿,醉意熏然地回到了府中不久,一个消息传来,兀达准备将雅尔丹许配给乌力其为结弦。
愤怒几乎让铁尼格失去理智,乌力其,不过是自己父亲身边的一条狗而已,居然敢与自己抢女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塔塔儿的军官带着数名士兵竟然打上门来,声称乌力其亲王殿下有要事要找铁尼格相商,请铁尼格移步。
愤怒的铁尼格没有细想,提着刀便出了门,他要与乌力其好好地理论一番。如果乌力其不放弃的话,他不介意用刀让他放弃。
当然,铁尼格永远也没有机会见到乌力其了,出门不久,这一行人便遭到了突袭,铁尼格与他的随行人员无一例外地永远地躺在了大街之上,鲜血染红长街,那名塔塔儿军官早已无影无踪。
当一名塔塔儿的部族长老闻讯赶到的时候,铁尼格的尸体已经冰冷僵硬。
长街之上,乌力其奋力一刀砍掉了他身前的又一名黑衣人,此时,他的身边,只剩下了黄台吉和另两名护卫,个个都是鲜血满身,而敌人,亦只剩下了三个,紧紧地握着刀,乌力其愤怒地瞪视着对面的蒙面人,在燕京之中,有胆子杀他的,有能力杀他的,屈指可数。
他高高地举起刀,“杀!”他放声嗥叫。
似乎他高昂的战意吓住了对面的三名黑衣人,三人对视一眼,竟然开始缓缓后退,然后一齐转身,狂奔而去,瞬息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乌力其已是强弩之末,刚刚只是一种不甘倒下的最后的喷发,敌人突然离去,他心神一松,顿时头昏目眩,来袭的无一不是好手,而自己出来匆忙,连盔甲亦没有穿,此时身上伤痕累累,也不知到底受了多少伤。
“亲王!”两名护卫赶紧上来扶住他。
“黄台吉,你还行吧?”乌力其看着摇摇yù坠的黄台吉。
“这只手怕是保不住了!”黄台吉脸sè惨白。
一名亲卫走上去,从战死者的身上撕下布条,用力地替黄台吉绑好伤口,“查一下这些黑衣人,是什么来路?”黄台吉忍住痛,吩咐道。
“仔细查一查,查出来,老子要将他大卸八块!”坐在血泊之中的乌力其恨声道。
“是,殿下!”
两名护卫走到几名死去的刺客面前,蹲下来,扯掉蒙面布,仔细地翻捡起来。
片刻之后,一名护卫忽地惊叫起来,“是塔塔儿的人!殿下!”
乌力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是塔塔儿的人?”他几步跃到那名护卫跟前,“你搞错没有,怎么会是塔塔儿的人?”
“殿下,这个人我认识,是塔塔儿部的一名军官,在薄阳之时,我还与他见过面!”那名护卫指着倒地上的死者,脸sè苍白地看着乌力其。
“巴鲁图不会这么糊涂!”乌力其喃喃地道。“这是一个陷阱!”
“巴鲁图不会这么糊涂,但是铁尼格呢,他会不会知道消息之后便昏了头?”黄台吉看着乌力其,低声道。
“铁尼格这个王八蛋!”乌力其痛骂了一句,“你们,将这个塔塔儿军官的尸体拖到马上,另一个,马上回去找人,我们去找铁尼格,老子要将他绑到巴鲁图的面前,看看巴鲁图他能给我一个什么交待?”
韩河的南城驻军终于赶到了事发现场,看到惨烈的场景,便是久经沙场的韩河也是心惊不已。此时的乌力其也懒得去追究对方为何姗姗来迟,而是直接命令韩河护送他前往铁尼格的府第。一刻钟之后,乌力其的大队骑兵亦赶了过来,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向着铁尼格的府第开去。
当然,乌力其永远也无法找铁尼格讨个公道了,他看到的是铁尼格躺在街道之上的尸体,以及塔塔儿部落长老愤怒的双眼。
“乌力其,你做的好事!怎么,想要把我们斩尽杀绝么?”塔塔儿部长老洛河拔出了佩刀,戟指着乌力其,“你杀了铁尼格,巴鲁图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乌力其只觉得天昏地暗,怎么会这样,铁尼格怎么会死?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也许只有她,才有能力做到这一切,也只有她,部下才会有这么多的双方部落中的人,也只有她,才能令这些人对他死心塌地。
空气之中,突然响起了嗖嗖的强弩破空之声,那名拔长的塔塔儿部长老洛河霎那之间便中了数只弩箭,圆睁着双眼,仰天倒下,来自两边街道之上的强弩攻击,令在场的塔塔儿部众人瞬息之间全部倒下。
现场再一次大乱。等到控制住场中的混乱之后,袭击者已经不知去响,对手早已埋伏在此处,等待着这一刻,等待着在乌力其的面前发动这一击之中的最后一环。
乌力其脸sè煞白。黄台吉无力地伏倒在马鞍之上。“黄台吉,如果你还坚持得住的话,马上替我去见司马仁,我要见他,马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镇国公主府,雅尔丹静静地坐在水榭里,水榭一角挂着的纱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映照在她jīng致的宛如玉雕一般的侧脸之上,风起带动衣袂,拂乱发丝,亦吹乱了她的心绪。她闭上眼,两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无声地滑下,坠落在木板之上,滚动着消散成淡淡的水渍。
数名黑衣人自回廊无声地走了过来,躬身而立。
“事情办完了么?”雅尔丹没有回头。
“是,依照公主的安排,我们jīng心挑选了人手,这连环刺杀完成的无懈可击。”一名黑衣人上前一步,道。
雅尔丹嘴角微微拉出一个弧度,似是在笑,又是在哭,“这世上就没有无懈可击的事情。就看有没有人去认真地想而已。”
几名黑衣人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在他们看来,今天晚上的行动是他们做得最完美的一次。
“公主殿下,末将有一事不明!”先前那名黑衣人试探地问道。
“问吧!”雅尔丹转过头来,看着公主脸上的泪痕,黑衣人楞了一下。
“公主殿下,您为什么不让我们彻底灭杀了乌力其,其实我们可以轻易做到这一点。”黑衣人手在脖子之上比划了一下,“为什么要留下他呢?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这不是养虎为患,因为在城外,还有另一只更凶狠的老虎,城内的这只死了,城外的那只岂不是会更加骄狂而肆无忌惮。留下他,让他们自己去咬吧!”雅尔丹冷冷地道。
“铁尼格和洛河的死,已经断绝了乌力其与巴鲁图合作的基础,接下来,便是他们的自相残杀,两只都相谋求更大利益的老虎,必将为了燕京而杀得血流成河!”雅尔丹忽地仰天大笑起来:“这便是我的回答。我能一力推动蒙族南下,开国建朝。我也能让你们在一夜之间重新沦为乞丐,让你们一无所有。”
凄厉的笑声让几个黑衣人汗毛倒竖,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哥哥,这才是真实的雅尔丹,我不是你们任何人的附庸,也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拿来交换的玩物,更不是你们交易的筹码。我就是我!哥哥。当你把雅尔丹当作交易的筹码的时候,你可曾问过一声为你殚jīng竭虑。苦心孤诣。鞍前马后效力这么多年的亲妹妹一句愿不愿意?问一句我肯不肯?”
“公主!”几名黑衣人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扶住看起来有些颠狂的雅尔丹,但伸出的手终是又放了下来。
雅尔丹一手戟指着皇宫方向,“我不愿意,这便是我的回答。谁若强逼我,我便让他下地狱,这便是我的宣言!”
似乎是在响应雅尔丹的呼号。天空之中蓦地闪过一道长长的闪电,在瞬息之间将大地照得一片雪白。几名黑衣人骇然抬头,轰隆隆的雷声却在此时自天空炸响。闪电雷声连绵不绝,豆大的雨点从空中落下,雅尔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捂脸痛哭。
自今夜始,她为之战斗了许多年的大元将在这漫天风雨之中,艰难前行,犹如雨中浮萍,朝不保夕了。
黑衣人站在雨中,犹如雕塑,看着扑倒在水榭地板之上痛哭失声的镇国公主。
又一道闪电划过长空,雅尔丹终于止住了哭声,从地板之上缓缓地站了起来,整理衣裙发髻,似乎在一转眼之间,她便又从那个痛哭无助般的小女人转换成了智珠在握,高高在上的镇国公主。
“我们走吧!”她自水榭而出,踏着一地的水花,在数名黑衣人的卫护之下,向着府外而去,大堂之前宽阔的场地上,一排排的黑衣人钉子一般的扎在那里,正中间,正是雅尔丹那架由四匹雪白的骏马拉着的豪华的马车。
镇国公主府府门大开,众人鱼贯而出,直向燕京城外奔去。
暴雨之中的燕京城迎来了第二天的黎明。
自城外远道而来,因错过了开城时间而不得不在城外过了一宿的人在大雨之中来到城门处,等待着城门的开启,但时间一点点过去,城门却没有丝毫开启的模样,城外的人越聚越多,叫嚷之声亦越来越大,如此大的雨,众人都还期待着赶紧进城呢!
城门并没有打开,反而铁甲阵阵,越来越多的士兵登上了城头,看着城上闪着寒光的刀枪,经历过不知多少战争的这些人在瞬息之间便明白了什么,他们纷纷转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燕京那高大的城墙。
燕京,又要不太平了。
燕京城封城!
兀达惊呆了,所有的大元朝臣惊呆了,乌力其遇刺受伤,铁尼格遇刺死亡,这足以让整个大元引发十级地震,足以让正在煎熬的大元雪上加霜,谁也不知道铁尼格的莫名其妙的死亡会让城外的巴鲁图怎么样?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陛下!”术赤从殿外飞一般地奔了进来。
“陛下,燕京守备,司马仁大人的兵马已经封死四城,不许任何人出入!”术赤大声道。
“什么?”兀达凌厉的眼神看向一边的司马仁,“忠王殿下,我并没有让你封城,你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封城?”
“陛下!”司马仁走出班列,不慌不忙地向兀达行了一礼,“陛下,是议政亲王乌力其殿下向臣下的命令,臣不敢不从,今rì早朝,正准备向陛下回报!”
兀达盯着司马仁,手在微微发抖,司马仁封城,便意味着此人已经与乌力其穿了一条裤子,已经投靠此人了。
“乌力其亲王呢?”
“陛下,乌力其亲王昨天亦遇刺,受伤不轻,现在应该在府上养伤吧!”司马仁道。
“去,宣他,便是抬也得把他给我抬来!”兀达唱道。
“是!”术赤转身奔出了大殿。
“林牙,林牙!”兀达拍着龙椅的扶手,眼光巡视着下面的班列。
阿齐思看着兀达,知道兀达的心此时已经乱了,“陛下,林牙已于数rì之前率军出了燕京,前往霍城支援去了!”
“飞骑出京,召他回来!”兀达厉声道。
“雅尔丹呢,雅尔丹那里去了!来人,去镇国公主府,宣雅尔丹!”大殿之中,响彻着兀达的嘶吼。
“查,马上去查,行刺乌力其与铁尼格的究竟是何人?”
“陛下!”司马仁抬起头来,“昨rì事发之后,乌力其亲王殿下请微臣去看过现场,刺杀乌力其亲王的正是塔塔儿部的部将!”
“放屁!”兀达轰地一声,将大案上的一应物品全都掀了下来,“如果是铁尼格下的手,那他怎么会死了?”
“陛下,乌力其反咬一口!”殿门之外,一名蒙族武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陛下,救救塔塔儿部吧,乌力其派遣他的部属以及司马仁的守备军队,正在城中大肆捕杀塔塔儿部族及家人,燕京,已经血流成河了,末将拼了命过冲了出来,正好撞见术赤大人,否则小人也不能活着来见陛下了!”来人扑倒在大殿之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大殿的金砖。
大殿之上,所有人呆若木鸡。
兀达霍地站起,身体摇晃了几下,重重地又坐了回去。
殿外,术赤如飞一般地赶了回来。
“术赤,乌力其呢?”
“陛下!”术赤脸sè惨白,“乌力其亲王道,塔塔儿部图谋不轨,意图谋反,他,他此时要在城内清剿塔塔部反叛,不能来拜见陛下,等此事一了,他来皇宫之中向陛下负荆请罪!”
“陛下!”伏在殿中的那名塔塔儿部武将放声大哭,“陛下,救救塔塔儿部吧!”
“陛下,四城已经紧闭,唯有和硕特的部属正在源源不绝地开进城来,此时,皇宫之外,和硕特部已经到了上万骑兵。”术赤喘着粗气道。
轰的一声,大殿之上,顿时乱成一团。
兵变!每一个的脸上都明明白白地写着这两个字!阿齐思脸sè惨白,看向对面的韩仲,韩仲则眼观鼻,鼻观心,两手缩在袖筒之中,似乎殿上的一切已经与他无关。韩仲一定猜到了什么,不然,他不会让自己将家眷都送到军中去,眼下,在燕京城中,属于皇帝陛下的力量便只有两股了,一股是韩仲的象山府兵,一股是皇宫的亲卫,但两股兵马加起来,不过六千人,在燕京城中,此时根本无法撼动大局。
“陛下!镇国公主府里一个人也没有了,所有的人都走了!”又一名隶属皇宫亲卫的军官匆匆奔了进来,“在公主的书房之中,我们发现了这个。”军官双手高举着一张信柬,呈了上来。
信柬之上,只写了一句话:“这就是雅尔丹,我不答应!这便是我的回答!”
盯着熟悉的字体,咀嚼着信上那简单的,绝决的,掷地有声的回答,兀达这才明白,自己一直没有真正了解过雅尔丹,这便是她的回答!你要葬送她的梦想,她便葬送你的帝国!
卟的一声,兀达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仆倒在龙案之上。
“陛下!”大殿之中一片慌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似乎是为了让燕京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内部的事情,征北军在霍城的军事行动在林牙尚未抵达的时候便戛然而止,在占领了rì月坪,花轿场,棋盘沟延线,向前突进了约数十里之后,进攻便停了下来,而来自卢宁,平阳两地的霍震廷,苏定方部也停止了向前压迫,苏定方与孟姚的卢城营形成了犄角之势,作为卢城营的支撑,而霍震霆指挥下的石敢当营兵锋转向,剑指玉门关,竟有意图拿下玉门关,突出卢城边塞的意图。.
征北军虽然咄咄逼人,但前线仍然安静了下来,双方都停下了军事行动,初至霍城的林牙为了避免刺激对方,命令麾下哨探巡逻不得越过霍城外五十里地。
林牙是无可奈何,他麾下骑兵尚未捏合成形,不敢擅自开启战端,而在征北军方向,这个时候保持一定的压力即可,但却不能让蒙族发现大难临头而重新抱成团,郭长兴前往燕京的谈判行动成功地让燕京有了一个错误的判断,那就是征北军方面在接受了秦翼梁蒲四州之后,战争能力受到了极大的削弱,也是无力发动大规模的战争。
既然战争让双方都无利可图,这仗自然就打不起来了。林牙一面训练军队,一边防范着有可能来自征北军的突然袭击,另一面又还要回头瞧着燕京城,一心挂三肠,整个人迅速地憔悴下来。在他离京后的数天。接到了来自雅尔丹的一封密信,这封密信,让林牙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出门。
皇帝命令他返回燕京的圣旨被他偷偷地藏了起来,传旨的信使在霍城神秘消失了。
燕京之内,皇帝陛下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朝政的控制,乌力其封城之后,在城内大肆捕杀留在城中的塔塔儿部属。其它各部贵族长老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做这个出头的椽子,生怕会惹火烧身,眼下的乌力其就如同一个疯子一般。而兀达那rì当庭喷血,扶回深宫之后便一直没有再上朝,尚在阿斯兰亲王府的于谦被请进深宫,亦是一直没有出来。唯一与外面保持联络的只有兀达的亲卫统领术赤,但对于皇帝的病情。他却讳莫如深。
城外的巴鲁图却保持着奇怪的沉默。但随着一股股的援军从卢城边塞进入他的大营,燕京的气氛愈加紧张起来。
九月初,乌力其和硕特一部在燕京外围准备入京之时,遭到巴鲁图所部截击,和硕特与塔塔儿的战斗终于从这一刻拉开了序幕。
而在此时,燕京城中,乌力其已经聚集了和硕特本部以及附从他的各小部落兵马约五万骑兵。再加上司马仁的五万步卒,十万大挥牢牢地掌握住了燕京城。韩仲的三千象山府兵与三千皇宫亲卫勉力守住了皇宫所在的数里范围,成为了一个奇怪的城中城。
乌力其的命令在城中畅通无阻。燕京城的主人实际上已经换成了乌力其。
那夜过后,乌力其已经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这一件事的幕后推手必然便是已经消失的雅尔丹,她的行动直接使和硕特与塔塔儿站在了誓不两立的对立面上,所幸的是,自己抢先了一步。现在看起来,巴鲁图没有进城是一个绝大的失策,自己掌握了燕京城,掌握了皇帝和黄金家放,这是一个绝大的优势。
固守燕京,然后以皇帝的命令,宣布塔塔儿为叛逆,下旨在外的蒙族各部进京勤王,林牙在霍城的数万骑兵,玉门关的守军,巩州的脱里一万大帐兵还有扎儿赤兀惕部的近二万军队,还有分驻在陇延交合四州的军队,如果奉旨而回,合围塔塔儿部的话,自己能聚集的队伍将高达近三十万,塔塔儿部算什么,巴鲁图如果识相,就应当夹着尾巴滚回大漠,否则,燕京城下就是他的坟墓。
至于雅尔丹!乌力其冷笑,等此事过后,尘埃落定,无论你跑到那里,我都要将你捉回来,让你成为我房中的禁娈,rìrì承受我的鞭伐。
巩州,脱里大营,脱里率黄金家族仅余的一万大帐兵高级将领们,列队于营外,迎来了上百黑衣人护送的那辆由四匹纯sè白马拉着的奢华马车。
脱里恭迎上前,从马上之上扶下了神sè疲惫的雅尔丹:“公主,您到了这里,便等于回到了家,没有人能强迫您做任何事!”
雅尔丹的眼光扫过脱里身后的一大群将领,哗啦一声,将领们拜伏在地,“愿为公主,甘脑涂地!”
雅尔丹欣慰地笑了起来。
“脱里,通知扎儿赤兀惕部的胡里汉长老,我要见他!”
延州,平湖县。李富贵的第五营终于挺进到了这里,从马上跃下,半蹲在地上,手深深地插进地里,再探出来时,已是抓起了一把泥土,在手里捻了几下,叹息道:“多好的土地啊!在这里洒下种子,即便什么也不管,到了收获季节,也有大把的粮食进帐啊!”站起身子,看向远方,“这一大片土地,只怕每年可以收上数十万斤粮食!”
“是啊,将军,末将以前就是种田的,咱们寨外,可没有这么肥沃的土地,这里水源丰沛,土地肥沃,端地是好地方,只可惜,咱们来晚了些rì子,今年的收成可被覃理丰那狗东西全都抢走了,只留下了这一地的庄稼茬子给我们,当真可气!”身后一名振武将校尉饰的军官扶着刀柄,恼火地道。
听着对方的话,李富贵回过身来,“何冲,你是老安庆边军出来的?”
“将军,末将来自寨外,却不是安庆边军,是卢城边军,组建第五营时,末将从第三营调来任致果校尉!在第五营,积功升为振武校尉。”何冲道。
“卢城边军啊?”李富贵点点头,“那可是一支强军,第五营中,当时你们过来的人不少?”
“是,将军,当时与末将一起调过来的基层军官共有二十三人,这些年仗打下来,还剩下八个。”何冲大声道。
“伤亡可真不小,从去年到今年,我们在卢州可是吃了大亏!”李富贵感叹地道:“不过以后rì子就好过了,蒙人的好rì子到头了,哈,都督略施小计,便让他们自相残杀不休,妙极,可省了我们不少力气!何冲,你小子运气好,便等着升官发财!”
“升官发财末将到没有想过,末将只想着能早rì打回卢城去!”何冲一挺胸膛,大声道。
李富贵哈哈大笑,拍拍何冲的胸膛,粗大的手撞击着对方的胸甲,当当作响,“咱家既想早rì将蒙人赶出去,又想升官发财,还想弄几个蒙人娘们儿睡睡,一天换一个,咋了,你不想?”
何冲嘿嘿笑道:“蒙人娘们皮糙肉厚,不如咱大越女人。”
李富贵一楞,“听你这小子话里意思,好象睡过蒙人娘们啊!不在怎么知道他们皮糙肉厚!”
何冲顿时大咳起来,脸sè憋得通红,不知怎么回答李富贵的话。第五营上下都知道,他们的将军是征北军中有名的痦子将军,但第一次与李富贵这样当面锣对锣鼓对鼓的讨论女人,对何冲来说,还是不大自在,毕竟,李富贵比他要高了数级,是他上司的上司。
看着何冲的窘样,李富贵大笑,“何冲,你就在这里扎营,我去会一会覃理丰。”
何冲一惊,“李将军,万万不可,我们这一次过来只带了一千人,实力比起覃理丰弱了不少,更需稳打稳扎,站稳脚跟在说,您是一营主将,怎么能冒险去见覃理丰,这老家伙聚集了上万人,又跟蒙人眉来眼去,你可不能送货上门!”
李富贵冷笑,“有什么好怕的。职方司早摸清这老东西的底了,这家伙便是墙头的草,风吹两面倒,那面强他就往那面倒,蒙人快要玩完了,我不信这家伙没有嗅出味儿了。我大摇大摆地上门去,保管这老东西大开中门地出来迎接我。”
何冲连连摇头,“李将军,您没有必要冒险,等咱们再聚集起一些部队,只消有个三千人马,咱们便可以硬撼这家伙,敢不听话,咱就灭了他!”
李富贵叹了一口气,“咱没时间啊,延州这么大,咱第五营分兵下去,哪里人手都不足,各地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姚制置使那里等米下锅,覃理丰这老东西寨子里粮食多得却在发霉,不从他那里掏摸出一些来,姚制置使便会使脸子我看。王强在陇州那边进展不错,听说已经给老姚解了上百万斤粮食回去,我们已经落后了。”
“那咱聚集兵马,打下覃理丰的寨子,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打?逼急了这老东西,他一把火烧了粮食,来个鱼死网破,咱们都没地哭去!”李富贵叹道:“这些土鳖,横起来也让人恼火啊,前几年蒙人也向我们这样想,结果被这个地头蛇弄得没了脾气,前车之鉴啊!现在我只想要粮食,不想要命!大都督说话间便要过来巡视了,在大都督来之前,我希望能将大批粮食解往翼州姚制置使大营里,这样才有脸子去见都督嘛!”
“大都督要过来?”何冲兴奋地道。
“小子好好干,这一次如果进展顺利,我带你回去见都督。”李富贵笑道:“我去见覃理丰,你小子却要打起jīng神来,让覃理丰看看我征北军的风彩!”
“是,将军!”何冲一挺胸膛,大声道。。。)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覃理丰,延州大豪,越军撤退,蒙人袭来,此人聚集延州溃散士兵及乡兵,结寨自守,蒙军过境之时,曾试着攻打了一下盘距在平湖的覃理丰,但却铩羽而归,当时的蒙军急于前往苍江集结,便暂时放过了平湖的覃理丰,原本是打算着消灭了越军之后,再转回来消停地收拾覃理丰,谁料想这一去却是踏上了不归路,等到他们逃回来之时,却是再也没有余力来收拾覃理丰了。
yīn差阳错之下,却是成全了覃理丰在延州诺大的名声,延州原大越官员随着从良苏灿的撤退而仓惶逃走,抛下了延州百姓,倒是覃理丰挺身而出,护住了不少人的安危。这使得覃理丰在延州声望一时无二,蒙元遭此惨败,再也无力对延州实以有效的统治,只能集中兵力守住延州城以及周边要道。
而覃理丰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斤两,蒙军在延州集结了约有两万骑兵,而他手中握有的兵力虽说不少,零零总总也不下两万,但根本就无法拉出去与蒙军野战,至于延州百姓指望的他收复失地,他是爱莫能助了。
随着蒙军情形一步步好转,覃理丰的rì子开始难过了,而蒙军此时也不想与此人作生死之斗,只是要求他每月提供十万斤粮草,便可相安无事。以十万斤粮草买平湖覃家平安,覃理丰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这一个条件,他所控制的区域之内。每月提供十万斤粮草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现在,征北军来了!看着征北军第五营李富贵的拜贴,覃理丰皱起了眉头。
见还是不见?
如果说蒙军是一头老虎的话,那征北军也是一头猎豹。而他,现在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只野狼罢了。
野狼再壮,也不会是老虎和猎豹的对手,但问题是,他现在夹在老虎和猎豹之间。
“父亲。这个李富贵带了区区千把人便敢来我们平湖耀武扬威,当真不知死活,我们不理会他已经是给他极大的面子了。”覃作金气吼吼地道。
覃理丰看了一眼长子,“李富贵是只有千把人,但他身后却有整个征北军,即便是他的征北军第五营,也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父亲。李富贵第五营两万余兵马,分布在延州各地。又还要应对延州城的两万蒙骑。根本没有余力来对付我们,所以,他是来求我们的,既然有求于我们,我们又何必对他客气,而且现在这种状况,我们也不必对他客气!”
“哦。看来你倒是颇有见解了,说来我听听。”覃理丰笑了一下。将李富贵的拜贴放在桌上,看着覃作金。
“父亲。眼下大越主力撤走,在这北方大地之上,又成了征北军与蒙军双方对垒,蒙军虽然在苍江大败,但毕竟是一国之力,虽受重挫,但远没有伤筋动骨,而云昭仅以征北军一军之力,在这场对抗之中,不见得能占着上风。所以,咱们便成了他们要拉拢的对象,父亲,咱们如果要选边站的话,万一选错了,那可就糟了!”覃作金道。
“你的意思是,云昭的征北军难敌蒙军?”覃理丰若有所思。
“至少在延州,蒙军占上风。蒙在在延州城集结了两万铁骑,而现在李富贵的兵力分散,很容易就会为敌所乘,万一我们与他们来往的消息为蒙军所获,那不免得罪了蒙人,到时候,我们覃家未免有难!”
“按你所说,我们便要选蒙人这一队罗!”
“父亲,咱们那边儿都不站!在延州,这两家都得求着咱们,蒙人与征北军的大战岂是三两年能决出胜负的,时间越长,咱们覃家会越壮大,所以,让他们两家去拼吧!”
覃理丰呵呵一笑,“既然如此,咱们为什么又要得罪征北军呢?李富贵要来拜山,这可也是给足了我面子啊!”
覃作金拿起那张拜贴,怒道:“父亲,他这是来拜山吗,他这简直就是来招降嘛!”
“作金那,咱们覃家,在延州原来虽说也是一方大豪,但在官员眼里,那也是一块肥肉,我们深受官吏压剥之苦,这一次,我搏命一赌,终于让覃家有了翻身的机会,时逢乱世,起也速,败亦快,一招不慎,我们便会万劫不复,我们无论在蒙军眼里,还是在征北军眼里,都还只是一个小杂碎,千万不要自视太高。李富贵高傲得紧,但他傲得有底气啊,他有背景,有靠山,我们有什么,我们有的只是手中这一点小小的筹码,你有一部分说得对,那就是我们要将筹码押对赢家,眼下,蒙元也好,征北军也好,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谁赢谁输,我们自然得将筹码收起来,看准时机,但也没有必要去得罪人。李富贵我肯定是要见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呢!云昭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那蒙人那边?李富贵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蒙人不会不知道。”
“知道又怎样?又本事他们将李富贵灭了,我自然会照常送粮给他们,要是他们不敢出兵,我连十万斤粮草也省了。我把这些粮草给征北军!我想,李富贵来,也就是这个意思吧!”
“那蒙元要找我们的麻烦的话?”
“幼稚!征北军来了,蒙人还会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吗,他们这时候应当想得是如何对付征北军吧,我们,他们拉拢还来不及呢!区区粮草,他们会在乎这十万斤粮草么,他们要得是我们的态度!”覃理丰喝道。“大开中门,迎接李富贵。”
李富贵一身便服,连腰刀都没有佩一把,只带了两名卫兵,大摇大摆地站在覃家庄外,看着雄伟的覃家庄,李富贵连连摇头,“这那里是什么庄子吗?活脱脱就是一座城堡,我看连平湖县城都没有他这里坚实,啧啧,还有子堡,卫堡,想必下面都应当有暗道连通主堡了,难怪当年蒙军过境之时,一时之间没有拿下,这个覃理丰不简单呢,这城可不是三两天能修起来的!”李富贵回顾身后的卫兵,称赞道。
“管他坚固不坚固,要是不服我们征北军,将军挥军而来,三两下就破了他!”一名卫兵不屑地道:“征北军无坚不摧,这小小的庄子,还能难道我们不成?将军,这里面的人向蒙军输送粮草,不是什么好东西,您怎么对他这么客气?”
李富贵摇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覃理丰当年在蒙军大军压境之时,能聚集兵马力抗对手而不投降,还是有骨气的,起码比那些逃跑了的官员要好上很多嘛,至于现在,嗯,也不能一概而论,打蒙军他打不过,委屈求曲,咱们也不能求全责备是不是?只要他还心系大越,咱们就要给人一条出路嘛!”
“将军英明,这些道理小人是不懂的,小人就知道,谁资敌谁就是坏人,坏人就要砍倒!”卫兵道。
李富贵大笑,指了指他,又点点自己,“所以,老子成了将军,你,只是一个卫兵!”眼光溜了溜了覃家庄,自言自语地道:“模样倒和安庆的石堡差不多,真打起来,还不容易对付呢!”
正自琢磨着,覃家庄的大门轰隆隆地打开,两排着甲士兵齐唰唰地跑了出来,分列庄门两侧,李富贵身后的卫兵一惊,手摸上了刀柄。
李富贵眯起了眼睛,盯着大开的庄门,甲士之后,一个长袍老者满面堆笑,率领着一大群人自庄内鱼贯而出,还没有走出庄门,已是双手抱拳,连连作揖,“李将军驾到,未能远迎,着实是秦某的罪过,李率率平湖父老乡绅给李将军赔罪了!”
李富贵大笑着迎了上去。“秦老爷子给面子,李某受宠若惊,叼扰了,叼扰了!”
翼州,秦翼梁蒲四州制置使府,姚长坤迎来了自卢州薄阳返回前来视察的云昭。
“见过大都督!”数月不见,姚长坤却是瘦了一大圈。
伸手扶起姚长坤,云昭上下端详了半晌,道:“辛苦了,这个乱摊子,着实要把你累坏了!”
“都督信任,长坤敢不尽力?都督,请,这里什么都缺,都督还请见谅!”姚长坤恭身将云昭迎进大厅,大厅之内,却是摆了一桌宴席,没有什么山珍海味,除了几个大海碗里盛装着一些猪肉及青菜之外,倒真是什么都没有。
云昭大笑着坐了下来,“不错了,想当初我在云家庄时,这红烧猪肉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
两人对坐,凛烈的烧刀子几杯下肚,连rì奔波的劳累在烈酒的烧灼之下,倒是不翼而飞,“你这里还有酒,不错嘛!”
“都督,这是从大夫那里抢来的!”姚长坤大笑道:“现在四州的粮食缺得厉害,我早已下令禁止制酿酒,这些东西,还是从荆州那边弄过来的,程群对我们实行物资禁运,特别是粮食,在荆州水师的监管之下,竟是一颗也体想过江,这些酒是走私过来的,只够我们用作伤员消毒,军中配发就不足,要不是都督过来,我可舍不得拿出来喝!”
“竟然为难到了这一地步?”云昭沉吟片刻,“程群这是想干什么?”
“都督,事到今rì,长坤却是已经看明白了。程群是不愿意我们胜啊!他在为他自己争取时间!”
云昭眼睛一闪,“你是说,程群亦不甘雌服了?”
“自是如此,否则我很难想象他为什么在这个当口派豹滔卫进相州!”姚长坤点头道:“他的目标是中西部!”
“中西部?”云昭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搁在桌上,“这么说来,他与红娘子将会起直接的冲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平湖,覃家庄!
覃理丰大摆宴席,宴请李富贵,他明白,李富贵单身至此,自然是表明没有与自己开战的意思,眼下,征北军在延州四处征战,盘踞一方的豪强纷纷倒下,而对方如此对自己,自然是对自己实力的看重,这也让他隐隐有些自豪。蒙人如何,征北军如何?这些过江猛龙在延州这一亩三分地上,终是还要看自己这条地头蛇的脸sè。
酒至半酣,李富贵终于开出了条件。征北军既然已经至此,自己出血那是必然的。这一点道理覃理丰不会不明白,蒙人也好,征北军也好,看重自己,自然是因为在延州,自己有左右局势的能力,而自己要保持一定的第五百零八章:谈崩了dúlìxìng,就必然要左右逢缘才行,倒向任何一方对自己都是不利的。所以,他很平静的,甚至脸带微笑地看着李富贵,自己已经每月给蒙军提供十万斤粮食,那么,再给征北军一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富贵笑眯眯的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伸出了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一晃。
覃理丰一见之下,不由大悦,十万斤粮食,征北军的胃口不大嘛!他笑吟吟地端起酒杯,“好,那就这样说定了,王师既然到了延州,到了我这一亩三分地上,每月奉送十万斤粮食也是应该的。”
“十万斤?”李富贵诧异地放下酒杯,道:“覃先生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要得是一百万斤粮食,而且,在我军向延州进军的过程之中,覃先生还必须出兵一万,以及召集十万民夫。”
“一百万斤?”覃理丰的手猛地颤抖起来,酒水酒在衣襟之上,“李将军,我有没有听错?”
李富贵笑容可掬地道:“平湖县富饶。今年又是大丰收,一百万斤粮食对于覃先生不是难事,就看覃先生愿不愿意了第五百零八章:谈崩了?”
“你怎么不去抢?”下席作陪的覃作金一下子跳了起来,“一百万斤?你做梦吧,每月十万斤,多的没有,你不想要。那就一斤也没有了。”
李富贵转脸看着覃作金,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抢?那也不是不可以。”
覃作金大笑着站起来。戟指着李富贵,“那你倒来试试看,就凭你带到平湖的那一千士卒?只要我覃家愿意,随时可以灭了你。给你粮食,那是赏你的脸,不要给你脸不要脸。”
呛啷一声,李富贵身后的两名卫士愤怒地抽刀出鞘。大厅之中顿时腰刀出鞘之声响声不绝,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之极,覃理丰沉着脸坐在那里。低头头,若有所思。
李富贵脸上的麻子一颗颗亮了起来,看着覃作金,yīnyīn地笑了起来,“我的家底你到是摸到清楚,不错,我到平湖只带了一千兵,你想要灭我?可以,不过战事一开,覃先生,你这覃家庄只怕就会变成一片废墟了吧?你每月给蒙人十万斤粮食不错吧?我今年向你要一百万斤,算到每月,也只不过每月二十万斤罢了。”
“我李富贵今rì孤身来此,来向你开条件,已经是给了你偌大的面子,是看在你在越军撤退之时,还能聚兵保境,还能算是一个有骨气的大越人,但是你后来的表现,却让人很齿冷了。我家都督平素最痛恨的便是与蒙人勾勾搭搭的家伙,蒙人与我等,誓不两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想在两家之间左右摇摆,可得想清楚了。现在,灭我李富贵很容易,今rì我李富贵一共只带了两个人,两把刀,杀我犹如捏鸡一般,但等我家都督来时,你这覃家庄只怕鸡犬难留。”
覃理丰霍地抬起头来,看着李富贵。
“云都督只怕没空来这延州吧?”覃理丰幽幽地道:“李将军,你这条件我很难答应,十万斤粮食,多的没有了。至于你所说的我向蒙军亦提供粮草,不错,但我亦是为了延州平安,为了平湖不再受战火波及,是为了这千千万万的百姓不再蒙受苦难。我,问心无愧。”
哼哼!李富贵走到大厅之中:“为了延州百姓?只怕是为了你覃家富贵吧?如今我征北军既然已经到了延州,蒙人断难苟颜残喘,你想做墙头的草,只怕最终落个雨打风吹去,一无所得。覃先生,你好好考虑吧!告辞!”一甩袖子,李富贵大步向外走去。
覃理丰站了起来,脸上亦露出了愤怒之sè,“送客!”
一名军官恰在此时匆匆奔进了大厅,在覃作金耳边低语了几句,覃作金脸上勃然变sè。
“什么事?”覃理丰喝道。
“父亲,征北军抵近覃家庄下!”覃作金道,转身吩咐那名军官道:“命令所有军队,作好战斗准备,随我出庄作战!”
“慢!”覃理丰摆摆手,“不必!”
“爹,他们欺人太甚!”
“李富贵还没有从我们这里出去,他们怎么会向我们发动进攻?”覃理丰喝道:“他们的目的,无外乎是示威罢了!也好,常听说征北军战无不胜,今rì我们正好可以看看这征北军的军容,蒙军也好,越军也好,老头子我见过无数,今rì倒想看看这位少年得志的云昭都督麾下到底是何等威风?”
一千第五营士兵静静地肃立在距覃家庄约里许之处,这个距离,已经是发动进攻的距离了,而他们,同样也在覃家庄城墙头上的床弩的shè击距离之内。整齐的队列前,何冲骑在马上,有些担心地看着紧闭的覃家庄堡垒的大门,看着城头之上闪着寒光的弩机。
厚实坚固的堡门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李富贵倒背着双手,从里面走了出来,堡门迅速在他身后紧紧关上,李富贵大步走出了门洞,转身看着城墙之上,那里,覃理丰带着覃家的兵将们已经登上了城楼,他突然高高地举起了右臂,将中指竖起,然后反手重重一戳,哈哈大笑着向着远处的第五营士兵稳步走去,似乎在他身后,那无数支对着他后背的弓箭都是虚幻。
何冲紧张地看着李富贵走过来,攥着枪杆的手心里满是汗水,看到这个样子,谈判肯定是破裂了,接下来,就是要打仗了。
李富贵终于走到了何冲的面前,早有卫兵将李富贵的战马,盔甲,大刀送了上来,在千万人面前,李富贵有条不紊地换上戎装。
“将军威武!”何冲看着李富贵,眼前星星乱冒,“属下可是紧张的要死!”
李富贵白了他一眼,“威武个屁,老子还不是一样怕得要死,生怕那个不开眼的在后头给老子一箭!”
何冲顿时满头黑线。
“谈崩了!”李富贵跨上战马,遥望着不远处的覃家庄,“要干架了。”
“白跑一趟!”何冲道:“李将军,我们这千把人,只怕干不过对方呢!”
“不算白跑!”李富贵摸了一把鼻子,“至少老子看到了覃家庄里面的结构,龟rì子的这堡垒的构造跟安庆的石堡差不多,打起来费劲,最好能将他们引出来作战!”
“覃家在平湖有两万武装,我们这千把人怎么打?”何冲骇然道。
“当然得聚兵!”李富贵看着何冲,“我会向制置府请使,将分布在延州的第五营全都聚在平湖来,必要时,还得请第四营来支援,打覃家,第五营就够了,我最担心的就是延州的蒙军会嗅着味过来。”
“要打就得快!快刀斩乱麻。”何冲道:“将延州我们的部队聚起来,至少需要十天,而延州的蒙人反应过来,再派兵出击,怎么地也要二十天至一个月。我们有十天的时间。”
“关键在于怎样将他们诱出来作战,如果他们死守,我们不好打,王八蛋,这覃理丰不是好东西。”李富贵恼火地道:“这下子,王强那小子又要嘲笑我了。”
何冲耸耸肩,“陇州那边可没有覃理丰这样的大鳄!”
李富贵摆摆手,“管他娘的,儿郎们,看见没有,他们在看着我们呢,来,亮亮我们的威风!”
随着李富贵高举的手重重落下,一千士兵发出低沉的一声杀,矛兵,刀兵,盾兵,弓箭手瞬间变阵,由肃立变化为进攻阵形,向前挺进约数十步。
第五营士兵历经战火,这一千随李富贵而来的更是第五营的jīng华,先前犹如石雕一般立在那里,所见的只是他们严格的军纪,但这瞬间变化,一股难言的杀气顿时弥漫开来,肃杀之气使空气都几乎凝固,向前挺进数十步,中军再一次传来命令,滚滚前进的军队霍然止步,收矛,收刀,收盾,收弓,由进攻阵形又转回队列。随后后队变前队,一队接一队地滚滚离去,最后,原地之上,只剩下了十数匹骏马,打头一人,正是李富贵。看着城头,他冷冷一笑,打马转身而去。
一千征北军来得迅速,去得也快,转眼之间,便已无影无踪,从覃理丰的视野之中消失。
虽然只有一千人,来表现出来的威势却使城头之上众人失sè,覃家聚兵虽多,但大多却是原延州的镇军,以及一些乡勇民壮,平时列队,倒是黑压压地看着挺涨士气,但像这种进退自如,杀气冲天的阵势,他们何曾见过?城头之上,人人失sè,便是先前叫嚣着要带军出城灭了李富贵的覃作金,此时也寂然无声。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父亲,怎么办?”覃作金看着覃理丰,脸上仍是没有什么血sè。覃理丰看了一眼儿子,心中有些恼火,当真是见不得大阵仗。
“准备打仗吧!”他沉着脸,一字一顿地道。
“现在他们只有一千人,好打,但他们肯定会迅速增兵,这仗,怎么打得赢?”覃作金已完全没有了先前的豪气,有些瑟缩地道。
“蒙人能容我,因为他们没有力量控制延州全境,需要借助我的力量。但看今rì李富贵的作派,显然,云昭的征北军对于延州已有定策,云昭不能容我,他要打造一个完全属于征北军的延州,我的存在,与他的政策背道而驰。”
“那李富贵今rì又为何要来与我们谈判?如果我们答应了他,他岂不是没有借口向我们动武?”覃作金不解地问道。
“那是因为他们兵力不足!”覃理丰没好气地道:“李富贵提出的条件,我如果答应,就等于将自己绑上了他的战车,与蒙人彻底绝裂,然后他便可以慢慢地收拾我,覃家,便等于这数年白忙活了一场,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之中,你说,我岂能甘心。”
“父亲的意思是,我们投靠蒙人?”覃作金道。
“不错!”覃理丰狠狠地道:“既然云昭不能容我,那我便倒向蒙人,在延州,有了蒙人的支持,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征北军如此向我们勒索粮草。显然他们在这方面有着极大的弱点,如果在延州爆发大规模的战事,没有足够的粮食作支撑,我看他怎么打下去。作金,你马上派人向延城的勃律求援。”
“是,我马上派人去办!”
“既然已经决定要与云昭为敌,那这一千人,我们就先一口吞了下去。也算作我们给蒙人的投名状!”覃理丰重重地一拍城垛,yīn声道,“李富贵想要聚兵于平湖,至少需要十来天的时间,李富贵,我让你过不了这十天!”
平湖,栖霞山。李富贵驻营地。士兵们正在忙着修筑营地。一棵棵的树木被砍倒,简单地砍去枝丫。便直接拖到营地里。简单地加工一下,便抡起大锤,将树杆吭哧吭哧地钉进地里,构成栅栏,砍下来的多余部分用锚钉横七竖八地钉在一起,做成拒马或者路障,摆放在营地之前。营地之外。看似乱七入糟,其实按照一定的规则挖出了纵横交错的壕沟。便连营地之中也不例外,只不过略微不同的是。营地之中的壕沟被挖出来之后,上面又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树枝,洒上细土,细细抹平,从外表上看,与一边的平地,基本上没有什么差别了。
这是李富贵的作风,作为一名前捕快头子,下套设陷阱是他的长项,自从他统带一营之后,设立营地,总是会在营地内设下若开陷阱,虽然从来都没有用到过,但他仍是乐此不疲,所谓预则立,不预则废,李富贵总是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态,如果当真有人攻破了他的营地,这些陷阱将会成为他杀死敌军,阻挡敌人攻势的一个利器。
谈判破裂,李富贵预感到战斗很快将会来临,覃作金虽然没什么脑子,但是覃理丰却是一个狠角sè,既然要翻脸,当然便会狠招迭出,先将自己吃了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谁叫自己现在只有一千兵马呢?在对手面前,当真十分孱弱,哪怕覃家的兵马都是软脚蟹,但蚁多咬死象,几万人扑上来,那是要要人命的。
所以营地的选择,李富贵是颇费了一翻心事,最终选择了易守难攻的栖霞山,这里濒昨平湖,不缺水源,就算敌人将自己四面围住,自己向下挖个十几米,就能弄到水源,重要的是,自己只要能撑过十天,援军便会到来,当然,李富贵可以选择先撤退,但他有自己的考量,如果覃家打来,自己倒是可以充当诱饵,将对手粘在此处,能够以最快的速度破敌,对于延州当前的局势是有好处的。
最怕的就是打成僵持之局。调兵的命令从自己撤往栖霞山的途中便已发出,离此最远的第五营士兵将在十天之后抵达。十天之后,便是自己总攻的时候。
月上中宵的时候,李富贵终于喘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今夜不用担心覃家人打来,对方要做好战斗准备,一天的时间显然是不够的。
借着帐内的松油火把,李富贵将铺在桌上的平湖地图仔细地再看了几遍,确认了对方最有可能的进兵路线之后,这才放心地合衣躺在了床上,那几条路线之上,他已经派出了若干哨骑,只要覃家有动作,自己便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从而做好准备,当然,是防守,自己千把人,疯子才会冲出营地去与对方硬撼。
营地之中传来三更的梆子声,累了一天的李富贵迷迷糊糊终于睡了过去。营地之内的士兵,除了jǐng戒的哨兵与在外的哨骑之外,其余的士兵都已经怀抱着兵器,和衣而卧,营地之内,倒是鼾声震天。
面对着多达数万敌军有可能随时到来的进攻,只有千余人的第五营士兵们尚能如此沉静地大睡,亦只有真正从生死边缘走过来的军队尚能平静地面对这一切。
与栖霞山的第五营的平静相比,覃家庄却是灯火通明,覃家的核心人物以及将领们汇聚一堂,正在紧张地讨论着接下来将要面对着的局势。
吃掉李富贵的这一千人好似不是什么难题,但接下来便要面对着更多的强大的征北军,他们只有一条路好走,那就是迅速联结延州的蒙军,只有蒙军参与进来,他们才有可能与征北军僵持下去,甚至将征北军驱除出延州去,在覃理丰看来,只要与征北军形成僵持,便可以迫使对手屈服,那时候,再坐到谈判桌上的可能xìng便大增。
“明rì,全军出动,进攻!消灭李富贵的这一千人马!”覃理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云昭想要吞了我覃家,胃口足够大,但我倒想看看,他的牙口够不够硬!”
“遵命!”覃家的核心人物们霍地站了起来,大声道。
睡梦之中的李富贵被急骤的马蹄声惊醒,他一跃而起,冲出了大帐,难道覃家的动员能力如此之强,竟然连夜便集结了兵马,打了过来了?如果当真如此,接下来的rì子可就难熬了!
李富贵冲出营帐的时候,营里的士兵也都纷纷从帐蓬里冲了出来,迅速地开始集结。
刚刚还安静的大营里突然之间便灯火通明起来,将营地前照得一片透亮,一支支火箭shè出去,将先前便堆在营地前的柴堆点燃。
“是自己人!”营门口高高的刁斗里,了望兵突然大声喊了起来,“是自己人,制置使府的旗帜,是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李富贵惊讶地大步走向营门口,难道姚大人未卜先知,算到了自己在延州的处境,派了人过来?
走到大门口,透过栅栏看过去,明亮的火光之下,不远处百余骑人马正疾奔而来。看到打头那人,李富贵一个哆嗦,怎么会是都督的贴身亲卫统领吴凡?
“开门!”他大喝道。
大门打开,李富贵大步迎了出去。双手抱拳,“吴统领,怎么是你?你不在都督身边,怎么到了我这里?”
吴凡翻身下马,抱拳还礼,“李将军,都督已经到了翼州制置使府。”
“什么?都督到了翼州?”李富贵惊道。
“走吧,进去说,我带来了重要命令!”吴凡道。
两人走回大帐,吴凡直截了当地道:“都督已经决定在延州杀鸡骇猴,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覃家,以此来震慑延州和陇州试图抗衡征北军的势力,以尽快地平复延陇两州。”
“都督已下了决心?”
“是!都督已经向分布在延州的你的第五营各部下达了集结的命令,各部都已经出发,预计五天之后,将集结到你的麾下,同时,王强的第四营亦在向延州靠拢,一旦你这里战事不顺,第四营亦将进入延州。”
“太好了!”李富贵大喜,“我也向部属下达了命令,不过传令兵今天才出发,本来以为十天之后,才能集结所有兵力。”
吴凡微笑道:“都督越过你直接向各部下达命令,是因为军情紧急使然,都督不想覃家有过多的反映时间,所以特地派我来,一来是向你通报,二来也是向你致歉。”
“都督这是说那里话来!”李富贵笑道:“都督向他的部属下达命令,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用向我通报。不瞒吴统领,我正在挠头呢,原本以为接下来的rì子要痛苦无比,都督这一招,可让我轻松了一大截。”
“都督会亲来督战!”吴凡笑道。“我这次来,就不走了,先在这里协助你作战,等候都督!”
“有吴统领相助,我无忧矣!”李富贵大笑道:“可惜无酒,不然当与你浮三大白!”
两人相视大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越过直接控制部队的将领而将军事作战命令下达到各基层部队,在军队里这是一种忌讳,如果在延州的不是李富贵而是霍震廷孟姚又或者是其它任何一个人,云昭都不会这么做,因为这会招致将领的一满,李富贵是云昭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在cāo作时,云昭便少了一层顾虑,但饶是如此,他仍是派来了自己的贴身侍卫统领向李富贵解释这一行动的必要xìng和时间上的紧迫xìng,却不想与李富贵当下的行动不谋而合,倒是为李富贵切约出了一半的时间,倒是误打误撞。
云昭只是想迅速结束陇延两地的军事行动以转而将兵力抽调出来以预防江南之变,却没有想到李富贵与覃理丰的谈判破裂得如此干净爽利。
在吴凡抵达栖霞山的第二天中午,各路哨骑如飞一般地从各自负责的线路上如飞赶回。覃家军来了!栖霞山上立刻便进入了紧张的战时状态。一台台床弩被拖到了寨墙前,绞紧弓弦,上好弩箭,士兵们分列在营寨之后,静静地等待着对手的到来。
吴凡自己带来了一百余骑兵,李富贵又将自己军中仅有的一百多骑兵全部给了他,临时组成了一支机动部队,由吴凡率领出营而去。
“老兄,保重啊,一万多人攻你寨子,不轻松呢!”临去之时,吴凡笑嘻嘻地道。
“放心,打我赢不了,守我还守不住吗?”李富贵不屑地道,“蒙人铁骑都没有将我冲垮,这些人,土鸡瓦狗耳!倒是你老兄在外游戈,可小心些别被他们给圈上了!”
吴凡大笑,“圈住我们?即便是蒙人铁骑也不行,这些人也就比土匪强一些,你就看着我在外面剥羊葱!”
在两人的大笑声中,两百余骑扬尘而去。
覃理丰的确是一个狠角sè,既然决定要对征北军动手。他便毫不犹豫地集结了平湖四周的所有能调动的部队,聚集了一万多覃家jīng锐,连平素视若珍宝的一千余骑兵也一次xìng拿了出来。他要一口将征北军这千余部队吃下,最好是能将李富贵这样的大将生擒活捉就更妙了,有了这样的人质在手,不怕征北军不低头。
覃家分成了三路前往栖霞山。/右路的覃作金,左路覃家老二覃作银,中路覃理丰的兄弟覃理富,三路齐头并进,相互之前距离约有数里。互为倚角,看起来倒是军容整齐,气势甚壮。
吴凡在距栖霞山二十余里的地方发现了覃作金的右路兵马,三千余人的步卒,上千人的骑兵部队,黑压压的一片,这一支是覃家的主力。吴凡不由大喜。
人数上的巨大的差异并没有让吴凡感到畏惧,原因便是他率领的这一支骑兵的战斗力。虽然只有两百余人。但其中一百余人是云昭的亲卫。能在征北军十数万将士之中成为云昭的亲卫,个人武力自然不容置疑,特别是云昭是马上战将,为了在战事之中能竭力配合上云昭,这些人的骑术在征北军中都是佼佼者。而李富贵给他的一百多骑兵,是他军中的哨骑。但凡能成为一军之中的哨骑者,亦是军中翘楚。人虽少,但其能爆发出的战斗力却是异乎寻常的强大。
而他们的装备更不是一般军队所能比的。jīng选而出的战马比起一般的战马要高出一个头来,每人配备着一根刺枪,一柄马刀,强弓以及数十根破甲箭,腿上战靴里插着刚刚列装给亲卫的骑弩,当陷入混战之后,这种骑弩便成为破敌利器。盔甲方面,为了节省马力,这些骑兵并没有全身着甲,而只是在关键部位披上甲胄,即便是这些甲胄,也是锋锐兵工作坊专门为云昭的亲卫量身定制,每一副盔甲都是千锤百炼而出的jīng钢制作,薄,轻,但防护能力较之铁甲却又着成倍的提高。
除了这些制式装备,这些亲卫以及哨骑兵更有一些五花八门的自配兵刃,像云昭的亲卫们,大都在马鞍旁挂着一副套索,这项技能倒是他们从蒙元骑兵那里学来的,二三十步内,套索飞出,无论是拿敌还是拿马,都几乎是从不失手。
发现了覃家主力,吴凡欣喜不已,作为云昭的侍卫统领,他虽然功夫超群,但真能上战场的机会少之又少,他不可能象蒋旭那般,经常充作破阵利器,他最大的任务还是保护云昭,但云昭上阵的机会愈来愈少,所以绝大部分时间,吴凡只能站在云昭身后,艳羡地听着那些将领们口沫横飞地夸耀自己如何万军从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而他,只有咽口水的份,这一次,机会难得啊!
就在吴凡发现覃作金部队的时候,覃家部队亦发现了不远处的征北军这一支骑兵。
看着远处那一支队形散乱,松松垮垮的骑兵队伍,覃作金脸露喜sè,这大概是李富贵的哨骑队伍,两百余骑,大概是李富贵在这里的所有骑兵了,看到自己的大股人马,他们居然不逃,倒是挺有胆sè,只不过,这种胆sè在他看来,便是自取死路了。
“拿下他们!”覃作金挥手招来骑兵将领,“他们的战马不错,谁抢得归谁,我一匹不要!”
一千余骑兵,对付二百多骑兵,在覃作金看来,完全是十个手指头拿田螺,十拿九稳。步卒仍然列队前行,但在外围保护他们的骑兵却已是纵马离去。
看到覃家骑兵散开成一个大的半月形向自己包少过来,吴凡十个手指头捏得卡卡作响,回顾左右道:“弟兄们,咱们可是都督的亲卫,谁要是给都督丢了脸,不要怪我回去之后就将他踢出侍卫队。跟我上!”
一夹马腹,已是冲了出去。身后一声呐喊,一百余名亲卫骑兵迅速地跟了上来,两股骑兵,倒是泾渭分明,一百多第五营的哨骑跟在亲卫骑兵之后,刚刚还松散的阵形在向前奔驰了约百米之后,已经形成了一个三角锥形的冲锋阵形,锥头正是吴凡。
吴凡瞄准的是对手半月形的正中间部位,一般来说,半月形的正中应当是最厚实的地方,但覃家的骑兵将领大概是担心对手逃脱,在两翼的兵力反而更加厚实,正中部位他排上了最jīng锐的骑兵,再加上身后还有步卒,他认为万无一失,只要将敌人包围起来,那剩下的工作就简单了。
但是吴凡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对手的骑兵作为自己的打击对象,他要干得是仍在大模大样行军的覃家部卒。对付骑兵最佳的办法就是列阵而战,以厚实的阵形来抵消对手强劲的冲击力,覃作金并没有对付骑兵的经验,在他看来,一千多骑兵对付两百多骑兵,牛刀杀鸡,那里还需要步卒们严阵以待?
看到覃家骑兵的马上姿态,吴凡只想放声大笑,不是骑上马就能被称为骑兵的,不说覃家这些战马大都羸弱,便是马上骑兵,骑在马上,还需用手来控制马缰,就让吴凡忍俊不禁。
奔shè,是一支强大骑兵最基本的要素,蒙元铁骑最擅长此术,而征北军骑兵以鹰嘴岩马匪为基础构建,奔shè之术亦是最基本的要求,从上马亦始,便要求骑兵们能以双腿控制战马,从而解放双手,在训练的过程之中,也不知有多少人因此坠马受伤,但残酷训练的结果,便是征北军的骑兵在面对蒙元铁骑之时,仍有一搏之力,而吴凡统带的这些人,即便是对上大帐兵,亦不会有丝毫惧sè,看到对面骑兵歪歪扭扭的姿态,吴凡一颗心顿时放到了肚子里。
一百步,铮的一声,吴凡手中的铁弓发出一声清鸣,破甲箭率弦而出,对面的一名骑兵立时坠下马来,哼也没哼一声,已是被身后的战马踏的不成模样。随着吴凡的这一箭shè出,身后的羽箭已是如雨一般地飞出,强劲的羽箭破空之声立时便响彻战场。
双方距离迅速接近,吴凡收回铁弓,取出刺枪,身子伏低,一声怒吼:“凿穿!”
“凿穿!”身后,两百骑兵同声怒吼,三角形的攻击阵形更紧密了一些,马与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从外面看起来,这两百人的骑兵几乎就是后面的马头顶着前面的马尾,一匹接着一匹,犹如大海怒cháo。
相比之下,覃家骑兵的队形便松散很多,为了让彼此之间在冲锋之时不发生冲撞,他们尽量地将距离拉得更开了一些,这样松散的阵形,为对手破阵创造了绝佳良机。
卟哧一声,吴凡手中的刺枪轻易易举地刺穿了对手的胸膛,格的一声,刺枪自中断裂,吴凡松手,任由对手带着半截枪杆坠下马来,反手已是拔出了马鞍旁的细长的马刀,狭窄的刀锋在阳光之下闪着灼灼的光芒,刀光一闪,一个脑袋飞起,冲天的血柱喷起数尺之高。
覃家的骑兵们骇然看到,他们两翼包抄的骑兵距离他们的目标还有数百米远时,对方已经深深地嵌进了他们的中部,便似一把烧火的铁钳插进了豆腐之中,哧哧的响声里,对方有如无人之境,毫无阻碍地向前挺进,挺进。
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吴凡的这两百多骑兵便破阵而出,留下身后乱成一团的覃家骑兵以及满地的鲜血,他纵马扑向不远处正在行军的覃家步卒。
一条长龙似的覃家步卒,此刻在他眼中,那是鲜美可口的大餐。
“杀!”他兴奋地仰天大吼。。。)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即便是再jīng锐的步卒,在行军之时突然遇到骑兵的袭击,那就是一场灾难,单薄的队伍,没有丝毫的障碍,会使他们成为骑兵强有力冲击下的殉葬品,更何况覃家军是一支以地方镇军,乡勇组建起来的杂牌军?当看到征北军骑兵轻而易举地撕碎骑兵的包围圈,如同离弦这箭奔向他们这支向前行进的队伍的时候,整支队伍立时便乱了。.
“列阵,列阵!”有军官声嘶力竭地吼道,这是脑袋较为清醒的,知道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组成厚实的阵形,那绝对是一场灾难。慌乱的覃家军们开始匆匆列阵,显然平时还是经过一定训练的,但毕竟训练与战时完全是两个概练,在如雷的马蹄声中,震耳的喊杀声中,想要每一个人都保持冷静的心态几乎是不可能的。
骑兵毫无阻碍地从长龙般的步卒之中杀过,将其截成两断,绕过一个小弧线,又从另一侧杀了回来,然后吴凡带着他的这两百骑兵,绕着一道曲线,杀进,杀出,再杀进,再杀出,鲜血飞溅,惨叫之声迭起。
覃作金呆若目鸡地看着在自己的步卒之中纵横自如地征北军骑兵,两百人,这才两百人啊!而他平时视作宝贵疙瘩的一千余骑兵,此时呆在外围,却不知如何是好?步卒已经完全被杀乱,满地乱跑的步卒挡住了他们追击的道路,他们总不能学着征北军。凡是挡在前面的一律一刀砍倒。
吴凡的手微微有些发酸,胯下战马的喘气之声清晰可闻,他知道,是时候走了,这里好几千人,可不是自己能一口吞下的,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了。这一仗也让他摸清了覃家军的底细,这将为接下来都督的作战提供最好的依据。
“我们走!”吴凡将手指含在嘴里。响亮地吹了一个口哨,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向着战场外围冲去,在他身后,两百骑兵紧随其后,杀出战场。在一片烟尘之中,消失在覃作金的视野之中。
要来便来。要走便走。占着人数之上的绝对优势,却不能作出任何的反应,或者说,根本就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应,看着满地的狼藉,惨叫的士兵,脸sè青白的将领。失魂落魄的骑兵,覃作金心头一片冰凉。这便是征北军吗?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不是两百人,而是两千人。自己还有希望活着回去吗?
士兵的惨嚎之声让他心惊胆战,这便是战争,这才是战争。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转眼之间便成了冰冷的尸体,刚刚还四肢健全的人此时或许正捧着他的断臂残肢在哀伤的哭泣。
“就地整顿队伍,给叔叔与二弟报信,就说我遇到了袭击,要稍事修整之后才能赶往栖霞山!”覃作金有气无力地道。
这一战,他损失的人并不多,被地手骑兵这一阵冲杀,了不起死了二三百人而已,但对于士卒们心灵上的冲击却是无与伦比的,与对手相比,自己的军队就像是一个还没有断nǎi的婴儿,而对方,却是身高体胖的纠纠大汉!
覃家的另两支部队,覃作银与覃理富,于午时三刻时分准备顶达了栖霞山,在得到右路遭遇袭击的情况之时,两人都是吃了一惊,仔细询问前来报信的信使,当得知袭击者只是两百多征北军骑兵之时,覃理富心宽之余,又不由分外恼火,覃作金的右路是他们的主力部队,覃家仅有的一千余骑兵全部都在他那里,居然被一支两百人的骑兵偷袭得手,这该是多么愚蠢的人才会做到的事情啊,要不是他是大哥的长子,怎以也轮不到他来掌控这支覃家最强的部队。
“不管他了,我们按时发动进攻!”他看着覃作银,“作银,你来打头阵,对面的只不过是一个木栅栏构成的简易寨子,里面也只有千把人,一鼓作气地拿下来,让你爹看看,你比你大哥可强多了。如今这个世道,有能者方能居其位,只要你比你大哥强,将来覃家家主的位子,就是你的。”
满脸络腮胡子的覃作银看起来比面白无须的覃作金要老成得多,听了覃理富的话,两眼放光,“叔,我明白了,你看我的!”
李富贵的栖霞寨的确很简易,也很小,纵横各只有百来步长,但行家们都知道,城墙也好,堡寨也罢,并不是越大便越安全,关键便是合理的人员配备,一座州城,如果你只给他万余人,手拉手在城墙上站一圈都站不满,那必然四处都是漏洞,一捅即穿,相反,如果你在一座州城里堆了几十万人,那都不用对方打,围上你几个月,饿都把你饿死了。
征北军的这座寨子就合理地使用了人员与大小的配备,使得每个面上都布置有足够的人数,重要的点上便屯集重兵,而李富贵甚至还在自己身边留了一支五十人的预备队,这五十人都是强悍无比之徒,准备随时随着李富贵去查漏补缺。
看着寨子外居然只到了两路兵马,还有一支没有按地赶到,李富贵知道吴凡的外面的作用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发挥,这一支骑兵人数虽然不多,但却可以牵制住足够的敌人。
“将军,他们杀上来了!”何冲回头看着坐在营地zhōngyāng抠着鼻孔的李富贵,兴冲冲地道:“整个儿一外行嘛,就知道一窝蜂地往上冲,啧啧啧,这人数密集的,人海战术啊!想淹死我们啊!”
李富贵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踱到掩体前,探着看了看,“一个乡下土豪,以为聚起一帮人就可以称作军队么,哈,他们是想一鼓作气地灭了我们,来,何冲,给他们一点开胃小菜尝尝,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战争!”
“得嘞!”何冲笑着回过头来,做了一个手势,寨子里,十数台床弩昂起了头颅。
空气之中蓦地传来尖啸之声,cháo水般涌上来的覃家军们,只看见对面的寨子里飞出十数道黑线,还来不及作出更多的反应,这十数条黑线便在他们密集的人从之中开出了一道道血槽,首当其冲的数人,更是惨不忍睹,胸膛之上被开出了一个大洞,有的更是半边身子都被床弩弩箭带走。
“是床弩,是床弩!”有人尖叫着喊了起来。床弩是重型兵器,覃家部队之中,可没有这玩意儿。看到人群之中那一些血胡同,许多人心生怯意,转身yù走。
“不要怕,这玩意儿shè一次,再装需要极长时间,弟兄们,给我上!”覃作银怒吼着,“第一个冲进寨子里的,赏银百两,杀一个征北军,赏银二十!”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覃作银的话音刚落,周围已是传来嗷嗷的叫声,一**的士兵已是奋不顾身地冲向不远处的栅栏。
“弓箭手,shè击!”何冲猛然喝道,寨子里,嘶嘶的箭雨之声不绝于耳,将冲锋的士兵shè倒在拒马前,shè倒在胸墙上,shè倒在壕沟里。
冲锋者前赴后继,栅栏近在眼前,对手也只是弓箭厉害而已,只要扑到了寨墙前,冲进了寨子里,凭这里的人数优势,一人一口也将他们撕来吃了。一**的人倒下,一**的人又冲了进来,二十两银子,足够让一个人疯狂了。
看着突然之前悍不畏死的对手,李富贵咂着嘴,“妈拉个疤子的,当真有钱,杀一个二十两,我们这里一千多人,便是几万两银子呢!覃家当真是一头肥羊!”提着刀向前面走去,“何冲,准备肉搏了,等一会儿你开一个口子,放几十个进来,然后又封住,就这样反复,记住了,口子别老在一个地方开,记得了吗?。”
“记得了,将军,给你放些人进来过瘾嘛!”何冲笑道。
拒马被推翻,胸墙被推倒,冒着栅栏之内的箭雨,覃家军呐喊着向前,床弩不时发出的尖啸声,总是会让一串人惨叫着倒地,踏着前行人的尸体,后面的人依旧勇敢地扑了上来。
五十步,四十步,栅栏之内响起了军官的怒吼声,一排排手执长矛的士兵挺矛上前,双手平端着长矛,眼睛紧紧地盯着栅栏外正在步步逼近的敌人。
咚的一声,一把斧子重重地砍在栅栏之上,栅栏重重地晃了几下。
“杀!”何冲手里的佩刀重重落下,第一排执矛士兵向前踏出一大步,前腿弓出,后腿蹬直,手中的长矛自栅栏的缝隙里里狠狠扎出,血光迸现,长矛回拔,刚刚扑到栅栏前的一排覃家军士兵扑倒在栅栏之上,双手抓住栅栏,竭力想要站住,但身体内的血液却如同水一般地流出,浑身的力气随着血液沽沽而出,人无力地顺着栅栏滑下。第一排士兵收枪的瞬间,第二排的士兵已是以同样的动作向前刺出手中的长矛,两排士兵此起彼伏,似乎永无间隙,顷刻之前,栅栏之外,已是厚厚地堆满了几层厚厚的尸体。
“杀进去,第一个杀进去的人赏银千两,杀一个征北军赏银五十两!”身后督战的覃作银狂呼道。
士兵们愈发地疯狂起来。。。)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巩州。
蒙元黄金家族仅剩的最后一万大帐兵便驻扎在巩州,由燕京发出的召集大帐兵回燕京共击巴鲁图的圣旨便雅尔丹随手扔进了角落,不用看,她也知道这封圣旨是谁写的,是谁发出来的。来自燕京的情报,皇帝兀达在雅尔丹出走,乌力其封城之后,当殿吐血,自此昏迷不醒,现在整个大元中枢完全把握在乌力其手中,一直没有发力的巴鲁图终于开始有所动作,燕京通往外围的所有道路都已被封锁,燕京成了一座孤城。
霍城的林牙保持沉默,巩州的脱里保持沉默,合州,成州,交州的蒙元驻军在接到雅尔丹的密信之后,无一例外地保持了沉默,他们的目光此时都转到了巩州,各路通往巩州的信使往来不绝。
毫无疑问,在这个时候,雅尔丹已经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黄金家族在蒙族各部的心中仍然至高无上,兀达倒下了,但雅尔丹还在,更何况这些年来,他们也习惯了雅尔丹发号施令。
雅尔丹的帐蓬之内,堆满了来自各方面的情报,信件,以及各类卷宗,以至于连插脚下去都很难,雅尔丹盘膝坐在纸堆之中,在她的面前,摊着数十封密件,雅尔丹鬓发散乱,脸上香汗淋漓,眼光从一封转到另一封之上。
“公主!”帘门掀开,脱里出现在门口,“公主,帐内太闷热了。您这样闷在帐中,会生病的,我让他们为您端些冰来!”
雅尔丹摆摆手,“脱里,燕京方面又有什么消息传来么?”
“没有!我们派出去的人也被拦了回来,看来巴鲁图要动手了。不过乌力其在城内有司马仁相助,这一仗巴鲁图不见得能占上风!”脱里小心地走了进来,盘膝坐在雅尔丹的对面。
“不。乌力其必败,巴鲁图必胜!”雅尔丹冷冷一笑。
“您是说司马仁会反水?”脱里一怔。
“不是会不会,而是肯定!”雅尔丹伸手抹了一把汗水,“先不管他们了,你来是有什么事吗?军中可有不稳,大帐兵的家属可都在燕京城。”
“有公主在这里,怎么会军情不稳。再说了。我们蒙族之内,部落之间的仗那年没有打过。大家都见惯了。”脱里道。
“是啊。打惯了!”雅尔丹苦涩地道:“以前在大漠,为了草场,为了水源,为了奴隶,随时都会打仗,但现在,这些都有了。还是随时会打仗,这大概就是我们蒙族的狼xìng吧!”
“公主?”脱里看着雅尔丹。不知说什么好。
怔了半晌,雅尔丹的心情似乎舒展了一些。“有什么事么?”
“是,延州的勃律派人送来八百里加争密件,征北军第五营在延州准备动手收拾覃理丰,他已经决定派五千骑兵去平湖相助覃理丰,以抗衡覃理丰。”脱里道。
“覃理丰,什么人?”雅尔丹皱起眉头,“征北军为什么要打他,此人投降了我们么?”
“公主,覃理丰是延州大豪,在越军撤退之际,纠集了当地溃散的镇军,乡勇,以及大批民壮,结寨相抗我大元军队,当时我们主力要赶往苍江会战,顺手打了一下,没有收拾掉他,让他侥幸活了下来,后来您也知道了,回程之时,我们也无力去剿灭他了,便只能任由他在延州平湖坐大,但此人倒也知趣,我们不去打他,他也不敢惹我们,后来勃律从他那里每月索取十万斤粮食,两家便相安无事。”当下简略地将覃理丰在延州的影响力向雅尔丹叙说了一番。
“这么说来,此人并不是我蒙族的人,征北军为什么要对付他?”雅尔丹奇怪地道:“眼下征北军在延州并没有足够的兵力,整个秦翼梁蒲,云昭才有两个营不足五万人,控制这偌大的区域尚嫌不足,程群的釜底抽薪更是让征北军在这些地方举步维艰,这个时候,他为什么要大动干戈,而不是善加安抚?引为己用?”
奇怪的雅尔丹在纸堆之中一阵乱翻,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地方,匆匆浏览了一遍,“以前姚长坤在秦翼梁蒲都是使用的安抚为主的策略,第四营和第五营在进入陇州延州之时,也执行的是这一套策略,是什么让他们突然改变了政策?”
“也许是云昭失去了耐心,公主,覃理丰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不甘心雌伏于我们,当然也不苦心居于云昭之下,他大概是想要在我们之间左右摇摆,以攫取最大的利益!”脱里冷笑,“不自量力,这样的人不能看清自己的力量和对手的力量,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雅尔丹摇摇头,“覃理丰怎么死我管不着,我只是奇怪,现在这种状况之下,云昭没有理由突然出动大兵去剿灭他,最妥当的做法应当是善加安抚,等秦翼梁蒲稳定下来之后,稳打稳扎地一步步吞掉对手,慢慢来的话,云昭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做了覃理丰,而我们无力去干预,因为我们迟早是要回师燕京的,只能眼看着他在这些地方步步为营。是什么让云昭突然加快了行动的步伐,甚至不顾我们有可能干涉?”
“这个,公主,我也不懂!兴许是云昭失去了耐心,兴许是云昭碰到了什么难事,需要抽调兵力出来,所以不想在陇延久拖不决。”脱里突然跳了起来,“云昭是不是要对燕京大举用兵?”
“怎么可能?”雅尔丹冷笑,“现在的征北军根本无力发动大规模的战事,秦翼梁蒲成了他肩上的大包袱,在霍城的林牙严阵以待,一打便是持久战,更何况,燕京的巴鲁图与乌力其剑拔弩张,马上就要大打出手,以云昭的个xìng,这样的现在便宜怎么会不捡,他定然会笑眯眯地在一边看着我们内讧。”
“那他想干什么?”脱里舒了一口气,又坐了下来。
“是呀,他想干什么?”雅尔丹百思不得其解,手无意识地在身边的纸堆里划拉着,突然一张薄满的纸片映入她的眼帘,她的眼神顿时凝住。
从纸堆里抽出这张纸片,细细抚平,摊在自己面前。
“现已查明,活跃于大越帝国西北部悍匪白莲教首领白莲圣女即昔rì横行大漠之鹰嘴岩女匪红娘子!”雅尔丹再三咀嚼着这短短的几句话,细长的丹凤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脱里凑了过来,看清了那纸上的话,讶然道:“暗影查出来的?白莲圣女就是红娘子?”
“不错,红煞红娘子!”雅尔丹又从身体的另一侧抽出另一封密件。
“暗影禀报:大越辅国大将军程群遣豹滔卫进入相州,协助相州地方抗击悍匪白莲教!”
她缓缓地将两张纸并在一起,看着脱里,“瞧出什么来了没有?”
“看出来了,红娘子就是白莲圣女,程群想去剿灭他,这,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脱里疑惑地看着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的雅尔丹。
“与我们没有关系。但与云昭有关系!”雅尔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想我明白了云昭想干什么。脱里,马上告诉勃律,不要只派五千人,他在延州的驻军全体出动。”
“啊?”脱里一惊。
“另外,叫扎尔赤兀惕的马里汉集结一万骑兵,随我前往延州。”
“公主,您要在延州与征北军打一场?万一与征北军打成胶着之势,燕京那边一旦分出胜负,我们却不能及时脱身,那就会误了大事!”脱里惊问道。
雅尔丹站了起来,“不会太久,不会太久的,我等不得,云昭也等不得,我要将他逼到谈判桌上来,在我回师燕京的时候,我要暂时解决征北军在陇延的步步进逼,稳定我们的防线,那时候,我才能放心地抽调兵力回师燕京。去吧,我有分寸。”
“是公主,我马上去办!”脱里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随着脱里走出大帐,雅尔丹伸了一个懒腰,微风带来一阵清凉,太阳已经西斜,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云昭,姚长坤不会突然改变了战略,难道是你到了延州?那我们可就很快要再见面了,只是你可能会不大愉快的。当真想不到,你在南岸早有布局,红娘子,嘿嘿,想要与程群瓣手腕,只怕当真不是对手。”
延州平湖,覃家庄,来自栖霞山的军情让覃理丰大为恼怒,一万余人攻打一千人把守的栖霞山军寨,打了两天了,竟然还是一无所获,倒是让覃家军伤亡上千,当真是一群废物。
“广派人手,到四乡八里,去告诉平湖的乡亲们,征北军来了,要我们每月交粮百万斤,否则便要在平湖大掠,眼下,我覃某为了乡亲们的家业,正奋起反抗征北军的暴政,如果他们不想家破人亡,不想妻离子散,那就拿起他们的锄头,拿起他们的钎担,拿起他们的菜刀,与我们覃家一起,将侵入我们平湖的征北军暴徒们赶出去!还我们覃湖一个郎郎乾坤,一个青天白rì,一个公平正义!”覃理丰yīn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RQ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鲜血流得足够多的时候,再多的赏银也无法激起士兵们冲锋的**了,面前不远处的栅栏已经数次被打破,他们也的确攻到了营中,但该死的征北军,在自己的营垒内竟然也是遍布陷阱,深深的壕沟之内倒插着的长矛让跌下去的人毫无生还的可能,有的长矛之上,竟然穿着两个人,死了倒也好,问题是还有人被扎在长矛之上,一时却不得死,而征北军又刻意地没有上去补刀,栅栏之外,听着内里传来的声声惨嚎,覃家军的士兵降到了冰点。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营垒内的征北军将破损的栅栏再一次地坚了起来。
一万多士卒,围攻一千余人把守的一个简单的木寨,打了四天了,竟然还没有攻破,倒是在外面留下了上千具尸体,这让所有人垂头丧气。
而现在,他们还不得不分一部人出去防备在外游戈的征北军那两百余骑兵。
残酷的事实再一次证明,征北军在与蒙军的对战之中几无败绩并不是耳听为虚,覃家军的骑兵在与对手的对战之中,人数上占着绝对优势,但却屡屡败下阵来。在高速的骑兵对决之中,人数上的优势被降到了最低,骑术,马上格头术,征北军明显要高上几个档次,更不要说征北军的奔shè以及灵活的骑兵战术变化。覃家军的骑兵还停留在一涌而上的阶段,每每两边的骑兵相遇,覃作金便只能看着对手的骑兵砍瓜切菜一般地将自己的手下砍下马来而毫无办法。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的他,只能再派出大队部兵列阵出击,骑兵游戈在外,尽量不让这股骑兵能够sāo扰到他们的进攻。
饶是如此,对手仍然像剥洋葱一般,将自己的骑兵或者部卒一层层刷下来。
这场仗还没有打完,从根本上来说,覃家军仍然占着绝对的优势,他们死了上千人,但固守营垒的李富贵也不轻松,手下一千人此时已经战死了两百余人,余下几乎个个都带伤,光是重伤不能再战的便有一百余人。李富贵已经没有了预备队。
行走在营垒里,李富贵神sè亦有些沉重,为了更好地调配手中的兵力,新修的营垒已经缩小了一圈,随军的十几台床弩已经损坏了三台,可惜这一次过来,没有带上霹雳火,否则就能更大地给予对手杀伤,而让他们的斗志降到冰点。
压抑的呻吟声隐隐传来,队伍之中已经没有药品了,后面受伤的士兵只能硬挺着,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今晚,如果今晚不死,那就活过来了。他甚至没有去看望一下受伤的士兵,他害怕看到他们的眼神,会让自己的斗志缺失。
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火把,那是吴凡的骑兵,如果这一次吴凡没有过来,自己可就更吃力了,现在他们吸引了对手的骑兵与上千步卒,让自己的压力大大减轻。抬头望着月sè,明天就是第五天了,大部队应当过来了!到了那个时候,看自己怎么收拾你们!李富贵狠狠地看着包围着自己的覃家军,覃家,老子要一个个地砍了你们。
随手将大刀戳在地上,李富贵一屁股坐在泥土之上,软软的,湿湿的,那是鲜血浸透了泥土,有敌人的,也有自己弟兄的。
“将军,你看!”疲惫的何冲走到李富贵跟前,刚刚准备向他汇报一下布防的xìng况以及余下的兵力,眼睛突然凝住了,如同见了鬼一般地看向外面。
“怎么一回事?”看到何冲的脸sè,李富贵本能地感到不妙,一跃而起,夜sè之中,星星点点的火把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向着这里汇聚而来。
这不是自己的援兵!李富贵确认这一点,征北军行军,绝不会是这种散乱的毫无章法的样子,这种搞法,如果有一支强力的骑军,那就只有挨砍的份儿。
可是敌人从那里来这么多人?李富贵如同何冲一样,张大嘴巴,看着远处的火把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吴将军发来了信号!”何冲大叫道。
远处,几支火箭腾空而起,按照双方的约定,这是绝对危险的意思,随即,他能看到吴凡的骑兵在向远处奔驰,显然,他们离开了。
李富贵手脚冰凉,吴凡的离去,代表着覃家将集中所有的兵力来攻击他,而他现在,只有五六百人可以动用。
营垒之中,所有的士兵都站了起来,看着有如繁星的火把,每一个的脸上都充满着绝望的神sè。
看来自己撑不到明天了!李富贵有些悲凉地想道,想来自己的命也真是不好,从军亦始,便去安庆拼命,部下常常被打得残破不堪,一次次的重组,回到益州,第一场大战就是殂击当时还是敌人的霍震霆,一个营险些被打光,好不容易恢复了元气,在卢州与蒙军一场硬拼,第五营又打得半残,再一次重新组建进入延州,还没等自己大展鸿图,就又遇到了这种险境,这一次看来是要交待了!
自己还真他妈是一个丧门星!李富贵有些自嘲地想道。
从地里拔起大刀,轻轻地揩去上面的血迹,看着营垒内的弟兄,李富贵突然笑了起来,“弟兄们,看来咱们要交待了,但是,第五营的其它弟兄会为我们报仇的,大都督会为我们报仇的,真是可惜啊,我们只要撑到明天,就可以等来救援了!”他摇摇头,不胜遗憾。
“将军,我们能撑到明天!”何冲突然大声怒吼起来。
“将军,我们能撑过去!”更多的人吼了起来。
伤兵们相互扶持着站了起来,断了一只手的单手挺起了长矛,断了腿的在旁边人的扶持之下,两手持着长矛,站不起来,在地上爬着撑到了栅栏之力,躺在地上,手上却拖了一把刀。
“我们先上!”这些伤兵们笑着,“将军,别忘了给我们报仇。”他们将身体堵在了栅栏之上,手里的长矛,大刀透过栅栏伸向了外面。
李富贵的嗓子眼似乎被什么堵上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时,泪水却在他的眼眶里打着转,狠狠一跺脚,他狂吼道:“脑袋掉了碗大一个疤,弟兄们,拼了,撑得过是我们的运,撑不过是我们的命,大家到yīn曹地府也能结伴同行,如果能活下去的,别忘了,死去的弟兄的父母妻儿以后就归活着的人养了。”
一甩大刀,他走到了最前方。何冲在他身后紧紧跟上,所有的士兵们挺起了长枪,走向了他们的即将战斗的地主。
床弩兵们咬着牙将床弩绞上弩箭,钢刀就放在他们身边,将最后的弩箭发shè完毕,他们便也将冲到最前方。
火把越来越近,将天空照得亮如白昼,看着外面的情境,李富贵却有些傻眼了,来的不是兵,而是百姓,男女老少,形形sèsè,衣衫各异,但有一点相同,他们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他们的手上持着各式农具,或者说,现在叫兵器。
“怎么是老百姓?”何冲喃喃道,“他们为什么要打我们?”
李富贵也不理解,看着外面那一张张愤怒的有些变形的脸孔,看着他们望向自己这些人仇恨的眼神,李富贵一时之间脑子一片空白,征北军走到那里,都是极受百姓欢迎的,可以说,征北军的政策就是打击豪强,扶持弱小,以最基层的百姓为政权的基础,什么时候他们成了老百姓的敌人了。
“杀光他们!”一个最多十几岁的孩子尖厉的声音响起。
“杀光他们!”一位老人振臂高呼,“他们不让我们活,我们就让他们先死!”
“杀光他们!”更多的人喊叫了起来。
喊声城惊天动地,营垒之内,所有人的脸sè都变了,他们杀过蒙人,杀过土匪,但他们从来没有杀过老百姓。
“怎么办?”何冲颤声道,手里张开的弓弦无力地垂了下来,与外面的人一样,营垒之中的士兵都来自于贫苦百姓。
李富贵终于反应了过来,在延州,能煽动老百姓的就只有覃理丰一人而已。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平湖所有的人对他们仇恨如斯。
“凡进攻我者,皆为敌人,无论男女,无论老幼!”看着步步逼近营垒内的这些人,李富贵从何冲手中取过弓箭,手抖动了几下,终于还是一松手,哧的一声,利箭破空而至,将那个振臂高呼的老头shè倒。
这一箭,旋即吹响了战斗的号角,密密麻麻的老百姓从四面围了上来,哭喊着冲向栅栏,他们的脸上,带着惧怕,带着惊骇,但却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
“shè击!”李富贵怒吼道:“想想你们自己,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想要活着的就战斗!”
“杀!”营垒之内,余下的十台床弩发出尖啸之声,破空而至,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开出一条条血胡同,弓箭手不需瞄准,只要将手里的箭shè出去,就能杀死一个人。
进攻的主力在这一刻,突然换成了那些手持羊叉,钎担,菜刀,扁担的百姓。
“杀!”一个士兵带着哭腔,将长矛捅进栅栏外一个女人的胸膛,抖手收了回来,看着那个女人双手箕张地倒在他的面前。他嚎哭着,又一次刺出,这一次倒下的是一个半大小子。
“妈妈!”倒下的那孩子只来得喊了一声,大口的血沫便从嘴里喷了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廷州,小扬庄,距离平湖县栖霞山约百里,平素这个寂静的小山村陡然之间便热闹了起来,旌旗招展,人喊马嘶,第五营的旗帜高高飘扬,从延州各地赶来的第五营各路人马正源源不绝地向着这里汇集,一座小小的四合院之中,云昭的行辕便设在这里。**
在云昭的直接命令下,第五营正在集结,包括了云昭的亲兵营,姚长坤的制置府使卫队,超过两万人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迅速结事延州战事,腾出兵力,是云昭为了应对有可能地相州问题而制定的战略。
延州的草家军,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所要担心的,是在延州城的蒙军勃律介入的可能。迅速地结速,尽量缩短蒙军的反应时间,将是有效的策略,蒙人现在内乱未休,应当没有余遐来与征北军争夺延州的控制权。
随着声声号角声响,一支支军队在小扬庄稍作停留,便开始向着平湖县进发,他们的目标是直扑草家庄,直接摧毁盘踮在平湖的这一支地方武装。
小小的四合院之中,云昭对着地图正与姚长坤商讨着在摧毁草家庄之后,如何应对有可能地来自蒙军的反应,刚刚敲定了一些细节,院外便传来了急骤的马蹄声,一名哨骑脸sè惨白地冲了进来,竟然连应有的礼节被忽略了也没有注意,看着云昭与姚长坤“都督,不好了!”
云昭心头一跳“怎么一回事?蒙军大规模地出现在了平湖?”在云昭的心中,能够对征北军造成威胁的便只能是驻扎在延州城内的勃律的蒙人部队。
“栖霞山,李富贵将军那里,李富贵将军在栖霞山遭到了敌军围攻,危在旦夕!”哨骑道。
“李富贵虽然只有千余人,但只消立下营寨,内有强军,外有吴凡骑兵策应,草家军那鼻渣还能打穿他的营垒不成?”云昭沉声问道虽然没有看到李富贵是如何应对草家军攻击的,但是这是最基本的应对策略,李富贵身经百战,不会连这些都搞错。
“是,草家军与李将军熬战了四天,对李将军的营垒无计可施,但是他们他们……”
“说!”云昭突地怒吼起来。
“草家驱动了平湖数万百姓,于昨夜开始围攻李将军大营!”
“数万百姓?”云昭几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胡说什么?”姚长坤也紧张起来。/
“1小人不敢!小人在平湖看到还有无数的百姓正在拼命地赶向栖霞山方向,我们抓住了几个掉单的百姓,审讯之下得知是草家号召所有的平湖百姓赶往栖霞山消灭侵略者,他们说我们征北军是土匪,要抢他们的粮,抢他们的粮食,烧他们的房子说我们比禀军还要残忍。
现在几乎所有的平湖百姓都在向栖霞山聚集。1小人估计,小人估计,只怕会超过十万人。”
云昭脸sè铁青,一把抓起桌上的易水寒,提起破军大步便向四合院外冲去。
“蒋旭!”他大声喝道。
“都督!”蒋旭一溜小跑过来。
“集结亲兵营,随我出击!“云昭喝道。
“是!”蒋旭迈开矢步,冲了出去。
“都督!”姚长坤一把拉住云昭“亲兵营的人来够,请都督集结第五营所有骑兵,前栖霞山驰援末将率步卒随后赶到。希望还来得及!”
“最好还来得及!”云昭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
第五营分属各部的骑兵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到了小扬庄之外,共计有三千余人,加上直属姚长坤的制置使府直属骑兵近五千骑兵沉默地整理着行装,第五营主将李富贵在栖霞山遇险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军中每一名骑兵都是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双翅飞到栖霞山。但小扬庄距离约百里,即便全力奔驰,也得二个时辰以上,考虑到随后还要作战,最快他们也要三个时辰双后方能赶到栖霞山,李富贵将军,还能支撑到那个时候吗?
“走!”云昭一马当先,战马长嘶声中,窜了出去,五千骑兵卷起滚滚长龙,狂奔而去,随后,一万五千步卒在姚长坤的的指挥下,
向着平湖急速推进。
栖霞山营垒,栅栏早已被推翻,营内的壕沟被层层叠叠的尸体填平,内里,到处都是尸体,几乎没有插脚的地方,李富贵的大刀已经折断了一半,手执着半截大刀,他半屈膝跪倒在地上,在他的脚下,亦不知倒下了多少人,这其中,有自己的弟兄,也有无数衣衫破烂的百姓,李富贵胸前挨了数刀,一条腿上也挨了几棍,腿骨早已折断,根本无力站起,以大刀拄着身体,他尽量不使自己倒下,簟家军在大局巳定的情况下,巳悄然退走,聚在这里的,是数万的平湖百姓,站在高高的尸山之上,李富贵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心头惨然。
啊!他突然仰天大吼起来,猛一使劲儿,竟然站了起来,断掉的腿骨上的剧痛让他头上掉下大颗的冷汗,面目狰狞地他让周围包围着他的人全都仓然后退,现场一阵大乱。
李富贵仰天大笑,虎死不倒威,即便老子死了,威风也还在。他高高地举起大刀,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天边漫天的烟尘卷起,烟尘之中,时隐时现的那面熟悉的军旗让他热泪盈眶,来了,终于来了,弟兄们,都督来给我们报仇了!
李富贵高举着大刀,仰面朝天,轰然倒下,倒在他身下,无数弟兄的尸体当中,嘴角兀自带着笑意。
“他死了,他死了!”有人惊喜以叫着,将手里的兵器投掷在李富贵的身上,李富贵毫无反应。
“他死了!”人群爆发出如雷般的欢呼声,一涌而上,前面的将手里的兵器向着李富贵的尸体乱斫下去。
马蹄如雷,自天边隆隆而来。旌旗招展,一队队的骑兵出现在栖霞山外围。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怯懦和勇敢有时候能完美地在一个人身上集中体现,当人多势多之时,勿需有人鼓动,下意识地便会扑上去狠狠地去撕咬对手,一旦发现对手无比强大,根植于内心深处的恐惧便会突然爆发,从大无畏到胆小如鼠,转换得让人目不遐接。
凄厉的军号声,隆隆的马蹄声,让歼灭了这股他们自认为的侵略军而正狂喜不已的数万百姓瞬间从天上回到不间,四面八责围上来的数千匹战马让他们茫然失措,外围的人开始发足奔逃,想要远离这片危险的区域,然而在骑兵的面前,这些奔跑都是徒劳的,一小队一小队的骑兵从大队之中分离出来,将这些人向回驱赶,不听号令者,立即便被无情地shè杀。
当奔逃中的人意识到,只耍不往外跑,而向中间大多数人靠拢便不会遭到杀戮的时候,他们又返转了身子,向着栖霞山这边奔来。
但此时,栖霞山营垒这边的人正拼命想要远离这片区域,因为这里躺在那些骑兵的同伴,毫无疑问,当他们发现自己的同伴都已变成冰冷的尸体的时候,怒火将完全倾泄到这些最靠近这片区域的人群。
没有人想为此承担责任。
云昭勒停了马匹,看着远处的营垒,两眼之中的怒火无法掩饰,那里,除了挤挤攮攮的人头,什么也看不见了。
李富贵死了!云昭闭上了眼睛。那个满脸麻子,曾经在自己面前也将捕快的铁链铁尺甩得,丁当作响的家伙就这样死子。曾经当着满帐的大将狂喜在大呼我当将军了,祖坟冒青烟了的家伙就这样死了,没有死在蒙人的铁骑之下,而是死在这些百姓手中。
五千骑兵分割穿插,将数百围攻栖霞山的百姓分割成一小块一小
块,在刀剑的威逼之下,所有人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只要稍有迟疑,立时便有一支羽箭飞来,将其shè翻在地。从云昭所在通往栖霞山营垒之间,打开了一条通道,那座由尸体垒成的小山清楚地呈现在云昭的面前。
身后又传来马蹄声。
“都督,是姚将军来了!”蒋旭在云昭耳边低声道。
“都督!”姚长坤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云昭的面前。
“怎么这么快?”云昭的声音极其低沉,姚长坤听在耳中,却是不寒而栗,这是一个人处在爆发边缘的极度压抑。
“都督,我已经都布置好了,第五营主力已经扑向草家庄,我不放心这里,所以赶过来看看!”姚长坤小心地道。
“李麻子死了!”云昭的马鞭指向远处的那座小山。
栖霞山营垒,征北军士兵正在清理着尸体,一具具的第五营战士的遗体被抬了出来,从云昭的身边走过。
“都督!”一名骑兵将领一路小跑着过来,两手小心地捧着一面破烂的几乎成了丝丝缕缕的旗帜,举过头顶“这是李将军的主将旗!”
云昭弯下腰,从对方手中接过李富贵的主将旗,小心地藏到了怀中。
“李将军的遗体呢?”他看着对方的眼睛。
骑兵将领难过地别过头去,可以看见,他的眼泪正大滴地从眼眶之中掉下来。“都督,您还是别看了!”
“抬过来!”云昭低声喝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六名士兵牵着一面战旗,战旗的上面躺着李富贵的遗体,或者说,那已经不是尸体,而是肉块了。
李富贵已经被砍成了七八块,士兵们小心地将他的尸体拼凑在一起,放在战旗之上,低着头,慢慢地走到云昭身前。
云昭翻身下马,站在李富贵的遗体前,久久地凝视着他血肉模糊的身体。
慢慢地伸出手去,想替他擦去脸上的血迹,手刚刚挨上他的脸,脑袋却从脖腔之上掉了下来,脸刚好正对着云昭,脸上兀自带着笑意,嘴巴上翘,似乎仍在放声大笑。
云昭的身后传来号淘声,那是蒋旭。蒋旭的号哭让更多的人流下了眼泪,周围低泣之声响成一片。
云昭慢慢地蹲下来,两手扶着李富贵的头,端正地放在脖腔之上,一手扶着头,一手轻轻地替他揩去脸上的血污。
“麻子,我会给你报仇的。”云昭低声道。
“都督!”姚长坤有些担心现在云昭的情绪。
云昭看了他一眼,霍地站了起来,翻身上马。呛的一声,云昭一反手,已是抽出了腰间的易水寒,高高举起。随着云昭的易水寒出鞘,五千余骑兵齐声呐喊,五千柄马刀同时举了起来,栖霞山下,阳光反shè着刀锋,气氛瞬间陷入了凝固。
似乎预感到大难临头,人群之中有人sāo动起来,边缘之上,有人哭喊着站了起来,拔腿向外跑去,马上便有一名骑兵纵马追上,刀光闪处,已是人首异处。
五千名骑兵的眼光都盯着云昭,盯着那柄高高举起的易水寒。
起始姚长坤并没有明白云昭的意思,等看到远处奔逃的百姓被骑兵纵马追上砍于马上,再看着云昭眼里的杀气,瞬间明白了云昭想干什么。霎那之间,背心里的冷汗嗖嗖冒出,他大叫一声,扑到云昭跟前,双手死死地托着云昭持刀的右手,不让他落下。
“都督,使不得啊,使不得,这里有五六万人,他们都是百姓啊!都是不明真相的百姓啊!”姚长坤大声喊叫道。他明白,易水寒一旦落下,被李富贵的惨状刺激的已经红了眼睛的第五营骑兵必然会尽情地报复,毫无顾忌地杀戮,栖霞山下,将无憔类。
“凡与我征北军刀枪相向者,皆为敌人,当尽杀之!”云昭看着他,“放手!”
“不放!”姚长坤大声道:“都督,我们是征北军,我们不是蒙人,我们不是土匪。”
啪的一声,云昭一鞭挥出,马鞭落在姚长坤的身上,卷走一片肩甲,鞭梢带过脸庞,脸上当即多了一条血痕。
“都督,杀不得。他们都是普通的百姓啊,是覃理丰将不明真相的他们煽动来此,李将军的大仇人是覃理丰,是覃家人,不是这些老人孩子妇女,都督,杀人容易,但征北军将从此失信于天下,遭天下人唾弃,将再无征战天下的资本,都督,报仇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非得杀掉他们啊!”姚长坤声泪俱下。
盯着姚长坤脸上的泪水和着血水缓缓流下,云昭心中微微一动。转头看着被骑兵圈禁在当中的百姓,那一张张惊慌失措,绝望无助的脸庞,恍乎之间,他又似乎回到了云家村,回到了那一夜血与火之中,那时,他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张张绝望而无助的脸庞。
当的一声,易水寒从云昭的手中掉落,跌落在地上。姚长坤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刚刚这一瞬间,心力上的疲乏与紧张比他打一场大仗更为劳累。
随着云昭的易水寒落地,五千骑兵锋利的马刀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垂了下来。姚长坤从地上捡起易水寒,双手奉给马上的云昭,“将军,攻打覃家庄的战斗应当已经开始了!”
抓起易水寒,云昭看了一眼姚长坤,“我去覃家庄,你留在这里,给你一半骑兵,先将这些人圈禁起来,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等我解决了覃家庄,再来决定如何处置他们。”
“是,都督!”姚长坤低头道,他知道,只要此时云昭再没有杀心,等他从痛失大将的哀伤之中走出来,恢复了理智,必然不会重复今天这样惊心动魄的举动。
“我们走!”一夹马腹,云昭带着蒋旭以及第五营的骑兵纵马而去,姚长坤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这才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覃家庄,已经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覃理富,覃作金,覃作银的军队前脚刚刚返回到覃家庄,屁股还没有坐热乎,征北军第五营的前锋已经呼啸而至。
覃理丰还没有从全歼李富贵的狂喜之中清醒过来,便接到了征北军部队兵临城下的报告,大惊失sè的他跌跌撞撞地奔上城墙,看着城下第五营的旗帜,脸sè煞白,而一面面接锤而至的旗帜向他无情地宣布,征北军第五营主力已经齐聚于此。
覃理丰想不通,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征北军竟在已经兵临城下。
覃理富,覃作金,覃作银三人更是惊骇yù绝,与覃理丰不同,他们三人曾经与第五营有过正面交锋,上万人的军队围攻千余人把守的营垒,四天时间,竟然都没有攻破,征北军的战斗力由此可见一斑,眼下,近两万人的第五营主力顶到了门前,而他们期盼的蒙人援军起码还要数天时间才能赶来,这几天时间,他们怎么撑?
他们撑得过一天么?
抵达覃家庄的第五营主力并没有急着攻打覃家庄,在副将孟高的指挥之下,他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装霹雳炮,十台巨大的霹雳炮那高高的掷臂,对覃家庄的城墙是极大的威胁,看着那掷臂尽头重达数十斤的石弹,城头之上,一片死寂。
除了霹雳炮,更多的平板车被推了出来,但城头之上,很快就发现这不是什么平板车,而是另一种武器,征北军将这种类似于平板车的武器固定在霹雳炮前,在车上一阵摆武,便看到一排排锋利的矛头高高地昂了起来,竟然是一种类似于床弩的武器,不过床弩一次只能发shè一支,而这玩意儿,面对着他们的竟然就有十多枚。
作为第五营在这里的最高指挥官,孟高自然不会让他的士兵们闲下来,还没有接到进攻的命令,他便命令士兵们一部分jǐng戒,小心提防城内的人开城突袭,另一部分人则开始挖沟修墙,总之不能让士兵们闲下来,得让他们有事做,否则,极易使军心懈怠。这位出身高山族贵族,曾经是高山赤马一族少族长的青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将领。
当初云昭对高山族的策略,就是分化瓦解高山族贵族的权力,使所有高山族人不再依附于这些贵族生活,像孟高的父亲孟祥现在除了保留了自己当年的财产,在征北都督府挂了一个虚职之外,任何实权也没有,完全已经成了一个富家翁,而几乎所有的高山族当年的贵族酋长们都是这样的待遇,像孟高这样能做到一营副将的几乎是凤毛麟角,当然,这也与云昭要酬谢孟祥当年率先投靠自己的功劳。
孟高自己亦很努力,不过天百度搜索《天天书吧》屋,《天天书吧》屋提供本书TXT下载。资有限,他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副将,为主将查漏补缺,却无法独挡一面。
孟高自己也很满足,因为他的关系,父亲在兴灵颇受尊重,不像其它的高山族贵族,如今已经逐渐被边缘化了。
覃家大厅,所有的覃家将领们一个个如同木偶,呆坐厅中,征北军来得太快,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怎么办?大哥?”覃理富声音有些颤抖,“对手随时可能发动攻击,我们守得住吗?”
“守不住也得守!”覃理丰脸孔有些变形,早知道如此,当初便答应给李富贵百万斤粮食又有什么关系?左右不过是自己再多向那些草民征收一些罢了,以为能仗着蒙人的势力保持住家业,现在看来,竟然成了镜中月,水中花。
守,肯定是守不住的,只看看那些攻城的武器,只怕那一个进攻波次都扛不下来。
只能跑了!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各位都是我覃家中流邸柱,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废话了,我们要为覃家留一些种子,所以,我需要人留下守城,为其它人争取到活命的机会。”他的眼光缓缓地从众人的脸上扫过,所有人的头都深深地垂了下去,生怕覃理丰点到自己头上。留下,就是死,这是谁都明白的问题,特别是在杀死了征北军的大将李富贵之后,这段梁子已经结下,血仇只能用血清洗,谁都懂得这个道理。
“没有留下,那就会绑在一起死!”覃理丰yīn沉沉的声音响起。“覃家不能亡,在这里,我想说得是,谁留下,他的儿子便将是覃家下一任的族长。”
仍然没有人应声,覃理丰脸上怒气愈浓,“我们经营覃家庄数年,城墙虽说比不上州城,但比起县城府城来,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征北军也是两个肩膀扛个脑袋,不见得就能打下,大家都知道,蒙人来援的骑兵已经离此不远,而在蒙人那里能说上话的也就只有我,否则那来这么多麻烦,我自己留下就好了,但现在,为了覃家在蒙人将来能有一个好的待遇,我还不能死,所以,我需要一个人来代替我,难道在此生死存亡关头,就没有一个覃家人有胆子站出来么?”
覃理富长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大哥,我留下!我也不想我儿子当下一任族长,我只望大哥带着他能安全脱险,让他平安到老!”
覃理丰微微点头,“好,我答应你,你为主将,作金!”
“父亲!”覃作金站了起来,覃理富答应留下,让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陪着叔父留下守城!”
“啊,父亲?不是有叔父了么,有叔父就足够了,我还是跟随父亲,保卫父亲的安危!”
“我身为覃家长房,自然要作出表率,你身为覃家长子,自然当身先士卒!”覃理丰霍地站起,“就这样了,马上要入夜了,对手不会晚上进攻,其余人作作准备,随我走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草理丰的确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在草簟家庄的地底下,‘有一条通往明湖的暗道,暗道的尽头,数条小舢板一直等在那里,就是为了备不时之需。在明湖的另一侧草家庄的一处秘密庄子里,他还养有百多匹好马,只要到了那里,他便能纵马远去,去投奔延州城的勃律,鼓动蒙人兴兵为自己报仇。在百多名jīng壮的护卫之下,草理丰带着草家一干重要人物仓惶地从通道急急地向明湖之畔奔去,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战事一旦开启,草家庄撑不了多长时间,草家庄一旦失陷,征北军腾出手来,必然会清查他的行踪,那么这个距草家庄并不太远的庄子亦将无所逍形。
孟高在营地之中巡视着,士兵们的状态让他感到十分满意,那怕是面对着一支战斗力不强的地方军队,士兵们仍然保持着十足的jǐng惕,这是十分必要的,他一直记得都督曾对他们这批军官说过的一句话,永远不要小瞧你面前的任何敌人,即使对手是一只兔子,你也要拿也搏狮的勇气和力量,以确保自己不受到任何伤害。
“孟将军!”一名军官急步追了过来“都督传来急令,立即攻城!天亮之前,拿下草家庄!这是死命令!”
孟高微微一愕“连夜攻城?”
“是!”军官脸sè有些沉重“信使告诉我,李将军他,他……………”
“李将军怎么啦?”孟高一把封住这名军官的衣领:“快说李将军怎么了?”他大声吼道,心里已是感到一丝不九妙。
“李将军已经殉职!于栖霞山阵亡,都督怒极,险些下令杀了栖霞山围攻我军的数万百姓。”
“该杀!”孟高怒吼“为什么不杀?”他的脸上狰狞之极“杀光了才能泄我心头之愤!”呛的一声,他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大步走向中军帐蓬。
“中军官,击鼓聚将!”愤怒的吼叫声在营中回荡。
安静的第五营大营突然便活了过来一队队的士兵从营中列队而出,于草家庄外两里之许列阵,阵前,无数的火堆被点燃,将整个草家庄都映照在火光之下,战鼓之声惊天动地。
城外的动静早已惊动了留城草家庄的草理富与草作金,两人奔向城墙看着城外的动静草作金颤声道:“叔父,他们要攻城了!”
草理富点点头:“是呀,想不到他们连一夜也不愿意等了,作金,打起jīng神来,我们没有退路!守不住,就是死!”
城外,孟高的佩刀高高举起重重落下:“进攻!”
霹雳炮长长的掷臂猛地从地上弹起,数十斤的石弹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划破长空,重重地砸在草家庄的堡墙之上,整个城墙似乎都在顾抖一片墙垛被击得粉碎。
“延长shè距!发shè!”一名军官厉声喝道。
这一次,十台霹雳炮在经过调整过后,同时发力,十数枚石弹在成千上万的士兵的注视之下,准确地落在了正面的城墙之上,城楼在巨响声中轰然倒下惨叫之声迭起,飞舞的溅石将躲藏在城垛之后的士兵逼了出来,满城墙乱窜但是草家庄的堡城必竟不是州府城池,他的长度有限纵深亦有限,在霹雳炮的打击之下,可以躲藏的地方当真廖廖无几。
堡寨之上乱窜的人影立时引来了城下伏魔弩的攻击,这种一次xìng能连发十数支的强弩带着鬼哭狼嚎的啸声shè上城墙,横扫着城墙之上的所有活动的人影。
孟高的第一轮打击全都落在草家庄堡寨的子堡之上。数轮攻击之后,这个子堡已经面目全非,当霹雳炮掉转方向,开始攻击主堡的时候,大批的第五营士兵扛着云梯,抬着撞木,推着攻城车,吼叫着扑向了子堡。
整个草家庄都在颤抖。
地道之中,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头顶之上,阵阵颤抖将灰尘震得簌簌落下,众人骇然相望“征北军开始连夜攻城了!”草理丰咬着牙“快,快走!”
地道之中的人几乎是以他们平生最快的速度向前发力奔跑,时间就是生命,这一刻,他们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草家庄的这些地方军这一辈子子何曾遭受过如此密集的重武器打击过,他们中的许多人,连霹雳炮到底是什么模样只怕都没有见过,看到数十斤重的石弹犹如玩具一般地被轻轻地抛下空中,如下雨一般地落下来,剩下的就只是失魂落魄了。形如长矛的弩箭犹如飞蝗,让人根本无法抬起头来,虽然他们手中亦有弓箭,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冲上城墙,向外面的敌人发起反击。
第五营的步卒冲了上来,云梯顶端的猫钩死死钩住了墙垛,士兵们飞快地蚁附而上,高大的攻城车靠上了城墙,车上的弓箭手将手里的羽箭尽情地倾泄出奔,shè击着城上所有活着动的人影。抬着撞木的士兵喊着号子,包着铁皮的尖尖的撞木顶端重重地击打在厚实的堡门之上,发出轰然巨响,坚实的堡门向内深深地陷进去。
一次撞击之后,士兵们立即返身后退,退了十数米,发一声喊,
再一次发力向前奔来,呼啸声中,又是一次震天巨响,两扇城门的接合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
战事进行得异乎寻常的顺利,顺利得都让孟高有些诧异,第五营自从建营以来,几乎每一战都是残酷至极,在整个征北军中,打过的惨烈大仗能压过他们一头的便只有第三营,也就是现在的卢城营。孟高已经习惯了每一战在生死边缘徘徊。但是这一次,他目睹了他有生以来最为轻松的一战,蹙足了劲准备恶斗一场的第五营士兵们没有费吹灰之力便攻克了草家庄的一个子堡。
“就这点能耐,居然敢向我们征北军叫板,当真是寿星公上吊,嫌自己命长!”孟高喃喃地道。
“集中兵力,攻击主堡,都督有令,天亮之前拿下草家庄!”孟高厉声喝道。
抬头看了看天空,一轮明月高挂空中,此时月正中宵,如果对主堡的攻击也这般顺利的话,只怕到天明,自己的工作已经是开始清理草家庄的废墟,处理后事了。
明湖之上,十数条舢板从水草遮蔽的隐秘水道之中划了出来,直入明湖中央,船头之上,草理丰两眼血红,看着燃起冲天火光的草家庄,卟嗵一声跪倒在船头,以头抢地,咚咚地叩了几个头,嘶吼道:“草家列祖列宗在上,草理丰在此发誓,必然会重返平湖,再建草家庄,草理丰必杀云昭,必灭征北军。”
浆片探入水中,激起片片水huā,片刻之后,舢板驶离了火光映照的范围,消失在夜sè之中,暗夜里,仍然传来卑理丰声嘶力竭地哭喊声。
草家庄的战斗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第五营征战多年,远非草家军这些杂牌能比,更何况,因为庄主草理丰率领草家核心人物的离去,使士兵们的士兵跌到了谷底,不到一个时辰,主堡亦告陷落,第五营步卒们在呐喊声中,沿着被撞开的城门,蜂涌而入,布满堡墙的云梯之上,满是沿梯蚁附而上的士兵。
城头之上,极少数的人还在附隅顽抗,但他们的抵抗犹如白雪碰到六月的阳光,瞬息之间便被融化无形,满地尽是丢掉兵刃,抱头蹲在地上的降卒。
草理富,草作金无力回天,心中的那一丝幻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击打得粉碎,别说守住城墙,便连坚持一天的时间他们也没有做到,从开始进攻,到草家庄被攻破,整个时间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他们两人率着自己最后的亲兵,退到了草家大宅,作最后的顽抗。作为栖霞山战事的直接参与者,他们知道,自己即便投降也不会有好下场。
草家大宅作为这一次战事的第一目标,在第五营士兵攻进城之后,第一时间便将其四面紧紧地包围了起来。
“进攻!”一名军官手舞着大刀,上千名士兵冲向了并不高的院墙,草家庄外面的堡墙修得极为结实,而在堡内,即便是草家庄这种核心地方,院墙亦只有不到两人高,攻到墙外的士兵们甚至懒得抬来云梯,两人一组,双手搭在一起,后面的人冲过来,大脚板踩上去,下面两人托住他的脚底,发力一托,后来那人已是冲天跃起,径直攀上了城墙,墙头之上,马上便多出了上百名第五营士兵,他们从墙头跃下,院内立刻传来了激烈的打斗之声,随即大门被打开,更多的士兵们涌了进来。
城外,孟高缓缓摇头,这种强度的战斗,是他从军数年来最为轻松的一战。
“进城!”他高声道:“草家庄中有我们急需的粮食,部队进城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找到粮库,将其保护好,严防有人趁机作战,损毁粮草!”“遵命!”
“抓到的所有俘虏,任何人不得随意屠杀,留待都督亲自发落!”
“是!”“走,我们进城!”孟高翻身上了战马,向着城门走去。(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sè麻麻亮时,覃家庄终于完全平静了下来,偌大的庄子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连屋顶上也站满了弓箭手,羽箭搭在弦上,随时都能拉弓击发,一队队的士兵手执刀枪,从各处将俘虏押过来,通过大门,押到堡外的空地之上,那里,已经画出了一块块的区域,用以区分不同的俘虏。
覃家直系是一块,覃家军是一块,另外的,则是住在庄子内的一般普通百姓,此时,这些人都是满面的惶恐,束着手,蹲在地上,眼神之中尽是绝望。
庄子内,孟高正从一座座粮库,银库面前走过,士兵们正忙着贴封条,将这些库存全部封存起来。
“点验完了吗?”孟高伸手招来一名手持帐薄的军官,这是第五营的后勤官。
“孟将军!”军官一手执笔,一手执薄,喜滋滋地奔了过来,“这狗rì的覃家庄好富,我们发达了,光是庄子里,就清出了上百万斤的存粮,金银约有三十万两,其它布帛无算!”
他凑到了孟高的面前,“将军,最妙的是,在庄子里找到了数千坛美酒,是不是给弟兄们分一点,大家辛苦了一夜,正好犒劳犒劳!”
“你喝得下去么?”孟高看着他,森然道:“再多的财富,能换回李将军的xìng命?”
后勤官张大了嘴巴,“李将军怎么啦?”
孟高这才反应过来,李富贵已经阵亡的消息,他并没有公告全军,亦只有当时身边的几名军官知道。神sè黯然地垂下头,“李将军在栖霞山已经殉职了。暂时不要告诉全军,等都督过来再说吧!”
后勤官呆在了那里,眼中泪水已是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李富贵在军中威望素著,又没有架子,与所有军官都情若兄弟,最得他们敬重,此时,他紧紧地咬着嘴唇,强忍住不让自己嚎哭出声。
“覃家经营多年,绝对不会只有这些财富,特别是粮食,他们掌控着大部分延州的实际控制权,征粮征赋,必然还有隐藏的财富,覃家在这里主事的覃理富和覃作金已被我们活捉了,交给你,给我狠狠地拷打,便是骨头里,也得再给我榨出一些油来。”孟高狠狠地道。
“我明白!”擦去脸上的泪痕,后勤官脸上露出狰狞的神sè,“将军放心,他就是一个铁人,我也要刮下一层铁屑来!”
“不要弄死了,这些人必须交给都督处理!”孟高叮嘱道。
“我省得!”后勤官招呼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士兵,大步离开。
覃家庄的清理已经基本完成,征北军第五营的旗帜插上了城楼的最高处,当第一屡阳光从地平线上跃起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急骤的马蹄之声,大队骑兵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云昭一马当先,出现在了覃家庄外。
孟高带着一众将校大步迎了上去。
“第五营副将孟高率众将校恭迎都督!”孟高躬身,大声道。
“抓到覃理丰了没有?”云昭甩鞍下马,眼光没有放在孟高身上,却是扫视着城下那大片大片的俘虏。
“都督,覃理丰跑了!”孟高遗憾地道:“这个混蛋见机极早,通过审讯覃家俘虏得知,在我们还没有展开进攻之前,他就通过庄里的密道出了庄,在明湖里,他早就备下了船只。”
“覃理丰跑了?”云昭的眼神更加yīn郁,“你派人去追踪了么?”
“派了,都督!”孟高道:“末将派了数支骑兵哨骑去追踪,不过我们的哨骑要绕道,只怕难以追上,末将推断,此人必定是向延州城方向逃窜,去寻求蒙人的荫庇,所以,派出去的骑兵都是直接向这个方向进行追击。希望能追上!”
云昭点点头,回头喝道:“吴凡!”
吴凡双眼红肿,应声大步而出,“都督!”
“带两百亲兵去给我取了覃理丰的人头回来!”
“是,都督!”吴凡转身,跨上战马,一声唿哨,呼啸而去,前天晚上,因为成千上万的平湖百姓啸聚而来,他不得已率部撤退,结果却是李富贵力战而亡,这让他痛悔不已,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毫不犹豫地率麾下骑兵将军些百姓驱杀,也许当时只要自己杀上几百上千人,这些人就会被吓得一轰而散,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回到都督的身边之后,都督虽然没有说什么,亦没有处罚他,但吴凡每每看到云昭的眼睛,都是不寒而栗。如果能抓回覃理丰,或许会让都督心里好受一些。
“都督,我们抓着了覃家的覃理富与覃作金。他们是覃理丰的二弟与大儿子!”孟高道:“同时,在覃家庄内起获了大批的物资与粮食。”
云昭点点头,大步走向庄内,“有多少粮食?”这是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都督,光在庄内,便起获了超过百万斤的粮草。”孟高兴奋地道:“第五营后勤官正在拷问覃理富与覃作金,我相信他们在平湖必然还有另外的秘密地点藏有财富。”
“百万斤?”云昭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这是一个好消息,对于姚长坤来说,这百余万斤粮草将极大缓解秦翼梁蒲的粮食危机。
登上覃家庄高高的城楼,看着城下数个区域之内惶恐不安的俘虏,孟高问道:“将军,他们怎么处理?”
云昭的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眼内的杀气不可抑制地弥漫而出。
“都督,覃理富,覃作金带到!”后勤官一路小跑着过来,看到云昭站在城楼之上,赶紧地跑了过来。
“覃家在平湖果然还有另外的隐藏财富的地点,末将已经拷问出来了,他们在距覃家庄约五十里外,还有两个庄子,专门用来屯集粮草以及金银,我已经派出了几队士兵前去接收!”
云昭微微点头,眼光转向衣衫破烂,浑身伤痕的两个覃家俘虏,显然,这位后勤官给他们吃了不少的苦头,两人被按着跪倒在云昭的面前,身上的血液啪哒啪哒地滴在地上,片刻之间,地上的青砖便被浸湿了一大片。
“覃理丰那里去了?”云昭缓缓地问道。
覃理富脸若死灰,低头默不作声。覃作金两眼无神,看着云昭,浑身颤抖。
“说!”云昭突然怒吼起来,呛的一声拔出易水寒,随手掷出,哧的一声,易水寒插在两人面前,锋利的刀锋入地半尺,刀锋微微颤动。
“他去延州城找蒙人去了!”覃作金犹如被电击一般抖了一下,嘶哑着声音,道。
“蒙人?”云昭哼了一声,“你们与蒙人有勾连?”
“蒙人驻守延州城的大将勃律答应出兵救援我们覃家庄,眼下已经在路上,父亲必然是去找他们了!”覃作金浑身颤抖,“大都督饶命,这不关我们的事,都是父亲的注意,驱使平湖百姓攻破栖霞山营寨也是父亲一力主持的,小人等并没有参于啊,大都督饶命!”覃作金凄声喊道。
“勃律出兵?”云昭喃喃地道:“来得好,正好以你们的血来祭我刀锋!”伸手拔出易水寒,云昭大步向城楼之下走去。“孟高,你的第五营暂时在覃家庄修整,我率骑兵去迎接一下这位勃律,他既然敢来,就不必回去了!”
“是,都督!”孟高向前赶了几步,“这些人怎么办?”
云昭森然看了他一眼,“这还用问么?但凡是覃家的,杀无赫!至于覃家军的俘虏与其它人?”云昭沉吟了一下,“回头交给姚将军处理吧!”
“是,都督!”孟高点点头,转过身来,脸上已是布满杀气,作了一个手势,数名士兵当即便拖起覃理富与覃作金,将他们押到了城垛之前。
城下,云昭跨上了战马,数千骑兵已是整装待发,他回过头来,刚好看见城头之上,两名士兵手里的钢刀闪过寒光,重重劈下,覃理富,覃作金两颗脑袋瞬间与身体分离,从城楼之上翻翻滚滚地掉落下来。
“我们走!”一夹马腹,云昭纵马离开,而在他身后,一排排手执长矛的士兵正围向覃家直系俘虏,在惊叫号淘声中,长矛一排一排地重重刺出。
蒙元驻延州大将勃律在接到覃理丰的求救信之后,并没有多少犹豫,便决定派兵往援,对于蒙元而言,覃家是一个不错的合作者,在眼下蒙元无力控制整个延州的时候,利用覃家在当地的影响力使延州保持相对的平静,对大元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能收到粮草以及赋税,对眼下的勃律而言,是最好的结果,征北军前来,不是安抚覃家而是选择征服,这让勃律大感意外之外,又是一阵窍喜,这一次如果运作得好,便能彻底将覃家纳入大元麾下,这会让蒙元在延州的统治更加牢固。
征北军进入平湖的军队并不多,所以勃律决定带五千骑兵出击,他相信当这支军队出现在平湖之时,征北军将不得不收缩,当他与覃家会师之后,必然能击退征北军对延州的野望。
但他率军出城不久,便接到了来自镇国公主雅尔丹的命令,全军出击!这让勃律有些不解,征北军在平湖地区并没有多少人啊?值得他全军出击么?但信使的下一句话立即让他打消了所有疑虑。镇国公主雅尔丹将率一万扎儿赤兀惕部骑兵随后赶来。
虽然不知道雅尔丹到底想做什么,但公主亲率一万骑兵来助阵,显然,对于延州有着另外的打算。百度搜索《天天书吧》屋,《天天书吧》屋手打,《天天书吧》屋提供本书TXT下载。
一边率领五千骑兵继续前进,一边向仍在延放城内的另外一万五千骑兵发布命令,延放城的驻军分作两批,向着平湖急奔而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勃律见机及早,看到云昭出现在他的对面,他的心中就已经有了退意,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之心,毕竟自己在人数上还占着优势,而且他也看出,对方与自己一样,也是疲兵.但双方甫一交手,对方的气势便彻底压过了自己的部队,听着对方山呼海啸一般的为了李将军的呐喊,勃律明白了原委,这是一支哀军.
兵书有云,哀军必胜,不是没有道理的,那是先贤从无数次血的教训之中总结的经验,这是一伙不要命的亡命之徒,眼下双方都是疲兵,但对方明显有一个执念在支撑着他们的意志,相比之下,去救援他们心中的一条狗,士兵们在作战信念上先就差了一筹,在这种情况下,还与对手拼死作战是不智的,只会让麾下儿郎无奈地死去.
在抛下数百具尸体之后,勃律成功地摆脱了征北军的纠缠.只要摆脱,对手就不会追上来,老于征战的勃律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对方也不是铁打的人儿.
正如勃律所料,在击退了勃律所部之后,征北军在原地停了下来,开始打扫战场.
倚着战马,云昭出神地看着战场,勃律所部出动之快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这是不是代表着蒙元会大举干涉他在延州的用兵呢?想着这个可能xìng,云昭的心中顿时有些沉重起来.
“都督,哨骑已经派出去了!”吴凡拖着血淋淋的马刀走了过来,”我们是不是休整一段时间之后,再继续向前追击,一鼓歼灭勃律所部?”
云昭摇摇头:”不,停下来,看看再说!吴凡,传令第五营孟高,全军作好战斗准备!”
“是,都督,那我们就地驻营?”
“不必了,我们返回覃家庄!”说完这句话,云昭一翻身跨上了战马,已是向回奔去.
云昭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感到形式的发展偏离了自己的设计,有一种失控的感觉.蒙人反应的迅速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就在云昭返回覃家庄不久,派出去的哨探一一返回,带回来的消息让征北军上上下下的心情一下子都沉重起来,来的不仅仅是驻扎在延州城的勃律所部,连在苍江岸边受创严重,现驻扎于巩州的扎儿赤兀惕部也来了一万骑兵,这使蒙军在平湖集结了超过三万骑兵,从实力上来说已经远远超过了第五营的实力.
步骑对战,如果骑兵远远超过了步兵,这仗已经没得打了.至少在野战之中,已经失去了与对手较量的本钱.
让云昭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勃律如何能使动扎儿赤兀惕部.扎儿赤兀惕部在苍江岸边遭到重创之后,返回巩州暂时修整,然而燕京的突变,使得他们无法返回燕京,只能在巩州长时间的停留了下来,扎尔赤兀惕部的重要人物却都又返回了燕京,是谁能在阿斯兰,札木合都不在巩州的情况下,能自如地指挥这样一支部队?如果这个人能指挥得动扎儿赤兀惕部来配合勃律作战,那么,在巩州的另一支蒙元劲旅脱里的大帐兵必然也会随时加入延州的战事.
心中隐隐约约地浮起一个人影,来自职方司的消息,自从燕京事变之后,那个人就再也找不到踪影了,如果当真是她,那所有的疑问便能得到解释,只是,在这个时候,她为什么会对延州这么有兴趣?应当说此时她的注意力应该放在燕京之上.
覃家庄被打得稀乱的城墙被紧急修复,第五营进入覃家庄设防,命令在陇州的王强的第四营立即向延州靠拢的命令已经发出,原本不引人注意的延州似乎在一夕之间成了蒙元与征北军对峙的中心战场.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战事.
“都督,命令朴德猛的第八营进入卢州随时待命吧!”姚长坤盯着平湖的地图,那上面,已经插了好几面绿sè的小旗,那代表着蒙元军队的驻扎地,而位于中心的覃家庄现在成了征北军防守的重点.
“王强的第四营集结,赶到陇延边境需要十天到半个月,朴德猛的第八营赶到卢州所需时间更长,我们必须作好打一场大仗的准备!”姚长坤眉头深深皱起.
“作好准备,但这一场仗不见得打得起来,如果对方的指挥官当真是她的话!”云昭站了起来,在屋里踱来踱去,这几天,他一直都是思考这个问题.
“雅尔丹?都督如何断定指挥官是她,这一仗就打不起来呢?”姚长坤不解地道.
“很简单,来自职方司的消息,燕京事变根本就是雅尔丹一手挑起来的,可以说,是她促使了蒙元这一次的内乱.”
“雅尔丹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女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姚长坤摇摇头,”是不是郭锋那边搞错了?”
“不会,不管雅尔丹是基于何种考虑而挑起了燕京事变,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雅尔丹绝不是那种不顾后果的女人,她在做某一个事情的时候,必然已经考虑了方方面面的问题,权衡利敝,她肯定觉得在这个时候肃清蒙元内部,打造一个以黄金家族为核心的蒙元是最佳时机,要做到这一点,她就必须把那些有能力威胁黄金家族的人全部打翻.”
“这不是让蒙元实力大损么?”姚长坤瞠目结舌,”我们一直都在做这件事情,以雅尔丹的能力,怎么会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云昭摇头,”也许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蒙元经过清洗,实力不但不会下降,甚至会上升.也许肃清了这些人,他们更能拧成一股绳,因为已经没有人有能力置疑蒙元中枢了!”
“那岂不是我们帮了他们一把?”姚长坤道.
云昭大笑,”那倒未必,只不过雅尔丹这个女人的确厉害,能将最不利于他们的形式利用起来,因势利导,反而促使了她对整个蒙元的整合,看来以后我们最主要的对手倒要变成她,而不是兀达了.”
“眼下兀达已经半死不活了!”姚长坤笑道:”怎么都督断言如果是雅尔丹,这仗就打不起来呢?”
“雅尔丹的注意力此刻绝对在燕京,他必须集中所有的力量,在燕京乌力其与巴鲁图决出胜负之后,他大军返回燕京,压服巴鲁图或者将塔塔儿部连根拔起.一旦乌力其与巴鲁图两人决出胜负,她却与我们打成一团不能脱身,那形式必然逆转,等这两人中的一个站稳了脚跟,她再想夺回燕京可就难了!”云昭道.
“既然如此,她为何要来搅这趟浑水?我不认为覃理丰值得她这么做?”姚长坤道.
“她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否则,即便她夺回了燕京,但我们却趁势抢了延州,交州,合州,甚至巩州,那燕京一个光秃秃的都城,又有什么用?”云昭道:”我只是很疑惑,雅尔丹凭什么认为我也不想与她打一场持久战呢?难道仅仅因为我们在秦翼梁蒲遇到的这些危机?显然不是.”
“都督这么说,是不是代表着这场战事终究将会在谈判桌上解决?”姚长坤道.
“应当如此!”云昭点点头.”当然,作战的准备仍然要准备好,如果让她找着了我们的破绽,她不会介意彻底击败我们之后再返师,相反亦然,让我们找到了她的破绽,我自然也是会笑纳的.”
“立足于谈,又随时准备给对手致命一击!”姚长坤道.
“不错!”云昭重重地挥了挥拳头.”相比于这里,我更担心相州,妙妙与蒋光宇的对阵.”
随后数天,蒙元大股骑兵逼近覃家庄,而巩州脱里的一万大帐兵也已经开始拔营,向着延州开始运动,而在征北军之方面,王强的第四营急速挺进延州,朴德猛的第八营自益州出发,进入卢州.所有的迹象似乎都在表明,延州,将会爆发一次大规模的会战.
“无隙可乘!”姚长坤站在地图前,研究了良久,对着会在椅上慢条斯理地擦着易水寒的云昭摇头道:”对方的扎营与布阵无隙可乘,我们无法找到破绽!”
“早有预料!”呛的一声,云昭将易水寒插回刀鞘,走到地图前,瞄了一眼姚长坤作好标注的地图,”勃律是蒙元的老将,马里汉亦是扎儿赤兀惕久经战阵的元老,想从扎营布阵方面找出他们的破绽,是很难的.”
”但是都督,正如您所预料,对方似乎也没有攻打我们的意愿,据细作回报,他们甚至没有携带攻城的军械与匠师.难道他们在期待我们与出城与之野战吗?”姚长坤笑了起来.
笑声未绝,孟高已是从外面窜了进来,”都督,姚将军!”
“城外有什么情况,对方开始准备进攻了么?”姚长坤问道.
孟高摇摇头,脸上却是一副极为奇怪的表情,”对方军营之中驶出来了一辆马车,四匹大白马,拉着一辆马车,到了距城不远处停了下来,来人要求都督出城见面!”
云昭与姚长坤对视一眼,”果然是她!”
四匹大白马拉着的马车,这是雅尔丹!
“走吧,我去见见她!看看这一次她能开出什么价来!”云昭笑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极为熟悉的那辆马车便孤零零地停在覃家庄的城墙外里许之地,这里,虽然在弓箭强弩的shè程之外,但床弩与霹雳炮却是能轻松地打到,但那辆马车却很笃定地停在那里,驾车的马夫甚至已经跳下了车辕,走到了一边,而那四匹神骏的大马,显然是受过极其严苛的训练,没有人驾驭,便稳稳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这个雅尔丹胆子倒是挺大,我们这里一弩过去,便能要了她的命,她倒安之若素。”姚长坤佩服地道:“一个女子,有这份胆识,当真难得。”
“有恃无恐!”云昭哼了一声,雅尔丹的胆sè他早就已经见识过了。
“都督,您说说,要是这马第五百二十章:谈判(上)车里不是雅尔丹,而是埋伏着一些箭手,准备暗算您,您这要是贸然过去,岂不是成了靶子?”姚长坤忽地担心起来“不如让我去吧?”
云昭抬手摇了摇“你瞧瞧,不管内里是不是雅尔丹,但这辆代表着雅尔丹的马车敢停在我们城下,便等于向我示威了,她敢来,我却不敢去,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现在敌众我寡,如果士气再失,可就不用打了。”
“但是……”姚长坤yù言又止。
“放心吧,现在她要的不是我的命。”云昭笑着摆摆手,大步向城楼下走去。“开门!”他喝道。
城门大开,云昭单人独骑,出现在城门口,马蹄得得,向着马车缓步奔来,城上城下,千军万马在此时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逐渐靠拢的双方。
战马绕着马车小跑着,转着圈子,马车内却没有丝毫动静。驾车的马夫此时远远在站在马车近百步之外,盘膝坐在地上,对这边似乎丝毫不加关心。
绕着马车小跑了两圈,战马停了下来,正好对着马车的车门,恰在此时,车门打开,露出第五百二十章:谈判(上)内里雅尔丹那张如huā的笑脸。
“来了?”
“来了!”
一问一答,自然之极,看着云昭盯着自己的脸庞,雅尔丹的脸庞微微一红,眼俭微微一垂,旋即又抬了起来:“我的将军们都说你不敢来!”
“我的将军们?”云昭在心里将这句话咀嚼了几遍,这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可就太多了。“为什么我不敢来?”
雅尔丹笑着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站在车辕上,看着云昭“这马车是我的,里面坐的可不一定是我,你便这样贸然来了,难道不怕里面埋伏着杀手?难道就不怕我设下圈套,将你这个我们大元的死敌杀了?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你是一个骄傲的人,看到我来了,必然不甘示弱,肯定会来的。”
云昭微微一笑,抬头看着雅尔丹白里透红的脸庞,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知为什么,心里忽地荡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你舍得杀了我吗?”
此话一出口,云昭自己都呆住了,恨不得反手抽自己几个嘴巴。站在车辕之上的雅尔丹嘴巴张开,眼神在这一瞬间也呆滞了,半晌,那又眼睛慢慢地灵动起来,渐渐地,有笑意从那双眼里透露出来,脸上的红晕瞬息之间便布满了脸庞,从云昭这句脱口而出的话中,她似乎窥倒了什么。
满心欢喜地她看着云昭“我自然是舍不得杀你的。”
云昭低下头,剧烈地咳漱起来。
车辕之上伸过一只小手,轻轻地抚拍着他的后背。
覃家庄城墙之上,严阵以待的上万征北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姚长坤的眼睛都瞪圆了,两手抠着墙缝,嘴里喃喃自语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都督威武!”身边一名士兵眼睛瞪得溜圆,小声地道。他身侧的另外几名士兵使劲地点着头。
远处,蒙军方向,栅栏内里,骑在马上的蒙元铁骑同样寂静无声地看着两军中间的这诡异的一幕,勃律震惊地看着马里汉,却发现马里汉同样在茫然地看着他。
云昭直起了腰,抬起头看了一眼城上,却发现,城头之上无数个脑袋都探出了城墙。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雅尔丹收回了手,笑盈盈地道:“进来吧!”一矮身,率先进了马车内。
云昭怔了怔,终于还是从马上跃到车辕之上,钻进了车厢之内。砰的一声,车厢门被坐在左侧的雅尔丹随手关上,车厢将两人与战场,军队,纷争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关在了车外。
“坐吧!”雅尔丹笑着指着两人之间的小几“这里有你爱吃的点心,鲜新做的。尝尝?”看着云昭神sè古怪地看着她,雅尔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我知道你不喜看我穿蒙人服饰,但是今天场合不一样,我只能穿这个,不可能穿着越人服饰来见你!”
云昭猛摇其头,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拈起桌上的点心,往嘴里猛塞。
城头之上,孟高盯着关上的车门,惊道:“姚将军,看不到都督了,那个蒙人妖女会不会在车厢内有埋伏?”
“有个屁的埋伏!”姚长坤没好气地随手敲了他一记。心中却是大摇其头,两军对垒,双方主帅却玩了这么一出,这让双方将士还何来斗志?他极是奇怪,都督怎么与这个雅尔丹的关系如此暖昧?他在心里极速盘算着,这个事情对于征北军是利大于弊呢还是弊大于利?
桌上的点心很快便光了盘,雅尔丹体贴地为他倒上了一杯酒,轻轻地推到他的面前,云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这杯酒一饮而尽,将酒杯放在桌上,终于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看着雅尔丹,淡淡地道:“说吧,你什么时候撤军?”
雅尔丹的脸sè微微一黯,双方终究都还是要回到现实中来。轻轻地将一缕青丝捋到耳后,看着云昭,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这话,应当是我问你吧?你什么时候撤军?”
“我撤军?怎么可能?”云昭轻笑道:“不妨告诉你,王强的第四营不rì即将进入延州,朴德猛的第八营已经进入卢州,随时可以前来支援。”
“我知道,同样的,想必你也清楚,脱里的一万jīng锐大帐兵也已经开拔了吧?”雅尔丹看着云昭“在延州,我手中的实力比你强。当然是我为大,我说话。”
“云昭这些年来,面对着的无不是比我强大的对手,但最后,胜利的都是我!”云昭笑道:“别忘了,这里是越人的土地,这里有越人千千万万的百姓?”
雅尔丹哈的一声“是吗?就像栖霞山那般?那样的百姓于你而言,当真是助力?”
看着雅尔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云昭的眉毛缓缓地竖了起来,李富贵的惨状浮现在他的眼前,呼吸亦粗重起来。
“覃理丰在你哪里?”
“是!”
“我要他的脑袋!”
“不可能!”
云昭霍地站了起来,却不防这是在马车里,砰的一声,脑袋重重地撞在马车顶壁之上,卟嗵一声又坐了下来,看着忍俊不禁的雅尔丹,云昭怒道:“既然如此,还谈什么?打吧,赢者通吃!”
“云昭,你当真想打?”
“为什么不打?雅尔丹,今天你既然来了,自然是不想与我打,既然你已经摆明了这个态度,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燕京那里很着急了吧?你有时间,有jīng力,有能力与我在延州纠缠下去吗?我都不用与你正式交锋,只消在这里与你拖下去,你都得把延州拱手送给我!”云昭冷笑道:“巴鲁图与乌力其内讧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你要集中手中的能力返回燕京,渔翁得利,好平定燕京之乱,以恢复你黄金家族对蒙人的统治力,我说得对吧?”
雅尔丹看着云昭,丝毫没有被云昭点中死穴的意思,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缓缓地道:“你说得不错,我的确没有时间在延州与你纠缠,但是你呢,你有时间吗?”
“我有的是时间!”云昭傲然道。
“不错,你是有时间可以等,但是相州呢,红娘子燕妙妙那里,有时间吗,等得起吗?”雅尔丹眉宇之间尽是笑意“你能坐视她在南岸的败局?毁了你将来南渡苍江的伏笔?”
云昭愕然地看着她。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莫勒先生在大越经营数十年,他虽然死了,但他留给我的财富却仍然在高效地运转,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可以附带着送你一个消息,就在三天前,红娘子麾下大将黄瑞在相州境内大败豹滔卫一部,眼下,整个豹滔卫后缩了约百里,红娘子的白莲教匪正大步向相州城挺进。怎么啦?红娘子打了胜仗,你却不高兴?”
云昭当然不高兴,其一,雅尔丹大方地告诉他这个消息,肯定不是要祝贺自己,只能说,她得到了另外的消息,豹滔卫不是那么好赢的,这极有可能是一个陷阱,二来,自己这些年在职方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消息尽然还没有对方来得快,这也让他恼火。
“所以,云昭,你没有时间,你必须马上投入兵力到南岸,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将军队送到南岸去,但你既然突然改变了在延州的战略,显然已经想到了办法,我说得对吧?你也不想与我大打一场,既然双方都没有大打的意思,当然要谈判!得到一个双方都想要的结果。”(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各自都洞悉对方的弱点,了解这场战事实无相持的必要,那么,通过谈判取得一个相对理想的结果就是必然,强撑着徒逞口舌之利已是毫无必要,更何况,在彼此面前,他们都了解,这些都是徒劳的。
“我要延州以及覃理丰的脑袋!”云昭盯着雅尔丹,“这就是我的条件。”
“这不可能!”雅尔丹大摇其头,“延州不能给你,覃理丰我还有大用。”
“既然是谈判,你就得拿出诚意来,我开了价,你可以立地还钱,但这样一口回绝,显然没有丝毫要停战的意思。既然如此,我们还在这里浪费时间作什么?”云昭恼火地道,“你想让我无条件退出延州?你不会做这样的白rì梦吧?”
“我当然不会!”雅尔丹看着云昭,“我会给你补偿,但不是延州。”
“可我想要的是延州!”云昭冷冷地道:“你应当清楚,我可以等,而你等不起。燕京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一场内乱,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只有这样一次机会。而我,即便失去了妙妙的队伍,我也有时间让她重建一支,我等得起,因为我想要南渡苍江,必然要在击败你们之后,我从来没有认为这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短时间内想做到这一点显然是不现实的。”
“倒是谢谢你看得起我们!”雅尔丹苦涩地道:“云昭,我当真没有想到,你在多年之前就开始筹谋促进我们蒙族的内乱。从脱脱开始,到巴鲁图乌力其,你的动作让多少蒙元男儿倒在自己的刀枪之下。现在的你,看起来不像是一员将领,倒像一名政客。”
“两军交战,无所不用其及,更何况我们是两国对垒,两个民族之间的对决,只要能消耗你们的实力,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云昭反唇相讥,“你难道不是如此吗?”
雅尔丹沉默片刻,“你说得对,我的时间有限,我必须集中力量在适当的时机返回燕京收拾这个乱摊子,所以我愿意对你作出补偿,否则在当前局势之下,在陇延地域当中,我占有绝对优势又为什么要对你作出让步?”
“既然你要作出让步,那便拿延州与覃理丰的脑袋过来。我保证在你返回燕京的时候,在陇延地区,我不会动兵,在益州方向,我征北军亦会给你时间让你清理门户。”云昭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板壁之上,道。
雅尔丹缓缓摇头,“我说过,这不可能。就算我要返回燕京,我也要让燕京的南方没有后顾之忧,否则,我即便顺利地拿回了燕京,又有何用?到了那个时候,征北军数面合围,我困守燕京,失败便只是时间问题。”
“不给我延州,你拿什么补偿我?”云昭冷笑道。
“陇州!”雅尔丹道:“陇州给你,你退出延州,我便将陇州完完整整地交给你,在陇州,我不留一兵一卒。这个条件足以体现我的诚意了吧?”
陇州?云昭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失延得陇,于征北军而言,倒也不算是太大的损失,毕竟如今的状况,这两个州都还在蒙元的控制之下。
“我还要覃理丰的脑袋!”云昭上身前撑,道。
“覃理丰的脑袋我不可能给你!”雅尔丹断然拒绝。
“为什么他的脑袋不可能给我?”云昭恼火地道:“实话告诉你,此人的脑袋我必yù得之而甘心,你想必知道,因为他的缘故,我损失了一员大将,李富贵是死在他的手中,这是我征北军这许多年来损失的高最级别的将领,而且是唯独的一个,不拿回他的脑袋,我无法向第五营的士兵交待。我不认为他对你很重要,说白了,他只是你的一条狗而已,交出一条狗,于你而言,没有什么损失。”
“不,你说错了!”雅尔丹摇头道:“正因为覃理丰现在与你已是不共戴天,他杀了李富贵,你征北军上上下下无不yù取他xìng命而甘心,而你,杀了覃家满门。”啪的一声,雅尔丹拉开了马车的车窗,指着覃家庄城墙之上一排排悬挂着的脑袋,“他亦恨你入骨。所以,我要留下他在延州,以他来担任延州知州,有他在,必然竭尽全力地反对你,抵抗你征北军对延州的渗透,进攻,而且此人在延州有着无比巨大的影响力,他一人,胜过我一军。有他在延州,我可以放心地回师燕京,而不必担心你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
“你打得好如意算盘!”云昭恨恨地道。
“如果不是这样,我何必舍陇求延?”雅尔丹将杯子里倒满酒,推到云昭面前。“这便是我罢兵的条件,你得陇州,退出延州。双方罢兵,各得其所,你可以放心大胆地支援红娘子的兵马,而我,亦可以回师燕京。”
伸手端起酒杯,举了起来,“如果你同意,便满饮此杯。就此成交!”
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云昭明白,此时此时,此情此景,这已是他能获得的最佳的收获了,得陇失延,于整个征北军而言,并没有太大的损失,但关键是李富贵的阵亡让他感到阵阵肉疼,这可是他一直大力培植的心腹干将。
他缓缓地端起酒杯,“雅尔丹,我告诉你,终有一天,我会亲手取了覃理丰的脑袋来祭奠李富贵,同样的,我亦会将你们赶出大越的土地。”
“很早以前,我便告诉过你,这片土地从来不曾是大越所有,向来便是力强者得之,我们蒙人亦有生存的权利,亦有追求富饶土地,过幸福生活的权利,所以云昭,我们不会退缩。”雅尔丹伤感地道:“沙场上见吧!”
两个酒杯叮的一声碰在一起,雅尔丹一仰头,将杯中酒咕嘟一声吞了下去,眼角,却有两滴泪水无声地滑落,借着放下杯子的机会,雅尔丹擦去眼角的泪水,依然倔强地看着对面的云昭。
叹一口气,云昭喝干了杯中的酒,冲着雅尔丹点点头,“你从陇州撤兵之rì,我便会退出延州。雅尔丹,你,好自为之吧!”起身yù走。
“云昭!”雅尔丹抬起手,抓住了云昭的手腕,“今rì一别,不知何时才能重逢,亦不知还有没有重逢之rì,陪我再坐坐吧!”
看着雅尔丹微红的双眼,云昭终是心一软,重新坐了下来,两人相对无言,隔案而座。
“札木合与我虽是敌人,但我不得不说,他亦算是一个英雄!”半晌,云昭低声道:“觉得不错就嫁了吧!”
雅尔丹却笑了起来,“原来你也是关心我的。”
云昭心神微乱,脑袋别过一边,不去看那双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已经嫁给了大元,嫁给了蒙族!”雅尔丹轻轻地道:“此生不会再嫁给别人了!除非是你!”
云昭心神大震,转过头看着雅尔丹,半晌才道:“雅尔丹,那是不可能的。”
雅尔丹惨然一笑,伸手推开车门,“你走吧!”
云昭沉默片刻,转身钻出了马车,跃到战马身上,扬鞭向着城门驰去,战马踏入城门的瞬间,云昭回过头来,马车的门仍然大开着,雅尔丹坐在车内,痴痴地正凝视着他的背影。
十天之后,陇州蒙元驻军撤离,所驻两万余骑兵分批进入了延州,汇集到了雅尔丹的大军麾下,与此同时,征北军亦开始撤离延州,覃家庄内窖藏的无数粮草,财富被征北军随军带走,除了这些之外,平湖的百姓亦被云昭一声令下,强行随军迁走,分批按置到泰翼梁蒲四州,对于李富贵的死,云昭始终耿耿于怀,这些人杀不得,但却迁得,云昭留给覃理丰的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平湖。可以想见,在接下来的很年内,没有了人丁的平湖和延州必然将苦苦挣扎于生死存亡之间,而驻扎于翼州的征北军四州制置使姚长坤也必然会对延州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发动再一次的战争。
荆州,水师统领府。
随着荆州战事的告一段落,在程群的努力之下,荆州水师得以再一次扩编,如今的荆州水师大型战船过百,小型的蒙冲舰,运兵船更是不计其数,如果程群愿意,他甚至可以一次xìng地将四五万大军投送到苍江以北,有了这样一支强大的水师封锁苍江,程群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放心地经略大越西北,云昭这只小老虎,必须将他牢牢地锁在北岸,不能让他有染指南岸之心。
荆州水师统领计无咎如今风得意,如今他拥有超过两万jīng锐,军晌物资更是源源不绝,在保证士兵们吃饱穿暖的前提之下,他的荷包以惊人的速度澎胀起来。克扣军晌如今已不再是他主要的钱财来源,因为他有了一条更为便捷的来钱路子。
克扣军晌,担着极大的风险,一旦士兵们闹将起来,轻则丢官罢职,重则便要掉脑袋,在找到了这条捷径之后,计无咎已经逐渐开始放弃了从士兵们碗里捞肉吃。
一条旧战船,便可以以新船的价格卖出去,甚至有时候还能高出新船的价格,这让计无咎心花怒放,辅国大将军程群为了让水师扩充力量,对于水师报废旧船,购买新船的计划从来都是不打折扣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计无量大步走进了计无咎的书房,附耳道:“大哥,洪先生过来了。”计无咎微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书房之中数名水师将领道:“今天就议到这里吧,大家伙儿都记住罗,辅国大将军让我们防备着北岸,那我们就得尽心尽力,一丝不苟的完成,但凡出了一点差错,别说辅国大将军那里会追究,便是我这里,也是一定先砍了你的脑袋的。”
“遵命!”数名水师将领躬身道。
“最近一段时间,水师扩充很快,新兵的战斗力与老兵相比,差距很大,要加强训练,尽快形成战斗力,在这上面不要怕huā钱,眼界放长远一点,这点子小钱装不满你的荷包,要是第五百二十二章:买船部队没有战斗力,一旦有事,你将命送了,再多的钱也只是便宜了别人,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明白了大人。”
“好了,都下去吧!过些天,我要到各部巡查点检,但凡发现有吃空额的,或者训练不足的,那你自己就抱着石头跳江里去吧,省得我拔刀子。”计无咎森然道。
等各路将领离开书房,各自返回驻地,计无咎这才转过身来“请洪先生。”
洪安邦一身黑衣,头上亦戴着一顶蒙纱斗笠,在计无量的引导之下,走进了计无咎的书房。
“见过计统领!”摘下斗笠,洪安邦笑容可掬,一揖到地。
“不必多礼,洪先生,坐!”计无咎哈哈大笑着扶起洪安邦,亲热地道。
洪安邦微笑着先从怀里掏出一叠东西,恭敬地双手奉上,道:“计统领吩咐我办的事,如今都是已办得妥贴,这是地契,房契,所有公文,一应俱全,都是以洪某人的名义置办下来的,无论外人怎么查,那也查不到大人身前。”
计无咎接过厚厚的一迭卷宗,随手翻了翻,他倒不怕眼前这个商人第五百二十二章:买船玩什么huā样,但凡他有个不对,杀他不如同杀一只蚂蚁一般吗?
“好得很,银子堆在家里,总是让人不放心,也扎眼,置办成房产,土地,看着心里也慰贴!”他笑道。
“大人英明!”洪安邦笑道:“如今这些庄子,都已经移交给了统领大人的心腹在管理,我只带了这些文件过来。”
“好,你办得好!”计无咎点点头,转头对计无量道:“无量,吩咐厨房,弄几个下酒菜,我与洪先生喝几杯?”
洪安邦赶紧站了起来“不敢劳统领大人款待,其实小人这一次过来,又给大人带了几个单子!”
计无咎眉头一皱“又是要船?”
“对,要船!”
“要多少?”
“多多益善!”洪安邦笑眯眯地道。
计无咎盯着洪安邦“洪先生,一直以来,我都在想,你弄了这么战船,到底是要做什么呢?前前后后你从我这里已经弄走了八条战船了,凭着这些战船,你都可以组建一支小型的水师了。”
洪安邦脸sè不变“大人,这话可不能随便说,我亦只当大人开玩笑了,这些船,虽然是经小人的手,但小人可是一艘也没有落着,小人亦只是从中赚一个差价而已。”
计无咎嘶嘶地笑着“这个差价可不少吧?”
“那是自然的!”洪安邦陪笑道:“朝廷对大型船只控制一向极严,像这种五桅战船可是有价无市,市面上可是根本买不到的。特别是战船,质量极好,便是充作海船去沿海跑海路,只要不是远航,亦比起那些商船好多了,更重要的是,这些船只构造特别,稍加改装,外面看起来跟一般的商船差不多,内里这差别可就大了。这也是大人的船特别受欢迎的原因啊!”
计无咎变sè道:“这些船你都卖给了那些走私的商人?一旦他们犯了事,岂不是会牵连到我?”
“大人放心!”洪安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些所谓的走私商人,明面上可一个个都是上得台面的大人物,那一个不是呼风唤雨,在地方上为所yù为,官府要管他们,嘿嘿,还差了一点。”
“这些人有这么大的能量?”计无咎疑惑地道。
洪安邦哈哈一笑“大人久在军队,对这些地方上的勾搭,不是很清楚,大人知道福州的黄家么?”
“有所耳闻,传闻乃是南方首富。”
“屁的首富,他只是当今首辅曹仪曹大人的一条狗而已!”洪安邦言之凿凿“他所经营的生意,十成之中倒有八成是曹大人的,大人您说说,这样的人要是犯事了,官府能奈之何?”
“你的意思是说,买船的都是这样一些人?”计无咎问道。
“虽然比不上黄家这么深厚的背景,但是也差不了多少!”洪安邦神神秘秘地道:“不过眼下却不好透露,如果计大人想要与他们搭上关系,洪某倒是可以从中牵线搭桥。”
计无咎一颗心不由活泼泼跳了起来,如洪安邦所说,这些人当真手眼通天的话,与他们搭上关系,自己不谛是又多了一条生财的大道,自己如今已快年满六十,军旅生涯眼见着便要走到尽头,一旦卸甲归田,那就屁也不是了。如果能与这些人搭上关系,那不但后半生有了保障,便是子孙后代也有了源源不尽的财源。
“既是如此,倒是有劳洪先生了!”计无咎道:“想要与这些人搭上关系,不知要付出一些什么?”
洪安邦大笑“计大人,如今您手里多的是他们想要的东西,该是他们求着您啊,只要您透一个口风过去,自然便水到渠成。既然大人有这个心思,我也不妨给大人透个实信,如今有好几家不满曹大人垄断了某些生意,所以联合起来,准备与曹大人瓣瓣手腕,所以需要大量的船只。大人只需稍动手脚,便能在这些人的生意中占上大大一个股份。”
“船,倒是有,但现在不好动啊!”计无咎摸着huā白的胡须“旧有的船只这些rì子以来淘汰了三分之一,新船肯定是不能动的。如果再从水师之中抽船,不免会泄露机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说,大人是暂时没船出售了?”洪安邦问道。
“不错,暂时的确拿不出船来了,如果能等上一年半载,倒是可以想出办法。”
“恕我直言,计大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更何况,大人已经快退役了,一旦大人解甲归田,可就没了这个平台了,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啊!”洪安邦摇头道。
“水师暂时是没有船可抽!”计无咎咬咬牙“否则泄露出去,辅国大将军非要我的脑袋不可,没命享受也是枉然。不过?”
“大人有办法?”洪安邦眼睛一亮。
“办法倒是有的,只是你需要另备一份重礼,随我去见一个人!”计无咎道。
“大人请说,钱不是问题,那些家伙们只要能弄到船就行。跑一趟,什么都回来了!”洪安邦笑道。
“那就好办,你置办一份重礼,随我去见杜月平。”
“杜月平杜大人,古台船厂督办?”洪安邦惊道。
“不错,打通了他,那就不是旧船了,我们可以让他在古台船厂里秘密造新船,只消这些船不备在案,那就无藉可查。”
“好是好!”洪安邦皱起了眉头“但那些人要船要得急啊!”
摸着胡须,计无咎道:“要得急也有办法,我们水师年前在那里订制了几艘新船,让杜月平想办法李代桃僵,先将这些船送出去。”
“这些已经打造好的船送走,会不会给大人带来麻烦?”
“不会,只消杜月平配合,到时候一纸奏折,就说新打造的战船发现了了渗水以及各种不合格,我们不予接受,要古台船厂重新修整,便能糊弄几个月过去,有这几个月的时间,古台船厂那边便能再造几艘新船出来凑数了,只要瞒过这几个月,便万事大吉,眼下辅国大将军正全力准备围剿相州的白莲教,没功夫理会这边,正是我们发财的好时机。”
洪安邦笑道:“原来如此,我听说白莲教新近将蒋大人的豹滔卫打得丢盔卸甲,损失惨重,想必程大将军必然是雷霆震怒,也难怪要大力围剿这些匪徒了!”
计无咎不屑地道:“区区白莲教匪,如何能打败蒋大人的雄军,你是自己人,也不妨说给你听听,这只是程大将军围剿白莲的大战略中的一部分,不让这些白莲匪徒尝些甜头,如何能引他们上钩?程大将军可不想打些小鱼小虾,大将军的目标是他们的头领,那个白莲圣女燕妙。”
“啊,诈败?”
“当然!”计无咎得意洋洋“这段rì子我不敢再抽船给你,也是这个缘故,大将军让我严秘封锁苍江,防止这些白莲教匪倒时候走投无路,渡江北逃,那未免留下隐忧。而且!”计无咎压低声音“大将军还担心征北军插手进来。”
洪安邦心中已是急如烈火,脸上却仍是满脸笑容“有程大将军运筹帷幄,区区白莲教自然是手到擒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水师驻地出来,洪安邦心急如焚,但此时已是深夜,荆州城已经封门,在城外煎熬地等到天明,城门刚开,洪安邦急如星火地冲进了城去,直奔职方司在荆州城的据点,亦是由他现在主持的洪记商铺。\
商铺刚刚开门,伙计刚刚卸下门板,便看见老板一身的露水,从外边直冲了进来。
“老板!”
洪安邦挥挥手,脚步丝毫不停,直冲向后院。
砰的一声,洪安邦推开了房门,房内发出一声惊呼,却是扮作洪安邦夫人的张丽华刚刚从床上起来,只穿着贴身小衣,正在对镜梳妆,看到洪安邦直闯进来,张丽华惊呼出声,赶紧扯起床上的长袍,将自己遮挡了起来。
“你干什么?”她柳眉倒竖,粉脸含煞地喝道。
“对不住,对不住!”洪安邦赶紧转身,背对着她,道:“实是有十万火急之事。”
看着洪安邦一声的露水,张丽华也意识到了出了大事,洪安邦一直是那种城府极深的人物,很少这样失态的。赶紧穿好衣服,“出了什么事了?”
洪安邦转过身来,“昨天我们是不是刚刚接到相州的情报,说红娘子部将黄瑞在相州打了一个大胜仗,击退了豹滔卫,现在白莲教军正在大步向相州城挺进。”
“是啊,当时你不是还很高兴么?”张丽华奇怪地道:“情报我已经发出去了,过几天都督就应该知道了。”
“这是一个陷阱。”洪安邦喘着粗气,“昨天我去计无咎那里,此人与我说起了这件事,程群在相州布下了一个极大的陷阱,红娘子不去相州则可,一去相州,必然陷入程群的包围之中,领军卫分批已经进入了相州。程群想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击败红娘子的主力部队,以便其横扫西部!”
张丽华花容失sè,“怎么会这样?现在怎么办?”
本章节雄霸手打)
“就这样办!”说话间,张丽华已是麻利地收拾了一个包袱,将武器贴身藏好,便准备出门。
“等一下!”洪安邦道:“现在荆州城中,认得你的人不少,你这样匆匆出门,岂不惹人疑心,怎么也得装扮一番才能走。”
“还是你细心!”张丽华这才反应过来,洪记现在算是荆州城中有名的商铺,与达官显贵来往甚密,只怕早就有有心人关注他们了。
一个时辰之后,洪高商铺的后门打开,一个半老的婆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左右瞧了瞧,急步向城外走去。
翼州城外,第五营驻地。
与雅尔丹的谈判结束之后,征北军得到了陇州,第五营旋即撤出了延州,全军顺到了翼州,他们即将出发前往卢州薄阳,准备随时过江往援红娘子的队伍,而今天,是他们与他们的营将李富贵告别的rì子。
天气太热,不可能将李富贵的遗体运回兴灵,只能就地火化之后,将骨灰带回兴灵,营地的正zhōngyāng,巨大的棺椁之中,躺着安静地李富贵。四散的尸体已经被仔细地缝合到了一起,崭新的盔甲穿在身上,一面簇新的征北军军旗覆盖在他的身上,棺椁前的供桌上,供奉着三牲,粗如儿臂的白烛分供桌两侧,香炉之中,三柱香正袅袅冒着青烟。
在李富贵棺椁的左右两边,与他一齐阵亡在栖霞山的千余名第五营士兵整齐地排列两侧,身上蒙着白布。而在这些遗体的后面,是第五营士兵整齐的队列,营地里哀乐阵阵,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息。
“都督,时候到了!”全益凤走进大帐,向云昭躬身一揖,道:“请都督移步,祭奠李富贵将军!”全益凤是云昭从益州紧急调过来的,李富贵阵亡,孟高难以独挡一面,云昭将全益凤从第七营调往第五营,出任第五营的第二任营将。
云昭站了起来,今天,他亦换上了全新的战甲,黑sè的盔甲之外,昔rì黑sè的披风已换成了白sè,点点头,一言不发,大步向帐外走去,在他身后,姚长坤,王圭,王强,孟高等人依次走出了大帐。
李富贵是安庆边军自云昭执掌以来,第一个战死沙场的大将。
走到棺椁之前,扶棺看着内里脸上仍带着笑意的李富贵。
“麻子,一路走好!我会把你带回家乡的。”云昭仰首向天,竭力忍住不让泪水掉下来,“覃家,我已经杀了一小半,算是替你复了一小半的仇了,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把覃理丰押到你的灵前,剖腹掏心,来祭奠你的英灵,你如泉下有知,可别走远,等我将那个老王八送来与你做奴隶!”
“都督,李将军战死沙场,亦是军人的荣耀,都督不必过分伤心!”全益凤走了过来,送上一柱香。
接过清香,走到供桌前,云昭双手捧香,向着棺椁躬身行礼,一连三鞠躬,起身将香插进香炉之中,转身离开棺椁,缓步走到一侧那一排排蒙着白布的死难遗体之前,弯腰,深深鞠躬。
云昭之后,姚长坤,王圭,王强等人依次上前祭奠。第五营的军官们随后排成长队,自棺椁边上走过,与他们的长官作最后的告别,人群之中,响起了低低的饮泣之声。
“恭送弟兄们上路!”一个时辰之后,全益凤高声呼道。士兵们走上前来,抬起巨大的棺椁,安放在柴堆之上,随即,蒙着白布的士兵遗体亦被一一抬到柴堆之上。
“都督!”全益凤手执熊熊燃烧的火把,走到云昭的面前。
接过火把,云昭大步走到柴堆之前,“麻子,回家了!弟兄们,回家了!”挥臂一扔,火把落在柴堆之上,腾地一声,火焰冲天而起,将棺椁,遗体瞬间淹没在烈火之中。
“伏旗!”全益凤大声吼道。
哗啦一声,第五营全体旗帜都平放了下来。
“恭送李将军!”全益凤单膝跪下,右手抚胸。
“恭送李将军!”军营之内,一片铁甲碰撞之声,近两万士兵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垂首相送。
“礼毕!”全益凤一跃而起,面对着营内所有的士兵,大声喊道:“李将军生前英雄,死了也是好汉,肯定不愿意看到我们哭哭啼啼地送他远去,来,弟兄们,唱起我们的战歌,李将军带着他的弟兄们去和阎王老儿打架了,让我们恭祝李将军旗开得胜!唱起来!”
“弟兄们,走啊走啊!唱!”全益凤大声吼道。
声震云宵的歌声在营内响了起来,士兵们的面空众悲戚到振奋,营内的生气开始一点一点地恢复。
弟兄们走啊走啊!
弟兄们走啊走啊!
弟兄们!
走啊!
一窝蜂地跟着战旗走,永远也不要落后,落后就要被挨揍,永世不见rì头!
弟兄们走啊走啊!
弟兄们走啊走啊!
弟兄们!
走啊!
一窝蜂地跟着战旗走,永远也不要落后,落后就要错过黎明,赶不上决战的时候!
声冲云宵的歌声中,李富贵以及战死士兵的遗体在烈火之中化为了灰烬。
“都督,全益凤果然有大将之才,能在此时此地,将士兵们的悲愤之情化为满腔斗志,第五营经历了此一劫,必将展翅高飞,成为都督麾下第一劲旅。”姚长坤感慨地道。
“走吧,回帐!”云昭看着火堆之上仍在袅袅冒起的青烟,“第五营很快就要启程,有许多东西我要跟全益凤交待。”
大帐之内,除了姚长坤,其余人都避了出去。
“益凤,你知道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吗?”盯着全益凤,云昭一字一顿地道。
“请都督明示!”全益凤大声道。
“你接下来,将率领第五营全体启程前往卢州薄阳,随时准备渡江作战!”云昭道。
“渡江?打谁?”全益凤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蒙人都在江北,南岸,没有敌人啊!
“在南岸,有一支我们征北军的友军,他们的首领被称作白莲圣女!”
“白莲教?”全益凤一惊。“我们的友军?”
“不错,我们的友军,他们的首领真名叫燕妙妙,当年被蒙人称为红煞,与我并称红黑双煞!”云昭微笑道。
“敌人是谁?”全益凤沉声问道。
“程群的卫军!”
“明白了,只是都督,我们如何过江?”
“过江的事情,在薄阳已经在着手安排,但你要清楚的是,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旦过江,短时间之内,你们不会有任何的支援,也不会有武器粮草的补给,你们,只能靠自己了,甚至,你们不能公开打出征北军的旗帜,在南岸,你们会成为妙妙的麾下,也就是说,你们将变成白莲教军!”
“我明白!”
“你不想问什么?”云昭盯着他问道。
“我只知道这是都督的命令,凡是都督的命令,全益凤必针竭尽全力去完成!”全益凤大声道。
“很好!”云昭满意地点点头,“第五营你还不熟,这一段时间,你要抓紧时间熟悉你麾下的军官,摸清他们的习xìng,你与李麻子的指挥风格不同,要尽快让军官们熟悉你的风格,将第五营打上你的烙印,这样才能如臂使指,使第五营发挥最大的战斗力。”
“益凤明白!李将军亦是我的好友,他的作战风格益凤很熟悉,益凤会很快让第五营上下接受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薄阳,望江湾水师基地。
昔rì空旷的水寨之内,已经停了八艘五桅大船,其中五艘已经整修完毕,重新刷上了桐油的船体在阳光之下闪闪发亮,更换后的大帆一片雪白,一群水兵正在一个军官的指挥之下,不停地升起或者降下船帆,调整角度。天气已经极热,炙热的阳光照耀在水面上,隐约有水汽从水面升起,整个水寨之内,倒似是一个蒸笼一般。水兵们都只穿着一条短裤,赤着双脚,喊着号子,汗珠从身上滚滚而下。
另外三艘之上,无数的工匠正在忙碌着,敲打之声不绝于耳,不停地有新的材料扛上船去,被换下的废料搬到岸上。这些船只不仅要更换修整第五百二十四章:鸟枪换炮部分船体,绝大部分的船载武器也都城要更换。自益州锋锐兵工作坊运来的小型的霹雳炮,伏魔弩,霹雳火在望江湾水寨仓库内堆集如山,在曹新宇等一干水师老人的反复测试之下,这才重新确定了他们的安装位置。
这些五桅大船都来自荆州水师,正如当初洪安邦所说,这些弄来的船最差的有五成新,最好的竟然有七八成新,有钱能使鬼推磨,大量的钱财使出去,这些原本被严格控制的战舰便出现在了望江湾水寨,一无所有的征北军水师初具规模,有了一个小型水师舰队的雏形。
五桅大船共有三层,最上层之上,安装着两台小型化的霹雳炮,这是锋锐兵工坊努力数年的结果,霹雳炮shè程远,威力大,但体积巨大,携带不变,锋锐在搬到兴灵之后,已经从一家传统的兵工作坊转变成了一家新式武器的研究开发者,在征北都督府的大力支持之下,各个兵器作坊有经验的技师都被网罗,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研发更厉害的军械,一旦在某一件武器之上取得成功,他们会马上第五百二十四章:鸟枪换炮做出样品,小范围的发放到军队之中实验,一旦被证明是成功的,这些新式武器就被拆分成各个不同的部件,交于广昌大大小小的兵器作坊生产,然后这些半成品被运回兴灵锋锐,组装到一起,经过调试之后,再由征北军订购。
这种经营方式使大部分的兵工作坊都沦为了加工作坊,但只要有钱赚,这些作坊主们并不介意,当然,大头是被锋锐兵工作坊赚走的,不过如今的锋锐兵工作坊已经完全成为了由征北军控制的全资作坊,原锋锐老板周卫锋在成为征北都督府下工部专任军械的主事之后,已经将其在锋锐兵器作坊的所有股份出售给了征北都督府。
这种小型的霹雳炮只有原来陆军使用的霹雳炮的三分之一大,这使得他能在五桅大船之上安装,当然,他牺牲了他的shè程,原来的雳雳炮能shè到一千米开外,现在迷你版的霹雳炮shè程大约只有四百米。虽然牺牲了shè程,但其shè速却大大加快,由完全的人力发shè变成了半人工的机括发shè,水兵只需不停地给其装弹即可,而原来的木制投臂也换成了铁制,炮弹亦由原来单一的石弹变成了多种类型。另外加上了铁弹与霰弹,铁弹经过加热烧红,发shè出去落到对方船体之上,必然会引起对方船体着火,这种炮弹对敌造成的伤害,当是石弹的数倍,而所谓的霰弹,其实是用一些细绳编制的网兜内装锋利的铁片,石片,在投掷过程之中,巨大的离心力会使这网兜破裂,内里这些锋利的铁片,石片旋转飞出,一枚这样的霰弹笼罩范围约在一丈左右,在陆地之上对身着盔甲的士兵也许作用不大,但在船上,士兵们着盔带甲的极少,因为穿上这些,于水兵而言是极不方便的,要是你不小心掉到水里,这些东西能让你更快地去见阎王,赤着胳膊光着脚丫的水兵碰上这种武器,损失之大可想而知。
而现在荆州水师主力战舰上装备的床弩已经被征北军水师屏弃,这种现在大量装备的床弩威力大,但shè速慢,征北军水师普遍装备了锋锐研发的伏魔弩,这种在威力上逊于床弩的大型弩弓shè速惊人,一次xìng地能shè出十支弩箭,在战舰的二层之上,两边船舷各装有两台,船头船尾各装有一台,其密集xìng远远超过了荆州水师的常规配制。
而在第一层船舷边,装备的都是霹雳火,这种密集shè击的短箭对于接舷作战之时的水兵而言,便如同死蛇的镰刀,可以想象,当双方接舷作战之时,这种宛如飞蝗一般的短距离shè击武器将让对方将领生不如死。
从整体上而言,征北军水师大大加强了战船的远程打击能力,尽量减少接舷作战的机会,这也与征北军水师士兵稀少,训练不易有关,云昭不稀望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不多的水师一次大仗过后就死得七七八八,消耗生命,他可消耗不起,现在荆州水师有编制两万余人,还可以随时征集起荆州的后备兵,而他,可没有,几个月的苦练,现在征北军水师在编水兵只有一千余人。
当第一艘战船所有武器安装完毕之后,水师将领曹新宇便没有再下过船,抚摸着油光水亮的船体,激动的他嘴唇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一层一层地走过战船,看着那些簇新的武器,曹新宇更是激动的不能自已。
他将自己的铺盖卷搬上了第一艘完工的战船,死活也不下来了,用他的话说,从此以后,他就以船为家了。
“马将军,曹将军!”拍拍刚刚安装完毕的霹雳火,现任工部军械主事的周卫锋笑吟吟地对两人道:“这些好玩意儿,便是现在的陆军也没有装备,像小型的霹雳炮,你们更是第一个用到的,都督对你们的厚爱可是有目共睹,不瞒你们说,现在已经有不少陆军将领不满了,认为你们暂时派不上用场,却占用了如此多的资源,完全是一种浪费,都督可不希望你们当真让那些陆军将领们说中了。”
马友一挺胸膛,“周大人放心,我们水师有朝一rì必让那些旱螃蟹们知道我们的厉害。”现在的马友,已经完成了由一名陆军将领到水师统领的转换,扁着嘴巴,不服气地道。
“请周主事转告都督,哪怕现在我们只有八艘战舰,但我有信心仗其与荆州水师一战。”曹新宇双眼发亮,“如此强大的武器装备,一艘我们能顶他十艘。”
周卫锋大笑,他亦盼望着水师战船能早rì大显身手,必竟,这些战船亦有着他半生的心血在里面。
“曹将军,不止八艘,很快,你们会接收更多的战舰,我只担心,当时候你没有足够的水兵分配到各舰之上啊,现在你一千多水兵,分配到八艘战舰之上便已经捉襟见肘了吧?这还不包括其它诸如赤马,蒙冲,哨船等各类辅助舰只啊!”
曹新宇脸现愧sè,“周大人说得是,现在,如果将各类辅助舰只都配齐的话,我只能开动五艘五桅战船。不过周大人转告都督,现在我们正在大力征召水兵,很快,很快我们就会拥有更多的水兵的。”
“短时间内恐怕是没你们的仗打!”周卫锋笑道:“曹将军不用太着急,饭得一口一口地吃,兵得一天一天的练,这就像我们打造兵器,一着急,可就什么也办不成,往往还会办坏事。”
“多谢周大人金玉良言!”马友,曹新宇衷心地感谢道。
“周大人,你哪还有什么好玩意儿,不如一并给了我们水师吧,我马友必然记着您这份人情?”马友笑嘻嘻地拉着周卫锋,“周大人是兵工行家,我们征北军的军器总监,你那里定然还有不少好玩意儿!”
周卫锋大笑,“没有了,没有了,眼下正在弄的都是一些陆军需要的玩意儿,怎么,马将军,有这些你还不满意么?”
“满意,满意得很!”一边的曹新宇呵呵大笑,“不过周大人,你可得保证我们这些武器至少给我三成的储备,这些玩意jīng巧,厉害,但也有一宗坏处,就是损坏起来也必然比老式的快,没有足够的储备,到时候这些战舰就要趴窝了!”
“曹大人说得好,一语中的!正好说中了这些武器的要害,无论是伏魔弩也好,还是霹雳火也好,的确容易损坏和发生故障,所以我们都有足够的储备给你们,以确保战斗力。”周卫然盯着曹新宇,笑道。“不多不少,刚好三成!”
从战船上来下,对于这位来自益州的大人,而且是于他们有着至关重要厉害关系的人物,马友自然是要衷心款待的,便连一向不喜欢这些场合的曹新宇,也喜滋滋地一边作陪,这位周大人,可得好好地敬着。厨子jīng心烹制的全鱼宴倒是让周卫锋胃口大开,赞不绝口,在益州,鱼虽然不算什么稀罕物件,但将鱼这样做得地道,做出五花八门滋味各异的口味来,却是没有的。
吃得正欢的时候,一名信使急驰入水寨的大门。
“二位将军,都督加急密件,请二位大人阅览!”信使呈上火漆封口的密信。
小心地检视了信口的密封,马友一把撕开信封,曹新宇也凑过了头,两个脑袋并在一起,阅读着这封突如其来的命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78
看完信件,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抱歉,周大人!”马友歉意地看了一眼周卫锋
“明白,明白,理解,理解!”周卫锋笑着站了起来,抹了一把嘴巴,“二位将军有紧急军情,周某人便告辞了!”
“多谢周大人!”马友笑着一抱拳,“我派人送周大人去薄阳,大人再从那里启程回益州,就恕我与曹将军不能相送了”
周卫锋点点头,“告辞,有劳!”
送走周卫锋,马友与曹新宇两人的神sè都严峻了起来
“还只有五条战船可用!”马友凛然道:“但我们要送多达两万人过苍江,这可是个难题!”
“正在整修的三条战船立即停工,暂时亦不安装武器,这样我们就有八条船”曹新宇道:“再加上蒙冲舰,赤马舰以及一些哨船,我们一次xìng能投送近三千人过江”
“曹将军,我们还必须留下几条战船防备荆州水师啊他们的战船随时都有可能上溯到这一带,要是我们正在运送士兵的过程之中,对方水师来袭,那可就糟了!”马友反对道:“我们起码要留下一半的战舰来守卫航道!”
“我明白!”曹新宇道“送两万士兵过河,我们要得是秘密,迅速,分秒必争,所以时间点就非常重要,我们要选一个对方肯定不会来的时间点投送否则,让荆州水师发现了我们在向对岸运送士兵,那大人的计划就暴光了,程群必然会jǐng觉,这样毫无意义所以,这一次有不有jǐng戒船都无所谓,关键便是让对手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将第五营送过去”
“你是说天气?”马友惊道“可是苍江航道复杂,我们既要避开水师,又要避开相州沿江的哨卡,可以选择的登陆点不多,而可以想象,要想在那些对手根本不注意的地方登陆,必然是极为危险的地方,这种地方,即便是天气良好也有倾覆的可能,再选一个恶劣的天气,岂不是过于冒险?你疯魔了么?”
“不疯魔,不成活!”曹新宇道:“只有这样,才能都督的计划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马将军,相信我,我能找到一条适合的航道,这些天,便请马将军在水寨里作好最后的准备工作,我带人出去,去找一条合适的航道和登陆地点!”
“那就有劳了!”马友点点头,“辛苦!”
“彼此兄弟,何来辛苦!”曹新宇哈哈一笑,大步走了出去
“来人”屋内,马友大声喝道
胡敬小跑着进到房内,“将军有何吩咐?”
“胡敬,把那些工匠都撤下来,全部带到薄阳城中,从现在开始,水寨戒严,任何士兵不得离开水寨”
“是!”
尚在翼州的云昭,命令征北军望江湾所驻水师做好所有准备工作,预备将第五营两万士兵及其军械物资等在最短的时间内投送到南岸这对于目前的征北军水师而言,是一个绝大的考验,马友与曹新宇数月练兵,能不能投入使用,这一次投送兵力,将是对两人能力的一次大考,也是验证征北军水师战斗力的一个途径
马友与曹新宇自然清楚这一点,两人崩紧了神经,开足了全部的马力,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一任务中去曹新宇带着十数名水xìngjīng熟的骨干力量,开了一艘哨船,从望江湾水师基地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征北军第五营亦从翼州启程,准备进入卢州,为了将他们秘密投送到苍江以南,征北军都督府制定了一系列的战术欺骗计划,简单地说,便是要让程群的人相信,这一支军队因为主将的阵亡而士兵大跌,已经准备返回益州作休整,在卢州,已经准备了新的服饰,旗帜,在卢州完成这一系列欺骗动作之后,一支伪装成第五营的队伍将直接启程返回益州,而真正的第五营则会分批进入望江湾水师基地,秘密过江
将两万人以及其物资军械都送过江,是一个巨大的工程,要完全瞒住对手,难度可想而知,但好在的是,这个过程并不需要太长,只需要在战事的第一阶段使对手猝不及防就达到了目的,第五营一旦安全过江,在对手毫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必然能给对手致命一击,在那之后,即便程群知道了这支队伍来自北岸,但只要他不抓着实际上的证剧,征北军都可以予以断然否认,而实际上,程群即便是吃了这样一个哑巴亏,他亦不会大肆张扬,而只会想尽一切办法消灭这支军队,让云昭亦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是一场铁幕之下的较量,两个心怀鬼胎的人会暗自较量而不会将这些东西放到台面上来
张丽华自出了荆州城之后,便立即赶向相州,刚刚进入相州,不寻常的气氛立刻扑面而来,各交道要道之上,相州镇军都设有哨卡,严密盘查过往行人,而这,还只是在相州边境之上,离相州城还有数百里之遥
随身携带着武器的张丽华无法通过这些检验,她只能离开大道,翻山越岭,沿着山前小道艰难向前挺进,越靠近相州城,盘查便越严格,不仅是交通要道,连一些乡间小路亦可以看到巡逻部队的身影
而一路之上发现的蛛丝马迹,张丽华的心情愈发的沉重起来,相州必然不只有豹滔卫,一路之上,张丽华不止一次的发现,某些身着相州镇军服装的部队,无论是手中配备的武器,还是本身所具有的气质,都不是相州镇军所能拥有的这些多则千人,少则百人的作镇军打扮的部队,正在向着相州城挺进
而此时,在相州城,一个书生打扮涅的人正端坐在一张大案之后,在他的面前,数名士兵张开了一副巨大的地图,豹滔卫统领蒋光宇正对着地图,在上面指指点点地讲述着什么,而这个书生打扮的人,赫然竟然是应当在江州指挥对苏灿从良集团作战的程群
“大将军,按照您的吩咐,我豹滔卫在与白莲教匪的作战中,故作不敌,连败数阵,向后退了约百里,不出将军所料,白莲教匪并没有看出这其中的蹊跷,正在大幅度地向前挺进,追击我军,他们的目标,正是相州城”蒋光宇神sè轻松,笑道:“这些白莲教匪,当真好对付,我还以为对手会慎重对待,但看他们的意思,浑然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似乎我们的败阵是理所当然的”
程群拈须微笑道:“这个白莲圣女席卷帝国整个西北部,所到之处,挡者披糜,也难怪她会看轻我帝国武力,再说了,此人在陕州曾轻易地击败了叶开的威卫,这也滋长了她的骄横之心,我们的败退在她看来,恐怕是理所当然,光宇,你与她的部属作战数次,客观地说,他们的战斗力如何?”
“大将军,白莲教匪构成复杂,其战斗力亦不相同,就白莲圣女如今的几支主力部队来看,战斗力其实相差极大,如我们与其第一战的对手,敌军指挥官叫黄瑞,此人是陕州白莲骨干,麾下有一万白莲军队,其战斗力比镇军要强上一些,但其装备并不太好,并不是白莲圣女最为倚仗的部队我们的佯装败退很从容,同时为了取信对方,我们在撤退的时候,在局部地区打了几个小小的反击,歼灭了对方几支小部队,相信这会让他们更相信我们的撤退是不得已而为之”
程群大笑起来,“你倒是煞费苦心,嗯,这几次反击打得好,使我们的撤退看起来更逼真”
“这些小把戏,玩起来倒真是简单,不过白莲圣女的第二支主力部队的确不容小觑,这是一支骑兵部队!”蒋光宇的神sè凝重了一些“其指挥将领叫范文宣,绰号三眼虎,其部有主力骑兵三千人,另有各类辅兵约五千人,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极其强大,尤其是主力骑兵,依属下看来,不会输于蒙元主力骑兵他们所用的战术,亦与蒙骑所使用的战术极其相似,大将军,我怀疑这支白莲教匪与蒙元有勾结,否则我很难相信在帝国的西北部会出现这样一支强大的骑兵力量,不瞒大将军,与这支军队交锋,我准备不足,不是佯装撤退,而是真正不敌对手,当时在他们面前,我大意地只派了五千部属,幸亏见机得早,也早准备撤退,否则便会吃大亏”
程群的眉头皱了起来,坐直了身子,缓缓摇头,“从来没有听说过白莲教匪与蒙元zhèngfǔ有勾连,三眼虎,三眼虎,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将军听说过这个绰号?”蒋光宇好奇地问道
“总觉得很耳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程群摇摇头,“这么说,这一战中,这个三眼虎是我们要重点防范的对象”
“是!”蒋光宇点点头,“刘华健将军对骑兵作战很有一套,我建议,集结我们豹滔卫和他领军卫的骑兵,交由刘华健将军,专司对付三眼虎的这支力量”
“我也正有此想法!”程群点点头,“这一仗的重点是要诱使白莲圣女进攻相州城,只要她到了相州城下,我们就能让她有来无回,所以,三眼虎的这支骑兵力量举足轻重,什么时候打便成关键,如果打得早了,让对手jǐng觉起来,不免功亏一篑,打得晚了,以对手这支骑兵的力量,又有可能给我们带来重创,到时候打虎不成,反被虎咬,可就成笑话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红娘子在心中的确憋了一口气。78与云昭的薄阳一会,更多的甜蜜之外,她却从云昭的担心之中看出了云昭对自己军队的不放心,话里话外,更是推崇程群而看低自己,这让心高气傲的她颇为恼火,但久别重逢的她不愿意破坏那难得的气氛,当下默不作声,待回到赣州大本营之后,便立即挥军向相州进攻,她要让云昭好好地看一看,他无比推崇的程群是如何在自己的军队面前不堪一击的。
官军?红娘子从来也不曾将他们看在眼里。
黄瑞在富康县一役之中击败豹滔卫与相州镇军的联军,占领富康县,让红娘子马上进攻相州的决心更是不可逆转,中军进驻富康,黄瑞的一万兵马进入太康县,三眼虎的三千骑兵以及五千辅兵直逼神武县,而红娘子所率领的中军则厉兵秣马,从富康直扑相州城门户朔城。三箭齐发,从三个方向上直逼相州城,如果一切顺利,三路兵马将会师于相州城,完成对相州城的三面包围。
相州与荆州相连,但与荆州一马平川相比,相州则是一个多山的地方,只是在与荆州相邻的神武县,地势较为平坦,越向相州城方向,便开始多有丘岭,地势有了较大的起伏,但对骑兵作战,仍不会构成多大的障碍。红娘子将麾下最强的三眼虎的三千骑兵及五千辅兵放在神武县,一来是攻克神武县,二来也有切断来自荆州的支援的意思。
当初红娘子自大漠潜入中原,随行约有近两百鹰嘴岩老兄弟,正是以这两百人基石,红娘子逐渐打造出了她纵横西北的骑兵部队,这支骑兵部队亦是红娘子最大的支柱。
数年的磨励,南征北战,除了身上又多出了无数的伤痕,三眼虎已经褪去当年的浮燥与鲁莽,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将领。顾盼之间,凛然生威,这支骑兵是他与鹰嘴老兄弟历时数年打磨而出,在他的心中,这便是另一支鹰嘴岩马匪部队。倚仗着这支骑兵。三眼虎确信,在中原腹地,将没有任何人能拦住他的脚步。
攻克神武,并防备来自荆州方向有可能的援兵。三眼虎深知红娘子将这里交给自己的用意。
“虎哥,离神武县城还有三十里。”一名骑兵将领如飞而来,从他称呼中便可以听出,这是一个鹰嘴岩的老人。
“扎营!”三眼虎甩鞍下马,“罗翼。神武那边防备如何?”
罗翼跃下坐骑,坐到三眼虎跟前:“虎哥,我亲自率哨骑前往打探,整个神武现在已经乱成一团,大量的百姓正蜂涌进神武县城,而神武县城已经闭城,据称是担心这些百姓之中有我们的探子。”
三眼虎哈哈一笑,“白莲根植于底层百姓,在最下层的百姓之中有着极深厚的基础。我们进入相州虽然不久,但发展迅速,看来这神武县令也知道我们的厉害,罗翼,神武县中有多少驻军?”
“我们先前进入县城的探子发来消息。城中有两千相州镇军,另有一千豹滔卫,相州镇军可以忽略,但那一千豹滔卫却不容小觑。神武县不大,三千守军守卫。于我们而言,亦是一个难题,他们肯定是不会出城与我们野战。”罗翼道。
三眼虎冷冷一笑,“只要他们还没有失心疯,自然是不肯与我们野战的。三千守卫,的确是一个难题,罗翼,明天令五千辅兵兵临神武县,围城!”
“用辅兵?”罗翼惊道。
“先围他三两天再说!”三眼虎道。“让他们心神不宁,再试着打打看,如果打不下,就继续围城,一旦二当家的拿下了朔城,我们以辅兵围城,三千主力随我抛开神武,直接进兵相州城。”
“如果此时那三千守军出城攻击辅兵呢?”罗翼摇摇头,“五千辅兵人虽多,但战力却低,让他们运送粮草,送筑道路,保持jǐng戒尚可,野战,必然不敌对手。”
“我就怕他们不出来!”三眼虎冷笑,“五千辅兵是诱饵而已!他们想吞下这个诱饵,就得付出他们自己为代价。”
罗翼惊道:“牺牲五千辅兵?”
“死不了多少人!”三眼虎伸手从地上拔起了一株青苗,剥开外面的浮叶,将桔杆放在嘴里大力咀嚼着,“一旦二当家的拿下了朔城,如果我们迟迟攻不下神武,不免会留下隐患,辅兵随时可召,但战机稍纵即逝!”
“虎哥,我明白了!”
“向荆州方向多派哨探,我唯一的担心便是来自那个方向上的援军,程群的卫军并不缺骑兵,苍江一战,程群曾集合了数万骑兵攻击蒙族,现在虽然他主力分布在江州一带与苏灿从良对恃,但只要有一部分骑兵来援,便足以对我们形成巨大的威胁。”三眼虎吩咐道。
“是,虎哥放心,荆州方向,我整整放了七八个哨队出去,即便遇上威胁,也会有人能逃回来报信,但现在,一队人也没有回来,这便说明,荆州方向是安全的。”罗翼道。
“虽说如此,但仍需小心,从荆州边城到神武,骑兵来援只需一天而已。”三眼虎呸地吐掉了嘴里的残渣。
“虎哥的意思是,我将哨骑还放得远一些?”
三眼虎点点头,“一直放入荆州境内。”
“是!”
神武县城,县衙之内,十数名平民打扮的人被五花大绑着按在院子之内,一名将领按剑立于台阶之上,院子内,一排排的士兵肃然而立。
“清理干净了么?”将领寒声问道。
“回禀屠岸将军,这些人我们盯了许久了,等他们传出消息之后,我们才将他们一一捉拿归案,现在神武已经封城,他们已经没有作用了。”一名校尉抱拳道。
屠岸点点头,“杀了!”
钢刀挥起,十多颗人头骨碌碌地滚到地上,鲜血溅满了院子里的石板。
“杀之以祭旗!”屠岸仰天长笑,“白莲教匪,只怕你们做梦也想不到,神武县城内的确只有三千守军,但这三千人可没有相州镇军,而是我领军卫的jīng锐,我们的军队早在月前就已经开进了相州,你们来了,那就不要回去了!”
“程大将军运筹帷幄,这一战又有刘华健将军亲自指挥,那个什么三眼虎范文宣这一次必然授!”校尉亦是笑着奉承道。
“五千jīng骑,三千步卒jīng锐,这一次,我倒想看看这个纵横西北的三眼虎落得如何下场?”屠岸笑道:“先让他得意一段时间吧,我们得等那个什么白莲圣女一路狂奔到了相州城下之后,才能动手啊!”
三眼虎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这一次程群准备良久的作战计划,早已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他将哨骑放进了荆州境内,却只见到荆州各边城严密戒备,关闭城门,严阵以待,却没有一兵一卒出荆州,似乎是一副只扫自家门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意思,他所担心的援军早已在月前进入到了相州,五千骑兵就埋伏在神武县靠近相州城方向的大山之中,刘华健正静静地在那里等待着三眼虎。
“进攻!”三天之后,随着罗翼的一声令下,由五千辅兵组成的攻城部队在战鼓声中,呐喊着冲向单薄的神武县城。简易的,在神武县城外伐木现做的云梯竖上了城墙,抬着还带着绿叶的撞木,重重地撞上了城门,轰然声响之中,似乎整个城墙都在颤抖。
在进攻的步卒身后,督阵的三千骑兵在三眼虎的带领下,虎视眈眈地盯着远处的战场。
随着一队队的士兵蚁附而上,安静的城墙之上,突地站起一排排士兵,羽箭犹如飞蝗,自上而下shè出,蜂涌而上的攻城者纷纷载倒,一柄柄的推杆顶在了云梯之上,数十名士兵合力,呐喊声中,将云梯远远地推离城墙,攀附在城墙之上的士卒惨叫着坠下。
“上!”三眼虎回顾了一下身边的将领,呼啸声中,数百名骑兵纵马上前,直扑城下,绕城疾走,手中的长弓拉开如满月,嗖嗖声中,一支支羽箭直扑城墙,将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的防守者一个个shè倒,城墙之上,顿时出现了一片空白,欢呼声中,刚刚被推开的云梯又搭了上去,更多的人向上攀爬而来。
“奔shè如此jīng熟,难怪此人可以纵横西北,在大陆内腹看到如此强横的骑兵,当真犹如置身与蒙军的战场之上!”城楼之上,屠岸叹道:“这个白莲圣女不知是什么来路,居然能练出一支如此jīng锐的骑兵来!可惜了,再强也强不过大势。”
摇着头,屠岸命令道:“集合床弩,对这些骑兵进行干扰,那怕shè不着他们,也不能让他们如此肆无忌惮!”
呼啸着的床弩果然对骑兵造成了极大的干扰,骑兵们shè出的羽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准头,又变成了双方步卒的硬撼。
自rì出激战到rì上三竿,三眼虎终于鸣金收兵,一个上千的激战,他付出近千人的代价,获得的成果只是数次攻上城墙,但旋即又被赶了下来,相州镇军的战斗力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原本以为,即便攻下神武县,亦可以给对手造成一定的伤亡,但眼下看起来,对手的应对极其到位,指挥者也极干炼果断。
“明天再打吧!让弟兄们好好休整一下!”三眼虎下达了撤军命令,拨马转身而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朔城,距相州城一百余里,是相州城最后的门户,拿下朔城,相州城便完全袒露在红娘子的面前,自此长驱直入,便可直接威胁到相州的核心。78
相比于神武,太康等县,朔城的城防无疑要好上许多,坚固的城墙外包青砖,突出的角楼使整个易受攻击的城墙正面暴露在其远程武器的打击之中,城墙之上,jīng心打磨的条石铺于地上,即便是霹雳炮落在上面,也不致于使其碎裂。各类藏兵洞隐蔽于城楼之下,一排排的床弩凛然发光,粗如儿臂的弩箭将城墙正面数百米范围完全笼罩于其中。
宽达数丈的护城河深约二米,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其实暗藏玄机,无数铁矛倒插其中,如果强行涉水过河,必然会为其所伤。
相比于朔城坚固的城防,防守此地的军队则显得差了很多,在这里,集中了约一万的相州镇军镇守。红娘子从各处搜集来的情报都明确显示,豹滔卫将主力安排在太康神武以及相州城,显然,黄瑞在前其富康的战斗之中让对方jǐng觉,而在另一边的三眼虎更是名声在外,所辖三千骑兵是白莲教军的核心打击力量之一,而这两地的城防薄弱,便只能安排更强的军队去镇守,朔城城防坚固,又能随时得到相州城的支援,将一万相州镇军安排在这里,从战术上来说,并没有什么错误。
红娘子率其本部兵马两万余人兵临城下。没有任何的观望与犹豫,在抵在朔城的第二天,红娘子立刻发动了对朔城的猛烈进攻。
冒着如雨的利箭,白莲士兵高呼着口号,扛着麻袋冲向护城河,将装满沙土的袋子倾倒在河中,随即便转身向后,撒开两条腿奔跑。
距城四百步,红娘子集合了全军近百台床弩,以及上千柄强弩。与朔城之上的守军对shè,以掩护己方士兵填埋护城河。
一天的激战,双方尚没有近身搏斗,城下已经倒上了数百具尸体,而守城的士兵也伤亡过百。红娘子获得的战果是填平了上百米的护城河。
“圣女。朔城之中有上万的相州镇军,这些镇军士兵虽然野战不行,缺乏强悍的战斗意志,但躲在城墙之后。还是有与我们一战的勇气,这上百米的通道明显不够,对于敌人来说,太容易防守了。”陈吉摇着头道,“我们得另想办法!”陈吉是原陕州镇军的一名高级军官。被红娘子俘获之后,投降红娘子,如今已是红娘子麾下重要的将领,此人有着很强的军事素养,对于攻城,守城这些中原将领都拿手的本领更是极有心得。
“圣女,朔城之外多树,我们可以伐木造桥,避免装袋填河这样废时废力又较多损失的办法!”索文海将拐在地上顿了一顿。道。
“造桥?”红娘子奇怪地问道。
“我所说的桥,其实就是将那些够长的树木砍伐下来,钉在一起,形如木筏,作战之时。数十上百士兵抬着它攻到城下,将其架在护城河上,自然形成通道,而且有一宗妙处。士兵们抬着他前进,还可以充作盾牌。敌人的羽箭无法伤到他们。”索文海用拐随手在地上画了一个模样。
“是个好办法!”万锦基双掌一合,“老索,这么好的办法不早说,要是一开始我们就用他,岂不是少折损些儿郎?”
索文海微微一笑,“本以为相州镇军不堪一击,岂料他们还是有些血xìng的。”
“野鸡,这事你去办,连夜制作这过河木筏!越多越好。”
“是,圣女,我马上去办!”
陈吉站了起来,“圣女,我认为我们攻击的时间应当调整一下。”
“你认为什么时候最好?”
“镇军习惯于白天作战,夜晚休息,我们不妨在凌城之时发动攻击,那时候,正是一个人最为疲乏的时候,我们在这个时候发起猛攻,那时候,震天的呐喊,漫山遍野的火把,在视觉之上给人造成的冲击是极大的,对于相州镇军这种没有经历过战火的人来说,足以让他们产生恐惧,而我们则可以利用他们的这种恐惧从中获利。”
“妙极!”红娘子大笑道:“叫弟兄们今天早早休息,三更吃饭更时分,攻击开始,我希望在明天天亮的时候,我们能踏上朔城城墙。”
星移斗转更时分,一片安静的白莲教军营骤然之间大放光明,无数的火把从营中奔涌而出,震天的喊杀声惊醒了城上的士兵,jǐng钟大作声中,无数士兵惊慌地奔向城墙。
借着城下无数的火把,看到一群群的士兵抬着一张张巨大的木筏,喊着号子,大步奔向城墙。
“敌袭!准备战斗!”军官们提着佩刀,在城墙之上来回奔走,驱赶着士兵冲了上去,夜sè之中,无数的羽箭破空而下。
正如索文海所言,这些由巨木构建的木筏成了天然的盾牌,士兵藏身其下,举着这些木筏,冲到城下之时,伤亡廖廖无几,随着一声号子,巨大的木筏在城下立了起来,竖起,向着护城河倒下,轰然声中,将护城河两岸连接了起来,有的稍短了一些,一头搭在这边的岸上,另一头却落在河中,溅起满天的水花。
木筏刚刚落定,还在剧烈的颤抖之时,早已有士兵抬着云梯,冲了上去。呛然声中,云梯前端的锚钩死死地钩住了城墙,士兵们手足并用,顺着云梯向上攀附而去。
白莲教兵突然从长约千米的城墙正面同时发起攻起,大大出乎了守军的意料,将重兵集结在白天被填平的护城河所在的相州镇军将领突然发现处处是漏洞,整个正面城墙之上,到处都有白莲教兵冲上了城墙,与守军展开了短兵相接。
“上城了!”索文海惊喜地呼道。
“上城了!”红娘子神情振奋,“索军师坐镇本军,却看我破这朔城!”一句话说完,不等索文海发出反对的声音,一夹马腹,红娘子已是骑着战马,如箭一般向前奔去。
“杀!”看到红娘子亲自出阵,白莲教兵顿时jīng神大振,“圣女万寿无疆!”一时之间,犹如打了鸡血一般,个个奋勇争先,向上蚁附而上。
战马踩着木筏,跃过护城河,红娘子红sè的披风在火光之中招展,一跃过护城河,她已是站在了战马背上,战马灵巧地在即将撞上城墙之时,红娘子已是腾空而起,手中长长的马鞭一卷,缠住了云梯,用力一拉,整个人犹如腾云驾雾一般,向上跃起丈许,一手抓住云梯,两脚一踏实,右手的马鞭再一次向上挥出,这一次已是卷上了城垛,手上用力,脚使劲一蹬,卡嚓一声,脚下的云梯横档已是断裂,红娘子再一次腾空而起,这一下,她整个人跃起的高度已是超过了城墙,犹如天女下凡,自空中落下,不等双脚落实,手中的马鞭一抖,抖出数个圈子,恰好套在脚下数名朔城镇军的脖子上,用力一勒,这数名镇军立时双眼瞪起,舌头长长地吐出,已是被生生勒毙。
双腿踏在城垛之上,马鞭呼啸,方圆丈许之内,顿时惨叫声连成一片,十数人被抽翻在地,一人被鞭梢扫过双眼,立时便将眼珠打得爆裂,这名士兵捂住眼睛,高声惨嗥,在城墙之上发疯般的狂奔,一脚踏空,顿时从城墙之上跌了下去,半空之中,仍能听到他的凄厉的惨叫之声。
宛如魔女,红娘子鲜红的双靴稳稳地站在墙垛之上,长鞭远攻,佩刀近守,身周丈余,朔城守军纷纷倒毙,在她的身后,越来越多的白莲教兵突上了城墙,以红娘子为核心,不断地向着四周扩散着所占区域。
镇军指挥眼见危急,提着长枪便冲了上来,怒吼声中,长枪抖出碗大的枪花,从外围直抢上前,冲向红娘子,如果不将这个人赶向城墙,朔城今rì必破。
长笑声中,红娘子手中的长鞭陡然之间便短了许多,提着手里的佩刀,红娘子蹂身直上,手中马刀刀光霍霍,迎向这名将领。
想当初在大漠之上,连云昭的近身搏斗之术都是自红娘子处学来,这名将领虽然也是武功不弱,但在红娘子面前,却宛如一个不通武功的蛮汉,数招之间,手中长枪便被击飞,双手十指被削落,两人交错而过,红娘子手中的马鞭已是套上了他的脖子,手腕一紧,这名将领喉间格格数声,脑袋软软垂向一边,红娘子马刀回转,刀光一闪,一颗头已是被劈了下来。
这名将领的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附近的士兵眼见自家将军数合之间便被击毙,顿时斗志全失,发一声喊,转身便向城下跑去。
红娘子长鞭一卷,缠住了城楼的墙垛,飞身直上,马刀挥起,将相州镇军的旗帜砍落,提刀跨立在城楼之上,红sè的披风在风中高高扬起,猎猎作响。
此时在城墙之上,陈吉,万锦基也从另外两个方向上攻上了城墙,越来越多的白莲教兵攻上了城墙,开始向着两边扫荡。
朔城失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相州城,州衙后院,十数株冠盖如云的大树挡住炙人阳光,圈出一片荫凉。高速更新..一袭宽袍的程群盘坐于竹榻之上,面前放着一方棋枰,程群全神贯注,两手捻着一枚黑子,啪的一声落下,端详片刻,又拈起一枚白子,这一次却是举棋不定,踌躇难决,几番yù落子,却又收了回来。
“大将军!”树荫之外,传来急骤的脚步声,程群抬起头来,看着满脸焦sè走向自己的相州知州彭忠俊,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白子丢回棋盒里。
“红娘子攻破朔城了?”他抬起头来,看着彭忠俊。
“大将军知道了!”彭忠俊惊讶地道:“我刚刚接到朔城飞马急报,朔城失守,一万相州镇军溃不成军,现在正向相州城逃来,而白莲匪兵正衔尾急追,大人是从那里得来的消息?”
程群哈哈一笑,摆摆手,“坐,彭大人,看你那满脸焦急的模样,还猜不出来?来,喝茶!”提起身边方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
“谢大将军!”彭忠俊端起茶杯,看着程群,有些惭愧地道:“大将军曾希望相州镇军能守住朔城三rì,但一天之内,便让贼匪破城,忠俊实是无颜见大人。”
程群抿了一口清茶,“无妨!虽然有些让我出乎意料之外,但朔城原本在计划之中就是要送给对手的,不过彭大人,这镇军的确是要好好地整治一番了,如此不堪一战,以后怎能担挡重任,这一次我能挥军来援,下一次,不见得就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彭忠俊连连点头,“是呀是呀,着实让人恼火啊,大将军,您麾下战将如云。这一次击败贼匪之后,还请程大将军您多多费心,这镇军再不整治实在是不行了!”
程群微笑着道:“此乃小事一桩,等此事一了,我派一批基层军官到你这镇军之中。好好地帮你将镇军带起来。以后即便我挥去南去,亦丝毫无惧于匪军作乱!”
彭忠俊大喜,“如此便多谢大将军了,所谓将乃军之胆。有了大将军麾下这些经验丰富,作战勇敢的基层军官,我们相州镇军必针脱胎换骨。”
“好说,好说!”程群一口饮尽杯中残茶,笑着站了起来。“彭大人,朔城离此不过百余里,我们也该做做准备,迎接客人了!”
“大将军请!”
神武县,又一次的攻击在夜幕到来这前落下了帷幕,三眼虎的辅兵仍然没有拿下神武,但今天,他们的表现显然好了很多,数次攻上城墙。与对手在城墙之上胶着的时间亦更长了一些,虽然最后仍然被赶下了城墙,但所有人都相信,只要再来一次,他们必将拿下神武县。
“罗翼。二当家的已经攻克了朔城,离相州城只有三十里了,马上就会展开对相州城的攻击,我不能在这里纠缠了。神武县交给你,无论是打还是围。你拿注意吧!”三眼虎看着仍在燃烧着的神武县城楼,道。
“虎哥放心,你尽管去相州,不出三天,我必然攻克神武,率部前来与你汇合,为当家的攻击相州城出一份力!”罗翼笑道,“可以感觉得到,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如果不是这时有一千豹滔卫,我们早已拿下神武了。”
“小心一些!明rì凌晨,我将率骑兵奔袭相州城。”三眼虎伸出手,与罗翼重重一握,转身拍马离去。
屠岸默默地坐在城楼里,房间里并没有点灯,借着城墙之上的火把,可以看到他的脸上满是兴奋之sè,数天的战斗,神武县城里的驻军并没有尽力,为了让城外的三眼虎误认为这是相州镇军,他们每一次都只拿出大约一半人上城战斗,其余的人则作为预备队待命,只有在出现危险的情况之时,才会派出一支预备队去救险,以领军卫这样一支jīng锐的部队对付三眼虎的辅兵,委实有些大材小用,屠岸甚至为了想法让自己的部下怎样向对方示弱而费尽心思。
红娘子攻破了朔城,正在向相州城进军,三眼虎应当服开神武县城,率主力奔袭相州城了,他不会将一支他映像之中已被打得半残的神武守军放在心里。
想到得意处,屠岸不由哧哧地笑了起来。相州城下,红娘子将坠入一个巨大的陷阱。
辅国大将军不想与红娘子在西北纠缠,他急于将西北纳入到他的统治之下,这才费尽心机编织了这样一个圈套,为此,他甚至不惜与苏灿从良做出了交易,这才得以将领军卫从双方的战场之上悄无声息地撤出,分批进入到了相州,领军卫数万人马便成为了这一场大战最大的变数。
屠岸站了起来,走到窗外,天边已经露出了曙sè,天快要亮了,他走到窗外,凝视着远处的高山。便在此时,远处高高的山岗之上,一枚带着火光的箭支shè上天空,高高飞起,在空中掠出一道火线,向着神武县城这边飞来,慢慢地力尽坠地。
屠岸大笑起来,三眼虎的主力走了,此时留在城下的,只是那数千辅兵了。他伸了一个懒腰,伸手招来亲兵,“告诉弟兄们,白莲匪贼们可能在天亮后还会发起一次攻击,大家小心应付着,我先去睡一觉,咱们总得等三眼虎走得更远一些才好动手。”
亲兵笑着道:“将军放心去睡吧,对付这些人,咱们是十个指头拈田螺,十拿九稳。”
屠岸大笑,反背着双手,施施然地离开了城楼,在他走下城楼的瞬间,城下远处白莲教兵的大营里,聚兵的鼓声再一次响了起来,屠岸摇摇头,自顾自地离开了。
神武县城之中的领军卫士兵脱下了相州镇军的服装,换上了他们的制式军装,在城内聚集起来,他们再一次击退了罗翼的进攻,此时,已经过了午时,已经是反击的时候了。
屠岸全副武装地出现在士兵们面前,看着jīng神饱满的士兵,满意地点点头,这些天,麾下儿郎们可是憋坏了。
“出城,攻击!”没有多余的鼓动,屠岸简洁地下达了命令。
神武县城的大门洞开,三千领军卫jīng锐一涌出城,在城外迅速列好阵形,城上,战鼓声声,号角嘹亮。
刚刚结束一次攻击的罗翼,在听到亲兵的禀报之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狂奔出大营,看到神武城中,鱼贯而出的对方军队,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这不是相州镇军,这是领军卫,此时,对方的服装,飘扬的旗帜,以及严整的军容,绝对不是相州镇军能做到的。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假扮相州镇军。这个念头像一根毒草在心里疯狂蔓延,罗翼犹如身坠兵窖,他身经百战,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领军卫能出现在这里,那么,他们就能出现在相州的任何地方,比方说在三眼虎前进的道路之上,或者在相州城下,这是一个yīn谋。他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豹滔卫,不有领军卫。
不等他想出对策,对面的领军卫已是向前挺进,隆隆的鼓声之中,领军队排着整齐的队形,向着他们这边缓步推进,两侧骑兵奔驰,保护着他们的侧翼。
“来人!”
“将军!”
“你,带上两匹马,马上去追虎爷,告诉他这里的情况,让他小心埋伏!”罗翼沉声道。
“是,将军!”
看着亲兵离去,罗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翻身跃上战马,“击鼓,迎战!”他大声喝道。
三眼虎带领着三千主力骑兵,沿着大道向着相州城急奔,越向相州城方向挺时,地势便越起伏不定,远处已经可以看到高低起伏的山峦,通往相州城并能容纳骑兵通行的,便只有这样一条大道了,那些灌木从生,卵石遍布的丘岭对于骑兵而言,不谛于是一个个死亡陷阱,折断马蹄的战马,将很难存活。
不过可喜的是,神武通往相州城的方向之上,并没有对方的要塞以及城池,自己只需要一路奔行到相州便可以了。
说实话,三眼虎不喜欢这种作战环境,在大漠长大的他,是一个天生的骑兵将领,他更喜欢那种天高云低,一望无际的大漠环境,那里,才是骑兵的天堂,纵马奔驰,追云逐电,以速度来决胜负,以马术来定生死。
抬头看看rì头,已是正午时分,士兵们已经奔行了一个上午,是时候歇歇了,这样热的天气,便说是人,便是战马,此时也已经很疲惫了,停下来休整几个时辰,顺便也躲躲这毒辣的rì头,等到太阳西下之后,再向相州城前进。
“停止前进,全军休整!”一声声的命令从军前迅速传到军后,所有的骑兵停了下来,翻身下马。一个个忙着从马鞍之上摘下水囊,先喂战马喝了,这才倒转水囊,痛快地大口喝将起来。对于这些骑兵来说,战马就是他们的另一个战友,可以互相托付生命的战友。
大部停下来开始休整,哨骑们却没有休息的时间,换上一匹先前携带的空马,他们继续向前,他们还要jǐng戒以及打探军情。
十几匹哨骑奔向了远处,那是一道丘岭,通往相州的大道从这座丘岭之上翻越而过,十几名哨骑刚刚跃马到了顶部,几乎在同一时间,十几匹马都被勒得人立而起,转瞬之间,十几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惊呼之声,他们勒转马匹,疯狂地向着自己的部队奔了回来,挂在腰间示jǐng的牛角号早已取在了手中,凄厉的号角之声在天地之间回荡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示jǐng的号角便是战斗的命令,刚刚还意态闲闲的骑兵们瞬息之间已是翻身上了战马,散乱的队形开始聚集,手中的长弓已是紧紧地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抽出了羽箭,搭在弦上,蓄势待发。
咚,咚咚!战鼓之声骤然响起,那是敌人前进的信号,三眼虎回首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心中极为紧张,此时,三千骑兵拖出了长达十数里的阵形,极其不利。
“虎爷,敌骑,敌骑!”当头一名哨骑如飞而回,脸sè惨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语不成声。
“多少人?”三眼虎沉声问道。
“很多,很多,数不清!”哨骑看着三眼虎,眼神之中满是惊恐之sè。
三眼虎的眼光越过了哨骑的头顶,看向远处的丘岭,那里,一匹战马出现在他的眼帘之中,旋即,一面飘扬的战旗出现在那名骑兵的身后,领军卫!三眼虎眼光收缩,手指紧紧地握着刀柄,青筋毕露。
那是一面刘字大旗,领军卫统领刘华健。
“虎爷,虎爷!”又是数名哨骑奔回:“在我们的左右两侧,发现大量步卒正在向我们逼来!”
“多远?”
“三里左右!”
圈套!这个念头犹如闪电一般在三眼虎脑中闪过,领军卫早已在此恭候着自己了,典型的步骑配合作战,事情不妙。
大越没有蒙人那么多战马可以调遣使用,为了与蒙人对抗,他们发明出了步骑配合作战,只要步骑配合默契,单纯的骑兵根本不是对手。
领军卫大批人马在这里恭候自己,显然程群在相州早已做好了准备,那么当家的为什么还能如此轻易地攻克朔城直扑相州城?领军卫加上先前的豹滔卫,程群能集合起超过五万的卫军主力,再加上相军镇军,他所拥有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己方!
冷汗从三眼虎的身上嗖嗖冒出。看着远处不断聚集的领军卫骑兵,他陡地想明白了这个问题,程群是想将己方主力聚歼在相州城下。
刘华健击败自己之后,必然会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从神武直插富康,切断二当家的后路。自己这里情势危急。可以想见,在太康的黄瑞情况必然好不到那里去,如果两翼一齐失败,两路卫军反向包围。红娘子的本部军马便会被包围在相州城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走,撤退!三眼虎立即便下了决心。
但是此时,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回顾左右。三眼虎大声道:“我需要一千名弟兄向敌人发起决死攻击,掩护主力撤退,那位兄弟愿担此任?”
“虎爷,兄弟来!”一名身材魁武的大汉策马上前,呛的一声,腰里的马刀已是拔了出来。
“江彬,这是决死攻击,生还的可能xìng几等于零!”三眼虎看着他,“没有人支援。你也不能后退,因为我要率部一直撤到富康去,我们上当了,我必须撤回富康,让二当家有一条后路可以撤退。你想清楚了没有?”
江彬笑了笑,“谁死不是死?我不死,就要有另外的兄弟去死。虎爷,回去的路只怕也不平坦。这里有领军卫的主力,我怀疑罗翼兄弟在神武县城之下只怕也败了。虎爷,返回的路也是一场恶战啊!”
三眼虎伸出手去:“保重!活着!”
江彬点点头:“我会努力活着!”
刘华健,领军卫统领,大越卫军之中为数不多对骑兵作战深有研究的高级将领,在追击阿斯兰的战斗中,程群便是集合了四卫所有的骑兵交给他来统领,追击数百里,歼灭扎尔赤兀惕部上万部属,重伤阿斯兰,便是其的杰作。但作为一卫统领,他已经甚少有机会像这样单独指挥骑兵作战了,这一次为了对付三眼虎,程群再一次将他抽调出来,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让三眼虎引以为傲了。
凝立于大旗之下,看着远处的三眼虎所统率的骑兵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变阵,一部义无反顾地向着自己冲来,另外大部则是后队变前队,毫不犹豫地向后开始撤退。
“三眼虎反应好快,刚刚看到我们,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一边的副将张喜惊叹道:“刘将军,对方骑兵进退之间,法度森然,骑术之jīng良让人叹为观止,颇让末将有些看到蒙元大帐兵的感觉。”
刘华健点头微叹,“可惜,这个三眼虎是个人才,能练出这样一支骑兵来,当真让人惊叹,只是可惜他们钻进了这个圈套之中,反应再快,终究也是垂死挣扎而已。”
“屠岸挡得住三眼虎的冲击么?毕竟他先要歼灭了对手在神武县的兵马,转身又要对付这股骠悍的骑兵?”张喜道。
“无妨,即便让三眼虎冲出去,他又能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到富康,我们岂会给他留多少时间让他重振旗鼓?”刘华健笑道:“张喜,上一次追击蒙元阿斯兰,你一直遗憾不能与其正面交锋,今天你去领教一下这个三眼虎的部队,瞧瞧如何?我给你二千人,二比一!”刘华健只是扫了一眼,已是大致估摸出对方的人数。
“多谢将军!”张喜大喜,策马奔出,手中长枪高举,“弟兄们,跟我上!”其所属兵马高声呐喊,策马奔出。
江彬仰攻,张喜俯击,两支骑兵迅速地向着彼此接近,而此时,三眼虎所率骑兵主力趁着对方两侧步卒尚未合围,闪电般地冲出了这个口袋,一路奔向神武县。
“杀!”江彬一马当先,沿着缓坡上前急冲,距离张喜所部尚距两百步时,脚尖轻叩马腹,战马灵巧地绕过一个小弧,横向奔走,弓弦响处,江彬手中的羽箭犹如流星,一支接着一支,将俯冲而下的领军卫骑兵一一shè下马来。
他的身后,一千余名骑兵紧随着江彬的步伐,纵马从张喜部属的横截面前掠过,箭如飞蝗,飞向举起刺枪,俯冲而下的对手。有骑兵骑术稍差,在这个陡然的急转面前,马失前蹄,顿时跌下马来,运气好一些的骨碌碌地顺着斜坡滚下去,虽然遍体鳞伤,但总算保了一条命,运气不好的被后面的战马当即践踏而死,更有甚者,直接便被自己的战马压死了。
上千匹战马在两军交接之前突然变阵,所冒的风险极大,但江彬此时已抱定必死之心,一心只想多杀死一些对方骑兵,这样,便能为后面的战事减轻一些负担,让三眼虎以及红娘子更轻松一些,他明白,骑兵,于现在的卫军而言,还是十分宝贵的。
张喜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采用这种战术,江彬现在的队形十分单薄,一冲即穿,虽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张喜仍然冲散了对方的阵形,问题是,江彬现在一千余骑在这道长约千米的斜坡之上,绕奔成了一个圆圈,前部与尾部几乎连接到了一起,奔行不休,张喜所部冲断了面前的敌人,竟然是一头扎进了这个圆圈之中,放眼四顾,四处竟然都是敌人,对手控马狂奔,羽箭不停地向着圆圈之中狂shè,而张喜却没有什么办法反击,他俯冲而下,速度比对方更快,更快的速度让他根本不敢让骑兵突然转向,只能一味向下,力求先突破对手的这个圆圈。如此一来,他的两千骑兵竟然没有还手之力,看着他们狂泄而下,将江彬的队伍冲得凌乱,但实则上,他们眼下却是只能挨打,不能还手。
一着失手,处处束手束脚,张喜十分憋闷,远处,刘华健正在看着他,纵马冲下斜坡,速度减缓,他猛地勒转马匹,整顿队伍,狂吼声中,再一次纵马向上冲来,而此时,江彬所部已经掉转马头,向着他冲来。
转瞬之间,拥有地利优势的张喜便已经落到了下风,江彬一个简单的战术,付出了上百人的代价之后,竟然占得了地势的优势,自上而下冲来。
山坡之上,躺满了领军卫骑兵的优势,这第一次攻击,江彬取得了一比三的战损。
“杀!”江彬红着眼睛,丢掉了手里的长弓,羽箭已经shè光,他再也用不着他了,抽出雪亮的马刀,他纵马冲下。
与江彬一样,留下来的一千骑兵shè光了他们箭筒里的羽箭,抽出马刀,咆哮着冲了下来,此刻,在他们的身后,是敌人的主力骑兵,在他们的身前,是正冲向他们的敌人前锋,此情此景,没有谁还想着能活下来。
白莲骑兵秉承着鹰嘴岩马匪的传统,作战武器都习惯用狭窄而锋利的马刀,而中原骑兵则更偏重于长矛,刺枪等武器,这亦是双方马术的马上格斗术的差距所造成的,在一定距离之上,配备着长兵器的卫军骑兵占着上风,而一旦双方缠斗在一起,马刀则更为顺手。
两军的对撞再一次映证了双方的优劣,甫一照面,落马的大都是白莲骑兵,但当双方混乱在一起之后,卫军骑兵便如同下饺子一般,被对手轻松地劈下马来。
刘华健脸上的肌肉随着一个个卫军骑兵的落马而不停地抽搐着,不是他不想派更多的骑兵冲上去支援,委实是这里的地形根本不容许更多的骑兵展开作战,而步兵,此时又还没有赶到。想着自己jīng心训练的骑兵竟然被一支贼匪队伍比了下去,这让他十分的恼怒。
这支贼匪丝毫没有逃走的意思,那怕他们的人越来越少,那怕张喜数次故意露出破绽,诱使他们突破包围落荒而逃,这样卫军骑兵就可以衔尾而追,但对方根本就不予理会,只是不停地往返冲杀。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望江湾水寨,昔rì空旷的水师大营如今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分批进入薄阳的第526章,所幸的是,当初规划水师营地的时候,马友雄心勃勃,曹新宇更是憋着一口气儿要干出一翻大事业给昔rì排挤他的人瞧瞧,是以望江湾水师营地修建的极大,虽然简陋,但却足以容纳两万人进驻,往rì千多名水师官兵可以在里面撒着欢的玩,但现在,可是连走廊之上都铺上了被盖卷。看小说就上沙滩之上,各类军械堆集如山,各类大小型的武器应有尽有。
第526章的黑sè小三角形区域。
“兴义县的对手防守如何?”云昭看着这片区域,“如果敌人有驻军,半渡而击的话,我们可要吃大亏,更重要的是。如果被发现,便可能功亏一篑啊!”
“这个都督放心,我上岸之后,细心地探测了四周,又四处打听了。燕将军的部队虽然没有进入兴义县。但燕将军在相州势若破竹,早就把他们吓破了胆,龟缩在县城之中,不敢出县城半步。我们登陆的地点距离县城有上百里地,又是山区,交通不便,通讯不畅,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云昭点点头。“那就好,一切以我军安全为上。郭锋!”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职方司首领郭锋。
“末将在!”郭锋跨前一步。“都督有何吩咐?”
“你的职方司先期潜过河去,为随后的大军渡江作好前期准备工作,并向内渗透,打探妙妙与程群交锋的细节,并与她联系上,一旦事有不偕,让她立即向兴义县撤退。”
“是,都督!”
“我不希望这一次出什么纰露!”云昭的声音渐渐严利。“我更不希望,下一次有些至关重要的消息,是你来说给我听,而不是其它人,甚至是我们的敌人来告诉我!”
郭锋脸蹩得通红。“是,都督,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提头来见!”
“提头倒也不必。只是这个位子势必便要换人了!”云昭冷冷地道:“职方司是我军耳目,千万大军的安危有时便系于你一身。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睡觉也必须得给我睁着眼睛,不能有一点疏忽大意,一点小小的错误便足以断送我们数年辛苦。”
“我明白,都督!”郭锋啪地双脚并拢,“郭锋不会让都督再失望。”
“你明白就好!”挥挥手,云昭的声音放缓,“这一次行动不仅是挽救妙妙的军队,更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大战略,绝不容有失!”
“是!”
“曹将军,你接着说!”转过头来,看着曹新宇。
看到郭锋被训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出,屋子里的人都噤若寒蝉,这里的人,论起老资格来,也只有新任的第五营指挥将军全益凤能与之相提并论了。曹新宇在这里虽然年纪最大,但在云昭森然的语气之中,依然感到身子有些发冷,直觉得云昭扫在身上的目光犹如刀子在刮一般。
“是,都督!”听到云昭又点到自己的名,他赶紧一挺身子,声音之大,连自己也吓了一跳。“我们只有八艘五桅战船,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依然要留出两艘战斗舰只护航,这样一来,能投入运送的便只有六艘大船,即便是加上所有的哨船,蒙冲,赤马,一次最多能运送三千人,两万人要过河,便需要十数天。”
“一天三千,十天便是三万,怎么要十好几天?”云昭问道。
“都督,荆州水师的巡航每三天便会经过一次,所以,三天过后,我们便需要停下来一天。”曹新宇答道:“这只是单纯的运人,如果算上物资以及战马,这点船只怕要一个月才能完全运完!”
“一个月?这怎么可能?”云昭摇摇头,“一个月之后,已经尘埃落定了。没有更快的法子吗?”
“都督,没有!”曹新宇为难地摇摇头,“我们船太少,而要运送的人,物资又太多了。”
“都督,运力有限,实在不行,军械便少带一些,想当初我们在安庆之时,没有这些厉害的军械,我们还不是一样打下了偌大了地盘,程群的卫军也不是三头六臂,难不成他们还比蒙军更厉害?”全益凤走到云昭面前,“只要我第五营的弟兄们过去了,军械不足,我们便去抢卫军的。”
看着全益凤坚毅的面孔,云昭不由大感振奋,哈哈大笑着拍着全益凤的肩膀,“不愧是安庆过来的老人,对了,这就是我们安庆边军的风貌,这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源。有了这股劲儿,即便赤手空拳,我们仍然可以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征北军战无不胜!”屋内所有人同时挺起了胸膛,异口同声地道。
“好,很好,曹将军,就按益凤所说的,先送人及随身兵器,其它的,能运多少运多少吧!”
“是,都督!”
“你们都去忙自己的吧,益凤留下来。有些事情我还要给你交待一下!”云昭看了一眼众人。
“是!”一群人鞠躬退下,各自去忙各自己的事情,两万大军过江,而且还是瞒天过海,难度可想而知。每一个人都有着一大摊子事正在等着他们。
房门被轻轻掩上。云昭却没有说话,而是走到窗边,手扶在窗台之上,凝目注视着沙滩之上堆集如山的军械以及正在忙着装船的士兵。
“都督!”全益凤走到云昭身侧。
“益凤。这一次过江,你知道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云昭没有回头。
“知道。”全益凤一愕,这一次过江的目的,都督已经在不同的场合讲过数次了,怎么这时候还这样问自己。“当然营救燕将军以及她的部队。并能在江南建立一个根据地,以备我军将来渡江作战。”
“不错,这是第526章,有些失误也是可以理解的。”
云昭摆摆手。“我是说妙妙,她可是从小就读兵书的。难道就是为了与我斗这一口气?证明不比我差?糊涂!”
“是!”说到这个儿。全益凤就不便插嘴了,云昭与燕妙妙之间的关系,现在在征北军高层之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妙妙麾下,正如你所言,多是农民起义军,在军事素养之上太差了,看得见眼前的东西,却想不来更深层次的东西。”云昭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妙妙吃上一次亏,未免不是好事,益凤,这一次妙妙大败不可避免,我们终是来不及将她的主力救出来,但你记着了,妙妙绝不能有事,这是其一,第二,如果相州不能守,便退守赣州,再徐徐图谋相州这边的沿江口岸,如何决断,你自己拿主意,我这里,便只能给你一个目标以及一个时间表而已。”
“是,都督!”
“具体的作战由你来决定!我就不瞎指挥了,免得影响你的判断,毕竟以后我与你隔得远了,对你这边的形式很难做出正确的判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你是在向着我给你订的目标在前进,至于途中是笔直前行还是迂回前进,我就不管了。”
“多谢都督信任。”
“过江之后,你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便是要取得妙妙所辖区域部队的实际指挥权,你明白我的意思么?”云昭突然转过头,看着全益凤。
全益凤震惊地看着云昭,“都督,我怎么可能指挥得了燕将军?于公于私,我都只能听她的啊?”
云昭微微一笑,“名义上听她的,但是你记住,当在南岸,你的力量远远超过她时,无论她愿不愿意,实际上,你都拥有主导权,如果在某些军事行动之上,她有异意的话,你不妨直接推到我身上,便说接到了我的命令如何如何?想来她听说是我的主意之后,亦不会与你相争了。”
“妙妙的这支军队成份太复杂,三教九流,江湖好汉无所不包,看似强大,但与真正的强军相比,差距不小。以后,他们只能成为我征北军的附属,而不能与我们分庭抗礼,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明白了!”全益凤听懂了云昭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要自己想尽一切办法,吞并了红娘子的队伍而已。
“都督!末将有要事禀报!”外面传来郭锋的声音。
“进来吧!”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双足踏上坚实的土地,孟高魁梧的身子仍是摇晃了几下这才站定,感觉之中,脚下的土地似乎仍然在一起一伏,拄着手中的大刀,强撑着jīng神,向前走了几十步,回过头来,从大大小小的船上挣扎着踏上陆地的大多数士兵几乎都瘫坐在地上,一天的水上生涯对这些其中很多第一次看到船的人来说,的确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但是登上陆地对于这一支先遣军而言只是完成了渡江的第一步,明天的这个时候,将会有更多的部队和军械抵达这里,他们还有许多工作要完成,在大部队抵达之前,他们要清扫周边,设立营寨,虽然职方司的情报之中说明这一带是安全的,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对于军队而言,任何疏漏都足以致命。
喘了几口气,孟高回望着身后疲惫不堪的士兵,大声喊道:“弟兄们,站起来,跟我走!”以刀拄地,他大步向着山上走,身后沙滩之上,士兵挣扎着站了起来,以刀枪为拐,紧紧地跟在孟高的身后。
江面之上,曹新宇站在楼船的顶端,看着这支队伍的最前端渐渐地消失在丛林之中,虽然他们还步履蹒跚,摇摇晃晃,但却坚定地向前走着,没有一人回头。
“征北军能在这么多年里与蒙军对垒不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愈打愈强,大概便是因为这一股心气儿吧!”在心里他默默地道,自己有幸成为了这支部队的一员。曹新宇很庆幸,自己不是他们的敌人。而是他们的战友,征北军必然会获得最后的胜利,看着最后一名士兵离开了楼船,他霍地转身,下令道:“返航!”
神武县,一场惨烈的突围战之后,三眼虎带领着不足一千人的骑兵终于突破了屠岸的堵截,向着富康一路狂奔。
“虎爷。江彬没了!罗翼也没了!”身边,同是鹰嘴岩老兄弟的霍坤带着哭腔,一边狂奔一边对三眼虎吼道。在突破屠岸的最后一刹那,身后密集的马蹄声以及招展的刘字大旗代表着江彬的全军覆灭,而在这之前,罗翼率领的辅兵在神武县城的三千领军卫的攻击之下,早已从作战序列之中消失。罗翼的人头高高悬挂在神武县城之上,圆瞪双目,显然死得极其不甘。
数年征战,昔rì追随着红娘子从大漠来到中原的鹰嘴岩老兄弟这些年一个接着一个地战死在沙场,能活到现在的已经不足一半了,而这一战。三眼虎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坠下马来,这支骑兵队伍之中,汇集了大半的鹰嘴岩老兄弟,三眼虎悲愤yù绝,但现在。他顾不上这些了,身后如雷的马蹄声提示着他。敌人正在追击他们,他必须返回富康,在那里,红娘子应当留有一支殿后部队,他必须组织起这支部队,死死地守住富康县城,为红娘子留下一条后路。
“我知道,我知道!”三眼虎咬着嘴唇,坚硬的牙齿咬破了嘴唇,鲜血流下,他恍然不觉,“我们会报仇的,我们会杀回来的,鹰嘴岩老兄弟是杀不完的,哪怕只剩下一个,也会杀回来,也会为兄弟们报仇的。”
“虎爷,你保重,你一定要回到富康,接应二当家的撤出。”霍坤猛地一拉马头,向着侧翼冲,兜了一个圈儿,转了回来。
“霍坤,你干什么!”三眼虎大惊,猛拉缰绳,战马长嘶声中,人立而起。
“虎爷,这样逃,我们谁也逃不了,我打反击,为虎爷再争取一点时间!”霍坤瞪着眼睛,呵呵笑道:“虎爷,你说得对,鹰嘴岩老兄弟是杀不完的,只要有一个,便能为我们复仇,即便我们在江南的都死完了,在江北还有云昭,还有小乙,他们也会为我们复仇,虎爷,你好好地活着,我更期望是你为我们复仇!是二当家的为我们复仇。永别了!”他呛的抽出马刀,嚎叫道:“第二哨的弟兄们,随我杀回。”
霍坤一马当先,返身向回冲。在他的身后,三百余名骑兵义无反顾地拨转马头,迎着身后犹如大海浪涛一般迅猛扑来的敌骑冲。
三眼虎泪流满面,看着霍坤的背影,“好兄弟,好兄弟,鹰嘴岩弟兄是死不完的,鹰嘴岩弟兄浩气长存,我们走!”一拉马缰,三眼虎向前狂奔,他不敢回头,他怕他一回头,就会不顾一切地杀回,就跟在大漠之上一样,兄弟们不管怎样,都会并肩站在一起,一起生,一起死,一起杀敌,但现在不同了,他们不再是当初鹰嘴岩时的普通一员,他们的肩上都担着更重的担子,他们的生死,牵扯着更多人的安危,他只能像一条丧家犬一般地埋头猛逃。
屈辱让三眼虎痛彻心菲。为什么会是这样?
霍坤的又一次决死反扑让刘华健大出意外,此前,这一支损失了三分之二的骑兵一直在拼命逃窜,丝毫没有反身殂击的意思,这场战事除了双方相遇的那一战极为激烈之外,剩下来的,似乎又回到了他率军追击蒙军的翻版当中,虽然在神武县城之下,屠岸的三千领军卫在三眼虎的反扑之下损失泰半,但留下了一千余三眼虎的骑兵,刘华健还是觉得赚了。
霍坤的反击出乎了刘华意的意料,也让一路放松心情追击的卫军骑兵猝不及防,双方的距离并不太远,不等他们做出应变,霍坤的三百骑兵已经一头扎进了他们的队伍之中,深深地嵌了进,马刀挥舞,杀声震天,将长龙般的追击队伍搅得大乱,一片人仰马翻。
刘华健紧锁眉头,一连串的军令立即便颁布了下,令旗招展之下,麾下骑兵立即开始变阵,抛开了当中的敌骑不管,远远地向着四周逸开,而正中与霍坤绞杀在一起的骑兵则死死地咬着霍坤,不让他有机会随着大队人马的移动而作出应对,片刻之间,一个极大的包围圈已经形成,在正当中,霍坤的三百骑兵与数百领军卫骑兵相互绞杀着。
张喜缓缓策马上前,拉开长弓,缓缓移动,嗖的一声,羽箭飞出,一名外围的白莲骑兵立时一头栽下马来。
更多的领军卫军官们策马上前,拉开张弓,他们的shè艺可不是一般的士兵所能比的,每一箭出,几乎都有一名白莲骑兵坠下马来,不到一刻钟功夫,场中白莲骑兵已经零零落落。
“吹号,把我们的人撤下来!”刘华健下令道。
号角声响之中,圈中已经战据了绝对优势的领军卫骑兵们打马向回奔来,杀红了眼的白莲骑兵刚刚摧马yù追,一根根羽箭飞来,顿时将他们一一shè下马来。
霍坤也坠下了马,他身上盔甲较好,虽然插了数支利箭,但却没有伤着要害,但胯下战马却连中数箭,哀鸣数声,倒在了地上。
半膝跪地,手中的马刀也断成了两截,霍坤身上的鲜血一点一点地掉落在地上,他拄着半截马刀,看着与他朝夕相伴数年的战马,那匹战马竭力仰着头,想要爬起来,抬起半个身子,终是又重重地跌了回,霍坤伸手将硕大的马头抱在怀里,看着战马大大的眼眶里蓄满泪水,自眼角流出,他轻轻地抚着马头,另一手的马刀慢慢抬起,哧的一声,插进了心爱战马的咽喉。
包围圈一片安静,这里所有的人都是骑兵,与天下骑兵一般无二,他们亦都视战马为自己最为忠实的朋友与伙伴,看到霍坤的动作,所有人无不动容,张喜手中张开的长弓缓缓垂下,他转头看着刘华健。
轻叩马腹,刘华健策马缓缓向前,“这位将军,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使命,战争于你而言,结束了,放下武器投降吧!不必作无谓的死伤。”
霍坤艰难地站了起来,看着刘华健,讥笑道:“你想让我投降?”
“不错!”刘华健毫不讳言,“你的骑术,你的马上格斗术,你的勇气,你的血xìng,我都很欣赏,只要你愿意为我刘华健效力,我马上便给你三千骑兵让你统率,而且,我不会让你与白莲贼匪作战,以全你兄弟义气,如何?”
霍坤大笑,“条件真不错,真不错!”
“你答应了?”刘华健大喜。
“哈哈哈哈!”霍坤放声大笑,笑声中,身上的伤口裂得更开,鲜血喷涌而出,“投降?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鹰嘴岩兄弟,可有一人曾经投降?”
“鹰嘴岩?”刘华健皱起了眉头。
“我们鹰嘴岩兄弟,生是英雄,死亦是好汉!”霍坤森然道:“只有战死的鹰嘴岩兄弟,从来都不曾有过投降。”他双手握着半截马刀的刀柄,看着不远处的刘华健,张嘴高呼:“杀!”一步一步向着刘华健走来。他的一条腿上挨了一箭,走得极其艰难,几乎是拖着一条腿,慢慢地向前移动,手中的马刀却是举得极稳,眼中的决绝之sè让刘华健不由动容。
长叹一口气,刘华健掉转马头,向回走。“可惜!”他挥了挥手。
一名骑兵纵马而也,向着拖着一条腿,仍在不停向前走来的霍坤冲。
哧的一声,锋利的矛尖借助马力,破开了霍坤的胸甲,透过了他的后背,马上骑兵继续前驰,霍坤紧握着他的马刀,仰天倒下。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华健有些疲惫地翻身下马,对着张喜道:“让弟兄们都歇息一下吧!派人将战死在这里的人都埋了!”
“是!”张喜应道:“可是刘将军,三眼虎已经跑了!”
“他能跑多远?我们需要休息,他不需要么?即便他们人是铁打的,战马呢?长途这样高速奔驰,再好的战马也得跑废了,放心吧,三眼虎是著名的骑兵将领,必然料定我们也是需要休养马力的。”
张喜醒悟地点点头,转身下达命令。刘华健席地而坐,看着断脚残臂,血肉模糊的战场,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白莲教在大越存在以久,每逢年景差时,总要出来闹腾那么几回,在大越数百年的历史之中,规模巨大的白莲起义就有好几回,但却从来没有成过什么大气候,这与白莲本身的构成有着极大的关系,白莲骨干大都都是乡野村夫,江湖闲人,他们没有什么真正的战略大局观,满足于一时的胜利,而缺乏长远的眼光,聚集起来的人马虽多,但却没有核心,打仗之时一涌而上,胜则如风卷残云,败则一溃涂地,没有信念是他们屡战屡败的根源,部队只要能吃饱饭,便没有多少求战之心,只有饿极了,才会爆发出极大的战斗力,这也是程群大将军非常轻视白莲的原因所在,以两卫人马来清除帝国西北的白莲,在程群看来已经足够,在经历过战火磨练。意志坚强的卫军面前,与这些由乡农组建而成的部队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更何况,在卫军的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支援体系。
但这一战,让刘华健不由自主地jǐng惕起来,这支由白莲圣女为首领的白莲军队总让他觉得有什么不同之处,与史书之上记载的白莲起义有些差异。更重要的是,这支军队有一股韧劲,内心非常强大。换而言之,这是一支有信念的部队。
为什么会有这个改变?刘华健需要想一想这其中的原因。
“将军,都办完了,敌人的,我们的,分成了两个地方,安葬了!”张喜走了过来。将手中的干粮与水壶递给了刘华健,“您吃一点吧,补充一下体力。”
咬一了口生硬的烙饼,嚼碎了,就着清水咽下,刘华健忽地歪着看着张喜。道:“那个敌将临死的时候喊了一句什么?”
张喜啊了一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仔细地想了想,才道:“好像,好像嚷嚷了一句什么鹰嘴岩兄弟是杀不完的。对了。就是这一句话。”
“鹰嘴岩,鹰嘴岩?”刘华健反复地念叼着。“这是一个地名?怎么这么熟悉?我在那里听到过这个地名么?”
一手拿着烧饼,一手提着水壶,刘华健站了起来,来回地走动着,“我一定听说过。鹰嘴岩,鹰嘴岩!”他突地站住,转身看着张喜,眼中露出震惊的神sè。
“将军,你想到了什么?”张喜看着刘华健的神sè。
“我想起来了,鹰嘴岩,沈风!”虽然朝廷对于当年沈风叛出大越的事情讳莫如深,因为这涉及到当朝两大权臣,但刘华健如今做到这个位置,当年的一些事情自然也便知道了,但年代久远,他并没有对这件事情有多少上心,那个庙里都有冤死的鬼呢?
鹰嘴岩马匪全军覆灭,为当时的潭州知州司马仁的侄子司马瑞剿灭,为此,朝廷还给了奖赏,时事变迁,如今的司马家族已经成了大越最大的叛徒,而沉寂已久的鹰嘴岩竟然从一个白莲教贼匪的口中说了出来。
“鹰嘴岩,沈风,燕达,燕妙!”刘华健将一连串的人名地名说了出来,然然跳了起来,失声道:“难道这个白莲圣女燕妙是鹰嘴岩出来的?燕妙,燕达不是有个女儿叫燕妙么?当年鹰嘴岩的二当家红娘子,不是叫燕妙妙么,她们难道是一个人?”
张喜也张大了嘴巴,半晌才道:“将军,即便她们是一人,又有什么关系,鹰嘴岩马匪有漏网之鱼,流窜进了中原,加入白莲继续作乱也不是什么离奇的事情!”
“你知道个屁!”刘华健突然爆了一句粗口,原地转了几圈,看到张喜尴尬的神sè,这才反应过来,张喜是自己的副将,自己刚才未免太不给他面子了。
“鹰嘴岩马匪当年威震大漠,红黑双煞让蒙人闻之丧胆,红煞便是红娘子,你知道黑煞是谁?”
“黑煞是谁?很有名么?”张喜问道。
刘华健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担忧,“黑煞便是如今的征北都督府都督,征北军十万大军的首领云昭!”
“什么?”这一次轮到张喜跳了起来。“云大都督也出身鹰嘴岩?”
“云昭亦出身鹰嘴岩,这是朝廷暗房数年调查的结果,在朝廷之中,这是秘密,因为鹰嘴岩是朝廷明令通缉的叛贼,而云昭现在位高权重,手握重兵,谁敢提这个茬,这个消息只是局限于极少人知道。我只是很震惊这支白莲匪兵居然也有鹰嘴岩的影子,如果那个白莲圣女当真是红娘子,那就麻烦了。”刘华健仰头大大地灌了一口水,看着张喜。
张喜也明白了刘华健的担忧,“将军是担心这支白莲匪军与云大都督有关系?”
“当然,当年红黑双煞并肩作战,如果说这支白莲匪兵的首领是红娘子的话,云昭便不可能不知道。张喜,马上派人相州,将这件事禀报给程将军,我们经略西北的计划,如果云昭插了支手进来,巩怕就麻烦了!”
“是,将军!”
“我们马上出发,追击三眼虎!”刘华健翻身上马,“不管这个白莲圣女是不是红煞燕妙妙,我们只要封住富康,全歼了这股匪军,抓住了燕妙妙,那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只要抓住了她,说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将来用她来与云昭做做交易也不是不可以的。走!”
五千骑兵随即启程,隆隆地向着三眼虎逃亡的方向追踪而,而在他们身后,上万步卒亦正在稳步向着富康推进。
不过这一次,刘华健却失算了,三眼虎没有停留,在刘华健率部休整,让战马恢复体力的时候,三眼虎已经扬鞭远,只不过他尚存七百人的骑兵,随着他奔向富康的只有三百余人了。
刘华健是有经验的骑兵将领,但三眼虎却是在大漠之上,攀在马背之上长大的人物,岂有不知马力的重要xìng,但他无法可施,他必须马不停蹄地甩脱对方,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下令七百骑兵中的一半人下马,分头逃亡,分散开来向富康挺进,而他自己,则率领另三百余人一人双马向前,有了这一半空马,他便可以在路途之上不停地换乘,使另一匹战马得到充分的休息,以保证体力,而且现在,在三眼虎看来,保存战马远远不能与为红娘子保证一条后路更重要,即便将所有战马都累死,他也会这么做。
这一停一走,双方的差距可就拉得极远了。足足使双方先前的一头一尾,变成了现在三眼虎领先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刘华健是直到数个时辰之后,发现地上马匹的脚印深浅不一才想明白这个问题,但却为时已晚,三眼虎已是脱却钩饵,扬长远了。
“好狡猾的三眼虎!”张喜气得拼命拍打着大腿。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刘华健的神sè却依然平静,“他只会富康,没有别的地方可走,跑不了,这几个时辰让他暂时摆脱了危险,但他还是不得不在富康等着我们。只要红娘子到了相州城下,他在富康又能经得住我们与蒋光宇的两路夹击么,大军一到,他们的抵抗自然如冰雪遇rì,消融瓦解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神武方向刘华健,太康方向蒋光宇,相州由程群做镇,这三员大将在战术之上的素养以及卫军执行战术行动的能力,的确是少有军队能与之相比,战事完全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时间拿捏到恰到好处,连留给神武和太康方向给红娘子报信的机会都没有,红娘子仍然一无所知地向着相州大步挺进,而在她的左右两翼,三眼虎与黄瑞都已经大败亏输,两人不约而同地逃向富康。
张丽华悄悄地拨开密集的草从,进入相州已经数天了,开始还好,但越接近相州城,便越艰难,无数的明卡暗哨让她举步维艰,程群的小心已经到了极其苛刻地步,连山间小道,茂密森林之中,竟然也设下了不少的哨卡。这一天以来,张丽华遭遇了两拨机动巡逻,这些人现在都已经变成了尸体,但张丽华身上也带了好几处伤。
前面有一座哨卡,张丽华数了数,有近二十人,她悄悄地缩了回,要下山,便必须经过此地,但二十人显然不是她能对付的,现在只能等到天黑再找机会,经过了这里,一切便会好起来。更何况,她现在需要一匹马,而这个哨卡的外面,就拴着好几匹战马。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白莲圣女燕妙就是红娘子”一直以来云淡风轻的程群这一次的神sè凝重了许多,“她与云昭关系非浅,难怪我听到三眼虎这个名字之时总有一股熟悉的感觉,三眼虎是当年鹰嘴岩的一员大将”看着彭忠俊,程群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案几.
“也就是说,这一股白莲匪军之后,很可能有云大都督的影子”彭忠俊震惊地道:“如果真是这样,那,那我们还做么?如果将这个红娘子怎么样了,会不会与云大都督交恶?”,全文字手打
看了一眼彭忠俊,程群忽地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你以为我们现在与云大都督的关系很好么?只怕他现在恨我恨得牙痒痒的,恨不是寝我之皮,食我之肉,喝我之血呢?从秦翼梁蒲撤退之时,我可是将这四州各地府库之中每一个铜板都刮走了听说云昭麾下大将在延州为了筹粮,被而死,而云昭因为此败也不得不放弃延州,甚至连的行动都被迫延迟了下来,你说,云昭恨不恨我?”
彭忠俊咽了一口唾沫,“可是云都督与程大将军都是朝廷股肱之臣啊,大越的栋梁啊”
看最新章节
“大越栋梁”程群呵呵笑了一声,“来人”
一名校尉主应声而入,“大将军”
“马上派人去荆州,通知计无咎,自命令抵达之rì始,水师巡逻每rì不断,给我将苍江牢牢地封住,便是有一只老鼠从对岸溜过来。我也会重重地处罚于他”程群寒声道。
“遵命”
“大将军,你担心云大都督会派兵过来干预此战。白莲教匪是贼匪,大将军剿灭白莲,乃是正大光明之事,云大都督身为朝廷大臣,焉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勾结白莲?”彭忠俊惊讶地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能说从北岸过来的就一定是征北军?”程群含笑看了一眼彭忠俊,“我的彭大人。换一面旗帜不就成了?”
“即便云都督有此心,但他无水师,无船,如何能过浩淼苍江?”
“不要忘了,当初苏灿从良是如何过的苍江?蒙元大将林牙是如何过的苍江?他们能过,云昭就不能过,我从来都不敢小瞧了云都督。能在数年之间从一介平民平步青云,成为十万大军的统帅,打得蒙人节节败退,你以为他仅仅是运气好么?”
“如果说云昭与这支白莲匪兵没有瓜葛,我才是真的不信,好心计。好手段,悄没声地便在南岸埋下了伏笔,这一次亦是误打误撞,要真让这红娘子成了气候,那可就糟糕了”
听到这里。彭忠俊总算是听出了端倪,但内里所含的海量的信息却让这位一州长官背心里凉嗖的。敢情云昭也好,还是眼前这位程大将军也好,内心里对大越都不是那么忠诚的,各自都有各自的算盘。“大将军有备无患总是好的。不过就算云昭得到了消息,红娘子这一次也是在劫难逃。”
“不到,便不能大意”程群道:“打仗,从来都没有十成十的事情,一个偶然的便足以战局,虽然眼前我们占了绝对优势,但我不会小瞧对手”程群道。
两人正说着,一名军官大步走了进来,俯首在程群耳边低语了几句,程群的脸sè变了变,“果然是风雨yù来风满楼啊”他冷笑道:“监视白莲贼匪的哨骑回来了没有,他们怎么说?”
“回大将军,白莲匪兵仍在清剿外围我军据点,没有看出异样,其大营之中,亦正在伐木制作各种攻城工具,看样子仍不知情,还在准备攻击相州城。”
“八百里加急传信给刘华酵蒋光宇,加速前进,三天之内,我要他们拿下富康县,锁住白莲教的退路。”
“是”
“传令相州城内所有卫军,全军集结,准备出击”
“是”
看着传令军官大步而去,彭忠俊担心地道:“大将军,怎么了,事情有变么?”
“昨天晚上,我们一个哨卡遇到袭击,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抢夺了一匹战马,夺路向着白莲匪兵驻扎的黄扬山而去,我军追之不及。”
“敌人的哨探”彭忠俊惊道:“这么说,我们的计划了”
“很有可能,所以,我们要提前出击了”程群淡淡地道。
黄扬山白莲军驻地大营,张丽华全身,骑着枣红马,披着大红披风,在燕字大旗之下,率领大批人马向着相州城挺进,在他的身旁,是红娘子麾下大将万锦基。他们将继续向着相州城挺进,以期能迷惑程群,而红娘子本人,率领一万jīng锐,已于凌晨时分启程,赶赴富康,希望在刘华健与蒋光宇大军抵达富康之前能回到那里,完成大撤退。
程群是一名优秀的将领,如果贸然后撤,必然会引起混乱,程群一旦jǐng觉,那撤退就必然会变成一场追杀,三眼虎与黄瑞的兵败,让红娘子终于充分认识到了卫军的战斗力,如果让卫军趁势掩杀,自己即便回到富康,恐怕也剩不下什么了。
壮士断腕,红娘子向部下隐瞒了左右两翼已经失败的消息,让张丽华假扮自己,率一半人马出击相州城,而自己则率另一半人马急速后撤,说到底,红娘子已经放弃了前去攻打相州城的这一半人马,现在就看这些人马能为她争取多长时间了。
张丽华是职方司将领,冲锋陷阵她倒在行,也很利索,但让她指挥大军则是力有不逮,这支军队的指挥权实际上由万锦基掌握,有万锦基作为这一次战的指挥,红娘子可以放心地后退。张丽华的作用,只是假扮红娘子而稳定军心罢了。
“野鸡,想不到这一次我们倒是要并肩作战了?”看着万铁基,张丽华笑道。
万锦基却是脸sè沉重:“你还笑得出来?这一次我们要倒大霉了,也不知还能剩下多少人?”
“这有什么可怕的”张丽华满不在乎地道:“我家都督说过,只要没死绝,总能再站起来。眼下局势,总比你们先前一头扎进对手的包围圈要好得多,至少还能保留一部分实力下来。”
“说起来,这一次当真得感谢你。这一次我们肯定是要大败亏输了,但正如你所言,实力犹存,过不了多久,我们自然会卷土重来。”
拉了拉身上的红sè披风,张丽华有些不自在,这件大红的披风对她而言,太招摇了一些,长期的职方司生涯让她习惯了隐藏在人群之中,泯然众人是她的最高追求。
“希望能骗得了程群“她低声道。
远处哨骑狂奔而来,凄厉的示jǐng号角告诉所有的士兵,敌人来了
“程群出城了”万锦基脸sè一变,“他出城了,肯定是嗅出什么味了。列阵,”他呛的一声拔出了马刀,高声命令道。
万余人的部队迅速分成数个群体,左右两翼开始抢占左右的高地,迅速地安装床弩等远程武器,而中军则列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方阵,长矛兵居前,刀盾兵在后,弓箭手居中,强弩手在最后,三百人组成一个个的方阵,错落有致,封死了可以的任何通道,在飘扬的燕字旗下,张丽华身上的那件红sè披风迎风飘扬,甚是招人眼球。
半个时辰之后,视野之中出现了青sè的大cháo,豹滔卫在前,领军卫在后,左右两翼是相州镇军,根据对手的旗帜,万锦基很快便推算出自己对面的敌军超过二万余人,而在这些人的后面,尘土飞扬,可以猜想得到,还有大批部队在迅速接近。
程群看到对面飞扬的燕字大旗和那件醒目的红披风,长出了一口气,“红娘子还在,甚好,甚好”
青甲卫军停了下来,数万人对峙的战场,却是雅雀无声,唯有马嘶之声偶而响起。
“左右牵制,破其本阵,进攻”程群的声音平淡至极,听不出丝毫激动。随着他的命令,身后的掌旗官手中的大旗立时大力椅起来,数十面战鼓咚咚地敲击,声声牛角号声凄厉地响起。
随着战鼓,号声的响起,豹滔卫士兵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平端着长矛,向前整齐地迈进。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一批校尉军官。
“这种作战方式,与我们征北军当真很象呢”张丽华低声道。
相州城外,激战开始,而在富康县城,还是一片忙碌的气象,一车车的粮食,军械源源不绝地运了进来,无数的民夫们蚂蚁一般地搬运着,城中,城外,人群源源不绝。留守富康县的索文海拄着双拐,坐在城楼之上,心满意足地看着这一切,拿下相州,红娘子将他的势力开始拓向中部,自己离报仇总算是又近了一步。在得知红娘子的真实身份与云昭的关系之后,索文海不惊反喜,这意味着红娘子的真实实力远超自己的估计,云昭现在的所作所为,无不暗示着此人将来必然与大越有一场大战,有了云昭这个实力派人物,自己的报仇计划希望当真会很快变成现实。索文海并不担心当年的事件,在那件事情之中,自己只是一个运送者,而且,后来也是一个受害者,甚至可以说,是这一次事件中受害最大的人,自己的满门因此而丧生。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索文海端坐城楼之上,手中木拐斜斜举起,犹如那是一柄握在自己手中的大刀,指向上窘向,你们都将付出代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也有撬动历史的能力,他怨愤之中带着自豪,你们视我犹如草芥,但你们不要忘了,这个世上,生命力最顽强的便是野草,哪怕只给他一点点土壤,它亦能生根发芽,漫山遍野,最终将你们这些娇贵的金枝玉叶淹没在它看似弱柔的身躯之下。
远处传来急骤的马蹄之声,索文海循声看去,眼睛蓦地瞪圆,一下子撑着拐站了起来,大概数百骑骑兵卷起漫天烟尘,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三眼虎的骑兵队伍,但此时,他们伏在马上,连一面旌旗都看不到。
索文海身子晃了几下,手一软,拐掉落在地上,整个人也坐倒在地上。
三眼虎为什么会回来?他不应该回来,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军师!”身边的亲兵吓了一跳,赶紧冲了过来。
“扶我起来,快扶我起来!不要声张,不要惊慌!”索文海脸sè有孝白,低声道。
电光火石之间,索文海已经知道大事不好,三眼虎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种情况,那就是神武那边出事了,三眼虎大败亏输。
神武出事,对手的兵锋必然直指富康县,占领富康,即切断了红娘子的后路,这是典型地关门打狗。翁中捉鳖。
三眼虎满脸都是在汗,胯下的战马亦是大汗淋漓,不停地喷着粗气,马不停蹄,他们奔进了城门,城门内外,无数的民夫好奇地停下脚步,看着这一支一人双马的队伍。
“索先生,这是圈套!”三眼虎手在微微颤抖,“程群在相州不只有豹滔卫。还有领军卫,在神武方向是刘华健的领军卫,最后四五个时辰或者一天,刘华健五千骑兵,上万步卒便将兵临富康。”
“将军镇定,镇定,别慌,我们在富康还有三千守军,我们能守住富康。能等到燕将军回来!”索文海颤声道。
“黄瑞那边有消息没有?”
索文海摇摇头,“既然将军那边出了事。黄瑞那里焉能幸免,你那边是刘华健,那黄瑞那边必然便是蒋光宇,搞不好,程群就在相州。”
“程群在相州?那二当家的如果到了相州城下,岂不是要糟糕。”三眼虎大惊。
“他们打得就是这个注意!”索文海咬着牙道。
“现在怎么办?我马上去给二当家的报信!”
索文海摇摇头,“报信之事,一骑信使足矣,虎爷。你马上率部出富康,去赣州,在那里,还有万元老先生辖下的一万兵力,你去,将他们带来支援,我来守富康。”
“你去。你一介书生,又由残疾,留在这里怎么守得住富康?我来守富康!”三眼虎摇头道。
索文海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双腿,“虎爷。不瞒你说,如果我还有一双好腿,我肯定抢着去赣州,但你瞧瞧,我这双腿能骑得了马,跑得快吗?救兵如救火,虎爷骑术好,能早一天回来,说不定就能救我一命!救我们大军一命,再说了,守城一事,如果指挥将领都要提刀搏杀了,那离破城也就不远了,你便浑身是铁,又能打多少钉,我虽是残疾,手无缚鸡之力,但对兵书亦是略有研究,守卫城池,绝不会比你差。”
三眼虎默然。
“如果我们败了,虎爷以后记得为我们报仇。”索文海拍拍虎爷的肩膀,“总得要留下一些种子的。”
“你们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又怎么替你们报仇?”
“如果当真失败了,你就去找云昭!去投奔他,他能替我们复仇!”索文海眼中放光,“不必担心燕将军,她麾下还有上万儿郎,她自己又武功高强之极,即便全军失败,她也能脱身而去。”
三眼虎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便去了,你,保重吧!”
“彼此保重!虎爷,城里还有战马,换了马,你们快走吧,我在富康等着你带救兵回来!”
“我给你留二百骑兵!”
“二百骑兵留下何益?让他们跟着虎爷去吧,将来还能多几个杀敌的好汉!”索文海笑道。
几百骑兵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富康城随即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惊慌起来,民夫们被遣散,屯集在城外的粮食,索文海下令所有被遣散的民夫可以任意取用,你能拿走多少就拿走多少,限时二个时辰,二个时辰之后,城外的粮屯将被全部焚毁,而军械,则一概被搬到城墙之上,看着城墙之上林立的床弩,肃立的士兵,所有人都明白,出大事了。
无数民夫扛着粮袋,一哄而散,要打仗了,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事情显然正在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否则,富康城的老爷不会下令城外的粮屯都要烧掉。
坐在城上,看着漫山遍野都是扛着粮袋四散而去的民夫,索文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么多粮食,他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搬到城内来了,有限的兵力,他要全部用来搬运军械,准备战斗,城内的粮食已经足够数万人一个月的食用,那些他无能为力的粮食,他怎么也不愿意将其留给敌人,他宁可这朽哈哈们能在接下来的rì子里吃上几顿饱饭,还能念想他几句。
“城外还余多少粮食?”他转头问身边的留守将领白起。
“军师,还有数十万斤,那些民夫只是搬走了一小部分!”白起道。
“烧掉,全部烧掉!”索文海断然道。
“军师!”白起心痛地看着索文海,“那是粮食啊!”作为白莲出身的白起,一个从小饿怕了的人,看到粮食被白白烧毁,心中的痛惜可想而知。
“执行命令!”索文海怒道:“难道你想让敌人吃着咱们辛辛苦苦运来的粮食,打着饱嗝来进攻咱们么?烧掉,一粒粮食也不能留给敌人。”
“是!”白起带着哭腔,转身跑下了城墙。
一个个粮屯转瞬之间燃起了熊熊大火,炙热的气浪一阵阵袭来,城上紧握着刀枪的士兵一个个面sè沧然,这些人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粮食,都是他们的命啊!但现在,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数十万斤粮食在大火之中化为灰烬。
“敌人要来了,准备战斗!”索文海挥舞着他的拐仗,“虎爷去找援兵了,圣女也将在明后天返回,敌人想要围歼我们,就让我们死守富康,来一个内外开花,打得这携廷的狗腿子们落花流水!兄弟们,有信心守住富康么!”
“有!”城墙之上的士兵愤怒地吼道,要不是这携廷的狗腿子打来了,这些上好的粮食怎么会被烧成灰烬!
“弟兄们,我不能提刀拿枪与你们一起杀敌,但我能为你们击鼓呐喊助威,让我们勇敢地面对敌人,用他们的鲜血来铸造我们的辉煌吧!”索文海咆哮着,扔掉了双拐,盘膝坐在高高的城楼之上,将一面牛皮大鼓放在身前,高高举起彭槌。
“咚!”
“咚咚!”
随着索文海的敲击,城上,更多的战鼓敲了起来,牛角号声凄厉的响起,先前还忙忙碌碌的富康城转眼之间便变成了一坐肃杀之城。
兴义县,登陆点。
曹新宇走下跳板,看着沙滩之上的全益凤,伸出手来,“全将军,祝你在南岸大展拳脚,为都督打下一片江山。”
全益凤伸手与曹新宇紧紧相握,“多谢,曹将军,以后倚重你的地方还有很多,要多多劳烦了!”
“本份之事,只是像这种大规模的运送不大可能了,不过偷偷摸摸,小打小闹还是没有问题的!”曹新宇有些失落,“只消我有一半荆州水师的战船,配以我征北军的装备,我便可以横扫苍江,打得那个狗屁的计无咎满地找牙!”
全益凤哈哈大笑,他知道曹新宇与计无咎当年的瓜葛。
“眼下我们虽弱,但犹如朝阳,正蓬勃向上,荆州水师看似强,却已是快要落山的残阳,蚂蚁啃大象,总有搬到他们的一天,更何况,这还是一支病如膏肓的大象呢!”
“全将军说得对!”曹新宇神sè振奋了起来,“总有一天,我们荆州水师可以纵横大江。”他转身跨上战船,向全益凤挥挥手,战船缓缓地离开江岸,滑向江水中段。
目送着曹新宇的船队消失在夜sè之中,全益凤大步走向密林之中,在那里,先锋孟高已经建立起了前进营地。
“孟副将现在进展如何?”走进大展,摊开地图,一边仔细观察站周边的地形,一边问身边的书办。
“回将军,昨天孟将军率一部人马去突袭兴义县城,好消息应当就在这两天传回来!”
“嗯,兴义县必须掌控在我们手中。富康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还没有,不过三眼虎在神武县兵败的消息传过来了,还有,职方司张丽华利用他们的管道亦传来了消息,称她正在向红娘子的军队出发,力争在双方发生接触之前阻止红娘子!”
“下令全军,我们不等孟副将了,明天全军向富康出发,孟副将回来后,让他驻守营地!”
“是,将军!”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兴义县,坐落于群山之间,县城依山而建,于半山腰间,一长溜建筑构成了新义县城,宛如一条银蛇盘旋于山间,因为地势的原因,这里并没有修建城墙,但他本身险峻的地势就是天然的屏障,在通往县城的交通要道之上,修建了一些堡垒以及胸墙,这些墙从内里只有半人来高,但对于想要进入县城的外人来说,从外面看上去,却是高不可攀。{dyz{co{第{一{中{文{网{co{错落有致的小型石堡将这些胸墙连接起来,随地势而建的这些胸墙,天然地将可以展开攻击的面都笼罩其间,没有任何的死角,比起一刑意修建的城墙更具威胁xìng。
只是兴义县太平了许久,这些不知哪些年修建起来的老建筑,大多长满了厚厚的青苔,隔不多远便会发现一许口,一些石堡的顶上,鸟粪以及各种垃圾堆了厚厚的一层,本来易守难攻的地儿,现在处处都是漏洞。
兴义县有千把多镇军驻守,原本分布在各个乡村里头维持治安以及防范匪贼,当然得是小股的,像白莲这样的大匪,他们可就闻风而遁了,兴义县原本偏僻,对于白莲攻克相州城并没有多大战略意义,红娘子大兵过门而不入,直奔富康,抛下了兴义县,对于红娘子而言,只要打下了相州城,对于兴义县,还不是传檄而定?
但饶是如此,亦把兴义县县令郑智宇和驻守兴义的镇军守备周杰吓得魂不附体,龟缩在县城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烧香拜佛,祈祷着满天神佛保佑,最好是白莲匪贼忘了这个地儿。
红娘子的确没有管这儿,但兴义县仍然被人惦记上了。
征北军第五营登陆之后,决定将兴义县作为自己的基地,一来这里的确偏僻,多山,易守难攻。一旦站稳脚跟,便极易稳稳守住,二来兴义县临江,有能够让五桅大船停泊的港湾,这亦符合云昭对第五营过江的其中一个要求,保证有一个沿江口岸以为rì后过江打下基础。
有了这两个要素,第五营拿下兴义县便是顺利成章的事情。
孟高不是一个出sè的将领,但却是一个扎实的将领,登陆之后。为的续部队造好营寨后,便按照事前的计划。率领一千五百士兵直扑兴义县,他的手里有职方司探子为他提前划好的兴义县地图,以及各类防御设施,被看到这张布防图时,孟高的确是吓了一跳,这个县城的地势太过于特殊了,只需有个五百一千人的守军驻守,攻击者只怕要付出数倍于此的代价方能拿下。虽然有职方司探子对兴义县的情况了若指掌,对镇军的战斗力更是哧之以鼻。但孟高还是小心翼翼地制定了一个夜晚突袭的计划。
自登陆点至兴义县城,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在山间绕行,便足足有上百里路程,带上三天的干粮,孟高便出发了。
虽然派出了大批的哨探,以防消息走漏。但这些哨探几乎无事可作,上百里的距离,他们没有发现一个对方的哨探,倒是找到了不少被废弃丢掉的哨卡。从哨卡里的设施新旧程度来看,这是不久以前被放弃掉的。
虽然一切的证据都证明这一次的袭击将是十个指头捏田螺,十拿九稳,但谨慎的孟高仍是抱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理念,严格地估算着rì程,使他低达兴义县附近的时候,刚好是入夜时分,远处的新义县已经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轮廓,一长条绵延十数里的灯带在半山腰间浮现,宛如天上的街市,从远处看去,倒是一处不错的风景。
“全军休整,中宵时分,开始攻击”孟高下达了命令,一千五百名第五营士兵默默地抱着武器,在林间席地坐下。
孟高的能力并不出众,在众多征北军将领之中,甚至可以以平庸来形容,很多人认为,孟高可以升到如今的位置,与他特殊的身份有关系,因为云昭需要一个高山族裔身份的人来表明他对高山族的看重,以促进高山族对征北军的认同,加速他们融入越人的步伐。
对于这些猜测,云昭付之一笑,对于孟高的评价,他却有着不同于众人的看法,孟高或许不能独挡一面,但却是一个执行战术最让人放心的人物,你下达了命令目标,他便会不折不扣地去完成,小心谨慎,固然使他失去了灵活变化,建立奇功的机会,但却也让他更不容易打败仗,万事都以全军安全为上,这也算是孟高的一种特质,自己麾下将领不乏才能出众者,但像孟高这种,却并不多,一支军队,如果缺少了这类将领,亦是不行的。
而这一次的行动,孟高用他自己的行动完美地诠释了云昭对他的评价,哪怕面对一支鱼腩之师,他仍是拿出了狮子搏免的力量和小心。
“将军,天气变了”振武校尉梁振英走到正靠着一株树闭目休息的孟高身前,“好象要下雨了这里山道险恶,不如我们提前发动进攻吧”
“下雨好啊”孟高睁开眼,看着梁振英,笑道:“风雨越大,敌人便越不会防范,我们的伤亡便会越小,比起让弟兄们流血,淋点雨,踩点泥算什么?我正盼着下雨呢”
说话之间,风声已是渐渐地大了起来,风卷过树梢,发出呜呜的鸣叫,片刻之后,一道闪电横过天空,隆隆的雷声紧接着响起,雨点渐次落下,打在树叶之上,发出声声脆响,雨渐渐地大了起来,透过树叶的间隙,如珍珠一般滴将下来,落在士兵的盔甲之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借着闪电,孟高扫过林间席地而坐或站着的士兵,每一个人脸上都看不出什么表情,似乎从天而降的大雨于他们而言没有任何的影响,孟高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铁军,这才是征北军战无不胜的保障。
“振英,看来这雨还有一阵子,半个时辰之后,你率领突击队先行攻击,我随后跟上,进入县城之后,将由职方司的兄弟带领我们去攻击县衙,兵营以及县城内各重要人物的府邸,拿下这些地方,兴义县便是我们的了。”估摸了一下时间,孟高道。
“是,孟将军”梁振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点头应道。看着孟高身后几个身着百姓服饰的职方司探子,“辛苦各位了”
几位探子微笑着向他点头示意。
半个时辰过后,雷电渐消,但雨却下得越来越大,所有的士兵已经已是里里外外都湿透了,孟高站了起来,随着他的站起,林间的士兵一下子挺起了胸膛,看着他们的指挥官。
没有多余的言语,孟高带鞘的佩刀举起,重重向下一挥。
“攻击”
梁振英啪的向孟高行了一个军礼,呛的一声抽刀出鞘,大步向着远处的兴义县城而去,在他身后,一队队的士兵紧紧地跟了上去。
征北军第五营对兴义县的攻击正式展开。
大约五百名突击队员猫着腰,在大雨之中向着半山腰上的那条看起来已经模模糊糊的灯带扑了过去,大雨让道路变得泥泞不堪,走不了多远,所有的人几乎都变成了泥人儿,不时有人卟嗵一声摔倒在地,但马上一骨碌爬了起来,默不作声地跟上大队伍。
半个时辰过后,正好是中宵时刻,五百名突击队员摸到了离胸墙,石堡约五百米的地方,再向前,他们就会进入到对手强弩的shè程,因为地势的原因,他们在一百五十步到两百步之间,有可能遭到对方弓箭的袭击,这一段路才是最危险的。
梁振英伏在满是泥泞的道路上,挥挥手,数十名士兵立刻从地上跃起,散开成一个数十米的扇面,在大雨之中向着这些胸墙摸去。
手里的锚钩飞起,叮的一声,铁锚抓住胸墙背后的障碍,试一试松紧,这些士兵立即手脚并用,向上攀爬而去,因为大雨,这些石砌的胸墙滑溜无比,那肖满了青苔的地方更是让人无法借力,不少人爬三步滑两步,向上攀爬得极其艰难。
梁振英紧张地看着在大雨之中那些艰难向上蠕动的身影,如果这个时候被守军发现,这些人就死定了。
终于,一个人影从他的视野这中消失,那人翻上了胸墙,梁振英长出了一口气,随后,数十名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地翻了过去。片刻之后,大雨之中传来了阵阵乌鸦呱呱的叫声,梁振英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简单?就这样控制了这段城墙?没有预想的激烈搏斗,甚至连一丝声响也没有发出。怀着不敢相信的心情,梁振英一挥手,大雨之中的士兵立刻从地上跃起,飞快地奔向这一段城墙。
一道道的绳梯从胸墙之上甩下,士兵们一个个蚁附而上,不消片刻,五百名士兵已经全都越过了这道原本在征北军看来会经历激烈争夺的城墙,雨还在下着,但雨中的士兵却都是振奋而又惊喜,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战会如此顺利?整个兴义县城简直就是一个不设防的地方。
“通知孟将军,一切顺利,可以开始总攻”梁振英吩咐了一名士兵,自己也爬上了绳梯。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兴义县城不设防。
一千五百名士兵涌入狭长的兴义县街道内,在职方司探子的带领之下在大雨之中奔向各自己的目标。
孟高在县城中段的县衙大堂之上还未坐稳,一支支代表着得手的鸣镝在风雨之中已是高高飞起。
兴义县县令郑智宇被从后院之中揪出来时,只穿了一条裤衩满身白花花的肥肉堆在身上,挤出一道又一道的褶子,此时的他似乎还没有完全醒过神来,神情之中有些茫然,有些惊恐,瘫坐在冰凉的县衙大堂之上,不时地浑身颤抖一阵子,满身的肥肉便波浪似的一种抖动。
县衙里除了几个贴身的护卫以及他的家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衙役都是本地上,下了值便各回各家了,此时这些人都被拘押在县衙里的签押房内,等候发落。
看着眼前这个一瘫乱泥一样的男人,孟高甚至失去了盘问他的兴趣。
外面传来盔甲碰撞的身响,梁振英手里牵着一根绳,将一个五花大绑的家伙牵狗一样地牵了进来。
“滚下!”梁振英一声断喝,飞起一脚踢在那家伙的膝弯里,将此人踢得跪倒在大堂之上。
“孟将军,这家伙是兴义县的镇军守备周杰!”梁振英道。
孟高有些惊讶,这兴义县穷乡僻壤,没有想到倒是盛产胖子,兴义县的县令大人郑智宇是个大胖子,这个守备便可算是一个二号胖子了。看那一身肥肉,孟高暗想着这家伙弯下腰一定看不到自己的脚尖。
兴义县的千余名镇军在睡梦之中便做了俘虏,当第五营士兵破门而入,雪亮的钢刀,锋利的长矛对准他们时,这些从梦中惊醒的家伙没有丝毫的反抗的意识,举起双手,顺从地让第五营士兵将他们用一根绳子一个接一个地串了起来,从驻守营房牵到了县衙之外。
不大一会儿,兴义县唯一的这块较为平敞的空地。大约千多个平方的县衙之前的广场,便被一排排拴着的俘虏站满,在他们的四周,是全神戒备的第五营士兵。
这一仗打得如此顺利,让他们有些意想不到。兴奋的神情写满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大雨在此时终于慢慢地减弱,在天边露出一丝曙光的时候,雨终于完全停了下来,昨夜的大雨将多rì以来的暑气一扫而光,阵阵清风袭来。大山之中那特有的清醒让孟高等人都是大为清爽,走出县衙大门。遥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群山,心中踌无比,此时的孟高倒真有仰天长啸,一抒胸臆的快感。
太阳跃出远处的高山山尖,阳光洒将下来,树叶上的水滴反shè着阳光,闪烁着七彩的光芒,煞是好看,闻着这清新的空气。看着这养人的美景,孟高叹息道:“难怪此地盛产胖子,倒真是一方好水土呢!”
梁振英哈哈大笑起来,“孟将军,这里山水再好,也只能将这些官员豪绅们养肥,普通的百姓。那有长这么胖的。”
孟高亦是大笑起来,“振英啊,我马上就要返回前进营地去了,这里就交给你了。全将军的意思是要将兴义县经略成我们的一个永固基地,你也看到了,这里易守难攻,稍加整饬,便是不逊于州城的坚固难打,我给你留下一千兵,够用了吧?”
“够用了!”梁振英道:“这里还有千多镇兵,整编之后,便亦可以为我所用!”
孟高摇摇头,“暂时不要打这个注意,这些镇军其实已不能称之为军人了,短时间内你不要指望他们能被整训得变个模样。强行编入我军,反而会降低我们的战斗力,影响我们的士气。”
“那将军,这千把人的镇军我拿他们怎么办?放了可惜,监管着也还要我耗费人手呢,总不成杀了吧!”梁振英发愁地道。
孟高笑了笑,“我来替你处理!”
回到县衙大堂之内,在大堂一角跪了小半宿的县令大人郑智远和守备周杰已经jīng疲力竭,周杰虽然胖,但毕意是武将,好歹还有一点老底子在,虽然冷汗直流,但总算还有个人模样,郑智远可就不成了,整个人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脸sè发青。
孟高坐在大案之后,啪地一拍惊堂木,下面两个人像被蜂子蜇了一口,一下子挺直了身子,眼巴巴地看着这个凶神恶煞的武将。
“大王饶命!”郑智杰一挺身子,马上便又五体投地。“小人有家财万贯,美妾数人,愿意都献给大王,只求大王饶我一命。”
“呵呵呵!”孟高yīn森森地笑了起来,“你的这些东西,现在本来就是我的了,还用你献?你这是要我白饶你一条命么?”
郑智杰张口结舌,这才想起,自己的家早就被这般人给抄了,所谓的美妾现在正关在签押房里了,自己现在当真是一无所有,除了这一身白花花的肉。
“你们两个,要死要活?”孟高又大力一拍桌子。
“要活,要活!”两个人忙不迭地道,从这个武将的嘴巴里,两人都看到了一线活的希望。
“很好,要活也不是没有路走的!”孟高笑道:“这兴义县一团乱糟,看着就让人生气,外面的城墙,石堡,都乱得不成模样,从今天开始,便由你们两个带着你们那些士兵去给我修城墙,修石堡,修城里的路,什么时候将你们这一身白花花的肉给我练结实罗,给我晒得黝黑喽,什么时候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何?”
下面跪着的两个大胖子张口结舌,向来强盗都是要钱财要粮食要美女,何时曾看到强盗要替地方修路的,还非得要将自己一身肥肉给练没罗,这肉起来容易,下去可就难了。
看着两人没有答话,孟高一拍桌子,“来人,这两个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拉下去砍罗!”大堂之内分列两边的士兵强忍住笑,一声暴喝,冲上来就要拿人。
“不不不,大王,我愿意,我们愿意!”两人大惊失sè,将股肉练没有了,总比没有脑袋好,辛苦一点总比死了强,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好得很!”孟高笑道:“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让人来瞧瞧,你们瘦了多少斤?振英,这两个家伙就交给你了。”
“是!”梁振英大笑着。
孟高站了起来,向外走去,经过两人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俯身看着两人,低声道:“要是肥肉炼没了,路修好了,城墙石堡也修得结实,老子让你们继续当这个县令也不是不可以的!”
看着孟高似笑非笑的脸孔,郑智远忽然福至心灵,“不知将军是那一部分的人马?”此时他终于想到,这些人要修路修墙修堡,摆明了是要常驻于此不走了,那显然不是一般的盗匪。
“老子是白莲圣女麾下大将孟高,以后兴义就是咱们圣女的了,再往后整个相州也是我们的,你可记清楚了?”孟高大笑着,倒负着双手,扬长而去。
用过早饭,孟高率领着五百名士兵赶回前进营地,梁振英则留在兴义,替渡江而来的第五营经营一个永久的基地,这里与前进营地以后便是第五营的两个相互呼应的要塞,梁振英计划着,将兴义县城修好了之后,便开始修筑道路,将两处要塞连接起来,反正看起来这两个大胖子一时半会儿的肉是掉不下去的,即便掉下去了,老子也可以耍赖。那些烂泥一般的镇兵由这两个家伙统带着,自己倒也省了不少心,只需监视工程进度便可以了。
富康县城,浓烟滚滚,遮天蔽rì,整个天空都被城外升起的黑烟所遮蔽,连耀眼的阳光此时也已经退避三舍,县城城墙之上,三千士兵严阵以待,索文海盘膝坐于城楼的最高点,鼓槌高高扬起,有节奏地一下一下猛击着,咚咚的鼓声传遍了整个城池。
离富康县城不足五里,刘华健的骑兵部队驻足而立,看着城外那一个个粮屯冒起的滚滚浓烟,他的脸sè很难看。
“将军,现在发动攻击么?”张喜问道。
刘华健摇摇头,“等步卒上来吧!这个留守富康的白莲匪贼是个狠角sè啊,看到了吗,这些粮屯,起码有数十万斤粮食啊,说烧就给烧了,即便是我,也不见得狠得下这个心啊!此人既然狠得下心烧了所有的粮草,那肯定是准备决死守城了,我不想让骑兵去啃这样的硬骨头,等步卒上来再打吧,攻城,还是要步卒。”
张喜点点头,“刚刚哨骑捕捉到了不少的民夫,这些人有些来自赣州,有些便是相州本地人,这些人都背着大大小小的粮食袋子,他们交待说,是守城的那位大人让他们随便拿,能拿多少拿多少,反正拿不动的他们都会烧掉,对了,他们说那位大人是个瘸子。”
“是个残废之人?”刘华健吃了一惊,“是个人才啊!想不到白莲匪徒们亦能聚集起如此之多的英才,先前的罗翼,江彬,还有三眼虎,个个都是顶呱呱的好汉,现在又多了一个瘸子,要是这些人都为我所用,你说我们大越要踏平蒙人还不是易如反掌吗?奈何,自己窝里先斗了起来!”刘华健摇头叹息不已。“对了,蒋光宇将军那里联系上了么?”
“联系上了,蒋将军已经击败了黄瑞,只可惜让首匪黄瑞带了一批人逃走了,蒋将军说,既然您已经先到了富康,他就不来凑热闹了,他直接绕道去攻击白莲圣女的侧翼。”
“也行,小小的富康县城,用不着我们数万大军来打!”刘华健点点头,“这一战,只消抓住红娘子,便算是完胜。”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富康城头隆隆的鼓声之中,刘华健的骑兵大队后队变前队,竟然缓缓退走,城上崩紧的弦一下子松了下来,来知从那里传来欢呼声,片刻之间,城头之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他们竟然竟然让敌人知难而退了,每一个士兵心中都充满了骄傲。
只是城头之上的索文海,却是颓然垂下了鼓槌,看着对方缓缓离去的队伍,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口气。
“刘华健,领军卫统领,果然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没一个是简单人,高手啊!”他喃喃低语。
听到城头之上的欢呼,刘华健回过头来,冷冷一笑。
“刘将军,他们太嚣张了,不若我们打他一下!”身边副将张喜气愤地道。
刘华健笑了笑,返身指了指城头,“喜子,那上面是什么人?”
“白莲贼匪啊!”张喜奇怪地道。
“是啊,白莲贼匪!”刘华健看着张喜,“虽然我们这一次碰到的白莲贼匪有些不一样,但匪终究是匪,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将军的意思是?”
“哪怕他们能通过一些手段,将这些不久之前的农夫凝聚在一起,形成一定的战斗力,但一支军队所能拥有的军魂,却不是短时间可以形成的,像我们领军卫,成立数百年,数百年的传承,无数的荣光,让每一个新加入者都感到荣耀,都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这是他们能拥有的吗?胜不骄。败不馁,韧xìng,一支军队的最基本的品质,岂是这些白莲贼匪能轻易修练出来的!”刘华健骄傲地看着飘扬的领军卫旗帜,道。
“将军说得是!”张喜点点头。
“白莲在历史之上,曾经掀起过多大波澜,曾经多少次将朝廷打得狼狈不堪,多少次打得朝廷几乎山穷水尽,但咬牙撑过了那个坎,结果怎么样?最终都是白莲一败涂地。朝廷重振河山。”刘华健摊摊手,“今天我为什么不打?看到城楼之上那人擂鼓的人没有?八成就是那些人嘴里的瘸子,此人能有大决心烧毁这数十万斤粮食,可见是一个有决断的人,不是泛泛之辈,听那鼓声,看城上光景,城内的士兵已成功地被此人激发了血xìng,激发了斗志。这也是白莲匪兵的一个特xìng,极易受到鼓动。此时我们进攻,岂不是正好一头撞上铁板么?”
张喜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如此,将军,这也是一招缓兵之计,血xìng岂可长久,斗志亦难常持,这便是兵法所云一鼓作气,再二衰。三而竭也!”
刘华健大笑,“不错,不错,喜子,你懂兵法,又有实际带兵的经验,但是有一点。就是审时度势还不足,当然,这也跟你年纪还轻有关,年轻人。热血澎湃嘛,但是如果以后你能独挡一面,那可得仔细一些,兵书有云,哀兵必胜,眼下富康城中便是一群哀兵,胜倒未必,但却足以给我们带来大伤害,既然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胜利,就不必付出更多,打仗有时候就跟做生意一般,你得盘算着以最小的本钱换取最大的收益,赚得多了,下一次才能投入更多的本钱去赢得更大的胜利嘛!”
“多谢将军教诲!”张喜抱拳道:“不过我一直跟着将军,庙算有将军,我有热自澎湃就足够了!”
“总有一天,你得独挡一面的!”刘华健叹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盖旧人。这是历史规律。”
两人默然无语地走了一阵,张喜忽然问道:“刘将军,您刚刚所说,像我们领军卫能形成军魂军心,是得益于数百年来的传承,但我不明白的是,征北军的云昭,他的军队成立不过数年,为什么战斗力如此强悍,而且多次的战斗中也表明,这支军队不仅有韧xìng,而且韧xìng还极其强悍,极其可怕,我研究过他们与蒙军的数次战役,让人叹为观止啊!”
“你问到点子上了!”刘华健道:“云昭运气好啊!当然,我说他运气好不是否定此人的才能,这正是所谓时势出英雄也。他赶到了点子上!当然,如果他没有能力,时势再好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将军,您还没有说征北军为什么能拥有军魂呢?”
刘华健笑了笑,“民族战争!这是最易凝聚人心的。蒙人与我大越数百年交恶,在边境之上,更是年年摩擦不断,两族之间的仇恨绵延长久,蒙人看准了我大越皇位交替,政局不稳的时机,大举入寇,这便有了云昭崛起的外部环境。边民抗击蒙人向来是不用动员的。”
“两位皇子的夺位之战,可以说,直接导致了前线的兵败,卢城边军被打垮,最后这部分经过冯从义调教过的军队底子最后落在谁手里?云昭。孟姚,丁仇,这些原本的卢城边军的骨干虽然改头换面,但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
张喜点点头。
“云昭本是一马匪,但这股马匪是谁教出来的,沈风!我大越有名的将领,这股马匪虽名义上匪,但实则上是我大越边境之上一股牵制蒙人的极大的力量啊,可惜,燕达,沈风这些人没一个有好下场!”刘华健摇摇头:“所以,鹰嘴岩马匪与其说他们是马匪,不如说是一支有着我大越军魂的优良军队。像云昭现在的骑兵统领燕小乙,副统领赫仁,多是出自鹰嘴岩。安庆边军,在岳铭的调教之下,是又一支抗蒙的强军,这支军队最终落在云昭手中,苏定方,胡泽华等人原本都是我大越悍将,特别是苏定方,你应当知道他的名字,此人当年在京城可是赫赫有名,连曹家的女儿也敢一刀杀了的奢拦人物。杀了辅家族的女儿,还能安全离京而去,可见此人不是简单人物啊。便是在如今京城的禁军之中,还有不少老将军说起此人,惋惜不已啊!”
“云昭手下其它著名的将领,霍震霆,朴德猛,姚长坤,周广益,石敢当,那一个不是成名已久的将领,他们所率领的军队早已成形,岂是白莲匪军所能比的?有抗蒙的大义名份,有这些成名已久的将领对他忠心拥戴,征北军焉能不强,云昭之强,在于他能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地为他效力,为他效忠,这才是他最高明的地方啊!”
“所以,虽然云昭的征北军成立不过数年,但真正追根朔源,他麾下的军队大都是我大越原来的军队,军魂军心早已形成,他只不过是为其注入了新的东西,将并成融合,形成了如今征北军独特的军魂,真正属于云昭的军魂,这才是征北军之所以强大的原因!”
“将军高见,我懂了!”张喜点点头。
“你真懂了么?”刘华健笑了笑:“有时候我搞不明白,云昭一个农户家的孩子,即便读过书,也不会有什么名师教他,如果说打仗还能一点点地实战之中积累出经验的话,那他治理地方的那些政策,他是如何想出来的?他是如何能拥有一支十万大军,其现在所盘踞的益州还能欣欣向荣的?打仗,终究打得是钱,打的是经济啊!蒙人之所以裹足不前,这所以兀达会急功近利,便是因为经济的原因,不容许他与我们打一场持久战啊!”
“当真有生而知之者?”刘华健仰向天,喃喃地叹道。“程大将军的雄心,只怕以后会遭到此人的强有力挑战!”
如果云昭在这里,听到了刘华健的话,一定会仰天大笑,所谓的治理地方的政策,于云昭看来,却是极为简单的,那便是如何能让最普通的老百姓过得好的东西,便是最好的政策,只要做到这一点,那便足够了!只可惜,这个道理大越的官员都懂,甚至都能说出一套一套的大道理,并加以冠冕堂皇的词汇让这些文章流传千古,但落到实际之上,他们却做不到。而云昭控制下的区域,写不出这些好文章,但却能扎扎实实地将这些东西落实下去,这便是区别所在了。
身为这个体系之中的一员,而且是身居高位者,刘华健自然是想不到这其中的关窍的,他只能哀叹时势不好,民姓太刁,这才让白莲贼匪找到了机会。
“刘将军,既然富康城中的斗志不可持久,我们是不是可以多做一些事情,进一步地让他们的斗志消散?”张喜问道。
“哦,你想怎么做?”刘华健歪头问道。
“将军,步卒赶到这里,起码还要一天的时间,到了这里之后,组织进攻器材,军械,起码又有一到两天的时间,这一段时间,我们倒是可以到城下炫耀炫耀我们的武威!”张喜笑道。“等步兵赶到,军中工匠每打造出一些大威力的攻城器械,我们都可以拉到城下恐吓对方一番,这样一来,城中士气岂不是消散得更快?”张喜建议道。
“好主意,这些事情,你来做吧!”刘华健摊摊手。“屠岸来了之后,你主持攻城,让屠岸辅助你。我这一次却当一次甩手掌柜。”
“小小一个富康城,区区一群白莲贼匪,原本就用不着您的大驾!”张喜微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如刘华健所料,富康城内的白莲兵勇气上来的容易,消散的也是极快,当领军卫屠岸率领的步卒大队人马赶到城下,有条不紊地开始准备攻城事宜时候,城上的恐慌开始不可避免地漫延开来。留守在这里的三千士兵本来就不是白莲军中的jīng锐,隶属于白莲军核心军队的三眼虎已经大败,黄瑞更是生死不知,而红娘子的本部亦陷入困境,随时时间的拖长,这些消息慢慢地在士兵之中传开,当得知自己已经成为一支孤军,而面对的敌人竟然是将三眼虎虎爷都打得大败亏输的领军卫时,城里的斗声已经几近于无。
不久之前,他们还是一群农夫。虽然红娘子麾下的鹰嘴岩兄弟有自己的一套办法能够让这些人在短时间迅速成长为一名军人,但军人的意志,品质,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形成的,顺境之时,打顺风仗自然是无往而不利,而一旦遭遇逆境,潜藏于内心之中的那些敝端便集中爆发了出来。
城下的张喜肆无忌惮地炫耀着他的武力,往来呼啸的骑兵,多次迫近城下,耀武扬威而去,而对城内士兵心理起到更大压迫作用的却是抵近到离城不远的密密麻麻的霹雳炮,攻城车,蒙冲车等越来越多的攻城器械。
如果不是顾忌着城楼之上端坐着的索文海以及他身边两排手执鬼头大刀的执法队,不少人都有了逃跑的念头。
从刘华健在第一时间选择撤退的时候,索文海就知道富康绝不可守了。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无能之辈,而是大名鼎鼎的领军卫统领刘华健,数年之前,索文海在他们面前,还只是一个小不点儿,一个不会让他正眼去看的小人物,但现在,自己却能与对方平等地打上一仗,索文海心中已经很满足了,只是很可惜。自己没有办法亲手报仇了。
不胜遗憾!索文海在内心深处叹了一口气,一旦进攻展开,他不知道城内能坚守多长时间,士气已经降到了冰点,也让许第一次进攻便会让对手得手吧?索文海自嘲地想道。
“是时候了!”张喜看着身边的屠岸。“开始进攻吧!”
“时候到了!”城楼之上的索文海,看着城下的霹雳炮开始装弹,看着一台台床弩高高昂起的身子,听着隆隆的战鼓之声,看着一队队的士兵开始迫近城下。他伸手抓起了鼓槌。
“咚,咚咚!”用尽全身的力气。他擂响了战鼓。
“弟兄们,杀贼啊!”他声嘶力竭地吼叫道。与前几rì如山的回应相比,这一次却是应者廖廖,城墙之上,看着城下如大山一般缓缓压近的敌军,城上的守军明显地露出了畏惧的神sè。
呼的一声,一架霹雳炮的掷臂高高扬起,石弹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带来的却是死亡的恐惧。索文海手臂不停,但去抬起头来,看着那颗落下的黑乎乎的家伙,伴随着一声巨响,城楼一角被摧毁,无数的灰尘落将下来,索文海瞬间便变成了一个灰人。每一次敲击,都将身上的灰尘震起,烟雾腾腾。
“战斗吧,弟兄们!”烟雾之中。传来他的嘶吼。
“军师保重!”身后,原本负责执法的一名军官走到他面前,躬身一揖,“我要去战斗了!”
“很好,很好!”索文海笑道。“我们白莲,也是有好汉的,让那些狗腿子们开开眼,你们去吧!”
两百名执法队员,提着鬼头大刀,平静地走向城墙,这是这支军队之中唯一的中坚力量,有着必死觉悟的战士了。
城下霹雳炮此起彼伏地轮流开火,凄厉的床弩发出令人胆寒的啸叫声,自城下飞来,将城墙之上扎得犹如刺猬一般,鼓声之中,一架架的攻车城缓慢但却坚定地向着城墙靠近,城门发出巨大的声响,那是撞城木撞城城门的声音,富康的城门在猛烈的撞击声中摇晃着。
相对于排山倒海似的攻击,城内的反击却显得极为可怜,依城而战,本来有着绝对的优势,兵法去攻城者,五倍围之,十倍攻之,但那是对于一支有着坚定信念的守城者而言的,而现在,富康城内,已是军心全失。城墙之上,不时看到有人抛下武哭,哭喊着逃向城下。
鬼头刀翻飞,逃跑的人血肉迸裂,被鬼头刀砍倒在地,二百兵执法队员嗥叫着扑上了城墙。
但在头一波攻击就投入了近五千步卒的领军卫面前,他们的力量不免太过单薄了,一辆辆攻城车靠上了城墙,攻城车上,箭如雨下,更多的领军卫士兵沿着攻城车跳上了城墙,一架架的云梯搭了起来,士兵们蚁附而上。
不出索文海所料,一轮攻击,富康失守。城墙之上,此时能看到的,尽是青sè盔甲的领军卫士兵。
索文海盘坐于城楼之上,看着最后一名手执鬼头刀的执法队员倒在数枝长矛之下,他长叹一声,扔掉了鼓槌,正了正衣冠,闭目端坐。
半个时辰之后,一排排的领军卫士兵扑上了城楼,如林的长矛闪动着寒光,围绕着索文海站成了一个圆圈。
“刘将军,富康城破!”张喜大步走入刘华健的大帐,对正在翻看着一本书的刘华健,喜滋滋地回禀道。
“哦,这么快?”刘华健放下书本,“不错。”
“请将军入城!”张喜鞠躬道。
城楼之上,刘华健注视着眼前这个平静盘膝而坐的白莲匪,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此人的身份,竟然是这支白莲军的军师,在白莲教中地位极高,没有想到这一战竟然落到了自己手中,刘华健很高兴。
“我以为你会自裁!”看着对面的这个平静的,但却仍然很骄傲的残废,刘华健决定要好好地羞辱一番对方,让对方无地自容,从心理上彻底垮掉,然后再杀死他,这样更能快意一些。“没有想到你还想着要活下来?不过也不错,蝼蚁尚且惜命,何况人乎?再说了,你们这些贼匪,又有什么信念,坚持可言呢?你在期盼着我饶恕你吗?”
闭目不语的索文海闻言,嘴角露出些微笑意,双眼睁开,他的双拐不知去了那里,无法站起来,但他却不想去仰视眼前这个人,前半辈子,他一直佝偻着腰,一直仰视着那些贵人,但后半辈子,他不想再这样活着。所以,他双目平视过去,却只能看到对方的胸前铮亮的胸甲。
“死,并不可怕!”一开口,索文海脸上的灰尘便簌簌地落下来,“我曾经死过,不,不,是比死更难受。相比于我当年的经历,也许死更是一种解脱,但是,我活下来了。经历了这些,死于我而言,是再平淡不过的事情了,但现在,我不想死,当然,你可以一砍了我,那我就死得透了。不过刘将军,你可不用指望我向你奴颜卑息地乞降。我活着,是因为我想看着你们是怎样失败的,如此而已,即便你砍了我,也没有关系,因为我的战友会在击败你们之后,给我焚香烧纸,告诉我这一个好消息的。”
看着刘华健,索文海笑得很开心。
刘华健亦是大笑起来:“你还在做梦获得胜利?三眼虎完了,黄瑞完了,你的主子红娘子现在已经成了翁中的一只大鳖,马上也要完了,你如何能看到胜利?”
“仗还在打着呢!”索文海淡淡地道:“你们没有抓着虎爷,没有抓着黄瑞,难道你们还能奢望抓着圣女?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战失败,何足道哉?我索文海当年从大牢之中逃出,一寸一寸地在地上爬着,努力让自己活下来,这才多少年的时间,我就让你们一个个胆战心惊,哈哈哈,他们却都有一身本领,只要能活着出去,自然能东山再起,卷土重来。下一次,你们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刘华健盯着对方,点点头,“很好,你不想死,现在我倒也不想杀你了,我会让你看着,我们是怎样击败红娘子并将他生擒活捉的,也好让你心服口服。来人,将这个人带到大营之中,好吃好喝地款待着,与红娘子交锋之时,将他带到阵前,让他看看我们卫军是如何风卷残云地将这些贼匪打得溃不成军的,我要让他死得甘心。”
“是,将军!”两名士兵奔过来,架起了索文海便向城下走去。
“喂,刘将军,你营中巧匠甚多,别忘了让他们给我打一副好拐,我以前那副架在胁下,好生磨人!”索文海哈哈大笑。
万锦基与张丽华看着山脚之下,己方军队被程群打得溃不成军,无可奈何地摇着头,“撤退吧,我们的确不是对手。”
两军对垒,除开士兵的战斗力之外,双方将领在指挥上的差距亦一目了然,程群亲自指挥的这部分卫军在他的jīng妙指挥之下,穿插分割,横切竖砍,短短一天功夫,便将万铁基指挥下的一万掩护部队一口一口地吞了下去,眼下,万锦基手中已经失去了一半人马。
战场之上,真正被杀死的人并不是特别多,大部分的白莲军队都是被击溃之后四散奔逃而去,双方的兵力更加悬殊起来,但万锦基却只能却战却退,以为红娘子的主力争取更多的时间返回富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富康失守,后路断绝,左翼蒋光宇徐徐逼来,身后程群的步子虽然不快,但稳打稳扎,万锦基步步倒退,转眼之间,大好的局面便崩溃如斯,整个白莲军内一片诲暗,直到此时,红娘子才想起云昭的反复叮嘱,小心程群,小心程群!只是此时醒悟,为时已晚。
“圣女,大营之内,军心浮动,已不断有人开差,您得赶快拿个主意啊!”陈吉面有,看着几天便明显憔悴下来的红娘子。“军中已经捕拿了上百个这样的混蛋,已经准备在今rì午时开斩了。“
“算了,放他们走吧!既然他们想走,便走吧!”红娘子摆摆手。
“这不行!”陈吉大惊,“圣女,如此一来,岂不是纵容士兵们开小差么,我们在兵力之上已经与对方有了极大的差距,如果不严肃军纪,逃兵一多,军心涣散,这仗就没法打了!”
“已经没法打了!”红娘子惨然一笑,“四面受敌,来得全都是jīng锐的卫军,强行将他们留在营中,没有了勇气战斗的他们,只会死得更快,而且会拖累其它人,倒不如营中只剩下信心坚定者,反而有利于我们最后的战斗!”
“圣女,当真没有办法了吗?不如我们加快步伐,突击富康,只要击败了富康的敌军,我们就冲出了生天!”陈吉大声道。
“你当我没有想过么?我派出了探子,刘华健在攻克富康之后。在我们回去的要道之上早已设下了陷阱,就等着我们去钻这个口袋呢!我们一头撞上去,他以逸待劳,我们焉有胜机?既然无法突围,那么我为什么要在他们选择的战场之上进行最后的决战!这最后一战,战场由我来选。”红娘子柳眉倒竖,重重一掌击在桌子上。
“去哪,那些想走的,便让他们走!”
“传令给万锦基和张丽华,不必与程群纠缠了。竭力摆脱对手,能回来多少是多少!”
看着陈吉转身走了出去,刚刚还坚强之极的红娘子的脸上却写满了哀伤,“云昭,这一次,我恐怕再也见不着你了。”
三眼虎扔掉了身上的盔甲,只是为了减轻自己的体重,使战马能够跑得更快一些,从富康到赣州。数百里的路程,即便他不眠不休。也要好几天才能抵达,再算上带兵回返,一来一往,最快也需要十几天以上,但富康,坚守得住么?富康一旦失守,二当家那里还挺得住么?
三眼虎心中痛悔无比,如果自己不从神武县走,而是在那里再呆上几天。如果自己不是急着去相州城下,神武县里的那支领军卫绝对会露出狐狸尾巴,而一旦发现领军卫的破绽,自己就会察觉这一个大陷阱。如果自己能带着这近万人回到富康,那就一定能坚守到二当家的返回富康,一起撤回赣州去。
“快点,再快点!”心里默默地念叼着。
“虎爷,你瞧!”一名骑兵突地大叫起来,手指着远方。
三眼虎抬头望远,不由脸sè大变。视野所及之处,烟尘滚滚,紧跟着,便能感觉到大地在微微颤抖,那是骑兵,大规模的骑兵,三眼虎从小便在马上厮混,从这声势之上便能判断出,过来的骑兵绝对在三千骑以上。
相州境内,白莲军除了自己这一部成规模的骑兵,再无其它,也就是说,远处过来的骑兵绝对是敌非友。“快,躲起来!”三眼虎猛地圈转马匹,向着一边的山坡密林奔去。“给马都勒上嚼子,我们躲一躲!”他喝道。
所有人都躲进了密林之中,给战马勒上嚼子,拴在树上,以免战马嘶鸣惊动了这支骑兵。众人透过密密的林子,看着远处奔行而来的骑兵,包括三眼虎在内,都是变了颜sè。
这些人都是骑兵之中的姣姣者,要不然也不能从刘华健的大军突击之中逃出了生天,他们都是马上的能手,但远远看着这支骑兵,却是丝毫不逊sè于他们。
中原骑兵都是配备刺枪,而大漠骑兵则都是佩备马刀,看起来刺枪长,能及远,但双方绞缠在一起之后,却是配备马刀的大漠骑兵大战上风,因为马刀更灵活,而且在较量之中,大漠骑兵都能空出另一只手来,深究其原因,就是骑术上的差距。大漠骑兵在骑术之上要远远超过中原骑兵。
而远处这支奔行而来的骑兵,三眼虎等人却赫然发现,他们都配备着清一sè的马刀,与他们腰间的几无二致,更让他们惊心的是,这些人的战马要害之处都被披上了皮甲,而这些骑兵更是在要害之处都配备着清一sè的铁甲。每一个人身上都背着长弓,在马上开弓shè箭,可不比在平地,中原骑兵在这一项之上更是远远落后于大漠骑兵,能在马上开弓shè箭而且还保持一定命中率的,那都是中原骑兵的jīng英,少之又少。但这些骑兵竟然人人都配有骑弓羽箭。
密林之中,众人面面相觑,这是那里来的一支兵马,他们竟然连一面旗帜也没有。
道路并不宽,仅容两三匹马并行,长长的骑兵队伍从他们的眼皮底下如飞掠过,他们的说笑之声都清晰可闻,看他们轻松自如地cāo纵着战马,三眼虎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如果这也是赶赴到富康去攻击二当家的大越骑兵,那这一次,二当家的可当真是在劫难逃了。
众人眼露骇然之sè,紧紧地闭着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这要是让敌人察觉到自己等人的存在,以眼下这点人手,当真是有死无生。
但怕什么,就来什么。骑兵们都紧张地关注着离他们不远处的骑兵飞奔而去,身后被拴着的战马突然sāo动起来,其中一匹更是疯狂地乱跳乱蹦,引得一众马群都是sāo乱起来,这里三百余人,可有五六百匹马,这一动,那动静儿可就大了。
糟了!三眼虎失声叫了出来。果然,山下奔腾的骑兵忽然之间便停了下来,从飞速奔驰到突然停下,如此高难度的动作,山下这支骑兵做出来,却是如同行云流水,看不出丝毫的滞纳,长长的队伍突然静止了下来。
不,不是静止,因为在他们停下来的瞬间,几乎所有的人都已将骑兵绰在了手中,羽箭搭在弓上,蓄势待发,号角声声中,两队骑兵从大队人马之中分离了出来,分成两路,一左一右包抄而来,而中路大队骑兵,则缓缓向上逼来,手中的长箭瞄准了那片林子。
“上马,准备作战!”三眼虎黑着脸,看了一眼一名骑兵,就是这家伙的战马闯了祸。
“虎爷,蛇,一条蛇咬了战马一口,二黑平是挺灵动的,但,但……”
三眼虎叹了一口气,”天要亡我,如之奈何?”他跨上战马,从怀中抖落出一面鲜红的旗帜,从身边一名骑兵手拿过一支长矛,将旗帜套在上面,用力抖开,一只展翅yù飞的雄鹰在众人眼前出现.
“各位弟兄,看来今天我们是在劫难逃了,那就让我们战死在这面旗帜之下吧!”
这是鹰嘴岩的旗帜.三眼虎曾经无数次在这面旗帜之下冲锋陷阵,身后的三百余骑兵之中,有数十人脸上都是露出伤感的神sè,他们都是当年追随红娘子自大漠而来的老兄弟.
“虎爷,下辈子还跟你做兄弟!一起并肩杀敌!”一人霍地抽出马刀,在手上挽了一个刀花.
“不错,虎爷,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无数人叫嚷了起来.
“好,好!”三眼虎眼含热泪,”好兄弟,下辈子还做兄弟!”
回望了一眼富康方向,”二当家的,范某无能,不能带援兵回来了,您多保重吧!”
脚尖轻叩战马,一手执着鹰旗,一手提着马刀,从密林之中一跃而出.
从密林之中出来,他们已是处在三面的包围之中,无数的利箭遥遥对准他们,一把把铮亮的马刀高扬,只等一声令下,便会冲上去,将这些对手撕成粉碎.
三眼虎高举旗帜,脸上的悲怆慢慢消失,一股凶狠之sè渐渐浮起.
“弟兄们!跟我……”
“等一等,等一下!”大队骑兵之中,一人突然纵马而出,”鹰旗,鹰旗,你们是谁?”他厉声喝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从那里来的这面鹰旗?”瞪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在风中招摇的鹰旗.
三眼虎看着对方,心中大为奇怪,在中原,认得这面鹰旗的人几乎没有,这人怎么一副认识的模样?这面鹰旗他已经收藏了很多年了,除了鹰嘴岩的老兄弟,几乎没有人还记得这面旗帜曾在大漠之上纵横驰骋.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范文宣是也,江湖人称三眼虎!”三眼虎一抖旗帜,大声喊道.
“三眼虎?你是三眼虎?你是鹰嘴岩的三眼虎?”对面来人脸上的神sè让三眼虎很奇怪.
“你等一下!”他忽然拨马向回奔去.”谁都不许动手,谁都不许动手!”一边向外奔去,一边大声叫道,看样子,倒是一个军官,但此人身上的服饰却与四周所有围着他的骑兵一个模样.
片刻之后,远处传来疾如星火的马蹄之声,”虎爷,是你么?虎爷,是你么!”
包围着他们的骑兵cháo水般的自两边分开,一骑快马奔来,一人滚鞍下马,看着三眼虎,两眼之中竟然是泪水长流,”虎爷,当真是你啊,!”两手箕张,来人竟然号淘大哭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分别数年,但三眼虎仍然一眼便认出,眼前这个大声号淘的对方将领竟然是自己的老兄弟,老熟人,郝仁.当年随着云昭留在大漠之上的鹰嘴岩马匪之一.对方是朋友而不是敌人,从地狱之中骤然来到天堂,巨大的转换让三眼虎一时之间呆傻犹如痴儿,叮当声中,马刀跌落在地上.直到郝仁来到他的马前,三眼虎这才醒悟过来,翻身下马,与郝仁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两个大男人紧紧地裹着鹰嘴岩血红的鹰旗,放声大哭.
“放下武器,都是自家兄弟!”先前那名军官策马缓行,挥着手大声叫嚷道,刚刚还肃杀犹如寒冬的地方瞬间阳白雪,马刀入鞘,长弓松弦,一阵阵轻松的笑声响了起来.
郝仁与三眼虎把臂而立.看着对方的眼神倒似是看着情人一般.
“你小子长胖了,也长结实了!”三眼虎道:”跟着云昭,小rì子过得不错吧!”
郝仁笑了起来,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滴,”当年也苦过,好几次都险些儿便把命丢了,现在好了,在大漠,我们已是一家独大,蒙人被我们打得抬不起头来.近一年都没有仗打,我自然就养胖了.
虎爷,你倒是黑了,瘦了!”
三眼虎耸耸肩,”便是瘦了,也比你块架大!对了,今天好险,你那个手下我不认识,不是我们鹰嘴岩兄弟,怎么会认得鹰旗,要不是他认出了鹰旗,两边一开战,我可就倒了血霉,这几百兄弟也不知能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虎爷威武,我手下这些弟兄那是虎爷你的对手,定然是我倒大霉.他是我麾下一名游击将军,小乙哥那里有一面鹰旗,没事之时我和小乙哥也会对着鹰旗小酌一番,这小子看得多了,便熟了.”
说话间,刚刚那名游击将军已是提了一包东西走过来,打开包袱,熟练地将里面的东西支将起来,却是一个可以折叠的便捷小桌和两个小凳,”二位将军,歇会儿吧.郝将军,我已让弟兄们就地休整一会儿,哨骑也都放出去了.”边说边从包袱里不停地掏摸出东西来,却是一些肉脯,干果,饼子之类的玩意,最后放了一皮囊水在桌上,搁上两个小碗,”只可惜行军途中,不许饮酒,否则两位将军久别重逢,定当不醉不休.”他笑道.
郝仁与三眼虎相视一笑,坐了下来,一个倒了一杯清水,以水当酒,砰地干了一个.
“小乙还好么?”三眼虎问道.
当年在鹰嘴岩,三眼虎与小乙都已是著名的马匪领,郝仁那时还只是一个小头目,说起来与两人的地位可差得很远,但现在,郝仁却已是威风凛凛的骑兵将领了.
“小乙哥如今可威风罗!”郝仁大笑道:”他现在是征北军的骑兵统领,麾下一万余jīng锐骑兵,便是蒙元骑兵碰上他,如今都得绕道走,我,只不过是他其中一部而已.”
说到这里,三眼虎突然问道:”你们征北军怎么突然到了这里?云昭打过江了?”
郝仁摇摇头,”不是,都督得到消息,程群要对二当家的不利,便赶紧抽调兵力过江来支援,为了这个目的,我们在延州还损失了一员大将,李富贵李将军,第五营的营统领,不幸在延州战死,为此,都督可是伤心坏了.”
“你们来了多少人?”三眼虎急急地问道:”不会只有你手下这点骑兵吧?”
“怎么可能?”郝仁道:”我们一起过江了约两万五千部队,骑兵主力是我麾下,步军主力可是过来了整整一个营,超过两万人,由全益凤将军统领,我们现在已经拿下了兴灵,主力正在加速赶来,希望赶到富康,救出二当家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三眼虎一下子跳了起来,”我们赶紧走,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郝仁一把拉住三眼虎,”虎爷,稍安勿燥.现在在相州的可不是镇军,而是两支卫军主力,我这点骑兵贸然撞上去,还不被嚼得连渣子都不剩,得等全将军赶来之后,再作打算.”
“全益凤是个什么人物?我怎么没有听说过?管他呢,郝仁,你可是鹰嘴岩的老人,兵贵神速,咱们这就冲上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拉着郝仁,三眼虎道.
郝仁面露为难之sè,”虎爷,这可不行,军令如山,我被都督调到全将军麾下,临行之前,都督可是再三叮嘱,凡事必须听全益凤全将军的.”
“不就是小云子嘛,当年我还扔了他一身马粪呢,我们先去干一票!”三眼虎急道:”救兵如救火,迟疑不得啊!”
郝仁坚定地摇头,”虎爷,您不了解我们征北军的传统和军纪,如果无令而行,那是严重违纪,哪怕是打胜了,事后也要追究责任的,更何况我们现在是孤军深入,一旦有事,那可是哭都来不及,过江之前,都督特别叮嘱要小心两个人,一个是程群,另一个便是领军卫的刘华健.现在这两个人都在相州,我们必须要小心为上,可不能救人不成,反倒搭了自己进去.二当家的麾下还有数万部队,岂是程群他们一口吞得下去的,虎爷别急!”
“是啊,是啊,虎爷,我们已经派出了信使,急报全将军.用不了太久,全将军就会有命令下来.心急吃不得热豆腐.”站在郝仁身后的那名军官笑道.
三眼虎瞅了他一眼,再看了郝仁一眼,这才发现,眼前的郝仁已经不是当年鹰嘴岩的郝仁了,他叹了一口气,默然地低下了头.好在自己不用在赶赴赣州求援了,至少也节约了一大半的时间,形式比先前亦好了许多.
伸手招来一名手下,”我不去赣州了,我在这里与郝将军一起,回富康援救,你带几个人,回赣州,告诉万先生,请他率军过来救援.”
“是,虎爷!”
看着有些失落的三眼虎,郝仁在心中亦是叹了一口气,自己的确是鹰嘴岩老兄弟,但现在,自己更是征北军的一名将领,征北军有自己的规纪,自己是断然不能破坏的.都督为什么会在临行之前反复叮嘱自己,郝仁不是个傻子,自然明白都督话里的意思,自己是跟随着都督最早的那一批人,从都督只有几十个人时,就跟着他一起在打拼了,全益凤虽然也算是征北军的老人了,但资历比起自己来,却是差了一大截,都督就怕自己不听全益凤指挥这才反复地敲打自己,要是自己不听招呼,犯了规纪,不仅全益凤为难,都督也为难,到时候搞不好就成了整肃军队的反面典型了.
看着三眼虎,郝仁笑道:”虎爷,弟兄们的装备不太好啊,我军中带有多的,给弟兄们一人配一套新的吧!”他想缓和一下气氛.
“行!”三眼虎点点头,”都是自家兄弟,我也不客套,你们的家什的确要好得多,弟兄们有了这些利器,打起仗来不免要顺手许多.”
虽然说是自家兄弟,但郝仁却敏锐地感到两人从刚开始的相遇到现在这不长的一段时间里,却有一层淡淡的隔膜出现了,先前久别重逢的狂喜在现实面前,出现了此许冷淡的意思.两人虽是兄弟,但两人现在却是分属不同的集团,各自的利益主诉求不同,自然就不可能想到一起去.
郝仁的三千余骑兵就地驻扎下来,派往富康的探子早已出发.与白莲教不同,征北军信奉谋而后动,在没有得到准确的情报之前,他们绝不会盲目出动.
在三眼虎望眼yù穿之中,来自征北军第五营的消息终于回返,出乎三眼虎的预料,全益凤竟然从后方直接赶了过来.
“全将军!”三眼虎大礼参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傲然如三眼虎,如今也不得不低下头,眼下,二当家的安危,整个白莲军的幸存,都系于眼前这个人身上.”二当家的xìng命只在旦夕之间,请全将军及早发兵,救援我部!”
全益凤赶紧扶起三眼虎,三眼虎是都督的老兄弟,他这次要救援的目标更是都督的女人,他自然亦是心急如焚,都督信任自己,付自己于大任,要是自己办砸了,可没脸回去见都督.
“虎爷,早闻大名,今rì终于一睹真颜,荣幸之至,请虎爷放心,我们过江来的目的就是救援燕将军所部,当然会竭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全益凤诚恳地道.
“如此多谢了,不知全将军,我们何时发兵,现在么?”三眼虎大喜.
全益凤轻轻摇头,”虎爷,急不得,我们的对手不是泛泛之辈,相信虎爷这一次也领教了对手的狡猾,我们贸然进攻断然是行不通的.只能先等情报回来后,再作打算.以我的估计,富康只怕早就失守了.”
“这才过了两天,富康再不济也不至于守不住两天吧?”三眼虎急道:”只要能守住富康,就能为二当家的守住一条后路.拖延不得啊!”
“虎爷!”看着焦急的三眼虎,全益凤耐心地道:”要守住富康,就必得先击败刘华健,依虎爷所说,现在刘华健至少有五千骑兵,上万部卒,与我们兵力差距不大,我们就这样打过去,一战溃敌还好说,万一打成胶着之势,突破不成,不但救不了燕将军,还会让燕将军处于更加危急的状态之中.程群一定会加快进攻节奏,先击败了燕将军,再回头来对付我们,那时候救人不成,反倒搭进去了自己.我们得谋定而后动,不战则已,一战便要将燕将军救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ttshu8.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全益凤炯炯地看着三眼虎,道:”眼下相州实力对比,程群拥有两卫jīng锐超过五万人,另有镇军数万,合在一起便有超过十万人的兵力.虎爷,你不要小看镇军,把他们单列在一边,他们的确是渣,但将他们与卫军搭配在一起,就不容小觑.为虎作伥,狐假虎威,那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郝仁深有同感,”是啊,跟老虎再一起,虽然他们变不成老虎,但那怕只是一条狗呢,也会给我们造成困绕,,好生yīn险.亏得当家的机jǐng.”
“燕将军本是将才,如果这一次不是想到都督赌一口气,焉会落得如此下场!”全益凤将树枝扔在地图之上,走回一边坐下,指了指身边的位子,”郝将军,坐!”
“多谢全将军!”郝仁点点头,坐了下来,侧转身子,看着全益凤,他遵全益凤之命,只是因为云昭的嘱咐,其实两人在隶属之上并无关系,论起资格,他更深厚.
“郝将军,这一次你做得极好,让我刮目相看,你知道我为什么得报之后,亲自到你这么儿?”全益凤笑道.
“全将军是说?”郝仁眨巴着眼睛,不解地道.
“我担心郝将军一听说燕将军被围,便会不顾一切地随着虎爷前去富康援救,这样一来,不但救不了燕将军,而且会惊动程群,坏了都督的大事.所以我才急如星火一般地赶来,是我小看了郝将军,郝将军却受我一拜,算我赔礼致歉了!”全益凤站起来,双手抱拳,向郝仁一揖.
“不不不!”郝仁赶紧站了起来,”你是一军统帅,我是你的部下,焉敢受此大礼!”
全益凤站直身子,”此时不论军中职位,只论兄弟情份,在征北军中,郝将军比我资历更深厚,这一次被都督派到我的麾下,我的确是受宠若惊.”
郝仁正sè道:”全将军放心,征北军的规纪我懂,既然到了全将军的麾下,我便会严格遵守军纪,军令如山,这一点,已经深入我征北军军人的血液里,没有上级的命令,我断然不敢胡来.”
“多谢郝将军,郝将军与虎爷,燕将军的关系深厚,在这种紧要关头,还能保持头脑清醒,这正是我佩服的地方啊!”全益凤道.
“全将军,刚刚你说我如果贸然行动会坏了都督的大事?”郝仁不解地道.”怎么会有这么严重?”
全益凤微笑着:”都督这一次让我们过江,救援燕将军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要沉重打击程群,不仅是在我们这里,而且还在中原腹地.”
“中原腹地?”郝仁奇道:”我们怎么可能影响到那里?”
“我们打不到那里,但我们在这里的行动却可以直接影响到那边!”全益凤的神情兴奋起来,”郝将军,这一次我要敲掉刘华健的领军卫.”
“敲掉领军卫?”
全益凤重重点头,”一次战斗,我要打断领军卫的脊梁,然后撤回兴义县固守,与程群纠缠,郝仁,你想想,如果我们打掉了领军卫,单剩豹滔卫,程群还会放心他们在这里与我们对阵么?”
郝仁眨着眼睛,”或许他可以再调兵来!”
全益凤放声大笑,”再调兵来?别忘了,在他的身旁,还伏着另一只猛虎,你说说,如果他再从中原调兵过来,苏灿从良会不会心花怒发地吃掉他在中原的部队?他如果担心苏灿从良,不敢调兵,在相州,单是豹滔卫,可有战胜我们的实力?”
郝仁兴奋地道:”原来如此,这样一来,程群必然陷入两难之中.”
“不只是两难之中!”全益凤冷笑,”原本此人打得注意是迅速歼灭了燕将军的部队之后,便将领军卫撤回中原,如果领军卫没有了,在中原,程群在军力之上可就不是苏灿从良的对手了,苏灿从良是何等jīng明?这正是打破中原平衡的机会,焉会放过?如此一来,他们必然会撕毁与程群的密约.”
“那程群可就要架在火上烤了!”
“就是要将他架在火上烤.他的心太大了,都督觉得要使他清醒一下.等他发现与他对阵的是我们征北军的时候,想必他必然后悔不已”全益凤冷笑道.
“太好了,全将军,你尽管放心,我绝对服从你的命令.”郝仁笑道.
全益凤点点头,”来,我们好好地议一下这一仗要如何打?”
两个时辰过后,郝仁神情振奋地站起身来,”全将军大才,难怪都督放心地将江南地大任交付于你.末将佩服.”
“郝将军过奖了,”全益凤摆摆手,”你与虎爷久未见面,必然有许多话要说,我就不耽搁了.”
郝仁点点头,”那,末将告辞了.”
走到门口,身后的全益凤突然叫了一声.”郝将军!”
郝仁回过头来,看着全益凤.
“我听说当年郝将军与都督共过生死,险些一齐死在大漠之上?”
“是啊!”郝仁有些奇怪地看着全益凤.
全益凤的脸sè有些古怪,”郝将军,当年都督只是一个马匪,你亦如此,但现在不同往时,都督已是征北军都督,统帅十数万大军,麾下子民百万,你亦是征北军的大将,所以……”
“全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全益凤微笑了一下,”我们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都督,以后郝将军人前人后,不妨称呼燕将军为燕将军,而不要再叫当家的了.”
这话说得极绕,但郝仁却是听得明白,身体僵了片刻,”我明白了,多谢全将军提醒!”
翠屏山,白莲军驻地.这里已经被挖得乱七八糟,利用山上的树木,石料,白莲军构筑起了简单的防御阵地,现在他们周围所有的要道,已经被程群麾下的军队都堵死,唯有通向富康的方向上看似一片平静,但久经战阵的红娘子明白,越是平静,便越有大凶险,她绝不会去撞这个钉子.
“圣女,万锦基那边扛不住了,程群的主力距我们不过五十里远了,而蒋光宇距离我们不到百里,我们,被困住了,还是往富康冲吧!”
“富康刘华健摆好了陷阱等着我们跳呢,我们此时冲过去,面对的必然是刘华健坚固的防守阵地,这些中原将领野战或许不行,但这种固守阵地的本领却是极强的,我们一旦打不下来,立时便会腹背受敌,倒不如在翠屏山,依仗这里的地势,与敌人作一个周旋,他想要灭我,我便狠狠地撕下他一大块血肉来,只要他抗得住.”红娘子回着看着程群主力所在的方向,”此人野心极大,血流得多了,必然不愿,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打得他痛了,或许我们还有机会.”
陈吉默然地点点头,”但愿我们能搏得这个机会.”
“你去吧!”红娘子摆摆手,”告诉弟兄们,拼还有活路,不拼,死路一条!”
“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89阅《天天书吧》
落rì时分,万锦基和张丽华终于撤了回来,两人狼狈不堪,带出去的一万人回到翠屏山上的只有三千人不到.看到自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仍然没有使红娘子顺利撤回富康,万锦基的沮丧可想而知,早知如此,还不如早些跑回来,这样还能多保留一些力量在翠屏山与敌血拼一场,毕竟在这里,他们还有地利,还有可以依仗的防守工事,比与装备jīng良的卫军野战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到午夜时分,翠屏山下忽然热闹了起来,程群的主力紧随着万锦基追到了翠屏山下,看着山下密如繁星的灯火,山上众人心中都是沉甸甸的.这一回更当真是成了翁中之鳖了.
红娘子坐在一块突出的山石之上,这里是翠屏山的最高点,坐在这里,能清楚地看到对方整个营盘,灯火绵延,一眼看不到尽头.
张丽华一声黑sè劲装,走到红娘子身边,”燕将军,在这里察看敌人动静,是想着趁敌人立足未稳去敲对方一棍子?”
红娘子回过头来,看着张丽华,笑了笑,拍拍身边的石头,”坐吧!”
张丽华盘膝坐了下来,转头看着红娘子jīng致的侧脸,虽然眼下身陷困境,但仍是显得英气勃勃,与都督倒是绝配.
“燕将军,你不会真想这个时候下山去打一仗吧?”张丽华道.
红娘子摇摇头,”怎么可能?程群是何等人也,怎么会给我这种机会,这一次我算是真正领教了高明的将领是如何打仗的,以前当真是坐井观天了,吃一堑长智,我还能记吃不记打么?说不定程群现在正翘以盼呢!”
听红娘子说得风趣,张丽华不由卟哧地笑了起来,”燕将军,我还怕你想不开呢,想不到你这么乐观?”
“笑着活是天,哭着活也是一天,很久以前,我就学会了要笑着活,不管遇到什么,我都要快快乐乐地过每一天,哪怕明天就要死.”红娘子伸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从腰上摘下长长的马鞭,凌空一抖,啪的一声脆响.
张丽华沉默半晌,道:”燕将军,眼下程群大军刚至,布防不严,如果你愿意,我陪着你下山去,还是能走脱的.”
“啊,你说什么?”红娘子惊讶地转过头来,看着张丽华.
“我是说我带着你逃出去,眼下程群刚至,布防不至于滴水不漏,不瞒燕将军,我本来就是干这个的,翠屏山不小,程群不可能将其围得水泄不通,只要你愿意,我就能事着你逃出去.”张丽华道.
红娘子笑了起来,”我说呢,这大半夜的,一身黑sè劲装,全副武装,敢情打着这个注意呢?我走了,我的部下呢?你能将他们都带出去吗?”
“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张丽华耸耸肩,”燕将军,我也说句实话,于我而言,只要能将你带出去,就算是出sè地完成了任务.我想,这山上的军将,也都愿意您逃出去,活下去吧!”
红娘子看着张丽华,”原来我是你的一项任务?”
张丽华笑笑,”燕将军,您在这里,于大局并没有什么帮助,最多能带着部下多撑几天而已,这又能起什么作用,您如果能逃出去,即便军队没有了,地盘没有了,但你还有我家都督啊,我家都督岂能眼睁睁地看着您吃这个大亏,将来定然替您出这口恶气,等将军挥师打过来,自然就替这些兄弟报了仇了.”
红娘子脸sè变了变,”你是说我只身逃出去,然后像一条丧家犬一般地去投靠云昭吗?”
张丽华奇怪地道:”燕将军,你是我们都督的女人,一个女人去投靠自家的男人,有什么不对吗?我们女人找男人做什么的,不就是要的是一个倚靠吗,要的是一个可以停泊靠岸,替我们遮风挡雨的港湾么?”
红娘子腾地站了起来,”谁说我是你们都督的女人啦?”
张丽华抬起头,看着红娘子那张哪怕是在月光之下,也红得如同要滴血一般的脸庞,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想不到红娘子这样一个看起来豪爽无比的女子,居然也会为此而羞恼.
她的笑声让红娘子又羞又怒,但想着自己与云昭的关系,张丽华说得并不错,她只是恼恨云昭这样私密的事情,他麾下一个身份并不太高的将领都知道的这样清楚,那不是说在云昭的麾下,那么多的高级将领个个都知道了么?
恨恨地重新坐了下来,”我不会这样子去见他,除非是我风风光光地带着大军,站在江南迎接他过来.要我象条丧家犬一般地去投靠他,我绝不愿意!”
张丽华看着红娘子,”燕将军,我也是女人,您愿意听我说几句话么?”
“说吧!”
“女人,别比自己的男人强.”张丽华幽幽地道:”就算真比自己的男人强,不妨也装得比他差.”
“这是什么道理?”红娘子看着张丽华,”我以前就比云昭强,他的武功还是我教得呢,他的马术,马上格斗术都是我教的.”
张丽华笑了笑,”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是真实的故事!”
“你说吧,反正也睡不着!”红娘子淡淡地道.
“在关外,曾经有一位武功出众的老人,他有一个漂亮的女儿,还有一个肯吃苦的徒弟.一家子自耕自吃,闲遐时便心练武功,其乐融融,时间一长,他那个漂亮的女儿与能吃苦的徒弟互相之间都有了好感,那家的女儿明知道师兄很喜欢她,但无论她怎样暗示,她的师兄就是不肯开口向她说明,越往后来,她的师兄甚至开始躲着她,这让她很迷惑,直到有一天,她那个历经苍桑的父亲告诉她,你太强了!比他强,所以他躲着你!”
“女人强也是错?”红娘子看着张丽华,不满地道.
张丽华笑了笑,”她的父亲告诉她,她的师兄虽然肯吃苦,但习武的天资没她好,所以两习武的时间越长,两人的差距越大,她的师兄就越会自惭形秽.直到此时,她才终于想起,两人在习武过招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将她的师兄打倒.”
“后来怎么样,两人分开了?这个男人也太没器量了吧?”
“这个女子恍然大悟,从那时起,她便假装对习武失去了兴趣,每rì都勤习女红,只在她师兄不在的时候,才悄悄地练习,这样过了半年,在一次两人的较量之中,她输了.”
“她是故意输的!”红娘子道.
“燕将军说得不错,她是故意输的,她故意输了一招,以后每一个月两人都会再比试一次,她一次输得比一次惨,虽然比武输了,但她的师兄对她却愈来愈好,过年的时候,她的师兄终于向她父亲求亲了,那年过年的时候,她们成了亲.”
“这个男人是装糊涂吧?”红娘子笑道:”习武之人,一搭手便知有没有,他怎么不知?”
张丽华没有回答红娘子的问话,而是自顾自地道:”又过了一年,两个人有了一个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女人每次习武的时候,都会躲丈夫很远.其实这些年来,两人的武功差距越来越大,女人已经算是一个高手了,全她的丈夫充其量也就是一个二流,但两口子每次过招,却都是男人赢,一家人过得很快活,这样的rì子过了数年,这期间,女人的父亲去世了.”
“那个女人本来以为这样的rì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但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蒙人来了,铺天盖地的骑兵冲进了村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男人提起了刀,冲着女人喊,带孩子逃走!”
“女人不肯,她知道自己的武功比男人好很多,她要男人带着儿子逃,燕将军,你知道这个时候男人说什么吗?”
“他说什么?”
“她说,老婆,你武功比我好,比我好得太多,我带着儿子,不见得能逃得出去,但你一定能带儿子逃出去.这些年你一直让着我,我一直都知道,谢谢你.”
“女人哭了,男人也哭了,女人带着儿子逃走了,她的男人为了掩护她们逃走,却再也没有回来!”张丽华低下了头,眼里满是泪水.
“这个女人,就是你吧?”红娘子突然明白过来,看着张丽华,问道.
张丽华点点头,”是我,后来我遇到了都督,加入了他的队伍,我儿子现在十五岁了,在都督府做事,长得很像他的父亲.不过比他父亲聪明多了.”
红娘子沉默不语.
“燕将军,如果你真喜欢我家都督,为什么一定要比他强呢,也许,你比他弱,反而会更好!两个人想要幸福,总要有一个人做出牺牲的.”
“为什么一定是我要比他弱呢?”红娘子弱弱地反问道.
“因为他是男人呀!”张丽华道.
红娘子站了起来,抬头仰望着夜空,半晌才道:”你说得也许不错,但是我自小要强惯了,我生长的环境和你不同,如果这一次能活着出去,我会认真去想你讲的这个故事,但现在,我绝不会抛下我的弟兄们独自逃生,张丽华,你走吧!你本不是我的部下,犯不着陪着我在这里送死,回去告诉云昭,我喜欢他,只可惜没机会嫁给他做妻子.还有一件事,上一次我没有来得及说,秦柔娘的那封和离书是我逼着她写的.”
“我不会独自逃走的!”张丽华摇头,”上一次我奉都督之命去找秦柔娘,结果将秦柔娘给弄丢了,这一次我又奉命来找你,如果再丢了你,我怎么有脸去见都督,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吧!”
“这又是何必?”
“燕将军,我来之前,我们的人已经将消息传了回去,都督不会放任不管的,也许我们征北军的援军此时已经在来的路上,燕将国既然不肯走,那么我们便尽情战斗吧,也许我们能撑到援军来的那一天.”
援军?红娘子苦笑,茫茫苍江相隔,云昭除非长了翅膀,否则他怎么才能过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绝望的红娘子自然不知道,云昭对于将来攻略南岸早已经提前走了不少的工作,征北军水师就是如此,只不过云昭没有想到,征北军水师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为了援救红娘子而出动的,曹新宇站在楼船上,看到最后一批军械被卸下船只,从无到有,征北军从只有几艘舢板到现在拥有了十三只五桅大舰以及无数的小船,仅仅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征北军对于水师的投入,完全是用金钱垒集起来的。.
“返航!”曹新宇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征北军水师又将蛰服一段时间了,对于现在的征北军水师而言,船有了一定的规模,但水兵却严重不足。
这一次十三艘五桅大舰全体出动,其实运送这批军械只需要五六艘大舰就够了,但是这是一次难得的训练机会,曹新宇将所有船只都拉了出来,一半运送物资,一半则全副武装出来作一次护航练习。
天气yīn沉沉的,江上风浪很大,五桅战舰随着波浪一起一伏,看着在江面之上浩浩荡荡的船队,曹新宇心里充满了自豪,一年之前,自己还是一介渔夫呢,本以为就要如此磋砣一生,与鱼虾为伴了,但没有想到喜从天降,自己还有与战船相伴的机会。
他很感谢云昭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虽已年经花甲,但曹新宇却从来没有歇灭那一颗火热的心。坐要楼船顶上,笑看风起云涌,曹新宇心里很放松,荆州水师昨天的巡航刚刚过去,还要两天,他们的例行巡逻才会上溯到这一段江面,所以说现在是很安全的。
让风浪来得更猛烈一些!让儿郎们能更加深入地体会到苍江的威力。
在颠簸的战船三楼的指挥平台上,曹新宇两脚叉开,站得稳稳得,不停地向着桅杆之上刁头中的传令兵下达着指令,再由传令兵以用信号旗将命令下达到各舰,这是一次难得的演练机会,舰队在江面之上不停地变换着队形,各类小型的船只在五桅大舰之中穿梭往来,这些水兵已经能非常熟练地掌握各类水上战术,他们所缺的只是一场面对面的水上厮杀了,相信有过一次战争之后,征北军水师将迅速地完成蜕变。
“曹将军!”刁斗之上的信号兵忽地惊叫起来,”江面上有船,有战船,是荆州水师的旗帜!”
“什么?他们昨天刚刚巡逻过,怎么今天又来了?”曹新宇一惊,抓住桅杆,两手交替,三两下便攀上了刁斗,果然,在江水的尽头,片片帆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一艘接着一艘,一共有四艘战舰以及数十艘辅助作战船只。(.)
“这他娘的诲气!”曹新宇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这是刮的一阵什么邪风呢,荆州水师怎么突然改变了巡逻习惯呢!
很显然,远处的荆州水师也发现了他们这边的船队,阵形变换,瞬间便变成了战斗队形,五桅大帆全都升了起来,不停地地调整着角度,向着他们这边高速驰来。
看着对面的战舰,曹新宇嘴角突地露出一丝狞笑,相请不如偶遇,既然今天撞着了,那便让麾下儿郎见识一下什么是水上战争,对方只有四艘五桅大船,而自己却有五艘全副武装的战舰,自己占着绝对的上风,这样小强凌弱的机会,不正是自己盼望已久的练兵的机会么?只是提前暴露出征北军水师的实力,不知事后会不会遭到都督的责难,不过既然已经露了底,瞒是瞒不过了,不如干脆更高调一点,打出征北军水师的威风来。
“将军,各船发来信号,询问怎么办?”身边的信号兵看着曹新宇,问道,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颤抖,颤抖之中却又夹着一丝兴奋与期盼。
“怕不?”曹新宇笑问道。
“不怕,我正盼着干一仗呢!”信号兵脸上肌肉有些抽搐。
“说得好,那咱们就干一仗,发信号,武装战舰向前,其它战舰暂时后退避让,我们来干一仗!”曹新宇嘿嘿地笑着。腥红的舌头伸出,不停地舔着嘴角。
曹新宇当然不会想到,因为刘华健的jǐng告,使程群想起了红娘子,三眼虎的来历,因而联想到了云昭的身上,是以下令荆州水师加强对苍江的巡逻,以防云昭有什么动作。只不过程群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云昭不但有了动作,而且动作还极大,更让他料想不到的是,云昭已经通过各种手段,拥有了一支实力不弱的舰队,而不是他臆想之中类似于当初蒙元偷渡苍江的泅渡。
他没有想到,荆州水师计无咎,计无量当然就更不会想到了。
这支水师巡逻船队的指挥官是计无量,每次出巡苍江,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一次例行公事罢了,在苍江之上,除了他们这一支水师力量,再无其它水师舰队,苍江之上,充其量只有一些架着小舢板的水匪,而这些水匪只消看到他们的帆影,早已逃得不知所踪。
所以当计无量听到信号兵禀报,江面上出现大批战船的时候,亦是吓了一跳,攀上刁斗看着远处那支十数艘战舰以及无数小船组成的船队之后,差点惊得跳了起来。
那些船只他认得。绝大部分船只连以前的标识都还没有涂去,这些都是经过他的手送到古台船厂,然后再卖给了那个叫洪安邦的商人了,这些船不应该在这里。心里猛地闪过一丝不妙的念头。
对面的船只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其中一部分拐了一个弯,向着远处驶去,但其中的五艘大船却是变换阵形,向着他们急速驶来。
战斗队形!计无量瞳孔收缩,他是水师宿将,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对方想要攻击他们。
“传令,准备战斗!”他厉声下令道。
荆州水师虽然腐烂到了极点,但终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水师,在计无量的命令下达之后,船队迅速改变了队形,大量的冲锋舰赤马船驶出了大队,与蒙冲舰一起,快速驶向对面的敌人。五桅大舰之上,霹雳炮迅速地作好准备,床弩的弦吱吱呀呀地被绞紧,一支支粗如儿臂的弩箭昂起了寒光闪闪的头弩。
眼下的水师作战,还是以接舷战为主,霹雳炮发shè速度慢,命中率也极大,想要击中不断移动的船只,那真是要撞大运的。每艘赤马舰,蒙冲船上,荆州水师都配备有十到二十名士兵,一旦冲到敌舰身前,赤马舰可以利用船上的锚钩钩住敌船,然后向上攀爬,而蒙冲舰则是利用船头包铁的尖角,狠狠地冲撞到敌舰身上,将自己与敌舰紧紧地连在一起,然后便是攀越作战了。
等到他们将敌人搅得乱成一团的时候,他的大船已经赶到,此时便是靠舷作战。让计无量奇怪的是,对方的辅助战船竟然随着其中一些大舰掉头远去,向他扑过来的只有五艘五桅大舰,没有辅助舰只协助作战,对方绝对打不赢自己,对方难道只是一个水师新手?但看对方船只在航行之中不断地变化队形,显然对水战相当熟悉。
当两方在接近到一里左右之时,五桅大舰都已排成了一字长蛇阵。而在计无量这一方,数十艘小船则像一群鸭子一般,飞快地游向对面的大船。
曹新宇只能让他的辅助船只撤退,因为这些辅助船只这一次出来没有装备任何作战器具,每艘船上除了驾船的人手之外,也没有配备作战人员。
但他有信心,因为他指挥的五艘战船之上强大无比的远程攻击配备,对于荆州水师的作战方法,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空中传来尖啸之声,荆州水师战船之上的霹雳炮率先开火,一枚枚的石弹划过长空,扑向曹新宇的船队。
“规避!”信号旗向各船传递着讯息。
江面之上激起了无数数丈高的浪花,这些石弹不出意料地都落到水上,计无量也没有指挥这些石炮能击中对方,他只是想扰乱对方的阵形,从而为自己的小船制造一些机会,让他不解的是,按照常规,这时候应当是双方开始对轰,但对方仍然毫无反应。
“暂时不必理会对方大船,先清理这些小玩意儿!”曹新宇冷冷地下达着命令。
五艘战船之上,伏魔弩从船帮之上的shè击舱口之中探出了他们狰狞的真容,双方相差四百步,一声令下,粗如儿臂的伏魔弩犹如飞蝗一般,成排成列地shè向扑近的对方赤马舰,蒙冲舰。
伏魔弩比起床弩的威力要小一些,但shè击速度,shè击密度,却不是床弩能比的,蒙冲舰,赤马舰都不大,挨上伏魔弩,下场可就惨了。
第一轮shè击,便将密集扑过来的小船打得七零八落,超过半数的小船被连连命中之后,整个船体都散了架,江面之上尽是浮动的人头,瞬息之间,江面便被染红。
“这是什么玩意?”看着发shè速度如此之快的床弩,计无量顿时傻了。”靠上去,接近他们,靠舷作战!”他大声呼喊着。
江面之上喊杀之声震天,两路舰队迅速接近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接舷战啊!”看着计无量指挥下的荆州水师,曹新宇无声地笑了起来,”多少年了,荆州水师的战术仍是老一套,没有一点新意,赤马舰,蒙冲舰冲锋,纠缠住对手,然后五桅大舰逼上来进行接舷作战,利用人数上的优势将对手蛮不讲理地打压下去.
“现在不同了!”他轻轻地道.
江面之上,密集的伏魔弩将扑上来的赤马舰,蒙冲舰打得落花流水,强横的弩箭横飞浪花,将一艘艘这样的小船shè翻,从中截为两截,船上的士兵落入水中,在激流之中不停地挣扎,五桅大船毫不留情地从他们的身上碾过去,当战舰掠过,水面之上除了不停从水下翻起的鲜血,就是一个个飘浮起来的尸体.
没有一般小舰有机会靠上五桅大船.
曹新宇期待着,期待着计无量的战船接近,靠舷,你那想接舷作战,我怎么会不给你这个机会呢?曹新宇邪邪地笑着,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的,显得开心极了.
两支舰队迅速接近,荆州水师的霹雳炮已经无法再用,双方距离太近,霹雳炮因为角度的问题,够不着了,一队队的水师官兵涌上甲板,手中的强弓扬起,对方一直没有利用霹雳炮,肯定是没有,即便有,现在也没有用了,在他们的心中,接下来不是弓箭互shè,然后接舷作战.
然后就在此时,对面的战舰之上,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一团黑呼呼的东西高高跃起,从空中落了下来.
“霹雳炮!”士兵们抬头向天,看着那枚迅速落下的石弹,脸上都变了颜sè,他们的霹雳炮已经因为距离太近而打不着了,对方凭什么可以?
当然可以!这便是征北都督府治下的锋锐兵工作坊研制的缩小版的霹雳炮,shè距大大缩小,但是shè速和jīng准度都大大提高,当初研制这玩意,原本是为了陆军能够更加方便地携带霹雳炮,但随着水师的建立,这种缩小版的霹雳炮反倒似乎变成了为战舰量身打造的远程攻击武器.
因为shè距缩短,jīng准度大大提高,第一枚石弹便准确地落在了对方的第一艘战舰之上,轰隆隆一声声巨响,这一炮下来,将这只舰船设置在第三层甲板之上的霹雳炮打成了几截,虽然没有造成伤亡,但对于水兵们的震骇却是巨大的.
随着第一枚石弹的落下,对面船上,连二接三地发出隆隆的巨响,一枚一枚的弹连二接三地弹起,不停地袭向荆州水师战舰.作出误判的荆州水师瞬间伤亡惨重,虽然这些石弹只是间或命中一到两枚,但只要落到船上的,无不造成巨大的伤害,第一艘战舰被曹新宇集中了所有五艘船上的十五架霹雳炮集中打击,数轮过后,这只船已经不成模样,数层甲板之上的木制建筑几乎全被摧毁,甲板之上,躺满了死去的尸体或者受伤的士兵,惨嚎之声不绝于耳,鲜血沽沽流动,顺着被砸破的船帮流向苍江,染红了咆哮的江水.
还未接舷,第一般战舰已被彻底打废.
“加速,靠上去,接近他们,接近他们!”计无量红着眼睛,不停地咆哮着,只有持续接近,才有可能避过这种致命的打击.
计无量心中的惊恐不仅仅局限于眼前这场战斗,他心中被另一个巨大的担心不停地sāo扰着,这些战船都是从荆州水师出来的,现在,毫无疑问,他们落入到了另外一个势力之中,计无量不蠢,他知道,在这片区域之中,有资格做到这一点的人,有屁股想也能想出来是谁.联想到程群昨天刚刚发到水师的命令,他的心便禁不住颤抖起来.
先前看到的那只船队,不多不少,刚好便是十三艘五桅巨舰,而现在参战的只有五艘,另外八艘避开了战场,显然,他们没有能力参战,放着这么多的大舰不用反而避开,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没有武装,他们作了另外的用途.
他们要干什么?这还用问么?肯定是在向江南运兵,向江南运兵干什么,当然是与程大将军眼前正在进行的战事有关.
如果征北军加入到南岸的战事之中,坏了程大将军的大计,等待计家的将是什么,计无量都不敢去想.
歼灭了他们,打垮了对手,追上他们的船队,将他们全都击沉在大江之中,来一个死无对证,眼下,计无量脑子里全是这个想法.
对方船比自己多,眼下击毁了自己一艘,数量上更占上风,但是对手每艘船上配备的水兵不多,站在指挥舰的楼顶之上,计无量看得很清楚,战船可以买来,但水兵不是说有就有的,这是自己的机会,只要接上舷,利用人数上的优势,自己不是没有获胜的机会.
双方舰队交错.
“接舷!”计无量狂吼道.
荆州水师舰上无数支挠钩伸了出来,钩住了对方的战船,一条条跳板从这头搭上了那头,荆州水师的水兵们提着大刀,呐喊着跨上跳板,向着对方的战舰奔去.
此时,征北军水师的水兵们只是做了一件事,他们扯开了战舰上原本一块块蒙着的油皮,露出了一个个铁厢子一般的东西.
霹雳火!
每一边侧舷之上,都安装着多达十个的霹雳火发shè机.
用力扳动机构,尖厉的啸声陡然之间响起,无数的短弩犹如飞蝗,啸叫着扑向密密麻麻地扑过来的荆州水师官兵,将他们扫倒,卟嗵之声不绝于耳,犹如下饺子一般,密集地跌到江中.跳板之上很快被一扫而空,霹雳火的箭雨延伸shè击,挤在船舷一侧,准备跳帮作战的荆州水师成了活生生的靶子,一层层被shè倒在船上.
战船继续前时,一块块跳板掉落到水中,此时,荆州水师这一边的般舷甲板上,已经看不到什么活人了,侥幸未死的,也缩在尸体与鲜血之中,有些目光呆滞地看着远离他们的战舰.
计无量目光呆滞,他的脑子此时已经没有能力作出反应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敌船在江面之上绕了一个弯子,又向回驶了过来,这一次,对准他的是另一边船舷.
因为稍稍拉开了距离,对方战船之上的霹雳炮又怒吼起来.
“撤退,撤退,快跑!”计无量这一次终于反应了过来,脸上毫无血sè的他这时已经不想怎么支歼灭对手了,他想得是如何能活着逃回去.
残酷无情的要击再一次降临,这一次,荆州水师有了防备,伤亡大大降低,但他们的斗志已经完全被丢到了苍江之中,一门心思想着如何逃开这恐怖的地狱.
“穿插,隔断!”曹新宇手舞足蹈,”那些战船,我要,我全都要!”
这场突然遭遇的水船开始的突然,结速的也快,从双方互相发现,到战事结束,一共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没有传统的水师接舷作战,一方便被完全击溃,如果要说接舷,那也只是后来征北军水师登上荆州水师战船捉拿战俘,收缴战利品.四艘荆州水师五桅大船,只逃走了计无量的指挥舰,其它三艘,一艘被完全打废,另外三艘被包围投降,连同幸存的官兵,一起成了征北水师的俘虏.
“拖回去,都拖回去!”曹新宇喜笑颜开,连那艘被打废的船,他也没有放过,”拖回去,修修,不能作战舰了,还能用运输被给舰.喂喂,你个败家子,看到那个肚子朝天的赤马舰了么,翻过来,弄回去,咱们穷,要切省着过rì子!”
上窜下跳地曹新宇浑没有了先前指挥战斗的从容,完全是一个暴发户的神情,江面之上,只要还能浮着的船都被他指挥着绑上绳子,拖在战舰的后面,向着薄阳望江湾水师基地驶去.
水师作战从这一天,开启了新的作战模式,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翠屏山下,一场激战刚刚结束,程群眯着眼睛看着蜂火还未歇灭的山上战场,神sè略略显得有些凝重.
“我小看你了!”他喃喃自语地道.
“大将军,你说什么?”身边的刘华健侧转脸,看着程群.刘华健本来在富康与翠屏山之间设下了致命的陷阱,等着红娘子不顾一切地想去抢回富康,打通逃亡通道之时给她致命一击,但是没有想到红娘子却在翠屏山上停下了脚步,让他的布置完全落了空,他只能赶到翠屏山下,参与围攻.
“我说,我小看这个女人了.本来我以为他们一头撞进你的陷阱里去,没有想到,她竟然停了下来,而且选了一个好地方!”程群叹息道:”燕达生了一个好女儿,沈风也教得好啊!”一系列的事件联系到一起,他们已经确定了红娘子的身份.”说起来,当年燕达与沈风我都是认识的.当年我们都是那场大战的参与者!”程群叹息一声,”想不到数十年后,我居然与当年战友的女儿对垒沙场,想想也觉得可笑!”
“程将军,红娘子坚守翠屏山,是要等待什么吗?”
“当然,她没有死心,或者她在等待援军,或者她在等待时局的变化,翠屏山足够大,她随身携还的粮草也足够,她是想与我打一场持久战!与我熬下去,看看谁先坚持不住.”
“将军是在担心江州?”
“从良苏灿又不是傻瓜,我在这里耗的时间一长,他们不跳起来捡便宜那才是怪事呢!”
“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刘华健脸sè一寒,”我们不能给他丝毫机会!”
“当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富康县城!
夜!无月!有雨!
刘华健夺下富康县城之后,留下了一千人看守富康县城,先是率主力设下埋伏,静等红娘子急如星火地扑进陷阱,失败之后便又率部奔赴翠屏山,参与到围攻红娘子主力的进攻中去,在他心中,富康以外,短时间之内不可能再有敌人,三眼虎虽然逃了,但他势单力孤,唯一能做的就是逃回红娘子的大本营陕州,赣州去搬去救兵,想要回来,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三十天,这么长的时间,难道红娘子的主力还能存在么?一千人看守富康县城,足够了.
不光他是这么想的,留守在富康县城的领军卫校尉冯俊峰也是这么想的,除了一些例行的岗哨之外,其余的士兵他都放了假,这些天来,士兵们太累了,从埋伏在群山之间,再到一路熬战到现在,弟兄们都太累了,好不容易到了县城,轮到了一个好差事,怎么地也得让弟兄们放松放松.城里现在平静异常,守富康的白莲匪贼死的死,跑得跑,剩下的顽抗者现在都被关在县城大狱时,除非长了翅膀,是不可能跑出来的.
所以当三眼虎等幽灵般地出现在富康县城之下时,诧异地发现,他们原本以为会戒备森严的富康城,竟然如同一个筛子一般,到处是漏洞,他们可以从任何地方随意地潜进去.
“不会是陷阱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三眼虎看着城上摇光着的几盏气死风灯,有些犹豫.
“是不是陷阱,都得淌一淌才知道!”先前那个认出了三眼虎的鹰旗的征北军校尉军官万华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一行二百余人,在三眼虎的带领之下,做为特遣队准备夜袭富康城,夺下城门,此时郝仁的三千骑兵正在不远处等等着他们的信号,一旦夺下城门,不远的骑兵便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进城来,重夺富康城.
万华跃跃yù试,倒让三眼虎有些惭愧,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前怕狼后怕虎了?征北军的探子已经明确地带回了刘华健的主力已经向着翠屏山开拔,在他们认自己自己已被打垮,而且根本不知道征北军已经过江的情况下,刘华健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浪费宝贵的兵力呢!
“上!”他低声道.
万华第一个猫着腰,从藏身这处跃了出来,向前急奔了数十步,仆地卧倒,抬头仔细观察了一阵,举起手挥了挥,又一队特遣队员跃了出来,如此反复,半个时辰之后,万华已经到了富康城墙的一处死角,向上看了看,城墙的包砖因为年代已久已变得发黑,有些上面还长满了青苔,天空正在下雨,用手一摸,滑腻腻的.
稍稍整事了一下行装,万华从腰上取下带着锚钩的长绳,在手中不停地转着圈子,转了数圈,脱手扔出,锚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声轻微的叮的响声,此时在众人的耳中,却犹如雷霆.众人都紧紧地贴着城墙,担心地竖起耳朵,听着城上的动静.
仍是死一般的寂静.
万华长出了一口气,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抓住锚钩的绳子,与身边的队员轻轻一击掌,一挺身子,两手交替,脚顶在城墙之上,像一只壁虎一般,灵巧地向上爬去.
众人都紧张地抬头看着他的身影慢慢地变小,变黑,终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片刻之后,绳子轻轻抖动了几下,另一名队员立即攀住绳子,向上爬去,与此同时,另一只绳子从上面垂了下来.
越来越多的绳子从城上垂了下来,一次便有数十名队员向上攀爬.当三眼虎站在富康县城之上时,二百名特遣队员都已经上了城墙.
三眼虎与万华凑到一处,低声向万华吩咐了几句,万华点点头,带着一批人没入到黑暗之中,而三眼虎则带着另一群人,向着城门摸去.
万华拔出匕,将整个身子隐在黑暗之中,兴奋地盯着远处慵懒地走过来的十数名巡逻兵,在他的左右,数十名队员同样地拔出匕,尽力地屏住呼吸,这是他们上城以来,碰到的第一批巡逻兵.
万华轻轻摇头,太大意了,不过敌人的大意就是自己的福音.
巡逻兵走到了身前,万华猛地站起,冲了出去,在敌人猛地睁大的眼睛注视之下,锋利的匕已是深深地插入对方的心脏,与此同时,黑暗之中扑出无数的黑影,将这批巡逻兵全数拿下按翻,匕发出卟卟的声响,特遣队员们丝毫没有留下俘虏的意思.
“留一个!”万华叫道.
他的喊声让队尾的最后一名巡逻兵侥幸留下了xìng命,看着那人眼中的震惊和恐惧,万华挥挥手,”拖下去,好好审一审,对方的主力在那里,现在城中是个什么情况?”
这名巡逻兵被拖入到黑暗之中,万华爬上城楼,看着城楼之上两盏气死风灯,他微微一笑,匕一挥,两盏灯在风雨之中飘扬落下.
瞬息之间,远处传来如雷一般的闷响之声,迅速地由远及近,那是郝仁的骑兵主力看到信号发出,发起了冲击.
骑兵的马蹄敲击着地面,富康城沉重的大门此时亦在吱吱呀呀的响声之中被缓缓推开.
冯峻锋在富康县原守备军营之中休息,在神武县城之下与白莲匪军作战的过程之中,他受了轻伤,这也是他得以留守富康县的原因,在他看来,这是一个轻松的差事,稍微安排了一下之后,他便回到军营之中休息,他不想错过太多的战事,对于一个军官来说,战斗并立功是他们晋升的最快途径.他想尽快地恢复过来,这一次休整对他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外面下着雨,天气很凉爽,在如今这个时节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睡得正香的他被隆隆之声惊醒,迷糊之中翻了一个身,嘟囔了一句好大的雷,眼皮耷拉着就要再睡过去.但突然之间,他便反应了过来,这不是雷声,雷声不会这么绵延不绝,两手一撑床板,便要站起来,慌乱之间,却忘了自己的手臂受了伤,还上着夹板,吃痛之下,又砰地一声跌了回去.
便在这时,亲兵脸sè煞白地撞了进来,”冯校尉,敌人进城了,敌人进城了.骑兵,敌人骑兵进城了!”
忍着剧痛,冯峻峰竭力保持着冷静,”多少人,有多少敌人进城了?”
“不知道,反正到处都是敌人.”卫兵惊慌地道.
“废物!”冯峻锋骂了一声,单手提着刀,大步闯出门外,”牵我的马来.”
三眼虎已经被击败,太康的另一支白莲教匪军队黄瑞也被打散,即便有敌人来重夺富康,人数也绝不会太多.
“叫上弟兄们,小股散匪想来制造混乱而已,不必惊慌,跟着本校尉,将这些敌人赶出城去.”冯峻锋信心满满地道.
“冯校尉,军营之中只有三四百弟兄!其它的都不在!”亲兵嗫嚅着道.
“什么,人呢,人到那里去了?”冯峻锋大怒,喝问道.
“校尉大人,不是您放了弟兄们的假么,他们都去城中玩乐,到现在还有大部人没有返回!”亲兵提醒道.
冯峻锋这才想起自己先前下达的命令,此时真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
“有多少人叫上多少人!”他喝道.
等到冯峻锋冲出军营,看着富康城中的混乱景象,听着如雷的蹄声,震天的喊杀声,这才发现事情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乐观.进城的敌人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远处,有一名士兵丢掉了自己的兵器,正发足狂奔而来.
“抓住他!”冯峻峰怒喝道.
几名士兵扑上去,将这个惊慌失措的士兵按倒在地,拖到冯峻锋面前.
这名士兵抬头看见冯峻锋,惊慌地大叫:”冯校尉,敌人进城了,好多,好多!快跑吧,不跑就跑不了了!”
冯峻锋恨不得一刀劈了这个混球,喝问道:”大致有多少人?步兵多少,骑兵多少?”
“冯校尉,好像有数千人,有骑兵,还有步兵!”这名士兵语无伦次.
“看到了他们的旗帜或者其它什么消息没有,这股匪兵是从那里来的?”
“看到了,看到了!”士兵大叫道:”有范字旗,有黄字旗,旗帜挺乱的!”
冯峻锋顿时明白过来,一定是逃走的三眼虎汇合了从太康败走的贼猷黄瑞所部,趁着富康防守薄弱,趁乱夺城.可恨自己太大意了,没有想到三眼虎还有胆子杀个回马枪.听着喊杀声愈来愈近,城里到处都是火光,他知道,眼下的情况已经使他没有选择,除了逃走,再无他法可想.
“我们走,去找刘将军,找来援军,重夺富康城!”他悻悻地吩咐道,掉转马匹,向着另一边奔去,在他身后,数百名士兵跟着他,狼狈地逃出了富康城.
富康县大狱,索文海躺在湿漉漉的稻草之上,百无聊赖,正用稻草编织着一个蝈蝈,而在他的脚边,已经编了不少已经完工的,一个个整齐地码在那里.他知道自己一时不会死了,但就是不知道眼前这盘棋还有没有翻盘的机会.
大狱之外突然响起了如雷的马蹄之声,隆隆的声音使得大狱有些微微震动,稍华,剧烈的喊杀之声响起,索文海微微一楞,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索文海被两名士兵抬出了大狱,狠狠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便看到了三眼虎。
“索先生,你吃苦了!”三虎眼走了过来。
“惭愧!文海守富康,大言不惭,岂料一战之下便失城,三千士卒死得死,逃得逃,实在无颜见将军!”索文海连连摇头,”所幸将军带来了援兵,大事尚有可为,是征北军么?”
索文海一口叫破,站在三眼虎身后的郝仁不由大为奇怪,插嘴问道:”为什么是征北军?”
索文海看了一眼郝仁,笑道:”这位将军大概便是征北军的将领吧,面生得很!”
既被看破,又是自己人,郝仁便不再掩饰,道:”不错,在下叫郝仁,征北军骑兵营副统领。”
“幸会,幸会,多谢,多谢!”索文海抱拳道。
三眼虎看了一眼郝仁,道:”郝仁兄弟还有一个身份,他亦是我们鹰嘴岩老兄弟,当年一个铺上滚过,一品锅里搅过马勺的生死之交。”
索文海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sè,”如此,就更是一家人了。”
“自然!”郝仁微笑点头。转眼看着三眼虎,”虎爷,有一部人逃走了,想来会将某些我们希望的他们知道的信息传达给程群刘华健。”
“应当不会有误,郝仁,按照计划,我要潜往翠屏山通知当家的援军已至。这里就交给你们了,索先生是我军的军师,有什么事你们可以直接与他商办!”
“没问题,全将军明天就能随大部队抵达!接下来就有一场大仗要打了,虎爷,代我向燕将军问好!”郝仁笑道。
三眼虎无言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索文海没有了拐杖,刘华健自然不会为他另做一副,便只能由两个士兵抬着,陪伴着郝仁走向县衙,以前他就在那里处理事务,熟门熟路。
第二天,全益凤所率主力抵达富康,没有丝毫停留,直接穿过了富康县城,继续向前挺进,而郝仁亦在随后率三千骑兵出城,富康城,再一次交给了索文海,这一次他的手上只有不到一千士兵了,这都是在上一场大战之中被俘的士兵,眼下被解救出来,重新武装,不过jīng气神可就大不一样了。
翠屏山,程群已经发动了数次猛烈的进攻,但在红娘子的指挥之下,白莲教军抵抗极为激烈,几乎是逐寸挣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因为地形的关系,刘华健的骑兵无用武之地,翠屏山上密集的树木,嶙峋的大石,陡峭的山坡,使骑兵在这里只能作壁上观。
翠屏山上,汇集了红娘子本部以及万锦基逃出来的士卒,超过两万人。从山脚到翠屏山主峰,险关重重,在给养不缺,军械充足的情况之下,想要攻克,的确不是一件容易事。
从山下到翠屏主峰,有三道险关,第一道是云烛峰,现在由陈吉率军镇守,第二关是百丈崖,由关锦基坐镇,其后才是翠屏山主峰,眼下,程群连第一道关口云烛峰都没有拿下。云烛峰高约三百米,扼守着通往翠屏山唯一的通道,陈吉在这里开山凿石,修建了一些简易的胸墙,开山剩余下来的乱石,便成了他们攻敌的利器,从陡峭的山坡之上滚下去,不仅仅是声势惊人,其杀伤力更是让卫军胆战心惊,易守难攻的地势,让守军占尽优势,防守者自上而下,羽箭能轻易地shè至二百步开外还具有杀伤力,而山下除了床弩等重型武器外,羽箭根本无能为力,而床弩在这种角度下shè击,除了恐吓对手之外,基本上无法造成多大的伤害,因此,除了硬攻,拿生命来与对手硬撼以外,一时之间,程群想不到任何的办法。
而百丈崖的险峻比起云烛峰有过之而无不及。单单只听百丈崖这个名字,就足以让所有的卫军将领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垂头丧气撤退下来的军队,程群的脸sè难看之极。一边的刘华健亦是心情沉重之极,如果时间足够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徐徐图之,困死对手并不是难事,红娘子携带的粮草再多,也不可能撑上太长时间,但他们眼下顾虑太多,江州那边,随时有可能发生变故,两卫主力离开江州,并不是秘密,一旦他们在这里进展不顺被拖住不能脱身,苏灿从良必然会趁火打劫,在江州再一次挑起战火。
但眼下,硬攻的效果却是差强人意,卫军再强,奈何对手地利优势太大。
“晚上再组织一波进攻。”程群转身走向大帐。
“夜攻?”刘华健吃了一惊,”大将军,这样的地势之下,夜攻只怕效果不会太好,只会徒损士气!”
程群回望着高耸的云烛峰以及不远处巍峨的翠屏山主峰,”打得下打不下无所谓,但今天的夜攻一定要准时展开。”
看着程群高深莫测的面容,刘华健一肚子的狐疑。
夜攻在入夜时分准时展开,以蒋光宇豹滔卫为主攻,对云烛峰展开进攻,攻击力度之大,让主峰之上的红娘子亦无法稳坐,带着张丽华来到云烛峰助战,一直打到近三更时分,豹滔卫在丢下数百具尸体之后,退了下去,他们取得的战果是击毁了云烛峰上修建的胸墙以及百多名白莲教士兵的伤亡。
这是一次得不偿失的夜攻,白莲教军自己变擅于偷袭,夜攻,怎么会给敌人留下这样的机会?豹滔卫的进攻从一开始就暴露在他们的关注之下。
豹滔卫铩羽而归,但刘华健从程群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的失望之sè,心中狐疑更甚,以程群的心计,他不会随随便便地发动这样一次莫名其妙的进攻。看着程群,他yù言又止。
“华健,有什么不要憋着,想问就问吧!”程群看着刘华健,笑道。
“将军晚上攻打云烛峰,是有什么其它的妙计?”看着程群,刘华健试探地问道。
程群哈哈大笑,看着刘华健,竖起了大拇指,”了不起,看破了我的计谋,这一次进攻的确是为了掩饰我的另一个计划。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刘华健呵呵一笑,”将军平rì稳重,爱兵如子,怎么会让士兵无谓地去送死?但今天偏偏却这么做了,那自然是另有打算的。”
收敛起笑容,程群道:”我这一次猛烈进攻,真实的目的是要送一个人上去。”
“送一个人上去?”刘华健惊讶地问道,”是个什么人?”
“一个能助我们攻破云烛峰,拿下百丈崖的人物。你猜猜这个人是什么身份?”
刘华健看着程群有些促狭的笑容,琢磨片刻,”莫非这个人与云烛峰的贼陈吉有关?”他突然跳了起来,”大将军,您是在打陈吉的注意?”
程群点点头,”自然,陈吉原是陕州镇军军官,红娘子攻破陕州之后,此人投奔了红娘子,现在成了红娘子麾下的高级军官,颇得信任,能够独自镇守云烛峰,自然是地位也极高。我送上去的那人,是陈吉当年考武进士时候的同年,只不过后来这人留在卫军,陈吉却去了镇军。”
“将军,陈吉有可能反水吗?”刘华健有些不敢确定。”我看他这几天的抵抗,极其坚决。”
“为什么不能?”程群胸有成竹,”陈吉当年能投降红娘子这等白莲匪贼,就说明此人意志并不够坚定,贪生怕死之辈耳,为什么这一次抵抗如此坚决,无非是因为我大越军法罢了,降敌者,杀无赫,你忘了么?他投降白莲,已是犯了死罪,自觉已无退路的他,自然要为活着拼死一战,如此而已。”
“所以将军给他一条后路!”刘华健恍然大悟。
“不仅仅是一条后路,我让那人告诉他,献上云烛峰,我饶他一命,官复原职,拿下百丈崖,我连升他三级,让他到我的金吾卫当中军官,如果能拿下翠屏山主峰,便可晋封四品宣威将军。如果顽抗到底,到时候可就是死路一条,你说说,如今形式之下,此情此景之中,一个贪生怕死之人会作如何选择?”
“将军高明!”刘华健双眼放光,”陈吉当年率一部镇军投奔红娘子,才搏得极高的地位,眼下云烛峰上,亦以他的心腹为主,如果他一降,云烛峰立入我手,如果运用得当,说不定还能拿下百丈崖,至于翠屏峰,可就难了!”
“能够拿下百丈崖,翠屏峰便翻掌可得。”程群笑道。
云烛峰,送走了红娘子与张丽华等人,陈吉已是jīng疲力竭,白天打了一天,没有想到晚上对手还会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发动夜战,而且不是偷袭,是举着火把,明火执仗的硬攻,这让陈吉大惑不解,作为大越曾经正儿八板的武科进士,他可是熟读兵书之人,程群的举动让他困惑不已。但眼下,对方大占优势,己方困守危城,他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打,更何况,在他心中,大越的士兵在当官的心里,从来就不是什么珍贵的物事。
“王八蛋,想要我的命,老子先打残了你!”他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将刀插在枕下,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得抓紧时间睡上一觉,以这个打法,只怕明天又是一场恶战,对方人多,可以轮换着进攻,他手里只有五千人,云烛峰周围需要防守的地方不少,并不宽裕。
刚刚闭上眼睛,突然觉得帐外有动静,他霍地睁开眼睛,一手抽出佩刀,低声喝问道:”谁?”
帐门掀开,一个黑衣人一闪而入:”故人来访,却不知老友欢迎否?”来人笑道。
陈吉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是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DOCTYPEhtmlPUBLIC"-.ttshu8.
520小说全文字《天天书吧》更新更快,: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ter>
Cht©2012AllRightsReserved.
</body>
</html>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眼虎脸上,手上,尽是被荆棘划破的空子,看着血淋淋的煞是吓人,万锦基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迭声地吩咐副手去找大夫,一边将桌上的水壶递给三眼虎.
“老子要是去了赣州,你早已被人灭了还蒙在鼓里!”三眼虎气哼哼地道:”老天有眼啊,天不亡我,我要是晚来一天,可就要出大事了!”他在那里自顾自地喷着唾沫星子,万锦基却是听得莫名其妙:”虎爷,您说什么呢?却不说我这百丈崖乃是天险,程群卫军再jīng锐,也不可能攻破,便是云烛峰,现在就已经让卫军无可奈何呢!”
啪的一声,三眼虎将水壶丢在了桌上,看着万锦基,一字一顿地道:”陈吉反水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万锦基的眼睛瞪得溜圆,刚刚带着大夫走进房间的副将与大夫两人都像雕像一般地凝在了门口处.
“虎爷,不带这么开玩笑的,今儿晚上,陈吉可刚刚还和卫军大打了两场,这我可是亲眼所见!”万锦基哆嗦着道.
“假的,都是假的,当时我也在那里,就藏在一个岩洞之中,刚开始,我也被骗了,直到战斗结束,我准备上云烛峰的时候,才发觉异样!”三眼虎叹了一口气,”你当我也愿意吗?发觉不对之后,我悄悄地又摸上云烛峰,卫军已到了云烛峰之上.”
“我们的人呢,陈吉手下还有我们的兄弟啊!”万锦基咬着牙.
“你认为呢,他们还可能活着吗?赶紧通知当家的,做好应便准备吧!”
万锦基没等三眼虎说完这句话,已是狂奔出了房间.
天蒙蒙亮的时候,红娘子带着张丽华出现在百丈崖,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如果陈吉当真反水的话,那我估计,明天在云烛峰必然还会发生一场战斗,然后陈吉假装不敌,被卫军攻破云烛峰,他率部下逃亡百丈崖,当然,他所谓的部下必然便是由卫军假扮的,如果我们开放百丈崖,任由他们进入,百丈崖便也保不住了.”红娘子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马鞭.
“既然天可怜见,让虎爷窥破了他们的yīn谋,百丈崖上,便是他们的葬身之所.”万锦基怒道.”当家的,好好布置一翻,让程群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当然,不然岂不是枉费了他的一翻苦心!”红娘子冷笑着:”翠屏峰上会下来三千人,他们专心对付当时候陈吉带来的人,野鸡,你的任务就是给程群狠狠地放放血!”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做完这一切,红娘子这才将目光转向三眼虎,”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应当去赣州找援兵么?”
“援兵已经来了,我这一次来就是通知当家的.”三眼虎看着红娘子,”援军不是我们在赣州的人马,而是云昭征北军第五营,共计两万五千余人,先锋骑兵已经重夺富康.”
“当真?”红娘子霍地站了起来,声音颤抖,”云昭,他当真派人过来了,他,他是怎么越过苍江的?”此时,已基本绝望的红娘子猛然听到心上人果然派出了援军,心中当真是高兴万分.
“好像他们悄悄地拥有了一支舰队,具体的全益凤没有跟我讲,我也不好问!”三眼虎道:”全益凤有一个完整的计划,这一次我潜过来,就是将这个计划带给你.”
“他们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翠屏山坚守,时间越长越好!”三眼虎看着红娘子,”全益凤担心您会在最后时刻率军突围,从而让他功亏一篑.他已经设好陷阱,准备重重地敲一下程群.”
“太好了,这一次要让程群吃不了兜着走,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反击?”张丽华兴奋地跳了起来.
三眼虎摇头:”没有反击!”
“这是什么意思?”红娘子皱起了眉头.
“征北军只过来了一个营,全益凤说,他们在北方压力也很大,现在掌控的地盘太大,而兵力不足,征北都督府养不起更多的兵,这一次为了调兵进入江南,云昭仓促改变了在秦翼梁蒲的战略布署,结果导致了第五营大将李富贵将军的阵亡.征北军尽了最大努力,也只可能调过来这一个营,再没有后续的支援了,而因为荆州水师的力量远比征北军强大,可以想见接下来,征北军对第五营的支援也将被切断,所以全益凤是想在重创程群之后,与程群在相州形成一个相持局面,尽量地拖延战事,将程群逼到谈判桌上来的.”
“李富贵死了?”张丽华惊问道,她是认识李富贵的,想着那个麻子就这样走了,心里不由有些伤感.
红娘子长吸了一口气,”是我对不起他,拖累他了!”红娘子嘴中的他,自然便是云昭.”全益凤也是想与程群打成相持,然后静等江州战局出现变化,使程群不得不与我们和谈对吧?”
“对,我们保不住相州,只要能将当家的救出去,全益凤便满足了!”三眼虎道:”眼下相州实力对比,实在是敌强我弱,我们没有与程群死嗑的资本.”
放弃掉相州,等于完全否定了红娘子先前的战略布署,数万部队被打散,光是鹰嘴岩老兄弟就阵亡了十数个,想想真是不甘,但形式比人强,红娘子有些痛苦地低下头,悔不当初啊!
“就这样吧!”她站了起来,落寞地走出了房间.
“燕将军!”张丽华赶紧追了出去.
红娘子停下了脚步,看着张丽华,苦笑道:”何必比他强?现在都不消我藏拙了,以后,看来我只能依靠他了!”
张丽华默然不语,不知道说什么好,也知道此时自己说什么都不对,沉默是金,这件事,当真还能只让红娘子自己去消化.
血红的披风在夜风之中飘荡,张丽华默然地跟着红娘子,向着翠屏峰走去,看着百丈崖的所在,明天,这里将被鲜血染红.
山下,程群大营,中军帐中,程群,刘华健,蒋光宇,卫军在相州的主要将领都汇集在这里,数月筹谋,近一个月的激战,终于将白莲匪军逼入绝境,眼下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了,拿下翠屏山,为这场战事画上圆满的句号.大帐之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翠屏山易守难攻,数轮攻击,卫军伤亡近两千,但难有寸进,就在上上下下忧心如焚的时候,程群突出奇计,竟然一举说降了驻守云烛峰的敌方大将陈吉,云烛峰不战而下,而随后的袭击百丈崖的计划,也将在明天展开.
“大将军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末将拜服!”蒋光宇敬佩地看着程群,”只是大将军,既然陈吉有可能投降,为什么一开始我们不马上劝降而是要强行攻打呢?”
“你大概认为前面的牺牲有种白费了的感觉吧?”程群摆摆手,”不,我认为很有必要,其一,红娘子不是傻瓜,如果我们围而不攻,她必然会生疑,所以,一定的流血是必要的,其二,我们打不下来,无可奈何地再去劝降,不是让陈吉觉得自己更重要么?这样的时候投降,陈吉一定认为自己打出了自己的身价,再投降岂不比不战而降要好得多?”
“大将军当真要重用陈吉?如此两面三刀的家伙,我可看不惯!”刘华健皱起了眉头,”当年他能叛朝廷,现在又能叛红娘子,安知将来不会背叛大将军呢?”
程群微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陈吉只要能拿下百丈崖和翠屏峰,我当然得竞现诺言,否则全军上下如何看我?”
看着程群的模样,对其了解极深的刘华健顿时放下心来,知道程群心中早有成算,不消自己提醒.俗话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战友,如果当真重用陈吉,以后与其并肩作战,自己还得时时提醒这位战友会不会背后给自己来上一刀,那不免让人心中不安.
“光宇,明天还是由你主攻.陈吉会在抵抗一阵,率军逃向百丈崖,你则衔尾急追,百丈崖关口一开,陈吉便会率领我们乔装改扮的卫军在内展开进攻,保住关门,你胜势而入,一举拿下百丈崖.”
“明白!”蒋光宇站起来,点点头.
“华健则随时支援,一旦拿下百丈崖,红娘子必然方寸大乱,此时乘势猛攻翠屏峰,敌人军心已失,当可顺利拿下,相州之战便可了结了!”程群吩咐道.
“末将遵命!”刘华健点头道.
几个你一言,我一语,商讨着明天作战的细节的时候,一名校尉急匆匆地奔进了大帐,凑在程群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程群的脸sè顿时沉了下来.
蒋光宇与刘华健证询地看着程群.
“白莲匪贼三眼虎汇集了太康黄瑞的败军,集合了约三千余人,重夺了富康.”程群道:”镇守富康的守将冯峻峰已经逃回来了.”
刘华健大怒,冯峻峰是自己安排在富康守城的,一千余士兵,面对着三千作残兵败将,还有城池倚托,尽然如此轻易地失守,让他如何不怒.
“带上来!”他吼道.
冯峻峰连滚带爬地进入大帐,看着上面的三位面沉似水的将军,哆哆嗦嗦地跪了下来,
程群叹了一口气,摆摆手,”拖下去砍了,以正军纪,以振军心!”
两旁卫士大声应诺,拖了冯峻锋便向外走去.
“大将军饶命!”冯峻峰声嘶力竭地吼叫了起来.只喊两三声,便寂然无声,片刻之后,一个托盘托着血淋淋的人头走了进来.
“华健,还是由你去收拾富康的残军吧,明天我亲自为光宇打支援!”程群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夜sè渐去,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山下军营之中战鼓渐起,一队队的士兵从营中开了出来,开始集结,各类进攻军械整齐地排列在军前,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
万铁基站在百丈崖上,冷眼看着旗帜招展的云烛峰,那里,已经不属于他们了。
百丈崖内,几个时辰之内,已经设置了一个陷阱,大量的巨木被拖了进来,在百丈崖关内做了一个简易的翁城,一排排的弓箭手,严阵以待,他们弓箭所向,正是瞄准着翁城之内,正对着翁城的一处高台之上,红娘子按刀而立,在她的身边,三眼虎眉眼含煞,手里提着长弓。
三眼虎是一个极不错的箭手,在鹰嘴岩时,也只有云昭能胜过他,而在蒙人那边,亦只有札木合能压他一头。
陈吉当真要诈败前来夺关,一进翁城,便是翁中之鳖,红娘子脸上却是殊无欢容,墙倒众人推啊,俗语说,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英雄,愈是危急的时刻,便愈能看清一个人,陈吉此人,算是投靠她较早的一名朝廷军官,在红娘子麾下,像这样熟读兵的正儿八经科班出身的军官凤毛麟角,在红娘子治军的过程之中,的确奇缺这样的人物,所以陈吉也一直能得到重用,在红娘子麾下,他是能与黄瑞,三眼虎,万锦基分庭抗礼的人物,手握重兵,这些年来,白莲教军顺风顺水,所向披糜,陈吉亦一直表现的忠心耿耿,替红娘子整编一支像模像样的军队也出了大力,但没有想到,一到危急时刻,此人潜藏在内心的怯懦便暴露无遗,特别是在现在,在援军已至的情况下,此人的反叛更让红娘子嗟叹不已,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惋惜。如果三眼虎早来两天,这些情报必然亦会通报给陈吉,他还会投降程群么?
但凡事没有假设。随着云烛峰上的战斗再一次拉开,红娘子知道,一切都不可逆转,陈吉终于还是踏出了最后一步。
“好戏上场了!”三眼虎沉声道:”当家的,你不关口去看这一场难得的大戏么?”
红娘子摇摇头,”算了,我不去。”
云烛峰上火光冲天,浓烟遮天蔽rì,床弩的啉啉之声不绝于耳,喊杀之声震天,但已知内情的百丈崖上的官兵们一个个却是脸露愤然之sè,如果不是三眼虎赶到,他们必然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坠入对手的陷阱,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弓箭,他们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从清晨的进攻开始之后,便一直没有停下,晌午时份,云烛峰上,终于有一竖起了豹滔卫的旗帜,紧接着,一面又一面的豹滔卫旗帜插上了云烛峰,但喊杀之声却一刻也没有停止,似乎那里仍然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戏演得真好!”万锦基嘴角露出讥诮的笑容,但心中却是凛然,对手的戏的确是真好,完全可以乱真,各个步骤一丝不苟,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内情,他绝对会认为陈吉已经竭力全力却依然不敌。
云烛峰上,白莲装扮的士兵们从防线内一涌而出,向着百丈崖狂奔而来,像是抵挡不住,最终放弃了阵地,向着百丈崖撤来,领头一人,正是陈吉。
万锦基回过头来,向着三眼虎点点头。
“来了!”三眼虎看着红娘子。
“来了就打!”红娘子叹了一口气,”我真希望他不来。”
“来得正好!”三眼虎怒道:”我定要亲自取他xìng命!”
陈吉身上鲜血淋漓,在他的身后,大部分的士兵身上都沾满了鲜血,乍一看去,绝对是一支经过血战方突围而出的军队,他们提刀带弓,拼命地向着百丈崖奔来,一边跑着,一边不停地向着百丈崖打着旗号。
“我部不敌,已放弃云烛峰,请开关门!”
看着陈吉所部的旗号,万锦基大笑,”如你所愿,开关,迎客!”
百丈崖上,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拉开,露出内里黑洞洞关口。
陈吉所部接近关口,此时,云烛峰上,全副武装的豹滔卫亦一涌而出,向着百丈崖冲来。
“时机掌握得真好啊!”看着对方的奔跑速度,万锦基在心里略略估算了一下,如果让陈吉在关内大打出手,关内猝不及防之下,陈吉只需坚持一柱香的功夫,便可以等到豹滔卫冲上来。双方在时间上的配合基本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看来是经过反复的演练。
他们的配合越熟练,越默契,万锦基心中的愤怒便愈盛。
陈吉向着百丈崖狂奔,看着已经缓缓打开的关门,心中兴奋不已,拿下百丈崖,便可以立下奇功,自己也可以重新回到朝廷军官的序列之中了,抬头看见关上肃立的万锦基,心中突地涌起一股惭愧的感觉,这些年来,与万锦基,三眼虎等人并肩战斗数年,如果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想着这些人马上便会因为自己的倒戈,而成为程群的猎物,心中却是有些不忍。
对不起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白莲教已经到了覆亡的边缘,自己不愿意跟他们绑在一起去死,既然有机会能活下去,而且还能活得更好,哪个不愿抓住这个机会呢!
对不起了兄弟!虽然这是最后一次叫你们兄弟,陈吉心中的愧然刚刚抬头,便被他马上掐灭。脸上浮起一片杀气,死道友不死贫道,兄弟一场,反正你们是一死了,不妨用你们的死让我活得更滋润一些,这样在世上还有人念着你们的好,夜深人静之时,还会有人给你们烧点纸钱。
紧紧地握着刀,他埋头向着百丈崖大开的关门跑去,在他身后,乔装成白莲教兵的卫军士兵紧跟着一涌而入。
踏入关内,陈吉抬头,不由楞住,百丈崖内什么时候起了一座翁城?看着木制的翁城之上,张弓搭箭的士兵,脸sè不由大变,关内猛然爆发出声声呐喊,一队队的士兵从翁城的两侧涌出,瞬息之间便封住了关口,如林的长矛立起,在他们的身后立起一坐枪林,与此同时,沉重的关门缓缓关上。
“不好!”陈吉大惊失sè,失风了!
“陈吉,没有想到?”翁城之上,红娘子居高临下,看着陈吉。
“圣女,你这是要干什么?陈吉在云烛峰舍生忘死,拼斗了这些天,无可奈何才撤下来,您还要治我的罪么?”
红娘子看着死到临头还要强辫的陈吉,怒极而笑,”陈吉,你身后的这些人当真是我白莲士兵么?你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已经落入我们的眼里?”
“圣女说什么我不懂!”陈吉脸sè煞白。
“陈吉,那天晚上你们假装战斗,乘机让大批卫军进了云烛峰,你可能没有想到,我当时正在山上?”三眼虎从红娘子身后闪出,看着陈吉。”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亲眼所见,你还有何话可说?”
陈吉手不住地颤抖,他身边一名看似普通的士兵突然暴起,拔刀便冲了上来,”暴露了,弟兄们,杀出去!”
跟随陈吉而来的千余卫军一声呐喊,转身便冲向关口。
“shè!”三眼虎手重重落上,大声喝道。
翁城之上,箭如雨下,翁城之中,毫无遮挡地卫军惨叫着一一倒下。
三眼虎手中的长弓缓缓拉开,瞄准陈吉,”陈吉,念在几年兄弟,我给你一个痛快!”
陈吉长叹一声,当真是天不佑己,一场谋划jīng密,看似毫无破绽的计划,竟然因为一个意外来客,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疏忽而功亏一篑,当的一声,他手中的佩刀落在地上,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圣女,末将一时糊涂,念在末将这些年来出生出死为圣女战斗的份上,饶我一命!”
惨叫之声在他身后不停响起,千余士兵前赴后继冲向如山枪林,却在翁城之上如雨的利箭之下一一倒下,尸体在关门口层层叠叠地码起。
“陈吉!”三眼虎怒吼一声,”死得有尊严一些!”
陈吉抬起头来,看着三眼虎,”虎爷,我不想死啊!”
三眼虎长叹一声,手指一松,嗖的一声,利箭脱弦而出,陈吉刚好抬头看向他,利箭穿喉而过,陈吉两手抓住箭杆,侧身倒在地上,双手用力,想将箭杆拔出来,但气力却迅速从他身体内流出,嘴角血沫不停地冒出,抽搐几下,就此不动。
在关内早已周全的安排之下,进入关内的千余名卫军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便全都倒在了利箭之下。
“来人,将陈吉的脑袋给我挂到关口上,将这些卫军的尸体给我抛下关去!”三眼虎怒喝道,
蒋光宇的卫军行进到离百丈崖数百米的距离,按照约定,此时关内应该已经展开了战斗,关门也应当被陈吉等人占领打开,但此时,在他眼中,关内平静如昔,关门紧紧关闭,城上守军严阵以待。
“停!”蒋光宇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百丈崖,出了什么事?
“将军,你看!”身边一名军官突然惊叫起来,蒋光宇抬头看到关上,一个人头被缓缓拉上高高的旗杆,虽然血肉模糊,但还是可以看出,那是陈吉,随着陈吉的脑袋被升起,一具具的尸体被从关上抛下。
“是我们的兄弟!”军官怒吼道,”他们怎么知道的,他们怎么知道的!”
这也正是蒋光宇想知道的问题,策划毫无问题,但对方怎么能准确地判断出这是一个圈套而提前做好准备,将千余人的队伍在瞬息之间,一网打尽的?
“撤退!”看着百丈崖,蒋光宇当机立断地下达了命令。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程群展开对翠屏山进攻的时候,刘华健奉命带着领军卫一部向着富康进发,所有的情报都显示,重夺富康的是从神武跑掉的三眼虎以及从太康逃窜的白莲教匪黄瑞一部,一伙残兵败将,数千人马,刘华健带上了三千骑兵以及五千部卒,差不多一万人的部队,在刘华健看来,收拾这一伙人绰绰有余,甚至有杀鸡用牛刀的感觉。这伙不知死的贼倒挺义气,明知现在红娘子被近十万大军团团围围在翠屏山一带,居然还敢悍不畏死地冲过来。
敬佩归敬佩,但双方站在不同的立场之上,刘华健对对手可没有丝毫怜悯之情,白莲教匪,杀一个少一个,没了他们,这世道可要太平不少,刘华健就是这么想的。
张喜率领三千骑兵为先锋,刘华健则带领五千步卒随后赶向富康。午后不久,从翠屏山放向传来消息,攻击百丈崖行动失败,反水投降的陈吉与千余名随同他前去诈关的卫军全体阵亡。
刘华健不由嗟叹不已,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周密的计划会被对手瞧破,从程群那里过来的信使说得很详细,在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里,千余人便被消灭的干干净净,只能说明红娘子早就知道了陈吉的反水行动从而为他准备了一个杀戮场,陈吉死了,他毫不可惜,只是有些心痛那千余名卫军,如果堂堂正正的攻击的话,这千余人也许还能换回两三百条白莲教匪的命,哪怕是在地形极其不利于卫军的形式之下。
“好在我们也拿下了云烛峰,进一步压缩了白莲教匪的活动空间。”刘华健对信使道:”替我问候程大将军,虽然攻击百丈崖失败,但想必白莲教匪的军心也会因为陈吉的投降而受到极大的打击,我们还是赚了!”
“是,刘将军。”信使躬身而退。
“将军!”屠岸大步走了过来,”张喜将军派来信使,已经发现了白莲教匪的军队,大概三五千人的样子,正在向翠屏山前进。张喜已经发起了攻击。”
“加速前进!”刘华健翻身上马,马鞭前指,五千步卒立刻加快了步伐,向着前方奔去。
张喜所统率的骑兵向着对面的敌军发起了攻击。就在他的哨骑发现敌军的时候,敌人的哨骑亦发现了他们,看着对手哨骑打马扬鞭,向着来路狂奔而去的时候,张喜冷冷一笑,命令骑兵加速前进,紧紧地衔着哨骑的尾巴急追而去,他要紧紧地慑着对方,趁敌人来不及列阵的时候,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骑兵对付列阵而战的步卒之时,优势并不大,如果对手是正规军队,张喜或许会考虑一二,但眼下,对方只不过是一些白莲匪军,哪怕这些匪军比一般的土匪要强上太多,但仍是一群土匪,更何况,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败仗,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那怕人数众多,也是一盘散沙,只要让自己抓住他们的空档,战斗就会变成一场屠杀。
当敌军大部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之时,张喜更是险些大笑出声,果然不出他所料,触目所及之处,一队队的敌军队形散乱,分得极开,这正是骑兵所喜欢的对手。
“冲过去,全歼他们!”张喜高高地举起刺枪,大声吼道。三千骑兵卷起满天烟尘,扑向远处的敌军。
这支部队正是全益凤所率领的第五营其中一部。看着远处几乎遮住天空的烟尘,全益凤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苍天不负有心人,果然来了。
“变阵,准备迎敌!”他的大旗就地立起,中军令旗招展,大鼓擂响,散布在原野之上的各部士兵开始沿着一定的路线向着中军缓缓靠拢。
看着对面肆无忌惮地狂奔而来的骑兵,全益凤冷冷地道:”在北地,面对蒙元骑兵,我们都能与之硬扛,你们,算什么,今rì,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以步敌骑!”
骑兵席卷而至,张喜没有看出对方到底在干什么,在他眼中,对方的士卒正在拼命地向着他们的中军靠拢,妄图组建起厚实的战阵来对抗骑兵,但在快速奔驰的骑兵面前,这时候才想起布阵未名为时已晚。张喜甚至没有组织起有波次的进攻,而是全军一股脑地投入到了进攻之中。
征北军在与蒙元铁骑的数年冲突之中,早已发展起来了成熟的以步抗骑的战术,当然,这也是用人命填出来的。眼下看似散乱的步兵阵容,却是经过jīng心设计,无数次cāo练练习出来专门对付骑兵的战术,征北军将他称为海cháo攻击,即不在原地死扛,而是犹如海cháo一般,一波又一波以不停地压缩对手,冲击对手,队形看似松散,其实各队之间联系极为紧密,你退我进,互相呼应,一波持滞,一波攻击,互为攻守。在对付蒙元骑兵之时,征北军在拥用绝对的兵力优势之时才会采用这种战术,以有效地杀伤对手,如果双方兵力差不多,征北军还是会采用传统的列阵而战,以大规模的远程武器先行打击对手。
而眼下,他们面前的不是蒙元铁骑,而是明显比对手差了一个档次的中原骑兵,所以,全益凤在没有绝对兵力优势的情况之下,仍然敢如此为之。
张喜在与敌接触,突进数百米之后,这才感到了异样,他如同陷进了粘稠的泥地之中,向前变得极为困难,当他回头看时,不由变了颜sè,他的骑兵此时已经被一队队步卒给卷了进去,此时,狂奔的速度已完全被限制了下来,每一队骑兵左右,都有密密麻麻的对手步卒,看似自己的骑兵在对手的队伍之中左冲右突,实则上自己已经陷入了对手的人山人海之中。而此时,对手的中军仍然未动。
看着敌人熟练的此进彼退,将马上的骑兵一个个的刺落马下,张喜的身上突然出了一身冷汗,这种打法,他从来没有见过,但毫无疑问,对付骑兵,十分有效。
这不是白莲教军,他们的兵不可能面对骑兵之时还能如此从容,要知道,步卒对于高速冲击的骑兵之时,有着一种天然的恐惧,而这支部队,显然毫不在乎,甚至显得很平静,难道他们早已经习惯了骑兵的冲击?
空间在被压缩,这更是让张喜害怕的事情,骑兵作战,高速来去,要的就是充足的空间,一旦空间被压缩,骑兵便会失去所有的优势。
没有看见三眼虎,也没有看见黄瑞,他甚至没有看到一面两人的旗帜,那面飘扬着的白莲旗帜实际上什么也说明不了,张喜心里阵阵慌乱。
“向后,先冲出去!”他大声地下达着命令,掉转马头,向回冲去,但此时,冲回去也不那么简单了!
刘华健的主力部卒在傍晚时份赶到了战场,张喜的窘境让他惊讶万分,三千骑兵,此时已经损失了大半,剩余的人被局限在数里方圆的战场之上,正在苦苦挣扎。
“擂响战鼓,准备接应张喜!”刘华健吩咐屠岸道。
领军卫战鼓声响起的时候,对面的军队亦响起了号角之声,鼓点有节奏地响了起来,对方似乎是看到了领军卫大部人马抵达,亦开始了撤退。
一队队的步卒cháo水般的向后退去,即便在退去的时候,他们的互相掩护之术亦让张喜无隙可趁,可何况,此时对方中军之中一直未动的数百骑兵缓缓策马向前,虎视眈眈。
张喜熬点了两个时辰,而对手,却一直在养jīng蓄锐。此时,他可没胆子再向前了。看到敌人退去,他亦集合了剩余的骑兵,缓缓后撤。
刘华健盯着对方步卒撤退,盯着对方在他的面前集合摆好阵形,两军之间,是死伤累累的战场,受伤未死的士兵在呻吟号淘,失去主人的战马孤零零的站在两军之间,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这不是白莲匪军!”刘华健突然道,死死地盯着对面那面飘扬的白莲军旗,”这支部队是从那里来的?”
刘华健想不通,这样一支军队,以前从来没有出现在白莲教军的作战序列之中,以他们的战斗力,绝不会是藉藉无名,而相反,他们应当是红娘子的绝对主力。
全益凤看着对面的刘字大旗,心花怒发,终于钓来了大鱼,刘华健,等的就是你。
鼓号之声大作,看到刘华健大军逼近的这支军队没有退后,相反,他们发起了进攻的号角。刘华健眼瞳收缩,心中隐隐觉得不妙。
“准备迎敌!”对方正在逼近,此时的刘华健亦顾不得多想,不管有什么诡计,他总得先击退了眼前这股敌人再说。
两军终于正面交接。
厮杀在了一处。这一次,全益凤的中军亦是全军出动,以五千部众悍然向拥有优势兵力的刘华健部发起了冲击。
一个时辰之后,刘华健终于明白了对方大胆进攻的原因,因为在他的左右两方,各有一支军队正在迅速向他接近,而自己的后方,竟然出现了一支多达三千人的骑兵。
刘华健脸sè惨白,自己被包围了,只是现在,他还没有搞明白,这支敌人到底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中宵时分,战斗已经基本结束,只剩下一些地方零星的战斗,郝仁的骑兵仍在追逐着逃离的敌军,但在全益凤的命令之下,亦只是浅尝辄止.
刘华健骑在马上,绝望地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敌军,有些茫然,怎么会在一片大好的形式之下,就变成了这样呢?敌人并没有冲上来,显然知道他是一个大官儿,看来是想要生擒自己了,他低头苦笑了一声,手中的佩刀举了起来,猛地砍向自己的脖子.
手腕一紧,整个手臂已是紧紧地被人拉住.
“屠岸,放手!”刘华健怒喝道.
“刘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屠岸大叫道,他满头满脸的鲜血,头盔之上还插着一支羽箭,随着他的说话而不停地颤巍巍地抖动.
“你想让我受辱吗?”刘华健猛喝道:”大丈夫可杀,不可辱!”
“刘将军,红娘子还在我们的围困之中,就算您落在他们的手中,他们也不敢把您怎么样,程大将军一定会将您救出去的,留待有用之身,以待rì后雪耻!”屠岸大声道.
手中的佩刀颤抖了一下,刘华健无力地垂下右臂,当的一声,钢刀掉在了地上.此时他们的身边,亦不到十名亲卫了.
包围他们的士兵cháo水般的两边分开,一名三十出头的将领缓步而来,看着当中的刘华健,他笑道:”这位将军说得不错,留待有用之身,以待rì后雪耻啊!虽然你们永远也不可能报仇了,但只要有希望,总是值得去努力的,对吧刘将军?幸会了!”
胜利者的微笑是对失败者最大的讽刺,刘华健看着对方,”你是谁?”
全益凤俯在马之上,笑得阳光灿烂:”你猜?”
屠岸怒目相向,刘华健气得几乎吐血,看着对方得意的脸庞,”小人得志,何必猖狂?今rì登天,说不定明天就会下地狱!”
“能在下地狱之前击败鼎鼎大名的刘华健刘大将军,值得啊!”全益凤一跃下马,走到刘华健跟前.
刘华健的眼光越过全益凤,看着战场之上正在打扫清理着战场的对方军队,缓缓地道:”你们不是什么狗屁的白莲军,我们都被你们骗了,你是征北军的那位将军?”
全益凤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人的名,树的影儿,盛名之下,果无虚士.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反映过来,当真值得都督看重他.
心中佩服,便不想再讥讽对手,这一次获胜击败对手,其实自己占了偌大的便宜,如果当直锣对锣,鼓对鼓,自己还真不一定是对方的对手.
“在下征北军第五营全益凤.”他双手抱拳知刘将军为何能猜出我们是征北军?”看着战场之上麾下的盔甲旗仗,没有半份征北军的影子.
“我早就应当想到了,何必还愚蠢得问你?”刘华健叹道,”白莲军何时曾有这样的战斗力?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们这数万人马,到底是如何过江的?”
“想过江,自然就能过来了!”全益凤却不肯说征北军水师的秘密.
“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一二,荆州水师出了问题.”刘华健摇头道:”云昭果然志在天下,早就在打南方的主意了!”
“佩服佩服!”全益凤哈哈一笑,”请吧,刘将军!”
“你准备怎么处置我?”刘华健盯着全益凤,却不肯走.
“刘将军放心吧,像你这样的人物,我可舍不得杀你,自然是好吃好喝地招待着,等到时机合适,便恭请你回去.”全益凤微笑道.
“去哪里?翠屏山?”
“刘将军这可想差了!”全益凤笑道:”翠屏山周围,程群大将军的十万大军,不对,现在应当还有差不多八万人,这么大的阵仗,我这点人手可不敢去招惹,咱们去富康,程群大将军知道刘将军落在了我们手中,自然会来找我的,对吧?富康虽然小了一些,但好歹还有城墙,住在里面,我睡得亦安稳一些!”
刘华健神sè一滞,明白了对方打得什么主意,渭然长叹一声,”走吧!”
“来人,给刘将军带马!”全益凤喝道.转身看着刘华健道:”刘将军,这位是屠岸将军吧,就让他随身侍奉于你,至于这十几位兄弟,我可得给他们换一个地方,不知可否?”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我可以说不可以吗?”刘华健冷笑.
“不可以!”全益凤道.
天微微亮的时候,征北军第五营二万余人全体回转,向着富康缓缓退去,只在战场之上留下了一地的尸以及残兵断刃,撕烂烧毁的旗帜遍布战场.
一天之后,刘华健战败,生死不明,下落不知的消息传回到翠屏山程群大营,程群,蒋光宇以及相州知州彭忠俊都惊呆了,一场看似简单的,杀鸡用牛刀的战役为什么出现了如此戏剧xìng的变化,而且变成了一幕悲剧让众人呆若木鸡,睿智如程群亦困惑不已.
白莲的主力军队早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一次侥幸脱逃的只是在赣陕两州的万余留守部队,那么,在富康战场之上冒出来的这数万军队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呢?而且这支军队居然还如此侥勇善战,刘华健的能力程群是知道的,但连他自己这一次都下落不明,只怕已经不幸.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支军队不仅在人数上远超刘华健的部队,而且在战斗力之上也超过了领军卫,这才有可能连一军主帅都无法逃脱.
这支军队是从那里来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众人都无法给出答案.
既然能出现一支,会不会有第二支跳出来,自己在算计红娘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正在有人在算计自己,在这片土地上,有能力算计自己的是谁?
程群眼角一跳,有,而且还有两个.
一个是蒙元,但是他们不可能,这支围歼刘华健的部众全是越人,而且蒙元此时自顾不遐,来自燕京的消息,巴鲁图与乌力其已经大打出手,而在外镇守的蒙元各部亦正在集结向燕京出发,蒙元内乱已起,他们没有能力来找自己的麻烦.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个,云昭.征北军十万大军,战斗力极强,也只有他们,才能在这个时候抽出兵力来暗算自己.蒙元内乱使云昭完全有余暇抽出一部分兵力来做这一件事.
“光宇!”他突然喊道.
“大将军!”蒋光宇站了起来.
“你派人去荆州水师,问问计无咎征北军是如何过江的?”程群的脸sèyīn沉的吓人.
“征北军?不可能吧?”蒋光宇吓了一跳.
“除了征北军,还能有谁?”程群霍地站起,”云昭狼子野心,与红娘子素有瓜葛,红娘子有难,他焉能坐视不管?”
“他如何过江?”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程群厉声道:”两万五千余人的大部队,还有数千匹战马,无数的军用物资,征北军长了翅膀么?计无咎数万水师,百余艘大桅大船,我想知道,云昭是怎么将他们的部队送过来的?”
彭忠俊迟疑了一下,”大将军且慢!”
“怎么,你也认为不可能是征北军么?”程群霍地转头,看着彭忠俊,厉声道.
“非也!”彭忠俊摇头道:”大将军,正因为有九成是征北军,大将军才不能这样去质询计无咎.计无咎麾下数万水师,上百艘战舰,实力雄厚,大将军如果这样去,就不怕逼反了他么?”
程群一呆,自己真是昏了头了,如果这件事真跟计无咎有关,自己如此一做,只怕当真会让他狗急跳墙,如果他干脆一头投向云昭,只怕云昭做梦都会笑醒.他一定会笑纳的,有了计无咎的水师,苍江于他而言,便如履平地.
“彭大人,你说该怎么办?”
“大人,如果真是计无咎那里出了问题,我想此事一发,计无咎必然会想法设法毁灭罪证,来一个死无对证,而要做到这一点,计无咎有一个绕不开的地方.”
“古台船厂!”
“不错!”彭忠俊道:”大人一面派人秘密控制古台船厂,拿住对方的铁证,这样对于水师的稳定是有好处的,要让水师上下明白,我们不是无罪而诛.”
“其二,蒋将军去荆州,不是去质询,而是去拿人,要迅雷不及掩耳,在计无咎来不及做出反应之前便先将他扣住,拿下.而此时古台船厂那边应已取得证剧,然后将之公诸于水师诸将之前,这样,即便是计无咎的心腹,亦无话可说,如此,大将军将获得充裕的时间来清理水师上下.”
“彭大人金玉良言,程某受教了,要不是彭大人,只怕程某已经酿下大错!”程群诚心地向彭忠俊抱拳一揖.
“大人客气了!”彭忠俊忙不迭地闪到一边,”大人只是一时气昏了头,属下在大人身边,自当查漏被缺拾遗”
“光宇,你听到了吗?”程群看着蒋光宇,”你去做这件事,一定要妥妥当当的,万万出不得乱子.”
“属下明白,只是末将这一去,翠屏山这边?”蒋光宇道.
程群苦笑,”只怕打不下去了.对手击败刘华健之后,干净利落地便退回到了富康,摆明了想与我们打持久战,目的何在?已经是摆在桌面上的事情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荆州.
知州潘屹张大嘴巴,看着面前一身便装的蒋光宇,”蒋将军,没,没有搞错?计无量意图谋反?”
蒋光宇挥挥手,两个大汉将胖子杜月平提溜了进来,一松手,杜月平已是一滩乱泥一般地滑到了地上,看着满身伤痕的杜月平,潘屹皱起了眉头.
“将你和计无量的勾当《天天书吧》给知州大人听听”蒋光宇喝道.
房间里放着冰块,窗外亦有风徐徐吹来,但听着杜月平的招供,潘屹脸上仍是滚着豆大的汗水,燥热无比,看着杜月平被架了出去,他站起身来,一把拉开衣襟,烦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蒋光宇坐在一边,不动声sè地看着他.
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了好几个圈子,潘屹猛地站住身子,”计无量的确罪无可贷,程大将军是怎么一个想法?”
“抓明正典型,以儆效尤”蒋光宇手在空中用力一握,狠狠向下一掼.
潘屹神sè凛然,”那,蒋将军带了多少人来?豹滔卫来了多少人?”
蒋光宇微微一笑,”豹滔卫另有安排,这一次跟我过来的只有百多人而已.”
潘屹张口结舌地看着对方,”百多人?蒋将军,您开玩笑了?计无量控制水师数十年,上上下下无不是他的心腹,我这荆州城内的镇军大部亦随着程大将军去了相州,您带百多人想抓计无量?这不是送羊入虎口么?”
“程大将军不希望引起水师动荡,计无量罪无可赫,但只涉及他一人,所以我们只能先将他秘密逮捕,然后将他的罪行公诸于众,程大将军赫免其它涉事诸人的公告就在我怀里.”蒋光宇道.
“可是蒋将军,你想过没有?计无量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他早就应当得到了风声,而且你也说了,他谋划杀杜月平灭口,派出去的人给你逮了,杜月平也到了这儿,一旦他知道了这事儿,还能不狗急跳墙?荆州城可就这么大,一旦走络声,你我可得都成了计无量的刀下之鬼”看着蒋光宇,潘屹脸上的汗流得更急.
蒋光宇笑着站了起来,”抓他,何需要那么多人?潘大人,您忘了,计无量水师的确有数万人,但他的命脉可是掐在你手中啊”
“他能有什么命脉掐在我手中?”潘屹苦笑,”这些大头兵,最是蛮横无礼,计无量资格老,权力大,气焰更是冲天,我可没少吃他的苦头”
“粮草”蒋光宇看着潘屹,提醒道:”他数万大军的粮草,可都指着你知州大人呢后天,可就是一月一度的粮草饷银派发之rì.”
潘屹眼睛一亮,”您是说,我扣发粮草,饷银,”
“不能完全扣发,不然那帮兵痦敢冲进城来闹事”蒋光宇道:”发一部分,但是,你将新粮里面掺上霉米发下去,至于饷银,你发一半下去,然后便说没钱了,先欠着”笑了笑,接着道:”有的发,那帮兵痦不至于造反,银子发一半,拿到钱的一半人便不会跟着闹事,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潘屹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他们会去找计无量,计无量会来找我算帐”
蒋光宇哈哈一笑,”他来找你要钱,总不至于带着大军来只要他进了知州府,那不就是我们的一碟小菜了么?”
“高,实在是高”潘屹竖起了大拇指,”蒋将军,擒贼擒王,抓了他,然后将他的罪行公诸于众,有蒋将军在这里镇着场子,没了头儿的那些水师将领便玩不出什么妖蛾子”
“要说高,征北军云昭才是真正的高明,不动声sè之间便拥有了一支规模不小的水师,更是将我们在西北的战略搅得一塌糊涂,西北之战虽然重创白莲匪军,但终究没有达到我们预先的战略目的,还失陷了刘华健将军,可谓是一败涂地.现在,又逼得我们不得不清理水师,即便轻松拿下计无量,但水师大伤元气是一定的.”蒋光宇叹息道.
潘屹看着蒋光宇有些丧气的面容,安慰道:”蒋将军莫要忧心,这一次,云昭虽然做了黄雀,成了真正的赢家,但是我们还有苍江天险,还有纵横苍江的水师,只消将他牢牢地封锁在北岸,他便有通天本领,也无法越过苍江,无法影响到中原局势.”
“但愿如此”蒋光宇叹息道:”苍江虽险,难阻有心人,水师清理整顿之后,还要仰仗潘大人的大力支持,如果云昭一旦过江,那就是苍龙如海,再难制约了.”
“有蒙人羁绊,料云昭短时间内无法剑指江南”
“难说”蒋光宇摇头道:”蒙人内乱已起,具体如何,总得要等到他们内部打完才知晓.云昭此人,嘿嘿……”蒋光宇摇摇头,长叹一声.
蒋光宇在荆州城密会荆州知州潘屹,而此时,在富康城,全益凤也迎来了一位客人,白莲军军师索文海.
架着两支刚刚打制好的木拐,索文海进了全益凤在富康城的指挥所.虽然坐了十数天的大牢,但刘华健倒没有为难他,白莲教军形式转危为安,索文海也是满脸红光.
看到索文海进来,全益凤笑着站了起来,”索军师,这拐还合手么?”
“合手,合手.征北军的巧匠名不虚传,这拐比我先前的那一双好多了,我得多谢刘华健.”他大笑道.
“请坐”全益凤笑着替索文海搬过一把椅子放到索文海的身边,挥挥手,屋里的亲兵将校立即便退了出去.
看到此景,索文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样子,全益凤是想与他秘密谈些什么了.
“索先生的大名,我是久闻了”拉过椅子坐在索文海的对面,看着对方,全益凤道:”蒋将军能够治理陕州,夺得赣州,纵横千里,搅得大越西部风声鹤唳,索先生在其中功劳居”
“不敢掠人之美.索某一介残废,苟颜残喘而已”看着全益凤笑意盈盈的面孔,索方海jǐng觉地坐直了身子,
“索先生虽没了双腿,但运帱幄,决胜千里,有这脑子也就够了”全益凤盯着对方的眼睛,笑道:”索先生在燕将军军中的地位,全某可是一清二楚,索先生不必自谦”
干笑了几声,索文海道:”残废之人,亦只能作一个狗头军师罢了,全将军如是说,可让我汗颜无地,这一次相州大败,如果没有征北军,白莲军已经完了.”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全益凤嘿嘿一笑.
“一家人?”索文海喃喃地道.
全益凤站起身来,走到一边,替索文海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中,”索先生认识一个叫秦柔娘的人?”
索文海身子一抖,手里的茶溅了出来,将崭新的青袍溅得斑斑点点.秦柔娘?他怎么会不认识?他的人生就是因为这个人而改变,脸上肌肉抽搐着,断腿之处突然感觉到阵阵疼痛,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按住断腿.
俯身盯着索文海,全益凤慢慢地道:”索先生认识秦柔娘,他便是我们都督明媒正娶的夫人,数年之前,云家村惨遭屠杀,秦柔娘失踪.其后不久,索先生便从押运着一个女子向上决发,以后发生的事情我想索先生比我更清楚?”
索文海低头着,这些事情他都跟红娘子说过,并不是什么秘密,但这个时候,全益凤提起这些是为了什么?他的脑子里迅速地转着各个念头.
“都督将此事视为奇耻大辱”全益凤站了起来,”特别是当秦柔娘现在成了念云王妃.”
索文海抬起头,看着全益凤:”全将军,您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作为都督的心腹,我不妨告诉你,都督发誓,要将所有参与到这件事中的人都杀个一干二净,方能一泄心中之愤.”全益凤一字一顿地道.
索文海慢慢地低下头,半晌伸手,从全益凤的腰畔抽出佩刀,全益凤冷眼看着他,却没有阻止.索文海取过佩刀,倒转刀柄,递到全益凤手中,”索某的确是当年帮凶之一,如果全将军要杀我,请”
全益凤盯着索文海半晌,接过佩刀,呛的一声将刀插回鞘中,”不过索先生此后因此事而家破人亡,全家遇难,都督亦是知道的,所以对于你,都督倒不是不能网开一面.但索先生是聪明人,明白想要都督网开一面,自然得做些什么事情来让都督忘记某此事情才行.”
索文海看着全益凤,”我明白了.将军是想让我相助,并吞白莲教军,将其纳入征北军体系之中.”
全益凤微笑,响鼓不用重捶,与聪明人说话,的确很省劲儿.
“不过我不可能背叛燕将军”索文海冷冷地道:”索某一介残废,能得燕将军看重,才有今rì之我,此事,恕我不能从命”
全益凤大出所料,看着索文海,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我想你是误会了.燕将军与我家都督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燕将军迟早要嫁与我家都督,到时候白莲军难道不会纳入征北军体系么?”
索文海将茶杯随手放在一侧,”既然如此,何必着急?”
看着对方从容不迫的面容,全益凤知道,此人的确聪明过人,藏着掖着,反而要坏事.
“不能不急”他看着索文海,一字一顿地道:”索先生跟着燕将军良久,想来也了解燕将军的脾气?燕将军可是一个自甘寂寞的人,可是一个甘于屈居人下之人,可是一个轻易服输之人,恐怕便是都督亲自来说,也不见得能改变她,所以,我们只能采取一些其它的手段.一山不容二虎,同样,一军绝不容二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索文海低头,默然不语,心中却是波澜起伏,不能自己.红娘子兵进相州惨败的延续后果开始逐一显现,征弟军都督云昭显然已经意识到红娘子一部虽然为友军,可以相互倚靠,但毕竟白莲军有着自己的一套体系,战略利益与征北军格格不入,他亦无法直接指挥到白莲军,因此,要趁着这一次红娘子大败之际,吞并掉白莲军,将白莲军完全纳入到征北军的体系之中,彻底架空掉红娘子.自己在白莲军中虽然不直接掌握兵权,也是一个后来者,但极得红娘子信任,在军中亦有不小的影响力,更重要的是,自己不是红娘子的嫡系鹰嘴岩出身.
纵然亲如云昭与红娘子,在大的利益相冲突之时,仍然不忘算计对方啊!索文海喟然长叹.
全益凤看着对方,刀子般的目光似乎一直要看到索文海的心中去.
“索先生全家被害,想必rì思夜想,便是要如何报仇吧?”他的声音幽幽响起.
“当然!”索文海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全益凤,眼中怒火燃起,似乎又看到了断垣残壁的家,看到了肢体残全,被烧得无法辩认的亲人尸体.
“你的仇人是谁?”全益凤追问道.
“李大,李四,李氏王朝,他们都是我的仇人!”索文海嘶声道:”我要摧毁李氏王朝,将这些天王贵胄踏在脚下,我要砍了他们的脑袋,我要烧了他们的尸体,我要让他们尝到我亲人们所受过的痛苦,一样也不能少!”
“不错,是李大,李四,李氏王朝!”全益凤大声道:”和我们都督一样,他们都是我们的仇人.索先生,我们有共同的仇人,那便是朋友,不是吗?你为了达到这个目标,这些年来受的苦楚只怕不少,而现在,你为什么退缩了,犹豫了,胆怯了,你在怕什么?”
索文海抬起头,”燕将军与我的目标也一样.”
全益凤哧的笑了一声,”索先生,你是读书人,满腹机谋,眼光想必也不差,这些年了,难道你还不能判断出,靠着燕将军,你有复仇的希望吗?”
“你的仇人,我们都督的仇人,可是李氏,是大越王朝,是一个在这片大陆之上盘踞了数百年的根深蒂固的帝国,燕将军虽然勇武,但摧毁一个帝国,光凭勇武就可以了吗?索先生应当清楚,一个帝国在完全倒掉以前,总是会有人前赴后断地站出来想要推翻他,但先倒下的都是那些看起来勇武过人的领头者.”
索文海默然不语.
“白莲军先天不足!”全益凤冷笑着继续道:”历史之上,白莲无数次起兵,但最后无一不落得铩羽而归,不得不隐姓埋名,你们在西北或许可以兴风作浪,如渔得水,但是在富庶的江南,大越中腹,你们可能兴风作浪,在边疆,你们可曾有些许能量?索先生,你应当知道这是为什么吧?”
索文海点点头.
“所以,从一开始,燕将军就已经走错了道儿!”全益凤摇头道:”她的麾下,勇将或许不少,但智者着实不多,更缺乏管理,开创的大量人才,白莲教所过之处,原有的管理体系被完全摧毁,新的秩序却迟迟无法建立,无法借鸡生蛋,一个无法造血的新政权是不可能持久的,一遭遇失败,便是灭顶之灾.”
“而我们征北军就不一样了.”看着索文海,全益凤兴奋地道:”征北军都督府的设立,便已经正式确立了我们征北军完整的管理体系与架构,我们现在以一州之力便支撑起十万大军,而新近纳入我们体系之中的秦翼梁蒲卢陇六州,也正在开始良xìng发展,最迟从明年起,他们就可以为征北军都督府源源不断地造血,而征北军这种强大的造血功能才是保证一个政权持续发展,兴旺不衰的根本.”
“反观白莲军,遭此大败,已几无自立之力,如果没有我征北军的支持,被官军剿灭便在旦夕之间,说句大白话,我们付出了这么多,甚至还为了救援白莲军而阵亡了一员大将,如果没有收获,那算什么,都督如何向征北军上上下下交待,如何服众?如果单单只是为了燕将军是都督的女人,难道我们不会等到燕将军完全失败之后,将其一人救出就行了么?何必费如此周章,付出这么多的生命?所以,我们要拿到赣州,陕州的统治权,我们要拥有白莲军的指挥权,只有在一个声音的指军下,才能做到如臂使指,上下一心.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一步步走向我们的终极目标.”全益凤声音之中透露出兴奋,”索先生,你知道那是什么!那就是推翻大越王朝,这是征北军上上下下团结在都督周围最原始的动力,做成了这一件事,索先生,你是开国功臣,报仇那还算得了事儿么?青史留名那才是一个男人真正奋斗的目标.”
“蒙元岂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索文海强撑着道:”一天不打垮蒙元,你们就没有能力越过苍江,你们就不可能挥兵向南,争霸中原?”
全益凤仰天大笑,”索先生,你不在边疆,不知内情,蒙元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强大,特别是现在的蒙元,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巴鲁图与乌力其已经大打出手,雅尔丹率军回燕京捡现成的便宜,而我征北军主力,也已经枕戈待发,我敢跟你保证,两三年之内,蒙元政权必将土崩瓦解.五年之内,我征北军必将挥师南下.”
呛的一声,全益凤抽刀出鞘,虚劈数下,虎虎生风,”到那时,不知道一团乱麻的中原,可能挡得住我征北军的金戈铁马?”
“你想要我怎么做?”索文海颓然垂下头,”我不可能伤害白莲军的人,他们都是我的兄弟!”
“怎么可能?”全益凤大喜道:”燕将军是我们都督的女人,将来注定会成我们都督的夫人,将来的皇后娘娘,只不过我们都督可不喜欢一个手握大军的皇后娘娘,我们要的是不动声sè地将白莲军纳入到我们的麾下,而要做到这一点,非得要索先生你的配合呀!”
慢慢地架空红娘子!这便是全益凤这一次过江之后要做到的另外一件大事.白莲军中,三眼虎万锦基很难被说动,能做成这一件事的便只有索文海了.
说动了索文海,全益凤顿时放下了一半的心,接下来,他便是耐心等待程群派出使者来与自己讨价还价了,刘华健在自己手中,可谓是奇货可居,洪安帮奔赴中原兴风作浪,很多这里的详细情报会经由他的手透露给南方的李四,想必李四这个时候也该有所动作了.自己不急,程群可是要急得跳脚了.
全益凤很开心,开心的他甚至提了一壶酒和一只烧鸡,乐呵呵地去请刘华健喝酒了,有什么比在敌人面前庆祝更让人开心呢!
荆州城,计无量气势汹汹地带着一帮将校快马疾驰,直入知州府,放粮发饷之rì,荆州知州竟然以种种理由只支付了他一半的饷银,发下去的一月粮草不足不说,居然还夹杂着大量的霉米,这玩意别说吃,便是闻闻也让人作呕,眼下,正是计无量需要笼拢人心的时候,水师如果有什么动荡,军心不稳,自己的处境可就要难上加难了,当下不假思索,带上人便直入荆州城,他要去找潘屹算帐.
他在荆州十数处,潘屹才来了几年?自己统兵数万,潘屹有什么?一直以来,潘屹在自己面前都是作乖服小,计无量渐然没将这个人放在眼里,一脚踢开上来请安的州衙门卫,计无量yīn沉着脸,直入州衙大堂.
“潘屹!”看着大堂之上高踞于上的荆州知州,计无量怒气冲天.”你干得好事?你是想让荆州水师哗变么?”
潘屹脸sè亦是铁青,看着气焰冲天的计无量,这些年来受的气可就一下子涌了出来,”老小子,真不出蒋将军所料,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来了,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撞来!”
看到潘屹瞪圆了双眼瞧着自己一言不发,计无量还当对手被自己给吓着了,”潘知州,今rì你如不将欠我水师的粮草饷银发齐,可别怪我不客气,我可就不走了!”他狠狠地道.
“计将军,你本来就不用走了!”大堂之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计无量惊愕地看向大堂的转角,一身便衣的蒋光宇手里绰着一把钢刀,大步走了出来.
“蒋将军!”计无量惊呼出声.
“计无量,你可知罪?”蒋光宇呛的一声,钢刀出鞘,戟指着计无量,”蒋某奉程大将军之命前来拿你,还不跪下,束手就缚!”
血sè瞬息之间从计无量的脸上消褪的一干二净,这是一个诱捕自己的圈套,逃出去!一个念头瞬间便涌上心头,猛地转身,拔出佩刀,便要向外闯去.”杀出去!”他向着自己的随从吼道.
天罗地网早已布下,焉能让入网雀鸟走脱,大堂之外一队队的镇军涌出,刀枪密集,死死地封住去路,后堂之中,蒋光宇带来的军中好手亦鱼贯而出,手中钢刀出鞘,步步逼向计无量一群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荆州地震.
一rì之间,荆州上下官员无不惊呆,震惊地听到一个接着一个地震憾的消息传来,蒋光宇坐镇知州府,诱捕计无量,随即亲率镇军,直扑水师营地,在程群只捕恶,从都不究的手令之下,水师上下将领无不俯束手,所有水军上岸,进入水师大营,而镇军则四面团团围住,计无量心腹被一扫而光,五花大绑地一个接着一个地被押进了知州衙门.
然而蒋光宇没有高兴太久,奉命前往水师另一基地孙家湾抓捕计无量的水师副将李宏超于午夜之时返回,他带回了一个让蒋光宇震惊不已的消息,计无量已于一天之前率驻守孙家湾水寨的二十艘五桅大船以及数百艘辅助作战船只拔锚离去.
这一消息让蒋光宇又惊又怒,二十艘五桅战船,上百艘辅助战船,这可是超过五千士兵,足足占了荆州水师四分之一的力量.如果他们一旦反扑回来,此时的水师将领上上下下人心惶惶,绝大部分将领都要筛选审查,如何能抵挡得住?
潘屹亦是变了颜sè,手微微颤抖着.
“怎么办?”他看着蒋光宇.
“宏超,你实话告诉我,荆州水师之中,你真正能控制的,完全忠心于你的有多少人,多少船?”看着李宏超,蒋光宇沉声问道.
“亦只此数!”李宏超亦知道事情紧急,”不过蒋将军,计无咎掌管水师,计无量麾下可都是jīng锐之师,我能掌握的兵力,无论是在船只质量,还是士兵战斗力上,都比不上他.”
“无妨!”蒋光宇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子,”计无咎被捕,如果计无量知晓了消息,当真反扑回来的话,士气必然低落之极,战斗力要大打折扣.潘大人,你马上拨银十万两,交给李宏超,每个水兵赏银二十两,等此事过后,每人再赏三十两,现银,绝无折扣,我蒋某人担保到时一分不少地交到你手中.”
李宏超大为振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得此厚赏,末将麾下士兵必然争先恐后.”
“有你此言,我放心不少!”蒋光宇看着对方,”从现在开始,你代理荆州水师统领一职,负责审查被拘捕的水师兵将,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程大将军需要一支绝对忠心的水师!”
“明白!”李宏超兴奋之中带着惶然,蒋光宇此言,意味着荆州水师将要血流成河,不知有多少人要因为计无量而人头落地了.
“从现在开始,荆州水师除了你部之外,余者片板不得下水,宏超,巡逻荆州沿岸,即便是渔船,亦不得下水.”
“是!”
“你去吧,潘大人,我们来会一会计无咎吧!”
剥去了官服的计无量被拖了上来,蒋光宇是恨极了他,此时的计无咎身上却是套着数十斤重的大枷,衣服被撕得凌乱,披头散发,被按着跪倒在地上.
厌恶地看了一眼计无咎,蒋光宇挥挥手,”给他去枷!”
两边士兵走上来,取走两片大枷,计无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虽然是武将,身体保养得不错,但这数十斤重的大枷扛了一天,也不是那么容易挺过来的,慢慢地揉着手腕,低头想着蒋光宇这时候找自己是个什么意思,在狱中,看到另一边的杜月平,他什么都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定然已经全面爆光了,以程群的xìng子,自己必然是活不了了.
“计无咎,你可知罪?”蒋光宇沉声道.
“知罪如何,不知罪又如何,难道到了这步田地,我还指望着能活么?”计无咎抬头看着蒋光宇,晒笑道,毕竟是武将,虎死不倒威,在以前的同僚蒋光宇面前,他不愿鞠躬屈膝,更何况,蒋光宇只是冲在前面的先锋,真正主事的却是程群.
蒋光宇冷冷一笑,”你可知你的罪行会诛连九族?”
计无咎身子一抖,抬头看了一眼蒋光宇,”大越律法,贪污,倒卖军械,只及其身,何来诛族一说?自古以来,就只有谋反,大逆不道才会族诛,我是卖了战船,但是买家却是征北军都督,算不得谋逆吧,蒋将军欺我不懂律法么?”
“因为程大将军说要诛族!”蒋光宇盯着他,冷笑道.”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程将军说的话,就是圣旨,说你谋逆,你便谋逆了!”
计无咎嘴巴张开,喉咙里嗬嗬有声,须发乱舞,”蒋光宇,你敢!”
“我为何不敢?你却回头看看!”蒋光宇不屑地指了指外面.
计无咎扭过头,大堂之外的院子里,计家老老少少,全都被五花大绑按在院子里,每人身后都站着一名彪形大汉,手中的鬼头刀闪闪发亮.
“我一挥手你计家从此就不存在了!”蒋光宇冷笑道.
“你想要怎么样?”计无咎嘶声道.”到了这步田地,难道我还指望着能活下来么?”
“哪可不一样,你如果听话,死得就是你一个,你如果不听话,那他们就得全死!”蒋光宇看着计无咎,”这其中的轻重,你自己拈量拈量吧!”
“你想要我干什么?”
“写一封书信,将计无量招回来!”蒋光宇盯着计无咎,”这是你们计家唯一的机会!”
计无咎看着蒋光宇,半晌,忽地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们没有抓到无量,无量原来已经提前出发了,哈哈哈!妙极,妙极!”
蒋光宇大怒,一脚将计无咎踢翻在地,”妙个屁,计无咎,这封命令,你写是不写?”
计无咎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老老少少,脸sè惨然,”蒋将军,我年轻花甲,活了快六十年了,在官场打滚多少年,什么勾当没见过,什么勾当没干过?你欺我三岁娃娃啊?这封信我写也罢,不写也罢,我计家难道还想活吗?”他指着院子里,道:”我的儿子都是水师将领,你能容他们活下来?”
“蒋将军,我早就想明白了,无论我怎么做,我都是一个死字,他们也都是一个死字,他们这几十年跟着我享尽了人间荣花富贵,现在死,也算值得了,我计家还有计无量,就不会断了烟火!”计无咎闭上眼睛,不再理会蒋光宇.
蒋光宇愤怒之极,森然道:”你以为你不写这份命令,计无量就能活吗?李宏超已经率部出击,我们已经封锁了整个荆州沿岸,片板不得下水,李宏超亦以增援他的名义出发,两军一旦相遇,便会发起突然攻击,猝不及防之下,我不认为计无量有胜利的希望,既然你不肯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就等着和计无量一起砍头吧!”
“无量跟我数十年,不会那么蠢,片板不得下水?嘿嘿嘿!”计无咎冷笑起来,”蒋将军,我在荆州掌管水师十数年,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此时,只怕无量已经得到了消息,我相信他能作出正确的选择.”
蒋光宇看了一眼潘屹,两人的眼中都是露出忧sè.
“将这个杂种拖下去!”蒋光宇吼道.
正如计无咎所言,苍江之上,在征北军控制下的沿江地区适合作为港口又能掩人耳目的地方并不多,计无量已经初步确定了征北军水师的港口所在地,派出去的哨船也已经返回,利用一个无月的夜晚,他们潜入到了薄阳望江港口的外围,但望江湾水师基地戒备森严,他们亦只能在外围悄悄地溜哒了一圈,便悄然返回.
计无量的庞大舰队停泊在一个一个较大的回水湾中,为了防止对方的哨船,整支船队采取了灯火管制,黑漆漆的夜sè之中,如果不驶近,很难发现江面之上停泊着如此多的大船.
旗舰之上,舰内的窗户被用黑sè的布严严地遮挡住,舱内,就着微弱的灯火,看着望江湾的地图以及哨船回来后画的水寨草图,计无量眉头紧锁,港口进口极小,水寨完全卡住了进攻的道路,想要进去,就必须先打破水寨,但是计无量与对手较量过,那密集的,恐怖的火力一想起,便让人心有余悸,自己船虽多,但在远程打击之上却是远远不及,不过这种港口也有弱点,那就是易于被人封锁,也许,自己应该封锁住对方的出路之后,然后从荆州水师再调集大军,以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彻底压垮对方.
但是再从荆州水师调兵,会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呢?自己二十艘战船出击,已经是声势浩大了.自己封锁港口之后,对手铁定不会出港,唯一的机会就是对方能出来,然后自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自己这么庞大的船队在江面之上,怎么可能保密?
他烦燥地将手中的炭笔扔在地图上,在舱内踱了几个圈子,时势不等人,拖不起.不然荆州会出大事.他霍地转过身子,下定了决心,硬打,就算将手里的战船拼完,也得将对手干掉,否则等待计家的将是灭顶之灾.
“明天凌晨,发起攻击!”对着舱内的心腹将领,计无量下令道:”攻破水寨,鸡犬不留!”
“遵命!”十数名将领一齐站了起来,躬身领命!
看着部下乘着小船离去,计无量站在船头,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好好地睡一觉,明天,注定是一场恶仗,虽然自己在数量之上占据绝对优势,但对手有地利之便,远程火力更是恐怖,需要打起jīng神来应付.
转身大步走向舱门,刚准备进舱,船头一名亲兵大声道:”计将军,有我们的船正在靠近,正在发信号!”
计无量转过身,看着荆州方向的水面之上,一艘小船的船头,一点微弱的灯火正在空中不停地划着圈子,打出的信号正是荆州不水师惯用的联络方式.
没来由的,他的心里跳了一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曹新宇说得轻描淡写,马友可就没那么淡定了.这是他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水战,征北军水师,曹新宇虽然是指挥者,但真正的人事控制权可在马友手中,也是实实在在的水师统领,作为一个在陆战之上已无出头之rì的将领,为了另僻蹊径,从名将如云的征北军系统之中杀出一条血路,他可是吃了大苦头.如今的他,水xìng在水师之中已是上上之选,便是水战,他亦向一个小娃娃一般,从最基本的东西开始学起,他的堂叔,征北都督府计财司司长马一功更是想尽了办法为他搜罗了一批水师作战的方略,过去水师将领的手记给他送来,而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曹新宇,一年多的时间,他的确已经完成了一个蜕变.
这是他的第一次作战,也是将所学真正展现到实战之中的机会,如何能让他不紧张?而偏生曹新宇说双方战事竟然是五五开,往往这种五五开之局最考验的就是将领的指挥能力,虽然现在马友还没有从曹新宇手中接过实际的指挥权,但仍是紧张不已,如果失败,在都督那里,自己一来是不好交待,二来只怕映象上可要大打折扣了.
心中惴惴的马友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一幕会是这样的.一场预想之中的大战,变成了另外一幕大戏.
早上出发,晌午时分,远远地看到了荆州水师的帆影,jǐng钟大鸣,战斗人员各就各位,开始列阵的时候,对方一艘五桅战船脱离了队列,向着他们急速驶来,而剩下的大队伍虽然也升起了风帆,但却在原地巍然不动.
诡异的景象让老将曹新宇也诧异不已.不知道对手到底是闹得那一出?难道对手是想双方各出一船来单挑么?曹新宇自己也觉得这个想法未免太滑稽了一些.
然而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情况出现了,在逐渐接近征北军水师的队伍之时,这艘荆州水师战船的主桅之上竟然升起了白旗,这让整个征北军水师都sāo动起来.
“马将军,曹将军,对方发来信号,要求过船!”所谓过船,就是对方有人要求上船,马友与曹新宇面面相觑,半晌,马友才道:”发信号,同意!”
对面放下一艘小舢板,一名顶盔带甲的将领仅带了一个划船的水手,向着这边驶来.
“老曹,你说说,这是个什么意思?”马友看着曹新宇,”不战而降?他们可有优势.”
“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曹新宇沉吟道.
“不会有什么yīn谋诡计吧?”马友担心地道.
曹新宇哧之以鼻,”水面之上,一目了然,有什么yīn谋诡计,难不成对方白送我们一艘五桅战船?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说话之间,那艘小舢板已经靠上了他们的旗舰,那员战将顺着绳梯爬了上来.
“张玉杰?”曹新宇有些愕然地看着对方,”怎么是你?”
“曹将军?”看着曹新于,张玉杰也是满面惊容,”您怎么在征北军水师里?”半晌,才反映过来,”原来是您在主持征北军水师,难怪上一次计无量计将军惨败而归?”
“你们认识?”一边的马友看着曹新宇,问道.
曹新宇笑了笑,”介绍一下,征北军水师统领,马友马将军!他叫张玉杰,当年我在荆州水师的时候,他还是我麾下一个小校呢,想不到十多年过去了,也成了将军了!”
张玉杰笑道:”当年跟随曹将军,受益颇多,没有曹将军当年的言传身教,哪有我的今天?曹将军,当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碰上您?这些年您过得还好吗?”
马友哈哈一笑,”曹将军如今是我征北军水师副统领,如何不好,嗯,张玉杰,既然你是曹将军旧部,我也不转弯抹角了,实说吧,你们这是玩得那一出呢?”
张玉杰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荆州水师的舰队,”不瞒二位将军,计无量将军如今是穷途末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没奈何之下,只能前来投奔征北军,以求得一条生路.”
“出了什么事?”马友与曹新宇同声问道.
“计无咎统领卖船之事事发,程群大将军大为震怒,派了蒋光宇将军到荆州,秘密抓捕了计无咎以及计家所有人,只有计无量因为率军出来搜寻征北军水师踪迹而侥幸逃过,现在荆州水师副统领李宏超正率部前来追击我们,而前面,又面临着征北军水师,计无量将军后无退路,前有堵截,走投无路,只能向征北军水师投降,我便是奉命前来洽谈投诚事宜的,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曹将军!”张玉杰满脸笑容,”这下可好了!我们有救了!”
曹新宇冷笑,”也不见得怎么好?计家,计无量,原来你们也有今天?哈哈哈!”
看着曹新宇无比欢愉的脸容,张玉杰愕然.猛地想起当年荆州水师的往事,脸上不由满是惶恐,当年曹新宇正是由计家的排挤,在荆州水师之中无法立足,这才不得不含恨出走的.
曹新宇心中充满了快意,但马友可不是这么想的,于他而言,这可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不管计无量过去如何,人品咋样,但他统带的二十艘五桅战船却是实打实的,不仅是大战船,还有那近百艘各类辅助战舰,那一样不是征北军水师奇缺之物,要知道,为了购置现在征北军水师的这些战船,所耗费的巨资已经让征北军内部争吵不休了,要不是都督一力支撑,征北军水师根本不可能扩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从堂叔那里,马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征北军都督府内部对于水陆之争的事情.
马友人微言轻,要不是有一个计财司司长的堂叔以及都督的大力支撑,只怕现在征北军水师还只有一些小船在江上飘呢!
二十艘五桅战舰啊,马友险些流下口水来.
“张将军,请,请进舱内详谈!”他一把携起张玉杰的手,”计无量将军弃暗投明,我们无比欢迎!”
进得舱内,分宾主坐下,眼见二十艘战舰唾手可得,马友显得分外热情,一迭声地吩咐上茶,上好茶,请坐,请上座,那份热情,让一边的曹新宇噎得直翻白眼,但马友是水师统领,他的直系上属,这一点轻重曹新宇还是知道的,虽然马友将舰队的指挥权交予自己,但那是借重自己的专长,而且在征北军体系之中,上下的分界是极为严明的.如果自己公然挑战马友的权威,那么自己在征北军水师的好rì子便不会太长了.
气啉啉地坐在一边,低垂着眉毛,一言不发.
张玉杰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当年的恩怨,他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
“说吧,计无量将军有什么要求?”马友开门见山,带着这么大一支舰队来投降,提些条件那是理所应当的.
“我们的舰队不能打散,士兵不能打散,指挥权不能被剥夺,在这个前提之下,我们愿意奉征北军为主,服从征北军的调遣并为之作战!”张玉杰提出了要求.
“这是不可能的!”一边的曹新宇一下子跳了起来,”计无量应当明白,他们投降过来,军队重新整编那是必然的,这是一般的常识问题!我看他根本就没有诚意!”
马友竖起手摆了摆,”曹将军,稍安勿燥!”转头看着张玉杰,”还有呢?”
“没有了!”张玉杰双手一摊.”这就是我们的条件,计无量将军很清楚,现在我们走投无路,根本没有资格提更多的条件!”
“嘿嘿,有这个条件就够了,计无量还想把在荆州水师这一套再搬到我们征北军水师么?”曹新宇冷笑道.
“老曹!”马友不满地盯了他一眼.
“张将军,就眼下而言,计无量将军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计将军要弃暗投明,我们是很欢迎的,但是我也不不用讳言,你所说的这些事情还只是你的一家之言,我们并没有映证,所以我们不得不防一手,你们是不是设下陷阱要来谋害我们,我想这一点,张将军能理解吧?”马友道.
“当然,能理解,我相信征北军的情报系统很快就会得到消息的.”
“我也这样想,所以请你回去后转告计将军,我会将计将军弃暗投明的消息八百里加紧报于云都督,计将军所附的条件我也会一并列上,至于能不能答应,我说了不算!要都督点头,这一点,张将军也能理解吧!”
“理解理解!”张玉杰连连点头.
“但是在这之前,我们并不是没有合作的机会的!”马友笑着站了起来,指了指荆州方向,”以你所言,荆州水师副统领李宏超已经率军来袭,那么,在都督的答复到来之前,我们完全可以先合作灭了这股敌人.这也算是计将军的投名状吧!”
“马将军的意思是?”
“张将军是水上老手,有经验的将领,当能明白我的意思,这一仗开始只能由计将军来打,我们会在适当的时候加入,我想,李宏超是万万想不到我们在一边窥伺的,当然,战场我也替计将军选好了!”马友扯过地图,手指点了点,”就在这里与对方开战,而我们,会在这里,从这里赶到战场,只需要半个时辰!”
“我明白了!”张玉杰点点头,对方是要先行判断计无量投诚的可信度,然后再决定是否参战.”我马上回去禀告计将军,做好战斗的准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马友替计无量双方选择的战场距离望江湾支流约十里地,放一个观察哨在一侧的山上,双方交战的情况便一清二楚,而征北军水师则埋伏在支流之中,一旦确认双方是真正在生死搏杀,征北军水师便会从支流之中杀出,抄了李宏超的后路,前后夹击,让荆州水师再断一臂。
马友虽然水战能力还没有得到充分的体现,但这点战术能力还是具备的,现在唯一的顾虑的就是计无量投诚的真实xìng,马友已经知会了职方司方面。如果是真,皆大欢喜,如果有诈,那就只能退回水寨,依靠水寨两岸的岸防与水寨本身的防守能力,与对方相抗了。
与荆州水师比起来,现在的征北军水师的确还是一个小娃娃。
一切布置妥当,剩下的便是等待.等待职方司的消息,等待云昭的回信.
“云昭远在益州兴灵,即便是八百里快马加急,一来一去至少也得半月的功夫,但职方司的效率却不错,一天之后便传回了消息,确认计无咎满门老小已被拘捕,通过一些关系打听到的消息是,计家这一次是活不了了.
得到职方司的消息,马友一颗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看着满脸不爽的曹新宇,马友笑道:”老曹,这是大好事,你挂着一张马脸算什么,有了这一批五桅战船,我们至少能与荆州水师较较劲了,虽然还是弱了一点,但总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如同一只老鼠一般藏在洞中,瞄准空子才敢露头吧,以后荆州水师想来找我们的麻烦,可就得拈量拈量!”
曹新宇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老马,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与他们闹翻,被他们所不容吗?”
马友歪着头瞧了他半晌,失笑道:”要我说真话?”
“屁话,当然是真话!”
“那你可不要生气!”
“一齐搭伙这么久了,我生个鬼的气!”曹新宇没好气地道.
“那好,我可说了!”马友抿了一口酒,”我说老曹,就你这臭脾气,能和你共事的人可真不是一般人.”
曹新宇斜着眼睛,”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夸你自己呢?”
马友大笑,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你的上司吧?”
“对啊,你是统领,我是副统领,正儿八板地上司啊!”
“对,可我经常被你指着脾气骂得狗屁渣子都不如,这也就是我,换个人,能与你相处得好?”马友道.
曹新宇上身前倾,”你的确是统领,但多将你从一个旱鸭子调教到现在这个水平,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徒弟,骂你几句都不行么?”
“行,行,师傅!”马友大笑,举起酒杯,”我敬师傅.”
两个酒杯砰的一声撞在一起,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老曹,你说得对,我受得了,但计无咎受得了?据我们所得的情报,计家可是水师世家,那也是有真本事的人,你这样与他们顶着干,他能容你才怪?”
曹新宇默然不语.
“老曹,既然你说到师徒情份,我也就直言,你这脾气,真得改改,即便在我们征北军,讲究有本事者就能出人头地,但天下人才辈出,岂只你一个?没了张屠户,还吃带毛猪,现在你接触到的征北军将领除了我,便只有都督了.但我实话告诉你,征北军将领人才济济,那一个不是眼高过顶之辈,那一个不是战功赫赫,除了都督,当真谁也是镇不住他们的,你这个脾气,以后与他们撞上,一定会吃亏,恕我直言,征北军在都督的威信之下,凝结成了一个整体,但其实内里亦是山头林立,我粗略地给你说一说吧,边军系列的如孟姚,丁仇,苏定方,胡泽华,益州系列的如姚长坤,霍震霆,朴德猛,万世昌,鹰嘴岩系的燕小乙,郝仁,还有后投靠过来的石敢当,据我听说,他与燕小乙等人走得甚近,另外王强,全益凤这是都督心腹,一力扶持的人,这些人个个手握重兵,互帮互靠,你有谁?”
曹新宇坐直了身子,看着马友,他知道,马友这可是将他当做了师傅,朋友,这才掏心窝子说这一番话,换作旁人,这种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我不是有你吗?”他低声道.
马友失笑道:”你还真把我当颗葱啊,在征北军中,我算什么?这些人都成了将军手握重兵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小的校尉,实话告诉你,要不是我有个堂叔做计财司的司长,都督才给我这个机会转行,我根本就没有出头之rì.”
“而且,你也千万不要想着与我,或者我堂叔拉上这种关系,我堂叔的位置太敏感,一个不好,不仅害了你,也害了我们!”马友正sè道.
曹新宇在心里默默咀嚼了半晌,站了起来,双手抱拳,”我谢马兄弟!水战之上,我是你师傅,但为人,为官,你是我的师傅,以后还请多指教,我都快六十了,不想再磋砣下去,我受不住再一次打击了!我也不想我的儿孙再在江上漂流打鱼,我要为他们挣一份前程.”
马友伸出手去,”我们互为师傅吧!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征北军亦不是一片净土.”
曹新宇长叹了一口气,”其实当年我与计家闹翻,除了我脾气不好,也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太贪,什么都往家里擞,吃空晌,喝兵血,黑到顶了,就说这一次,程群为什么收拾他们,不就是因为他们偷偷卖船给我们吗?虽然说我们得了好处,但是马兄弟,你想想,这样一个连战船都敢卖的人,如果加入了征北军,甚至在水师之中位居高职的话,你放心吗?”
马友森然一笑,”征北军水师不是荆州水师,征北都督府亦不是大越朝廷,在我们这个体系之中,如果他有贪墨之举,老曹,你信不信,今天他贪,明天他就上断头台.都督是穷人家孩子出身,最痛恨的就是贪官污吏.”压低了声音,悄悄地道:”老曹,我堂叔私下里隐隐跟我透露过,在职方司之中有一个部门,是专门负责监控官员的,不过堂叔没有说明白,隐诲得紧,我也是自己揣摸着,你明白我的意思?”
曹新宇微微变sè,”类似朝廷的暗房?”
马友低下头喝酒,不再说话.曹新宇也知趣的没有再问.
“我们现在需要计无量的水师来壮大我们的力量,等过了这个坎,以后的事谁说得定呢?”喝了几杯酒,马友微笑道.”那个张玉杰是你曾经的部属?”
曹新宇微微一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喝酒,喝酒!”马友大笑.
舱门被推开,何冲出现在门口,”二位将军!李宏超的舰队出现了!”
两人同时站了起来,”现在到了哪里了?”
“已经过了望江湾支流,现在正驶向计无量水师舰队,两支舰队都已经发现了对方,双方哨船已经率先交上手了!”何冲兴奋地道.
“太好了!何冲,命令所有战船作好战斗准备,老马,你在舰队呆着,我上观察哨去瞧瞧,如果是真得,嘿嘿嘿!”曹新宇仰头大笑,”那咱们就去搂他的屁股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指挥作战?”马友变sè道.
“当然,你学了这么久,也该历练历练了,不经历实战,你永远也成不了一名优秀的水师将领.”曹新宇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更何况,这一伏打输比打赢可要难多了,要是这样你都输了,那我劝你还是改行吧!”
被曹新宇一激,马友倒是真有些火了,”好,那你便瞧着吧,你这个徒弟已经可以出师了!”
“万胜!”曹新宇伸出手来.
“万胜!”两只手掌紧紧地握在一起,用力摇了摇,曹新宇大步跨出了舱门:”等我的信号!”他回头道.
苍江,当计无量的哨船与李宏超的哨船相遇,立即便率先攻击的时候,李宏超知道,荆州的事情,计无量终穷还是提前得知了消息,突袭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接下来的,将是一场硬仗.计无量率领的二十艘战舰是荆州水师的jīng华所在,自己战船比对方多,但打起来殊无必胜把握.唯一可倚靠的便是自己丰富的水战经验了,计无量虽然不是草包,但比起计无咎来,毕竟不在一个档次之上.
但在作战之前,李宏超还想做最后一次努力,如果能让计无量因为顾忌计家安危而放弃抵抗,兵不血刃地拿下他,那是最好的结果.
“将军,看到对方的主力战船部队!”刁斗之上,哨兵大声禀报道.
站在三楼的指挥台上,李宏超大声道:”给计无量发信号,如果不想计家被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便立即放弃抵抗,就地自缚投降,念在我与计家数十年交情之上,我保他计家除了他们两兄弟之外,余者无事!”
李宏超知道,此时说什么保计家无事,那是废话,对方也根本不会相信,反而这样说,还有一线希望.
远处,计无量看着对面的旗语,冷笑道:”这话只能当放屁,如果是程群在船上说出这翻话来,我还真会自缚投降,但你说的,顶个屁用,李宏超,来吧,让我给你一个大惊喜!”
“变阵,准备攻击!他们就是我们投名状,是我们以后荣华富贵的敲门砖!”计无量大声吼道:”我要用他们的血,为我计家老小去黄泉路上开道,杀!”计无量双手高举,大声嗥叫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宏超原本也不指望能打动计无量,只是想做最后一次努力,看到计无量的绝决,李宏超亦是毫不犹豫地下达了作战的命令,两支舰队乘风破浪,迅速接近.只不过计无量占着上游位置,其来之速,远超对方.
避开对方的锋芒,宽阔的江面之上,荆州水师分成左右两个箭头,形成一个弯弧,斜斜从两翼包抄,而计无量则是逢中直进.
两边大船稍未进入攻击距离,速度更快的哨船,蒙冲舰,赤马舰已是率先交锋,这类小船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皆是高速冲到一起之后,立即跳船搏斗,极短的时间之内,两只舰队的zhōngyāng,无数小型船只绞杀在一起.
正如李宏超的预料,在装备的jīng良与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之上,计无量所部要远超他的部众,在小船上士兵的较量之中,计无量部大占上风,无数小船倾覆,鲜血染红了江水.
两边大型战船进入了shè程,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声,两船之上搭载的霹雳炮同时开始发身,空中瞬息之间便布满了石弹,呼啸着飞向对方的战船,两方小型战船开始脱离,各自奔向对方的大型战船,此时在呆在双方舰队之间太危险了,任意一发石弹落下来,都足以让一艘小船立即倾覆.
双方采用的都是传统的接弦作战,在霹雳炮与床弩的shè击之下,双方战船迅速接近,接下来就是靠船跳帮作战了.
曹新宇站在山顶之上,俯视着江面之上如火如荼的作战.
李宏超的临战指挥能力的确要比计无量要高出一筹,对于战场形式的判断,反应也要强上许多,两边大型战船接战之后,随着李宏超旗舰之上指令的变化,很快的,荆州水师便占据了上风,总是能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计无量的旗舰此时居然被三艘五桅战船围攻,一波又一波的荆州水兵cháo水一般地涌向计无量的旗舰,跳上他的战船,惨烈的白刃战随即在船帮之上展开.
计无量全身披挂,手握钢刀,亲自冲上了第一线,大刀翻飞之间,打退了一波攻击,眼光看向远处,在那里,应当有一支他的援军.
“该出现了,该出现了”计无量的心在滴血,二十艘五桅战舰,在不到半个小时的作战之中,已经有二艘倾覆,那是被霹雳炮直接击断了龙骨,五艘燃起了熊熊大火,因为船帆被烧毁,大船无法借助风力灵活转身,行动迟缓,正被对手疯狂围攻.
反观对手,虽然损失不在他之下,但对手有兵力上的优势,可以从容不迫地对他进行围攻.对手能承担这个损失,他承担不起,他必须保有一定的力量,才能保证自己以后在征北军的位置,如果成了一个光杆司令,下场谁都知道.
“是时候了”曹新宇转身,对身边的信号兵说,”给马将军发信号,水师出击.”
望江湾支流之中,征北军水师蓄势待发,所有战船刁斗之上的士兵都抬眼望着山顶.山顶之上,一面旗帜突地从从林之中高高升起,迎着山风招展.几乎与此同时,刁斗之中的士兵挥舞起手中的信号旗.
“出击”马友呛的抽刀出鞘,虚劈向下.十三艘五桅战舰乘风破浪,自望江湾支流之中驶出.征北军水师缺乏水兵,马友干脆放弃了所有的小船,将这些船上的水兵全都集中到了五桅大船之上,他要凭借着自己战舰之上强大的远程火力一举击溃对手.
李宏超的战船并没有加入到这场激烈的战斗中去,手中所有的实力能让他有调整的空间,计无量在临场指挥和判断之上,与他有一定的差距,这让他指挥作战游刃有余,如果不是计无量所统率的部众作战能力出众,战斗此时早已要成一面倒了.但对方的顽强只不过是拖延他们失败的时间罢了,水上作战,对于将领的指挥能力要求更高.
“李将军战船,发现一支舰队正在高速向我们靠近”刁头之上,哨兵突然发出惊恐的喊声,李宏超心中一跳,跳起身来,奔到船尾,视力所及范围之内,影影绰绰已以看到十数条五桅战舰的身影.
不应当是荆州水师来增援自己的,李宏超迅速否定了这一个想法,此时,荆州水师的大部分将领都还被拘捕待审,整个水师能动弹的也就只有自己的直属部队,一股凉意从心底直冲脑袋,他想起了计无量卖掉的那些战舰.
“征北军”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从蒋光宇那里,他知道了征北军水师的存在.
“分出一支舰队去迎战”李宏超迅速下了决断,”传令,叫武大伟在这里主持对计无量的战斗,那边,我亲自去”
五艘五桅战舰脱离战场,跟在李宏超的身后,迎向征北军水师.数十艘蒙冲小舰紧随着李宏超迎向对手,对手的五桅战舰没有各类辅助舰护航,这在李宏超看来,便是一个致命的缺陷.
征北军水师虽然多达十三艘,但在李宏超看来,这样一支刚刚组织起来的舰队,战斗力根本不可能迅速形成,船多不是一切,在自己的指挥之下,消灭这样一支舰队不成任何问题
陷入苦战之中的计无量压力陡然一松,抬首看见李宏超的旗舰已经反向而去,而远处,征北军水师的旗帜正在迎风招展,心中狂喜,挥刀大吼道:”弟兄们,我们的援军来了,杀啊,将敌人超下船去”
计无量与征北军水师交过手,知道对手的厉害,可惜现在无遐去欣赏李宏超的表情了,他真想看一看李宏超的舰队在遭到对方狂风辩一般的远程打击之后的脸sè.
李宏超的脸sè的确变得很jīng彩,他的数十艘蒙冲小舰在距离对方四百米时,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被对方舰上密集犹如飞蝗的床弩和石弹给shè翻,李宏超从来没有想到过,床弩和霹雳炮能以这种密集度发起攻击,对方的船上到底装了多少霹雳炮和床弩,回首瞄了瞄了自己的船体,以霹坜炮和床弩的个头,怎么能容纳得下如此多的数量?
石弹落入水中,掀起数米高的浪头,只消一枚灭中,一条蒙冲舰便算是毁了,纵横呼啸的床弩扫过江面,挨着数枚,一条船便会断成两截.
先前还在嘲笑着对方居然摆了一个半圆形的奇怪阵容的李宏超,这时候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以一字蛇阵冲向敌阵,攻击对方正中的战船,然后反向兜转的战术在对方将领的心目中,正中下怀,因为以这样密集的打击力度,自己根本不可能冲过去,而会被对手死死地包围住,而自己,将要承受来自三面的打击.
他的脸sè不由自主地苍白起来.
马友兴高采烈的站在指挥台上,对手的变化,有可能采取的阵容,果然全在曹新宇的预料之中.”他,神了,老曹怎么就知道这个李宏超要以一字长蛇来硬冲我阵,来得好儿郎们,换弹,换铁弹,换红烧丸子”
所谓的红烧丸子,就是在征北军水师的舰载霹雳炮投臂已及绝大部分部件换成铁制构析之后,便新增了一种铁弹,临战之时,将铁弹烧红,以掷臂掷出,这种铁弹落到敌舰之上后,除了初始巨大的破坏力之外,他的厉害之处在于造成持续的破坏,圆溜溜的炮弹落在船上,一路滚动,所过之处,必然引起大火,引起船上的大混乱,这可不像火箭,shè中一个人之后,其破坏力便立即结束了.
数十枚红彤彤的铁弹迎空弹起,飞在空中,蔚为壮观,但落在船上,却是一场灾难.
李宏超眼睁睁地看着连着自己旗舰在内的六艘战舰几乎在同一时间燃起了熊熊大火,身上被点燃的士兵惨嗥着纵身跳入苍江,旋即被奔腾的江水淹没,侥幸活着的也在下一时节被奔腾而下的战船吞没.
红烧丸子数轮发shè之后,十三艘五桅战舰完成了对敌的合围,船舷之上的霹雳火开始咆哮,在荆州水师还沉迷于霹雳炮远程打击,然后靠帮接舷白刃作战之时,征北军水师已经完成了武器的升级换代,在较远的距离之上最大限度地对敌造成杀伤,使敌失去战斗力.
与计无量当初猝遇征北军水师一般无二,毫无准备的李宏超乱了方寸,这种水战是他第一次遇见,短短的时间之内,数艘战舰便失去了战斗力.
回望身后,武大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一边倒的战局,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在计无量的反击之下,节节败退.
“逃”经验丰富的李宏超知道,再不走,自己就不用走了.
山上,曹新宇坐在一块山石之上,嘴里大嚼着观察哨上的士兵不知从那里采来的果子,嘴里汁液横流,身边的士兵看得兴高采烈,大呼小叫.
扔掉果核,曹新宇站了起来,”可惜”他叹了一口气,马友终究是经验不足,对于战船的cāo纵指挥以及水流的变化,风向的判断不能及时把握,让李宏超的旗舰左冲右突之后,逃出了生天,带着满船的火光,顺流而下,逃之夭夭.
走了一艘船,马友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被他与计无量包围的另外一些荆州水师的战船.
“抓住他们,活捉他们”马友狂跳着,”这些船都是我们的了”
“救火,快救火”
“将军,那船快烧得只剩下一个架子了”有亲兵提醒马友.
“我眼睛没瞎”马友跳着脚大叫:”只是龙骨还是好的,拖回去用不了多久便能造出一条新船来,快,救火”
武大伟附隅顽抗,船只被击沉,与船偕亡,其余残存的十数艘五桅大舰升起了白旗,向征北军水师缴械投降,江面之上,东一团,西一簇,都是熊熊燃燃的大火.江面之上,无数的人头飘飘浮浮,有士兵正伸出桡钩,将活着的士兵打捞起来,被救上来的士兵旋即被一根绳子捆扎了起来.
苍江在燃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群身子重重向后一靠,看着对方那张自信的,神彩飞扬的脸,心里突然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后悔的感觉.红娘子进相州走错了,自己想要经略西北何尝不也是走错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红娘子是蝉,自己就是那只螳螂,而云昭,当然便是那只最后获利的黄雀了.
当初从秦翼梁蒲四州撤退的时候,的确是将事情做绝了,也难怪回过头来,云昭便给自己上眼药.
不,不是这样的!程群猛地挺直了身子,当初自己的确将事做绝了,但是,就算自己将四州府库所有的银子,粮食都留给云昭,这一次,云昭也绝对会派兵过江.
因为云昭要的是这个天下.
自己所想只是为了自保而割据帝国中西部,做一个地方诸候,并没有反叛朝廷的想法,但云昭现在所作所为,却的的确确是在为将来经略中原埋下伏笔,否则,他如果和自己一样心思,只想割据一方的话,北方十六州难道还不够他驰骋吗?
想通了此节,程群的眼中闪烁着惊愕之极的神sè,表情复杂地看着姚长坤,”原来,云昭是想谋朝篡位,取代李氏王朝,灭掉大越而自立?”
程群一语道破征北军众将一直潜藏在内心之中的愿望,实则上,现在他们正一步一个脚印地踏实地向着那个方向前进,但实则上,这种事情,却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姚长坤眼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
“程将军说笑了!征北军偏处北隅,兵微将寡,哪敢南望中原?只求能在北方大展拳脚,征服蒙人,然后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rì子!”
程群扁了扁嘴巴,这种事情,能做,不能说,对方自然不会承认.
“答应我一件事,你们的这些要求我就应了!”
“程将军请说!”
“计无量交给我!”程群的眼中闪烁着怒火,”我要这个人!姚将军,我知道,云昭接纳计无量,看重的不是计无量这个人,而是他手里的那些舰船,以及训练有素的水兵,这些,他已经得到了,一个计无量无足轻重.交给我,无伤大雅!我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姚长坤微笑道:”程将军,你已经杀了计家满门,就一定要将计家斩草除根么?断人香火,可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程群上身前倾,”姚兄,你,我纵横沙场,从一介小兵做到现在这个位置,杀了多少人你还能记得么?断人烟火的事情,我们做得还少么?”他伸出双手,反反复复地看着,”他是红的,这上面的鲜血这一辈子也洗不干净了!”声音猛地拔高,”既然如此,何必在乎,十八层地狱我们是下定了,那么,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不同么?”
听着程群的话,姚长坤亦是有些伤感,与这个世上绝大多数武将不同,他们两人都是亦文亦武,既有着军人的杀伐决断,又有着其它武将不俱备的悯世情怀,这也是为什么在王好古麾下诸将之中,姚长坤能一枝独秀的缘故,他不仅有军事才干,更有治世本领.所思所谋,较一般武将比较单一要想法要复杂得多.
“就我个人而言,我很厌恶计家,当然,也不喜欢计无量.他们计家灭门算是咎由自求,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有人能容忍这种吃里扒外,挖自家墙角的人存在.”姚长坤缓缓地道.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程群脸上露出笑容.
“感情上我也很想杀了这家伙,但理智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姚长坤摇头道.”都督不会答应!”
“难道云昭就喜欢这样一个贪墨成xìng的东西?”程群愤然道.
“都督出身贫苦人家,平素最恨的就是贪官,但程大将军,您亦是执掌一方的大员,当知道,都督不杀此人的原因.不仅不能杀,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督还将厚待此人.所以,这个要求,我都不用向都督提起,直接就可以回绝您!”
程群仰天打了个哈哈,”好,好,不给我也无妨,不过此人在你们征北军中也活不了多少时间,狗改不了吃屎,他老实不了多长时间,终有一天,云昭会替我杀了他!”
他站了起来,”就这样吧,两年!如果云昭当真两年之内征服了蒙族,我会为他痛饮三杯,高歌为庆!”
姚长坤拱手长揖,”多谢程将军!”
程群意义索然,摆摆手,”罢了,时也势也命也!”
“程将军,我想上翠屏山去见一见燕妙将军!”
“去吧去吧,既已达成协议,战争便已结束.姚兄,记住约束好红娘子,如果她敢踏入相州一步,那就不是我悔两年之约了!拼着江南溃烂,上京危急,我也会挥兵而来.”
“将军放心!”姚长坤笑道:”绝不会发生此事.告辞!”转身走到大帐门口,忽地转过身来,”程将军,记得上一次分别之时,我曾对你说过,希望有朝一rì能与将军您并肩作战,今rì又要分别,我还是这句话,希望有朝一rì我们能并肩作战!”
程群看着对方,眼神逐渐从索然变得锐利起来:”我与云昭不同,我有所信,有所畏,有所为亦有所不为,所以,姚兄,苍江一战,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并肩战斗了,下一次再相见,必然将是在沙场之上,我会竭尽全力,让云昭所谋成为镜中月,水中花!”
姚长坤摇头,”何苦来哉?大越已经烂到了骨头里,就如同一棵参天巨树,看似仍然枝繁叶茂,但根却烂了,程大将军如为亿万百姓为想,当不应逆天而行,将自己的心血浇灌到这一棵必然倾倒的腐木之上,王朝兴衰,帝国更迭,本就是历史长河之中寻常之事,似将军这等有大本领之人,逆天而行,只会将这个痛苦的过程给拉长,苦了百姓!”
程群面无表情,背转身子,”我说过,我有畏,有所信,有所为,有所不为.云昭如有悲世怜民之心,何不在征服蒙人之后,息兵止戈,马放南山,天下自然太平?”
“然后让那些尸位素餐者高高在上,盘剥百姓?”姚长坤反问道:”程大将军恨计家,是恨他坏了你的大事呢,还是恨他贪墨**?将军应当清楚,大越天下,有多少个计家正盘踞各地,敲骨吸髓,是苟颜残喘,让这个脓疮慢慢地长大,慢慢地开裂,慢慢地将大越腐蚀至死,还是干脆忍得一时之痛,挺钢刀以切之,举大火以焚之,痛则痛矣,然而短暂的痛苦之后,便将迎来一个新的时代,就如同大越开国之初,那将又迎来一段盛世天下!”
“什么是悲世怜民,什么是胸怀天下,我认为这才是.而不是程大将军所言,大越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程群凝然不动,”道不同,不相为谋!即便云昭将来铁蹄纵横,渡江而来,所向披糜,我程群仍然会为了大越做那只抵挡隆隆战车的螳臂,死而后已!”
姚长坤喟然长叹一声,向程群一拱手,”两年之后,沙场之上,再分胜负吧!”转身出了大帐,扬长而去.
帐内程群,慢慢地低下头,亦是一声长叹,”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陈汗青跨进帐内,看着转身过来的程群,不由吓了一跳,程群尽然泪流满面,”大将军,终有一天,我们会击败他们的.您,不必难过!”
程群摇摇头,陈汗青又哪里知道,自己伤心为那般呢?
“让张喜去富康迎回刘华健将军.”
“是!”
“通知各部将领到我大帐听命,我们,要撤退了!”程群挥挥手,”送信给蒋将军,让他先一步回去江州,我担心,苏灿从良会在此时发动对我们的攻击!”
“遵命!”
“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想一想!”
翠屏山上,白莲军仍是严阵以待,程群的卫军并没有撤去包围,只要一声令下,随时都有可能再一次发动进攻.但这几天以来,山下的变化,即便是最下层的士兵亦明白敌人那边肯定出了大事,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再发动进攻了.虽然仍是严阵以待,但气氛却是轻松了下来,山上,随处可以的到士兵们欢快的笑声.
仍是那块山石,红娘子坐在那里,两条腿悬在下面,在她的身下,是数十丈高的悬崖,红披风在风中高高飘扬,三眼虎所带回来的征北军第五营的策略已经奏效,卫军肯定吃了大亏,这场战事将要结束了.
要结束了!红娘子发出一声长叹,结束,就意味着自己的失败!
“当家的,卫军开始撤围了!”身后,传来三眼虎兴奋的呼叫声,嗵嗵的脚步声响起,三眼虎从下面一路狂奔而上,”解围了,结束了!我们胜利了!”他挥舞着双臂.
结束了!胜利了!失败了!红娘子心中五味杂阵,双手一按山石,她站了起来,一扬手,长长的马鞭毒蛇般地从手中窜出,在空中啪地一声爆响了一次,手腕一束,长鞭灵活地倒卷而回,将长鞭收起,红娘子回过头来,看着身后不远处的张丽华,笑道:”你说得对!何必比他强!”
(这一章写得很艰难,整整写了一天!终于写完了,如释重负!新的篇章将要翻开!说几句题外话吧,这两天我重温了今何在<悟空传>,每看一遍,都有新的感悟,过去,现在,也许在将来,都不会再有<悟空传>这样让人读之不倦让人感悟的网文了!各位书友,书荒的时候,不妨去看看,也许读一遍很难让人读懂,如果真这样,不妨多读几遍!枪手作为一名网络作者,看书是很挑的,今天高兴,推荐几篇枪手读过的好小说!悟空传排名第一,再有就是<寻找地球><罪恶><běijīng战争>,对了,<běijīng战争>被禁了,也许很难找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鄂州城,临江园。这座占地极大的庄院坐落于怒江江畔,立于园内人工堆集的山顶之上,便可纵览怒江风光,而与浩浩荡荡的怒江的大气相比,园内却是另外一番风景,小桥流水,厅台楼阁,典型的江南庄园风格。
怒江是大越境内第二大江,纵贯东西,沿途十数条支流将整个江南的土地切割成无数小块,支流水注入怒江,使其成为仅次于苍江的第二大水系,与苍江沿途崇山峻岭,险滩急流寸出不穷不同之处,怒江与其名却是不大符合,宽阔的江面使水流较为平缓,更由于其位于大越腹地,数百年来,大越中枢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将这条原来也水患不断地大江成为了一条驯服的羔羊。
治服怒江的结果就是让江南成为了大越的粮仓,亦成了大越最为富庶的地方,造就了怒江沿岸鄂州,彬州,湖州的无比繁荣。这里一年的财赋便占到了整个大越四成左右,可以说,这些地方打个喷嚏,整个大越就得感冒。
而现在,对于大越中枢来说,江南不仅是感冒,而且是得了重伤害,所带来的后果就是大越中枢朝廷陷入了极其困难的境地,江南形成了事实上的割据,更由于他们雄厚的财力,如今已成为了当今皇帝的心腹大患。
当年永乐皇帝李嘉决心传位于四皇子李逍,从而派遣其往南方,任由其在南方三州清除异己,恐固势力,其实也是为了李逍登上皇位开道,为了整个大越能顺利过渡,李嘉可谓是煞费苦心,先是让其掌控大越财赋重地,然后又派其出征北方,在军中建立势和,但他万万没有想反的是,大儿子李鉴竟然铤而走险。联合了皇后,胁怕了暗房,一举发动宫廷政变,使他的安排尽数落在空处,更为严重的是。当年这些为了让李逍顺利登基的安排。现在成了大越内乱的根源,如果李逍没有掌控这些力量,那么在李鉴的强势之下,李逍恐怕也只能乖乖地呆在王府之中做一个安分守己的王爷。而现在,大越硝烟四起,皇位之争并没有因为李鉴已经坐上了太极殿的那把椅子而尘埃落定,反而将整个大越拖入了内战的漩涡,如果李嘉泉下有知。他一定会后悔当初的安排。
现在的大越内斗,从表相上来看,似乎是李鉴占得上风,彬州,鄂州,湖州三地被zhōngyāng控制区域团团围困,自北方返回的虎狼之师被薛承义阻于通州不能寸进,在他们的背后,辅国大将军程群的二十万兵刀亦自攻来。似乎从良苏灿集团随时都会覆灭,但实则上,大越中枢已经是难以为断,打仗打得是什么,打得就是钱粮!薛承义集团。西部叶开王相集团,荆州江州和群集团,合起来近百万大军,每天耗费的钱粮如同流水一般。失去了江南的恶果在这一刻现无遗。
军无粮不行,军无器不利。军无晌必乱!而现在,大越中枢已经陷入了这样一种窘境,而最让中枢感到恐惧的是,荆州江州的和群态度极难琢磨,薛承义屡次派员yù联合程群发起一次大规模的与苏灿从良集团的会战,但都没有得到回音,而这个时候,本应该大军合攻苏灿从良的和群却调兵西去,攻击相州的白莲教军,其意如何,朝廷之中不乏远见著识者,这其中的意味已是光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了。
大越辅曹仪因为当初一力推荐程群而受到牵连,在皇帝的满腔怒火面前,曹仪选择了归隐。辞职归家,深居曹府大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越次辅徐恩茂接任辅一职。
在曹仪选择归隐,皇帝却没有加以挽留这一件事上,在许多上京大臣眼中,这是一个绝大的败笔,曹仪虽退,但曹家上百年来积累的人脉,曹仪数十年为相所编织的网络,以及曹仪本身所俱备的能力,徐恩茂这样一个因为辅佐李鉴而平布青云者岂能替代?徐恩茂不乏能力,如果给他时间,给他一个平稳的大越,也许他不会做得比曹仪差,但现在,他却是力不能及,及便长了三头六臂,局势仍是一天天恶化下去。
薛承义集团和叶开集团两大主力军团的粮晌已是难以为继了。
此时,李鉴又做了一件事情,让国内积压的不满情绪再一次升温,他宣布加赋!这已是他登基两年以来的第三次加赋了。
相比与大越其它地区的困境,江南三州虽然处在朝廷的围攻之下,但却仍如世外桃源一般,前线军队稳稳地挡住了叶开的猛攻,随时时间的推移,叶开的攻势一天弱似一天,而凭借着江南丰富的仓储,无数的财富,李逍的军队愈战愈强,隐隐已经有了反攻的迹象。
李逍在江南的政策就是一个字,拖!
拖的时间越久,便对他越有利,李鉴在上京的一系列昏匮之举,除了让李逍仰天大笑之外,真的找不出什么其它的方法来表达自己的喜悦。
但李逍不是没有忧心之处,他的担心就在从良与苏灿集团。从良苏灿的二十万大军现在一半由从良率领,盘踞江州,占据了江州一半区域,另一半由苏灿率领,进击豫州,力图向南,打通豫州,湘州,金州通道,与李逍会师,完成对上京的包围,一旦他们失利,江南亦将陷入危局。
从良苏灿集团如出问题,则李鉴便可集合起程群与薛承义两大集团主力一起压向江南,则江南危殆。
现在双方局势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之中,如果在江南李逍率先击溃叶开集团,则他有多种选择,一条选择直攻上京,这条路看似平坦,但却风险极大,上京是大越都城,一向便是重点保护对象,虽然现在十二卫几乎都已离去,但光是守卫京城的羽林军与禁军,便足以让上京稳如金汤。一旦攻击不利,便极可能遭到反噬。第二条,便是攻击金州,力图与苏灿,从良会师。
双方现在两个战场之上都无法取得突破,形成了一个僵局,而显然,这个僵局对于李逍是有利的。他唯一的软胁便是苏灿从良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程群,将会成为这场大战之中最大的变数!
盛夏时节,烈rì炎炎,大地犹如被火烤一般,但在临江园中,却是微风习习,小桥流水之间,柔软的垂柳随风舞动,末梢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水面之上,廊桥正中,八角玲珑小亭四周被罩上了一层青纱,朦胧之中,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斜靠在凉床之上,正一边唱着一不知名的俚曲,一边一针一线地做着针线活儿。在她的身后,两个小丫头正握着扇子,轻轻地替她扇着风。在凉床一侧,另一个女子坐在小桌之旁,却是在聚集会神地看着一迭迭地卷宗。
举起手中的绣品,仔细地看了几遍,女子显得有些不满意,摇头道:“多年没有动过女红,这时候想要捡起来,终是手艺生疏了。”
“娘娘,以您的尊贵,何苦还要自己亲绣,吩咐下去,自然便有美仑美焕的绣品送上来任您挑选,要知道,江南可是绣品之乡呢!”正在看卷宗的女子抬起头来,眉眼弯弯,笑得极是好看。
“别人绣的,那有自己绣的那一份心意!”怀着身孕的女子摇摇头,丢掉手中的绷子,叹道:“还得再来!”
边上那女子笑着站了起来,“娘娘底子好,反正离小王子出世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终是来得及的!”
“就你会说话,紫燕,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么?”
叫紫燕的女子走过来,将一份卷宗递了过来:“娘娘,这是一份一个月前的情报,今天刚刚递进来,倒是有些不一样!”
“一个月以前?”被称做娘娘的女子诧异地道:“是北方的情报?程群那边的?”
“嗯!”紫燕点点头,“我有些不解,程群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会调集重兵进了相州,说是要剿灭进入相州的白莲教匪!娘娘,您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白莲教匪!女子的脸sè稍稍变了变,接过卷宗,却没有立时打开,走到青纱之前,凝目望着外面朦胧的光景,先前觉得悦耳的蝉鸣声,此时忽然感到分外讨人厌,“园子里的蝉怎么这么多了!”她皱眉道。
紫燕微微一楞,快走走出了亭子,伸手招来一名护卫,低语了几句,那护卫如飞而去,片刻之间,便有一队卫士飞奔而来,人手一根粘杆,奔到树下,开始捕捉那些鸣叫不休的蝉儿。
白莲教匪,是红娘子啊!女子手扶着额头,头有些隐隐作痛!
这个女子,自然便是李逍的侧妃,念云王妃!从赣州跟着李逍回到鄂州之后,便一直居住在临江园中,此时的她,却已是身怀六甲,还有两月,便要临盆了!
强自镇定心神,她慢慢地打开了这份一个月以前的情报。
好吧,我准备挨骂了!柔娘又出现了!还有了李逍的孩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秦柔娘自幼随父读书识字,在那个时代,别说女子,便是须眉男子,有条件读书的人也是极少的,她不敢说博古通今,但见识却远超一般人.虽说比不上红娘子的豪爽大气英姿勃发,也难比雅尔丹那种受过系统教育的皇室贵胄,杀伐决断,大气辉宏,但胜在心思缜密,往往能从蛛丝马迹之中找到一些不起眼的东西,而她现在手中所掌握的机构,恰恰又最需要她的这种特质.
看到红娘子进军相州,程群调兵围剿,立即就察觉到此事之中的蹊跷.程群没理由这么做.在进攻从良苏灿和围剿红娘子两件事情之上,孰轻孰重,明眼人一看便知.
“程群的理由让大越朝廷无话可说,防止帝国西北糜乱,从而影响中原击叛大局,在程群这个大帽子之下,李鉴即便心知肚明,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紫燕笑道:”不过这样一来,于我们而言,可就是太有利了,至少,从苏二位将军面临的压力将大大减轻!”
“程群是想割据西北!”柔娘缓缓地道,”白莲教匪占据陕州,赣州,进而攻击相州,而程群则是想击败白莲教军,将荆州,江州,相州,赣州,陕州连成一片,构建属于他自己的根据地.成为事实上的一方诸候!他有这个想法,必然会分散力量,于我们而言,的确是好事!”
“那娘娘怎么有些不开心?”紫燕笑道.”程群对大越中枢有二心,于我们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
柔娘的眼光之中闪过一丝痛sè,”我是在担心,程群会吃大亏.”
“怎么可能?”紫燕惊问道:”根据我们的情报,程群调集了刘华健的领军卫,蒋光宇的豹滔卫,这两支军队都是经过大战的jīng锐之师,无论士兵的jīng锐程度,还是装备,抑或是将领的指挥能力,我都认为远非白莲教军能比,此次必然大胜.他一获胜,必然要下大力气经略西北,这样,苏从两位将军的压力可就大大减轻了.”
“那有这么简单!”柔娘苦笑了一下,对身后两个挥扇的丫头道:”你们下去吧!”
“是,娘娘!”两个丫头躬身退出了亭子.
“白莲教匪的领,圣女叫红娘子!”柔娘缓缓地道:”是我的旧识!”
紫燕吃了一惊,这些旧事,柔娘从未与她提及过.
“而更为重要的是,红娘子与云大哥关系之深,远超旁人想象.”提起云昭,秦柔娘的眼睑下垂,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云大哥?”紫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到秦柔娘下垂的眼睑,猛地醒悟,”征北军都督!”
“此事极为隐秘,我们知道,但程群却未必知道.云大哥焉会看着红娘子在江南遭遇灭顶之灾,势必会出兵相救,以征北军的战斗力以及出其不意,程群不中招则已,一旦中招,必然会损失惨重!”柔娘神sè凝重.
“江南江北,有苍江天险相隔,程群掌控着荆州水师,征北军如何过江?”紫燕摇头道,”人过来少了,徒然成为送给程群的美食,他一定会笑纳的.”
“你不了解云大哥!”柔娘叹息道:”他要做的事情,想尽办法,也会做到.”抬眼看着亭外,风摆杨柳,涟漪层层,眼中蓦地闪过一丝光亮,”多年以前,他说要送我一张豹子皮,便携了弓刀,在丛林之中呆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历尽艰险,终于猎获了一只豹子,回来的时候,就像是一个野人,我都险些认不得他了.”
说到此处,似乎触到心中的隐痛,眉头微皱,手抚着腹背,脸现痛苦之sè.
“娘娘当心!”紫燕赶紧上前扶住了她,看着对方有些苍白的脸sè,”娘娘,往事已矣,回忆徒自伤神,不说也罢!”
“往事已矣……往事已矣……”柔娘喃喃地道:”紫燕,当年在赣州之时,红娘子曾对我说,我根本就不爱云大哥了,我早就忘了他了,所谓的思念只不过是心中的一缕执念,在岁月的侵蚀之中,我早就忘了初始的目的,在那里,我选择了跟四爷走,而放弃了十几年青梅竹马的云大哥,我是不是真如红娘子所言,是一个鲜廉寡耻,见异思迁的不要脸的女人?”
紫燕有些震惊地看着秦柔娘,”不,不是这样的,娘娘.您与云都督自幼一齐长大,青梅竹马,请恕我直言,只怕兄妹之情远胜男女之情,而您与四爷不一样,你们一齐共历过生死,共经过患难,那种情意,没有体会过绝望的人永远也无法想象.而且在那个时候,云都督的处境与四爷的处境更是天上地下,云都督手握重兵,是各方拉拢的对象,没有人敢得罪他,而四爷,则是朝廷的钦犯,朝不保夕,随时都有可能死去,您在那个时候选择跟着四爷一齐去经历生死,更显得您重情重意,是一个难得的好女人.”
“男女之事,只关乎内心,不在于对错!”紫燕接着道.
似乎紫燕的开解让柔娘的心情略好了一些,脸上稍稍恢复了一些血sè,”也许你说得对,红娘子是比我更适合云大哥的人.但愿他们能早rì成为神仙眷属,这样,我的心里也好受一些.”
“娘娘,先前所说我还是有一些不明白!”生怕柔娘陷进回忆之中难以自拔,紫燕赶紧扯开了话题,”无论是程群胜抑或程群败,于我们而言,都有百利而无一害,他将无力在对付从苏二位将军了,您怎么反而如此担心呢?”
“只怕绝大多数人都只会看到这件事情的表面!”柔娘摇摇头,”如果程群胜了,那北面的战略平衡还将维系下去,从苏二人就算有惊,但不会有险,程群不会压上老本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而是会保存实力,给持现状,见机而动,但如果程群败了……”
“哪又如何?”紫燕接着问道.
“平衡就被打破了!”柔娘摇头道:”程群失去了自立的根本,江州,荆州狭小的战略空间使他根本没有自保的基础,双方大战一结束,他必然会成为第一个被清算的对象,所以,大败之后的程群必然要做出选择!”
“我们,抑或是李鉴!”柔娘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他会成为这场大战的胜负手!他投向我们,薛承义将无力再挡住我们奔通州,进卫州,直通上京的捷径,而反之,他必然会与薛承义通力合作,两面夹击从苏集团,将其击溃,然后顺势南来,进攻江南,将功赎罪,以博取李鉴的欢心!”
听着柔娘的分析,紫燕的脸sè终于难看起来.
“这场中原争霸的胜负竟然掌握在一个败军之将的手中,如果真是这样,我还是祈祷程群获胜吧!”
“只怕很难!”柔娘摇头.
“我们马上将红娘子与云都督的关系这个情报送给程群,让他提前防范!”紫燕大声道.
柔娘晃了晃手里的卷宗,”一来一去,要多长时间?只怕等你的情报送达,那里已是尘埃落定.我们得作好几手准备了!”
两人相对无语之间,一名侍从自远处匆匆而来,”娘娘,四爷回来了!”
“四爷回来了?”紫燕诧异地看着回廊的尽头,”四爷正在对付王相,眼下正是全歼王相所部的大好机会,四爷怎么在这个时候回鄂州了?”
将手里的卷宗抬了起来,”自然是因为看到了这个!”柔娘道.”与这个比起来,王相算得了什么?”
说话间,李逍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一身甲胄的李逍手按着刀柄,大步向着这边走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将.
“原来雄阔海也回来了!”紫燕笑道.
纱帘卷起,紫燕扶着柔娘迎了出来.
看到柔娘准备躬身行礼,李逍随手将抱在手里的头盔扔给了身后的雄阔海,紧走两步,双手扶起秦柔娘,”这么多礼干什么?可别伤着了腹中的胎儿!这些rì子,你还好吧?没什么不舒服吧?”
秦柔娘微笑着道:”叔叔便在鄂州城中,哪会有什么事情?”
李逍楞怔了一下,仰头笑道:”说得是,现在我老是忘了叔叔当年可是名震江南的神医,有他在,你母子当然是平平安安.”伸手搀着秦柔娘,”快进去吧,这外头rì头毒得很.”
“见过娘娘!”直到此时,雄阔海才大步走上前来,向着柔娘抱拳一揖.当年在潞州,柔娘与李逍落魄之际,卖大力丸的雄阔海给了他们不少帮助,后来更是因为他们二人,连老娘的命都送了,随同二人来到南方之后,雄阔海便加入了军队,数年搏杀,他作战英勇,再加上朝中有人,升迁自然是极,如今已是统带万人的大将了.
“雄大哥见外了!”秦柔娘摆摆手.”紫燕,你替我招呼雄大哥.”
紫燕眼角眉梢尽是笑意,”是,娘娘!”走到雄阔海面前,轻轻地道:”雄将军,请跟我来吧!”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李逍眉毛一挑,”他们二个?”
秦柔娘笑盈盈地道:”这你还看不出来啊,他们两个是郎有情,妾有意,就差你点头了!”
李逍大笑,”原来如此,我就说雄阔海这个疏阔的xìng子,怎么这一次随我回来时,还卖门去买了一些饰之类的玩意,原来是送给紫燕的,嗯,不错,这些事情,你看着好,就允了他们!”
秦柔娘点点头,”四爷是为了这个回来的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待女走上前来,服侍着李逍脱下身上的盔甲,冰凉的酸梅汤让李逍惬意地舒了一口气.”这个天气,真是够呛!”看着柔娘,”你可得仔细些,千万别中了暑气!”
“我住在这临江园中,怎么中了暑气,到是你在前线作战,可得特别在意一些.前线的士兵们怎么样?这种天气作战,对士兵的意志可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柔娘小口地喝着酸梅汤,关心地问道.
“王相,有勇无谋的一介草莽,虽然被大哥招安,但叶开却也不怎么待见他,这个天气之下,他的部队能有多少作战勇气,我部都有专门配备的解暑良药,丰富的物资储备能使士兵们一直保持高昂的斗志,他有什么?如果不是顾虑着叶开在我的侧面虎视眈眈,我早就将他拿下来了!”李逍不屑地道.”过往高看了白莲教军,现在看起来,白莲教军真正的jīng锐都在红娘子手中,王相与红娘子分道扬镳,便已经注定了他很快就会灭亡.”
“相州一事,四爷怎么看?”柔娘提起小勺,从冰镇的钵中替李逍添了一些酸梅汤.
“正因为事关重大,我才仓促结束了这一次对王相的征战,匆匆赶了回来!”李逍脸sè变得严肃多了,”你也看出来了吧?云昭铁定会干预此事,不知情的程群这一次注定要吃一个大亏.”
“这是一次危机,也是一次契机!”柔娘道:”我想请叔叔跑一趟!”
“不,我亲自去!”李逍站了起来,看着柔娘,”我必须亲自去.”
“四爷,这太危险了,一旦程群反脸,四爷出事,整个江南包括苏灿从良集团就都完了!”柔娘变sè道.”更何况从江南到江州,这其中千山万水,一来一回都得月余,先不说这一路之上的千难万险,光是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之内有可能发生的变数,都有可能足以将四爷推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不了解程群!”李逍摇摇头,”别看此人进军相州,想着盘踞一方,形成事实上的割据,但这一事件的前提,却是因为他违备了李鉴的命令,与我们合作在苍江大败蒙元,也直接导致了苏从两人过江这一事实,他想要自保.但此人骨子里是一个极其传统,对大越也非常忠心之人.从上一次事件之中,我们便可以看出,此人在大是大非面前,脑子非常清楚,总是会作出对大越有利的决策,这便是我去见他的底气.”
“四爷,你想过没有?你孤身到了那里,程群动动手指就能把你抓起来,将你献给李鉴,那就是将功折罪,以往什么过错李鉴都能饶恕他,如此轻而易举之事,他何必舍易求难!”柔娘有些发急.
看着柔娘,李逍笑道:”看你都急成这样?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怀着身孕,心浮气燥必然使心火上升,对孩子可不利.”
“我能不急么?”柔娘拉下脸,不高兴地道.”叔叔是王室中人,他去怎么不能代表你?”
“不,不能代表,这一次我是要与程群作一次深谈,让他充分地认识我,认清我,相信他会在我与李鉴之中作出一个选择,谁过是治理大越这个庞大国家最合适的人选?李鉴这两年的倒行逆施我相信程群都看在眼里.程群不是一个普通的武将,他考虑问题,会更多地看向长远的地方.”李逍道:”而且柔娘,你想过没有,如果程群不选择我,那么我们也必然面临失败的局面,败亡身死于我而言也就是迟早的事情.所以,我必须要去冒这个险.我亲自去,可以让程群看到我的诚心与决心.”
一手拉住柔娘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柔娘突出的腹部,”我要为我的孩子打下一个山河晏平的大越,放心吧,我不会死的.”
柔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知道李逍一旦拿定注意,九头牛也别想拉回来.低下头,垂泪道:”那,你自己要小心,我不想我们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了爹爹!”
伸手将柔娘揽进怀里,李逍默默地点点头,虽然口中说得笃定,但到底程群会如何选择,他心中其实一点底儿也没有.
“我让连仲文进京了!”柔娘抬起头,看着李逍,”前几天,他传回了第一份情报,是有关心湄姐姐和两位小公主的.”
“她们怎么样?”李逍急切地问道.
“心湄姐姐的娘家被屠杀殆尽,四爷府被抄,现在心湄姐姐与两个小公主住在以前的杂院之中,衣食住行倒是不缺,只是处境并不乐观,随着战事的不顺,朝廷对待她们的态度也是一rì不如一rì,听连仲文讲,那个负责临管她们的官员对心湄姐姐是相当不敬.”
李逍重重地哼了一声,”等我重进上京的时候,我要将这个狗官抄家灭族,剥皮充草.”
“心湄姐姐的身子一rì不如一rì,又找不到好的大夫!”柔娘担忧地道:”连仲文曾想过营救他们出来,但对方看守实在太严,我们在上京城的力量损失太大,一时之间,想不出任何办法,但他们已经设法与心湄姐姐联系上了,希望这会让心湄姐姐的心情好一些!”
“这事,你多多费心吧,如果能提前救出来,那是最好的.”李逍站了起来.”心湄是一个好女人,一个好王妃!”
夜,怀着孩子的柔娘熬不得夜,已是早早睡下了,而在临江园李逍的书房之中,仍是亮着灯光,李逍与李庆两人相对而坐.
“你决定了?当真要亲赴险地?”李庆问道.
“是.叔叔,我觉得,这一次值得我去冒险,一旦功成,大事便定!中原之乱,将有望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李逍断然道.
李庆微微点头,”事实的确如你所说,但其中蕴含的风险也是极大.其实我们可以先静观其变,再作打算,即便程群作了相反的选择,我们亦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李逍叹了一口气:”叔叔,我不能仅看着眼前呀!我们即便击败了李鉴,也只是才踏出了第一步,今rì白天,我与柔娘谈了半rì,最终说服了他,其实我要尽快地结束中原之战,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没有与她说起.”
“云昭?”李庆眉头皱起.
“对,云昭,我不想在柔娘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以免她不高兴!”李逍站了起来,”叔父,云昭如果当真出兵江南的话,那他的野心就不言而喻了!”
“不是说那个红娘子与他关系极深么?”
“关系再深,值得云昭出动大军去冒险么?从我们现在得到的情报来分析,云昭为了急于结束在延州的战事,仓促改变战略,结果导致了他麾下大将李富贵的阵亡,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只是为了救一个红娘子?如果真是这样,他派出一支jīng悍的小分队就可完成这个目标.何苦如此大动干戈?云昭难道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么?纵观他的发家史,那一次不是谋定而后动,初始一些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事情,最后都一一证明无不是先有预谋的!”
李庆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我们知道他与红娘子的关系,当真难以联想到延州战局的变化会与江南相州之战有着莫大的关系!程群不知,自然会吃大亏.”
“云昭在江南开始布局,他是征北军都督,大军开往江南是什么意思?不言自喻!”李逍浓眉倒竖,”此人独镇江北,麾下雄兵十数万,他一旦征服蒙族,大军必然转向往南,如果我们不能在此之前结束中原战役,让他趁乱突出中原,后果难料!”
“蒙元就这么容易被征服?那可是我们大越数百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李庆眉毛一挑,显然有些不信.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像当年一般,我做梦也不会想到,一个小小的猎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便强势崛起,以至于成为如今我的心腹大患!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李逍道.
“柔娘与此人关系不一般,而且柔娘现在又有了你的孩子,这到了以后,的确有些麻烦!”李庆摇头道,这里头乱七八糟的关系,让他也有些头痛.
“叔叔,柔娘怀的当真是一个男孩?”李逍问道.
李庆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是怀疑我的医术么?”
李逍笑道:”那里敢怀疑叔叔的医术,叔叔可是江南第一神医.叔叔这么肯定,我便放心了,即便我此去有不测,也不至于没了后人?如果我此行当真不能回来,还请叔叔多cāo心,我此去起码要数月,那时候孩子也生了,当真是最坏的结果,还请叔叔扶助我的孩儿.”
“不要说这些丧气的话,我相信你此去会有一个满意的结果!”
“但愿如此!”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以后你准备如何应对云昭?”李庆有些头疼地道:”他与柔娘关系特殊,而柔娘是你的儿子的母亲,也许这个孩子会成为下一代的大越帝王.”
李逍叹了一口气:”走着瞧吧,如果云昭不过江,那一切都好说,我这一生都不会去动他,留待后人去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他一旦过江,那必然是你死我活的结局了!”
-----
题外话:征途里,女子我最喜欢雅尔丹,而男人,说实话,我最喜欢的便是李逍,只可惜,他生不逢时!注定会成为主角的背景,遗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燕京,一片愁云惨雾,巴鲁图的实力终究要远远超过乌力其,燕京周围,除了霍城的林牙所率领的五万部众保持沉沉默之外,余下蒙族都已归附巴鲁图,开始参与对燕京的围攻,而林牙的对面,征北军孟姚第三营,霍震霆第六营,苏定方第一营一直对他保持着强大的压力,使他亦只能望着燕京而不敢抽调一兵一卒.而更让林牙不愿妄动的是雅尔丹临走时的一封书信,没有她的命令,林牙万万不能掺合进燕京之争.
这让林牙现在的位置有些尴尬,仿佛他数万兵马力拒征北军的进攻,为的就是给巴鲁图争取时间收拾掉乌力其一般无二.事实上,许多蒙族部落就是这样认为的,乌力其霸占燕京,挟天子以令各部,中原历史之上多有其事,但只可惜,蒙族各部不是中原的那些王公大臣,他们看重的是实力,在巴鲁图强势进攻,林牙保持沉默的时候,他们纷纷选择了加入巴鲁图阵营.
乌力其已是四面楚歌,朝不保夕了.
燕臼宫,这里现在已成为燕京最后一个没有被乌力其控制的地方,韩仲的三千象山府兵与皇宫的一千名侍卫守住了这一个街区,但在他们的周围,则驻满了乌力其的部队,将这片街区团团围住,好在,乌力其尚顾忌兀达的皇帝身份,仍然向他们提供一定的补给,使他们能勉力地维持下来.
从乌力其政变,到雅尔丹出走,兀达旧病未去,新病重生,一直便卧床不起,来自征北军的大夫姚谦在保住了阿斯兰的xìng命之后,便又到了皇宫,努力维系着兀达的xìng命,饶是姚谦医术通神,兀达的病xìng仍是一天重似一天.
姚谦皱着眉头,将银针一根根地从兀达身上拔下来,插回针囊,一言不发地走回到桌边,提笔开了一个方子,”拿去吧,再吃一副看看”他将医递给一边的侍卫统领术赤.
“先生,陛下他,他可有好转?”眼泪汪汪的海灵紧紧握着兀达冰凉的手,满面希翼地看着姚谦,既然他能保住阿斯兰的命,自然也能让兀达无事.
“皇后娘娘”姚谦微微躬了躬身子,”陛下之病,更多在这里”他指了指心脏位置,”医者,医病不能医命,陛下心结难以解开,病便不能治好.请娘娘做最坏的准备吧”
听到姚谦的断语,海灵的泪水顿时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掉了下来,”先生,陛下还只有四十出头,身子一向壮健,怎么,怎么就不能好了呢?”
“娘娘,陛下身子看似壮健,但劳心过甚,早已外强中干,又连受打击,终至油尽灯枯,我现在所做的,只是尽量延命而已.”姚谦摇摇头,背起药箱,”这是我为陛下开的最后一副药了,如果还无起sè,也不必再开方子了.”
“不”海灵凄厉地大叫起来,”你如治不好陛下,我砍了你的脑袋”
姚谦双手一摊,正yù说话,病榻之上的兀达却恰在此时醒来,”海灵”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陛下”海灵俯身看着兀达,惊喜地叫道:”您醒了?”
“不要为难姚先生,是我命该如此姚先生本是我们的敌人,能如此尽力尽力替我延命,我已经很感激了”兀达转动眼睛,看着姚谦,低声道.
看着一代枭雄现在的落魄,姚谦也是有些感伤,”陛下不必谢我,我肯替陛下医治,自然亦是有所图,否则便是将我凌尺,我也是不会开方子的.”
“嘿嘿”兀达咧开嘴角,”有时候敌人比朋友更可靠,就这样吧,姚先生,你回去之后见到云昭,告诉他,我很佩服他.经此一役,我蒙人与他形势倒转,落于下风,也许会失败,但我们蒙人绝不会屈服,因为我们祖祖辈辈地梦想便是有一块能让族人不再受苦的乐土,这一次失败了,下一次我们还会再来,只要蒙人不死绝,我们便会一次又一次地来争取我们生存的权利”
姚谦微微一怔,看着病榻之上的兀达怒目圆睁,他点点头,”我一定会转达,不过我也可以告放陛下,杀戮和战争永远不可能达到目的.”
看着姚谦转身而去的背影,兀达握着海灵的手,微微一笑,”不要哭,人终有一死,我只不过走得早了一些.去吧,叫阿齐思,札木合,韩仲他们进来,对了,阿斯兰如果身体撑得住,便也过来,我有话说”
海灵哽咽着答应,她知道,这是兀达要安排后事了.
“陛下”病榻之前,阿齐思,札木合,韩仲,一排儿跪下,在兀达病榻的一侧,被抬过来的阿斯兰半靠在躺椅之上,形容枯槁,也是半截如土的人了.
“现在外面打成什么样了?”兀达问道.
“陛下,巴鲁图进攻rì趋猛烈,城内人心不稳,依臣下看,破城就在旬rì之间”韩仲抬头答道.
兀达点点头,”意料之中,雅尔丹有消息了么?”
“陛下,虽然大军围城,但我们还是通过各种渠道得到了公主的消息”阿齐思回禀道:”公主现在在泰州,如今泰州,交州,合州,延州等地的我族驻军已经向公主效忠,前一段时间,公主尚指挥勃律在延州击败了征北军,击毙了征北军大将李富贵.”
“果然不愧是我的妹妹,是我屈待了她”兀达长叹了一口气,”韩仲,你过来”
韩仲站直身子,走到兀达病榻前重新跪下,看着兀达.”在这些人中,你的心计最深,智谋百出,你说说,雅尔丹想干什么?”
“陛下,公主想做这事其实很简单,如果我预想没错,公主大军必然会在巴鲁图破城之时,出现在燕厩下,一举击败巴鲁图,重夺燕厩”
“巴鲁图岂会想不到?”
“想得到不等于拦得住”韩仲低声道:”陛下,乌力其为什么能坚持到现在?”
“这是因为司马仁与他结盟,没有司马仁的五万步卒守城,乌力其早输了”札木合在一边道,脸上露出不屑的神sè,司马仁就如同墙头上的草一般,左右摇摆,始终没有一个定xìng,殿中诸人倒是没有一个瞧得起他.
“陛下,司马仁虽然人品让人不耻,但绝对不是一个笨蛋啊,眼下情况,他焉看不出乌力其已是强弩之末,但为什么不不遗余力地在帮他?”
“我敢肯定,司马仁一定在什么时候暗中投靠了公主殿下,眼下他做的,只怕便是帮着公主殿下拖延时间,使公主殿下能够从容安排,要知道,公主殿下要考虑的不仅是击败巴鲁图,还要防着征北军趁火打劫啊”韩仲肯定地道.
韩仲的这一论断倒是让殿中诸人都吃了一惊,这一点众人都没有想到.
“这,不太可能吧”札木合满脸的不信.
“是与不是,过了多少天就能瞧出来了”韩仲道,”陛下尽管宽心养病,无论是乌力其也好,还是巴鲁图也罢,他们最终都会成为公主的刀下之鬼.”
兀达嘴角含笑,”我相信你,我有一个好妹妹只是此事过后,我蒙族终究大伤元气,各部损失惨重,只怕再也无力抗衡征北军,从此要苟颜残喘了”
“未必”韩仲道:”陛下,蒙族本来强大,但只因各部都是拥兵自重,各有各的心思,这才让云昭趁隙而入,布下圈套,让我们陷入了自相残伤之中,这一次,各部虽然伤亡惨重,但却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完全可以趁此机会,各部融合,打破部落之间的藩篱,重新整编军队,从此以后,将再无大帐兵,部落兵之分,只有一支军队,那就是大元军队,人数虽然少了,但战斗力却会上升,统一指挥,统一调度,效率反而会更高.我想,这便是公主殿下的本意.”
“这是你的猜想,还是雅尔丹与你说的?”兀达瞧着韩仲,眼中露出震惊之sè,这个想法,他不是没有过,但终究是投鼠忌器,没有敢去做,而雅尔丹如此不惜壮士断腕,以极大的牺牲换来了蒙族各部的融合,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陛下,此前公主殿下与臣闲聊之时,多次提到过大元的隐忧便是这一点,所以我想,公主殿下一定会趁这次机会,重新塑造一个新的大元”韩仲叩头道:”臣,佩服的五体投地.”
兀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阿斯兰”
阿斯兰睁开一直闭着的双眼,”扎儿赤兀惕部一定为公主马首是瞻,助公主完成这一伟业.札木合,你听到了吗?”
“是,爹爹,我明白了”
“阿齐思,你呢?”
“陛下,我郭儿郭思部一定会竭力相助公主,如果族长葛洛不愿,臣便取而代之”阿齐思断然道.
“好,很好”兀达闭上眼睛,半晌,猛地睁开,眼中却是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如果成功,我大元将与云昭有一搏之力,我输给了云昭,但雅尔丹不一定会输你们都记住了,我死之后,大元皇位传于雅尔丹,是为我大元第二任皇帝”
此语一出,大厅之中顿时死一般的安静,蒙族男女之间,虽然没有大越那般界限分明,但男尊女卑照样存在,而兀达竟然要让雅尔丹成为一代女皇,太过匪夷所思.更何况,兀达可是有两个儿子的.
“陛下”众人一齐叩头,”不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陛下三思啊”韩仲重重地叩了几个头,”陛下如此做,极有可能导致黄金家族的分裂,从而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兀达躺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看着跪地叩头不止的臣子,脸憋得通红,海灵慌忙地替他抚着胸膛,好不容易让这一口气喘匀了.
“你们怎么都糊涂了?”兀达艰难地道:”眼下大元,大厦将倾,情势之复杂,能是我那两个尚未成年的儿子担得起的.而且,如今最忠于大元皇族的最后实力基本上都集中在雅尔丹手中,脱里,林牙,勃律,有他们在,黄金家族如何分裂,哪个敢分裂,倒是让我儿子上位,搞不好便会出现问题,必然会有人以他为倚仗,跟雅尔丹叫板,反而会坏了大事.”
“陛下,可以以镇国公主殿下为摄政王,总揽政事亦可啊”韩仲大声道.
“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我们蒙人没有那么多狗屁道理?既然雅尔丹的实力足以震慑各部,她的才能足以让大元绝处逢生,那么,就该由她来完成这一件事.”兀达咳漱着,痰里的鲜血让人触目惊心.
“阿斯兰,你有什么意见?”兀达偏头,看着同样躺着的阿斯兰.
“臣,无意见”阿斯兰微微点头,”我蒙族,原本便以实力为尊,蒙族史上,也不是没有女子掌握过绝对权力”
“海灵,你有意见么?”兀达伸手抓祝灵,眼神忽地犀利起来.
“陛下,海灵没有意见”海灵哭泣着道.
“好,很好,约束好你的族人,跟他们说,不要试图挑战雅尔丹的权威,更不要以你的儿子为借口来挑战雅尔丹,那会让雅尔丹很为难,你与雅尔丹关系一向很好,我很放心,但是,你的族人我不放心”
“陛下放心,海灵会竭力支持妹妹的”
“就这样定了”兀达的眼光扫过殿上众人,”尔等都是我大元忠臣,重臣,有你们辅佐雅尔丹,我放心了,不破不立,雅尔丹比我看得开,看得透只要真能做到那一步,有个几十年积蓄,我们蒙族便又能重新崛起了”
“陛下”看着眼中光彩慢慢褪去的兀达,众人都是伏地大哭.
“陛下”出外取药的术赤如飞一般地奔进殿来,”陛下,黄台吉硬闯进宫来了”
“黄台吉,他来干什么?”阿齐思怒道.黄台吉是乌力其的得力干将,此时进宫,自然没有好事.虽然愤怒,但却无奈,整个皇宫虽然由韩仲的象山府兵以及皇宫侍卫保护着,但在外围,却全是乌力其的人,只要他们愿意,断了皇宫的补给,这四千余人马,便只有束手就缚的份儿.
黄台吉只带了两个护卫,现在进宫,他自然是有恃无恐,根本无需担心安全上的事情,全副武装的他大步走在廊道之上,出鞘的弯刀之上,还可以看见凝结的血痕,连他都亲自上阵了,可见燕京的形式危急到了何种地步.
皇宫的侍卫们看着旁若无人地黄台吉,眼中虽然喷着怒火,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直向大殿而去.
面容平静的黄台吉在皇宫之中看似横行霸道,但心中此时却是心急如焚,巴鲁图的攻势愈来愈烈,今天已经开始直接攻击燕厩墙了,在燕厩外,乌力其与巴鲁图的骑兵对决以失败而告终,不得不退回了燕厩.
而初次对燕厩展开进攻的巴鲁图便攻上了城墙,如黄台吉如此身居高位的人也不得不亲自拔刀上阵,才将对手逐将下去.这样的情形,如果再来几次,燕竟守得住吗?
皇宫之外,震天的喊杀声再一次响起,黄台吉驻足回望,嘴角抽搐了几下,霍地转头,大步向大殿走去.
吱呀一声,伸手推开紧闭的大殿门,黄台吉站在门口,向内看去,阿齐思,札木合,韩仲,以及躺在床上的阿斯兰都冷冷地看着他,而床榻之上,兀达半躺在海灵的怀中,双眼虽然无神,但长年的积威仍然让黄台吉心里抖动了一下.
“黄台吉,你想干什么?”札木合手按在刀柄之上,向前跨出了一步.
黄台吉跨进大殿,强力镇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弯腰向兀达行了一礼,”末将黄台吉,见过陛下”
“你心中还有陛下?”札木合冷笑道:”你心中如果有陛下,就应当提着乌力其的人头来这里”
黄台吉转头,看着札木合,”札木合将军这是什么话?巴鲁图意图谋反,乌力其王爷正竭尽全力保护陛下的安全,如果乌力其王爷想要谋反,各位难道此时还能站在这里斥责我么,只怕早已是尸横就地了吧?”
“你……”札木合大怒,呛的一声,佩刀出鞘半尺,终于又是恨恨地插了回去.
黄台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将目光转回到病榻之上的兀达.
“乌力其让你来干什么?”兀达的声音很低.
“陛下,叛贼巴鲁图攻势甚猛,今天已经数次攻上城墙,乌力其王爷的意思,是想请陛下上城墙去露一面,喊喊话,必然能令巴鲁图所部军心涣散.”
“黄台吉,你看陛下的身体,可还能上城墙么?你等心中还有陛下的安危么?”韩仲怒道.
黄台吉不屑地看了一眼韩仲,”我等为了保护陛下安全,正在流血,每一刻都有大量的士兵战死,我蒙族素来都有首领身先士卒的传统,怎么,我们请陛下上城去鼓舞一下士气也有错么?”
看着黄台吉横眉怒目的模样,兀达大声咳漱起来,点点鲜血在唇间飞舞.
看着兀达的模样,黄台吉也是有孝怔,但外间声震九宵的喊杀声仍然让他不得不继续下去,向前走了两步,”请陛下移步”
“黄台吉,你看陛下这个样子,可能移动吗?”海灵怒道:”你想轼君么?”
“娘娘,得罪了”黄台吉一挥手,身后的两名卫士大步向前,看样子,竟然是想强行架着兀达出殿上城札木合一个箭步上前,呛的一声拔出刀来,”谁敢上前一步,今rì便是他的忌rì”横刀立于兀达面前,怒视黄台吉.
札木合是蒙族有名的勇士,看着他挥刀立于身前,两名卫士停下脚步,脸现惧sè,回头看向黄台吉.
“札木合将军,军情紧急,陛下今rì一定要去.你有种,就一刀将我砍了吧”黄台吉迎着札木合的钢刀,大步向前逼去.
黄台吉自然是杀不得的杀了他,只怕皇宫马上就会被夷为平地,札木合心中憋曲,双眼赤红,手不停地颤抖着,但却被黄台吉逼得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身后突地传来异响,札木合只觉得背心里一片火热,大惊之下,回头看去,床榻之上的兀达上身挺直,嘴里大量的鲜血正不停地涌出,刚刚背心里的那一片火热就是兀达的一口热血喷到了他的背心之上.
“陛下”札木合丢了钢刀,一下子跪倒在床前
“陛下陛下”海灵惊慌失措.
“快请姚先生,快请姚先生”韩仲向着殿外大声叫道.
鲜血不停地从兀达的嘴里涌出来,韩仲,阿齐思,术赤等人全都涌到了床边,跪了下来,躺椅上的阿斯兰也挣扎着,爬到了兀达的床边.
黄台吉怔在了原地,看着床上的兀达,他知道,兀达不行了
兀达的嘴里仍在向外冒着血沫,看着黄台吉,他的嘴角突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笑容慢慢敛去.
”下山猛虎被犬欺,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呀”
这是兀达留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嘴角虽然还有血沫在不停地涌出,但兀达圆睁双眼,鼻间已是没了呼吸,心脏亦停上了跳动.
姚谦几乎是被几个卫士架着脚不沾地的跑进了大殿,到了床边,只看了一眼,便不停地摇着头.”本已病如膏肓,却又急怒攻心,便是神仙下凡,亦无疑救”提起药箱,摇着头,大步向外走去.
黄台吉怔怔地看着床榻之上的兀达,就这样死了?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向前跨了一步,似乎还想去验证一下.但只走出一步,便又停了下来.
兀达死了他终于反应过来,心中忽地颤抖起来,只怕史书之上,会给自己留下一笔了,逼死君王身上的冷汗唰唰地流下来,他猛地转身,大步出殿,再留在殿中,也许急怒攻心的这些人会将自己乱刃分尸.
海灵扑倒在床上,放声痛哭,两个尚未成年的儿子此时亦从殿后被唤了出来,跪倒在床前,哀哀哭泣.
阿斯兰看着床上的兀达,心中一阵阵绞痛,手捧着胸口,身子慢慢向下滑去,等到札木合发现不对时,阿斯兰早已气息全无.
“爹”札木合放声大哭起来.
一rì之间,蒙族重新崛起的两大人物兀达,阿斯兰同时毕命.
皇宫之中,丧钟声声敲响,向全城传递着这个消息,攻城的士兵们停下了进攻的脚步,怔怔地倾听着城内的丧钟之声,守城的士兵们回过头,看着皇宫的方向,眼中的神sè更是复杂.
“兀达死了?”城外大营,巴鲁图仰天大笑:”死得好,死得好传令全军,加强进攻,此时城内军心不稳,正是破城的好时机”
“来人,通知司马仁,是时候了”他冷笑着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距离燕厩百里左右,原本空旷的原野之上,密密麻麻的营寨延绵数十里,这是雅尔丹聚集的蒙元外地驻军,这里面包括了战斗力极强的由脱里率领的一万大帐兵以及扎儿赤兀惕部长老马里汉率领的一万部落军,他们在这里已经停留了三天,等待的就是最后那一刻的到来.
无数哨骑在数十平方公里的范围内穿插不停,将对手的哨骑一一剿杀,尽量地使对手不能了解到自己的行踪,到目前为止,哨骑们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这一支偌大规模的骑兵在敌人那里,还是一片空白.
随着十数匹骏马如飞一般地驶进大营,安静的营垒内突然响起了急骤的鼓声,各个营地之内,大大小小的将领们如飞一般地奔向中军大营,要开始了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是松了一口气,打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战前那焦急的等待.
脱里,勃律,马里汉等大将整齐在大帐之中排成两行,大帐的正中,雅尔丹身着镇国公主的盛装,背对着众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从众人进来之前,她便这样如同一尊雕塑一般,立在那里,大帐里死一般的寂静.
缓缓地转过身来,众人愕然地发现,在他们眼中刚强更胜男子的镇国公主满脸泪水.
“陛下驾崩了”看着众人,雅尔丹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五个字.
众人震惊地看着雅尔丹,虽然早已知道陛下身体自苍江之败后便一直不好,但谁也没有想到,会在他们发动反攻的时候离去.在雅尔丹压抑的抽泣声中,帐内的大将们转身,面向着燕京的方向,纷纷跪下,以额触地.
“陛下是给乌力其和巴鲁图逼死的”雅尔丹嗔怒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传我的命令,大军分成四路,立即奔赴燕京,此时燕京的大门对我们是敞开的,杀进去,杀死乌力其和巴鲁图,为陛下报仇”
众将霍然起立,呛啷之声不绝于耳,雪亮的马刀在大帐之中闪耀.
“杀死乌力其”
“杀死巴鲁图”
“为陛下报仇”
众人的怒吼之声响彻大营.
稍倾,一员员将领奔回各自的营地,一支支骑兵络绎不绝地分成不同的方向,向着燕厩奔去.在脱里的一万大帐兵之中,那一辆由四匹雪白骏马拖着的马车格外醒目.
目标:燕京.
兴灵,征北都督府.文臣武将,济济一堂,不但五司司长齐聚,便连在第一线的战将亦被统一招回,很显然,又有大战要开始了,对于战争,武将们兴奋莫名,有战事便意味着他们将有大把的功劳可拿,长时间没有仗打,这些好战的家伙一个个都已是手痒痒了.
这里面,唯独只有计财司司长马一功愁眉苦脸,一打仗,便意味着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家当又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流水一般地花出去了.
虽然愁眉苦脸,但他也知道,这一仗是必须要打,而且无可避免,云昭近一年的布局,设计,调兵遣将,等待的便是这一刻.而且这一刻的时机亦是稍纵即逝.
众将兴奋地交头接耳,在兴灵发生的事情自然瞒不过他们的耳目,现在都督召集众将,自然是要摘果子的时候了.
吴凡从后堂走了出来,啪的站直了身子,大厅里立时便安静了下来,众人霍地起立,转身面对着后堂的方向.
吴凡的身后,云昭笑容可掬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走到上首,却不急于坐下,扫了众人一眼,笑道:”不错,jīng神头儿都不错,除了我们的马司长,其它人好像都长胖了一些嘛”
众人哄堂大笑,齐唰唰地转脸看着被都督调侃的计财司司长马一功.
孟姚大笑道:”马司长就一守财奴,知道这一次又要割肉了,安能不心烦气燥,瘦上几斤亦是理所当然的”
马一功有些恼火地看了一眼孟姚,”孟光头,你又在这里信口开河,该用的钱,老马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不该花的钱,自然是花一分我也心疼的很,你们这帮家伙,向来只知道花钱,不知道赚钱,当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听着马一功一杆子将所有武将都扫了进去,云昭赶紧打断了他的话,笑道:”计财司是一个苦差事,肩上担着整个征北都督府下数百万张嘴巴的生计,马司长劳苦功高,为了各位的军费蝉jīng竭虑,人自然要瘦了下去,打仗打得是什么?固然打得是jīng气神,打得是血xìng,勇气,但更重要的是,诸位每一次出征,打得更是钱粮啊,军无粮不行,没有钱粮,这仗自然未打也就输了.所以各位,我们都得谢谢马司长这半年来勤扒苦挣,为我们又积攒了一大笔军费啊,不然,这一次的大好机会,我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大块肥肉而吃不到嘴里啊来,大家伙向马司长致敬,感谢他为征北军做出的卓越贡献”
有了云昭的提议,众多武将毫不犹豫地转身,啪地向马一功行了一个军礼.
这一下倒让马一功手足无措了,双手乱摇,一迭声道:”错了错了,不是我,是都督,没有都督,自然就没有这些钱粮我只是督促执行都督的命令罢了”
“好了好了,老马,你就不用谦逊了,自我们接受秦翼梁蒲四州之后,府里财赋早就成了一个乱摊子,大半年的时间你便能有所积蓄,使我们能应付这一场大战,的确该记首功”云昭笑着转着看向王宾,”王大人,大军一动,粮草,军械便要从兴灵如流水价一般地运向前线,兴业司主管着整个都督府治下的道路整修等一应基础设施,这方面可有问题?”
王宾站了起来,先向云昭施了一礼,再转向众人,大声道:”兴业司这大半年来,首重便是此事,利用农闲季节,组织了大批人手,着力修建兴灵往剑关等地的驰道,现在已基本完工,所有道路都是以三合土为垫层,上铺碎石,再加以夯实,即便是yīn雨连绵,也能保证这些道路的畅通无阻.都督尽可放心,如果这些道路出了问题,王某愿割了脑袋来谢罪”
“好”云昭点点头,”这些路我们都看到了,王大人辛苦”
“不敢当都督夸奖,份内之事”王宾鞠了一躬,坐了下来.
“周卫锋大人,战事一起,军械至关重要,特别是此次作战.这几年下来,我们征北军对于军械的倚重已经愈来愈重,而强力的军械也让我们少流了很多血,这方面,你那里准备得如何?”
主管军械的周卫锋站了起来,”回都督,征北都督府治下共有官办军工作坊十三家,私人作坊五十二家,这几年来,已经做到了分门别类,各有侧重,目前,除开已经发往各军中的军械之外,征北军府库之中计存有强弓两万张,各类箭矢一百万支,大型霹雳炮五百门,小型霹雳炮四百门,各位,不要惊讶,小型霹雳炮的制作比大型的更为困难.伏魔弩一千一百二十五张,霹雳火一千零八十七门.马刀三万把,砍刀五万把,至于制作简单的铁矛头,则是要多少有多少”
听着周卫锋自报家底,在场的众多将领都是喜上眉梢,如孟姚等人已是蠢蠢yù动,看着周卫锋的眼神都已经不一样了.
“陌刀呢?我们一直训练着的那两千陌刀队,只在兴灵一役之中稍显了显身后,这一次我准备让他们出去历练历练.陌刀一旦损坏,打制不易,你备了多少?”
“回都督,陌刀对钢材的要求太高,目前除了配备给陌刀队的现有的之外,库存不足五百把”周卫锋道.
“五百把,不少了”云昭沉吟道:”这一次他们不见得能够派上用场,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目光转向众人,笑道:”看你们的眼神,就知道军械之上是不会存在多少问题了不过你们也不要私下去找周卫锋让他为难,武器的调配将根据众人的分工不同,由武功司统一来分配,你们就不要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了”
云昭这么一说,众人顿时泄了气,武功司调配,说白了就是由云昭亲自分配,都督现在兼着武功司的司长呢
“考功司的任务这一次也不容小视”云昭看着赵旭,”赵司长,战事一起,便要赏功罚过,有功当赏,有过亦不能一笔代过,考功司派往军中的官员要严格法规,认真履职”
“臣下明白”
“监察司潘大人战事一起,无论前方后方,总会有一些人不那么安分守己,不论是地方官员还是军队军官,凡有作jiān犯科者,一律从严从重.地方官员你们可以自行处置,军队军官先行拘扣,押回兴灵等待战后处理”
“是,都督”
“郭锋”云昭的眼光转向坐在屋角,一直默不作声的一个人.
“职下在”郭锋站了起来.
“职方司是军队的耳目,要做什么,我想你是知道的吧要将最jīng准的情报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各级指挥官手中,为军队的最后胜利作出情报上的保障”
“都督放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都督,这一次我们可以大干一场了吧?”孟姚站了起来,看着云昭,兴奋地道:”憋了大半年,将士们都卯足了劲想狠狠地教训一下蒙人呢”
“是啊,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蒙人自己狗咬狗,乌力其,巴鲁图打成一团,整个潭州都糜乱了,雅尔丹率领大批军队正在向燕决发,进到燕京,必然少不了一场大战,不管他们胜负如何,总之元气大伤是肯定的,这个时候,正是我们收拾旧河山的好时机”苏定方也兴奋地道.收复安庆,重回关外,是苏定方一直以来的心愿.眼下,显然是最好的时机.
“长坤,你怎么看?”云昭微笑着转头,看着今天刚刚从翼州赶回来的姚长坤.
姚长坤笑了笑,”都督心中早有成算,这一仗如何打,长坤心中也有一点想法,说出来请各位参详,请都督指教”
“且说说,看看我们两人是不是想到了一块”云昭拍拍手道,”大家好好听着,集思广益,长坤说完之后,每一个人都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
姚长坤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都督,目前我军集结了安庆营,卢城营,骑兵营,第二,第六,第七,第八共七个主力战营近十万jīng锐,另外还得加上朴德猛将军的后备营,可以动用的兵力达到十二万人,如果加上民夫,这一仗,我们实际动员的人数将达到创纪录的五十万人.这个人数,几乎已经是蒙人全部的总人口的一半了.”
听到姚长坤的话,众人都是笑了起来,的确,征北军现在能动员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了历年的最高值,要不是第五营给调入相州,第四营还要镇守秦翼梁蒲以及陇州等地,征北军可供动用的兵力将更多,这让在座的将领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
“但是”姚长坤话锋一转,”末将认为,我们现今还不具备与敌人决战的条件.”
此语一出,大厅内的将领都是一片惊愕,先前姚长坤的话音似乎是胜卷在握,怎么转眼之间就又变成了不具备决战的条件呢?
“姚将军,你这话就前后矛盾了”孟姚不满地道:”如今我军士气正高,而敌军内讧,必然士气不振,我军养jīng蓄锐,而敌军连续征战,无论天时,地利,人和,我军都战上风,如何不能进行决战?”
姚长坤看着孟姚,”孟将军别急,我自有我的道理,孟将军先听我说完.为什么我说现在我们不具备与其决战的条件呢,大家可以看一看,燕京打成现在这般模样,但林牙统率的五万蒙军现驻扎在霍城,一直全力戒备着我们,即使雅尔丹现在正在向燕京进军,他也没有丝毫回燕京助战的意思,可以想见,必然是奉雅尔丹的命令.在防着我们.”
眼光扫过众人,”大家不要小看这五万骑兵,霍城不是苍江,蒙军也不是毫无防备,而是全神戒备着我们,潭州地形,对于骑兵有着极大的优势,骑兵的机动xìng,又让他们有着主动选择战场的权利,而且最让我担心的是,雅尔丹在这样的关键时刻,竟然不动用林牙的这数万jīng锐,显然,对于在燕亦的争夺,她是极有信心的.不需要动用林牙的部队,她也能轻易地解决掉燕京的动乱.”
“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我们发动决战的前提条件是燕京之争,敌人元气大伤,但如果,对手元气没有大伤呢?”姚长坤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
众人都是楞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们当真还没有想过.
云昭转头看向郭锋,”郭锋,说说你那边的情况,让大伙一齐参详参详”
郭锋点点头,站了起来,”各位将军,雅尔丹此次回转燕京,总共统带了约十万兵力,其中大帐兵一万,扎儿赤兀惕部一万,勃律所辖二万,另外,交州,合州,陇州驻军各两万,这其中,大帐兵战力最强,扎儿赤兀惕部战力几可与大帐兵相仿,勃律所辖次之,交州,合州,陇州再次,但即便是交州合州陇州的骑兵,我们亦不能小视,蒙元铁骑,在座各位都是领教过的.”
“长坤,你继续说”
姚长坤向郭锋点点头,”大家都听到了,雅尔丹十万人马分四路进攻燕京,假定她能迅速地平定燕京之乱的话,她能动用的人马,即便是有建制的军队也将超过十五万人,这个数目,已经超过了我们的军队总和.”
“蒙人打仗,不像我们需要动用庞大的后勤,而且,以雅尔丹的谋略,在解决燕京之乱的时候,不会想不到我们会趁火打劫,所以,我敢断定,她一定有针对我们的后手,如果她迅速解决掉燕京的巴鲁图乌力其之乱,回过头来,十五万骑兵席卷而来,于我们而言,就是一场灾难了,因为我们也在想着进攻,而蒙军rì思夜想,不就是想着与我们进行大规模的会战么?”
“拿下霍城,打开进攻燕京的门户,是我们一直想要达到的目标,但是,我们也要当心霍城成为一个引诱我们的巨大的陷阱.”姚长坤转身看着云昭,”都督,基于以上原因,我认为,与敌决战的时机尚未成熟,这一次,我们更适合发动一次小规模的的战斗,拿下某一个战略xìng的目标,但绝对不是霍城.”
结束了自己的发言,姚长坤环视了一下众人,缓缓坐倒.
大厅之内议论之声四起,一些人觉得霍长坤说得有理,但更多人的人却感到姚长坤有些危言耸听.
“雅尔丹一介女流之辈,能有如此深谋远虑?”郭长兴疑惑地道:”都督,如果事实不如姚将军所言,我们就失去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此语一出,绝大部分武将都纷纷附和.
郭锋站了起来,”各位将军,以我职方司收集的情报来看,雅尔丹绝对是一个难以对付的敌人,此女在兀达的崛起,蒙元的建国之中都发挥了异乎寻常的作用,可以说,蒙元能够大举入关,有今天这样的规模,与此女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说着,他瞄了一眼云昭,他相信,对于雅尔丹,云昭有着更为直观的映象.
“大家可以想一想,哪样的女流之辈能够轻易地将蒙元外部驻军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捏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合力,大家可不要忘记了,除了脱里的一万大帐兵,其它泰州,交州,合州,陇州等地的蒙军可是分属不同的蒙族部落,难道仅凭她一个公主的名义?如果她没有真实本领,这些桀骜不驯的部落族长们能冒着与巴鲁图开战的危险聚集到她的麾下?”姚长坤看着众将,提醒道.
大厅之内争议之声更加激烈起来,云昭以手支着下颏,看着众人,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倾向,争论的将领基本上分成了两派,主张大干一场的以燕小乙为首,让云昭颇感讶异的是,霍震廷,万世昌竟然支持燕小乙,而先前还摩拳擦掌的孟姚此时安静了下来,而朴德猛,苏定方两人却是支持姚长坤.
随着争论的时间越来越长,大厅里已经有些乱了,厅内大多是武将,开始还能注意着分寸,更多的是争论战略意义以及战术上的可行xìng,但随着情绪慢慢地蕴积,火药味也越来越浓,拍桌子打板凳的越来越多,燕小乙更是摩拳擦掌,挽袖子握拳头,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架式.
武将们大都不在乎这小面,有时为了争军械,争士兵,将领们私下干架并不鲜见,只要不拿上台面来,也不会有人来管这些事,职方司报到云昭这里来,他也是付之一笑,但像一众文官,诸如郭长兴,卓一航,王宾,潘仁智,赵旭等一众文官等人则是有些傻眼了,面面相觑地看着武将们唾沫星子乱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一场武斗的场面.
马一功看了一眼云昭,站了起来,大力地捶着桌子,”安静,安静”
马一功的身份不同一般,他的叫喊声让争论的武将都安静了下来,转身将目光投到他的身上.
“争论归争论,摩拳擦掌干什么,想干架么?这里是议事大厅,都督就坐在这里,不要以为你们平素私下里的那点事都督不知道,只是不愿折你们的面子罢了.再在都督面前这样不顾礼仪,潘大人,你可就有的忙了”
潘仁智拈须微笑,连连点头,”正有此意,正有此意”
考功司赵旭亦道:”马司长说得对,但凡这样不顾礼仪者,考功罚过之时,我们也会将这屑虑进去的.”
众人顿时气结,监察司,考功司两个部门的设置,对这些武将而言,本就是两道蕃篱.
云昭却是很满意,这段争论虽然有些让麾下众将原形毕露,但却可以看出,麾下将领们或许在私人关系上有亲有疏,但在大事之上,却并没有形成以山头为重的倾向,像霍震霆,万世昌就大力反对姚长坤的提议.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拍拍手,站了起来,众人立时屏佐吸,看着云昭,大家都明白,这是要盖棺定论,形成决议了.
“原则之上,我同意姚大人的意见”
此语一出,支持姚长坤的人喜形于sè,燕小乙等人则是一脸的失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挥了挥手,吴凡走到墙边,霍地拉开墙上的幕布,一副巨大的地图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上面用炭笔清晰地描绘着敌我双方的态势对比,特意用红线描出来的地段则是现在征北军聚集的地方.
“以霍城为中心,以棋盘沟,rì月坪,花桥场为线,我们将聚集卢城营,安庆营,磐石营,以及第六,第七营,骑兵营等主力战营共计十万人,在这百余里的战线之上,作出攻击的姿态.”云昭的视线缓缓扫过众将.
“大家都记清楚了,这是佯攻,但也不是佯攻,我们首要的目的是将蒙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这条战线之上.”云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雅尔丹当真已对我们的计划有应对预案,那么这一场逼迫便是佯攻.最大的作用便是将林牙,以及雅尔丹的后续军马牢牢地粘在这条战线之上.”
“如果蒙元根本无力应对我们的大规模进逼,那么,佯攻便会转化为实质上的攻击,击溃林牙的主力”云昭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这一仗,我来亲自指挥”
“如果霍城这一战是佯攻的话,那么我们的主攻方向在哪里,真实目标是那一个?”孟姚抬头看着地图,在一个个目标之中选择着有可能的攻击点.
“玉门关”云昭的手指重重戳在一个点上,”拿下玉门关,我要切断大漠与燕京之间的联系.然后兵出卢城,切断蒙军的最后一块粮食来源地,斩断他们的战马来源,将他们团团包围在潭州,交州,合州,泰州.组建骑兵军团,兵出大漠,直捣他们的老巢.”
孟姚双眼发光,”末将愿为先锋,兵出玉门关,收复卢城.”
苏定方,胡泽华一跃而起,”末将愿为先锋”
云昭一笑摇头:”先前就说了,你们的任务是在霍城沿线作佯攻,吸引敌人主力,你们是不能离开的.”
孟姚大急,”都督,末将一向的心愿便是打回卢城,收复失地,请都督成全”他卟嗵一声跪倒在地,叩头道:”请都督成全”
苏定方胡泽华亦不甘落后于孟姚:”都督,岳将军陵寝至今仍在关外,请将军允我等出兵关外,收复卢城,安庆.”
“你们都去不得”云昭转身坐回到大案之后,”蒙军不乏英明之士,雅尔丹更是老谋深算,卢城营,安庆营,磐石营都是我军主力战营,声名在外,这一场大战之中,你们若是不出现在霍城战场之上,势必会引起雅尔丹的疑心,以她的jīng明,焉会想不到你们不出现,定然有别的重大任务,在这个关头,我焉有将你们弃之不用的道理?”
“这一次难道我们就只能成为引诱敌人注意的诱饵么?”孟姚不甘心地大叫道.
“在霍城的进攻随时有可能由佯攻转化为强攻,怎么说你们只能是诱饵?”云昭沉下脸来,”我们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最后打垮蒙人,为了这个大目标,我们每一支部队,每一个人都要服从大局,而不能只盘算着自己的那一点小九九,你们所有人都记好了,完成了大目标,你们自己的小目标亦都同时完成了.”
看到云昭已经有些怒意,孟姚等人颓然起身坐下,”那都督,这一次主攻玉门关的是那一支部队?”
云昭的目光看向大厅远处的两名将领:”石敢当,万世昌”
石敢当与万世昌在这济济一堂的将领之中,资历最低,坐得离云昭也更远,两人从来没有想到这件事与两人有什么关系,因为很明显,利用十多万人的大军团作掩护的情况下,任何一军出兵玉门关,都起码有着成的成功希望,换而言之,这是一个轻易拿取大功劳的机会,以两人的资历,这样的好事自然轮不到两人,所以,两人也从来没有抱什么希望,听到云昭突然点到两人的名字,两人都是吓了一跳,从座位之上一弹而起,”末将在”两人对望了一眼,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石敢当,你当年在司马仁部下之时,驻扎在玉门关多年,对那里的山山水水熟悉得很吧?”云昭笑道.
石敢当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大声道:”是的,都督,末将当年驻守玉门关有近十年,不是末将夸口,玉门关的城墙哪里有一个豁口,哪里有一个狗洞,护城河那里最浅,那里最深,末将都是一清二楚.”
“很好,现在玉门关驻扎有蒙人一个千人队,另外就是韩仲训练的步卒五千人,你有把握拿下么?”
“末将有”石敢当挺起胸膛,”如不能一鼓而下玉门关,末将提头来见”
云昭摆摆手,”你说得对,这一次我们十余万大军为你作掩护,我更是亲自上阵吸引对手的注意力,你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如不能一鼓而下玉门关的话,的确该砍了自己的脑袋.”
石敢当脸上微微变sè.
“你所统率的第八营现在兵力八千人,万世昌的预备营有兵力一万人,两营合编成一个战营,由你任营将,万世昌任副将,主攻玉门关”
石敢当与万世昌两人齐齐弯腰领命.
“周卫锋,所有军械,优先分配给第八营”
“是,都督”
“各级地方官,竭尽全力支援前方作战,这一次我们的目标虽然是玉门关,但不排除随时会演变成一场全方位的大战,只要蒙元应对失当,我们有机可乘,征北军便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最大规模的攻势,所以,民夫征集,粮草征收,地方治安,都要从这薪面去考虑.”云昭扫过厅内众人,”大家各安其事,准备战斗吧”
哗啦一声,大厅之内,所有人都霍然起立,”谨遵都督之命”
决议既已形成,便将毫无折扣地去完成.这是征北军一向的传统,所有的争议此时都要放到一边,兴灵,征北军这个战斗机器的核心,隆隆运转起来,并开始向着他所统辖的区域之内辐shè开去.
燕厩内,人喊马嘶,巴鲁图大队人马在司马仁的接应之下,顺利进城,乌力其猝不及防,短短的时间之内,便已经遭受重大损失,布署于城内的各部被巴鲁图一一围歼,只剩下乌力其率领着其最后的核心战力约三千人被围困于皇城外的街区.城内狭窄,不利驱策战马奔驰,战斗更像是一些骑在马上的步卒在战斗,数千骑兵挤在街道之上,顽抗地抵挡着对手的进攻.
内城早已被攻破,在他们的身后,是紧闭的皇城大门,城上隐约可见闪烁着的弩箭寒光,札木合等诸将冷眼旁观着皇城外的这一场屠杀.
没有声劝降,也没有人投降,蒙人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内斗,比起与外敌的战斗,蒙族的内斗可能更为残酷,惨烈,失败者不仅仅是身死败亡的问题,而是举族灭亡的大事.
一架架床弩被抬了过业,街边屋顶上,开始站满了弓箭手,随着一声令下,呼啸着的床弩轻易地撕破挤攘在一起的人马血肉,两边屋顶之上箭如雨下,每一箭,几乎都会带走一条人命.
战士开始一一倒下,人数越来越少,终于,在距离皇城不远的地方,只余下了数百人举着盾牌,紧紧地聚集在一起,在他们的中间,是满面血污的乌力其,而在这些盾牌手的前方,失去一支手臂的黄台吉早已躺倒在血泊之中.身上插满了箭矢,活似一支大号的刺猬.
床弩停止了shè击,弓箭手蓄势待发,巴鲁图自阵中跃马而出,遥看着穷途末路的乌力其,满脸皆是不屑之sè,”乌力其,放下武器,向我投降,我可以允许你成为我的奴隶.”
乌力其重重地呸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巴鲁图,成王败寇,何需多言,但有一事我得说明,你儿子铁尼格不是我杀的”
巴鲁图冷冷一笑,”事到如今,谁杀得铁尼格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和你,都得死”
乌力其愕然地看了他一眼,再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皇城大门和城头之上严阵以待的士兵,忽地醒悟过来,他仰天大笑,”原来如此,你要的不仅是我的命,你还想要大元的皇帝宝座,很好,很好,巴鲁图,我在地狱里等着你.你得意不了多长时间”
“是吗?咱们走着瞧”巴鲁图哈哈一笑,笑声敛去,猛地喝道:”放箭”
高举的盾牌可以挡住羽箭,但却无法挡住床弩,巨大的床弩呼啸着撕开盾牌的防守,撕开士兵的血肉,羽箭趁隙而入,将士兵一一shè倒.
片刻功夫,前方再无站着的活人.看着紧闭的皇城大门,巴鲁图面无表情,”进攻,破门杀光所有人”
皇城之上,札森合冷眼看着乌力其及其部众一一倒在如雨的利箭之中,看着塔塔儿部士兵如同cháo水一般涌向皇城,他提起了手中的强弓,张弓搭箭,手松弦响,一名士兵应弦而倒.
“轮到我们了,弟兄们,战斗吧”
挥手如弹琵琶,羽箭流星一般地从手中飞出,每一箭出,必有一人毙命于地.声声呐喊之中,三千象山府兵与一千皇宫侍卫出现在皇城城头.三千象山府兵为守城主力,一千皇城侍卫作为机动部队,游走于城墙之上.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能够被巴鲁图来到皇城之前来行此在蒙人看来大逆不道的行为的军队,自然是他塔塔儿的心腹之中的心腹,在他们看来,巴鲁图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能给他们带来财富,女人以及他们想要的一切,而巴鲁图这些年来也有金钱将他们牢牢地拴在了自己的身边,在听到巴鲁图的攻城,破门,杀光所有人的时候,他们的兴奋度陡地提高,一个时代即将结束,另一个时代重新崛起,总是会造就一批新的英雄的。
黄金家族对于普通蒙人来说是神,是依赖,是信仰,但并不是所有蒙人都认为,越向上,这种信仰便越淡薄,这些人更看重的是实际的利益。
他们毫无心理负担地拔刀,抽箭,蜂涌而上。皇城无人,除了那个降臣韩仲的三千象山府兵以及一千皇宫侍卫之外,再无其它部队,在这些人眼中,只有那一千人才是他们的对手,三千象山府兵算什么东西?能是他们一合之敌?这一会儿看他们的的汹涌攻势只怕忆经两股战战了吧?
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但此时,身处皇城之上的札木合却有着相反的感觉。韩仲投降蒙元的时候,便只带来了三千象山府兵,这些年过去了,韩仲的威权rì重,愈来愈受皇帝器重,甚至将大元训练步卒的任务交给了他,如果韩仲想要冷他的象山府兵,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象山府兵仍然只有三千人的规模。
死一人,进一人退一人,进一人是韩仲给象山府兵定下的规矩。单从个头上来讲,三千象山府兵便比一般人要魁梧高大得多,如果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札木合凛然,山大无柴烧也并不是不无道理的,军队始终要在战场之上见过真章才能看出他的锋芒。而此时,面对着皇城之下滚滚而来的敌军,这些象山府兵悄无声息地握着手里的长矛砍刀。将身体紧紧地贴着墙垛根,竖着两支耳朵,眼睛里闪烁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光芒,那是噬血的眼神
韩仲拥有权力,却始终不愿冷自己的军队,这也是让他获得兀达信任的条件之一,他的三千府兵也一直得以驻扎在厩,以前的札木合认为三千人不足以动摇燕京的根本,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想错了,这三千人。绝对是虎贲之中的恶狼。
难怪韩仲从来没有想着冷军队,有这三千人,已足以让他立足。
仰头看着天上的月sè,三更了如果韩仲猜得没错,雅尔丹应该已在路上,他们将获得一场绝对的胜利,而如果韩仲猜错了……札木合苦笑,那就是玉石俱焚的下场了。
札木合知道,皇后海灵已经下令将整个皇宫的要害之处都堆满了柴草。一凳城被攻破,难以守卫的时候,她将亲自点燃这把火,宁死不辱
而此时,看到三千象山府兵,札木合突然充满了信心。
他的盔甲外面罩着白sè的孝衣,提弓卓立于城墙之上。看着城下的敌军,长声大笑,“来吧,巴鲁图。让你看看什么是蒙人英豪”
弓开,弦响,箭出,一支接着一支,每一箭,都带走一条人命
但扑上来的敌人太多,即便他每一箭都带走一条人命,但如cháo的对手仍然豪无阻碍地攻到了皇城之下,皇城大门轰然震响,每一次撞击,整个皇城城墙都似乎跟着在椅。
一声沉闷的鼓响,一排象山府兵忽地立起,他们的手中捧着预先便放置于墙根的巨石,狠狠向外投掷而出,投出石块,根本就不探头张望,立即猛腰后退,而第二排的士兵已是紧跟着扑了上去,弓弦响动,一排雨箭shè向城下,一箭shè出,后退,第三排涌上数排士兵,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城下响起阵阵惨叫之声,对手太密集了,城上的人根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将石头扔下去,将箭shè下去便足够了。
塔塔儿部众将事情想得太简单,在他们认为将一鼓而下的攻击,居然遭遇了持续的抵抗,他们甚至没有携带攻城的云梯,更多的人是纵马而上,将手里的套马索高高抛起,准确地套在墙垛之上,便借力攀缘而上,皇城在燕京之中,处于外城,内城的保护之下,并不高,亦不够坚固,这是塔塔儿部有信心一鼓而下的缘由所在,只不过,他们碰上了一支极善守城的部队,运气便不太好了。象山府兵们在绳子套上城垛的时候总是会等上一等,直到那些绳子绷直,拉紧,他们才一刀下去。绳子另一头的人一个跟头跌下去,多半死不了,但跌个骨折还是轻而易举,要是运气不好,跌在下面同伴的兵器之上,也便只能自叹命苦了。
“看不出象山府兵如此擅战”城下远处,一名塔塔儿部惊叹道:“王爷,看来我们得调集霹坜炮过来,轰塌城墙,皇城城墙不够厚实,几炮下去,便能击垮一段”
巴鲁图嘶嘶地吸着气,“韩仲这个王八蛋,等会儿我要剥了他的皮”
短短的时间之内,皇城之下,便堆集起了人多高的尸体,而这一段时间里,曾经有数次塔塔儿部在多个地方利用人数上的优势突上城墙,但不等他们站稳脚跟,便被象山府兵赶鸭子一般驱赶下来。直到此时,一千皇宫侍卫还没有派上用场。
“去,调几台霹雳炮来,我不想皇宫里的人看到明天的太阳”巴鲁图道。
“是,属下马上去办”身边有人打马离去。
“找几个神shè手,给我将札木合这个刑子shè下来,白衣飘飘,站在那里想逞英雄吗?让他去跟阎罗王玩儿去。”
札木合此时的确很拉风,站在城楼之上,身边立着一面盾牌,羽箭冲着他来了,一缩身,便躲到盾牌之后,箭雨稍歇,他便探出身来,一箭一个地招呼着城下的塔塔儿部众,他的箭术连云昭也感到棘手,无论是力道还是准头,以及角度的计算,都是上上之选。被他瞄上的,基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
而此时,他已经改变了先前的策略,不再盲目shè击,而且将他的目标锁定了塔塔儿部进攻之中的那轩层将领,或许征北军许多人还对于塔塔我部众的上下构成不熟悉,但札木合却是烂熟于心,借助着明亮的火把,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人身上的标志,一箭一个地将这轩层将领一一shè倒,shè死的人虽然少了,但是给对手造成的伤害其实更大。
“札木合将军,下来”韩江手里提着血淋淋的大刀,看着城楼之上的札木合,大声喊道,他有些不满札木合现在的状态,一个将领,要做的不是这些,以札木合的身份,如果被对手干掉,对于城上的士气是极大的打击。
札木合回头看了一眼韩江,固执地摇头,在这里,是他shè击的最佳地点,父亲的死,让此时的札木合脑子里充满了仇恨。
“小心”韩江忽地大叫起来。
札木合听到了空气中的箭啸之声,这一瞬息之以,一个神箭手的敏锐直觉让他立刻判断出这几箭不是一般人能shè出来的,而且与先前的漫shè不同,这几箭就是对准他来的。缩身成一团,将自己蜷缩在盾牌之后,果然,数支利箭擦着盾牌的边缘shè过,一支箭甚至带走了札木合随风飘起的缠在头上的孝带。
蒙族从来不缺神shè手。
札木合一手抽出羽箭,搭在弦上,便yù站起反击,shè死这样的对手,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从刚刚对手箭支shè来的角度,他已经准确地判断出对方所站的位置,自己在对手的攻击范围之内的时候,他们何尝不是在自己的shè程之内。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韩江惊恐的叫声,“跳下来”
札木合没有犹豫,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韩江现在是他的战友,不会陷害他,身子一团,他丢掉了手上的弓箭,如同一支布袋一般从城楼这上向下掉来,身子尚在空中之时,他听到了床弩破空而来的啸声,砰的一声,先前藏身的盾牌被击得四分五裂,床弩余势未绝,继续前进,直到shè到城楼之上的一根立柱,整个城楼都椅起来。
札木合重重地跌在城楼之下的一些布袋之上,那里面装得都是泥土,原本是预备着防止对手火攻的,要不是跌在这上面,札木合这一下就会吃大亏。
先前那几箭,只不过是逼着扎木合缩到盾牌之后,看不到他们的后续动作,而这床弩才是真正致命的一击。
在地上一个翻滚,站了起来,札木合惊魂未定,“多谢了”他向韩江点点头。
“札木合将军,你是将领,你不是卒子”韩江不满地道,“你若死了,对士气的打击有多大你知道吗?我不希望看到你再像先前那样,保存自己,等同于在保护我们身后的人”
“明白了”札木合罕见地没有反驳,“受教”一个转身,从一名士兵手中抢过一柄弓,跑上城头,张弓,嗖嗖嗖,三声连珠,城下响起数声惨叫,刚刚暗算他的几名箭手一一倒毙于地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外城,高高的城楼之上,司马仁双手扶着墙垛,眯着眼睛看着城内四处腾起的火光,侧耳倾听着皇城方向传来的剧烈的厮杀之声,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减。想必这个时候巴鲁图正在拼命攻击皇城吧,可是韩仲术赤等人早有准备,皇城并不是那么好打的!只是可惜了燕京,看着城内的乱象,他有些惋惜地摇摇头,兀达费了好大的劲,才在这几年之中,让燕京人口大幅度增加,有了些一国之都的气象,这一下子又打回原形了。
巴鲁图的心腹干将都随着他去攻打皇城了,而那些在战前依附于塔塔儿部的小部落此时犹如脱缰的野马,在满城追杀乌力其残部的同时,亦毫不客气地大肆掳掠,这其中很多部落都是后来从大漠之上赶过来的,本身就穷得叮当响,此时入了燕京,宛如进了天堂,焉有不顺手大掠的道理!胜利者可以随意享用战利品,这本是蒙族约定俗成的规纪,这些后来的小部落可不知道兀达为了稳定人心而曾经立下了不得抢掠的铁规,更何况此时兀达早已一缕亡魂去了阿鼻地狱了。
“抢吧抢吧!”司马仁嘿嘿地笑着,“暂且快活一时,反正这些东西你们是带不回去了!终究还是要便宜了老子!”
“叔父,巴斯来了!”司马瑞奔上城墙,对司马仁道。
“哦,此时他不卖力地攻打皇城,怎么到了这里?”司马仁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攻打皇城不利,内里抵抗极其顽强。塔塔儿部损失极大,想要来调几台霹雳炮去。”司马瑞笑道。
“请巴斯大人上来吧!”司马仁掸了掸袍子上的飞灰,城里火太大,满是烟尘,将他簇新的袍子都弄脏了。
巴斯大步走上城楼,满脸皆是不耐之sè,城外的霹雳炮需要大批人手搬动,安装,偏生此时他却找不到足够的人手了,只好来寻司马仁。让他派一支步卒去替他搬动,却没有想到司马瑞拿腔拿调,让他十分恼火,等过了这阵子,老子在来收拾你们,一伙两面三刀的小人,当真以为让人瞧得起,拿你们当盘菜么?
“巴斯大人!”司马仁笑容可掬,双手抱拳。
“亲王殿下有命。让你马上派出一队人手,运送两架霹雳炮前往皇城前!”他傲然道。
“没问题。没问题!”司马仁笑眯眯地道,嘴上说着没问题,但却迟迟没有下达命令。
“你还在犹豫什么?”巴斯斜睨着他,“亲王殿下可是不耐久等的!他老人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当然知道!”司马仁仰首看着天sè,此时,虽然火光冲天,城内亮如白昼,但天边终是露出了一丝鱼肚白。天,却是要亮了!
“不过,好像用不着了呢!”司马仁道。
“用不着?”巴斯一时没有会过意来,回头看了一眼皇城方向,那里火光冲,杀声依旧。“皇城内的敌人附隅顽抗,亲王殿下不想弟兄们流太多的血。怎么用不着?亲王殿下说了,要让皇城内的人看不到今天的太阳升起,你也是知道的,马上。快点!”
司马仁转身看着远处,那一丝鱼肚白出现的地方,“我说用不着,那就真是用不着了!巴斯大人,你瞧,那边是什么呢?”
他指着发出亮光的远方,那里,有一面旗帜跃出地面,旋即,一条黑线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地面微微震颤,巴斯一下子跳了起来,骑兵,大规模的骑兵!他霍地转头,看着司马仁,吼道:“关城门,备战!”
“为什么了呢?”司马仁看着他,“那些人可是我的朋友!”
巴斯身体一震,向后退了一步,此时,远处的旗帜已是依稀可辩,大帐兵,脱里的大帐兵!巴斯呻吟了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司马仁,抬起手,指着他,“你,你……”
“螳螂捕蟑,黄雀在后,巴鲁图王爷是那那只螳螂,但是终究不敌雅尔丹公主啊,公主现在就是那只黄雀啊,好教巴斯大人知道,司马仁我早已与公主联手了,就等着今rì,将巴鲁图大人的势力一网打尽呢!”司马仁嘎嘎地笑了起来。
“我一直都是胜利者,不是么?”看着巴斯瞬间变得死灰的脸sè,司马仁开心极了。
巴斯大叫一声,呛的一声抽出腰刀,拔步便向城下冲去,他转过身来,看到迎接他的是数十柄长矛,为首一人,正是先前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司马瑞。而城下,自己带来人卫士早已一个个尸横就地。
“我来送巴斯大人上路!”司马瑞狞笑道。
巴斯躺倒在血泊之中,每一次喘气,都有大量的血沫从嘴里涌出来。一只手抬起,指着司马仁,嘴唇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司马仁难得地有些好奇,蹲了下来,“巴斯大人,这个时候,你还想说些什么呢?不要担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的,巴鲁图大人很快就会来陪你了,还有你的家人,朋友,他们都会来陪你的,你们浩浩荡荡一起去阎罗王那里报到吧!哈哈哈!”
“司马仁,你这个小人,你卖了无数的人,终有一天,你也会被卖的,我等着你!”巴斯艰难地吐几一句话。
司马仁冷笑着站了起来,“从来只有我卖人,别人想卖我,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命!”抬起靴子,重重地踩在巴斯的胸膛之上,慢慢地转动着,“你说得不错,我的确是一个小人,但这个世道,君子都会死得很快,只有小人才能活得长久,活得滋润!”
巴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圆瞪着双眼,看着天空,一缕阳光撕破了重重雾霭,将他的第一光线洒将下来,恰恰落在巴斯的脸上,巴斯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叹息这声,太阳出来了!
头歪向一边,巴斯死了!
代表着蒙元最为强大的武装力量的大帐兵重新出现在燕京城外,飘扬的大旗之下,脱里看着大开的城门,脸上露出了笑意,一切皆在公主的掌控之中。
“进城,剿灭叛贼!”脱里拔出马刀,纵声大喝道。
一万大帐兵呼啸着冲进了城中!蒙元黄金家族,仅有五万大帐兵,便便是凭着他们,黄金家族便死死地压制着所有的部落,苍江一败,四万大帐兵被程群数十万人合围于荆州,全歼于腾冲,大帐兵遭到毁灭xìng的打击,仅存的这一万大帐兵却仍是一股让战栗的力量,当他顺昨入城,便代表着一切将要尘埃落落定,更何况,此时,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万扎儿赤兀惕的骑兵。而在燕京的另外几个方向上,勃律等人亦正风驰电挚一般地向这里奔来。
司马家族的步卒们站在城墙之上,目视着骑兵们呼啸着冲进城来,冲向燕京城的大街小巷,冲向着杀声震天的皇城之前。
四匹白sè的骏马慢慢地从远处驶来,驰向城门,看到那代表着雅尔丹的马车,司马仁屁颠屁颠地奔下了城墙,迎出了城门,“臣司马仁,恭迎镇国公主殿下重返燕京!”
马车车门打开,雅尔丹一矮身从车内站了出来,看着跪伏在自己马车前的司马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sè,但这丝厌恶转眼之间已经变成了笑意,“司马大人请起,雅尔丹能重返燕京,全歼叛党,司马大人居功至伟。等战事结束,燕京平定,雅尔丹一定会重重酬谢司马大人!”
“不敢,不敢,只要能让司马仁追随在公主鞍前马后,便已经心满意足了!”司马仁的声音透着无限的诚恳。
“有功当赏,雅尔丹向来赏罚分明!”雅尔丹微笑,“司马大人还是快快请起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请公主吩咐!”司马仁垂手立于马车一侧。
“歼灭叛贼,只在翻掌之间,但是此时城内大乱,却是花上不少时间治理,还请司马大人派出军队,但凡我们控制的地方,司马大人立即组织人手救火,救死扶伤,稳定民心,对于那些趁火打劫者,司马大人不必心软。乱世用重典,我希望燕就以最快的速度平静下来!”
“公主放心!臣马上去办!”
“嗯!”雅尔丹点点头,看着自己的护卫,娇声喝道:“打出我的旗帜,我们去皇城!”
札木合站在皇城城楼之上,看着外城突然升起的镇国公主的大旗,放声大笑,“雅尔丹回来了,雅尔丹回来了,巴鲁图,你受死吧!”城上,响起震天的欢呼声,而城下的进攻戛然而止,所有的士兵们都愕然地回头,看着远处那高高飘扬的旗帜。
不用札木合的提醒,巴鲁图已经得到了惊慌失措的部下的禀报,远处如雷的马蹄声亦在提醒着他,对手离他远来越近了。
他有如木雕泥塑,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皇城,那里面的那张椅子离他如此之近,却又有如天涯之远。
自己输了!输给了一个女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皇城之前,硝烟散尽,巴鲁图已经不见踪影,原本惨烈的搏杀场此时只留下了层层叠叠的尸体,紧闭的皇宫大门此时洞开,一队队的象山府兵正在将尸体搬运到一边的马车之上,天气炎热,这些尸体必须马上处理掉.
与已经安静下来的皇宫之前相比,燕京城中此时仍是处于兵荒马乱之中,大规模的战斗已经结束,附从于巴鲁图的各大小部落在雅尔丹的镇国公主旗升起于外城之上,再看到蜂涌而来的大帐兵时,便已经聪明地放弃了抵抗,向脱里缴械投降,而巴鲁图的核心部队在脱里与马里汉的扎儿赤兀惕部联合打击之下,很快便土崩瓦解,所谓兵败如山倒,不外如是,特别是一些士兵发现与他们发生战斗的竟然是黄金家族的大帐兵之时,溃败便来得更快.
勃律与司马仁联手,正在追剿逃散的巴鲁图塔塔儿部,而消失无踪的巴鲁图更是他们要全力缉拿的目标.
但所有这些,相对于雅尔丹来说,已经结束了,她的马车从城门而入,径直来到皇宫之前,此时,太阳已经高高地升上天空,金黄sè的光线映照着全城.
阿其思,韩仲,扎木合,韩江,韩海,韩河等人站在皇宫门口,看到自马车上下来的雅尔丹,一一拜倒在地.
“恭迎镇国公主回京!”
雅尔丹神sè复杂地看着这座代表着蒙元最高权力机构的宫殿,她曾经为了蒙族能够放马江南而蝉jīng竭虑,为了哥哥兀达能掌控整个蒙族而沤心沥血,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策划和哥哥的完美执行之下而一步一步地实施着,可以说,蒙元帝国就象是她的一个孩子,从孕育到出生,从呀呀学语到一步步壮大,终于实现了他们祖祖辈辈的梦想,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哥哥开始急功近利了,蒙族表面上的强大让他忽视了越人的底蕴,北方十六州已经难以满足哥哥的执着,于是便有了苍江之败.
如果按照她的计划,是要集中jīng力击败云昭,然后好好地经营北方十六州,养jīng蓄锐,徐图南方,大越已经烂到了根子上,只要蒙元有耐心,慢慢地零敲碎打,总有一天,会让这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地,但是哥哥等不得了.
那一败,几乎打断了蒙元的脊梁.而那一败,也击败了哥哥作为一个王者的自信.乌力其,巴鲁图的紧紧相逼,竟然让哥哥动了以自己来换取利益的心思,这让雅尔丹难以容忍.
我可以缔造一个帝国,也可以毁灭它,当然,我更能让她浴火重生!雅尔丹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策划了一个完美的计划,她要粉碎蒙元帝国所有的不安份势力,将蒙元如同大越那样,打造成一个zhōngyāng集权的强大国家.
如果还有五万大帐兵在,雅尔丹可以以更小的代价来实现这一目标,但现在,她只能壮士断腕,以鲜血来完成这一目标,所有的可能反对的势力都将被清洗掉.
她迈步走进了皇宫的大门.
在她的身后,阿齐思,韩仲,札木合等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一路走向停着兀达灵柩的大殿.
大殿之中,海灵身着重孝,带着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跪在灵前,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雅尔丹,海灵号淘大哭起来,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兀达的死如果真论起来,只怕雅尔丹也有一份儿.但看着紧紧跟着雅尔丹之后的众多大臣,海灵的不满以及怒火在这一刻只能化作委屈的泪水.
“妹妹,来看看你哥哥吧!”她站了起来,扶着灵柩.
“姑姑,父皇没了!”两个孩子扑了上来,一边一个,紧紧地攀住了雅尔丹的胳膊,在他们的心中,雅尔丹一直便是那个可亲可爱的姑姑.
一直没有流泪的雅尔丹在两个孩子抓住她胳膊的时候,眼泪终于扑娑扑娑地掉了下来,牵着两个孩子,一步一步走到巨大的棺椁前.
里面躺着她曾经相依为命的哥哥!
在最艰难的时候,在他们被仇家追杀的时候,总是现在躺在那里的那个人挺着马刀,执着长弓守候在她的身前,一次一次从死亡的边缘爬回来,慢慢地,他们的境地越来越好,部众越来越多,终于有一天,他们一统了黄金家族,将整个蒙族捏合到了一起.
他们曾一次次深夜无眠,对着地图讨论如何用兵,一次次在明灭不定的火把之中商量着如何让蒙族更加强大,也曾一次一次纵马大漠,熬鹰打猎,烧烤煨汤.
他曾经是她无微不至的大哥,她曾经是他最为依仗的谋士,最为信任的妹妹,然而地位越来越高,两人的关系反而慢慢地疏远,直至决裂.
雅尔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兀达苍白的脸孔,触手一片冰凉.
“哥哥,我回来了!”
“哥哥,对不起!”
雅尔丹闭上眼,任由泪水自脸上滑过.
“殿下节哀!”阿齐思颤声道,眼下燕京城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除了大帐兵,还有超过十万的军队驻扎在燕京城中,这显然是不合适宜的.经此大乱,蒙元原本已经建立完善的官僚体系被打得支离破碎,整个燕京几乎陷入滩涣之中,如果不能及时恢复,后果难以预料,更何况,在他们的身侧,还有一只猛虎虎视眈眈,阿齐思相信,那只猛虎绝不会放过这样的绝好机会.
蒙元渡过了内乱危机,但来自外部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殿下,燕京百废待兴,诸事都等着公主殿下决定,请公主殿下节哀顺便!”韩仲抱拳道.
似乎没有听到众人的话,雅尔丹静静地卓立于棺前,泪水滑落在棺椁之上,发出扑扑的轻微响声.
阿齐思韩仲两人的进言没有得到响应,其余人更是只能沉默无语,默默地立于殿外.
半晌,雅尔丹终于睁开了双眼,红肿的眼睛之内,悲伤之sè慢慢敛去,坚毅重新浮现.
“盖棺!”她声音低沉,但却不容反对.
术赤带着数名卫士默默地走上来,抬起沉重的棺盖,放到棺椁顶上,慢慢地推拢.海灵大声哭泣着,扑倒在棺椁之上,想最后再看一眼兀达的遗容.
棺盖一丝丝合拢,终于,最后一丝缝隙完全消失,海灵跌坐在地上,伏地痛哭.
雅尔丹牵着两个侄儿的手,慢慢地走出了大殿.
霍城,林牙大营驻地.
林牙手握着五万重兵,在燕京之变一直保持着沉默,即便是雅尔丹挥军回燕京这时,他的目光也没有向燕京看上一眼,因为他坚信,雅尔丹一定会胜利,而他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他对面的对手,强大的征北军.
征北军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一定会趁火打劫,在开始拟定这个计划之前,雅尔丹便已经料定这个事实,她给林牙的命令是,不论她的计划是否成功,林牙必须死死扼守住霍城,替燕京守好门户.
林牙坚绝地执行着这个命令.
在雅尔丹进入燕京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征北军终于开始了大规模的调动,卢城营,安庆营,磐石营,骑兵营,自剑关方向如流水价般地挺进了花桥场,rì月坪,棋盘沟沿线,这些地方原本是蒙军的要塞,但在上一次的战役之中,蒙军尽数丢弃,征北军占领这些要点之后,开始大兴土木,原本简陋的要塞如今已经被建成了一个个坚实的堡垒.据堡而战的守军顽强地抵挡住了林牙的数次袭扰,稳稳地,如同一枚枚利针,一直扎在林牙的心坎之上.
当征北军的主力从剑关方向开到这些要塞之间,林牙已经完全没有了再一次去拿下这些堡垒的心思了,那个方向上,已经固若金汤.
而来自平阳府,卢宁府的征北军第六营,第七营亦在向这里运动,这已经是征北军所有的主力部队了,看来云昭是打定主意要在这个时候与蒙军展开决战了.
林牙不知道燕京什么时候能够平静下来,他只知道,在燕京的援军抵达之前,他必须要守住霍城.
蒙军不擅守城,而且用骑兵来守城也太过浪费,林牙的大营并没有驻扎在霍城之内,而是在距离霍城数里远的地方扎下了三个大营,分别是他的中军大营,萧里禧和萧里措兄弟两人镇守右军,另一名蒙军大将古风镇守左军.三个营盘各相距十里左右,牢牢地将霍城包在中心,林牙不擅守,但他擅长攻,他要用骑兵的机动xìng和快速xìng来应对征北军的大举进攻.
骑兵,本就是进攻的武器!
“大将军,棋盘沟敌方大营升起了征北军都督的大旗!”一名军官急步走进大帐,”云昭亲自来了!”
林牙瞳孔收缩,看来真是势在必得啊,云昭竟然亲自出动了,想来这也是必然的结果,征北军主力全体出动,除了云昭,谁能指挥这么多的人马?在他的对面,此时征北军已经集结了超过十万的主力,而林牙,手中只有五万骑兵,再加上原本的霍城驻军,手中能应用的兵力不足六万,但林牙此时却是信心失足,他从桌上拿起一封密信:”各位将军,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燕京的叛贼已经悉数就擒,镇国公主率十万大军返回了京城,一举平叛,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的援兵就会源源不绝地出现在霍城!”
大帐之中先是一片安静,稍倾,便爆发出一片欢呼之声.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征北军所占据的棋盘沟,花桥场,rì月坪等地,距离霍城不过五十余里,这在霍城这种周围都是一望无垠的平原地形上来说,当真算不上什么距离,骑兵瞬时可至,便是步兵,携带各类军械,也用不了几个时辰便可抵达。自从征北军大军到达之后,林牙便全力戒备,哨探一拨拨地派出来,一来是打探敌人到底准备先行进攻那里,二来也是瞧瞧有什么破绽和空子可钻。
在林牙看来,征北军之中,卢城营毫无疑问是战斗力最强的一个主力战营,所以云昭将他顶在了最前面,而一左一右的安庆营,磐石营也都是扎手的刺猥,轻易招惹不得,第六营霍震霆和第七营周广益稍微弱一些,但这两人都是积年的老狐狸,狡滑透顶,如果与他们正面撼上,亦很难占到便宜,说起来征北军最弱的,倒是由燕小乙率领的骑兵营。
燕小乙的骑兵营如果放在中原的话,那绝对是一支悍部,但在蒙人眼中,也就是一支很普通的jīng锐部队,在蒙军之中,这样的部队可以找出很多,比起大帐兵来,他们还是有差距的,如果非要找出他们的一些优点,那就是装备太好了,好得足以让人眼红。
林牙想找到对手的这支骑兵部队,征北军的步卒是刺猬一时之间无法下手,但他们的骑兵,自己却是可以去找找他们的麻烦,如果能战而胜之,便会大振士气。
只是让林牙烦恼的是。燕小乙的骑兵部队这些rì子以来,便如同一只乖乖兔一般,呆在棋盘沟云昭的大营之中,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两军对垒十数rì来了,除了双方哨骑的相互剿杀以外,稍大规模的战事竟然还没有发生过一次。
林牙当然不相信云昭出动这么大规模的军队,只是来吓唬一下自己,对手越是这样沉稳,他越是有些担心,也许是受了苍江一役的影响。他总是认为对手又在布置什么陷阱。
也许,自己该先动一动,对手不露破绽,那自己去敲打一翻,也许会敲出一些破绽来,眼下征北军的主力部队之间相互呼应,衔接的极为紧密,牵一而发动全身,能动手的。也就只有边边角角的一些小地方了。
然而不等林牙发动他的进攻,征北军却又率先行动了。只不过他们的行动分外奇怪。奇怪到林牙只能亲自领了一队骑兵来一探究竟。
第三营一支部队约五千人脱营而出。前进了十里地,便开始扎下营盘,而几乎在他们行动的开始,在百多里的战场之上,所有的征北军都向前挺进了约十里扎下了新的大营。
看着对手忙忙碌碌地立起营寨,竖起栅栏,搭起哨楼,箭台,垒起胸墙。林牙迷惑不解,对手这是要干什么?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他们如果想要进攻的话,朝发夕即可至。
对手没有大举进攻的意思,林牙虽然满心的疑惑,但仍然没有有所举动,对手不攻。正合他意,他需要时间,只要雅尔丹在燕京将所有势力整合完毕,大军便可来援。这样,与云昭的会战当可立于不败之地。
其实他现在最怕的倒是云昭突然发动猛攻,以他现有的兵力,当真是难以招架的。最起码,霍城只怕难保。骑兵可以机动游走,但霍城却动不了。
但是这种心情林牙只保持了三天,便荡然无存。当他再一次出现在对手新修的大营之前的时候,简真惊呆了,这那里是什么新的大营,活脱脱就是一个简易的要塞,一个完整的城防所拥有的东西,他都拥有。
而更让他气急败坏的是,修好了这个大营之后,这支先锋部队再一次向前挺进了十里,又扎下了大营,开始了新一轮的土木作业,这他妈的是征北军么,活脱脱就是一支筑城的工匠队伍。
到了此时,林牙如果还不明白对手在打什么主意,那就是蠢到了极点了。在上百里的战线之上,对手都在开展这种土木作业,每隔十里,便有一座新的要塞在以极快的速度建立起来,用不了一个月,对手就直接能挺进到霍城之下,就能够直接修建到自己的大营之前。
蒙军铁骑作战,最需要的是什么,便是广阔的作战空间和大的回旋余地,以利于他们的来去如风的作战特点,如果你跑上十数里便碰上一个要塞,这仗还怎么打?
这是要活生生地将自己圈禁起来,然后一口一口地啃掉自己!
林牙将霍城的情况写在了信件之上,派人送往燕京,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开始行动了,否则,等征北军在霍城周边修起林立的要塞,便是援军来了,这仗也没得打了。
破坏敌人的要塞,至少要延迟敌人的修建速度!林牙下定了决心。
棋盘沟,云昭大营。
看着地图这上星星点点慢慢向前延伸的营盘,云昭大笑着回顾吴凡,“这便叫做窒息作战!看似笨功夫,但却极其有效,林牙不是想由他来选择战场吗?对不起,我不跟你玩那一套!”
吴凡连连点头:“都督高明。如此一来,林牙便不得不在我们选定的战场上作战,在地利这上我们便占了上风!这等于极大地限制了林牙所部的机动能力,将他们的优势降到了最低。”
“就是这个道理,不过林牙不是笨人。吴凡,命令都传达到各营将领手中了吗?严禁他们追击敌军,只准就地迎战,敌人退走,我们就再修城,敌人如来,我们便倚仗要塞作战!”
“都传达到了,林牙想要引诱我部追击然后打击我们的军队,那是休想!”吴凡道。
“先让林牙难受一阵子吧!他的中军不好啃,不过他的左右两翼,说不定我们可以找机会咬一口。”云昭微笑着转着手里的炭笔,“我准备去霍震廷那里一趟!”
“都督瞧上了萧里禧?”吴凡眼睛发亮。
“当然,萧里禧年轻气盛,以前又没有与我们征北军面对面的地交过锋,心里肯定是不服气的,甩点饵钩钩他,说不定能有所获!”云昭摸了摸下巴:“去叫燕小乙过来!”
丁仇拄着他的铁枪,坐在一个土围子上,二千士兵列阵于前,严阵以待,剩下的三千人正挥动锄头钎担,推着小车,挑着竹筐,干得热火朝天,这是他修建的第二座营垒了,离棋盘沟大营已经有二十里地,此时在他身后十里远的地方,孟姚领着五千人正蓄势待发,按都督的估计,林牙一定会有所动作。
“来吧来吧!”丁仇托着腮,不停地念叼着,“不然老子一堂堂的上将,居然成了监工头,就算将城一路修到霍城面前,也没有什么味道。”
丁仇渴望厮杀!他喜欢鲜血的味道,腥腥的,甜甜的,当长枪捅破敌人的胸膛,枪杆砸碎对手的脑袋,大刀削掉对手的头颅的时候,喷溅而出的鲜血在他看来是一幕极美的图画,仇人的鲜血啊,有什么比这可让他心旷神怡的呢?伸手抚摸着脸上的累累疤痕,丁仇呸地吐了一口唾沫。
“将军,你看!”身后建了一半的箭台之上,一边光着膀子的士兵忽地大叫起来,“敌人来了!”
丁仇顿时jīng神一振,提着长枪,撩开大步,三两下窜到箭台之上,果然,远处,数匹快马正狂奔而来,那是自己放出去的哨探,此时在他们的身后,约有百余骑正纵马狂追,这百多人的身后,便是黑压压的蒙元骑兵。
“擂鼓,备战,要开斋啦!”丁仇兴奋地大呼道。
战鼓声咚咚擂响,营垒前方,席地而坐的两千士兵一跃而起,迅速背靠着造了一半的要塞列成阵列,枪林,盾阵,弓弩依次列队。而在他们的身后,更多的士兵们丢掉了手里的工具,将一台台的伏魔弩推到了土围子之后。
十里之外,孟姚登上了要塞之顶,看着十里之外燃起的烽烟。
林牙自然不蠢,相反,他是蒙军之中极其出sè的将领,苍江大败,非战之罪也!他当然知道,进攻当面之敌,就必须要防着他们身后的对手前来支援,事实上,他的目标也不是最前面的对手,而且他身后来支援他们的援军。
两千骑兵扑上丁仇,而更多的人则是绕过了这座要塞,冲向了两座要塞之间的区域,林牙深信,对手一定会来支援这里突出的敌军。
但是孟姚就偏偏没有来!
扑向丁仇的自然只是为了牵制他,或者说,是为了让他身后的大部队前来救援,以便给林牙骑兵造成一个与敌野战的机会。战马纵横,在要塞之前反复奔走,箭如雨下,双方互shè,但真正造成的伤亡却微乎其微。
“妈拉个疤子!”丁仇看着此情此景,不由暗暗骂娘,“一个个都jīng得跟猴似的!”他兴致缺缺地找了一个地方躺了下去,真正的大战恐怕要等到林牙扑个空转回来时才会开始吧!恼羞成怒的林牙会扑上来狠狠撕咬自己的。不过想要攻破老子的这个要塞,你恐怕没这个功夫!丁仇冷笑着,骑兵很厉害么?老子率领的步卒能够连续作战几天几夜,你们行么?你们行,你们的马也不行,咱们走着瞧,你啃不动我,就到我们啃你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里禧,萧里佐来自大漠的一个小部落,部落中所有的jīng壮男人武装起来,也仅有五百余骑,但他这五百骑的确战力超强,这样一个小部落能在弱肉强食的大漠之中生存下来便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除了他们极强的战斗力和亡命的打法外,他们的首领萧里禧也功不可没,在大漠之上,光打仗厉害显然是不行的,因为有太多的大部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们一口吞下去,萧里禧在这个夹缝里生存,除了眼光厉害之外,他更擅长的就是游而击之,你强,他就跑,你不小心,他就来咬你一口.一击即走,绝不拖泥带水.
来到燕京之后,他做的第一个正确决定就是毫不犹豫地投靠了镇国公主雅尔丹,在歼灭脱脱之后,他当然得到了丰厚得超呼他想象的赏赐,从一个五百人的部落军拥有者,一跃而成为一支超过万人大军的指挥者,他的部落也已异乎寻常的速度澎涨起来.
骤然被提拔到如此高位,萧里禧没有指挥大规模军队作战的劣势便也完全地爆露了出来,他主攻的霍震霆麾下的前进营地,便陷入了麻烦.
简而言之,就是无序,缺乏攻击波次,萧里禧又想拿下这一个前进营地,又想按照林牙的布署去攻击有可能前来的征北军援军.他将兵力分成了两个波次,一波攻击前进营地,一波在他的亲自率领之下径直插向前进营地与支援营地之前的空间.
如此毫无主次的布置,不仅让霍震霆瞠目结舌,连前来准备咬他一口的云昭也是啼笑皆非,自己高估了这个家伙.
高估的结果就是云昭不得不调整自己的布置,先前准备作为大杀器的燕小乙的骑兵营现在倒是可以直接投入到对萧里禧的作战之中.
萧里禧的攻势尚没有开始多久,便发现他已经陷入到优势敌人的包围之中.在敌人的前进营地,不是先前哨探报告的数千人,而是有上万人之多,而林牙一直没有找到的征北军骑兵,赫然也出现在他的面前.
当看到对方军中云字大旗竖起之时,萧里禧立即便明白了对手的主力部队早已恭候自己多时了.
早年多年的游击生涯此时帮助了他,他毫不犹豫地,没有耽搁丝毫时间地便下令逃跑.十多平方公里的战场之上,双方各投入了上万骑兵,征北军更是还投入了超过一万人的步卒,萧里禧带着他的卫队,左冲右突,极其艰难地突破了征北军的防线,逃了回去,不过在这里,他留下了上千骑兵的xìng命.
林牙在棋盘沟方向上的前进营地之中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在发现孟姚根本没有出营支援前进营地的时候,他掉转头来,猛攻丁仇,但依仗营地作战的丁仇毫不示弱,死死地守住了营地,从朝阳初升一直打到傍晚时分,除了摧毁了一部分土围子之外,林牙没有取得任何实际上的战果,而此时,孟姚的大营开始出动大批兵马,几乎在同时,林牙亦接到了萧里禧兵败,他一直遍寻不获的燕小乙骑兵营出现在他的右侧,正在向他逼近.
林牙只能选择撤退.
中路和右路的进攻一路失败一路无功而返,倒是左翼的老将古风甚是老实,集合了他所有的实力,一门心思地进攻苏定方的前进营地,倒是迫使苏定方放弃了这一个阵地,退回了老营.
这一场更像是试探xìng的进攻让林牙愈发确认了云昭的意图,告急的文书快马奔向了燕京城.
林牙明白,在当前的形式之下,自己手中的这五万兵力的确不足以与对方抗衡.如果任由云昭这样搞下去,终有一天,云昭会将他的要塞修到霍城之下,将他活活逼死!
燕京城中,战斗虽然已经终止,但战火的痕迹却四处可见,城内的居民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贸然上街的,城内,活动最多的仍然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不时可以看见一队队的士兵从大街小巷之中巡逻而过,一些偏远的地方,还可清晰地看见喷溅的血迹,偶而可见有野狗拖着一截残肢断臂,红着眼睛跑过,不知将他的战利品藏到了那个角落.
整个燕京城中,一片萧条,一片安静.
而在这一片安静之中,一幢宅院的外面,却聚集着大量的士兵,将这幢宅子围得水泄不通,内里,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带队的将领都是脸sè严峻,最外面,司马瑞一脸的严肃,盯着红漆的大门,双眼之中明显期盼着什么.
宅院之内突然传出阵阵欢呼,夹杂着一片抓住了,抓住了的叫嚷声,司马瑞长出了一口气,转身看着身边的术赤,”总算逮住他了!”
术赤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是呀,总算是抓住他了.”
燕京之变,塔塔儿部,在击溃乌力其部之后,旋即又败于雅尔丹之后,除了一些成建制投降的士卒之我,不少残兵败将散于燕京之内,特别是一些有身份的塔塔儿部贵族,将领,自成难以幸免,更是不会投降,战争结束已经十余rì了,燕京城内还在不停地搜捕这些人,战斗便也不时在燕京城某间宅子内打响.
这些人之中,有一个最重要的人物,一直不见踪影,他就是塔塔儿部首领,蒙元的议政亲王巴鲁图.
“抓住他了,抓住巴鲁图了!”一名低级将领连蹦带跳地从屋里窜出来,这些rì子,为了找着这个家伙,他们可没少吃苦,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他们便得出动.
“堂堂的王爷,躲在一个地窖之中!”这名将领连连摇头,”身边连一名护卫都没有了,真正叫人意想不到!”
“这户人家的人呢?”司马瑞问道.
“都绑起来了!”将领道.
说话间,几名士兵扭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从院内走了出来,术赤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身材佝偻,满脸的胡须纠结在一起,沾满了污垢,身上穿了一件越人平民的服装,此时已经撕破得不成模样的家伙,这就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巴鲁图王爷么?如果在街上的某个角落看到他,术赤当真会连看都不看一些,简直便连一个乞丐也不如呀!
扭着巴鲁图的两个士兵看着术赤的脸sè似有不信,一个人伸手抓住那满头的苍苍白发,用力一扯,巴鲁图吃痛地叫了一声,仰起了头.将整张脸孔暴露在术赤的面前,满脸都是愤怒,羞惭之sè.
术赤摇摇头,他并不是不认识这个人是术赤,而是震惊于此人现在的状态.比起当时穷途末路的乌力其,巴鲁图的表现可差多了.
“巴鲁图王爷,我们找你可是找得苦了,请吧,公主殿下一直都在等你!”
燕京之战结束十天之后,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人物,巴鲁图于一懂民宅之内束手就擒,标志着整个塔塔儿部历史的终结,也代表着黄金家族在这一次的蒙元内乱之中再一次胜出.
镇国公主府,仍是那坐水榭之内,那间书房之中,雅尔丹高居上首,与上一次她的绝望落寞不同,这一次,在她的四周,坐满了蒙元重臣.一个个神sè恭敬.
“公主殿下,陛下临去之前,的确遗命由公主您继任大元皇帝,当时,臣下,韩仲,札木合还有皇后娘娘都在场,千真万确!”阿齐思看着雅尔丹,”请公主殿下早登大位,蒙元值此危亡存留之机,委实没有时间可以耽搁.”
雅尔丹低头翻看着一迭迭的卷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毫无反应.
“公主殿下!”阿齐思站了起来.
“不必说了!”雅尔丹竖起一支手,轻轻地摆了摆,”陛下临危之时,神志不清,所说的话焉能当真.”
“不,陛下当时神志清醒之极!”阿齐思看了一眼韩仲与札木合,”这一点韩仲与札木合二人可以作证,公主殿下,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整个黄金家族,也只有您能带着我们走出眼前的困境啊!”
韩仲站了起来,”公主殿下,的确如此,当时皇后娘娘也向陛下作了保证,将竭尽全力支持公主殿下登位.”
雅尔丹抬起了头,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此事,等我见过嫂嫂之后再说吧!”雅尔丹道.
阿齐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韩仲,还是这个家伙厉害,一语便道中了雅尔丹的担心.
水榭之外,突地传来了阵急骤的脚步声,众人愕然向外望去,只见术赤满脸兴奋,正急步奔来.大步闯进门来,术赤看着雅尔丹,激动地道:”抓住了,公主,抓住了巴鲁图.”
轰然一声,屋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抓住了巴鲁图,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雅尔丹缓缓地站了起来.
“公主,要去见一见他么?”
“见又何益?”雅尔丹摇头道:”传令,塔塔儿部巴鲁图一系,男子凡是高过马鞭者一律处死,女人怀有身孕者处死.其它人,发给此次作有功的将领为奴吧!”
“遵命!”众人毫不意外于这个结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w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燕京城中再一次血流成河,塔塔儿部巴鲁图是蒙族有名的大部,他的失败,连累的人无计其数,蒙人对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但投降蒙元的越臣可是看得胆战心惊,无不噤若寒蝉,蒙人对待自己人都这么残酷无情,如果换成了他们,只怕下场更惨。
淋漓的鲜血让所有人jǐng醒,也让所有人闭上了嘴巴。战后军队的整编紧张而有序的进行着,塔塔儿部,和硕特部以及附从他们的大大小小的部落毫不留情地抹去,他们的首脑一个个被牵上刑场,一刀下去,一了百了,而他们所遗留下来的财产被分赏给有功的部族,将领,士兵,这些部族的士兵被打散,整编,成为了新的大帐兵。
燕京之变十五天之后,在刑场上手起刀落,一个个脑袋滚落尘埃之际,雅尔丹成为了蒙元的新一任皇帝,亦是这片大陆之上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皇。
新皇登基,封赏亦随即而至,蒙元五位议政亲王,到得现在已经全数凋霍,让人骇异的是,五位亲王之中,倒有三位是死在内乱之中,脱脱死于雅尔丹之手,乌力其死于巴鲁图之手,而巴鲁图,最终也倒在雅尔丹的面前,剩下的两位,达儿刻惨死苍江之畔,而阿斯兰也在燕京之乱之中,与兀达同时与世长辞,老一辈的掌权者一一凋零,新一轮的权贵旋即冉冉升起。
雅尔丹重立议政五王。与过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议政五王之中。竟然加入了两个越人降臣。义王韩仲,忠王司马仁。韩仲与司马仁的上位在蒙人贵族之间引起了极大的反弹,但在雅尔丹,阿齐思的强力压制之下,这些反对之声最终偃旗息鼓。
除了这两位之外,札木合算是众望所归,老阿斯兰对兀达忠心耿耿,一齐死去,札木合继承他的位置让人无话可说。勃律在雅尔丹出外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倒向她一边。支持雅尔丹获得最后的胜利,自然也得到了一个亲王的位置。而黄金家族的林牙,在燕京大乱之际,率五万兵马,死死地挡住了征北军的进攻,为雅尔丹从容地收拾掉叛贼立下汗马功劳,他又是黄金家族的老臣,自然也是无人异议。
五位议政亲王的设立,使雅尔丹一手将蒙元的大权尽数掌握在了手中。五位议政亲王,无一不是她的人。虽然名义上这些亲王有议政的权力,也有否决皇帝命令的权力,但他们谁会这样做呢?
这场大乱之中,另一个获利极多的便是首辅阿齐思,郭尔郭思部在燕京之乱之中犹豫不决,左右摇摆,战后,雅尔丹遣人给郭儿郭思部族长葛洛送去了一壶酒,翌rì。葛洛暴毙,阿齐思成为了郭儿郭思部新一任族长,而郭洛的几个儿子则被送进了大帐兵部队之中担任将领,算是对葛洛识趣的一份回馈。
散去早朝,回到后宫的雅尔丹,换上一身便装,坐到大案之后。双肘支着桌面,两根食指轻轻地揉揉着太阳穴,这些rì子,外人看她云淡风轻。若无其事,实则上每时每刻,她无不处在高度的紧张之中,军队的整编接近完成,朝堂上权力的重新构建也已经正式展开,一切都按着她的设计在走,虽然架构还是以前的架构,但权力却都牢安地掌握到了自己的手中,接下来,就是要慢慢地一步步将还没有整编的部落军纳入到整个蒙元的大体系之中来,蒙元,将不再允许有人私自拥有军队。
军队只能属于国家!这便是雅尔丹的想法。大越皇室为什么数百年来稳定如斯,即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皇室还是稳如泰山,便是因为在大越之中,朝臣个人拥有军队是难以想象的,虽然这些年来,中枢衰弱,给了一些人机会,但最强大的军队仍然掌握在朝廷手中,像云昭这样的特例,实在是百年难得一遇。
想到云昭,雅尔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墙壁,外人想象着皇宫之中,皇帝的居所必然是金壁辉煌,美仑美焕,实则上这间房子中,简朴至极,以前的兀达如是,现在的雅尔丹仍是如此。光秃秃的墙壁之上,没有名家墨宝,只是挂着一副副巨大的地图。雅尔丹入主之里之后,也只是简单地做了一个改变,那就是在她正对面的墙壁上,挂上了许多的同心结。
那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同心结被用一根细细的红线连接着,悬挂在墙壁之上,正中间,是当初云昭曾经用来绑过雅尔丹的那种打法,而四周,却是雅尔丹在钻研透同心结的编法之后,自己摸索出来的,他们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超最初的那一只。
每当心中烦闷苦恼之时,雅尔丹都会编同心结,然后将他们积存下来,数年过去,这些同心结竟然满满地悬了一墙。
“云昭,我们终究还是免不了要对垒沙场!”雅尔丹轻轻地道:“为了我的族人的生存,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想来你也如此。”
雅尔丹心中黯然。与云昭接触了这么多次,以一个女人敏锐的直觉,他能感受到云昭对她不是没有感觉,但是时也势也,两人命中注定终是要互为对手,拼出胜负。
通过云昭在江南的动作,雅尔丹已经明白了云昭的野心,而云昭想要马踏中原,第一步便是要征服蒙元,两人之间只能有一个胜出,不是她灭掉云昭,便是云昭踏平蒙族。
“陛下,义王与阿其思大人求见!”门口,一名亲卫躬身道。
雅尔丹收回思绪,轻轻地抚了抚胸口,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请二位大人进来!”
早朝刚刚散去,雅尔丹却又将秘密通知两人进宫,自然是有很多不能在朝堂之上公开分说得东西要商量,这也代表着两人被雅尔丹视为可以依赖的心腹股肱,阿齐思自不必说,她是跟随雅尔丹最早的那一批人,而韩仲则是因为投靠蒙远之后,在一系列的危机之中所表现出来的忠诚和长远的战略目标而受到雅尔丹的倚重。
这两人个,阿齐思擅长内政,而韩仲则更有战略眼光,召两人进来,自然与当下的时局有关。
“陛下!”两人躬身行礼。
“坐吧!”雅尔丹指了指面前的两把椅子,“林牙的告急文书又送来了,他已经无法挡住征北军的进攻,数场大战,看似平分秋sè,云昭没有占着什么便宜,但实则上,林牙的战略空间已经被压缩得几乎无法动弹了,林牙需要援兵!”
“林牙能挡住云昭这么长时间,已经是难能可贵,他带的可不是大帐兵!”阿齐思叹息道:“可是陛下,如今京城之中,军队整编才刚刚完成,形成战力还需要时间,其次,连接的战火使我们的粮草供应出现了危机,失去卢宁对我们的打击几乎是不可弥补的,眼下,从关外卢城,安庆调集的粮草还没有入库,没有粮草,这兵如何发,这仗如何打?”
“不仅如此!”韩仲摇头道:“勃律亲王等人率军来京,延放,交州,合州,泰州等地空虚,征北军在秦翼梁蒲等地驻有他们的主力战部第四营,如果他们能在这个时间抽出兵力,这些地方也极其危险,所以,勃律亲王必须要马上回去。”
“脱里的大帐兵也镇守京城,扎儿赤兀惕部损失惨重,需要休养生息,也就是说,我们几无兵可派?”雅尔丹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要不,我带象府兵去一趟?”韩仲突然道。
雅尔丹看着韩仲,突地笑了起来,“义王有话不妨直说,不必转弯抹角。”
韩仲低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雅尔丹当真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与聪明人说话,果然十分轻松,闻弦歌而知雅意,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阿齐思却没有反应过来,看着两人,茫然不知所措。
“属下的三千象山府兵,臣下已上书请陛下整编,不知陛下是否准备将他们编进大帐兵?”韩仲笑道。
“不,我听札木合说了,你这三千象山府兵极其jīng锐,不输于大帐兵分毫,我想将他编进皇宫侍卫,仍由韩江来率领,直属于术赤,义王殿下看这样安排可好?”
“属下没有意见!”韩仲道。“全由陛下安排!”
阿齐思有些震惊地看着韩仲,他完全没有想到韩仲会将他最后的一点本钱全都交给雅尔丹,看着两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陛下,臣属下的郭儿郭思部亦可随时整编,只不过陛下也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却差了一些,难以担当大任啊!”阿齐思道。
“阿齐思大人既然说了,那从明天开始,郭尔郭斯部就开始整编吧,选出jīng良士兵加入大帐兵,其余的,暂时编入皇城禁军吧!”雅尔丹点点头。
“其实皇城之中,还是有军队可派的!”韩仲道:“而且数量还不少,只是看陛下是否放心了!”
“没有什么不放心的!”雅尔丹冷冷地道:“原本我以为,他会主动提出整编的,但我等到今天,也没有见到他主动地提起这件事情!看来,只能由我来做些事情了。”
“这是一个机会!”韩仲点点头。
两人说到这里,阿齐思已是完全明白他们说得是谁了!
“陛下,滋事体大,当三思而后行!”
w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首辅大人在担心些什么?”雅尔丹看着阿齐思,不以为意地问道.
“陛下,司马仁所部虽然有所损失,但至今仍然保持站超过四万人的兵力,这四万人聚集在燕京城,一个处理不当,容易滋生大事啊!此时,陛下将他们派往前线,如果司马仁心怀不满,如何是好?”
雅尔丹冷笑:”司马仁是谁?”
阿齐思瞠目结舌,不知雅尔丹所言何意.
“司马仁是忠王,我大元议政五王之一,值此大元生存危亡之际,他的部队为什么不能上前线为国征战?君不见林牙亲王至今仍在前线苦苦支撑么?身在高位,就得担当起这个位置要负的责任.”
韩仲微笑道:”陛下说的不错,勃律亲王此次回去,身上担子亦是极重,我大元现在几乎太平之土,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打仗,霍城危急,而云昭现在所采用的战术,必须步骑配合才能打破僵局,亦只有忠王的兵马出动方能解此危局.”
“话是如此说,但司马仁,小人也!”阿齐思苦着脸,”此人反复无常,实难信任,我是怕他上了前线,不但济不了事,还坏事呀!”
“首辅大人尽管放心!”韩仲道:”如果让此人去交州抑或是合州,还真担保不齐此人与江南勾结,但派他到霍城,前有云昭征北军,后有我大元燕京铁骑,他除了拼死作战,挣得一线生机,还能有其它出路么?”
雅尔丹笑道:”首辅大人不要忘了,司马仁虽然反复无常,但他与云昭,与征北军可是生死大仇,云昭出身鹰嘴岩,鹰嘴岩沈风死在司马瑞手中,身首异处.征北军卢城营与司马家族更是誓不两立,卢城营两万士卒当初被司马仁抛弃,尽数战死在冯口,卢城营四大将领当场战死两人,孟姚与丁仇捡了一条命回去,即便司马仁想投降征北军,云昭答应吗?孟姚与丁仇答应吗?我想司马仁也明白这个道理吧!”
“如果他赖在燕京城不走怎么办?”阿齐思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国法无情!”雅尔丹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在燕京城中,现在的他能翻起浪花来么?三天之内,让司马仁率所部增援霍城,十天之后,勃律率兵回返,镇守交州,合州.”
“传令札木合,脱里!加速整编各部落军,一个月后,大军出燕京,进击剑关,逼云昭撤军!”
“遵命!”阿齐思与韩仲站了起来,躬身领命.
走到地图之前,雅尔丹凝目注视着大元的疆界,周边黑sè的粗线代表着眼下的征北军势力,大元竟然被隐隐包围在其中.大元想向外扩张,第一步就必须得击破征北军.
雅尔丹长叹了一口气,谈何容易啊!
“陛下!”韩仲走了过来,”我们还要注意一个地方.”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个小黑点上.
“玉门关!”
看着雅尔丹,”眼下我军说起来在数量上占据着优势,但真正能派上用场的一时之间却没有多少,而从现在征北军所控制的区域有两条可地直通关外,一是玉门关,二是巴颜喀拉山谷.”
“巴颜喀拉山谷暂时不去说他,那里地势险峻,与我们并不益处,我们占据安庆之后,控制了石堡,夺得了这条山谷的控制权,征北军反而要担心我们穿过这条山谷袭击他们.但玉门关就不一样了,这是联结燕京与大漠的生死线,现在主要的粮食产区安庆也是通过这里向燕京输送粮食,如果云昭在这里动手,一旦玉门关失守,燕京危矣!”
雅尔丹眉头一紧,显然,她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玉门关险峻之极,我们在那里有五千军队驻守,而征北军的主力战营现在都在霍城一线,玉门关应当无碍吧?”
“我只是提出这样一种可能,请陛下下旨让玉门关守将提高戒备,一定要小心.玉门关万万丢不得,一旦玉门关出事,我们便只有桠子口一个通道,但那里的地势陛下也清楚,兵马勉强可以通过,但大量的粮食辎重可就成问题了,更关键的是,桠子口没有玉门关好守啊!”韩仲道.
“义王说得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云昭用兵,向来出其不意.术赤!”
“陛下!”书房门口,术赤向前跨出了一步.
“马上飞马传令玉门关,一定要加强戒备.”
“是,陛下!”
转过头来,雅尔丹看着韩仲,”义王,玉门关守将是蒙将,不擅守城,义王可有合适人手?”
“让小儿韩海去吧!”韩仲思虑片刻.
“阿齐思,马上草拟一道圣旨,命令韩海为玉门关守将,玉门关原守将及以下将兵,皆听韩海指挥,但凡有yīn奉阳违,不听号令者,杀无赦!”
“是,陛下!”
“义王,刚刚你说到巴颜喀拉山山谷?”雅尔丹眼珠转动,看着地图上那一片高地.
“陛下想从这里出一支兵马?”韩仲问道.
“不错,当初云昭夺取益州的第一步,就是从这里潜伏过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从巴颜喀拉山谷进军,如果能出其不意一举拿下凤凰山要塞,出得山口,那可就直捣云昭的老巢了,榆林以及西部五县,甚至直击益州城,威胁兴灵也未可知,哪怕他们在益州之内全军覆灭,但至少也能让云昭不得不抽调兵力回益州去迎击.”雅尔丹兴奋地道.
“陛下高见,但此役关键便在于凤凰山要塞能否夺取?”
“征北军正在大举进攻我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我们还能抽出一支兵马冒险穿越巴颜喀拉山,成功也好,失败也罢,总之是一次机会不是吗?”
阿齐思与韩仲退出了雅尔丹的书房,其实今天召两人来的意思就是一个,司马仁手中的四五万军队必须要拿下,或者推上战场去自然消耗,或者接受整编,但司马仁显然没有韩仲那样自觉,没有看清楚雅尔丹上台之后,一系列的举措都是在为了消除个人武装而努力,或许他清楚,但却不心甘情愿,所以,霍城他自然是非去不可.在与征北军火并之后,无论是胜是败,司马仁的实力都会大幅削减,那时候再动手整编,便容易多了.
转头看着墙上的同心结,雅尔丹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云昭,我会打败你的,而且,我一定会将你生擒活捉,你逃不过我的手掌心.你,是我的!”
就在韩海揣着雅尔丹的圣旨,带着一标亲卫从燕京飞马驰出,直奔玉门关的时候,在距离玉门关数十里的地方,石敢当与万世昌的第八营已经密秘抵达.
伏在茂密的从林之中,看着镶嵌在两山之间那巍峨的城池,万世昌倒吸了一口凉气,”老石,这玉门关可不好弄!”
石敢当点点头,”何为关外,指的就是出玉门关外,在大越还没有占据玉门关外的土地,没有修建卢城,安庆边城的时候,玉门关便是阻挡蒙军的第一大要塞,你说能不修得结实么?大越之前历朝历代,都是以玉门关为第一道防线的.只是后来大越修建了卢城,安庆,建立了象山府,玉门关的重要xìng才降低.”
“你在玉门关当了多年守将,玉门关的虚实应当知道的很清楚吧,你说,我们要怎么干?”万世昌看着石敢当,”我只能提刀砍人,谋划可不是我的特长.”
石敢当笑了笑,道:”玉门关是防备蒙人的,所以对着关外的一面城墙极高极险,各类要塞,望楼,城廓一应俱全,从外向内打,那当真是没有什么指望,但我们现在却在内里,是从内向外打,难度就相应地降低了许多,你看到了吗?玉门关外两侧敌人的大营没有,显然,对手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关外驻扎了一些军队.”
“要想直接攻城,就得先吃掉关外的部队.”万世昌道.
石敢当点点头.”吃掉了关外的部队,事情便成了一小半,玉门关是一个大要塞,我在那里驻扎时,手中可有上万的部队,而现在我们已经探听清楚了,蒙人在这里只驻扎了五千人,还是骑兵为主.数量不足,便很容易露出破绽,再则,蒙人守城的水平,你也是知道的.”
万世昌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他们守城技术的确挺烂的!”
“虽说如此,但我们这一战,只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石敢当站直了身子,”我们回去吧!”
一天之后,深夜,无月.
万世昌带领数千步卒,穿行于匆林之间,每个人嘴里都含着一根木棍,行进到了距玉门关关外驻军不远处.看到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万世昌吐掉了嘴里的木棍,轻轻地抽出了佩刀,”进攻!”
数千士卒分成数十条长蛇一般的队伍,幽灵般地靠近对方的大营.
万世昌手提大刀,走在最前面的一队当中.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石敢当率领的主力正静静地窥伺着这里一举一动,如果关内敌人开关门出来援救,那他便挥军直击关城,说不定能一举夺得关门,战领玉门关也说不定.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s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万世昌提刀急奔,根据对方营垒的大小,这里面驻军只有一千人左右,只消冲进营去,便几乎等于大功告成,此时跟在他的身后的士卒足足有三千人之多,看着寂静的大营,万世昌犹如饿狼看见了无助的羔羊,心中一阵阵的兴奋.
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万世昌心中一凌,耳边突地响起清脆之极的马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清脆的马铃声显得是那样的刺耳.
不仅仅是一只马铃,随着第一声响起,无数的马铃声紧随着响起,万世昌身子蹲下,齐膝盖的地方,一条细细的绳索延伸向远方.
“rì他娘!”万世昌狠狠地骂了一声,看了一眼对方的营寨,还有近千米的路途,暴露了,万世昌举刀大呼,”弟兄们,冲啊!”
马铃响起,突袭已经失去意义,三千士卒暴出震天的呐喊,紧紧随着万世昌,拔足冲向敌营.
绝对不能让敌人上马,冲出营来.万世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
随着铃声的响起,对面的营寨以及玉门关上,瞬息之间便乱了起来,有火把点亮,有人头出现在城墙之上,栅栏之后.
“敌袭!”有人在凄厉的嘶喊.示jǐng的号角,jǐng钟之声延绵不绝的响起.火把一根接着一根的燃起.
看着远处的乱象,石敢当的脸sè铁青,”点燃火把,逼近玉门关!”
“将军,此时出兵,会暴露我们的兵力!”一员将领道.
“还有个屁用,这个时候我们出兵,可以威吓关内的敌军,使之不敢出城救援,先将关外的敌人清除了再说!”石敢当怒喝道.
营寨之内,隔着栅栏,有稀疏的羽箭shè出,那是巡边的蒙军在第一时间赶到了栅栏边,看着对面黑压压地扑过来的敌人,他们一边大声叫喊着,一边拼命地向外shè击,希望能为部队争取到一点时间.
安静的营垒内里沸腾起来,无数的蒙军冲出了帐蓬,他们大都光着膀子,有的甚至只穿了一条裤衩.
“拿兵器,上马!”一名身材魁武的蒙将提着一柄马刀,骑在光秃秃的马背之上,如风一般地卷向寨门,他知道,如果不能冲出营去,被敌人封在了营寨内,下场就极不美妙了.
盔甲没有来得及穿上,马鞍也没有时间装配,提了一柄刀,他便冲了出来.
万世昌咆哮着挥舞着大刀,拨打着迎面shè来的箭支,他来得极快,对面的蒙军马上便注意到了他,十支箭中倒有五六支是冲着他来的.
大刀舞向风车一般,万世昌埋头向前冲击,偶尔有箭支突破他的刀网,shè在盔甲之上,也大都只是发出当的一声便滑落到地上,在盔甲之上留下一个白印,征北军为将领们量身打造的盔甲,质量当真不是盖的.只有那些刚好shè到盔甲接口的缝隙之中,才会对里面的人体造成一定的伤害.
跟着万世昌身后的,还有百多名士兵,他们都是这支军队之中绝对的骁楚.
万世昌刚刚扑到寨子门口,寨门已是大开,一匹高头大马迎头冲了出来,前蹄高高跃起,照着万世昌便践踏而下.
万世昌冲得太急,而那马来得太快,要是真给踩踏一下,那铁定是肚破肠流的下场.即便踏不着,给撞一下,那也得给放了飞筝.
万世昌上身向后急仰,两支腿却还在向前,巨大的惯xìng让他倒地之后,身子还在向前急滑,手中大刀猛挥,头上的战马惨嘶,已是给他砍断了三根蹄子,一跃而起的万世昌根本没有回头,猛力向一边侧跃,手中大刀用力戳出,另一匹战马的肚子也立时给戳穿.
最先冲出来的那名蒙将身手也极是骁健,战马倒地的瞬间,他已是从马背上跳了起来.但是还没有站稳,身前已是十数柄长枪戳了过来.叮叮当当的拨打开,刀还没有收回来,又是十几柄长枪狠狠地插向他的胸膛.
“快点弄死他,封住寨门.”万世昌咆哮着.
十几柄长枪此起彼伏地对着那员蒙将猛戳,而更多的人则涌向寨门,一柄柄长枪立起,瞬息之间,便在营门之口形成了枪林,从内里往外看去,只能看到明晃浊的枪尖.
更多的士兵抢了上来,弓箭手们抢到栅栏跟前,拉开弓弦,向着内里猛shè,将那些已经跨上战马冲向寨门的蒙军一一放翻.
看到眼前已经没有了骑兵,万世昌大吼道:”冲进去,冲进去!”
枪林哗啦一声散去,士兵们发一声喊,冲进了大门,在他们的身后,更多的士兵挥舞着大刀,长枪,涌进了这座不大的营盘.
而在他们的身后,那员刚刚冲出来的蒙将此时身上布满了十数个窟窿,早已死得透透得了.
骑兵冲不出营寨,而被封在小小的营盘内,结局便已经注定.
蒙元驻玉门关守将罗蒙,站在玉门关顶,看着远处熊熊燃起的火光,目视着一个个光着膀子骑在马上的士兵被对手乱枪捅下马来,拳头握得卡卡作响.
“罗将军,城内兵马已经点齐,随时可以出城作战,请将军下令!”一员蒙将急步冲了上来,向罗蒙回禀道.
罗蒙却没有说话,他的视野投向稍远一点的地方,那里,有无数的火把正在迅速向这边突击.看火把的数量,只怕有上万从之众.
狠狠地一拳砸在城墙之上,他喝道:”命令士兵,除了留一千骑兵出关,在关门之外列阵,其它的,都下马,上城,准备迎战敌人!”
“将军,城外的弟兄怎么办?”
“顾不得了!”罗蒙痛苦地道:”我若出城救援,敌人主力扑上来缠住我们,玉门关就危险了,他们,活不了了!吹号,向他们示意,让他们尽量靠近玉门关,能冲过来多少是多少,如果他们到不了玉门关下,我们便救不了他们.”
罗蒙已在经年过花甲,是黄金家族的一个偏支族人出身,征战一生,资质只是中等,但却胜在见多识广,为人也沉稳之极,宁求无功,但求无过,对蒙元忠心耿耿,让他把守玉门关,兀达自然是放心的,而罗蒙也的确不负兀达所望,即便在燕京乱成一团,黄金家族芨芨可稳的时候,罗蒙尽管忧心如焚,但也不敢离开玉门关一步.他知道,玉门关是联结塞外,大漠与燕京的咽喉,一但失守,对于现在定都燕京的蒙元来说,可谓是灭顶之灾.
前些rì子征北军大军抵达霍城,与林牙展开激战,罗蒙便有些担心,特地遣了一支军队到城外驻扎,他的哨探也早已放了出去,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征北军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自然不知道,在对面的队伍里,有一个在玉门关驻扎了近十年的将领,对这里的山山水水,就像自己家里的摆设一样清楚,要想避开他的耳目,轻而易举.
玉门关上,一具具床弩都已装上了弩箭,对准了前方,一排排的士兵蹲在墙垛之后,一手拎着强弓。在他们的手边,密密麻麻地摆着一根根羽箭,shè箭是他们最为擅长的事情,如今居高临下,以他们的臂力可以将箭shè到一百八十步左右而仍有较大的杀伤力,只要敌人敢来关下,那他们就能为战友复仇了.
远处营寨之中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上千骑兵,只有百余骑狼狈地逃了回来,其它的,都已经成了对手的刀下亡魂.
万世昌杀红了眼睛,撩开大步,紧跟着这百余骑兵狂追而来,有他在前,身后的上千步卒亦是同声呐喊,向关下猛冲而来.
随着万世昌的追击,城上,响起了阵阵鼓声,城门之前,骑兵开始了向前小碎步挺进,速度渐渐加快,而那百余骑狼狈逃回来的骑兵,看到前方慢慢迫近的骑兵,猛拉战马,向着两侧奔去.
战马渐快,蹄声如雷,隆隆的马蹄声让万世昌猛然惊醒,猛地停下脚步,而他身后的战士却没有停下脚步,cháo水一般地越过他,向前方冲去.
“回来!”万世昌大惊失sè,但他的叫喊声在降隆的马蹄声中和战士的呐喊声中,显得那么弱小.
松散而无远程武器掩护的步兵是骑兵的最爱,发起冲起的这些蒙元骑兵毫不费力地便插进了迎面而来的征北军步卒之中,锋利的马刀举起落下,血肉飞溅,强劲的奔马将对面的步卒撞得远飞了出去.
万世昌咬牙切齿地看着胜负之势瞬间逆转,猛地回头,看着身后赶来的弓箭兵,”覆盖shè击,覆盖shè击!”
“将军,我们的弟兄还在那里!”指挥弓箭手的一名校尉大叫道.
万世昌一巴掌便扇了过去,”覆盖shè击,不要让他们白死!”
“是!”校尉半边脸红肿,大声嗥叫着,”上弦,仰shè,放!”
嗡的一声,上千支羽箭高高的shè上天空,至最高点之上时返身而下,落了下来,不分敌我.瞬息之间便将场地清空了一块.
“准备,shè!”又是一轮箭雨.
城上的罗蒙砰的一拳击在城垛之上,”击鼓,让弟兄们回来!”
骑兵们拨转马头,向回奔驰,而征北军步卒此时也终于醒悟过来,也是一个转身,奔向自己的本阵,身后,一轮轮的羽箭自空中落下,在骑兵和步卒之间布下一片箭林.
眼睁睁地一个大胜仗打成了现下这种烂仗,万世昌痛悔不已,举起巴掌,啪的一声脆响,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石敢当没有过多地责备万世昌,而是凝目看着关上,那里,有一员须发皆白的蒙族老将亦正在看着他,两人的目光隔空对撞,似乎有火星溅出.
石敢当很盼望关上的守将当时能发昏,只要他一出关,即便自己抢不下关口,起码也可以重创对手,多杀伤对手一些士兵,对自己接下来的进攻会创造更多的有利条件.但显然,对手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宁肯舍弃掉关上的上千士卒,也没有露出破绽给自己.突袭重创对手的计划已经失败,接下来便要强攻了,想着玉门关的难打,石敢当不由感到头都大了起来.
那里曾是自己的家!石敢当瞪视着玉门关,在那里,他呆了有近十年,可惜最后,却是因为司马仁的一道命令,自己率领上万士卒一仗未打,便放弃了这个险关,将其白白地送给了蒙人,而现在,自己竟然要堆砌士兵的xìng命来重新拿回这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内心不由格外痛恨起司马家族来.
司马一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石敢当重重地吐了一口唾沫,想到司马瑞当初竟然想用自己来当替罪羊,如果不是自己还有一些忠心的旧部,只怕这当口,骨头都腐了.
“扎营!”石敢当拨转马头.
石敢当将自己的前锋营大模大样地就安在了先前蒙军的营寨内,这里地势不错,其实罗蒙的选择并没有错,只不过,碰上了石敢当这样将玉门关当自家后院的家伙,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征北军对于蒙人的扎营方法自然是不屑于顾,经过他们一个几个时辰的经营,原先比较简陋的营寨已是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化身为一个设施齐全,攻防兼备的步军大营.这个大营距离玉门关相距不过数里地,当真是出营便可展开对玉门关的进攻.
石敢当如此嚣张并不是托大,玉门关不是小城小寨,而是当年中原人为了对抗蒙人入侵而修建的一座雄关,这座城池,即便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中原将领,要想将他防守得滴水不漏,必得要万人以上的大部队才能做到.而现在,城内只不过有五千蒙军,先前一役,蒙人又白白送给了自己大几百人,眼下城内兵员严重不足.
石敢当倒是盼望对手出城来挑战自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大可以一部与其纠缠交战,另一部径直去夺城墙,但从对方将领先前一战的表现来看,明显是不会犯这个错的.
“石将军,看来只能硬打了!”坐在大帐前的空地之上,万世昌看着远处巍峨的玉门关,咬着牙道.”都督可是给我们时限的.”
“城内虽然只有数千蒙军,但战力不容低估,而可以估计的是,玉门关之中应当还有为数不少的青壮,对方将领一定会驱赶他们上城协助守城.”石敢当皱着眉头,”玉门关面向内的一面虽然比起向外的那一面低了许多,但相对于很多州府县城,还是要坚固许多,硬打,不知要填进去多少兄弟!”
“打仗那有不死人的.更何况是攻打坚城!”万世昌道:”玉门关对于蒙人的重要xìng不言而喻,拿下他,蒙人以后可就要苟颜残喘了.所以,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玉门关是从我的手里丢掉的!”石敢当站了起来,紧紧地握起拳头,挥了挥,”我一定要亲手将它拿回来!世昌,这一次我们来为了保持突然xìng,秘密xìng,没有带大型的攻城器械,除了营中制作一些简易的攻城器械之外,其余的,我们从距这里最近的卢宁府调一批过来,这个,马上要去办!”
“这一来一去,只怕要不少时rì!”
“没办法,先去调,我估计,这一仗会比预想得要艰苦许多,不管到时候用不用得着,我们总得先着手去做这件事!”
“好吧!”
“让营中工匠连夜赶制云梯,攻城平台,抛石器.”
“可惜没有霹雳炮,不然在城下摆上几十台,一轮狂轰乱炸,我们就可以直接登城与敌肉搏了!”万世昌叹道.
“不用抱怨!”石敢当断然道:”当初都督从几十个人发展到今天,而他的敌人那一个不是牙尖拳大,但最后不还是倒了么?一个玉门关,挡不住征北军的脚步.都督动员了十数万大军,只为了我们能拿下玉门关,如果在都督的期限之内,不能拿下它,你提了我的脑袋回去向都督请罪!”
万世昌苦笑,”拿不下,我也得自切了脑袋,那里还能送你的回去.”
石敢当哈哈大笑,伸出手去,”来,为了我们的脑袋,为了征北军的胜利,我们一齐努力吧!”
在焦虑和不安之中渡过一夜的罗蒙,天蒙蒙亮时便被玉门关下隆隆的战鼓之声惊醒,从床上一跃而起,匆匆披挂上城,对面的敌人先锋大营之内,一队队的士兵正列队而出,让罗蒙震骇的是,一夜的功夫,对方的营内竟然推出了数十台攻城平台,那些攻城平台全部用圆木钉制而成,有的上面连枝丫都没有削干净,还可以看见颤巍巍抖动的枝条绿叶,而像云梯这类东西就更多了,粗粗一扫,已经出营的士兵队列之中,抬着的云梯就有上百架之多.
“将城内所有青壮全部赶上城墙,执法队严格执法,这些青壮凡有退缩者,杀无赧!”罗蒙铁青着脸,大声命令道.今天是对手第一次攻城,必然也是最为猛烈的一次,如果这一次能够沉重地打击敌人,对敌人的信心将造成重大打击,以后的攻击必然越来越弱,换而言之,今天将是最危险的一天,度过了今天,自己的rì子便将要好过多了.
派出去向燕京告急的信使昨晚便已出发,不过他要绕道桠子口,这一来一去,虽然是快马,只怕也要十数天,而燕京那边派出援军,没有二十天以上,那是想都别想,想想自己手中数千军队,罗蒙愁上眉梢.
一台台简易的抛石器被抬到距玉门关三四百步处,征北军吭哧吭哧地将海碗粗细的立桩栽进挖好的洞内,这些抛石器,只是一根立柱之上,利用简单杠杆原理制作,比起霹雳炮来说,完全是天上地下,勉强能打到四百步外,只能与床弩的打击距离相近,而霹雳炮,能打到一两里之外,而且威力也小了太多,但眼下对于征北军第八营来说,聊胜于无,先不说准确度如何,杀伤力如何,只要能将这些石弹打到城上去,就是一个胜利,至少可以为攻城的士兵起到掩护作用.
第一台装好之后,士兵们装好石弹,用力拉动绳索,一声吆喝,手一松,掷臂高高扬起,一枚石弹从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玉门关的城墙之上,玉门关修建的的确坚固,石弹砸在上面,簌簌地落下无数灰尘,但却只在坚固的条石外包的城墙之上留下了一个极小的凹坑.
发shè了一发石弹之后,掷臂跟前的士兵便又忙碌起来,一个中年壮汉大声地发号施令,让士兵们调整着掷臂的长短,他们必须保证这些抛石器能将石弹打上城去,而不是砸在城墙墙面之上,要知道,真到了进攻的时候,城墙的墙面上,必然蚁附着无数的己方士兵.
当太阳从山尖之上露出半个头,将金黄sè的阳光洒在玉门关巍峨的城楼之上时,征北军中响起了如雷的战鼓,前锋营数千士兵齐声呐喊,进攻即将发动.
石敢当呛的拔出腰刀,重重劈下,”进攻!”
石敢当话音刚落,上百如抛石器的掷臂同时高高扬起,上百枚石弹嗵嗵地飞上高空,飞向玉门关,一队队的士兵发一声喊,抬着云梯,向前疯狂奔跑,一队队的箭手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挺进,在他们的身边,是一队队的盾牌手.
攻城平台被士兵们推着,缓慢地向前挺时,每架平台之上,都安装着两台伏魔弩,一边向前挺进,一边嗖嗖的发shè着弩箭.
玉门关的上空,瞬息之间便布满了石弹,弩箭.
罗蒙眼瞳收缩,对方的石弹虽然威力不大,城上的士兵只要举起盾牌,就可以避免伤害,但如雨的石弹仍然将他的士兵逼得蹲在了墙垛之后,而对主的攻城平台之上如雨的床弩更是让他sè变,这种强弩的攻击可比对方的抛石器威力大多了,只看这片刻之间,城楼之上便已插了数十支这样的强弩,便可以想象他的威力,别说让他命中,只是擦一下,只怕也要了命去.
“霹雳炮,给我瞄准了对方的攻城平台,轰塌了他们!”罗蒙大声下令,”床弩,shè击!”
石敢当撤退之际,像霹雳炮这等大型不易携带的东西都已毁去,但这些年下来,霹雳炮已经不算什么秘密的东西,蒙元在攻陷潭州等地之后,俘获了大批越人工匠,霹雳炮早就可以自行制造,在玉门关,便有数十门霹雳炮布置在城头.
随着罗蒙的一声令下,城头之上的霹雳炮发出巨大的声响,他们的目标,无一不是那些行动迟缓的攻城车.
这些攻平台行动迟缓,而且只能直线前进,想要转弯避让石弹,那是不可能的,面对着敌人的打击,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是祈祷这些石弹不要落在自己的头上.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攻打设施完备,士卒敢死的城池,一向都是那个时代将帅的恶梦,无论指挥者平庸还是高明,面对着这样的城防,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用士兵的鲜血的累累尸体来换取一条成功登顶的道路.
蒙人不擅攻城,守城是有目共睹的,只有数千人的他们甚至不能布满城墙,但在绝对优势的征北军的攻击之下,他们却顽强的抵挡住了一波一波的攻势.那些被逼上城墙的青壮,那怕不懂任何杀人的技巧,但只要捧起石头砸下去,推动擂木滚下去,端起烧得滚烫的热油倾覆下去,便能给攻城者造成巨大的伤害.
罗蒙对于守城的技巧和战术不甚了了,但他知道,玉门关绝对不能丢.石敢当攻城花样百出,只是为了逼迫罗蒙在某人地点之上露出破绽,他便可以乘隙而上,城墙之上屡次遇险之后,罗蒙想出了一个绝招,他组织了两三百人的骑兵,将战马牵上了城墙,那里遇险,这些骑兵便纵马快驰援,依仗他们绝佳的骑术,在城墙之上穿插迂回,以最快的度赶到遇险地点,将攻城墙的征北军重新赶下去.
战事从一开始便陷入了极其激烈的对决当中,石敢当对于玉门关太熟悉了,他不需要去试探,便知道城上那里布有重兵,那里稍显薄弱,征北军的进攻亦是有着极强的针对xìng,是以在第一天的攻击之中,征北军第八营便数次登上城墙,只是在对手的决死反扑之下,又被赶了下来而已.
当太阳最后一缕光线消逝在山巅之后,征北军终于开始cháo水一般地退向远处的营地,今天的进攻便到此为止了,城上城下,到处都是血迹斑斑,无数的断兵残刃,倒处仆倒在地的尸体,显然着这一场战斗的激烈.
一天战罢,双方各损失千余人,守城的蒙军一方死得倒大多是初上城墙参战的青壮,他们对于战争或许不陌生,但对于参于战争却绝对是陌生的.不能有效地保护自己是青壮最致命的弱点.这也导致他们伤亡惨重.
看着征北军退去,罗蒙一屁股坐在了城墙之上的血泊之中,这一天,他都累得几乎脱力了,不像对手拥有充分的兵力,他将所有人都押了上去,便连自己,也得提刀上阵,但好在终于顶了下来.这一天的战斗让他的信心高涨,守城,不过如此耳
征北军头天夜里打制的抛石器,攻城平台几乎都被对手荡平,这些玩意儿在他们看来,本来就是一次xìng用品,只需要一夜的功夫,他们便又可打制出同样甚至更多的这些简易的攻城器材.
万世昌闷闷不乐地走进了石敢当的大帐.
“明天我亲自上”他看着石敢当.
石敢当揉着太阳穴,头有些痛,看着面前的玉门关布防图,通这这一天的战斗,他现玉门关的布防整体上还是以前的那一套,问题是,自己即便知道的一清二楚,也无法打破对方的防守.听到万世昌的话,他抬起头来,”如果不想出什么特别的法子,硬攻很难拿下啊”
“我亲自去”万世昌固执地道,”蒙人人不多,就算是两个拼一个,我们也能拿下来.”
石敢当丝丝地吸着凉气,侧耳倾听.
“起风了,好象要变天了可千万别下雨,要是来几场雨,我们的乐子可就大了”石敢当担心地道:”一下雨,从我们后方到这里的道路可就要变得泥泞不堪,到时候,后勤辎重的运输可就成了大问题,一时半刻拿不下玉门关,我们当真要折在这里了.”
“所以我要亲自上”万世昌道:”的确变天了,我刚从外边巡逻回来,风里带着味道,肯定要下雨了”
似乎在映证着他们两人的话,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在帐蓬之上,紧接着,劈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豆大的雨点倾泄下来,将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雨幕当中.
两人面面相觑.
“即使下雨,明天也得打”万世昌霍地站了起来,大雨对我们来说是障碍,于守城者一方也不是什么好事”
韩海带着数十名亲兵,打马狂奔在通往玉门关的道路之上,加强玉门关的防守,然后从安庆,石堡抽调兵力,穿越巴颜喀拉山,奔袭益州,便是他这一行的任务.一路急急赶路,每天基本上都只是歇上三四个时辰,连着数天,所有人都有些疲累不堪了.
“韩将军,天要下雨了,摸黑赶路,万一下起大雨,道路泥泞,折了马腿可就不好了,打个地方歇歇吧”一名亲兵在风声中大声对韩海道.”这里离玉门关已经不远了,明天我们一定能赶到”
勒住马匹,感受着越来越大的风以及风中那股湿意,韩海点点头,”磨刀不误砍工,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好好地休息一晚,让马儿也歇歇脚,恢复一下体力,明天一早出.那边有一大片林子,咱们去哪里,可以利用树木简单地搭个窝棚避雨.”
“是,将军”一行人放缓度,向着一边的林子驰去.
数十匹战马一齐奔驰,即便是在大风之中,蹄声仍是那样的明显,林中,已经有一伙人先行到了,正在忙着削砍树枝,有的将较细的树扳弯拴在一起,形成一个拱顶,然后将削下来的树枝搭在上面,用不了多长功夫,一个简易的窝棚便搭了起来.听到马蹄之声,一行人一楞,都转头看向马蹄声音传来的方向.
“哨长,是不是附近的自家兄弟?”一人道.
“不可能”被称做哨长的彪形大汉侧耳倾听了一下马蹄的声音,”我们的哨骑一队最多十人,听这声音,只怕好几十人,灭了火把.小心些别让战马惊了”
几支火把立即被丢在地上,三两下踩灭,林中顿时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抄家伙”彪形大汉低声道.
这些人是进攻玉门关的石敢当派出来的游动哨骑,本来也想着在这片林子之中搭个窝棚避避雨,天明再支巡逻,不想却与韩海的人马在这里撞个正着.
看着十数支火把下,韩海一群人牵着战马走向林子深处,一名哨骑悄悄地摸出了骑弩,”哨长,是蒙狗子”
彪形大汉呸了一口,”什么蒙狗子,虽然穿着蒙狗子的服装,但却是一伙投降的假蒙狗子,弟兄们,给他们来一下狠的.”
“哨长,他们人好多”
“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先干他娘的一下.这些假蒙狗子都是胆小鬼,怕死鬼,不经打,我们十人,足够收拾他们了”彪形大汉冷笑.”骑弩”
韩海自然不知道在林中已经有十双眼睛盯上了他们,十把骑弩闪着寒光遥遥对准了他们,只要他们再走得近一些,便会迎来弩箭猛烈的打击.
“再近一些,再近一些”彪形大汉在心里默默地念叼着,新派的骑弩一次可shè三,但问题是shè程太近了.距离一远,杀伤力可就不足了.
喀嚓一声,韩海的脚踩在了一截树枝之上,身子打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将军小心”一边的亲兵赶紧走上来想要扶撰海.火把的映照之下,韩海突然看见了前方不远处,两株被拴在一起的树,还有那些地上乱七八糟的树枝.
“停步”他猛地竖起了手,”林中有人”
看到韩海的手势,彪形大汉知道已经露出了破绽,也不管距离远近了,大喝一声,”shè”
两个字刚刚出口,十人几乎是同时扳动扳机,嗖嗖之声不绝于耳,数十支弩箭从暗处窜了出来,直奔火把映照之下的韩海一群人.
“敌袭”韩海惊呼声中,听到了弩箭破空的声音,立即合身仆倒在地,倒下的瞬间,已是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手一按,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地上,向前窜了出去.
到底是出了骑弩的有效shè程,这一轮弩箭攒shè,虽然打了对手一个出其不意,亦有不少人中了弩箭,但却没有将对手干脆利落的杀死,只有一个家伙运气不好,被一箭命中眼睛,顿时疼得在地上打滚哀嚎.
“杀”彪形大汉抽出大刀,狂吼着从林间扑了出来.
韩海所带领的这一批亲卫都是出自象山府兵,能从三千象山府兵之中脱颖而出,被选拔为韩氏父子的亲兵,知然都是能力不凡之辈,猝锋遇袭,也给他们造成了短时间的混乱,但在韩海抽刀向前之后,这伙人马上便反应了过来,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抽出佩刀,委随着韩海杀了过来.
风更大了,豆大的雨点夹在风中打将下来,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风夹雨点,将数十人的喊杀之声完人掩盖了下去.
甫一交手,彪形大汉便察觉到对手的难缠,这与他映象之中的对手有着极大的差距,双方交手十数合,惨叫之声不断响起,彪形大汉终于察觉到不妙,自己率领的这九人都是第八营之中的jīng锐,能成为哨骑,无论是那一方面都是军中的上上之选,但在与敌交锋之间,竟然只能保持一比一的伤亡率.这还是借助了自己突袭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短短的时间之内,敌人倒下了五个,自己人也倒下了五个,剩下的都已经陷入到了对手的包围之中.
与他交手的这个敌人武功更是远自己,两人交手十余招,自己便不得不后退了十余步,看着对手狰狞的面容,彪形大汉知道今rì一脚踢上了铁板,断难幸免了.一咬牙,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短短的铁管,猛一扬手,铁管脱手飞上半空,出尖锐的啸叫之声,即便是风雨大作亦难以掩盖它的鸣叫.
但这稍稍的一缓,韩海的佩刀已是逢中直进,破开了他的胸甲,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胸膛.未完待续。<。SUiMenG。>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极其迅,韩海一方死了十一个,伤了七个,而对方十人尽亡看着倒毙在雨中的尸体,韩海丝毫没有全歼敌人的喜悦,相反,脸上尽是苍白之sè这些对手的突然出现让他看到了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一种情况
“将军,是征北军”一名亲兵蹲在那个彪形大汉的尸体前,在他身上一阵摸索,零零碎碎地掏出了一些东西,从中找到了一枚征北军哨长的印凭,将他拿着送到了韩海的面前
接过这枚小小的印章,韩海翻来覆去地看着,”征北军第八营,嘿,第八营”这个编制以前就有,但在蒙元的情报之中,这只是一支后备军,全营总共只有三千余人,隶属于原司马家族麾下石敢当统率
石敢当看到这枚第八营的印章,韩海当然明白第八营去干什么了可以想见,第八营绝不是他们情报中的只有三千余人的后备部队,而必然是与征北军其它战营一样,满员满编的主力作战营
石敢当曾在玉门关驻扎了近十年,一想到这个情况,韩海的身上就一阵阵冷
远处,尖锐的鸣镝之声连二接三地升上天空,显然,征北军在这附近还有不少的哨骑小队,看到这边出的jǐng训,也开始放出信号
雨水顺着头盔滴到地面,溅起朵朵水花,韩海猛地转身,”我们走”剩余的二十余名亲兵紧随着韩海走出了丛林
大约两柱香的功夫之后,一队第八营哨骑抵达,随后,又有两三支哨骑赶到了这里
“大牯死了”一名身着校尉服饰的军官看着随后赶来的两支哨骑领”敌人留下了十数具尸体,他们是象山府兵”
“十对十大牯出信号到我们赶到这里,没有多长时间,对手就能把他们全杀光,而且代价只是一比一,这些家伙不简单啊”另一人道”大牯可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家伙”
“留一队人,将大牯等人的遗体带回大营去,其它几队,跟着我去追击敌人,大雨滂沱,地上泥泞,他们想要掩盖痕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走”校尉愤怒地跨上战马,他们这些人中,最不乏的就是追踪痕迹的高手”我要将他们五马分尸,给大牯报仇”
天sè放亮,虽然昨夜大雨滂沱,但大军路过的痕迹仍是如此的明显,深深的车辙纵横交错,韩仲跃下马来,仔细观察了片刻,重新跃上马
“直接去玉门关肯定是不成了”他看着身后的亲兵,”我们要绕道桠子口,希望我抵达的时候玉门关还在坚守此时身后必然有敌人的哨骑追来,我带一半人走桠子口,另一半人继续向玉门关,吸引这些敌骑的注意力这些哨骑都是jīng锐之师,要是让他们咬上,我们就麻烦了”
三十余人一分为二,一部分在韩海的带领下转道桠子口,另一部分则大张旗鼓,仍向玉门关挺进,不过他们的度却明显放缓了
玉门关,一夜的大雨之后空气显得极度清凉,大雨过后,青山更加碧绿,山上薄雾缭绕,端地一幅好风景,不过玉门关前的肃杀却让这份美景黯然失sè
征北军第八营在泥泞之中,再一次动了对玉门关的攻击
更多的抛石器,更多的攻城平台,cháo水一般地向玉门关涌去这一次石敢当决心动全面进攻,而不再费心去摸索对手的防守漏洞,他要将玉门关守城士卒不足的这一弱点限放大当他决心以士卒的鲜血为引的时候,玉门关上,当处处都是弱点万世昌说得对,相对于拿下玉门关对于整个征北军与蒙元的战略意义,即便是第八营全部打光也是值得的
泥泞之中,攻城平台向前挺进的度更慢,更易沦为城上霹雳炮的打击目标,但这一次,城下将抛石器再一次向前移近了百步,数的石飞上天空,飞向霹雳炮的所在,摧毁他们,即便法彻底摧毁,打坏他的某人部件,让他在一定时间内法投入战斗也是好的
千多米的路程之上,数十台攻城平台被砸成一堆烂木,但终于,还是有数十台攻城平台靠上了城墙
石敢当已经将攻城平台造得不可能再高了,哪怕玉门关向内的一面比外面矮得多,但仍然比攻城平台要高上一截,当攻城平台靠上城墙的时候,仍然处以被动的仰攻之中城下蒙军探出身子,拉弓放箭,嗖嗖的箭雨声中,一个又一个地士兵倒下,但与此同时,攻城平台中的士兵奋不顾身地拉弓还击,亦将蒙军大片大片地shè倒这是一场以命换命的搏杀
征北军第八营有一万五千余名士卒,而守城的罗蒙只有四千余人,再加上一些青壮,青壮们在这种搏杀之中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万世昌提着刀,死死地盯着城墙的搏杀,极力寻找着一个可以突破的良机,终于,他现在他的左侧,大约有五台攻城平台上的士兵顺着梯子爬上了城墙,一声虎吼,他提着大刀,带着他的亲卫,狂奔到这一段城墙之上,顺着攻城平台的阶梯,向上爬去
万世昌出现的正是时候,他跃上城头的时候,第一批爬上去的士卒已经被杀了一个干净,手中的大刀风车一般地舞起,万世昌从城头之上跃了下来,在他身后,上百名亲兵呐喊着紧随着他涌了上来,片刻之间,他们已经在城头之上占据了一个桥头堡
这一点被突破,立刻引来了更多的征北军从这一段向上攀爬,身处城楼之上的罗蒙很快便现了这里的危急状况而此时,城墙之上,处处都陷入了激烈的熬战之中,”毁掉那里的攻车平台,霹雳炮,集中所有霹雳炮,给我轰击那里”罗蒙大声叫喊着,在霹雳炮的吼叫声中,罗蒙提着他的马刀,从城楼之上跑了下来,冲向了万世昌的所在
如雨点一般砸下来的石将冲向这里的征北军扫倒大片,中间出现了巨大的空档,罗蒙带着他的亲卫从一旁切入,将后续部队赶下了城墙,立即有人将一盆盆的油脂端上来,泼在攻城平台之上,火箭呼啸,攻城平台上立刻燃起了冲天大火
万世昌被包围在了城头之上
“吹号,吹号,让万将军赶快退回来”石敢当的手微微颤抖,要是将万世昌陷在了玉门关,那他可就不好交待了看着熊熊燃烧的攻城平台,以及在城头左冲右突地万世昌,石敢当大声下令:”全军突击,突击,救援万将军”
万世昌知道大事不妙身后熟悉的呐喊声已经听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蒙人的喊杀声,身周的亲兵越来越少,抬眼望去,四周黑压压的竟然全都是蒙人士卒
猛地转身,向回杀去
万世昌在没有投降征北军之前,一直是王好古的亲卫统领,一身功夫出类拔萃,在征北军中,真正论打架的功夫,他有两个人干不过,一个便是都督云昭,一个便是傻大个蒋旭他与蒋旭干过,被对手打得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与云昭过招,他自然是没这个胆子,但军中都知道,蒋旭多次被云昭干翻过,以此类推,他自然也不会是云昭的对手
此时身入绝境,起狂来的他双手舞刀,一路冲向城墙,竟然生生地让他杀出了一条血路,只不过身上也挨了好几刀幸亏蒙人用枪的少,万世昌心中庆幸,被刀砍一下不见得死,要是被长矛戳一个洞,那可就惨了
冲到城墙边上的万世昌,却绝望地现自己爬上来时的攻城平台已经陷入到了一片火海,自己已经没有后路了回望身后,亲兵们只余下了四五个,一个个绝望地簇涌在他的四周
罗蒙站在蒙军之后,兴奋地看着眼前的这员大将,抓他,这可是天赐良机
“抓他,活捉他我要将他吊在玉门关上”罗蒙兴奋地大叫
蒙人犹如城墙一般缓缓向前推进,要么被杀死,要么被活捉万世昌回望了一眼征北军大营,突地大吼一声,将手里的大刀猛地掷向蒙军身后的罗蒙,然后一个返身,便从高高的城垛之上跃了下去,城上城下,齐声惊呼而在万世昌跳下的同时,他的亲兵们也做了同样的事情,将手里的兵刃掷向对面的蒙军之后,一个个涌身从城下跳了下来
石敢当闭上了眼睛,从这么高的城墙之上跳下,即便不摔成肉泥,全身的骨头也会全给摔碎,绝幸免的道理
“石将军快看”身边的亲兵忽地鼓噪起来,而他身后的士兵也是一声惊呼这后,突然之间变得非常安静
石敢当睁开眼睛,他看到了一幕奇怪的景象,万世昌从城下往下掉,但在他闭眼的这一功夫,照理说万世昌早就跌成一堆肉了,但他睁开了眼,却现万世昌还在往下掉而他的亲兵们,在他后面跳下来,此刻却已没了踪影
万世昌身上的大斗蓬救了他,一跃下城墙,他便反手牵了身上的斗蓬,空中有风,而且风还很大,斗蓬一头系在他的脖子之上,另外一头被他两手牢牢抓另外两个角,高高地鼓起,犹如一片风帆,从空中缓缓落下
万世昌双脚坠地,脸被憋得紫,系在脖子上的斗蓬险些便要了他的命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城墙之上,罗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可思议的景象,竟然忘了下令放箭
万世昌撒开两条腿,向着征北军方向狂奔而去
“我还会回来的”万世昌一边狂奔,一边狂叫着未完待续。跳舞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征北军再一次铩羽而归,踩着一路的血泥,慢慢地退回到了他们的营地,只是在空地之上留下了数被摧毁的抛石器以及零落的攻城平台
万世昌一脸颓丧地走进了石敢当的大帐,往椅子上一躺,两条长腿伸直,脑袋后仰,两支手垂下来,几乎触到地面不地哎声叹气
“怎么啦?吃一次瘪就没了斗志了,这可不是我映象中的万世昌呢”一碗水递到万世昌的面前,”起来吧,坐直罗”
万世昌一挺身子坐了起来,”功亏一篑啊,功亏一篑,这玉门关当真是难打,还有,那些蒙军也当真不怕死啊”
石敢当嘿了一声,”这也是玉门关守军不足,如果这里有过一万的正规军驻守,再来一个jīng通守城的将领,说实话,我根本就没有信心打破他,不过现在,这最需要的两条对方都缺,所以,我们一定能攻克他的”
万世昌的jīng神稍微振作了一些,”你说得倒也是,只是老石,都督可是给了我们期限的,而且,时间一长,关外的蒙军也有可能来援啊”
“燕京数次大变,先是脱脱,再是巴鲁图,关外的蒙军几乎被抽调一空,想在仓促之前再集结起一批兵马不是那容易的,所以我们还有一定的时间世昌,用不了多少天了,我们一定能将玉门关攻克?”石敢当信心满满地道
“你怎么啦?”万世昌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得感谢你”石敢当用力地拍着万世昌的肩膀
“我?”万世昌看着石敢当,”老石,你别嘲笑我好不好,我连接吃了两次败仗,羞也羞死了”
“这有什么?这两仗,换作我上,说不定输得更惨领兵打仗的,那个没吃过败仗没打过败仗的将军不是好将军”石敢当笑道
“谁说没有?咱家都督就没打过败仗”万世昌道
石敢当摇摇头,”你听谁说的?”
“军中都这么说”万世昌奇道
“不是这样的,我听小乙说过,都督当年吃地不少败仗,好几次都是死里逃一最险的一次便是为了救小乙哥,单身独骑闯进蒙人大营,生擒了现在蒙元的皇帝雅尔丹,然后带着这个人质上演了大逃亡”石敢当压低声音道
万世昌瞪大眼睛,”还有这事,不过这也很牛啊”他突然哧哧地笑了起来,”听说那个雅尔丹国sè天香,咱们都督押着她大逃亡,就没生点什么”顿了顿,又道:”不过听说蒙人女子身上都有股味,说不定咱都督也看不上她只不过为什么后来又放了她呢?”
石敢当低低地咳漱了几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我可就不知道了”
看着石敢当的样子,万世昌不瞪着眼睛,不满地道:”老石,你没把我当兄弟,明显的你有话藏在肚子嘛你现在与燕小乙的关系非同一般,他又是跟着都督的老人,肯定有内部消息对不对?”
石敢当干笑起来,”咱可不敢背后说都督的是非”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反而勾起了万世昌更大的好奇心,”不会咱都督与那个蒙元女皇帝真有一腿吧?”
石敢当正喝了一口水,一听这话,卟的一口全吐了出来,喷了万世昌一身,”我说老万,你这脑子里想得是什么呢?”
万世昌一晃脑袋,”蒙人女子,管她是不是公主,上便上了呗”
石敢当大笑起来,神神秘秘地道:”上没上我不知道,不过我听小乙说,咱们都督后来与这个雅尔丹还见过好几面,都是私下见的,说不定真有什么”
“咱都督可真牛啊”万世昌摇头叹息,”竟然上了一个女皇帝”
“跑题了跑题了”石敢当将水碗放在桌上,”我刚刚说你给了我破城的灵感,不是在嘲笑你,而是正经话,老万,你最后是怎么下来的?”
“跳下来的”万世昌瞪大了眼睛
“和你一起跳下来的那几个兵可都摔死了,你怎么没有死?”石敢当看着他,问道
“我命硬”万世昌道,突地想起了什么:”跳下来的时候,我抓了斗蓬”
“对,你抓了斗蓬,飘下来了,没有摔死”石敢当定定地看着他,”明白了么?”
“明白了什么?”万世昌瞪着他,”你是说我们给士兵们每人一件斗蓬,再攻上去不行的时候就这样跳下来,免得摔死”
石敢当瞪着他半晌,一把抓他,将他扯了大帐,指着玉门关两侧的高山,”看到了么?”
“看到了”
“明白了没有?”
“没明白”万世昌摇头,看着石敢当,眼对方眼中的笑意,忽地跳了起来,”你是说从那上面跳下来,你没疯吧?”
石敢当仰起头,看着高山,”我没疯,既然你从城上这样跳下来都没有摔死,那我们从那上面跳下来,便也摔不死”
“我那是往地上跳,你这是往城上跳,要是落不到城上怎么办?再说了,我那是被逼奈,死中求活,士兵们能有这个胆子?”
“我们还有时间,可以让士兵们训练两天,练练胆子,也让他们cāo练一下如何在空中掌控方向,能够准确地落在城墙之上世昌,你想想,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咱们的士兵从天而降,蒙人会不会吓傻罗?那时候,我们城上城下两面夹击,玉门关安能不破?”石敢当兴奋地道”如果成功,我们不但能让士兵少流血,更能在都督的期限之内完成拿下玉门关的重任”
“那,那便试一试吧”万世昌的手有些微微抖,”每个士兵一件斗蓬?”
石敢当大笑着走回大帐,”斗蓬自然是不行的,要是这斗蓬半道上破了,士兵岂不白白摔死”伸手指了指大帐,”咱这大帐可都是皮制的,将他制成大伞状,用牛皮索琐四角,士兵将牛皮索两根拴在身上,两根掌握在手中,从玉门关上的那面悬崖之上跳下,便可控制方向,落到城上”
“那我们得准备多少人?”万世昌问道
“这一次我们出击,前前后后已经伤亡加起来已经过三千人了,能战者还有一万二千余人,我准备让三千人去训练几天,到时候,只要有一二千人能落到城上,便可大功告成”
“干了到时候,我第一个从悬崖上跳下去”万世昌摩拳擦掌,”我说过,我还会回去的”
“距离这里十多里的地方,有一座比这儿矮上约一半的悬崖,可以让士兵们去训练,三天,世昌,我最多给你三天时间”石敢当道
“足够了,这种干法,更多的是靠勇气,只要他们敢跳下去,死或者活,一半一半而已”万世昌挥了挥手,”我相信我们的士兵,这点勇气还是有的”
距玉门关十里开外,一道高耸的悬崖离地约有三十米左右,下面的树林早已被砍伐一空,并堆上了数米深的树枝树叶,而在悬崖顶上,一排排的士兵人手一顶由帐蓬布制成的大伞,但可以看出来,每一个的脸上都是惨白,显然心中是极其害怕的他们是士兵,他们不怕死,但他们宁可与敌人战斗而死,也不想这样摔死啊
但军队就是军队,而且他们的上司,第八营副指挥万世昌就站在第一个虽然双股战战,但仍然硬挺着站在那里,也有胆大的,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将军的命可珍贵多了,他都敢跳,老子为什么不敢跳?
万世昌站在排头的第一个,探看了看崖下,比玉门关要高,但比起将来他们要跳的那座崖可矮得多了,即便是这样,他也有些头昏目弦的感觉
山下,石敢当也是紧张地看着崖上,成败在此一举军中的大夫早已准备好了数的跌打伤药,准备救援的士兵也已经就位
石敢当点点头,身后的大旗摇动,向崖上出信号
万世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大声喝道:”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怕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看我的”猛地转身,两手牵两根绳索,在身后士兵的惊呼声中,涌身便跳了下去
有了上一次跳关的经验,这一次万世昌的胆子就大多了,刚刚涌身跳下的时候,度极快,但随着大伞猛地被风鼓起,人却感到向上一提,下坠的度立刻减缓了
耳边呼呼风响,两眼被风刺得有些疼痛,他竭力瞪大眼睛,两手不断地拉扯着绳索调整着自己的方向
片刻功夫,两只脚踏上了身下厚厚的枝叶,双腿一屈,万世昌蹲在了地上,然后长身而起,站在枝丫之上,用力地向上挥动着双手,使倦身的力气喊道:”弟兄们,没事呢,跳吧”
看到万世昌安全坠地,生龙活虎一般地跑开,山上山下都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崖上,一些军官领头,一一涌身从崖上跳了下来,一朵朵洁白的扫在空中盛开
军官身先士卒,后面的士兵终于抛开了自己的恐惧心理,一个接着一个地跳了下来
第一天,三千人中有二千八百多人安全落地,十一人摔死,百多人受伤,大都都是摔断了腿骨这些人都是偏离了着6地点,心下着慌,以至于失去控制直接从空中掉了下来
第二天,人摔死,又有数十人落地受伤
第三天,全都安全着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
(/无,弹.窗,小,说.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万世昌刚刚率队从训练地点回来,气儿都还没有喘匀,石敢当的随身亲兵便已经找了来.
“万将军,石将军请您马上过去!”亲兵行了一礼,道.
“出了什么事?”万世昌心中一惊.
“放在外面的游动哨骑回来了,还抓了几个俘虏回来,好像与玉门关的战事有关系!”亲兵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们走!”
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石敢当的中军大帐,”老石!”
石敢当看着他,挥了挥拳头,”今晚就动手.”
万世昌有些诧异,”不让弟兄们休息一天,养养jīng神?”
“等不了了!”石敢当摇头道:”放在外面的游骑回来了,抓了几个俘虏,你猜猜看,奉命来玉门关镇守的是蒙元那一个将领?”
“这我怎么知道?”万世昌摇头:”你别打哑秘,直接说得了.”
“抓的这几个俘虏都是隶属于象山府兵,是韩仲的人马,据他们交待,他们的四公子韩海奉命前来镇守玉门关.”
“韩海?他算个球啊?”万世昌不屑地道.
“老万,话不是这么说,韩仲是一个极了不起的家伙,他的这四个义子家学渊源,只看蒙元皇帝放心大胆地派一员降将来主持玉门关事宜,便知道这个人是有真材实学的,这家伙从我们防线上过不去,便绕道桠子口,算算时间,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我不想另起枝节,提前发动进攻.要是让这小子接管了玉门关,只怕比起罗蒙,会给我们制造更大的麻烦.”石敢当断然道.”你的士兵们有问题么?”
“发动攻击总得等到晚上,离天黑还有几个时辰呢,让弟兄们先好好地睡个觉,养足了jīng神,晚上应当没问题!”万世昌点点头.
“但愿晚上有风,而且还不能大!不然还有麻烦!”石敢当喃喃地道:”愿老天爷保佑我们!”
夜,三更,无月,有风!
万世昌迎风而立,在他的脚下,原本高大巍峨的玉门关看起来极小,虽然已经训练过多次,但此时当真身临其境,心中仍是一阵战栗.一旦从这里跳下去,可以说,就将自己的命交给老天爷了,先不说跌死,万一给城上的人发现,飘浮在空中的他们可就会成为敌方的活靶子.
远处己方大营,有微弱的星火不断地在空中划着圈子,营内已经准备好了进攻,只要他们空降城头,展开夺城,营内的进攻队伍就将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发动攻城战斗,上下配合,一举夺城.
把心一横,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而只要一旦成功,自己必将名垂青史,万世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部下,”跟着我,别软罗!”
回过头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退两步,向前助跑,一声低沉的喝声从他的嘴里响起,万世昌跳出了悬崖.
“跟上!”崖边,一名游击将军不住地呼喝着,摧促着后面的士兵一一跟上,稍有动作迟缓者,这名游击将军立即毫不迟疑地在此人的屁股后面踹上一脚,将他踹出将出去.
夜空之中,突地盛开无数朵洁白的花朵,飘飘荡荡向着下面落去.
石敢当站在营中的望楼之上,睁大眼睛,凝视着不远处的玉门关上空,天空一片漆黑,他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仍然努力地想从空中发现一点什么.虽然久经战阵,便是生死线上也走过了几遭,但这一次,他的心脏仍然抑住不住的一阵狂跳.
自己开创了一个新的作战模式,一旦成功,必然会成为历史上的一个经典战役,后世兵书之上,肯定会浓墨重彩地记上一笔.
“将军,你看!”身边,一名眼尖的亲兵突然叫了起来.
玉门关高大的城楼四角,本来挂着不少的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摇摆摆,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那名亲后喊叫的同时,石敢当也看到了,有巨大的yīn影挡住了那些气死风灯散发的光芒,从体态上来看,正是他们的伞降兵.
石敢当的手紧紧地握住刀把,”打开营门,准备攻击!”
亲兵悄没声地走下了望楼,大营的辕门被缓缓推开.
玉门关上,果毅是今儿晚上的执勤校尉,大敌当前,他丝毫不敢大意,虽然巡逻队伍早已安排好,但他仍然无法入睡,刚刚下过雨,天气很凉爽,但他今儿晚上却是阵阵烦燥,有些坐立不安,在城楼内的床上辗转难眠,干脆爬了起来,带了两名亲兵在城上打着转,对面的大营安静得很,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巡逻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他的身边走过,看到他亲自巡逻,巡逻兵们的胸膛挺得更高,走得也更加整齐.
果毅满意地点点头.看着逐渐远去的巡逻兵,果毅回头对着亲兵道:”玉门关是天险,只要大家敢于搏命,对手就不可能打破.”
“大人说得不错,玉门关是小人见过的城墙最高最坚固的城池,征北军想要攻破玉门关,除非他们请来天兵天将!”一名亲兵笑道.
果毅大笑,正想再鼓励几句,耳边突地传来卡嚓一声脆响,声音来自城楼楼顶,他抬头看向城楼楼顶,眼睛突地瞪大,嘴巴张开,足足可以塞进去一个鹅蛋.
他看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人从天而降,双足正踏在城楼之上,也许是体重太大,此人一脚踩破了城楼的瓦片,发出了响动.那人似乎一只脚卡在了檩条之间,正在用力拔出来,一双牛眼也正死死地盯着他.但他的手里,有一样东西伸了出来,空气之中发出嗖嗖的数声低响.
两枚弩箭插进了果毅的胸膛,剧痛让他双手捂住胸膛,嘴里不停地有血喷出来,但他的眼睛却仍是死死地盯着城楼的上空.在那里,无数人正自空中纷纷落下.
他仰天摔倒,仰望天空,天兵天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自空中而来的.
身后的两名亲兵已然吓得半傻了,看着无数人正从空中纷纷落地,两人突地发出一声惨叫.
天兵天将!
他们的惨叫之声戛然而止,因为他们的脑袋在接下来已经被刀狠狠地砍掉了.
但两人的惨叫之声仍是惊动了巡逻队,纷乱的脚步声响起,有人在高声询问着.
万世昌猛一使劲,将脚从檩条之间的缝隙之是拔了出来,两手抓住屋檐,一翻身跃了下来.拔出腰里的刀,虎吼道:”发信号,弟兄们,开杀了!”
城头之上,陡地爆起数团强烈的火光,石敢当呛地拔刀出鞘:”进攻!”
前进大营之内,早已蓄势待发的征北军呐喊着冲出了营地,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玉门关,这一次,他们只扛了云梯!
城楼之上,万世昌大声吩咐着一名将领,”下来了多少人?”
“万将军,不到两千人,还有一些人不知被风吹到那里去了!”将领大声道.
“够了,你领一队人去夺城门,将城门打开,剩下的跟我冲杀!”
“是,将军!”
罗蒙是从睡梦之中被喊杀之声惊醒的,刚刚从床上跳了起来,门已被撞开,亲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罗将军,大事不好,玉门关被破了!”
罗蒙大惊,继而怒道:”胡说什么,玉门关岂是这么好破的,不过是敌人的sāo扰之策罢了,上城,准备防守!”
“罗将军,敌人从天上来的,从天上来的!”亲兵语无伦次.
不明所以的罗蒙提上佩刀,冲出了房门,展现在他面前的玉门关城墙已经乱成一团,城上城下,到处都是一片混乱.但可以看出,城上的征北军起码有数千之众.
城下,无数的征北军正汹涌而来.突然城上爆出阵阵欢呼,那是征北军.
“城门开了,城门开了!”
罗蒙脸如死灰,攻城的征北军有如汹涌的cháo水,毫无阻碍地顺着城门涌进了玉门关.
玉门关,竟然被对手攻破了.
“将军,关破了,敌军太多,我们挡不住,快走吧!”亲兵拉着罗蒙,跌跌撞撞地冲了黑暗之中.
玉门关中,到处都是喊杀之声.几乎从来没有被人攻破过的玉门关,在今天,终于开了先河.
天sè渐亮,战斗的喊杀之声渐渐消失,仍有阵阵青烟从城内各处冒起,石敢当站在玉门关高高的城楼之上,看着雄壮巍峨的玉门关.
“我,石敢当,终于又回来了!”
从玉门关撤兵是他这一生剧变的开始,从将军沦落为囚犯,再成为一名盗匪,最终又成为了一兵统兵上万的将军,历史的脚步在绕了一大圈之后,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踩着玉门关的城墙,看着关内依旧熟悉的样貌,他禁不住流下了眼泪.
下了好几天雨的玉门关天气转好,随着一轮骄阳跃出山尖,将玉门关沐浴在万道金关之中,看着万世昌脚踩在墙垛之上,听着他在那里狂喊,”我万世昌又回来了!”石敢当笑着擦去了脸上的泪痕,万世昌喊出了自己的心声.
是的,我石敢当又回来了!这一次是昂首挺胸回来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韩海在距离玉门关还有五十里的时候碰到了自玉门关狼狈逃出来的罗蒙一行人,看到对方的模样,韩海顿时明白了一切.顿时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僵了,他想起了临走之前义父跟他所说的话,玉门关若失,蒙元便岌岌可危!
两方汇合在一起,罗蒙垂头丧气,将圣旨递还给韩海,”韩将军,你来晚了,玉门关已经丢了!”想起丢掉玉门关的严重xìng,年过花甲的罗蒙不由放声大哭,玉门关被征北军夺去,相当于征北军关上了他们的大门,将整个蒙元逼在了内里,失去了更为广阔的战略空间.
“我去燕京,向陛下请罪.罗蒙愿以死谢罪!”
韩海长叹了一口气,”罗将军,你去燕京又有何益,只不过是让菜市口多一具尸体,旗杆上多一颗脑袋罢了,岂能改变大局!”
“不如此,罗蒙如何向陛下交待?”罗蒙抬起头,看着韩海.
“还有一条路.”韩海问道:”随罗将军逃出来的还有多少人?”
“五百人吧!”
“罗将军带上他们,随我去安庆,在安庆,在石堡还有几千驻军,我持陛下圣旨,调动安庆的守军,我们穿越巴颜喀拉山,直捣云昭的老巢,让他后院失火,这样,起码能给大元带来一些喘息的机会,说不定便能翻盘.罗将军,这是戴罪立功的好机会,你愿意跟我去吗?”
罗蒙眼睛一亮,”罗蒙随意跟随韩海将军去戴罪立功!”
韩海点点头,”玉门关丢了,不见得就是末rì.我们走!”
霍城战线,随着征北军大军缓慢但又坚决的突进,林牙的骑兵活动空间愈来愈小,每每出击,骑兵们奔行不到半个时辰,便必然会碰到征北军的军事要塞或者前进营地,后期的征北军已经不再修建大型的营地,但这种小型小塞却层不穷,每一个要塞之大都进驻一两百人左右,这些设施完全的要塞便成了骑兵们如哽在喉的一根刺.你想打他,一时半刻根本无法拿下来,而且战斗一打响,附近的征北军马上会集结,推进,在极短的时间内会形成一场规模不小的会战,而林牙现在竭力想要避免的就是与敌决战.
林牙想尽了办法,sāo扰,游击,引诱,但不管他使出什么招来,征北军总是巍然不动,一门心思地一路施工,一路逼近.
林牙只能等待援军的到来,他的麾下这些天来陆陆续续地损失了数千人,虽然征北军的损失也小不了,但两相对比,自己的亏却是吃大了.
而此时,云昭驻扎在棋盘沟的军大营迎来了玉门关的捷报.
云昭大喜过望,拿下玉门关,便代表着在与蒙元的征战之,自己终于占到了先手,站到了战略的制高点上,从此以后,蒙元的一举一动都不得不被自己牵着鼻子走了,征北军完全可以好整以遐地慢慢地将蒙元一口一口地吃掉.
“飞马传讯各部将领,立即到棋盘沟听命!”云昭挥舞着捷报,大笑着看着孟姚,”你可知道,石敢当是怎样拿下玉门关的?”
喜形于sè的孟姚倒是没有想到云昭会问他这个问题,云昭身份不同,这样发问,倒是带着一丝考较他的意味,换作是自己,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玉门关呢?孟姚倒还真没想过,对于玉门关的险要,他自然是清楚的.
“突袭玉门关,我们占了一个突然二字,但如果突袭失利,便只能硬攻硬打,这对于玉门关这种险要关隘来说,这是最不划算的.都督,石敢当在玉门关驻扎多年,我猜他是秘密偷袭,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云昭摇头,”错了,石敢当当初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但玉门关的蒙元守将不是蠢蛋,我们发动霍城战役,他便有所防范,所以石敢当的偷袭失败了,这玉门关,倒还真是硬打下来的.”
孟姚倒吸了一口凉气,”玉门关虽然兵力不足,但这样硬打,只怕第八营损失惨重,都督恐怕要派兵增援了.”
“损失不算太大.战死的受伤的,加起来接近五千人!”云昭道:”一些轻伤的稍微休整一段时间便可以归队,石敢当在捷报说,一个月的时间,他在玉门关可以重新汇集起一支一万二千人的部队,玉门关,从此落入我手了.”
“死亡重伤超过三千人,这仗也打得惨烈了,不过相对于拿下玉门关,这也值得了.都督,石敢当当真是硬攻硬打,我一直以为如果这样打玉门关的话,我们起码要付出对手两到三倍的代价才能拿下玉门关,那第八营便几乎会打完了,石敢当究竟是如何拿下玉门关的?”
“神兵天降!”云昭神神秘秘地道.
“神兵天降?”孟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逗你了!”云昭将捷报递给孟姚,”你瞧瞧吧,异想天开,但却取得奇效,不得不说,石敢当有几把刷子啊!这一招,我可想不出来!”
接过捷报,孟姚一目十行地将夺下玉门关的战斗过程仔细地阅读了一遍,亦是惊叹出声,”此一战,开创了战史之上又一先河,必将载入史册.”
云昭点点头,”说得不错,虽然这跟玉门关的特殊地形有关系,但石敢当的确开创了又一战法.凭此一战,他亦可以在历史上名列名将之列了.”
一天之后,棋盘沟大营,征北军各主力战营将领纷纷自各地赶来.安庆营苏定方,磐石营胡泽华,骑兵营燕小乙,第营霍震霆,第七营周广益,众人汇聚一堂,因为玉门关的拿下,众人都是喜形于sè,欢声笑语满着整个军大帐.
“都督,玉门关一入我手,蒙元可就是翁之鳖,我们可以关门打狗了!”苏定方哈哈大笑,从安庆开始,他就梦想着能将蒙人一举剪除,现在,终于看到了希望,如何不喜?
“不错不错!”霍震廷摸着满脸的胡茬子,连连点头,”玉门关相对于蒙元,就如同他们最重要的一条血脉,血脉被我截断,他们还能挣扎多久?”
“都督,拿下了玉门关,我们亦可以随时攻击桠子口,蒙元这一次可是在劫难逃了!”周广益笑道.
云昭双手下压,众人安静了下来.
“各位,石敢当拿下玉门关,自此我军将在与蒙元的对峙之占据绝对上风,他们不得不跟着我们的步调起舞了.但是各位都要清楚,黎明之前的夜是最黑暗的,我们可以想象,蒙元在他们灭亡之前的反扑也一定是最为凶残的,这一次召集各位从前线回来,就是要商议此事.我们的战略在拿下玉门关之后,将会有所改变!”云昭道.
“可以想象,接下来蒙元必然调集重兵向我们发起进攻.而他们进攻的重点将集在三个方向上.第一个,剑关.他们会猛攻剑关,牵制我们的力量,打破了剑关,便打开了进入益州的门户,.第二个,卢宁府,这里是重要的粮食产区,夺下卢宁,便可以苟颜残喘更长的时间.第三个,玉门关,他们会不顾一切地猛攻玉门关,希图将其重新夺回来.”云昭看着众人,道:”接下来我们的战略将从主动进攻转为主动防守.何为主动防守呢,就是在防守之,我们要抓住所有可能的时机,主动出击.慢慢地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接下来我们将战略xìng撤退,放弃棋盘沟沿线,收缩兵力,卢城营,磐石营以及小乙守剑关.”
“是!”孟姚,胡泽华,燕小乙站了起来.
“霍震霆,苏定方守卢宁!”
“遵命!”
“晋升石敢当为宣威将军,晋升万世昌为郎将,立即从兴灵向玉门关运送大量送城军械,霹雳炮,伏魔弩,霹雳火优先提供给第八营,从卢宁地区向玉门关输送足够的粮草!”云昭顿了顿,”第八营赐于飞天营营名.”
众将顿时脸现艳羡之sè,要知道,征北军之,到现在,也只有孟姚,胡泽华,苏定方三人有特赐的营名,而这三人都是跟随云昭较早的人,石敢当在他们之算是资历最浅的人,但凭此一战,不仅加官进级,竟然连专属营名也得到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这里转为防守,但是在另一条战线之上,我们将主动发起进攻.”云昭环视着众人,”我已传令秦翼梁蒲四州制置使姚长坤,命令他立即与王强第四营开始发动对延州,交州,合州等地的攻略.继续扼进蒙元的咽喉.”
“都督,先前所议,在夺下玉门关之后,我们将组建一只骑兵军团进入大漠,不知都督心可有人选?”燕小乙站起来问道.
云昭微笑:”这个人选我心早已定下,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嗯,到时候你就知道是谁了!”
本章节狂人手打)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燕京cháo议大殿死一般的寂静一
玉门关被夺的消息已经由韩荷人送了信回来,而霍城战线的征北军突然全线收缩池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这一消息这让整个蒙元上下如丧考妣谁都知道玉门关之于蒙元的重要xìng
“如果不是脱脱巴鲁图两人持续不断地从卢城关外抽调各部兵力,我们本可以在玉门关放上更多的部队的“一名蒙元贵族低声道他声音虽低但语气之中的不满显然易见,蒙元连续两场内乱对于整个蒙元的实力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闭嘴1”阿齐思侧过头来狠狠地横了他一眼……”谁消这样但已经发生了现在是我们同舟共济共渡难关的时候把你叫来不是来听你抱怨的厂
那人有些胆怯地低下头现在的阿齐思可不是当年的空头首辅了,而是实实在在的一族族长而且他的亲家韩仲现在更是皇帝陛下身边第一红人
“玉门关是一定要夺回来的1”雅尔丹看着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宫厂否则,我们会活活地给征北军逼刑征北军为什么在这个当口上突然撤军在霍城战线上他们其实已经占据了上风司马仁的兵马还没有就位他们主动撤退便是为了预防着我们的大举进攻和反扑,云昭已经做好了准备1”
“虽然如此但我们却不得不打1”韩仲站了起来”陛下现在我们在战略之上已经陷入了被动只能随着征北军的步伐亦步亦趋了”
雅尔丹头痛yù裂砷手揉着额头厂义王你说说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之下,我们如何才能扳回局面,”
“如果要扳回局面在战略层面上不可能,那就只能在战术层面之上扳回来如果在战术之上获得一定的胜利,那至少可以在战略之上起到延迟的作用厂韩仲道
“战术层面之上想要获得足够的胜利,又谈何容易?”雅尔丹叹息道”现在云昭将征北军全面收缩,死死地扼守住了剑关,卢宁等地区,显而易见他是在等着我们去进攻他“
“即便如此该打的还是要打1”韩仲道
“既然对手已有准备我们如何才能获得胜利呢,”
“有些仗不是为了定胜利才打得……”韩仲看着龙椅之后的雅尔丹:”陛下,您的心乱了您其实应当想到的“
雅尔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厂是的我的心的确乱了但是玉门关一定得拿回来义王,传令让司马仁所属五万兵马转道玉门关再让林牙给他配属一万骑兵,告诉司马仁要是拿不回玉门关他就不用回来了1”
“阿齐思蔗京城就托付给你了你给我好好地守着京城替军队筹措粮草,军械保证军队的供给”
“陛下,您,”阿齐思疑惑地看着阿齐思
“通令驻扎燕京及周边地区的军队我要亲自出徊……”
“陛下您要御驾亲征7”阿齐思震惊地看着雅尔丹:”陛下,您不能去!”
“你是在的我如果失败而有损威望么,”雅尔丹轻轻摇头厂国之将亡,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我相信,大元的皇帝出现在前线士兵们会更明白我们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们会更加奋勇向前的我们绝不能失败如果失败我们连大漠也回不去了厂
“陛下御驾亲征也无不可……”韩仲道:”可令林牙猛攻卢宁地区不管胜负都能牵制卢宁地区使其不能对司马仁进攻玉门关的军队形成侧面的威胁而陛下您率脱里礼木合等我军主力进击剑关摆出一副与云昭决战的架式,我相信云昭看到陛下您出现在剑关厂定会作出错误的判断……”
雅尔丹若有所思地看着韩仲厂义王殿下的意思我在剑关,只是起到牵制作用?”
“不错我们这次举全国兵力出击,最重要的目标就是拿下玉门关这是其一“
“其二呢,”雅尔丹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们需要另行开辟一个战场……”韩仲沉声道”即便玉门关不能夺下但是如果第二战场获得胜利那么我们仍然可以暂时摆脱困境……”
“你是说在交州合州方向,”雅看丹道”在那里征北军只有一个主力战营厂
“不错交州,合州,延州女果在这些方向上获得胜利,我们可进一步威胁到卢州1”
“为忖么不是秦翼梁蒲,”
“秦翼梁蒲对云昭的征北军开不成本质的威胁但是我们如果能威胁到卢州,那就可以切断他与秦翼梁蒲之间的联系,而且池切断了他们与江南的联系,而云昭,显然是对江南有野望的厂
“谁去陶巳长坤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家化……”
“如果陛下信任请让臣下去1”韩仲看着雅尔
臣下去替陛下赢得第二战场的胜利”
“你需要什么?”
“陛下我需要对交州令州延州的指挥枫……”
雅尔丹沉吟难决如今统筹指挥这几个州的是勃律1而韩仲显然要得是凌架于勃律之上的位置,而勃律不仅仅是现任的议政亲王更是蒙人让一位蒙人议政亲王屈居于韩仲之下雅尔丹不得不考虑这其中的利憋
“陛下加果义王要去这几个地方,臣提请调勃律亲王回京”阿齐思站了起来
“交州令州两地驻年都是勃律手下如果将勃律调回来情况只怕更糟1”雅尔丹在心中道犹豫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允了,义王殿下自即rì起担任交州洽州延州三州制置使勃律亲王副之……”
“陛刊”阿齐思yù再讲言川
“首辅的意思我明削……”雅尔丹挥挥手1”我会亲自写信与勃律亲王勃律是我蒙族老人当知轻重……”
“多谢陛下信任,看重1”韩仲躬身道谢
“云昭能任命姚长坤为秦翼梁蒲四州制置使,将他的整个南方都交给了姚长坤我岂能不如他,”雅尔丹淡淡一笑”义王殿下,望你不负我之所托能为我蒙族争得一线生机“
“臣下明削”韩仲躬身而退
朝议在一片沉重之中结束在燕京的所有蒙族贵族都得到了命令凡属蒙族十五岁以上男子皆需整编为军随皇帝陛下出征斜关这一命令不仅仅是为了使出征的军队更加庞大更重要的是雅尔丹不想在燕京再发生什么意外1所有的蒙族贵族都将随他踏上战场燕京她只留下了阿齐思与术赤两人以及四千皇宫侍卫
退朝回到府第,韩仲立即下令收拾行装,准备当rì出行
“父亲1”韩江走进了书房,看着正将一本本书藉装进箱子的韩仲,”此去南方胜负难测所……”
“打仗本就没有必胜的事情”韩仲笑了笑,坐到椅子上,看着韩江”你也听说了,”
“是姚长坤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他在秦翼梁蒲经营了很长时间,王强的第四营兵强马壮,而且,交州,合州等地一直都没有完全臣服于蒙元sāo乱此起彼伏近一年来这些sāo乱愈发严重很明显1云昭已经暗底里开始插手了,这里面很多的sāo乱只怕就是他们策划的”
“难自然是难的但不去做怎知道不能?”
“父亲这一次象山府兵又不能跟随您去了你单枪匹马如何能支撑,勃律就这么甘心将军权交付于您,”
“军马当时候自然是有的,只需要我在那里打上一场胜仗自然有那些墙头草来掼……”韩仲笑道”为父别的本事没有但说起整合地方训练军队倒还是有一套的你放心吧“
韩江沉吟片刻:”父亲,当年云昭释放我之时,让我带给您的话你当真没有认真考虑过么,”
看着韩江,韩仲沉默片刻”阿江,有些事情你现在不明白“
“我怎么能不明白你一身本领但在大越惨遭打压被权臣折磨得无处容身,家破人亡不得不远赴边地避难,您这一辈子,无不是在想着要做出一番大事业让那些王八蛋瞧上一瞧但现在谁都可以看出,蒙元已是rì薄西山了他们不可能获得胜利,玉门关的失守已经为蒙元敲响丧钟了,无论您做什么都不可能改变这一大势“韩江激动地道
韩仲默然不语,韩江是他收养的长子,亦是跟随他最久的人自然最明白他的心思
“我是想做出一番大事业掀了大越王朝便是对当年那些最大的惩罚,因为大越的失败会将那些人统统打落尘瑰但是阿江我不是一个白眼狼我投靠蒙元从先皇兀达,到现在的陛下都对我信任有加远远超出了一个降臣应该所得到的待遇和信任士为知己者死你明白么?”
“为此不惜与蒙元同归于尽7”
韩仲微微一笑”你现在已经娶了蒙人女子为妻一双儿女亦有蒙人血统你怎么就不盼着点她好呢,”
“大势所趋如何能变真到了那时候我带着妻子儿女避世而居,这世间总有一块地方能容我等隐居的”
韩仲站了起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突地站赚目光炯炯地看着韩江”蒙元的确大势已去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为他们赢得谈判的筹码兀达也好雅尔丹也好他们所梦想的就是让蒙人有一块适于栖息的土地让蒙人不再遭受大漠苦寒我受他们知遇之思当竭力为他们做到这一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138看书,小说更快更好.138看书.)
韩江沉默不语,半晌,才道:”父亲,这会葬送您的梦想.而且是为了蒙人,您觉得值么?”
韩仲呵呵笑了起来,”值?什么叫值?儿子,你随我在象山边关多年,越人,蒙人,你觉得有什么差别?”
韩江楞了一下,”他们是蛮夷之族,如何与我大越子民可比?”
韩仲叹了一口气,”是啊,蛮夷之族,但我大越有些人做出的事情与他们相比,又有何差别?蒙人灭家屠村,抢掠成xìng,我们呢,就没有做过么?有多少蒙人小部族被越军边军整支整支的消灭,那些蒙人妇孺,又有什么错?就因为他们是蒙人?”
韩江无言以对,因为这样的事情,他也做过.
“先贤说过一句话,叫国战无正义!”韩仲慢慢地道:”越蒙之争,是两个民族之间的生存之争,无关乎道义.”
“可是蒙人一输,您也跟着输了.再也没有希望得报大仇.”
“所以,我会拼命去争.云昭现在拿下了玉门关,正是踌躇满志之时,息以为旦夕之间,便可扼杀蒙人,然后整军备战,马踏江南,嘿嘿,我会让他知道,事情没有这么容易.只要打痛了他,打疼了他,他才会正视这个问题.等到江南大局快定的时候,他会不着急么?那个时候,蒙人就赢得了一丝生机,赢得在这片土地之上生存的权利.”
“您是说我们现在的努力都是为了将来与云昭谈判?”
“不错,大元赢是赢不了了,但是云昭想要成这一个征服者,却没有那么容易,我与皇帝陛下的意思,就是要努力使蒙人成为合作者,而不是屈膝投降者.”
“合作者?”韩江倒吸了一口凉气,”征北军与蒙军之间连年征战,仇深似海,有可能成为合作者?”
韩江大笑起来,”仇深似海那又如何?阿江,你要站在更高的角度上来看问题,对于那些身踞高位的人来说,这算得了什么?也许云昭在初始之时,还想着征服蒙人报仇,但随着他的实力越来越大,他的心思岂会不发生变化,当他的实力足以问鼎中原的时候,足以使他入主上京的时候,那这点仇恨算什么?而事实上,现在云昭已经在向这个方向上做了,当他意识到征服蒙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即便当真做到了,也会让他脱去几层皮,甚至影响到他的这个大计的时候,他就会认真思考合作的问题了.他不会因为一时的仇恨,而让自己实力损失殆尽,从而沦为别人的鱼肉的,要知道,在江南,还有好几条大鱼虎视眈眈呢!”
“父亲高论!”韩江衷心地道.
“你当初带回了云昭的话,说实话,我不是没有心动过,但思来想去,我仍然没有同意,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儿子不知!”
“如果我去投云昭,云昭也许当真会以高位相酬,让我为他效力,也许去了之后,便会被束之高阁,他只是想让我离开蒙元而斩断大元一条臂膀,但无论那一条,我过去之后,都不会得到我想要的尊重,因为我孤身一人.这个世界是残酷的,你没有实力,便只能忍气吞声.”
“可是按照您的计划,您总归还是要投到他的麾下,也许那时候,您与征北军的仇结得更深了,那时云昭能容你,征北军那些将军,重臣能容您吗?”
韩仲傲然道:”我何需那些人容我,如果事情真如我所想那样,那时候我的身后有雅尔丹,还有蒙人铁骑,还有我的三千象山府兵,有此足矣!如果云昭真是那种胸怀天下的人物,又岂会为难于我,相反,他还会很高兴他的部下能够互相制衡”
韩江点点头,”父亲,今天我学到了很多.”
当韩仲在开导韩江的时候,在皇宫之中,雅尔丹亦在她的书房之中,,着满墙的同心结,脸带微笑.散朝之后,她将韩仲留了下来,一夕长谈,让她的心定了很多.
“云昭,我赢了,你会属于我,如果我输了,那我便归你.总之,你是跑不出我的掌心的.”她用力向那些同心结挥了挥拳头.
平坦的大道上,一行百余骑缓缓而来,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红sè的披风高高飘扬,黑纱覆面,正是威震大越西北的白莲圣女,也曾在大漠掀起波澜的红煞红娘子燕妙妙,陪在她身边亦步亦趋的却是征北军职方司的张丽华,张丽华原本是要在相州事毕之后潜入中原腹地,但姚长坤在发现张丽华对红娘子居然有一定的影响力之后,立即一道命令,将张丽华留在了红娘子身边,这一次,却是陪着红娘子到访益州.红娘子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身背铁胎强弓,双眉之间一道疤痕异常明显,看他这样貌,便知是红娘子麾下第一大将三眼虎.
相州已经平静了下来,按照姚长坤与程群的约定,征北军在保留了兴义县之后,征北军与白莲军尽数撤出了相州,白莲军更是一气儿撤回到了赣州开始了整编.相州一役,白莲军损失惨重,万锦基,三眼虎,黄瑞三支主力部队几乎都损失殆尽,眼下除了勉力维持对赣州与陕州的统治之外,根本无力再多做一些什么,特别是三眼虎,费时几年建立起来的骑兵部兵一朝尽丧,让三眼虎异常伤心,在赣州陕州等地,想要重建一支骑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无事可做的他便也随着红娘子到了益州,反正,他也非常想见一见云昭,燕小乙等人.
已是九月上旬,道路两边的麦田犹如金黄sè的波浪,在风中起伏,沉甸甸的麦穗将桔杆压得有些弯,农田之间,随处可见有农夫正笑眯眯地挥舞着镰刀,正在收割上播下的希望,今年是一个大丰收年.所有人的脸上都笑意浓浓.
“张丽华!”红娘子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子.
“燕将军有什么吩咐?”张丽华恭声问道.
红娘子指了指农田间正在劳作的百姓,”你家都督不是正率大军在剑关与蒙军对峙么,怎么在这田间劳作的还是军人?”
张丽华扫了一眼两旁,笑道:”燕将军,您有所不知,在我们征北军的统辖区域内,军队分为两种,一种是常备军,就是现在正在战斗的军队,另一种是预备役,这些人也发给统一的军服,平时由退役的伤残士兵或者老兵统领着在农闲时间参予训练,一般一个月会集中训练三到五天,其时,他们就是经过系统训练的农民,不到危险的时候,一般是用不着他们的.”
“他们也发给武器?”三眼虎看着一个正在田边喝水的身穿军服的家伙,脚下竟然还放着一柄朴刀,不由奇道.
“当然,他们都有常规兵器,大刀,长矛,这些都是有的,只是不配备弓箭.弓箭手一般都是由地方统一掌管,一乡一里,发放弓箭百余具,这些能开弓shè箭的都在地方镇军之中.”张丽华解释道.
“这样的预备役有多少?”红娘子问道.
张丽华怔了一下,”燕将军,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现在我们征北军统辖的区域大,每个村总有百十个这样的人,一个乡大概可以集中千余人,整个算起来,益州,卢州,还有秦翼梁蒲陇等地,集结起来总可以超过十数万人吧!”
“十数万人?”红娘子勒住了马匹,看张丽华的模样,这个数字只怕是保守估守,也就是说,云昭随时可以在辖区内动员起几乎他现在常规军数量一样动的军队.
“这些军队在战时如何调配?”
“哦,这些军队都是以一个乡为一个哨,十个乡为一个营,每个乡设有一名哨长,每一县设有一名预备营将,这些哨长,营将平素就是地方镇军,战时召集这些预备役,在县里换领装备,便可开赴战场.”张丽华笑道:”其实用得到他们的地方并不多,现在我们征北军的常规军已经足以应付任何战事了.”
红娘子沉默不语.
“既然可以动员这么多人,云昭为什么不将他们一齐召集起来,灭了蒙云算了,这么磨磨唧唧干什么?”三眼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问道.
张丽华笑道:”虎爷,我们家都督说了,打仗,倒并不是人多就一定赢得,像我家都督,好像打起仗来,军队一向都比对手少.而且将人都弄去打仗了,那田没人种,军队的粮食从那里来呢?都去打仗了,没人挣钱,士兵的饷银从何而来呢?都督统辖这么大的区域,所考虑的不尽是前线的战事,还要确保辖区内老百姓的rì子过得好,要吃得饱,穿得暖,rì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好才行,否则,老百姓为什么要跟着你打仗呢,为什么要支持你呢?要是老百姓没饭吃,没衣穿,那我们离失败也就不远了.”
听着张丽华的话,红娘子若有所思,这大概便是云昭愈战愈强的原因吧,而自己的白莲军,恰恰就缺少了这些东西,云昭拿下了益州,便沉下心来发展,并没有极力扩张,而自己,步子迈得太快,终归是底蕴不足,一场大败,便足以摧毁自己所有的一切了.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马蹄踩在坚硬的地面上,脚掌之上的铁掌发出清脆的响声,红娘子发现,这一路行来,几乎都是这样的路面.看到红娘子的异样,张丽华笑着解释道:”自都督执掌大权大后,益州,卢州情况稍稳,便在控制区内大力修建各类道路,水利等设施.都督说,与蒙军作战,他们有骑兵之利,我们的机动xìng远远不如,那就要将路修好,修一条不管天气怎么样,都能承载大军运行的好路,以保证我们能迅速的调动兵力,所以这几年来,征北都督府下所有地区,都将这一条列入头等大事,都督府下设的兴业司统筹管理,说实话,路修好了,但这几年来,征北军节节胜利,这些种用作军事用途还真不多见,倒是让乡民们占到了实惠,有了这些路,无论是出行,还是赶集,都方便了许多.也有不少官员叹息早知如此,便不该把钱花在这上面,但都督却反驳道,老百姓得了好处,便是最大的利益.”
介绍着征北都督府下这几年的成就,张丽华显得很兴奋,”还有这些沟渠,保证了乡民种田的灌溉之利,有了这些纵横交纵的沟渠,但无惧水涝旱灾,燕将军,您还没有看到呢,在每一个县里,我们都修建了很大的人工湖泊,用来蓄水.”
北地缺水,这一点红娘子是一直知道的,但一看到这么浩大的工程,不由咋舌道:”这得需要多少财力才能办到啊?”作为一军统帅的红娘子,当家知道柴米贵,自然知道要维持一支庞大军队的开销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她就为此而夜不能寐,那时她rì夜所思,就是要保证军队的军晌,军械,粮草的充足,何曾想过要投入巨资去做这些事情啊!
“初期投入是很大啊!不过我家都督厉害,两年前,都督取得了自行铸币的权利之后,我们征北军便开始自铸钱币,现在啊,北方十六州都是用我们的铜钱,便连蒙元那边也是用我们的铜钱呢!”张丽华大笑起来,”说起来也是怪怪的,明明是敌人,他们却不得不用我们的钱,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也不懂,不过我听说当我们的钱币在一年之内流入元地,并成为通用钱币之后,当时的计财司司长马一功大人笑得险些岔了气儿,要不是有一个手下见机快,马司长就去见阎王了.这在我们那边,是一个大笑话呢!”
这些东西,燕妙妙自然也是不懂的.但能让马一功如此兴奋的事情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事,”也许,这跟掠夺财富有关吧?”她猜测道.
“好象是吧!”张丽华不太关心这事,”马司长好像很兴奋地跟都督说过,这样一来,我们会越来越富,而蒙元会越来越穷,直到穷得他们置办不起军械!”
三眼虎不太关心这些,指着远处的村子道:”张丽华,我总觉得这些村子有些怪怪的啊!”
张丽华瞄了一眼,点点头,”虎爷好眼边,我们现在经过的地方,都是濒临边境的地区,当初蒙人打进来过,本地人十不余一,很惨的,后来我们重新夺回来,为了充实人口,便开始大量移民到这些地方来,这些村子当初都是统一建设的,虎爷觉得怪,是因为这些村子都有很高的围墙吧.当时我们也算是朝不保夕吧,谁也不知道蒙人什么时候再打来,打来之后用什么抵挡,在修筑这些村子的时候,便将所有的房子迁居在一起,外面圈上围墙,蒙人如果打来,大门一关,便是一个要塞,可以抵挡一段时间以等待援军,以尽量地减少人员伤亡,这是在外面看,要是进了里面,虎爷还会惊讶呢,这道围墙的里面,挖了很宽的沟渠,注满了水,平时可用来灌溉周围的农田,战时,便是一条护城河呢,其实里面还有一道较矮的墙,就修在这沟渠的边上,不过这些都是后来村民们自发修的,自来边境上的边民都是很苦的,所以大家伙不介意把自己的家建得牢固一些,这些,都督府倒没有花钱.”
红娘子若有所思地道:”这些以村为单位的要塞,再加上你们平时训练的民兵,当真蒙人打进来时,这些地方便可以变成一个一个的要塞,以蒙人那种以战养战的作战习惯,只怕打进来也讨不了好.”
“燕将军说得是.”张丽华点头道:”不过随着我们征北军节节胜利,蒙人又自相残杀,如今已是我们占了上风,这些东西没了什么用处,倒成了一道风景了!”
红娘子勒停了马匹,看着这些道路,沟渠,麦田,以及田间劳作的乡民,她终于知道自己与云昭差在那里了!她怔怔地想着,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也许自己能做得更好.
看到红娘子若有所思的样子,张丽华小声叫道:”燕将军,燕将军!”
红娘子身体微微一震,从沉思之中惊醒,提了提马缰,”我们走吧,这里距剑关还有多远?”
“不远了,如果快马疾驰的话,三五个时辰便到,像我们这个速度,总要等到傍晚时分才到吧,”
“那就快走吧,我们当家的很久没有见云昭了,必然想念的紧,我也想着那家伙呢,都好些年了没见着他了,分手时,他还是一个与我一样的马匪,再见面时,他已是堂堂拥兵十数万,控地数州的大都督了.”三眼虎大笑道,”看起来,我倒是要沾他的光了.”
“三眼虎,你胡说些什么呢!”红娘子粉脸飞红,狠狠地啐了三眼虎一口,”再胡咧咧,瞧我不撕裂了你这些烂嘴!”
三眼虎大笑,”当家的,男欢女爱,理所应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话是这么说,但却悄悄地勒住了马,让自己停了下来,以离红娘子更远一些,果然,眼前乌光一闪,红娘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腰间的长鞭挚在手中,霍地一鞭便打了过来,却不料三眼虎早有先见之明,这一鞭自然便扫了一个空.
在三眼虎得意的笑声中,红娘子反手一鞭击在马股之上,战马长嘶一声,沿着笔直的道路向前急奔而去.
沿途所见士兵愈来愈多,大都与先前所见的那些乡民预备役的服饰类似,但人人都配发着武器,更多的则是赶着牛车,马车等,有装得满满的正在向剑关前进的,也有已经卸载了物资正在往回走的,每个人脸上都显得很轻松,并没有大战在即的紧张感.道路修得很快,而众人都很有序的靠右行驶,最大程度地保证了道路的通畅.
路上人车越来越多,而红娘子等人也不得不降下了速度,混在人群之中缓缓前行.红娘子以及张丽华等人骑着上好的战马,但看样子却又不是征北军的军人,这让沿途之上的这些预备役都好奇地看着他们,不少人的手甚至紧紧地握上了刀柄.这也是张丽华大意,从卢州来时,她应当带上一队征北军驻扎在卢州的士兵卫护的.而当时,张丽华认为已经到了自己的地盘之上,而且他们这一行人,个个武力超群,何需有人卫护?
果然,在一个三岔路口,麻烦找上了门.
这里三条路汇集,旁边有一块整修好的平地,停放了大量的牛车马车,而在旁边,竖起了十多顶军用帐医,百余名士兵扶刀持枪,正在jǐng戒,通过这里的人,都需到一顶帐蓬里办理一个准予通行的牌子,看到这一行人比较彪悍的人奔来,当即便响起了尖利的哨声,百余名士兵迅速集结起来,而那大帐之中数名军官已是飞一般地窜了出来.
“停下,接受检查!”这名军官毫不畏惧地站在路当中,伸出手,阻挡住了红娘子等人的去路.他自然不怕,此时在他身后,有百多名严阵以待的士兵,这可是身经百战的骁勇之士,而旁边的空地上,还聚集着上千的预备役士兵.
张丽华翻身下马,走向这名军官,与他低声说了几句,那名军官脸sè有些惊异地看着她,盘问了几句,伸出一支手,似乎在向她要什么东西.
不远处,红娘子与三眼虎等人并没有下马,看着张丽华的样子,三眼虎低声道:”不会吧,那军官是不是在向张丽华索贿,不给点打发就不让我们走,张丽华不是征北军的将军么?”
“胡说些什么!”红娘子冷冷地横了他一眼.心中却有些失落,只怕在这些征北军军官眼中,自己是一个外人吧!
“我是征北军都督府麾下游骑将军张丽华!”张丽华从身上掏出腰牌,递给了那名军官,”我身后是都督要见的重要客人.”
验过腰牌,确认无误,这名军官向张丽华行了一个军礼,”征北军安庆营麾下第一哨执戟校尉贾云见过张将军.请问张将军,可有通行证?”
“通行证?”张丽华怔了一下,”我们自卢州而来,不知道还要通行证才能去剑关呀?贾校尉,你知道我身后是什么人吗,请让开道路.”
贾云坚决地摇摇头,”张将军,抱歉,我接到的命令是,没有通行证,任何人不得通过这里.前面就是战区,是军事禁区,没有通行证,我不能放行.”
张丽华回头看了一眼红娘子,耐心地道:”我知道,但是能否通融一下,我身后当真是都督立刻要见的人.”
“不行!”贾云头摇得拨浪鼓一般,”张将军亦是军人,当知军令如山,我如这时放将军过去,过不了多久,我的脑袋就得挂在这里的旗杆上了.”
张丽华恼火地看了他一眼,她出自职方司,没有在正规军中干过,职方司因为从事的特殊工作,多讲究事急从权,只看结果,不看过程,遇到这样方正的军人,她还真是无计可施,而且征北军的军纪她还是知道的.
无奈地她看了一眼贾去,”那,你能不能派一个人骑上快马,去都督的中军大营通报一下?”
“我只能派人去向我的上司回报.”贾云认真地道.”在没有得到那里的确认之前,您只能在这里等待.”
张丽华跺跺脚,”行了,你快点,这样,你马上腾出一间帐蓬来,让我身后的贵客在这里休息一下,这总可以吧!”
看了一眼张丽华身后的那一群人,贾云点点头,”这个可以,不过我要派人jǐng戒.”
“随你!”张丽华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走向红娘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w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行人无奈地坐到了贾云提供的帐蓬之中休息,三眼虎看着站在大帐门口生闷气的张丽华,笑道:“你堂堂一个征北军的将军,居然指挥不动一个校尉,这算是笑话么?”
张丽华摇摇头,“我与他不属一个系统,再说了,征北军军纪森严,他这么做,本没有错,我只是不高兴要耽搁燕将军的行程了。”
“没关系!”红娘子喝了一杯凉开水,淡淡地道:“我现在反正也没什么事,闲人一个。”
张丽华看了看她,闭上了嘴巴。她看得出,红娘子心情不是很好。如果她知道了现在全益凤正在着手做的事情,会不会暴跳如雷呢?以红娘子的个xìng,只怕当真不好收场。
张丽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些事儿,就看都督的本事了!她低下头,偷偷地抿嘴笑了一下。
时间慢慢地流逝,最后一抹太阳光终于消失,天sè眼见着暗了下来,张丽华心中有些焦燥,这里离剑关已经不远了,总不成到了这个地儿,还让红娘子在这里呆一晚上不成,唤来外面站岗的一名士兵,让他召来了贾云。
“你派的人是怎么一回事,这没有回来?”她厉声喝问道。
“张将军,我派去的人回报我的上司,然后再报给苏将军,再报到中军大营,这的确是需要时间的。不过我们安庆营与中军大营相隔不远,在天黑之前应该会回来吧!”贾云不紧不慢地道。他这个级别,既没有听说过白莲军之事,亦不认识红娘子,红娘子的身份腰牌验证无误,不过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征北军那支部队之中有一位女将军,职方司在征北军中极为低调,是一个很隐秘的单位,他小小一个校尉,自然不甚了了,这也是他很小心的原因。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隆隆的马蹄之声,贾云回头看去,喜道:“张将军,应当是中军大营来人了。我去迎接!”
“我也去!”张丽华一抖手,道。
来骑有数十人马,驶得近了,为首一人张丽华却是认得的。
“吴凡将军,你亲自来了?”张丽华惊道。吴凡是云昭的亲卫统领,在征北军中地位是极高的。
吴凡翻身下马。低声道:“帐里那位是什么人啊?我能不亲自来。”转过头看着贾云,“你小子够种啊。把我们的都督夫人给扣在这里了,你家苏将军这会在中军大帐里只怕正在冒冷汗呢!”
贾云一下子呆了,“都督……都督夫人?都督什么时候有夫人了?”
吴凡哈地一笑,“莫不成都督有夫人的事情还要向你报备?”
本章节狂人手打)
张丽华瞄了一眼吴凡,“这话你有种当着那位的面说,瞧她大鞭子抽不抽你!”
“张将军,不带这么坑人的啊!走吧。我去请罪!”吴凡摆手道。
张丽华落后一步,看着贾云,“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知道吗?”
“小人明白!”贾云此时已是汗湿重衣,三魂七魄倒是飞走了大半。
在张丽华的带领之下,吴凡走进了军帐,看到红娘子。他干净利落地行了一个礼:“末将吴凡,都督的亲卫统领,奉命来迎接燕将军!”
红娘子站了起来,“这么说我可以走了?”
吴凡陪笑着道:“燕将军。您这是说那里话,您到了益州,这不是回了家么,在自己家里,哪里不能去。那小子不懂事,回头有人收拾他。”
贾云此时刚刚到了帐蓬前,听到这话,险些昏了过去。
“那倒不必了!”红娘子道:“这位军官能奉公执法,很不错,你犯不着为难他。”
“是,燕将军大度!”吴凡笑道:“都督本来要亲自燕将军的,只是突然得到了重要情报,前线的所有将领都奉召到了中军大营议事,都督便要我替他前来,请燕将军勿怪。”
“前线出了什么事?”一边向外走,红娘子一边问道。
“蒙元皇帝御驾亲征,大军逼近剑关,看来有一场恶仗要打了。”吴凡道:“不过来得正好,我们征北军好久没干过硬仗了,希望这一次打得蒙人再也翻不过身来。”
“蒙元皇帝雅尔丹?”红娘子停下了脚步。
“是,就是以前蒙元的镇国公主,蒙元也真是奇怪,居然立了一个女皇帝。”吴凡笑道。
红娘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子之中突地想起了在大漠与云昭分别时的场景。“云昭,等我造反成功,当了女皇帝,便封你作皇后!”当时的这句话,现在看来,倒真是一句笑话了。
“想不到这一次来益州倒是赶上了,我倒要去见识见识这个雅尔丹,听说她很厉害?”红娘子从卫兵手中接过马缰,翻身上马。
“您身份尊贵,那用得着您上阵?”吴凡跟着翻身上马,笑道:“征北军麾下猛将如云,足够对付他们了。”
“你家都督也不亲自上阵?”三眼虎笑问道:“他那身手,可是真不错的,特别是那一手箭术,啧啧,他称第二,当真没有人敢称第一了。”
“都督倒是想去过过瘾,但是这种想法一冒出来,麾下将军们便齐口反对,没有一个赞成的,连带着我这个亲卫统领都没有仗打,每一次都作壁上观。连都督都捞不着,燕将军您就更甭想了,大家不会同意的!”
三眼虎哈地一笑,“他这个都督当得可真够憋曲的。要是老子,想要上阵杀敌,谁敢拦我,一顿鞭子抽过去。”
吴凡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三眼虎,“这位是虎爷吧!当真生得英雄不凡,俗话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又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都督何等身份,一身所系千万子民,怎能亲身犯险,都督身子康健,就是我们臣下的福分,这打仗的事情,有属下将军们就够了!”
他掉书袋,三眼虎却是听不懂,仰天大笑道:“反正老子打仗,都是身先士卒,我冲了上去,下头的人自然更勇猛。男子汉大丈夫,图的就是一个爽,要是被个别着,那个拦着,位置坐得再高又有什么意思?”
吴凡哈哈一笑,“虎爷风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三眼虎却是大怒,“你是说我屁股象脑袋?”
这一句话却是让众人都大笑起来。
“三眼虎,不懂就不要在这里瞎嚷嚷,也不怕丢人现眼!”红娘子斥了一句,转身策马便行。
吴凡向三眼虎摆摆手,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眼虎气喷喷地跟着红娘子去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吴凡低声对张丽华道:“这个虎爷是个极品。将来在征北军中,只怕与其它人格格不入。”
张丽华无奈地摊摊手,“他就是这个xìng子,也就燕将军镇得住他,走吧!”
一行人纵马远去,跟着吴凡前来的一个人却留了下来,走向仍然站在那里失魂落魄的贾云。
“贾校尉,我是苏将军的亲卫!”
贾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卑职知罪,不知苏将军准备怎么处罚我?”
那人哈地一笑:“贾校尉,你好福气。”
贾云眨巴着眼睛看着对面这家伙。
“你的事情呢,苏将军本来是很生气的,要知道,当时可是在都督的中军大帐得到回报的,本来将军要处罚你,但没有想到都督对你的行为却大加赞赏,亲自简拔于你,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执戟校尉了,你已经升作了昭武校尉,苏将军让你回营报道,这里,由我暂时接手!”来人道:“恭喜你了,贾校尉!”
“升官?”贾云看着对方,“你不是说笑话吧?”
“你瞧我像说笑话的样子么?从现在起,你就是可带千人作战的昭武校尉了!干得好,年把两年功夫就当上将军了!”来人艳羡地道,“这可是都督亲自简拔于你啊,要知道,校尉的升迁都督什么时候过问过,你小子要发达了,你的名字已经在都督的脑子里了!”
天sè已是渐暗,沿途的士兵也更多,但这里已经看不到着预备役的乡兵了,每隔一段路,都可以看见一个哨卡,驻扎着或多或少的士兵,亦有骑兵在道路之上奔驰,看到吴凡的旗帜,隔着老远便向一边避开,为他们闪开道路。
“燕将军,用不了一个时辰,我们便可以抵达中军大营了,都督在那里恭候您的大驾!”吴凡赶上红娘子,对她道。
红娘子点点头,这一路行来,所见所闻对她的触动极大,云昭的势力之强大远超她的想象,自己与他差的不是一点点,而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也许张丽华说得对,女人,当真是该找一个男人依靠着。有些事情,让男人去做更合适。可是自己以后怎么办?去当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红娘子却隐隐有些不甘,从小以来,她一直就是一个好强的xìng子。
远处出现了密如繁星的灯火。
“燕将军,那便是我们的中军大营了!”吴凡指着那灯火繁密之处,大声道。
马上就可以见到云昭了!没见之时,想着见,真要见面了,不知为啥,红娘子却有些惴惴不安起来。这是近亲情怯么?还是因为自己的内心仍有别的想法?红娘子不知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中军大营行辕门口灯火通明,各路将领带着自己的亲兵正纷纷从辕门内走出来,互相之间相互告别,人喊马嘶,使得辕门口显得很涌济,吴凡领着红娘子一行人恰在此时到了行辕门口,看到这个场景,吴凡小声地道:”燕将军,看来是军事会议结束了,各路将领们正准备返回部队呢!”
众人翻身下马,有人看到吴凡,大声地打着招呼,至于张丽华,众将并不太熟悉,但张丽华身边的这个女子,却在瞬息之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红纱覆面,大红的披风,高挑的个子,这不正是传说中的红娘子么?这里面除了孟姚丁仇与红娘子有过数面之缘,其它的人都没有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女子.这位可是在将来某个时间会成为他们的主母的人啊,这一点,众将都是心知肚明,齐唰唰地眼光一齐看了过来,刚刚还吵闹的辕门在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将领,士兵们的目光都看向了红娘子.
即便是红娘子自小在军中长大,豪爽之极,但这种万众瞩目的场景仍然让她身上燥热,脸郏发红,竟然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征北军将领与他们的亲兵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形成了一条通道,红娘子难得的低下了头,随着吴凡向前走去.
“二当家的!”前方不远处,突然有人大声地叫了起来.
红娘子抬头看去,通道的尽头,一个唇上蓄着胡子的征北军高级将领正直勾勾地看着他,面相看着极熟,此时有些惶然的红娘子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想起此人是谁.
“二当家的,姐!”对面的将领再次大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一边喊着,一边大步地走了过来.
“小乙!”红娘子看着步步走进的那个身材魁梧的将领,有些震惊地看着对方,分别之时,小乙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这些年过去,人长高了,长壮了.在鹰嘴岩,燕小乙便一直是她的跟班.
她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伸手摘掉脸上的面纱,急步迎了上去.燕小乙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红娘子的双手,”姐,你终于回来了!”
红娘子抬起头,看着燕小乙,伤感之中带着欣慰,现在的燕小乙比他高了快一头了,自己的手在他手中,几乎完全被包住.”你长大了,小乙!”红娘子低声道.
“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谁也欺负你,小乙整死他,那个程群王八犊子,迟早有一天,小乙活剥了他替姐出气!”燕小乙大声道.
红娘子失声而笑,”都是将军了,还这么孩子气.在相州我遇见了郝仁,他说起了这些年你们的艰辛,你们的高兴,我真是想不到呢,鹰嘴岩的那个孩子现在已经是统领上万骑兵的大将了.”
燕小乙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这点本事,还不是姐手把手教的.”
红娘子身后的三眼虎一步跨了上来,重重一拳击在燕小乙的肩膀上,将他打得身子一歪,”小乙子,还认得我么?”
“虎爷!”燕小乙大笑着张开双臂,与三眼虎重重地拥抱在一起,两人的拳头嗵嗵地砸着对方的后背,”我想死你们了!”
“虎爷也想你!”三眼虎后退一步,上上下下端详着燕小乙,”好小子,比我混得好,听郝仁说,现在你统领上万骑兵啊.”
燕小乙大笑,”改rì请虎爷去我骑兵营,指点我的手下们几招.”
“那是一定的,你小子的箭法还是我教的呢!”三眼虎笑道.
燕小乙笑着转过身,对红娘子道:”姐,我还有军务,今天不能给姐和虎爷接风了,等打过了这一仗,一定与姐好好地喝几杯.”
“你去忙吧!”红娘子点点头,”军务要紧!”
燕小乙不舍了看了几人一眼,转身便行,走了几步,突地又回过头来,”姐,这一次来了就不走了吧?”
红娘子一愕,看着燕小乙,半晌,才道:”以后再说吧.我去忙!”
看着燕小乙大步而去的背影,红娘子叹道:”小乙也长大了!”
三眼虎嘟起嘴巴,不满地道:”这小子也真是的,什么军务非得连夜去忙,原本我还想与他痛饮一夜呢!”
一边的吴凡小声道:”虎爷这可错怪小乙将军了,这一次蒙元皇帝雅尔丹御驾亲征,我们的对面汇集了超过十万蒙军,我们这边也聚集了六万军力,这是一场大战,小乙的骑兵营是我们征北军唯一一支成建制的大规模的骑兵,要说忙,他是真忙呢!”
一边的苏定方此时也走了过来,抱拳一揖,”征北军都督府下安庆营苏定方,久闻燕将军大名,今rì终睹真容,不幸荣幸!”
一路之上,张丽华一直在对红娘子讲述征北军的构成,苏定方是云昭麾下最为重要的将领之一,安庆是云昭发家的,听说是苏定方,红娘子倒也不敢怠慢,赶紧抱拳还礼,”苏将军好!”
“末将要赶回部队处理军务,不能为燕将军接风,等战事过后,再来向燕将军请益!”苏定方微微一笑,抱拳向红娘子一行人团团作了一揖,点点头,转身大步而去.
苏定方之后,孟姚与丁仇两人走了上来,两人心中却是有些别扭,当初在关外卢城,他们曾经与红娘子刀兵相见过,此时时过境迁,他们已经成了征北军的大将,而红娘子居然有可能成为他们的主母,心中再别扭,此时也得上来相见,更何况,云昭的中军大营便立在他们两个的卢城营中,两人想避也避不了.
“卢城营孟姚,丁仇,见过燕将军!”两人并排而立,向红娘子行了一礼.
“不敢,两位……”看着两人,红娘子总感觉在那里见过,但冯口一战,这两人都受伤极重,面相改变极大,特别是丁仇,更是面目全非.红娘子只是觉得有些眼熟,看向张丽华,张丽华跟她说起过这两人,但并没有说这两人的来历,此时看到两人,红娘子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孟姚也很光棍,这事儿,总是瞒不住的,更何况红娘子以后是要成他们主母的,过去一些事,还是及早说开了的好,再说两人现在是征北军中极重要的将领,卢城营更是征北军中战力最强的部队,两人倒也不惧红娘子把他两人怎样.
“燕将军,末将以前叫姚孟,他叫丁健,当年是卢城边军的哨将!”孟姚坦然道,”我们曾经与燕将军对垒沙场.”
红娘子勃然sè变,这让他想起了当年为了营救沈风,她与卢城边军的数场大战,可以说,没有救出沈风,便与当年的卢城第一营的四位哨将有极大的关系.
红娘子的手摸上了腰间的马鞭,三眼虎更是脸sè剧变,一手搭上了刀柄.
丁仇心中一惊,yù要有所动作,孟姚严厉地横了他一眼,丁仇暗叹一声,顺从地低下了头.
“妙妙!”两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喊,红娘子霍地醒悟过来,抬头时,却看见云昭正从远处急奔而来.满脸皆是喜sè.”你终于来了!”
红娘子的手松开马鞭,迎了上去.身后的吴凡,张丽华都同时出了一口长气.
三眼虎扫了两人一眼,狞笑道:”有空还要与二位请教.”
孟姚有些惧红娘子,三眼虎,他倒还没有放在眼时在,看着对方,笑道:”虎爷大名鼎鼎,我也久闻大名了,眼下虎爷要在末将的大营里盘桓不少时rì,随时都可候教.”
“好,很好!”三眼虎嘿嘿地笑了起来,转过身,不再理会他二人.
孟姚眼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吴凡走到了他两人面前,低声道:”二位不必担心,都督会化解此事.”
“无妨!”孟姚低笑了一声:”不以私交坏公事,吴统领转告都督,孟姚不会与三眼虎等人发生冲突的,不过恐怕也成不了朋友!”
“道同则相谋,至于是不是朋友,并不重要!”吴凡笑道:”孟将军是都督麾下第一大将,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厉害!”
孟姚的卢城营,一直以来都是征北军中战斗力最强的主战营.说他是云昭麾下第一大将,并不是空口白牙,孟姚微微一笑,眼光看向远处的红娘子与云昭两人.
伸手握住红娘子手,云昭微笑:”来了,一路辛苦吧?”
“只是赶路而已,对于我这个老马贼,算得什么?”手被云昭紧紧握住,红娘子脸一红,低声道.
“虎爷!终于再见了!当年的马粪云昭可没有忘记!”云昭笑道.
三眼虎瞠目结舌,”不会吧?小云子你,哦,不,云都督你不会还记得这些小事吧?”
“虎爷还是叫我小云子,我听着更亲热一些.”云昭大笑,回首对吴凡道:”吴凡,替我好好招待虎爷,今rì天不早了,明rì我设宴,与虎爷共谋一醉.”
“是,都督!”吴凡在一边笑应道.
云昭笑着向三眼虎点点头,牵着红娘子的手,大步向远处的中军帐走去.
看着两人并肩而去,三眼虎却是有些茫然,此次与云昭重逢,他却在云昭身上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简而言之,就是一种不言自威的气势,自己竟然有些怯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帐帘门落下,内外便隔成了两个世界.虽然外面人喊马嘶喧闹依旧,但在此刻的大帐之中,却恍若只是一个两个人的世界.所有的杂音被自动屏蔽在耳外了.
牵着红娘子的两只手,云昭凝视着对面的女子,眼睛一眨也不眨.
“你看什么?”饶是红娘子豪爽,但终是女子,在爱人面前还是不免露出女儿态,双郏绯红,抬头看了一眼云昭,在对方炯炯的目光中羞涩地低下头来.
“比起上一次见面,可是瘦多了!”云昭有些怜惜地抬手抚摸着红娘子的面郏,”瞧,颧骨都突出来了!”
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变丑了吧?觉得不好看了?”红娘子难得地在语气之中有了一丝娇嗔之意.
“在我眼里,你总是好看的!”云昭微笑着,双手一拉,已是将红娘子抱了一个满怀.低下头,便去寻红娘子的红唇.
虽说与云昭早已有过两次鱼水之欢,但红娘子还是有些羞意,两手撑在云昭胸膛之上,脑袋左摇右摆,竭力想要避开云昭的大嘴.
两手猛地一紧,红娘子一声惊呼,整个人完全贴在了云昭的身上,上半身更是被挤压得向后微仰,使得丰满的胸部更加突出,两只手却被紧紧地贴在了对方身上,动弹不得了.闻着云昭身上的汗气,红娘子一阵意乱情迷,两眼迷离之间,却是樱唇微开,丁香小舌弹出,主动迎了上去.
云昭的大嘴覆了上来,贪婪地吮息着对方的香舌.
两人紧紧相拥,身体相连,彼此的心跳都能听得清楚,云昭的一双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从对方的腰肢之上慢慢地下滑,摸上了丰满的臀部,慢慢地揉捏,还是九月时分,红娘子本就穿得单薄,被云昭这么一阵抚弄,身体已是变得火热,整个人软得跟面条似的,直向下滑.
打横一把将红娘子抱了起来,云昭便向后帐走去,将红娘子掷在床上,饿虎扑食般地压上去,一只手捉住了红娘子的双手,另一只手却是已摸上了对方的腰带,摸索着便想解开.
“别,外面,外面有人,要是闯进来,我还活不活了!”红娘子喘息着,身体不住地扭动.
“放心吧!”云昭嘿嘿笑着,”妙妙,你以为我这中军大帐是随意进出的么,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擅自踏进来,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说话间,已是将对方的腰带解开,手已是游鱼一般地滑进了对方的内衣里,大手一张,已是抓了一个正着.
被云昭一阵揉搓,饶是红娘子一身武功,此时也是浑身没了力气,烂泥一般瘫在床上,任由云昭肆意轻薄.
上衣落下,饱满的一对红樱桃暴露在了空气之中,紧跟着双腿一凉,一双弹xìng十足的长腿展现在了云昭的面前.红娘子自小习武,肌肤并不细腻,但却充满着弹xìng和力量,大手从上一直向下滑落,抚弄半晌,终于探进了幽谷深地.
两条长腿猛地夹紧,红娘子一手圈住了云昭的脖子,向下一带,已是将云昭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胸前.
“冤家!”她喃喃地呻吟着.
就在红娘子步入云昭的大营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苍江南岸,兴义县城,全益凤正在大摆宴席,宴请白莲军一众将官.根据与程群的协议,白莲军全体退出了相州,相州一役,白莲军损失惨重,数万大军入相州,到了此时,已经只剩下了万余人了.而这万余人也几乎是个个带伤,全益凤便邀他们暂时到兴义县修整.
平rì里,兴义县城都是由第五营副将孟高驻守,今天却是全益凤赶了过来
原来的县衙后院之中,一溜水地摆开了数张八仙桌,满满当当的十碗八碟,几乎尽是这里的山珍,便连鱼儿也是从山间深涧之间捕来,味道别具一格,远胜苍江出产.
“来来来,请,各位!”全益凤一身便装,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儒雅的书生,手里拿着一柄折扇,一边轻摇一边笑着招呼着客人.
索文海,万锦基,黄瑞等白莲教的一众将领纷纷道谢,各自落座.座位自然是早就安排好了的,白莲军在此的三位首脑自然坐在第一桌,由全益凤相陪,而其它的军校亦是安排了相应的第五营将校陪同.
“今儿是个好rì子,月明星亮,清风送爽,又与各位好朋友共聚一堂,把酒言欢,人生如此,无憾矣!”全益凤大笑着举起酒杯,”各位兄弟,我敬大家一杯,这段rì子以来,大家都辛苦了.”
除了索文海以外,其它人都是轰然起方,向着全益凤端起了杯子,”敬全将军!”索文海亦是举杯示意.
“来,一口干了!”全益凤一仰脖子,将酒倒在了嘴里,咕嘟一声吞了下去.回顾身后道:”倒酒!”一个青衣汉子闻言赶紧走了过来,提起桌上的酒壶,为众人一一添满.
看着这个汉子,全益凤笑道:”各位可知这人是谁?”
众人讶然地看着全益凤,那青衣汉子已是羞惭地低下了头去.
这个人叫郑智远,是这兴义县的原任知县!”全益凤大笑道,”郑知县,我的副将孟高曾对你说过,只要你能将一身肥肉给弄掉,而且将这条路给修妥当了,便让你官复原职,对吧?”
“是是,孟将军是这样说过,但小人不敢有这样的奢望.”郑智远低声道.
全益凤一拍桌子,”这是说什么话来!我们征北军向来说话算话,绝不空口白牙,你这条路修得不错,这身肉也炼没了,当初答应你的,自然也要做到,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兴义县的知县了.”
郑智远看着全益凤,茫然不知所措,当初落在他们手中,只要能保住一条命就满足了,做梦也没有想到还能重新当官.
一边的索文海轻轻地敲着桌子,微笑道:”怎么啦,郑大人,还不快快谢过全将军,你原来是一个胖子吗?”
“惭愧惭愧,小人以前是个大胖子,足足有两百余斤!”郑智远红着脸道.
众人尽皆芫儿,在座诸人,都是武将,个个身材魁武,壮而不胖,听说这家伙曾有两百斤,不由大为讶异.
“你能练成这副身板,足见还是有毅力的,能在这穷乡僻壤修成这样一条道路,足见组织能力也是不错的,全将军自是看到了你这两点,才将你官复原职,你以后倒是要多多用心,要是能发挥所长,将来在征北都督府之中能得重用也说不定.”索文海微笑.
“小人一定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马虎!”郑智远赶紧道.
全益凤笑道:”敢有丝毫马虎,自然有板刀面伺候.还不快下去换了衣服,过来陪各位将军喝酒.”
“是,是,全将军,那周杰他?”郑智远试探地问道.
“看不出你还蛮讲义气的嘛!”全益凤笑道:”这家伙不是当兵的料,让他在兴义县做一个总捕吧!”
挥手让郑智远去换衣服,自己却是端起酒杯,”来来来,我们再喝一杯!”
众人端起酒杯,心中却是疑惑,全益凤自然不会莫名其妙的一这一出,自然还有下文,黄瑞和万锦基两人看向索文海,索文海却是低头着,大口地吃着菜.众人不明其意,只能闷头喝酒.
果然,吃了几杯酒,全益凤又开口了,”各位兄弟,我们征北军说话算话,所以,这两年之中,白莲军绝对不能踏入相州一步.这一点,还请各位兄弟照顾我们征北军的面子,虽然白莲军在相州吃了大亏,但请各位暂时放下这一段恩怨,我征北军总不会让各位吃了亏去.”
黄瑞叹了一口气”全将军,其实现在我们也没有实力再叫板相州了.”
全益凤微微一笑,”各位在这里还有一万余人,赣州,陕州合起来,也还有一万余人吧,赣州陕州这地儿我知道,好招兵.白莲军在招人入伙方面,很有一套,各位撮巴撮巴,弄个几万人也简单,但是各位弟兄,请恕我直言,程群虽然走了,但在相州他一定留有后手,他也担心我们翻脸不认帐啊!所以各位如果存了这样的心思,必然还要再一次吃亏.”
索文海抬起头,”全将军放心,既然您开口了,我们自然不会再踏进相州一步,我们不能向北,但我们总能向南吧,我们白莲军这几万人,总不能闲在陕赣之地白养着他们吧?”
“向南,贵州?”全益凤微笑起来.”那里可是叶开的地盘.贵军现在的状态,只怕打不过.”
索文海长叹一口气,低头默然不语.
“不过诸位要是有这个心思,我们征北军倒是可以帮忙.”
“哦,全将军怎么帮忙?给我们军械,战马,弓箭!只要有这些,我们便有一战之力!”黄瑞和万锦基两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全益凤笑了笑,”这些都不是问题,但光有这些就行了吗?叶开的威卫这些年来可是愈打愈强了,他是朝廷十二卫之一,只怕以你们现在的状态,即便我们援助给你们想要的东西,你们也难以打过吧!”
“全将军太小瞧我们了吧?”万锦基不满地道:”叶开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全益凤哈哈一笑,”万将军,黄将军,索先生,这些天你们在兴义盘桓了不少rì子,见我征北军如何?”
索文海点头道:”天下强军,比我们要强!”
“不是我自夸,我们征北军的确要比你们白莲军强,但是即便是我们,碰上了朝廷卫军,亦得小心翼翼,不然就得吃大亏.”
索文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闪过一抹cháo红,”那,我们如何才能有必胜把握?”
全益凤点点头,”如果各位愿意,我们征北军愿意向白莲军输送一批老兵和军官,由这些人重新对白莲军进行训练,花上一年时间,便能让白莲军改头换面,那时候,再配上我征北军的军械,击败叶开,便不是问题!”
此言一出,黄瑞,万锦基都呆住了,征北军要向白莲军输送军官和老兵,这便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整编,如果这些人到了军中,那白莲军还能叫白莲军吗,只怕得叫征北军了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半晌,万锦基地震惊地道:”全将军,你是想整编,吞并我们白莲军么?嘿,这顿酒我还道是兄弟情深,联络感情,却不想是鸿门宴,如果万某不答应,全将军是不是就要唤出刀斧手,将万某一刀两断呢?”
全益凤大笑,”万兄弟这是说哪里话来,我们征北军与你们本来就是一家,何来吞并一说,兄弟我看着你们现在境况窘迫,原是有意相帮,想不到万兄弟竟有这种想法.罢了罢了!郑智远,给万兄弟他们倒酒!”
换下青衣小帽的郑智远刚刚坐下,便见桌上风云突变,不免心中惴惴,闻言赶紧站了起来,提起酒壶,挨个地将酒杯倒满.
万锦基将杯中酒一口喝干,冷冷地道:”如果全将军支援我们军械,我们感激不尽,但如果想派人进入白莲军,我们却是敬谢不敏.”
全益凤微笑道:”再好的军械,总归是要人来用,如果人不得力,又济得甚事?”
万锦基拍案而起,正yù发作,索文海一把将他扯得坐了下来.”万兄弟稍安勿燥.”
“全将军,我们三人都是圣女麾下,说实话,这么大的事,我们是作不得主的.还是等圣女回来以后再说吧!”索文海道.
全益凤转动着酒杯,”燕将军这一次去益州后,不会再回来了!”
“你们征北军想干什么?要谋害当家的么?”万锦基又跳了起来,这一次,连黄瑞也变了颜sè.
“万兄弟你糊涂了吧?”全益凤冷笑道:”燕将军是什么人?她与我们都督是什么关系你不会不知道吧,据我所知,燕将军这一次去了益州,我们都督已准备迎娶燕将军,燕将军成了都督夫人,身份何等尊贵,岂会还回到军中?”
“此事当真?”索文海也有些惊了,这一事全益凤却是没有与他说过.一边的黄瑞眨巴着眼睛,看着全益凤,亦是一副震惊的神sè.
“所以我说,征北军,白莲军本是一家,何分彼此?”全益凤笑道:”白莲军马上便会自然而然地成为我征北军一部,看到兄弟部队战力堪忧,我自当为兄弟部队分忧,万兄弟,在我们征北军中,军官,老兵互调是经常有的事情,不信你此时到下面抓几个人随口问一下他们原来的部队是那一支?”
万锦基疑惑地看着全益凤,”你说得是真的?”
“当然!”全益凤笑道:”如果我说假话,以后燕将军回来了,我岂不是自找不自在?老全的脑袋还不想搬家呢!”
索文海微笑,”既然如此,索某无话可讲,任凭全将军作主吧!”
万锦基沉思片刻,站了起来,”这事,我会派人去益州向当家的核实,如果全将军所言是真,我自当全力配合,如果是假,全将军,我可是要翻脸的.今儿这酒喝好了,告辞!”
万锦基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走得几步,却发现索文海与黄瑞并没有跟上来,心中不由一沉.
“万将军当真是xìng情中人.”全益凤笑着替索文海与黄瑞二人夹了一著菜,”他走了,我们该吃吃,该喝喝!”
“全将军,这事儿,还是再慎重考量一下吧!”黄瑞沉吟着道.
“黄将军,你在陕州,原本也是殷实人家,为什么当初会追随白莲教起兵造反呢?你可不是吃不上饭的苦哈哈啊!”全益凤问道.
黄瑞脸上闪过一丝红晕,”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男子汉大丈夫,生不能九鼎而食,死亦要九鼎而烹,当今朝堂,腐朽不堪,自当天下群雄并起,逐鹿中原,我黄瑞自然也想做一番事业,搏个青史留名.”
“说得好!”全益凤鼓掌道:”王候将相,宁有种乎?黄将军有这个心思,可谓一时雄杰,但是我想请问一句,白莲军还能助你完成这一梦想么?”
黄瑞黯然摇头.”曾经有过希望,但现在,已根本没有可能了.能偏安一隅,已属困难.”
“不错,白莲军已经不行了,请恕我直言,白莲军不归并到我征北军中,用不了几年,自然就会被人剿灭了,而加入我征北军,黄将军的梦想用不了多久便会实现.”全益凤脸显凶恨之sè.
黄瑞惊道:”云都督是朝廷命官,难道亦想推翻李氏而自立么?”
全益凤yīnyīn地道:”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咱家都督统十万jīng锐,辖千万子民,征服蒙族,指可可待,治下子民,无不敬服,比起昏匮到了极点的李氏王朝,当真是天之皓月相较荧虫,岂可同rì而语.黄将军,你想九鼎而食,不跟随我家都督,难不成还有第二条路么?”
黄瑞惊疑不定,转头看向索文海,见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只管吃肉喝酒,心中顿时明了,端起酒杯,一口干了,将酒杯重重一顿,”我干了!”
“好!爽快!”全益凤大笑,”有索先生与黄将军相助,整编白莲军,便不成问题了.”
“万将军哪里?”黄瑞问道:”万将军有抵触情绪,这事总须解决.”
“独木难支,二位既然已经同意,便先从二位的部下开始,过得一段时间,万将军的部下看到二位的部下吃好的,喝好的,用好的,不怕他们不闹起来!”全益凤嘴角露出一丝yīn笑.
“还有一人,全将军得注意!”
“你是说赣州的万元万老先生?”
“正是,万元老先生是白莲军创建先驱,德高望重!”
“无妨,我家都督与万元老先生有旧,早已遣人持都督书信往赣州去了!”全益凤道.”来,喝酒,喝酒,今rì不醉不休.”
“圣女当真不回来了?”黄瑞试探地问道,对于红娘子,他是真得心存畏惧,万一红娘子不似全益凤所说,又返将回来,到时自己可就惨了.
“以我家都督的手段,燕将军绝对不会回来了!”全益凤嘿嘿笑着,”即便回来,那时也是以都督夫人的名义,而不再是什么劳什子的白莲圣女,黄将军,到时候你是征北军的将领,上下自有统属,有人替你作主,你有何惧哉?”
黄瑞点点头,叹息道:”难怪这一次都督不但请了圣女过去,便连虎爷也一并请了去,原来关节在这里!”
全益凤笑而不语.
一边的郑智远看着全益凤不动声sè地在酒席之间便吞并了白莲军在兴义的上万人马,心中晾嗖嗖的,身上的冷汗滋啦滋啦地往外冒,内衣片刻之间便已湿透,看了全益凤的手段,这才明白,自己那点小心思小智慧,当真拿不上台面.看着谈笑风生的全益凤,郑智远已是知道,自己只有死心塌地跟着征北军干了,如有个三心二意,只怕会死得很惨,没有看到纵横帝国西北的白莲圣女被对方套得死死的么?
剑关,云昭中军大营.热闹的军营终于慢慢地安静下来,除了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以及偶尔的战马嘶鸣之外,几万人的大营陷入到了沉睡之中,大帐之中,一点烛火幽幽燃烧,喘息之声渐渐平息,云昭随手扯过床上的被单,温柔地替红娘子拭去身上的滚滚汗渍.红娘子无力地瘫软在云昭的怀中,星眸半闭,樱唇微张,脸生红霞,似乎仍没有从巫山**的激情之中恢复过来.
云昭轻抚着她的秀发,心满意足地看着怀中的女人,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权,人生得意,莫过于此吧!云昭的心中忽地闪过这几句话来.
“云昭!”怀里的红娘子低声叫道.
“嗯?”
“这一次大仗,你有把握吗?”抬起头,看着云昭,红娘子问道.
“大军征战,从来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这一次,我占了上风.”云昭道:”蒙元不得不来打,我以逸待劳,有要塞之利,有军械之jīng,有敢战之士,这一仗,不敢说赢,但绝不会输!”
“原来你没有把握打赢这一战?”红娘子惊问道.
云昭大笑,啪啪地拍了拍红娘子光溜溜地充满着弹xìng的屁股,”弹xìng真好!”他暖昧地道:”不枉你练了这些年的功夫!”
红娘子双脸飞红,”和你说正经话呢,再这么不正经,信不信我揍你.”
云昭眼中闪着促狭的光,”我不信现在你能揍我.便是揍,那也是风光无限啊!”
红娘子顿时醒悟过来,自己眼下一丝不挂,如何揍他,双羞又恼,双手捂脸,”不跟你说了!”
云昭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妙妙,两国征战,有时候,不一定非得打赢才是胜利呢!于我而言,胜固然好,但只要不败,我便赢了!”
“这是如何说法?”红娘子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能耗,而蒙元耗不了,耗不起!”云昭道:”我与他们,可不仅仅是战场之上的较量.”
于这些,红娘子仍然有些不明了,”这一次大战,我跟着你去,好久没有砍过蒙人的脑袋了,这次我得亲自上阵.”
“这你就甭想了!”云昭拥着红娘子,”你是我老婆,何等身份,这等亲自上阵的事情,只怕是轮不到你来做了.”
“谁是你老婆?”红娘子恼道.
“妙妙,嫁给我吧!”云昭一挺身坐了起来,看着红娘子的双眼,”嫁给我,做我的老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嫁给你?做你的老婆!”红娘子痴痴地看着云昭,眼中突地流下泪来.
“怎么啦,妙妙?”看到红娘子突然泪水长流,云昭顿时慌了手脚,一边手忙脚乱地擦着她脸上的泪花,一边道:”别哭,别哭,你一哭,我就乱了.你要是不愿意呢,咱们再商量,行不?”
“谁说不愿意啦!”咚的一拳打在云昭的胸膛之上,红娘子手劲更不小,这随手一击,打在毫无防备的云昭胸膛之上,哎呀一声,云昭疼得龇牙咧嘴,脸都变了形.
“你没事吧?没事吧?”这一下红娘子也慌了,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力气大小,瓣开云昭捂着胸膛的手,那里已是赤红一片.
“都是我不好!”轻轻地抚摸着这片印痕,红娘子心疼地道.
使劲地将红娘子搂进怀里,轻轻地托起她下巴,”妙妙,等这一战结束之后,我们就成婚,好吗?”
“嗯!”红娘子使劲地点点头,靠在云昭结实的胸膛之上,闭上眼睛.
半晌,红娘子轻轻地问道:”云昭,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你想问什么?”
“你会生气吗?”
“不会!”云昭笑道.
“你心里还想着柔娘吗?”红娘子坐了起来,两手扳着云昭的头,”你实话实说,我不会生气.”
云昭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看着红娘子半晌没有说话.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忘不了她,毕竟你们青梅竹马,在一起近二十年,真说忘了她,我还不喜欢呢!”红娘子摸了摸云昭的头发,”对不起,我不该提起她.”
云昭摇摇头,”不是,你这一提醒,我一时之间有些错愕.”眼睛看向别处,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
云昭看着红娘子,”说来你不要笑话我,我在想柔娘的模样?”
“啊?”红娘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不要这么惊讶!”云昭苦笑着道:”当年刚刚出事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柔娘,鹰嘴岩的时候,也一直想着要报仇,要找回柔娘,那时候,柔娘在我心中的样子是清晰的,是鲜活的,闭上眼睛,她就好象仍然活生生地站在我的身边.”
红娘子点点头,当初云昭在鹰嘴岩的状态用癫狂来形容也不为过,也就是那个时候,自己开始喜欢上他的吧,自己喜欢他的执着,喜欢他的疯狂,喜欢他不顾一切的那个劲头.
“后来,天天打仗,为了生存而奔波,有了自己的军队,有了自己的地盘,有了自己的势力,这个念想便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但柔娘的样子自己还是记得很清楚.再到了后来,势力越来越大,地盘越来越大,要cāo心的事情越来越多,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一想起麾下这么多的军队要吃饭,要饷银,脑袋便觉得大了,除了这些,还得想着如何击败敌人,如何扩充力量,如何让治下的子民越过越好,让他们越来越拥护自己,每天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双眼一睁,便又有大堆的事情等着我,想柔娘的时候便越来越少了.”云昭缓缓地道.
“刚刚你问我,我有些惊恐,我发现自己竟然忘了柔娘的样子了,我使劲地想,想回忆起来,但是柔娘的样子在我的脑子里竟然模糊了,我想不起来了,也许有一天,我看到她的时候,我会认不出她来了!”云昭握着红娘子的手,慢慢地道.
看着云昭,红娘子抬起手来,将他的头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对于云昭来说,忘掉柔娘,也许会是一个更好的结果.轻轻地拍着云昭的背脊,这个男人,从现在开始,应当是属于自己了,从鹰嘴岩开始,自己便想象着能有这一天,但那时,在他的心里,还有另一个女人占据着更重要的地位,现在,这个敌人消失了.红娘子决定,和离书的事情,自己没有必要再向云昭坦承了.
五更鼓响,沉睡之中的云昭霍地睁开双眼,猛地坐了起来,身边睡眼惺忪地红娘子支起半边身子,”天还没亮呢!”
“习惯了!”云昭拍拍她的肩头,”你睡吧,征北军都是这个时候起来,然后开始出训,出训完毕毕之后吃饭,上至我这个都督,下至普通士兵,无一不能例外,即便是文职官员,只要他身在军营之中,便也得遵守这个规矩.”快手快脚地穿上衣服,顶盔带甲,提起易水寒,背上破军,向红娘子挥挥手,大步走出帐去.
拥着被子坐了起来,红娘子听着外面云昭与谁在低声说话,听声音,似乎是昨天接自己过来的那个吴凡.熟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红娘子将下巴搁在双膝之上,默默地听着外面整齐的脚步声渐渐地汇聚在一起,听着号角之声,军鼓之声,但就是没有听见人声的嘈杂之声,征北军的军纪这样森严,想起昨天那个拦住自己不放行的征北军校尉,云昭能有今天,绝非幸至啊!
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从地上找到自己的衣裳穿了起来,掀开帐门走了出来.
“燕将军!”吴凡迎了上来.”都督说,让您好好休息.”
看到吴凡,红娘子的脸不由红了,好在天还未亮,在火把的映照之下,不那么明显.
“我也是长年呆在军中的人,听到号角,鼓声,那里还睡得着呢!带我去看看吧!”红娘子道.
“是,燕将军,请!”吴凡微笑着道.
两人一步步地向着大营辕门走去,走到一半,三眼虎打着哈欠也走了出来,看到红娘子两人,不满地道:”真是的,天还没亮,就这样鬼哭狼嚎的,练兵练兵,也不用天不亮就开始吧,大白天不是有的是时间吗?”
“虎爷,我们这个时辰出训,到不是真得想要士兵练出点什么,只是要让他们养成一种习惯罢了.”吴凡看着三眼虎,解释道.”大军出训就在辕门口,燕将军与虎爷不妨登上哨楼看吧!”
“好,好,去看看征北军到底是如何练就的!”红娘子道.
说话间,仍有一队队的甲士全副武装,从他们的身边沉默地跑过,冲出了辕门.
两人在吴凡的陪同之下,登上了哨楼,哨楼之上,有数名士兵正持刀扶枪,面向辕门挺身而立,闻得声响,转过身来,吴凡摆摆手,示意不必管他们.三人走到哨楼边沿,扶栏而立,辕门之外,已有数千士兵列成了十数个方阵,而两边左右大营还有一队队的士兵正列队而来.
人越来越多,除了单调的鼓点声,听闻不到一点人声,人越聚越多,一个个方阵在红娘子与三眼虎的注视之下形成.
马蹄声声,有骑兵自营内而出,一队队穿插进方阵的空隙之间,勒马驻足.
“这是卢城营!征北军部队之中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吴凡为两人解说道:”他们是以原卢城边军的底子打造的,几乎参加了都督所领导的所有战役.”
三眼虎轻轻地哼了一声,对于孟姚,他始终是心有介蒂.”这个孟姚据我所知,见利忘义,亦能打造出如此强横军队.”
哨楼之上,三名征北军士兵霍地转过头来,对三眼虎怒目而视.三眼虎暗自懊恼,真不该多嘴,这话要是传到孟姚耳中,不免横生枝节.
“闭嘴!”红娘子斥道:”人是会变的.三眼虎,你忘了索文海索先生,刚来之时你不是也百般看不惯么,最后你不也是对他刮目相看.”
转头看着吴凡,”三眼虎就是这个xìng子,心直口快,心里藏不住事,吴统领别见怪.”
“不怪不怪!”吴凡笑道.”卢城营是我们征北军中战功着著的部队,深得都督看重,是第一人获得特赐营名的荣誉部队.凡有大战,苦战,都督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他们,这几天说不定就会与蒙军交手,到时候,燕将军便可以看到他们的风采.”
红娘子默默地点了点头,此时,在她的前方,是一支清一sè的身穿铁甲的重装步兵部队,在火光的照耀之下,宛如一片黑sè的从林,笔直的队列,整齐的方阵,肃穆的神情,仅仅列出一个阵形,一股浓洌的杀气便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红娘子从军多年,对这种气息最为敏感.
“征北军的装备都这么好?”她问道.
“这是征北军重步兵的标准配备!”吴凡道:”分为长枪兵,刀盾兵,弓弩兵,远程攻击兵,骑兵.除去他们特定的装备之外,每人都配备铁甲,短匕,骑兵还配备骑弩.在征北军中,除开重装步兵,还有轻步兵.骑兵.后勤辎重兵,民兵预备役等!”
红娘子点点头,民兵预备役这一路行来,她却是见得多了.
说话间,鼓声已止,远处也再没有士兵行来,显然,集结已经完成了,红娘子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前后也就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心中不由暗惊,目测超过两万的士兵,竟然在不到半个时辰之间便已经集结完毕了.
鼓止,上百柄牛角号同时鸣响.三声号毕,一名校尉服饰的军官纵马自步兵队列之前纵马驰过,手中一面军旗在夜风之中猎猎作响.
“闻鼓不进!”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起来.随着他四个字出口,巨大的声浪在场中响起.
“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最后一个斩之如同炸雷,哨楼之上的三眼虎不由一个哆嗦,在他身边,三名哨楼上的士兵亦在齐声高呼.
“这是犯那门子的病?”三眼虎又羞又恼.
“虎爷,这是在背诵军纪!”吴凡道.
下边的声浪仍在滚滚传来.”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首.发)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慢,声号不明,此谓懈军。犯者斩。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扬声笑语。蔑视禁约,驰突军门,此谓轻军,犯者斩……”
听着下面的滚滚声浪,三眼虎不由汗流浃背,”这么多斩?”
吴凡微笑,”征北军军律,共有七禁令五十四斩,但犯一条,必斩不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七禁令,五十四斩?”三眼虎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么多?”目视红娘子,”这也太麻烦了吧,当家的,想当初我们在鹰嘴岩,数千兄弟,没有这么多框框,大家义气兄弟,打起仗来一样得心应手”
吴凡微笑道:”人少时,义气相投,自然好约束,但都督麾下光正规的作战部队便有十数万人,仅靠义气,只怕便要出大乱子了.只有功必赏,过必罚,有法可依,执法必严,方能做到如臂使指,随心如意.征北军战无不胜,严格的军纪亦是其中一条,这些纪律已经深入到每一个士兵的骨髓之中了”
“当初云昭也是花了很大一番力气吧?”红娘子问道.
“还好”吴凡道:”征北军的组成大部分原来都是正规军,本身具有一定的纪律xìng,成立征北军之后,都督将各种纪律形成律令,自然而然地就推广开了.刚开始时因为过于严格也引起了不少的小麻烦,但现在就好多了,征北军辖区之内,各种退伍军人又将这些律令带入到民兵预备役中,现在新招兵马,已经不需要费功夫就能让他们自动地融入其中了.”
红娘子凝视着营门之外,如钢似铁的部队,心中不由怆然,可惜,自己知道的这些太晚了,白莲军已如雨打风吹去,想要再恢复昔rì的盛况,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自己的部队与云昭的部队构成差距太大,想让自己的白莲军蜕变成如此模样,只怕根本不可能.
鼓点之声又开始响起,长长的牛角号夹杂其中,部队开始移动起来,像是要cāo练.
“每天你们都练些什么呢?”红娘子问道.
“回燕将军,眼下是战时,每rì只是演练战阵变换,彼此配合,步骑配合等,如果是在平时,那就不一样了,每rì诵完军纪之后,各部都会依据本部的实际,自行cāo练,只在每月一次的会cāo之际,才会进行大规横的配合作战演练.其实现在,也就是为了让士兵保持一直以来的习惯,稍稍让他们动一动而已”
吴凡嘴中所说的稍稍动一动,却已经让三眼虎看得咋舌不已,外面数万军队往来穿插,如同一道道水流流淌,却又彼此泾渭分明,毫无阻涩,一队队的骑兵纵马奔腾,但每到两军交接的地方,在他们出现的时候总是会敲留出一条通道供他们驱马而过,看了不大会儿,三眼虎居然觉得有些眼晕了.
“这得要花多长时间演练啊?”三眼虎喃喃地道.
“平时花些时间是值得的”吴凡道:”平时多费心,多流汗,战时便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增强战斗力,我们要对付的是蒙军铁骑,士兵纪律稍有松驰,那便是灭顶之灾,不能不时时小心在意啊”
“走吧,不看了”越看越感受到差距之大的红娘子,心中黯然,白莲军之败,不是没有道理的,但像云昭这样装备军队,训练军队,是需要海量的银钱支持的,云昭掌控着素有天府之地的益州,而且益州大部没有遭受过战火的毁坏,自然有余力来做这些事情,而自己,即便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陕赣两州,一般的脓家庭,都是吃了上顿望没下顿穷得叮当作响的人,那有这个财才支撑.
三人下了哨楼,红娘子闷闷不乐地回到了中军大帐,三眼虎亦是一路跟随.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啊”三眼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当家的,我们回去后,当真得下大力气整饬一翻,就算达不到这个水平,但全军只有有他们六七分水准,战斗力便会大大地踏上一个台阶.”
“你说得容易,军械,粮草,都从哪里来?”红娘子白了他一眼,”像征北军这样大量的训练,士兵们每天消耗的粮食起码是不练时的一倍有余,我们出得起吗?那些铁盔,不需要白花花的银子买吗?”
“打下一个城池,抢他几个富豪劣绅,便什么都有了”三眼虎大大咧咧地道.
“这些年我们抢得不少了,但抢来的银钱总是跟不上消耗啊”红娘子摇摇头,”云昭是抱了一个生金蛋的大母鸡,这才大手大脚,我们,可比不了”
“当家的,你开口向小云子要,难不成他还好意思不给?”三眼虎凑了过来,低声道:”粮草,军械,盔甲,他们反正也是要供应兴义的征北军第五营不是?多送一点过去,我们不也有了?”
“凭什么别人要白送给你?”红娘子翻了翻白上眼.
“怎么是白送呢?”三眼虎急道:”云昭将你都骗上床了,给点东西算什么”
卟嗵一声,红娘子飞起一脚,将三眼虎连人带椅踹翻在地,”三眼虎,你作死么?”又羞又恼的红娘子戟指着三眼虎,手都抖了起来.
“当家的,说漏嘴了,莫怪莫怪”看到红娘子还yù动手,三眼虎吓了一跳,躺在地上连声告饶.
恰在此时,云昭掀帘起来,看到此情状,不由奇怪地道:”妙妙,虎爷,你们这是玩得那一出呢?”
三眼虎一个翻身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有些狼狈地道:”没啥,早上起来,身体酸涩,与当家的过过招,松松筋骨”
云昭不由失笑,看着三眼虎这个模样,当真是给狠狠地松了筋骨了.见三眼虎yù走,云昭道:”虎爷,还没吃早饭吧,来了就别走了,我们一起吃早饭.吴凡”
吴凡走进大帐:”去弄三份早餐来”云昭吩咐道.
“还要一壶酒”三眼虎在一边道.
吴凡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云昭,”虎爷,军中是禁酒的.”
“好了,你去医官那里,给虎爷弄点酒来,虎爷是客人嘛,不受征北军军纪约束”云昭挥挥手,道.
“你不是要和士兵一起早训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红娘子问道.
云昭笑了笑,”说是与士兵一起早训,其实也就是去露一面,活动活动筋骨罢了,我当真参与进去,下面的那些将官反倒不自在,要紧张了.还不如给士兵鼓鼓劲,然后早走早消停,别给下头的将官添乱.”
红娘子笑道:”这算是你的驭人之道么?”
“信任,放权”云昭道:”打仗,我只看结果,我把我想要的结果告诉下面的将领,至于怎么打,那是他们的事,每个将领带兵的风格大相径庭,下面的军队的作战风格都有着极强的将领自身的烙印,我如都掺合进去,反而会坏事.”
“像孟姚,你就这么信任他?”红娘子盯着云昭,”你忘了早年的事情了,如果不是他们率军抵挡,我们说不定就救出沈叔了,当年的卢城营,除了他们,司马瑞的其它部队可是不堪一击.”
云昭沉默半晌,道:”这件事情,我也很遗憾,但孟姚他们当时亦是身不由己,说实话,刚开始我对他们也是心存芥蒂的,但随着我带的兵越来越多,军队越来越正规化,我才慢慢地体会到有时候军人身上的那种惯xìng.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的确有错,但这些年来,他们已经用自己的鲜血洗唰了他们身上的耻辱,卢城营多次与蒙人血战,这个营的兵都换过好多茬了人是会变的,妙妙”
“我们要强大,就必须要包容,只要在大的目标上一致,便可以团结在一起.”云昭牵住了红娘子的手,”我不指望你与他们成为朋友,但我希望你能将他们看做战友.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红娘子点点头,”我尽量吧”
说话间,吴凡已是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内装了一堆白馒头,三碗稀饭,一碟切得极细的黑黝黝的细丝,放在了大帐内的小几上.末了,从怀里掏摸出一个小铁壶,递给了三眼虎,”虎爷,不好意思,医官小气得紧,就弄了这么一点.”
瞪着这个小瓶,三眼虎半晌没有说话,这还不一口就喝完了.
“来,吃饭吧”云昭坐了下来,一手拿起一个馒头,大大地咬了一口,另一手端起碗来,哗地便已倒了一半下去.
“你早上就吃这些?”红娘子看着托盘内的早饭,讶然问道,即便是穷困如白莲军,像他们这种高级将领亦是有酒有肉的.
“这年把rì子不好过,程群那家伙坑了我一把.”云昭笑道:”所幸益州,卢州丰收,不然我还真不知怎么填这一个大坑.怎么啦,平素我们都是这样,能吃饱饭不错了.午间,我让吴凡去弄点好吃的来”
“你都吃这,士兵们吃什么?”三眼虎好奇地道.
吴凡在一边笑道:”基本上是一样的,不过将领们吃得是白面馒头,一般的士兵们吃得是黑面馒头,里对掺了一些麸皮,味道差了一些,其它的就一样了.”
“战时没这么多讲究”云昭夹了一筷子黑丝,对三眼虎道:”虎爷,这是我们益州特产,味道不错,用来下酒正好”
三眼虎皱着眉头,尝了一口,”好咸”他咂吧了一下嘴巴.
“咸好,咸就吃得少,也好下饭嘛”云昭大笑.
“不是吧,小云子,你这也太抠门了吧?”三眼虎大叫起来.
“jīng打细算才能细水长流嘛”云昭笑道:”虎爷不习惯不要紧,午时,每个士兵都有一斤肉吃”
一边的红娘子却是默不作声,只是细细地咀嚼着馒头,喝着稀饭,间或捻一点黑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得不说,这一次的益州之行,对红娘子的自信心是一个极大的打击,看着云昭如今的成就,她怅然若失,云昭当初上鹰嘴岩之时,还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猎户,所有的军略都是在鹰嘴岩之上,沈风慢慢一点点交给他的,但这些年过去了,红娘子却赫然发现,云昭的能力早已非昔rì吴下阿蒙了.他治军的方法已经与沈风当年所教大相径庭,而治政之能更非沈风所能.
其实沈风当年叛出大越军队之时,只能算是一个一名中下级军官,所擅长的亦只是骑兵作战,他所教给云昭的,在云昭发展的初期的确帮了云昭不少忙,但随着云昭的势力越来越大,沈风的那薪法明显已经跟不上时宜了,好在这个时候,云昭又得到了岳铭的帮助,一支又一支当初隶属朝廷的边军汇聚到他的旗下,后来夺得益州,马一功,霍震霆,姚长坤,王圭以及大批文官聚集到他的麾下,在这些人的帮助之下,云昭慢慢地形成了自己的管理风格,治军治政能力已是大大地迈上了一个台阶.而像霍震霆姚长坤王圭这些人,在大越已经算是高级官员了,他们在治军治政方面的能力,远非沈风所能比.
相比之下,红娘子在这方面就显得差距太远了,她也聚集了大量的人力,但这些人都局限于中下层百姓,像黄瑞,只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乡下土豪,虽见识不凡,但在这方面的能力有限,而其它人更不用谈,除了鹰嘴岩上的老人,其它人多是贫农,连大字都识不得几个,如何能在这薪面给红娘子建设xìng的建议呢?
随着时间的发展,两方的差距终于越来越大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红娘子沉默无语,她知道,这个差距无论她怎样努力,也是弥补不了的,而且以现在的天下大势,也根本容不下她再来改正这个错误,没有征北军在后面撑腰,自己的势力地盘随时都处在岌岌可危之中.
饭后,吴凡牵来了马匹,云昭兴致勃勃地陪伴着她与三眼虎在营中巡视.
早训结束后,全军开饭,此时,他们中的一部分已经用过了早饭,正一队队的在营房前cāo练,每一队人前,都有一名军官或者数名老兵在指指点点.显然是在指导这些士兵.
穿过一座营垒,红娘子就没有发现一个闲着的人,仿佛每一个人都有做不完的事情,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军队,在这个时候,总是能看到大批的士兵或坐或躺地在闲聊,侃大山.
“虎爷,前面是卢城营的骑兵训练场,你是行家,去看一看,指点一下”云昭看着前面一座用木栏圈起来的营垒,笑着道.
三眼虎闻言jīng神一振,骑兵训练,这是他的长项啊”行,去看看,云都督,你的步兵我已经见识了,的确是了不得,骑兵营是小乙统率,料想也不差,这卢城营的骑兵嘛,我倒想看看是不是和你的步兵一般厉害”
云昭大笑,”比起虎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走”
一提缰绳,乌云踏雪迈着细碎的步子,向着前方的营垒奔去.
这是一处简易的骑兵训练场地,地面并不平坦,而是人为地设置了许多障碍,此时校场边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的骑兵,校场之上,十数匹战马正在你追我赶,战马灵巧地跃过一个个的低矮的栏杆,绕过半人高的障碍,急停急转之间,不时惹来阵阵叫好之声.
红娘子,三眼虎都是指挥骑兵的大行家,自然是一看便知水深水浅,骑兵骑术,重实用而轻花哨,象什么蹬下藏身呀,侧挂啊这楔巧的动作,他们是哧之以鼻的,这些把戏好看不实用,只能用来骗骗不懂骑兵的家伙,反而像这种急停急转看似简单,实则在cāo作起来难度极大,搞不好就是人仰马翻,而在实际作战之中,场上这些士兵正在练习的战术动作,才是最为实用的.
“骑术不错呀”三眼虎点头道:”云都督,这些骑兵不赖”
“说起来,这都是当年沈当老家的功劳呀”云昭看着场中飞驰的骑兵,”征北军的骑兵,就是从当初鹰嘴岩的老兄弟们的架子上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小乙和郝仁不必说了,但凡能够活到现在的鹰嘴岩老兄弟,现在都是征北军中的骑兵将领了.”
提到沈风,几人都是神sè黯然.”如果沈叔叔能够活到现在,看到你现在的成就,看到报仇在望,看到蒙人在你的打击之下rì薄西山,不知有多高兴呢”红娘子眼眶微红:”云昭,我听吴凡说,司马仁的部队现在在玉门关”
“不错,司马仁投降蒙元之后,现在被封忠王,雅尔丹登位之后,他更是晋为议政五王之一,现在正率所部攻击玉门关,妄图重新打开蒙元对大漠的通道.”
“云昭,答应我,如果有一天抓住了司马瑞,将他交给我,我要一刀一刀地片剐了他”红娘子咬着牙道.
“没问题”云昭点点头,”司马家族,想杀他们的人多着呢,孟姚,丁仇,还有现在在玉门关的石敢当,哪一个不是恨不是食其肉,寝其皮,这一次与雅尔丹的会战,我一定要将他拿下”云昭挥了挥手.
几人的到来引起了骑兵们的注意,待得看清是云昭之时,全场顿时安静下来,一名骑兵将领一路小跑着过来,向云昭行了一礼,”卢城营下骑兵统领将军刘恒见过都督”
“起来吧”云昭笑道:”你的兵练得不错啊,刘恒,我记得你原来在燕小乙的麾下嘛,几时调过来的?”
“回都督话,末将是在今年初从骑兵营调过来的.”看到都督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刘恒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嗯,我想起来了,当时孟姚不满意自己的骑兵,认为有些拖了全军的后腿,要求我从骑兵营调一批有本事的家伙过来,他递来的册子上排名第一个的就是你,刘恒,哈哈哈,当时,小乙将军老大不高兴,在我的大帐里与孟姚狠狠地干了一架,痛骂孟姚挖墙角呢”云昭大笑,”为了弄到你,孟姚可是挨了好几拳都没有还手,小乙将军不好意思了,这才放了你过来.”
“末将一身本领都是从燕将军那里学来的,末将对燕将军,一直心怀感激”刘恒道.
“看起来,这批骑兵你调教得不错.”云昭倒是不吝表扬,”回头见了孟姚,我得让他给你记上一功.”
“多谢都督”刘恒喜滋滋地道.
云昭回过头来,”虎爷,有些技痒吧,要不要给儿郎们示范一下?”
刘恒有些疑惑地的看着三眼虎,云昭道:”这位三眼虎虎爷,是骑兵作战的大行家,更是一位神shè手,你们燕将军见了他也得叫他一声大哥呢”
刘恒转身向三眼虎一揖,”虎将军,末将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虎将军给弟兄们露一手,让弟兄们开开眼界.”
三眼虎大笑,看着云昭,”云都督,你这是寒碜我么,在你面前,我那里有脸叫什么神shè手?这位刘将军不知道嘛,你们的都督才真正当得起神shè手之称.我,差远了.”
刘恒有些疑惑地抬眼看了一眼云昭,心中突地又觉得有些不敬,这几年来,云昭已经很少上阵作战,看到他本领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云昭大笑,自觉也有些手痒起来,”虎爷,要不然我们再来比试一翻,这些年过去了,却看看我们两个,谁输谁赢?”
三眼虎连连摇头,”赌就不必了,我是有输无赢.”
云昭抽出破军,弹了弹弓弦,在弓弦的清鸣声中,云昭道:”虎将军,别人是越活胆越大,您怎么越活越回头了,连跟我比的胆子都没有了.”
三眼虎大怒,”小云子,你不要太过份了,这些年我连年征战,弓不离手,你官越当越大,摸破军的rì子只怕越来越少了吧,虎爷我不一定就输给了你,来来来,我与你较量较量”
听到三眼虎称呼云昭小云子,一边的吴凡,刘恒都是变了颜sè,其它也都鸭雀无声.
云昭大笑,一带马缰,乌云踏雪已是进了校场,”虎爷,还是比速shè么?”
“不干,跟你比这个没搞头,我们比准头”从自己的马上取下强弓,从怀里掏摸出了三枚铜钱,”吴统领,烦你将这三枚铜钱扔高,扔得越高越好,我要将箭shè进这三枚铜钱的钱眼里.”
“能行么?”吴凡低声道:”这钱眼刚刚够一个箭头尖钻进去,铜钱翻翻滚滚,要是一个shè不准,可就要丢人现眼了”其实吴凡是担心这三眼虎shè中了,到时候都督shè不中,不免有损都督在士兵们眼听光辉形象.
“我呸”三眼虎怒道:”当年我输给你家都督,被迫给他刷了一个月这匹大黑马,从那以后,我一直苦练,箭技大进,就等今rì复仇.快扔”
吴凡无奈地看了一眼云昭,见他微微点头,猛地一振手臂,三枚铜钱呜的一声,高高飞起,场中众多骑兵看着高高飞起的铜钱,都是一声惊叹,吴凡未免扔得太高了一些,在众人眼中,变成了三个汹点.
红娘子微微摇头,这吴凡狡滑,铜钱扔得越高,落下来时,翻滚便越来越快速,自然就增添了难度.他是诚心让三眼虎shè不中.
三眼虎抬头这时,弓开满月,嗖嗖嗖连珠声响,三枚箭脱弦而出,在铜钱落下之时,叮叮三声轻响,三枚铜钱再度被shè得高高飞起,重新落下时,吴凡纵马而上,一伸手,将三只箭捉在手中,一看之下不由失sè,三只箭头钻进了钱眼之中.
“好准头”他失声叫道.
“到你了”三眼虎看着三箭命中,心中也暗叫侥幸,今天算是发挥了自己的最高水平.
云昭微笑着看着吴凡,”吴凡,再扔,别耍什么花样”
吴凡听云昭一举叫破了自己的用心,不由暗自叫苦,本来他是准备耍个手法,让云昭shè的这三枚铜钱落下时不翻滚,而是平平落下,这样都督shè起来就简单多了,但被云昭一说,只能老老实实地扬手将铜钱飞了上去.他的力道把握得极好,这一扔,与先前的高度几乎一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不断升高的铜钱,屏佐吸,生怕影响到了云昭的shè击铜钱抵达了最高点,刚刚要落下的瞬间,场中响起尖锐的箭啸声,三箭分先后而shè,但却几乎在同时抵达目标,刚刚落下的铜钱再次向上飞起场中响起惊呼之声,这几箭shè出的高度比刚才可要高许多,但众人的惊讶还没有结束,带着三枚铜钱急速下坠的羽箭刚刚下落,场中再一次响起尖啸声,又是三箭shè出,叮叮的响声之中,三枚铜钱再一次掉头飞了上去如是者三,场中寂然声云昭一声大笑,将破军插回马鞍旁,吴凡纵马跃上,伸手捉了三箭,三支箭头,不偏不倚正好插在钱眼之中
“都督,全中了”吴凡大声道,全扯声如雷,两人虽然都是命中,但云昭刚刚的表现可比三眼虎的难多了,要知道,最后的九箭,要求每一箭都必须shè在突出的羽箭箭头之上,不然,那单薄的铜钱必然被羽箭shè碎,这一场比试,便要算是云昭输了
看着吴凡拿过来的三枚带着羽箭的铜钱,三眼虎如丧考妣,几年过去了,自己仍然是一个输
“愿赌服输,说吧,这一次,你想要我给你做什么?”三眼虎哭丧着脸,”不过先说好了,绝不再给你刷马”
云昭哈哈大笑,”虎爷骑shè双绝,我在兴灵有一个骑兵训练场,虎爷这一次便去那里,替我练几个月兵吧”
“这个?”三眼虎看了一眼红娘子,”当家的,我们在兴灵要呆多久啊?”
红娘子还没有说完,云昭已是抢着答道:”妙妙在兴灵会呆很长很长时间,因为我与妙妙已经说好了,等这一战结束了,我们两个便成亲,我要娶她”
红娘子的脸顿时变成了一个红苹果,低下头,使劲地揪着胯下枣红马的马鬃,枣红马显然不太舒服,不停地摇摆着脑袋
“当真?”三眼虎瞪大了眼睛
“这事儿,我会拿来开玩笑么?”云昭笑道
三眼虎顿时放声大笑起来,”好,这真是极好的,小云子,你占便宜了,行,我去兴灵给你练兵去,等你们成了婚,喝了喜酒之后,我再回去”
吴凡亦是第一次听到云昭说这话,赶紧上来道了喜,又琢磨着这事只怕得知会兴灵一声,眼下这场大战时间不好说,也许打上许久,也许三两仗便结束了,总得让兴灵作好准备,都督大婚,要是到时候弄得寒碜了,征北军脸上可是挂不住
那边刘恒凑了过来,向云昭道了喜,然后大着胆子对云昭道:”都督,虎将军这段时间在军中,末将能不能请虎将军来指点一下shè艺?”刚刚两人的比试让刘恒大开眼界,据他所知,便是骑兵营将军燕小乙也没有这般神技的,都督自不必说,自己是不可能请来的,但这位虎爷眼下可是位闲人,要是能请来指点一二,自己的麾下不免受益颇多
云昭大笑,马鞭敲着刘恒的脑袋,”你小子倒会抓机会,难怪小乙,孟姚都这么看重你,得,虎爷可不仅仅是shè艺好,你要真请动了虎爷,保管你受益终生”
刘恒大喜,一把便抓住了三眼虎的马缰,”虎将军,请您多多指教啊”
三眼虎哼了一声,”想请我,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我虽然不要工钱,但吃肉喝酒却是最爱,你请得起我?”
刘恒咬咬牙,”虎将军,我们卢城营的骑兵就算是个个都吃素,也保管让您顿顿吃肉,至于酒嘛”,他看了一眼与红娘子正在低声耳语的云昭,压低了声音,”虎爷放心,到时候我去给您寻摸一点绝不会亏了您”
三眼虎放声大笑,”好,你小子有种,我教了”
刘恒大喜,”多谢虎将军,弟兄们,快快过来,拜见师傅”
刚刚三眼虎的箭技虽然输给了云昭,但却也是神技惊人,在场的骑兵们此时听到刘恒的吆喝,都是大为兴奋,一齐涌了过来三眼虎大为得意,看着人头攒动地这些骑兵,恍然之间,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在鹰嘴岩上指导弟兄们骑shè时的场景
“我们回去吧”看着被包围起来的三眼虎,云昭轻笑道
“你那个将领定然是答应了给三眼虎弄酒喝,不然他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红娘子笑道:”你这个都督弄点酒都为难,这个家伙从那里弄到酒给三眼虎?”
云昭瞟了一眼刘恒,”龙有龙路,蛇有蛇道,这家伙只要不是自己贪嘴,给虎爷弄点算是交了学费,也没什么大不了他能从哪里弄,自然是去他营里医官那里偷”
“你不管?”红娘子微笑
“他要是自己沾了一星半点,自有军法伺候,但要是交学费吗?可以考虑故作不知”云昭哈哈大笑”要是他失了风,被他卢城营的军法官给逮了现行,也不会有人给他说情,看他本事”
红娘子摇摇头,看着云昭的模样,不由芫儿
两人并辔而行,看着云昭,红娘子心中满是甜蜜,这是云昭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公开要娶自己,像云昭到了眼下这个地位,自然是言出法随,这便算是明确了自己的地位了想着自己很快就要为人妻了,而且是嫁给自己最心爱的人,一时之间不由心花怒放
走在前面的吴凡突然勒住了马匹,回过头来,”都督,你听”
隐约之间,有号声自远处隐隐传来,愈来愈近,很快便传到了近前,喧闹的大营在瞬间便安静了下来,这是征北军的千里传音,每隔数里,便会安排一个哨卡,如有敌情,便吹号示jǐng,片刻之间,示jǐng的号角便能自几十里外传回大营,比起哨骑飞马传讯要快上数倍
“要打仗了”云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吴凡,我们回中军大帐,妙妙,你自己在营里休息,随意转转吧”
“不,我要随你去”红娘子摆摆头,”我又不是手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打仗对于我来说,是家常便饭,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帮帮你的忙”
“也好,那你随我来吧”云昭点点头,一振马缰,向着中军大帐方向飞奔而去此时,中军大营之中,战鼓之声已是隆隆擂响,数的士兵正在奔向自己所属的队伍,很快便聚成一行行的队列,源源不绝地向着大营之外开去
当云昭回到中军大帐之时,整个卢城营以及他的中军已经在辕门之外列好了阵形,而所有的高级将领已经全都聚到了他的大帐之中
云昭甩鞍下马,大步走向军帐,红娘子迟疑了一下,也是跟了进去,在红娘子的身后,三眼虎亦是纵马而来,”当家的,要打仗了吗?”他满是兴奋
“噤声”红娘子做了一个手势,走进了大帐
“回禀都督,jǐng讯是从柏树坡方向传来,鸡山方向并没有发现敌人踪迹,看来这一次,对手是避开了难打的鸡山,而选择从柏树坡突破,从示jǐng的号角中传来的讯息,敌人的先锋大概有一万人左右”孟姚对云昭道
“先锋部队就有一万人左右,这一次蒙元出动的部队应当不少啊”云昭转身看了一眼身后悬挂着的地图,”鸡山方向虽然没有jǐng讯,但蒙元肯定会有一支部队在jǐng戒着他们,要想拦着苏定方的第一营,不让他过来参战,蒙元最少得动员两万人左右这么算下来,这一次蒙元的主力绝对不会低于四五万人,雅尔丹想跟我来一场大会战?”
“看来的确如此”孟姚点头道:”蒙元大势已去,他们既然知道都督再次,自然是想来一次王对王,要是能击败都督,岂不是满盘皆活?所以末将认为,蒙元的主力大帐兵必然齐聚柏树坡”
“她想战,那便战”云昭淡淡地道:”不给她狠狠一击,她终是不会死心的孟姚,卢城营加上我的亲兵营,有三万人,而柏树坡周广益亦有一万五千余人,这一次,咱们就偿了他们的心愿,他们不是一直谋求与我决战么,那就让我看看,现在的蒙元大帐兵还有以前几分实力”
“孟姚”
“末将在”
“你率卢城营主力先行出击,往援柏树坡”
“丁仇”
“末将在”
“你率本部为后军,保证大营与柏树坡之间的运输畅通,同时与鸡山方向的联结”
“是”
“我率中军,亲往柏树坡,会一会蒙军”云昭一拍桌子,”让蒙元尝尝我们征北军的厉害”
“征北军必胜”孟姚瞪起了眼睛,大声喊道
“必胜”帐内将领齐声大呼
“出发”
一众将领向云昭躬身行礼,转身大步出帐而去
随即,一声声的号角之声在营外响起
“吴凡,小乙的骑兵营现在在那个位置?”
吴凡走到地图之前,指着一个汹点道:”都督,小乙将军的骑兵营现在正在这里,他们本来是准备去袭击霍城转送玉门关等地的辎重的”
“传令给他,让他向柏树坡靠拢”
“是”
“蒋旭”云昭回头喝道
傻大个蒋旭乐呵呵地应了一声,”都督,我在这儿呢”
“收拾家伙,准备砍人啦”云昭拍拍他的肩,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本章节清风手、打<若凡。更,新、组手。打>周广益驻守柏树坡,拥兵一万五千余人的第七营与蒙军先锋部队已经数次交锋,稍作抵抗之后,周广益便开始收缩兵力,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各部之间衔接的地方没有漏洞可钻,对于来去如风,极擅穿插作战的蒙族骑兵而言,给他们一点阳光,他们就极有可可散发出耀眼的光彩,只不过这光会灼伤自己
他要确保在自己防守的区域之内,论蒙军从那条线路出击,都会遭到来自两个方向上的夹击整个柏树坡的防守区域大约有五十平方公里左右,一万五千人分布在这个区域之内,如果打得太散,轻易就会让蒙军各个击破
在与蒙军前锋接触之后,周广益命令各部开始向柏树坡主阵地靠拢
按照都督府的策略,征北军是总体战略便是稳守阵地,有效杀伤但随着蒙军越聚越多,周广益的心也不禁吊了起来,不到十天功夫,在他的前方,居然集结了多达七八万的蒙军,这其中,还包含了二到三万人的步卒
周广益不由嘀咕起来,莫非蒙元现在也开始步骑配合作战了么?想到蒙元之中的诸如韩仲,司马仁之流,周广益不禁暗自痛恨,蒙族的骑兵战术已经发挥到了登锋造极的地步,征北军的骑兵再如何苦练,除了少数人之外,永远也不可能达到他们的那个水平,而征北军与其对抗的,除了犀利的远程武器之外,便是步骑配合作战,而随着这些降将的加入蒙元,这一利器也开始为对手所掌握,大量的征以本地人加入军队,使蒙军的作战套路更加丰富,也更难预料了
事实也的确如周广益所预料的那样,柏树坡战役打响之后,蒙军在攻击上的手段果然更加多样化,柏树坡上各类防御在对手的攻击之下,没几天功夫被被打得七零八落,蒙军已愈来愈接近于他的本军,对手这是要逼自己与其决战不战便只能退,周广益当然不能退
恰是在周广益正窘迫的时候,孟姚的卢城营主力抵达了柏树坡,随着云昭中军大营随后赶到,在柏树坡,征北军的主战部队亦达到了四万余人如果算上在鸡山一带的苏定方以及堵截他的蒙军马里汉一部,双方此役动用的总兵力超过了十五万人,而这还不算数量更大的民夫以及各类为战事服务的杂役
而在另外两个侧翼战场这上,林牙统率五万大军进逼卢宁平阳一线,征北军方向由霍震廷,胡泽华迎战,玉门关方向,石敢当迎战由司马仁统率的司马家族部队,虽然石敢当只有一万余人,但是仗着玉门关天险,这三大战场之上,反而是司马仁的处境最为堪忧打玉门关,他注定会损失惨重,而想保存实力不打,后果更严重,因为等到这场大战结束,论那一方获得胜利,对于司马家族来说,都会是灭顶之灾
这是一场押上双方命运的豪赌,谁若输掉这场战争,便等于输掉了未来
“朕把大元的国运押在了这一仗之上”雅尔丹环视着帐内的蒙元将领,”输掉了这一战,我们便输掉了一切”没有更多的话语,亦没有激励鼓舞士气的话,雅尔丹轻轻地道:”诸位,战斗吧”
没有任何退路可走,所有的蒙族将领都知道,这一仗,他们还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结束,如果战事长久地拖下去,蒙元失去了玉门关的恶果便将呈最大限度地放大他们会被拖死,困死这是双方集结了全部力量的一场搏奕,输掉这一仗便会失去一切
征北军自然也知道这一点,还没有开战,他们便已经占据了上风,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不输,而大元要的却是必胜
一队队的骑兵奔驰出营,一列列的步卒整队集结,各类军械依次出营在柏树坡之前的广阔平原之上,数万蒙军完成了集结,而在他们的对面,征北军以卢城营为主力,亦是摆开了主动迎战的阵势
这是蒙元与征北军第一次大规模地正面会战,蒙元皇帝雅尔丹,征北军都督云昭悉数出现在战场之上
柏树坡顶,云昭骑在乌云踏雪身上,凝目注视着远处那一架醒目的马车那辆马车是他极熟视的,它专属于雅尔丹
“云昭,你不亲自去指挥?”红娘子看着柏树坡下卢城营一个个的方阵以及方阵之中迭比鳞次的床弩,霹雳炮,伏魔弩,霹雳火,低声问道
云昭摇摇头,”除非出现极端情况,我不会插手麾下将领的指挥,对于部队的优劣,各级将领的特长,他们比我更熟悉,他们比我能更回合理地调配部队,孟姚是沙场老将了,这种会战,他不会犯错”
红娘子也是身经战的将领了,但这种大场面的会战,她却从来没有经历过,特别是对手是jīng锐的蒙元铁骑,在大漠之时,鹰嘴岩马匪秉承的作战理念是游击作战,敌强我走,敌虚我击,避实就虚,他们是尽量避免与蒙族大部以及大帐兵这种部队作战的,看着多达数万的蒙族骑兵,红娘子心中也有懈怵,一万步卒所占的地方有限,聚集在一起,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扎眼,但一万骑兵集结在一起,所占的地方那就有些惊人了,触目看去,对面黑压压的似乎都是敌人的骑兵,要不是红娘子深悉对手的总兵力并不是己方多多少,当真会有些被吓倒的
卢城营作为主战,顶在最前方,周广益的第七营则列阵于左侧,而在卢城营的右方,竟然留出了一大段空白看起来,便似乎是一个极大的破绽
札木合是蒙元这一次作战的指挥者,看着自己的敌人右翼,也就是自己的左方,那一段宛如画上留白的区域,神sè却是凝重
征北军的将领不是战场初哥,自然不会缘故地留这么大一个破绽给自己,可以想见,那里绝然是一个大陷阱
“不用多想”雅尔丹淡淡地对他道:”那片空白,是云昭留给燕小乙的札木合,这场战事,没有多少花哨可讲,以硬碰硬,以血换血,以命换命,谁能顶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
“我明白了陛下”札木合躬身退开,指挥旗冉冉升起雅尔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没有再看一眼那段诱人的空白,正如雅尔丹所言,对方那里强,自己就从那里打,针尖对麦芒
纵马奔到骑兵的阵前,札木合一手持旗,一手举起马刀:”为了陛下,战斗吧”
“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蒙军回过头来,看着身后不远处,那里,四匹白马拉着的马车顶上,雅尔丹身着蒙元皇帝的盛装,端坐于车顶,听到士兵的欢呼声,她站了起来,向士兵们挥动手臂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但却极大地激起了士兵的战意,万岁的欢呼声更回猛烈
“那就是雅尔丹?”红娘子看着远处,那个正在接受万众欢呼的女子,她也曾梦想成为一个女皇帝,现在看来是没指望了,而现在,在她的对面,一个活生生的女皇帝正在检着她的部队红娘子觉得自己有些嫉妒了
“听说你当初曾活捉了她,并与她同行千里”红娘子笑道:”要是当初你一刀结果了她,也许就没了今rì这些麻烦了”
云昭失笑道:”当初要是一刀结果了她,只怕我的尸骨如今也已经变成灰了再说,杀一个手缚鸡之力的女人,我亦不屑为之”
红娘子冷笑,指着远处数万人的军阵,”现在,你还认为她是手缚鸡之力的女人么?”
云昭哑然语,但他知道,即便时光倒流,他也不会当真去一刀砍了雅尔丹的想起雅尔丹多次对自己的表白,心中突然一阵烦乱
柏树坡下,孟姚看着战意高昂的蒙族军阵,脸sè如铁,丝毫不为之动容,军旗展动,低沉的呐喊声从中军开始响起
“征北军,必胜”
呐喊声一个方阵一个方阵的响起,渐渐地漫延到所有的征北军,与蒙军的欢呼之声一时喻亮
在双方的呐喊声中,战意渐渐浓烈,连天上的太阳也似乎感受到一场血腥的战斗即将开始,而恐惧地将身形隐藏到了厚厚的云层之中
“出击”札木合马刀下压,从他的两侧,两支骑兵呐喊着冲出了军队,扑向卢城营两翼而中军一万步卒分成了数个方阵,迈着整齐的步子,向前齐齐踏出
步骑配合作战,在以往只能在大越军队中看到的景象,如今终于出现在元朝的军队之中这些由韩仲一手训练,由蒙人将领出任军官的步卒,似乎将成为首战的主角而骑兵,则在两翼奔涌,如果卢城营为了应对中间的攻击,而在两翼露出破绽,更多的骑兵将从两胁插入
“步骑配合,蒙人大有长进啊”柏树坡上,云昭喃喃地道
身边,周广益轻笑道:”是有长进,但步卒作战之中的各个要领虽然他们知道,但如何熟练运用,随机应变,恐怕没有几场大战,他们根本法领略,所以都督,中间主攻的步卒必然是烟幕,而两翼才是对方的作战重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若凡。更,新、组手。打><若凡更新组手。打>剑关一线,双方主力开始了针尖对麦芒的硬斗的同时,司马仁麾下四万余司马家族的军队也展开了对玉门关的攻击司马仁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自知,但眼下蒙元朝廷已经押上了所有,他侧身其中,焉能幸免?而已经毫退路的他除了拼了老命,为蒙元挣得获胜的希望,从而也为自己争得一丝生机之外,已再他路可走玉门关曾在他的统治之下多年,他如何不知道这就是一个鬼门关,而且现在镇守玉门关的就是他以前的部将石敢当,此人在玉门关待了十年之久,对那里极为熟悉,自己想要拿下玉门关,又平添了极大的难度
有人曾建议司马仁派人说降石敢当,毕竟石敢当为司马家族效力了十数年,这位部属当即便被司马仁轰了出去,当真是屁也不懂,先不说现在大势征北军在战略之上已经占了上风,大元眼前窘迫之极,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放弃征北军来捧大元这个冷灶,而且就石敢当与司马家族的恩怨,只怕石敢当跟随司马家族的时间越长,心中的仇恨就越深吧前去说降石敢当,司马仁根本就不会在这上面花上一丝一毫的功夫,因为纯粹是白搭
而在玉门关上,石敢当却是jīng神亢奋,夺下玉门关后,从兴灵运来了大批军械,从卢宁方向亦送来了数的粮食,眼下玉门关中,兵jīng粮足,军械充足,而前来攻击的竟然是自己一向念念不忘的司马家族,这让他兴奋之极,玉门关下,便是司马家族的灭亡之处
另一战场,林牙统领原驻扎霍城一线的五万骑兵进攻卢宁,平阳两地区,卢宁盛产粮食,平阳更是重要的铁铜矿产区,拿下他们,对于现在的蒙元自然是雪中送炭,而在征北军方向,胡泽华的磐石营守卢宁,霍震霆第六营守平阳,都是经验丰富的将领,与林牙棋鼓相当,一时之间绞杀在一起,难以分出胜负
北地遍地战火,四处烽烟燃起,征北军与蒙元都杀红了眼睛,而在中原地区,在通州,江州,豫州等地,大越朝廷已经全面处于劣势
程群抽调两卫兵力秘密进入相州,起初不仅瞒过了红娘子,亦瞒过了从良苏灿,两人不敢妄动,但随着程群在相州失败,连刘华健也被生擒活捉而去,如此大的事情如何还能瞒得过众人,哗然之余,从良苏灿如何会放过这一机会,在江州,通州,豫州等地随即展开大规模的攻势,朝廷军马节节败退,江州大部已被从良夺去,程群留守的卫军主力被逼回了荆江沿线,而在豫州,苏灿已大举进攻,控制了豫州大部,军马直逼豫州城
控制了江州之后,从良主力随即展开了对通州的进击,薛承义承受的压力与rì俱增,随着李逍集团在各个方向上的步步进逼,朝廷上下一片惊慌,如果通州再失,叛军进入卫州,那离上京就只有咫只之遥了
而更让大越当今皇帝李鉴烦恼的是,先皇李嘉的遗旨原现在已是满世界流传,显然这是李逍发动的又一波攻势,士林哗然,民心浮动,正统之争开始浮出水面,即便在李鉴控制最严的上京,也已有漫延之势,上京的监牢已是人满为患,这里面不仅关着凡夫走卒,也有士子,绅士,官员,但凡卷入这种讨论之中者,不被关进大牢
但越是压制,这些议论便越是漫延,所谓风不起浪,此地银三两,朝廷的强硬措蚀而激起更大的反但凡稍有些见识的人已是知道,当朝那位的统治已经是风雨飘摇了
而在此时,程群终于返回了荆州大本营,领军卫,豹滔卫两卫主力的回归,使前线的局势勉强稳定下来,从良将程群卫军大部逐出江州之后,并没有痛打落水狗,而是转身一门心思地对付薛承义,在从良看来,已有二心的程群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困挠
程群却实很苦恼,他的rì子难过得很用偷鸡不着蚀把米来形容他现在的窘状亦不为过,被征北军暗算一计,卫军损失不小,经略西北的计划完全夭折,更让他揪心的是,荆州水师的叛乱,计量一家已经授首,但征北军水师已经悄然崛起,云昭这个他眼中最为危险的对手,已经将他的脚踏了一只过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十路口,随着经略西北计划的落空,自己已没有能力来确保自己的未来,也就是说,他必须作出选择了
从良算得很准,程群虽然回到了荆州,但并没有发动对他的攻击而抢夺江州这让从良得以一门心思地在通州用兵薛承义显然不是久经战火考验的从良的对手,节节败退
的房之中,程群,刘华健,蒋光宇以及千牛卫统领刘绪勇以及水师将领李宏超齐集眼下,北地云昭集结大军,正与蒙人进行着一场绝大的会战,此战过后,如果云昭获胜,他的兵锋必然会转道向南,那时候,以荆州为大本营的他们必然首当其冲
“将军,失去了江州,光是荆州一地,已力承担我们大军的补给,更何况,将军出的加大水师投入以抗征北军的计划,会吞噬更多的钱财,装备水师,钱财消耗太大了装备一支分舰队的钱财,足以装备一支数千人的卫军而眼下,我认为,加强卫军实力才是当务之急,必竟最后的最战必然是在陆地之上进行”刘绪勇率先道
听到刘绪勇要裁减水师经费,李宏超顿时急了,”万万不可,将军,计咎授首,计量叛变,荆州水师遭遇重创,而计量带走的可都是荆州水师的jīng华,可为可畏的是,征北军的水师装备远胜于我方,如果不加强水师,荆州水师必败,征北军如果过了苍江天险,对于卫军来说,便会遭遇一个强劲的对手,所以冷水师刻不容缓,只有将征北军挡在江北,我们才能争取更多的时间来应变啊”
“即便计量叛变,但眼下荆州水师论是士兵数量,还是战船数量,都仍然远胜对手,李将军,我认为冷不是当务不急,而是如何挖掘水师内部力量,增强战斗力才是上策”刘华健附和着刘绪勇,相州之战,因为荆州水师的失误,让他吃了一记闷棍,堂堂大将,竟然被生俘,这一口气,刘华健论如何也咽不下去,对荆州水师那里会有好脸sè
两位卫军将领反对,李宏超脸sè发白,”程将军,征北军水师将领曹新宇,计量都是从荆州水师出去的,深悉荆州水师根底啊请将军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
程群叹了一口气,相州之败影响太大了,打得稀乱的相州力支援于他,而仅靠荆州,即便荆州再福裕,又如何支撑得起如此庞大的军费开销,说来说去,都是钱惹得祸啊
蒋光宇站了起来,”将军,眼下,我们只有一条路好走了,那就是主动出击,夺回江州,然后与通州的薛承义将军合作,击败从良,将荆州,江州,通州连成一片,将从良先逼入豫州等地,方能缓一口过来”
“我反对”刘绪通摇头,”蒋将军,现下的事实摆在这里,我们出兵相州,已经犯了朝廷的忌了,朝廷之中不乏明见之士,怎么看不出来我们在那个当口突然出兵相州是为了什么,如今我们之间隔着从良,朝廷不能拿我们怎么样,一旦将从良逐出了江州,与通州连成一片,到那个时候,我们如何自处?大将军如何自处?朝廷一纸命令要换将,我们怎么办?与此到时面临这种尴尬,我们不如不打从良,而去打苏灿夺得豫州,亦可解一时之危”
李宏超踌躇了半晌,”或者,我们与云昭和解?”
众人的目光齐唰唰地看向他,与云昭和解,就是向云昭投降,这一点,谁都明白,但这里的人,会甘心么?
程群摇摇头,”我们与征北军的梁子已然结下了,如果我此时倒向云昭,他倒是会张开双臂欢迎,但是要我臣服于他,我是绝对不肯的这条路,大家就不用考虑了”
“既然如此,我们便只有向豫州一条道好走了”蒋光宇站了起来,”打下豫州,我们便有了相州,荆州,豫州三地,亦可度过难关,然后拥兵自重,以后论是朝廷获胜,还是四爷获胜,都得依仗我们来抵抗征北军”
程群微微点头,”这是一条路,还有另一条路”他缓缓地道
“还有那一条路?”众人不解地看着他
“眼下云昭正在与蒙元激战,通过眼下的情报来看,云昭是与蒙元在进行一场决定命运的决战,如果云昭获胜,我们便只有刚刚所说的一条路可走,但是如何蒙元获胜呢?”程群眼中露出狠厉之sè,”我们便可以挥师渡,重夺秦翼梁蒲等地或者现在,我们就可以渡江作战”
众人都是震惊不已地看着程群,半晌,刘华健方才呐呐地道:”大将军,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在帮助蒙元么?这,这……”
程群冷冷地道:”生死存亡之际,那里还管得这么多?再说了,即便我们间接帮助了蒙元,那又如何,我们过江占了北岸,照样要打蒙元只不过在此之前,先让云昭暇自顾再说他想渡江过来,我便先打过去杀他一个回马枪我需要战略空间,占了这个先手,论于蒙元,于云昭,我就占了先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闻程群此言,李宏超大喜过望,一跳而起,”大将军,我支持”程群要反击北地,就得过江,要过江,就必然得加大水师的力量
他的这点心思,自然也瞒不过在场的另外三人,刘华健皱起了眉头,”大将军,此事须得三思,过江固然是死地求活,但如此一来,就与云昭彻底翻脸,两年的互不侵犯条约彻底撕毁,全益凤必然全力进攻相州,到时候,我们有能力保住相州么?”
“是啊,大将军,还有一事得考虑,那就是我们必须想到一旦过江,就会面对蒙人和云昭两个敌人,他们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呀,我们打过江去占了云昭的地盘,他势必翻脸,而蒙人与我们亦是血海深仇,二十万蒙军,能回到燕京去的可没多少啊”蒋光宇忧虑地道
“光宇你多虑了”程群笑道:”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蒙元现在正与云昭拼个你死我活,谁都容不下谁,我们此时过去,却是将水搅得更浑,让情形更加复杂化,说白了,第三股力量的突然插入,会让他们双方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换而言之,在北地,只要我站稳了脚跟,我倒向谁,谁就会胜利三足鼎立,只要形成了这种局面,我们就是最大的赢家”
话说到这里,蒋光宇,刘华健,刘绪勇都明白,程群已经下了决心,既然决心已定,那就没什么好说得了,剩下的就是将事情做好,反正大家现在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跑了你,也蹦不了他
“水师必须还得加强,这一点,我们大家都要达成共识”程群敲敲桌子,”卫军这边,先受点委屈,以后会慢慢好起来,李将军,我再给你二十条战船,给你五千水兵的编额,但要是再出一点意外,你也要明白,我程群的刀也不是光杀敌人的”
李宏超站了起来,”将军放心”
“这件事情,到目前为止,便只有我们五个人知道,在我们行动之前,我不希望再有其它人知道,水师加大巡逻力度,每次出动的舰船多一点,要尽量地将征北军水师限在相州以上,不能让他们一条船能渗透到下游来,确保我们渡江之时的隐秘xìng,华健,你的领军卫便以整训的名义调到荆州来,这一次领军卫在相州损失较大,拉到荆州来整训,被兵,不会被外人怀疑”程群看着众人,道
“明白”
“保密是第一位的”蒋光宇点点头:”云昭派在对岸的可是姚长坤,此人老谋深算,我们都见识过此人的本事,要是让他知晓了风声,不免为我们渡江平添难度而且云昭的职方司孔不入,我想荆州水师上一次上了一个大当的事情我们还都记忆犹新吧?中生有,转眼之间,便让云昭凭空拥有了一支水师,这一次,我们得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那就这样吧,光宇,绪勇,你们两个明天就要返回前线去,我吩咐后厨置了酒席,今天咱们好好地喝几杯”程群笑道
正事说完,既已经定下决议,在场的一些都是一些一拿定注意便不会轻易改变的人,先前沉重的心情此时反而都放松了下来,有了下一阶段的具体的目标,心里反而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了
“正相叼扰一翻”刘绪勇笑道:”大将军家的厨子做得一手好菜,配上这荆州土酿的十里香,那可是一绝”
“早知你惦念着这十里香,放心吧,前些时rì我便让刘汗青去弄了几坛来,够你喝得了回去的时候再带一点,免得你借常找借口往荆州跑”程群拍着他的肩膀,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走吧走吧这个时候,席面应当都准备好了”程群挥挥手
“走走走,一齐好好地喝几杯,我们几人,好久没有再一齐聚了”刘华健亦是兴奋地道
说笑着走出房,程群的亲卫统领刘汗青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过来,向众人行了一礼,”大将军,荀敬求见”
程群眉头一皱,”他倒真会挑时候,这时候跑来见我,有什么事么?”
“他没说,只是说有要紧的事情要见大将军”刘汗青摇摇头
程群点点头,回顾蒋光宇等人道:”你们几个,先去喝着吧,我见见他”
刘绪勇不满地道:”大将军,一个商人,你这么给他面子干什么,什么时候想见就见?”
一边的蒋光宇笑道:”老刘,这个荀敬不是一般的商人,在荆州,那可是富可敌国,拔根毫毛都比我们腰粗的主儿,亦经常为我们筹措军费,一些我们不方便做的事情,也是此人在替我们做,大将军,那我们先去了,您快点过来,我还得好好地敬您几杯呢”
“知道了”程群笑道,看着几人远去,回首对刘汗青道:”领他过来吧”
“是,大将军”
程群在房外站了片刻,转身走进房中,坐到桌后,拿起一本,慢慢地翻起来,荀敬这种人,不给面子不行,太给面子又容易蹬头上脸,而自己,又缺不了这些人的襄助,一钱难死英雄汉,程群笑着摇摇头,自己总不能学着白莲教那一套,拉下面皮去抢去夺
“大将军,荀敬给您请安了”门口响起了爽朗的笑声,一个白衣中年人出现在房门口,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青衣小帽的下人
程群的眼从上挪开,看了一眼向自己行礼的荀敬,微笑着摆摆手,”荀老板,请进,这么晚了还来见我,汗青说你有要紧的事情,不知是什么事呢?”
荀敬微微一笑,撩起长袍走了进来,他身后的青衣小厮也紧跟着走了进来,程群眉头不由一皱,这个小厮好不懂规矩,自己这个房,岂是由人随意进出的,能让荀敬进来,那是看在他平时大堆的银子送来襄助自己,但也不能任由他如此放肆
看着两人,程群的脸sè已是沉了下来
荀敬走到程群的面前,似乎知道程群在想什么,”大将军,惫夜求见,实在是失礼得很,但的确有极重要的事要相告大将军”顿了一顿,又道:”其实要见大将军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程群愕然地看着他,半晌,眼光从荀敬的脸上转移到他身后的青衣小厮身上,此人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面容,”荀敬,我给你面子,是看在你忠于朝廷,于我卫军大有帮助,但你如以为我给你面子便可以为所yù为,那你可错了,我这大将军府,不是随便可以出入,我也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见的”
看着程群脸上怒意闪现,荀敬的腰立刻侈偻了下来,程群一发怒,这可不是他一个商人能承受得起的,破家县令,灭门令尹,程群的地位可比县令令尹高得太多了
“程大将军,多年不见,想不到如今脾气这么大了,这可不是你当年在厩时的作风,那时的你可低调得很”荀敬身后的青衣小厮慢慢地抬起头来,先前的卑微在他抬起头来时,已是完全消失不见,昂首站于程群面前,虽然仍是穿着一身仆装,但在程群面前,但气势却远盛于他,荀敬此时已经弯腰退到了他的身后,站在案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程群
啪的一声,程群手中的掉到了桌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大大的,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这个青衣小厮
“四爷”他失声叫道
“难得你还叫我一声四爷,没有叫我一声叛贼”李逍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转身对着荀敬道:”你下去吧”
“是,四爷,程将军,二位聊,小人告退”向二人深深一揖,荀敬退出了房
程群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李逍,他完全法想到,李逍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这里,因为自己虽然没有继续与苏灿从良作战的意思,但是自己仍是朝廷的辅国大将军,而李逍是皇帝一定要捉拿的钦犯
他也想不出,李逍出现在他这里,是想干什么在这一瞬间,他的脑子完全糊涂了
“程大将军,想不到我来见你?”李逍微微一笑
程群一个激凌,神智终于回到了他的身上,赶紧从案后走了出来,向李逍深深一礼,”程群见过四爷”
李逍哈哈一笑,”程大将军,你是将军,我是钦犯,你这礼行得太冒失了,你应当将我抓获归案”
“四爷这话要折煞末将了”程群拖过一把椅子,”四爷,请坐”
李逍也不谦让,大马金刀的坐下,直是拿眼瞧着程群,这一瞬间,程群的脑子里转过数个念头,从初见李逍的震惊之中恢复了神智,程群马上明白了李逍来见自己的意思
“四爷,当初上京之变,我能为力”程群站在李逍面前,叹息道:”当时皇后娘娘堵在了金吾卫大营门口,我若出兵平叛,军队就得从皇后娘娘的车驾之上碾过去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听到程群起当年的上京之变,李逍的脸上闪过一丝痛sè,正是从那时开始,自己几乎失去了一切
“当年的事不用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逍坐着,程群站着,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两人的命运都是从那时起发生了剧变.人生的轨迹在那里拐了一个大弯,分别驶入了他们以前自己都不曾想到的岔道.
李逍何曾想过自己会成为大越朝廷通缉的要犯,而程群又怎么料到到了今rì,一向认为忠君为国的自己会一步步走到现在拥兵自重,不停地挖着大越墙角?两人望着闪烁的灯火,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如果命运再来一次,自己会作出同样的选择吗?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稍顷,两人抬起头来,心中却已是对自己刚才对自己提出的问题给出了一样的答案,如果命运再来一次,他们必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两人都是当世人杰,短短时间内,便对自己可能做出的选择想象出了各种可能,但又一一推翻,这就是他们的命.
两人抬起头,凝视着对方.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李逍幽幽地道.”坐吧,在我面前,你不用如此拘礼”李逍摆摆手,”我已经不在是当初的四爷了.”
程群亦不推让,扯了一把椅子,坐在李逍对面稍侧一点点.
“我知道,其实我以为四爷的人会来得更早,早在我与苏灿从良联合拒蒙的时候就应该来了.”程群了然地道.
“那个时候我不会来.”李逍淡淡一笑,”那时的你,正是风得意之时,坐拥数十万大军,大溃蒙人,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民间,声望正高,正是踌遗躇满志,放眼天下,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我怎么会来?那时的你,正想着经略西北,打牢基础,然后挥军南来,歼灭苏灿从良与江通之地,我那时过来,当真是自投罗网,羊入虎口还能安然脱身么?”
程群微微一笑,”四爷,您现在过来,就算准了我会改弦易辙么?如果我拿下您,送于陛下,仍然是奇功一件,南方叛乱,包括苏灿从良都会瞬息瓦解,大越动乱自平.”
李逍看着他:”是么?如果你这样做,那你就不是程群了,至少不是现在的程群了”
“四爷此言何解?”
“拿下我,送于我大哥,自是奇功一件,但是程将军,你自己呢?刘华健,蒋光宇,刘绪勇等人呢?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更何况于我大哥而言,你程群只怕还不是走狗良弓吧?你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自成一家了,到了那时,我大哥容不得你,苏灿从良走投无路,自然会将一腔怒火发泄到你的身上,二十大军不顾一切地打过来,你困居荆州,前有作困兽之斗的我军,后有茫茫苍江,我想,我大哥会在上京含笑看着你与苏灿从良同归于尽的.于他而言,自是一箭双雕的大好事”
程群脸sè数变,这正是他一直想着的问题.
“所以四爷认为时机成熟,可以过来劝降于我了”程群一字一顿地道.
“不错,不过不是劝降,而是想与将军你合作”李逍微笑道.
合作?程群自失地一笑,他无意于与李四咬文嚼字.
“四爷,程某实话实说,我已无意介入您与大爷的交锋,因为无论是你获胜还是大爷最终坐稳龙廷,都不会容得下现在的程群,光是我一个人也就罢了,但程群身后,还有刘华健,蒋光宇,刘绪勇,李宏超等一大批将领,即便是我想退,他们也不会容忍我退下来,我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如果我没有自保的实力,将来无论是您们那一位坐在龙椅,我都是灭亡的下场.我必须拥有能够保护我们这些人的实力,没有强大的力量,说什么都是白说”
“你很坦承”李逍点头道:”说得也很实在,不过我可以与你签下一份将来绝不为难与你的文件,即便你要我对天发誓,亦无不可”
程群微笑着看着李逍:”四爷,这些东西,您会相信么?我会相信么?我们都不是那种信守承诺的人,没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您绝无可能打动我,如果您这一次来,仅仅是带着您所谓的诚意,那程群只能礼送您回南方了.程群不是一个能被所谓礼贤下士就能打动的,更不会因为四爷您以万金之躯冒险过来劝降就会被打动.”
看着程群,李逍不由一阵头疼,这是一个成了jīng的老狐狸,没有实际的东西,他是绝不会就范的,但是眼下的程群,还有什么可以支撑他如此强项呢?
“程将军,你应当明白,眼下你已是穷途末路了.向前,你有从良苏灿拦头,即便你击败他们,击败我,你也不会赢得李鉴的信任,你自己也明白,你已经失去了他的信任,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特殊的局面,只怕赐死你的圣旨早就到了军中,而向后,是茫茫苍江,经略西北的计划已经失败,征北军虎视眈眈,云昭与你的仇已经结下,你还能往那里去?我想不出,除了与我结盟,相信我,你还有什么其它的出路,我自信我这点心胸还是有的。”
“四爷认为我没有出路,但程群却自认为我还有出路“程群笑着看着李逍,“我程群还远没有到狗急跳墙的时候呢”
李逍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墙上巨大的地图看着,在那上面。一条黑sè炭笔圈起来的圆圈格外醒目,竟然是江北的秦翼梁蒲四州。
程群的目标竟然是那里?李逍霍地回过头来,“我明白了你想杀一个回马枪,趁着云昭与蒙人激战正酣,去抢回秦翼梁蒲四地”
程群站了起来。“不错。这就是我的计划,四爷,有了这四州,我便有了战略回旋空间。而蒙元与云昭这一场大场之后,无论谁胜谁败,自身实力都将损失极大,我进入北地,便会成为举足轻重的力量。双方都得拉拢我,因为我倒想谁,谁就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你是想左右逢源?”李逍眼瞳收缩。
“无奈之举,想要活下来,有时候就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程群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看到程群的计划,李逍震惊之余,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绝佳的计划,如果计划成功。程群将成为又一豪强,但自己,能从程群的这个计划之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脑子里急速地运转着,程群承诺不在介入自己与李鉴之间的争夺,是一个大的利好消息。但是自己怎么能满足这些呢,如何将程群拖入到这场战争之中并成为自己的助力,才是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时不我待这便是李逍的认识,大越的内斗结束得越早越好。只有尽早地结束这场该死的内斗,自己才有足够的时间重拾旧山河。再振旗鼓,让大越重新强大,只有这样,自己才有时间来收拾诸如云昭,程群这样的大军阀,才能整顿吏治,恢复民生,时间打得越长,江山打得越乱,对于云昭和程群这样人来说,天下越乱越好,而对于自己而言,这便是绝大的噩耗。
程群看着李逍,一言不发。
李逍慢慢地走了回来,慢慢地坐下,将凌乱的思绪一点一点地重新理顺。
“这是一个好计划”李逍看着程群,“但是也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划,如果失败,程将军,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这么认为”程群摇头道。眼下正是自己出击的绝佳时机,蒙元,征北军无暇他顾,李逍李鉴激斗正酣,错过了这个时节,自己将再再无机会。
“程将军,你有没有想过这两种可能?”李逍问道。
“四爷请明言”程群欠了欠身子,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更何况李逍亦是当世人杰,听听他的意见,对自己亦是不无帮助。
“其一,蒙元与征北军的战争以一方速胜而告终。”看着程群,李逍缓缓地道。
“其二,因为你的介入,两家息战,甚至联合起来先将你灭了再说。”
“这不可能”程群笑道,“这两家实力现在基本相当,想要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怎么可能?征北军与蒙人血战连连,双方怎会息兵罢战,甚至联合?”
“历史之上,很多在当时认为不可能的事情都发生了”李逍微笑道:“程将军,我只是一种假设,如果发生了呢?只要这两种可能有一种发生,程将军如何自处?没有后援,没有粮草,没有空间的你渡江之后,如何迎击他们?”
程群的脸sè慢慢地变得苍白。
“所以,程将军,我们还是有联合的基础的。”李逍站了起来。
“四爷想怎么办?”程群看着他。
“你先助我,歼灭了通州的薛承义”李逍目光炯炯,“薛承义灭亡,李鉴必然全线收缩,力保卫州以及上京,那时候,我的势力将连面一片,将李鉴合围,这时候,便轮到我过来帮助你,我给你军械,粮草,军费,助你过江夺得秦翼梁蒲四州,这花不了多长时间,如果程将军有意,一两个月以内,我们便能达成目标,全歼薛承义之后,我这边的事情便不用程将军再cāo心了,你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渡江进入北地一事。”
“我助你歼灭了薛承义,便等于将自己卖给了你,那时你反脸不认,我如之奈何?”程群冷笑。
“你错了,因为我需要你来对付北边的敌人,无论他是云昭,还是蒙人”李逍看着程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群静静地看着李逍,他知道,李逍必然还有下文。
果然,李逍在屋里踱了几步,站在地图前,声音低沉,“即便你帮助我击败了薛承义,但我还要攻下卫州,打下上京,还有豫州,湘州,金州,这都要我一一去收复。”
“薛承义一败,我便有必胜李鉴的把握,但是,我击败了他之后,留给我的大越也是一个乱摊子了,江南富庶,但这几年连年征战,一些老底子也都掏空了。其它地方就更不用说了,民不聊生,你可以想象战后的景象。我要重拾旧山河,再振大越,不知需要多长时间呢?所以,我第一是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对付你,其二,我也没有必要对付你,因为,你是我需要倚靠的对象。”
程群微微点头,虽然李逍说不对付他这话不知真假,但前面所说倒是不假。
“倚靠我?我以为四爷到时候会把我视为乱臣贼子更多一些。”程群坦然道:“实话实话,现在的我,自己也是这么想自己的。”
李逍微微一笑,“人,都是有私心的。古人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然这天下的确有义薄云天的人,但至少我没有看到几个,也许,冯从义将军算是一个吧!”李逍叹了一口气,“我对不起他。”
指了指程群,“你,我,都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我能理解,你想要自保,想要生存,这不是什么错误,抛开这些不谈,你,程群,在我心中,仍然是我大越的忠臣良将。”
“何出此言?”程群呐呐地道,感到自己脸上有些发热。
“从你与从良苏灿联合,全歼蒙元二十万大军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或许比不上关大将军,比不上冯从义,但你仍然是大越的忠臣,在你的骨子里,大越仍然是不可逾越的。”李逍伸手拍了拍程群的肩膀。
“所以我说。战后。我要依靠你。与你想比,蒙元是饿狗,而云昭是野狼,他们瞄着的都是大越的江山。无论他们谁胜,都将在不久的将来提兵南下。大越必然又将生灵屠炭,我需要一个有能力抗衡他们的将领来替我抵抗他们,为我争取足够的时间来恢复大越的实力!”李逍道。
“而纵观现在天下,能与他们对抗的除了你。我还真一时想不出别人来!”李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所需要的,是一块能让你生息的土地,是一股能自保的力量,而这些,我都能给你。只要你能替我挡住他们,北地就是你的。”
“四爷这么放心我?”程群道:“就不怕我在四爷的支持下,击败了蒙元,击败了云昭。取代他们的位置而反过来威胁大越么?”
“你不会!”李逍笑道:“如果你真能做到这一点,你最多在北地做一个北地王,而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我便让你做北地王又如何?”
程群站了起来,“那么到了那个时候。我是说,我需要付出什么?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协助你击败薛承义,我说的是我在北地站稳脚跟之后。”
“荆州还给我!”
程群点点头。“这样一来,我倒是真有些意动了。”
“为什么你这个时候才动心?”
“如果你不想把荆州拿回去。我是不会相信四爷的!”程群道:“我过了北地,你拿回荆州,这才像是四爷。”
“我会在你击败蒙元,或者是击败云昭,在北地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之后,才会讨会荆州,在此之前,我不会断了你的后路。”李逍道:“程将军,不过说句心里话,我不认为你在短时间之内会扫清北地,你也许会在北地与他们两方形成三足鼎立,或者两雄争霸,这个时间也许会持续很长时间,所以,即便将来我拿回了荆州,那里,仍是你的后勤基地,直到我重振大越,不过也许到了那时候,你已经不在了,因为你今年已经四十多了,我计划用数十年的时间来重振大越,然后再挥兵渡江。”
程群大笑,“四爷这是在安慰我,给我吃定心丸呢,还是咒我早死呢?”
“在我挥兵渡江之前,我希望程将军健健康康地活着。”李逍微笑。
程群点点头,以示理解这话其中的意思,几十年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四爷,其实还有一事我想确认,因为你在击败大爷之后,会不会联合云昭呢?毕竟云昭到现在为止,还在替朝廷抗击着蒙元,至少在民间,他的声望是相当高的,但从四爷的语气之中,从一开始就将他当成了对手,当成了敌人。如果到了那时候,您与云昭勾上线的话,我可就死无葬身之地。”程群道。
“我与云昭不可能联合!这其中的原因我想你应当知道。”
程群站了起来,“四爷,我不相信因为一个女人您会与这样一个实力超群的人结仇,我更愿意相信,如果有一天,云昭以念云王妃为条件的话,你会毫不犹豫地将念云王妃还给云昭。从而得到与云昭的结盟!”
“因为,你不是会为一个女人而放弃天下的人!”
李逍脸sè数变,喘气声也明显地粗了起来,半晌,才道:“如果说刚开始我不放念云走,是因为面子问题,是因为我四爷丢不起这人的话,那么随着在磨盘山上她不顾一切地上山救了我的命,并陪着我渡过最艰难的时候之后,这个女人已经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不可能放弃她。”
“仅仅因为这些?”程群摇头。
“她还是我情报系统的负责人,我所有的底细她都一清二楚。”
程群点点头,也许这个理由更能让他信服。
“更为重要的是,现在她是我孩子的母亲,程将军你知道,心湄只替我生了两个女儿,而念云现在怀着的,是一个儿子。我的叔父,也就是神医温兆伦,亲自把的脉,很确定地告诉我,这是一个男孩。”
程群耸然动容,“原来如此!”
李逍看着程群,“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程将军已经认同了我的提议?助我歼灭薛承义,然后我助你过江站稳脚跟,我们各得其所,你将有足够的实力自保,而我亦有一个有能力的盟友来替我抵挡来自北方的敌人。”
程群伸出手来,“成交!”
李逍伸出手,与程群紧紧握在一起,两人相视一笑,就目前而言,这的确会是一个双赢的局面,至于程群能不能在北地站稳脚跟,那是程群的能力问题,如果他在得到李逍的支持依然败给蒙元抑或是云昭之后,那他只能自叹无能。至于李逍以后会不会对付他,用李逍自己的话来说,那也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苍海桑田,世事变幻,几十年以后的事情,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来人!”程群拍拍手掌。
刘汗青推门而入.“程将军有何吩咐?”
“去看看蒋将军刘将军他们吃完了没有,如果吃完了,请他们过来,我这里有一位重要的客人,想要见见他们。”程群道。
“是,将军!”
“四爷,请上座!”程群伸手相请,既然已经决定结盟,李逍就不仅仅是他的盟友,更会是他将来的主子了。
李逍亦不谦让,当仁不让地坐上了先前程群的位置。程群此举,已是承认了他的地位,想着胜利在即,李逍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趟来得值得。
蒋光宇,刘华健,刘绪勇,李宏超几个已经喝得不少,都已有些酊酊醉意,好在程群一直没有去,四人倒还保持着清醒,但走来之时,脚步都明显有些虚浮了。
“程大将军,什么尊贵的客人,竟然连兄弟几个的践行酒也不喝了?”蒋光宇大笑着跨进门来,一眼便看见了大案之后的李逍,他一下子楞在了那里,使劲地揉了揉眼,几乎认为自己眼花了。
蒋光宇骤然之间停下,他身后的刘华健收不住脚,一下子撞在他的后背之上,两个人一齐跌跌撞撞地进了房间,在他们身后的刘绪勇大笑着随在二人之后踏进房内,正想取笑两人几句,但一眼看见大案之后的李逍,反应亦是与蒋光宇一样,抬手揉了揉眼。刘华健此时亦站稳了脚跟,抬起头来,三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震惊之sè。
“当真喝多了,眼花了?”刘绪勇喃喃地道。
在场四人,都是见过李逍的,特别是蒋光宇,刘华健,刘绪勇,三人都是卫军将领,与李逍更是熟识。
“你们还不过来见过四爷?”程群站在大案之旁,笑吟吟地道。
苍江以北,剑关,战场之上。
霹雳炮发出沉闷的轰鸣之声,伴随着其间尖厉啸叫的床弩之声,天空之中石弹飞舞,弩箭横飞,在两边相距约千米之时,这些远程武器便已开始了对攻。
随着大量的越臣降元,无数的工匠被俘,这些原本属于大越的厉器如今已为双方所独有。双方士卒在猛烈的远程打击之下,只是死死地撑起盾牌,竭力抵挡着这些打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时旗鼓相当,对抗惨烈的大战,红娘子和三眼虎这一次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两人亦是统军数万的大将,但面对的对手不同,对抗的强度也便大大不同,两人真正对抗的强军,说起来只有在相州与卫军的一次硬碰硬,但这一次,以他们两人的惨败而告终。那时他们第一次与强大的对手交锋。
但这一次在益州,在剑关,两人看到了两支当世强军的血拼。柏树坡数十公里的战场之上,两军合计投入了十数万jīng锐军队,十多天的交战,互有胜负,防线已是犬牙交错,双方死死地咬合在了一起,当真是做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双方已经没有了明确的分界线。
脱里的大帐兵突破了周广益的防线,一部已经进逼到菊花岭附近,而在征北军方向之上,丁仇率卢城营一部亦击垮了正面来敌,兵锋直逼霍城,那里,可是雅尔丹的驻地。
双方的战事一时之间陷入胶着,连长期以来已很少亲临一线的云昭亦不得不再次亲自上马冲锋陷阵,方才稳住菊花岭方向上的战局。红娘子,三眼虎已是加入了云昭的亲卫营,伴随着云昭上阵杀敌。
红黑双马,红黑披风,红黑双煞在时隔多年以后再一次并辔作战,只不过对手从一般的蒙族部队换成了jīng锐的大帐兵,不过不管对手换成谁,在红黑双煞的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痛快!”红娘子眼看着云昭拉开破军,弦响敌落,不由仰天长啸,在这一瞬间,她似乎又找到了当年纵马大漠时的快乐。远处,大帐兵已经落荒而走。
撩起红sè的披风,顺手擦干马刀之上淋漓的鲜血,红娘子转头看向云昭,恰好云昭插好破军,亦自转头看过来。两人相视一笑。
马蹄声响,三眼虎大笑着疾奔而来,盔甲之上尽是点点血迹,头盔也不知那里去了,头发乱糟糟地披散下来。正中一块露出光秃秃的头皮。显然是大战之中挨了一刀,险些揭了脑袋盖儿。“痛快呀痛快!好久没和蒙人干过了,杀得爽!”三眼虎看着云燕两人,“怎么不追呀?”他大声问道:“正好再砍几个!”
“追之何益?”云昭笑道:“再追上去。又打成烂仗了!”
“云昭,这样打下去,看不到胜机啊!”红娘子关切地道。
“无妨,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一仗。我只要不输就是赢了!”云昭有些诡秘地笑了起来,“更何况,这一仗虽然我在这里,卢城营,安庆营,骑兵营三大主力战营也都在这儿,但能不能占到对方的便宜,能不能击败对手,要点却不在我这儿!”
“那在哪?”红娘子问道。
“玉门关!”云昭笑得很得意。“眼下看来,一切还尽在我的掌控之中。”
随着收兵的锣声,一队队的征北军从各个方向之上汇聚而来,这支部队是由云昭亲自统率的亲兵营,清一水儿的骑兵。能在正面击败大帐兵,已经足够他们自豪的了,曾几何时,大帐兵是所有军队的噩梦。而现在,他们已无惧于对手了。
蒋旭拖着他的陌刀。大步奔了过来,他是这支骑兵这中唯一的步战者,但同样,他也是所有敌人的梦厣,一踏上战场,一抡起陌刀,他的狂暴让自己人也感到心悸,在竹山一役之中,他就曾杀到敌我不分,无人敢近身,最后还是云昭亲自去制服了他。
“都督,我劈了三十二个!”他乐呵呵地道,身上仿佛用血洗过一般,站在那里,兀自还在向下滴着鲜血,看得红娘子不由一阵反胃。蒋旭所说的劈了十二个,就必然是连人带马都劈死了,那些被他撞死的,捶死的,削死的,在蒋旭的脑袋之中是不能算数的,他最快活的就是一刀下去,两断,人断,马断!即便是锋锐无比的陌刀在他手中,也用不了多久,所幸现在锋锐兵器坊掌握着陌刀的打制技术,给蒋旭量身定制的陌刀亦更加用心,这才让他能够用得时间稍长一些。
眼光转动,看着三眼虎,蒋旭忽地大笑起来,“你是要当和尚吗?”
被这么一个傻大个取笑,三眼虎不由大怒,“傻小子,再敢取笑你虎爷,当心虎爷收拾你!”
蒋旭双眼发亮,陌刀举起,在空中舞得哗哗的,“你想和我打架么,行,来吧,那些蒙人,干得不过瘾。我看你小子不错,来,和我较量较量!”大踏步上前。
三眼虎嘴里骂得凶,但傻大个在战场之上的到了,看着那把巨大的还在滴着血的陌刀,“我才不和你这个疯子打。”他退了一步,“有种,你和我们当家的较量较量!”他把手往红娘子一指。
蒋旭的目光旋即扫向红娘子,陌刀一摆,正想上前发起挑战,忽地又退了回来,看着三眼虎,“你小子不是好人!”
“我怎么不是好人了?”看到傻大个不上当,三眼虎不由大为失望,他是打不过蒋旭的,正想挑拨着这个傻小子去挑战红娘子,然后他就可以看到这个家伙是怎么被收拾的了,不想这小子却突然机灵上了。
“她是我们都督的女人,我打了她,都督定然要打我替她女人出气,我才不上你的当!”蒋旭气呼呼地看着三眼虎,显然认定了三眼虎在使坏,在他的心里,红娘子自然不是他对手的,那娇小的个头,那里吃得起自己一刀。
看着蒋旭横眉冷对三眼虎,云昭乐得哈哈大笑,身后的亲兵营更是哄堂大笑,一边的红娘子又羞又恼,手一抖,马鞭笔直飞出,直取蒋旭面门,“你个大傻子,看我不打掉你的门牙!”
长鞭带着风声闪电般地袭来,蒋旭一声吼,陌刀横扫,心道你是都督的女人,打是打不得的,但削了你的马鞭,料都督也不会怎么着我,一刀挥出,当真是刀带风雷之声。红娘子手腕一抖,鞭梢啪地一声脆响,在空中突然拐了一个弯儿,避开陌刀,鞭梢仍是袭向他的面门,长鞭来势如电,蒋旭一声怪叫,躲无可躲,仆地便倒,当的一声,头盔被鞭梢卷走,长鞭缩回,红娘子一探手,将蒋旭的头盔拿在了手里,看着蒋旭,“算你走运!”她这一下暴起突袭,蒋旭竟然能避开,红娘子倒也佩服。
蒋旭一跃而起,看着红娘子,眼中却满是惊骇之意,看看红娘子,再看看云昭,心中突然担忧起来,都督的女人好凶恶,也不知都督干不干得过这个女人?要是干不过,都督那就太可怜了,定然被天天欺负得极惨。
看了红娘子半晌,突然一低头,转身便走,云昭连连摇头,不过他要是知道蒋旭现在心中所想,定然也会跳起来,亲手暴揍这小子一顿。
玉门关上,司马仁看着在蜂涌而上的士卒已经突破了一段城墙,不由喜形于sè,这是数天以来,他的部队第一次突上了城墙,看着在城墙之上己方士兵越来越多,他的手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能突破么,能站住脚跟么?只要能形成一个有效的桥头堡,那攻破玉门关就不再是妄想,这些天来,在玉门关下,他的部队已经付出了数千人的牺牲而没有取得任何实际上的成就。虽然数次登上了城头,但转眼之间,就会被全歼于城头。
高高的城楼之上,石敢当看着在那一段城墙之上越聚越多的敌军,脸上露出冷冷地笑容,挥了挥手,“霹雳火!”
城头之上,尖啸之声猛然响起,霹雳火发shè出来的密集箭雨将攻上城来的士卒割麦子一般切削,一排又一排,强劲的霹雳火似乎永无止歇,城头之上的司马家族部队迅速减少,当尖啸之声停止之时,城头之上,已经稀稀拉拉地剩不了几个人了。征北军士兵呐喊着挺枪而上,干净利落地将他们一一捅翻在城墙之上。
“石将军好主意!”万世昌兴奋地看着转眼之间,这几百敌军便倒在城头之上,“这诱敌之策当真好用。这几天倒是屡试不爽。”
“司马仁有侥幸之心,自然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当,看着吧,他还会再上当地!”石敢当冷笑,“玉门关,就是他的埋骨之所!”
“自然,我倒要看看,司马仁四万多人,能经得起这样几次折腾!”万世昌大笑。“只是不知剑关哪里,都督们打得如何?”
“剑关聚集了敌人的主力jīng锐,又没有坚城高墙,与敌人硬碰硬,自然要比我们这里艰苦多了!”石敢当眉毛挑起,“胜负手在我们这里,却看着吧,霍震霆将军,胡泽华将军也应当动起来了。”石敢当眯起了眼睛,看着远处飘扬的绣着司马的大旗,眼中闪过yīn冷的光芒。
看着cháo水一般败退下来的军队,司马仁脸孔不住地抽搐,咆哮着道:“进攻,进攻,组织执法队,无军令后退者,杀无赫!”
看着暴怒的司马仁,司马智,司马瑞对望了一眼,同时摧动马匹,向前冲了过去。手起刀落,连接斩了数名校尉,“后退者斩,进攻,进攻!”
看着血糊糊在地上滚动的脑袋,士兵们愕然止步,看着两员将领身后一队队的士兵张弓搭箭,对准的却是他们,只能掉过头来,再一次冲向城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整个北方,从剑关沿线,到卢宁平阳,再向北延伸到玉门关,战场绵延数百公里,可以说北地处处烽烟,征北军和蒙军都是拿出了自己的所有家底,在作一场命运的决斗。
与云昭将这场决胜的砝码放在玉门关不同,雅尔丹却寄希望于林牙这里,玉门关沿线,雅尔丹知道难度甚大,云昭在重夺玉门关之后,必然会大力戒备,而石敢当又是在玉门关驻守多年的老将,作为当年司马仁麾下最有能力的将领,石敢当对司马家族军队的优劣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一场,胜算极小。云昭将他战力最强的卢城营,安庆营,骑兵营以及他的亲卫都被自己粘在了剑关沿线,在平阳,卢宁地区集结的磐石营和霍震霆的第六营相对而言,是较弱的两个战营,特别是驻扎在卢宁的霍震霆的第六营,更是这次雅尔丹瞄准的重点,林牙这一次要对付的就是霍震霆的第六营。
林牙使萧里禧,萧里措兄弟统带两万骑兵,进攻平阳,而自己则率主力进击卢宁地区,霍震霆手中满打满算,只有两万兵力,而卢宁地区的咽喉之地会宁县城墙低矮单薄,相对而言,好打得多。
此时的北地,各条战线犹如一副多米诺骨牌,只要一块倒下,必然会引起连锁反应,任一一个战场上的溃败,都有可能引起全局的溃退。如果林牙在卢宁击败霍震霆,不仅仅是重夺这一粮食产区。使蒙元暂时摆脱粮食危机,而且失去了霍震霆的策应。在平阳的胡泽华磐石营也必然难以抵挡林牙的全力进攻,这两地一旦失败,林牙大军旋即便可回去剑关,打破剑着如今的平衡。
而反之,亦是如此,不过失败的是蒙元而已。
云昭失败,便只能退回益州,卢州亦难保全。而姚长坤的秦翼梁蒲与益州的通道也会被切断,仅有第五营驻守的这一地区也会成为蒙元的口中美味,如此一来,云昭将会被打回原形。
而蒙元如果失败,就只能退回燕京,而乘势进军的云昭便可以兵困燕京城,蒙元便大势去矣。
“萧里禧。萧里措!你们两人一定要给我将胡泽华堵在平阳府,不能让他们一步一卒往援卢宁府的敌军!”林牙道:“两万骑兵对两万步卒,如果你们还堵不住对手,那你们就自己切了自己的脑袋吧!”
萧里措的拳头在空中挥了挥:“亲王,您放心吧,如果这个胡泽华据城而守。那便罢了,如果他敢出头,想救援卢宁,那您就会看到我们兄弟是如何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将他们一一歼灭的!”
“他们如守,的确有优势。平阳不象卢宁,山高路险。但他们如果要攻,你们便有优势,但你们万万不可大意,胡泽华在安庆驻扎多年,云昭夺得益州之后,此人仍然奉命守安庆,多次击败过我们蒙元大将,对付骑兵很有一套,你们记好了,不贪功,不冒进,你们只需要给我将他封在平阳府就可以了,只消我在卢宁击败了霍震霆,回师往剑关的时候,他即便知道野战会吃大亏,仍然得出来,不然我们赶到剑关,征北军就得全败,那个时候,才是我们歼灭他们的最好时机!”林牙严厉地看着两人,“记住了吗?”
“记住了,亲王,不贪功,不冒进!”
卢宁府,是原潭州的粮食产区,这里所产粮食几乎供应了整个潭州所需,蒙元在夺得潭州城之后,司马仁盘踞此处,与蒙元抗衡了两年,随着李逍大军的撤退,司马家族投降,这一地区被蒙元取得,使蒙元在随后的数年之中,粮食危机终于得以解除,并有余力大举展开对大越的进攻,也正是仓中有粮,当时的蒙元皇帝兀达才敢于冒除派遣二十万大军南下。但随着苍江大败,卢宁在征北军的进攻之下终于丢失,让蒙元立时又回到了最窘迫的状态,而更可怕的是,玉门关紧接着失守,让蒙元连来自塞外的供给也断掉,彻底被包了饺子,雅尔丹大举进攻剑关,却将目光紧紧地盯在卢宁,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重夺卢宁府,至少蒙元可以延长与征北军对抗的时间。
林牙,雅尔丹最为信任,也最有能力的将领被雅尔丹放在这里,就是寄希望于他能重夺这一地区。
时已十月,卢宁的庄稼早已收割完毕,今年的大丰收使整个卢宁府的粮仓都储得满满当当,当林牙的军队进入卢宁府,看到满地整整齐齐的庄稼茬子,心中更是迫切地希望能早rì拿下这一地区,别人不知,林牙可是知道,如果在冬天到来之前,蒙元不取得足够的粮食,那么,整个蒙元的大军便将陷入绝境。
无粮,何言军心,无粮,何言胜利?
对于林牙的进攻,霍震霆显然早有准备,坚壁清野,便是他对付林牙的第一招,所有的百姓已被他迁走,反正今年卢宁丰收,霍震霆财大气粗,他供得起这些人吃饭,更何况,卢宁这两年来,民兵预备役亦是发展状大,在这一战之中,他亦有用得着的地方,至于其它一些人,路要修吧,沟渠或要清理,或要新挖,总之,在征北军都督府兴业司的计划之中,治下的子民们不可能有清闲的时候,农忙时种田,农闲时便要兴修各种基础设施,隔三岔五,青壮年还要在武功司的要求下,进行军事训练。兴业司,武功司派驻各地的官员,忙得就是这个事,虽然因为大战当前,卢宁的气氛有些凝重,但是各人该干嘛干嘛,并没有因此而惊慌失措。
一队队的民兵役换上崭新的军装,从各地的村庄里走了出来,汇向县府,集结成一大部之后,又开拔向卢宁府。
卢宁府之中,早已备好了第六营的制式盔甲,旗仗,这些预备投一到卢宁府,便被全员换装,摇身一变,成了第六营的士兵。
霍震霆站在城楼之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些与第六营士兵混编之后,源源不绝开向前线的士兵。“林牙,上一次你被程群打得光着腚回家,这一次,看你还有没有这样好的运气?”霍震霆很开心,林牙是蒙元著名的大将,能击败他,是自己的荣耀。
“霍将军,只怕林牙做梦也想不到,他要面对的不是第六营的两万士卒,而是超过五万人的大军!”一边的副将佟大为嘿嘿笑着。
霍震霆微笑,“这不是重点,这些民兵预备役的战斗力与正规作战部队相差甚远,人再多,也是打不过林牙的。所以大为啊,这一次你赴前线指挥,虽然是败,但一定要败得像模象样,可不要一击即溃。让林牙瞧出了破绽。”
佟大为点点头,“放心吧,霍将军,我会小心在意的,这些民兵预备役之中混编了不少我们的正兵,带队的又都是老兵,不会太差,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本土作战,保卫家园的心思比谁都重,在他们身后,可是他们的父母妻儿呢!在蒙人统治期间,他们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的,苦难刚刚过去,他们岂会不记忆犹新,您没有看到他们战意激昂吗?”
“战意激昂是一定的,但就怕惨烈的战场会将他们的这些热血彻底击溃,这个时候,就要靠你了!”
“是,只是霍将军,这一战之后,卢宁地区的民兵预备恐怕会损失惨重,青壮劳力过多损失,于卢宁也不利啊?”佟大为有些担忧。
“战争就是这样,为了最后的胜利,就必须付出牺牲,林牙的数万骑兵不是吃素的,硬对硬,我们讨不了好,只能壮士断腕,卢宁付出了牺牲,但却能帮助我们获得最后的胜利,我们的胜利就是卢宁的胜利,至少,他们保住了自己的妻儿。”霍震霆脸上露出一丝略带残忍的笑容,“慈不掌兵,要将林牙诱进我们的圈套,第一步就是要让他误判我们的兵力,第二步就是要让他误判已经击溃我们的主力,只要他这两点上做错了,林牙就将迎来他人生的第二次大败仗,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不能心软。”
“是,末将省得!”佟大为点点头,看着那些唱着战歌昂然远去的部队,不知这些人知道他们是被霍将军派出去送死的还会不会有这样激昂的心情和澎湃的热血?
“末将去了!”佟大为调整着心情,让自己重新抖擞起来,霍将军说得对,为了最后的胜利,前面付出再大的牺牲也是值得的。他向霍震霆施了一礼,大步走下城楼,他此去,是去求败的。最后的决战,将在卢宁城下展开,而在霍震廷手中,还有云昭早已给他预备下的一招后手,一招大杀器!只要在卢宁城下全歼了林牙所部,便是推倒了这副多迷诺骨牌的第一张,连锁效应将旋即在全线反应开来。卢宁决胜,将是这一次两军会战的转折点。
看着佟大为的大旗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霍震霆转过身来,向着城内走去,“通知各部将领,到衙门议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翼梁蒲四州制置使姚长坤对于韩仲悄然抵达泰州一无所知,而他现在所谋算的也正如韩仲所预料的一般无二,重夺延州。
延州是征北军心中的一段痛。一直以来,征北军顺风顺水,虽然在战场上也有失利过的时候,但还从来没有像在延州那般遭受如此耻辱xìng的失败,竟然连自己的统兵大将也身殒当场,云昭当rì下令撤出延州的时候,便曾发誓,将来一定要将覃理丰扒皮拆骨,千刀万剐。
秦翼梁蒲经过这两年的恢复,已经稍稍有了一些战前的模样,王圭是治理地方的能手,姚长坤在他的协助下,在借助于益州等地强力的援助渡过了最初的难关,在今年,这四州之地终于不但做到了自给自足,甚至开始反哺卢州,益州等征北军的大本营。
姚长坤在这四州召集整编的三万军队也有了一些模样。为了尽快地形成战斗力,姚长坤仍然采取了征北军一向的老法子,从第四营王强那里要了一部分老兵,当初第五营从他这里经过这里时,他又向着全益凤软磨硬泡要到了几百人,依靠着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以最快的速度搭起了新编军的架子,使这三万人能在最快的速度下形成战力,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年,这些新编军在轮流参与协助第四营在交州合州的作战之后,已经算是成军了。
征北都督府在益州,卢州等地实行的民兵预备役也让姚长坤极为眼热。但他这里,不具备益州。卢州那里的底子,这两个地方,退役的老兵,伤残士兵极多,这些人形成了当地尚武的风气,而他们又自然而然地成为当地民兵预备役的教官,在农闲时组织当地青壮进行军事训练,卢州益州当地官府只是提供给一些被正规军淘汰下来的兵器和盔甲而已。而在秦翼梁蒲。显然是做不到这些的。为了干成这个,姚长坤不惜差人花重金跑到卢州,益州等地,招募这些退役老兵们举家搬迁到秦翼梁蒲来,凡是被他们选中的人,先行给他们造好宅子,家里按人头。每人十亩地,百两搬家银。还真让他从益州卢州等地挖来了上千户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兵,以至于卢州,益州的官员将状都告到了云昭那里。
云昭只能付之一笑,“都是一家人嘛,肉烂在锅里。又没有被外人吃了去!”他只能如此安抚两地官员。从云昭那里没有讨着公道,这两地的人也没有啥子办法,只是从那以后,便像防贼似的防着从秦翼梁蒲过去的官员。
四州形式一片大好,又有王圭替他打理着内政。姚长坤自然而然地便将目光注视到了延州,看向了那个令他。令整个征北军都切齿痛恨的家伙。
但是姚长坤不能不小心谨慎,覃理丰手中的万把军队他倒没有放在眼里,但勃律却让他不得不当心。可以想象,覃理丰绝不会自杀xìng地率军与征北军硬斗,而是会在征北军打过来的时,抱团死守,静待蒙军铁骑来援,现在姚长坤手下这些军队,他可没有信心与蒙元铁骑硬碰硬。那是在拿鸡蛋与石头碰。
要想拿下覃理丰,就得将勃律的铁骑弄走。而进入十月以后,姚长坤便开始坚定不移地实现这个计划。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蒙元主力与征北军在北地打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兵力往援。姚长坤希望在都督取得主战场的胜利的时候,自己也至少拿下了延州,以及交州两地。将勒在蒙元脖子上的绳子拉得更紧一些。
首先便是征北军第四营在王强的指挥下,发起了对交州的强大攻势,不到半月的功夫,便连夺了交州的同津,大治两个县。
主力一直布署在泰州的勃律终于动了,在确认勃律主力开始向交州运动之后,姚长坤下达了进攻延州的命令。
此时,在北地蒙元与征北军交锋的主战场之上,玉门关仍然握在玉门关手中,司马仁rì复一rì地进行着绝望的攻击。而在平阳府,胡泽华与萧里禧兄弟仍在纠缠,你来我往,卢宁府,蒙元倒是高歌猛进,林牙主力已趋至卢宁府城不足十里远的地方,说话间就能对卢宁府展开最后的强攻。
而在江南,另一场盛大的战斗也已经到了即将发动的时候。
十月注定是热闹的,在大越这个庞大帝国的内部,蒙元,征北军,程群,李逍,李鉴为了各自的目标,几乎在同一时间,掀起了一场遍及整个帝国的浩大战役,没有哪里是平静的,也没有哪里是安全的。处处战事,遍地烽烟。
如果硬是要说还有那一个地方没有太多受到战火的开扰,那就唯有一个地方,便是大越的京城,上京。普通的百姓并没有太多感到到战事给他们生活带来的变化,在通州,薛承义大将军统领大军已经挡住了叛军,而在南方,叶开的威卫与王相的部队正与南方叛军对峙,虽然没了南方的财赋,但是为了维持京城的稳定,大越控制区域内,仍在皇帝的严命之下,竭尽所能地向京城输血。在整个大越都在感受着战争的残酷的时候,上京百姓作为dìdū子民,享受着别处没有的特权。他们平静地rì出而作,rì落rì息,战争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敌人,似乎离得还很远。
但在这平静的背后,却是大越整个高层的焦灼不安。
徐恩茂作为大越新任首辅,上任不到两年,却已是熬白了头发,佝偻了背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当他作为一个观望者的时候,对于当权者不屑一顾,认为他们尸餐素位,才能远不及自己。当他作为大越次辅的时候,开始感受到了困难,很多看起来很容易的事情,却在过程之中,屡遭挫折,那时的他认为曹仪yīn奉阳违,从中作梗,等到他搬开了曹仪,坐上了大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的时候,才真正感受到一个当家者的窘状。
上京百姓不知,他却是知道,大越当真已经是到了最为危险的时候,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薛承义能速胜,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薛承义现在已是在苦苦支撑,而在南方,叶开和王相能够维持现在的不胜不败的局面,已经是属于超水平发挥,不能再指望他们做得更多。而程群,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内外交困,便是现在徐恩茂最真实的写照。程群,成了他心中最深的痛。事情本来不应当是现在这个样子的。皇帝陛下对程群的痛恨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在程群挥兵向西北的时候,李鉴暴跳如雷,险些便下令将程群以及四卫高级将领留在京中的眷统统给砍了,那一夜,徐恩茂记忆犹深,自己跪在李鉴面前,叩头出血,这才阻止了李鉴暴怒之下的昏招。
这是杀不得的。一杀,便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直到现在,徐恩茂仍然在寄希望于程群能够回心转意,特别是当程群在西北遭到失败之后,这种希望更是大增。
已经整整一个月了,徐恩茂一直呆在皇宫外城的首辅办事衙门没有回家,没rì没夜的处理堆集如山的衙门,使得他憔悴之极,外表与实际年龄远不相符。这时的他,实在很难想象曹仪在任首辅的时候,是如何处理这些政务的。数十年的首辅生涯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印记。
端起桌上已经冰冷的浓茶,大大地喝了一口,冰冷足以刺激他的肠胃,而苦涩能让他保持神经的清醒。提起笔来,在一张折子上写下自己的批阅,并圈出其中的要点,放到一边,这些是需要呈给皇帝看,并做出最后的决定。
又拿起一张折子,这是薛承义送来的为麾下军官请功的折子,上面列出了这些军官的功绩,徐恩茂深知,这里面肯定有着极大的水份,因为这两年来,薛承义只能说是勉力维持而已。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挥笔写下同意并交付兵部立即执行的批语。眼下,薛承义也只有用官位,来拢络麾下的军官了。
门外突然响起了急骤的脚步之声,徐恩茂脸上现出怒意,啪地将笔掷在桌子上,外面当差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门碰地一声被推开了,是兵部的黄朴,他举着捷报,看着徐恩茂,满脸皆是狂喜之sè。
“首辅大人,徐大人,前线大捷,前线大捷!”徐恩茂霍地站了起来,能让黄朴如此狂喜,肯定不是别处,一定是薛承义那边。
他死死地盯着黄朴,“薛承义胜了?”
“程群与薛承义同时发兵,两面夹攻从良苏灿,与江州大败从良,现在将从良围困在江州的宜南府,苏灿为了救援从良,只能从豫州撤军,赶往江州,又被程群麾下蒋光宇设伏大败,程群已经打通了荆州,江州,通州,将这些地方连成了一片,叛军大势去骄!”黄朴颤抖着声音,挥舞着手中的捷报,手舞足蹈。
“我们要赢了,首辅大人!”
徐恩茂卟嗵一声坐在桌子上,两眼发直,不停地喘着粗气,脸上霎时之间一片赤红,看到徐恩茂的样子,黄朴吃了一惊,赶紧扑了上去,使轻地抚着徐恩茂的后背,半晌,徐恩茂才吐出一口浓痰,这一下喜从天降,却是险些让他给憋过去了,要真是如此,那可是大越史上第一位因为高兴而翘辫子的首辅大人了。
喘了几口粗气,一把拉起黄朴,“走,进宫,把这个喜讯禀告皇帝。”
“这个时候,宫门已经关了!”
“那就叫开!”徐恩茂吼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晕,606章忘了上传了,开倒车,开倒车啦!)
铁树岭上,一面残破的征北军第六营第五哨的军旗已经残破得成了几根布条,却仍然在高高飘扬,一名断了一支手臂的士兵独臂高挚军旗,断臂之处血如泉涌,他自己也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他们刚刚抵挡住了蒙元铁骑的一次冲锋。此时,站在铁树岭上的,连同他们的哨长,只余下了不到二十人。..
哨长身上横七竖八布满了刀伤,胸甲掉了半幅,头盔更是不知去向,头上的鲜血不停地流淌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什么东西都是鲜红的。两手死死地握住长枪,拄在地上,看着将要倒下的旗手,嘶声吼道:“不要倒,军旗不能倒!”
旗手身边,两名重伤垂死的士兵慢慢地爬到旗手身边,张开双手,死死地抱住旗手的双腿,用自己的身体撑住了即将倒下的旗手。摇晃的军旗终于又稳稳当当地立在了铁树岭之上。
“弟兄们,战斗吧!”听到马蹄踏地的声音,哨长哧的一声拔出了长枪,一片血红的幕布之中,他似乎看到了有影影幢幢的东西冲了上来。他挺起了长枪,“杀!”
“杀!”他的身边,残存的士兵相互扶持着,各执刀枪,站到了他们的长官身边。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完好的了,或残肢,或断腿,或瞎眼,或身上布满了刀痕,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决死的勇气。..
马蹄声在迫近。敌人的影像在他们的瞳孔中慢慢地扩大。他们已经无力发起冲锋,只能勉力抬起手中的长枪,将矛尖向前。
马蹄如cháo,马刀在阳光之下闪耀着寒光,大浪瞬间便把挡在他前面的障碍击打得粉碎,林牙立于大旗之下,看着那面一直顽强地飘扬着的破烂军旗终于倒下,执旗士兵的头颅高高飘起。在空中打着旋地横飞开去,然后跌入马cháo之中,消失无踪。
征北军三千第六营士兵全数殒命于铁树岭上,残阳如血,照在犹如修罗地狱一般的沙场,尸体叠着尸体,鲜血覆着鲜血,铁树岭上,几无下脚的余地。
马蹄得得,踏在一地的血泊之中。溅起点点鲜红的小花,沾染在马蹄之上。林牙纵马上了铁树岭的最顶端,看着渐渐落下的残阳,拧眉不语。
自十月初进击卢宁地区以来,一路之上,血战连连,打破了铁树岭,在他的面前便是会宁,破会宁之后,他便可直攻卢宁府了,但连番的血战却让他触目惊心,他甚至有些怀疑像这种打法,即便自己拿下卢宁之后,还有没有能力和实力回师剑关。
“我们死子多少人?”回首身边的军官,他低声问道。
“亲王殿下,死了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也就是说,我们还没有打到会宁,便一共伤亡了近三千人了啊?”林牙叹道:“真是没有想到,霍震霆的第六营也这般难打?”
“亲王,这一路之上,我们已经歼灭了他们近万人了,可以说,霍震霆第六营已经基本失去了与我们野战的能力,只能附隅顽抗了。我们取得胜利,指rì可待!”
“我不是说得这些,而是说他们的战斗意志,太可怕了!”林牙摇摇头。“走吧,休整一rì,明rì进军会宁,拿下会宁之后,便胜利可期了!”
卢宁府,铁树岭失守的消息已经传来,在霍震霆面前的地图之上,这里被用黑sè的炭笔画上了一个圈圈,黑sè的箭头笔直地对准着卢宁府,已经愈来愈近了。
如果林牙看到霍震霆眼前的这副地图,他绝对会惊惶失措,因为在他的两侧,距离各约百十里的地方,两道红sè的箭头正绕了一个大弧线,箭头所向,正是会宁县城。这两支军队,才是第六营真正的主力部队,两支军队,各约五千余人。占了第六营总数的一半。
如果林牙知道,他费了老鼻子劲歼灭的对手只不过是霍震霆以第五营部分士卒杂编进民兵预备役用来蒙骗他的手段之后,不知会怎么想?
当然,林牙不会知道,此时的他,所担心的是拿下卢宁,自己还要损失多少人?已经被自己歼灭一半的第六营已铁定不是自己的对手,他现在所考虑的是,如何以更小的代价拿下卢宁府。
北线战事打得十分胶着,一时之间,似乎谁也奈何不得谁,便在这一片战火纷分之间,蒙元的另一位议政亲王,韩仲,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泰州,
泰州,驻扎着另一位蒙元的议政亲王勃律,他负责镇守交州,合州,泰州,延州四地,手中握有两万蒙古铁骑以及征如整编的本地军地约二万人。他对面的的秦翼梁蒲四州制置使姚长坤的麾下,有征北军主力战营第四营二万余人,再加上姚长坤组建的地方军队三万余人。双方基本上属于势均力敌,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得谁。
看完雅尔丹的圣旨,勃律注视着对面这位正在慢条斯理,有滋有味地品着香茶的韩仲,“义王殿下,这茶如何?”他没有提圣指的事情,笑问韩仲道。
“眼下战火纷分,江南江北交易几乎断绝,这滋味虽然比不得江南新茶,但也十分难得了,勃律亲王,等战事稍息,我想法子弄点江南的龙井,铁观音,大红袍让你尝尝!”韩仲笑着合上盅盖,道。
勃律的神sè一黯,“曾几何时,我以为我们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够喝上那里的新茶,但现在看起来,只怕很难了,以后也很难了。”伸手拍拍雅尔丹的圣旨,“陛下要你全权负责四州事宜,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如何破局?”
韩仲点点头,说起来自己的地位似乎不在勃律之下,但他是蒙人,又手握军权,实际上地位远非自己能比,想让你交出四州的军政大权,自己当然得让他心服口服,如果不能改变现在的僵持局面,勃律又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做小?
“北地战事,已渐至高cháo,以我所见,双方打成平手的可能xìng更大,当然,这只是我的臆测。不排除出现极端的情况,亲王也知道,战场上的事情,有时候真是说不准,也许一点小小的意外就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勃律点点头。
“但就算是个平局,我们也输了,因为我们没了玉门关!打成平局的结果其实就是我们输了。”韩仲看着勃律,“所以我们这里,必须打开局面。”
“这我知道,但我想知道的是,我们怎么才能打开局面?我多次试探,但都无功而返,姚长坤是个人物啊!”
“破局的关键,便在延州!”韩仲道。
“延州?为什么会在哪里?”勃律奇怪地道。
“因为那里有覃理丰!”韩仲两眼发亮,“覃理丰在延州杀死了云昭麾下大将李富贵,而他自己全家亦都丧生在征北军的刀锋之下,征北军yù杀覃理丰而心甘,而覃理丰又何尝不想生啖征北军之血肉?”
“覃理丰倒是个人物,将延州整治的有声有sè,在我们的帮助之下,他已经重组了延州镇军,虽不能与征北军正面对抗,但守城卫土,却也是绰绰有余,云昭在延州走了一着败招,他心痛李富贵之死,将那些围攻李富贵的当地愚民一股脑地给捉了去,强行安制在秦翼梁蒲四地监视居住,在延州引起了恐慌,使得这里的百姓于征北军更加害怕,抵抗的心理便也更严重,倒是让覃理丰捡了个大便宜。姚长坤想要收拾覃理丰,也下不得嘴去。”
韩仲摇摇头,“亲王错了!”
“我错在那里?”勃律有些不满,也有些好奇。
“姚长坤不进攻延州,而将目光盯在合州,交州,是因为延州不但有覃理丰,更是因为这里距泰州较近,亲王殿下的骑兵用不了几天的功夫,便可以从这里驰援延州啊,姚长坤又怎么轻易地来捋您的虎须?”韩仲笑道。
“你是说?”勃律若有所思。
“眼下交州在王强的步步紧逼之下左右支拙,正是大好的时机!”韩仲道:“韩某想请亲王以援助交州的名义,亲带大部jīng锐,赴交州与征北军第五营对抗。”
“我一走,姚长坤必然会对覃理丰下手?”
“不错,姚长坤所虑者,亲王您也,亲王一走,留下的部属只够镇守泰州,想要救助覃理丰亦不可得,姚长坤岂会放过这个机会?”韩仲冷笑,“他必然会卯足了劲来打延州。以求给李富贵报仇。好向云昭邀功。”
“你有把握击败姚长坤?”勃律问道。
“第五营被亲王您给牵制住了,只要亲王殿下给我留下五千人,我便能让姚长坤这一次吃一个大亏!在延州,我们消灭了姚长坤的主力,转守为攻,第五营必然会撤退回收,以保秦翼梁蒲,亲王殿下如果cāo作得当,当可有所收获!”韩仲道。
勃律站了起来,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子,“这个计划,值得一试。”
“我是秘密抵达泰州,请亲王将我来的消息一定要严格保密,除了亲信的将官,其它人都不必知道了,我不想另生枝节!”
看着韩仲,勃律笑道:“我明白了,如果让姚长坤知道你到了泰州,只怕脑后要长出第三只眼来,就没这么容易上当了!”(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曹府,这个数十年来大越最为显赫的家庭,如今门前冷落马车稀,几乎没有官员再到这里来了,随着徐恩茂的上台,曹系官员受了清洗,冷落,靠边,虽然不像四爷系的官员下场那么惨,但与以前的炙手可热相比,现在的曹系官员大都赋闲在家,或到了一些清冷的衙门。整个上京,现在是皇帝陛下的天下。
与曹家大多数人的失落不同,曹仪倒是自得其乐,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终于偷得浮生半rì闲,可以好好地享受一下人生了,终rì窝在府中,与家jì美妾嬉戏,自得其乐。..
“老爷,听军部那边说,朝廷打了大胜仗了!”管家曹相垂手立在曹仪身边,看着曹仪的心情颇不错,便将刚刚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哦?”曹仪回过头来,显得颇有兴趣。“多大的胜仗?”
“程大将军全力出击,与薛将军联手,大败从良苏灿,现在从良的大军被围困在江州的宜南,恐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曹相道。
曹仪坐直了身子,推开赖在怀里的美妾,颇显诧异:“那苏灿呢?”
“苏灿从豫州撤军,想要去救援从良,结果被程群麾下大将蒋光宇设伏败之,如今已是损兵折将,朝不保称夕了。四爷可能要糟糕。”曹相道。
..
“这么说,程群在西北失败之后,终于决定要老老实实地向皇上低头了?”曹仪的脸sè显得有些奇怪,“程群服输了?”
“时事所逼,他能不服输?”曹相笑道。
曹仪沉吟片刻。摇摇头。“管他呢。反正现在我是一介平民,这些朝廷大事我还这么关心做什么,不管了不管了,倒酒,倒酒!”
曹相一边替曹仪倒着酒,一边道:“老爷,程大将军是您推荐的,他的不臣行为让老爷也受了牵连。这一次他能洗心革面,老爷便也无事了。”
曹仪大笑,“那有这么简单?曹相啊,你太天真了,程群之事,只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没有这事,陛下也会寻着其它的事情来找我的诲气的,这个首辅位子我肯定是要让出来的,即便程群回来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乐的。”
曹相想想也是,现在首辅是徐恩茂。皇上怎么安置自家老爷?自家老爷也不可能屈居于徐恩茂之下的。想到这时在,先前的那一点兴奋劲儿便也过去了。
呷着一口酒,在嘴里转了几圈,慢慢地品了一会儿,曹仪问道:“你家小子我记得是在卫州当一个什么县来着的县令吧?”
“是,那是老爷的栽培,他在卫州全通县任县令呢!”曹相笑道。
“没因为我的事受牵连吧?”晃荡着酒杯,曹仪笑问道。
“怎么可能?”曹相道:“皇上虽然将京里相爷的人都几乎换光了,但下面各州各府,可还有不少咱们的人握着实权,皇上总不能将这些人都换光吧,那还有谁去替朝廷做事,所以我家小子过得还不错。”
曹仪哈哈一笑,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神情之间,颇显得意。自己数十年积蕴,岂是徐恩茂能比的?可惜李鉴太心急了,如果自己还在台上,现在局面也不至于如此窘迫,即使自己完全没有给徐恩茂下绊子,他也是举步维艰。
房门轻轻地敲响,曹相放下手中的酒壶,走到门口,低声说了几句,回到曹仪身边,“老爷,刑部待郎左文仲求见相爷!”
“哦?”曹仪直起身子,有些惊讶地道:“他要见我?”
“是有些奇怪,这年多的时间,几乎没有官员敢来见老爷,他今儿怎么来了?”曹相道。
摆摆手,“来了就见一见,总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来了,也许会给我一些惊喜的。请他进来。”站起身来,对旁边的女子摆摆手,“你下去吧!”
左文仲,是李鉴在拿掉李逍的心腹徐威之后提拔起来的官员,此人原本一直在刑部做事,本来是刑部一个主事,在刑部之中,是属于那种技术流的官员,向来不显山不露水,在徐威倒台之后,他因为能力出挑,而被李鉴提拔了起来。
身材瘦小,jīng悍,板起的脸孔之上永远看不出一丝笑容,典刑的刑部官员脸孔。
曹相泡好茶,转身退出房去,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左大人,当真是稀客啊!”曹仪脸上带着微笑,“来,尝尝我这女儿香,今年上弄倒的新茶,现在南方反叛,要弄到这点女儿香可着实不易呢!”
“多谢相爷!”左文仲先是供手道谢,然后端起茶来,一口饮尽,看得曹仪一楞一楞的,心中大是后悔,这家伙显然是一个煮鹤焚情,不解风情的家伙,可惜了自己这女儿香,早知道这样,拿家里下人喝得茶叶冲一大壶给他好了。
心中叹息,脸上却仍是笑容不改,自己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端详着左文仲,不发一言。这家伙突然上门,必然是有事,自己倒想看看,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左文仲一口喝尽了茶,居然就这样正襟危坐,一张黑漆漆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就是不说话。
双方熬了片刻,曹仪终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开口问道:“左大人一向与我不太熟络,今rì想必是有什么事才登门的吧?”
“正是!”左文仲点头,点完头却又哑巴了。
曹仪心中恼火,心道这可真是一个榆木疙瘩,以这种xìng情能做到如今这个位置之上,当真是稀罕之极。对方不接话,只好自己问了。
“那不知是什么事情能劳烦左大人亲自上门呢?如今我这曹府,可就是一平头百姓,械大人这样的刑部官员上门,我可是心里卟嗵乱跳呢?”曹仪略略讽刺了一句。
左文仲两眼平视着曹仪,语气之中丝毫不带感情sè彩,“有人托我给相爷带来一句话。”
曹仪眼睛眯起,心中怒火渐盛,心道老子即便下台了,也不是能让你欺负的。心中不高兴,语气之间便也冷淡起来。
“哦,不知是何方高人啊?”
“那人让我问相爷,当年上京政变之际,相爷做了一次选择,现在看来,恐怕是选错了,现在如果再给相爷一次机会,相爷会选谁呢?”
曹仪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一口茶含在嘴里没有咽下去,此刻正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看着眼前这个仍然板着面孔没有一丝表情的刑部官员。他自然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话为什么会是从这个人的嘴里说出来。
半晌,曹仪终于回过气来,心中此时却rì波涛汹涌,一恢复清醒,脑子里立马快速地旋转了起来,将茶杯轻轻地放在桌上,盖上杯盖,再回过头来时,脸上已是恢复了正常。
“当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是四爷的人?”曹仪连连摇头。“出乎意料,出乎意料。这话是四爷让你带给我的?”
“是!四爷说,相爷有再一次选择的机会!”
“机会?”曹仪笑道:“机会在哪里?苏灿从良江州兵败,四爷大势已去,此时想起曹某来,又有何用处?”
“有个时候听到的不见得是真的,甚至连看到的都不是真的,以相爷的智慧,纵然一时被蒙敝,事后恐怕也会反应过来吧?”左文仲道。
曹仪手一抖,死死地盯着左文仲,人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这是在说江州大捷?对了,江州大捷!”
他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突地回过头来,看着左文仲,“江州是一个局,程群已经投靠四爷,他们真实的目的是薛承义,对吧?”
“我不知道!”左文仲摇头,“四爷让我给相爷带来这几句话,我就知道这些。”
曹仪一时之间,心乱如麻,他知道自己所猜测的事情多半是真的,李逍说降了程群,在江州设了一个绝大的局,薛承义一旦被歼,上京门户顿时洞开。
“四爷就不怕我道破了他的这个绝大秘密?”他冷笑着看着左文仲,“薛承义一旦有了防备,四爷就万难成功了!”
“相爷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四爷这么说的,四爷还说了,他进京之后,需要您来辅佐他治理朝政。所以希望这一次您能作出一个正确的选择!”左文仲站了起来。
“程群以及他麾下大将的家眷都在上京,他们就不怕家破人亡么?”
“此次江州大捷,皇帝陛下定然大喜过望,对这些将领的家属的监视必然会因此而放松,我们的人早已蓄势待发,就在这几天内,便会将这位将军的家眷都接走!”
“四卫二十万大军的家属可大都在上京周围呢!”曹仪冷笑。
“二十万卫军,少说一些也有六十万家眷吧!”左文仲道:“皇帝能杀么,敢杀么?即便他想杀,朝臣们也不会答应吧!”
看着笃定的左文仲,曹仪心中烦乱,“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相爷的意思是?”
“我让你回去!”曹仪怒道:“我要想一想,想一想。”
“是,那就不打扰相爷,在下告辞!”(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啪的一声轻响,灯花绽开,房间内瞬间一亮又旋即黯淡下来,沉思中的曹仪猛地被拉回到了现实中来,看着曹相取下灯罩,挑亮灯芯,曹仪心中已是有了决断。
四爷李逍是要借助自己这几十年来的人脉,威望,以及实政经验,在这一点上,李逍却实比李鉴要强得多,李鉴将自己赶下台,本也没有什么错,一朝天子一朝臣,但他显然选错了时机,太着急了一些,徐恩茂或者是一个好的谋士,但不见得是一个好的治政之臣,这两者之间可是有天差地别的。..
“曹相,这几天,打发人去看看你儿子吧!”曹仪突然道。
“啊?”曹相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曹仪,愕然不知所措。
“我这里有几封信,到时候会派人和你的人一起去卫州。”曹仪淡淡地道。
“哦,是,是!”曹相连连点头,让自己派人去看儿子只是托辞,将那几封信送到才是关键,“老仆会挑稳健的人去做这件事!”
“磨墨!”曹仪提起了笔。京中,自己暂时还不好动,但自己的老家就在卫州,卫州上上下下,几乎都是自己的人,通州萧中则,亦是自己同科进士,多年好友。潞州杨宏发,更是自己的门生。
当听到程群陡然之间大反常态,大举进攻从良所部的消息的时候,自己就有一种很怪的感觉,已自己对程群的了解,此人要么不踏出那一步,一旦踏出。就绝不会再走回头路。只是现在不知道四爷是用什么打动了此人。从而布下了这个对薛承义来说的绝死之局。..
今天看到左文仲,曹仪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李逍敢开口,自然这个杀局已经开始了。既然如此,自己当然要将利益最大化,而最大化的手段莫过于在李逍向上京进发的过程之中,让他体会到自己的能量。
大越的首辅只可能是自己。曹仪提起笔来。浓浓地蘸上了墨汁,略一思索,已是挥毫写了下去。
四爷府。
相比起门前冷落鞍马稀的曹府,现在的四爷府就可有破败两字来形容了。以前雄伟的大门紧紧关闭,门上朱漆斑斑驳驳,已有大片地脱落,两个巨大的铜环上锈迹重重,已经与朱门紧紧地粘合在了一起,这门,也不知有多少时rì没有打开过了。
门前。宽阔的街道之上,除了正中还能依稀看到以前平整的青石板道路。两边都已长满了齐膝高的野草。
偌大的四爷府内只有几处亮着灯火,其它区域都是一片漆黑。
一个黑影轻巧地跃上了高高的围墙,狸猫一般地伏在围墙之上,jǐng觉地观察着四周,半响,才一跃而下,落到了院内。
前面几处点着灯火的房子里,可以影影绰绰地看见有不少的人聚在一齐,隐约可以听见喝酒划拳的声音,显然这是负责看守宅子的士兵,来人伏在草从之中,稍稍停了片刻,便一跃而起,向着后院急奔而去。
这个黑影显然对于这个宅子极端地熟悉,那里布有岗哨,那里会设有暗哨,他竟是一清二楚,不费吹灰之力便避开了这些地方,向着后院那有些凄凉的一盏孤灯处奔去。
那是一间极小的院落,门前杂草从生,落了半尺厚的树叶,看守比起外面显然要严密得多,不时会有一队巡兵从这里走过。黑影伏在暗处,盯着这些巡兵,暗自计算着他们往来的时间,这些士兵的纪律看起来很松散,巡视之间,还在不时地说着闲话,开着玩笑,他们驻扎在四爷府已经数年了,只是看守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最初还有些紧张,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已经毫不在意了。
也许没有人在意这间小院子里的人了。
更鼓敲过二响,黑影长身而起,手在院墙之上轻轻一按,已是翻了过去,落在小院之内。
暗淡的灯光将一个削瘦的身形映照在窗纸之上,黑影慢慢地潜到窗户之下,听到屋里那人正在轻轻哼唱着一首曲子,他慢慢地直起身子,将窗纸轻轻捅破一个小洞向内看去,昔rì尊贵的四王妃心湄一身布衣,正坐在床前,手轻轻地拍着床上的两个孩子,显然正在哄着两个孩子睡觉。
黑影摸到门前,翻腕之间,轻轻摸出一柄短匕,插进门缝,想要挑开门闩,却不曾想,门却应声而开,这门,根本就没有拴,黑影一楞,吱呀响起的开门声显然惊着了里面的人,心湄霍地回过头来,看着找开的半扇门那里蹲着的一个黑影,霍地立了起来,张嘴yù呼。
“王妃娘娘,是我!”黑影跳进房内,反身掩上房门,急急地低声道。
心湄猛地伸手捂住嘴巴,将惊呼声生生地憋了回去。来人已经拉下了蒙面布,向着心湄便大礼参拜下去。
“连仲文,怎么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连仲文,心湄惊道。
“娘娘,微臣到上京已经很久了,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机会来见娘娘,请娘娘恕罪!”连仲文低声道。看着心湄,眼角鱼尾纹极其明显,最让连仲文心惊的是,心湄发间,竟然夹杂着不少的白发,“娘娘,您受苦了!”
心湄摇摇头,“四爷他还好么?”
“四爷很好!”连仲文点点头。
“是真得么?你不要骗我!”心湄盯着连仲文,“白rì里,那个看守我的小官还得意洋洋地来告诉我,从良苏灿已经兵败江州,四爷败亡无rì!”说到这里,脸sè忽然惨变,“你突然来,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娘娘小声些!”连仲文急道。卟地一口吹灭了灯火,“娘娘您坐,四爷没事,而且我们就要赢了,这一次我过来,就是奉念云王妃之命,来救娘娘出去的。”
“真的?”
“是!”连仲文肯定地点点头。
“你详细地说与我听听!”
屋里一团漆黑,心湄坐在床边,连仲文盘膝坐在床前,将现今的局势轻轻地一一讲给心湄。
“娘娘,我们的大军很快就会击败薛承义,通州唾手可得,大军将直击上京,四爷和念云王妃都担心当大军出现在京城之时,大爷会拿娘娘和两位小公主撒气,所以这一次我来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救出娘娘您。”
“程群已经归附了四爷?”心湄问道。“你们这一次进京,除了我,还要将程群以及四卫主要将领的家属都带走吧?”
“是,娘娘!我们都已经布置好了,就在这两天,我们便会陆续安排这些人分批出城,城外已经有人接应,我们准备先将他们送到卫州去。”
“卫州?”
“是,卫州是首辅曹仪的地盘,在那里,我们便能隐藏起来了。”
“曹首辅也答应协助四爷了。”
“是!”
心湄站了起来,半晌,才道:“我不能走!”
连仲文一惊,“娘娘,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你们能安排程群以及四卫将领的家属离京,是因为这一次的江州大捷蒙蔽了李鉴的眼睛,对他们这些人的监视放松了才有机会,但我这里,你进来时也应该看到了,戒备森严,每天那个看守我的官员都会来检查数遍,我如离开,用不了几个时辰,便会惊动对手,连仲文,那时全城戒严,侦骑四出,你们谁都走不了,不要忘了,苟敬现在就在上京城中!”
“娘娘,就算救不出他们,我们也要将您和两位公主救走啊!”连仲文急道。
“糊涂!”心湄低声斥道:“现在的我,除了身份尊贵,还能有什么作用?帮不了四爷任何忙,但程群等人的家属可就不一样了,将他们救出去,掌握在手中,便能让程群更加死心塌地,如果他们有失,不知道又会出什么意外。所以说,现在的他们比我重要多了。”
“娘娘,还有两位公主呢!如果真到了那一天,难道您眼睁睁地看着两位公主……”心湄坐到床边,轻轻地抚着两个熟睡的女儿的脸蛋,眼泪扑裟扑裟地掉了下来,“我苦命的女儿,下一辈子,可千万不要生在帝王家了!”
“你走吧!”心湄背转身。
“娘娘!”连仲文跪了下来。
“念云还好么?可有了四爷的孩子?”
“是,念云王妃已快要生产了,王爷,哦,也就是温神医肯定这是一个男孩。”
“那我就放心了!”心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去吧,我们也不见得就死!”
连仲文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娘娘,保重!”
曹府,曹仪看着左文仲,“现在四爷府那里看守的人还是你们刑部的吧?”
“是!”
“我听说那个负责看守的官对四王妃很不敬啊!”曹仪淡淡地道。
“微臣知道,但是不便插手。”
“这个人会意外死亡,你在刑部想法子换个自己人去,另外,看守的士兵也要陆续换上自己人。”
“这个动作是不是大了一些?”左文仲有些迟疑。
“你糊涂!”曹仪斥道:“四王妃是什么人,将来就是皇后娘娘,但眼下却处在绝大的危险当中,四爷兵临城下之时,四王妃必难幸免,如果我们到时能保下四王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把内里的人都换成你的人,外面看守的军队我来想法子。”(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进入十月底,天气早已经凉了下来,剑关沿线的对垒似乎也随着天气而显得平淡下来,随着双方在第一阶段的猛烈交锋之后,双方都明白,以现在双方的军力,谁都奈何不得谁,而眼下,双方却是谁也抽不出更多的兵力加入了。
大规模的会战已经没有了,但小规模的战事却时时发生,今天你占了一个村庄,明天我抢回去,今天你过了一条小河,明天我怎么也得想法将你驱离,在这种机动作战之中,蒙元倒是占了不少便宜,骑兵的优势显现无遗,而征北军却由于骑兵不足,所能防范的区域太小。..
初尝甜头之后,蒙元似乎对这种打法情有独钟起来,更加肆无忌惮地派出小规模的骑兵进行sāo扰作战,但这种打法随着红娘子与三眼虎各率一支数百人的骑兵加入战场之后,蒙元的胜利便戛然而止,这两位是玩这个的行家,在数次游击之中击溃甚至全歼蒙元骑兵之后,蒙骑终于也老实了下来。
双方心照不宣地停了下来,都将目光转向另一个战场,打得如火如荼的卢宁地区,此时,林牙已经突破了会宁,倒在会宁县城的数千征北军士兵让林牙毫无顾忌地突入到了卢宁府,从他进入卢宁开始到现在,他已经累计歼灭了霍震霆多达一万五千人,而他自己的损失不过五千余骑而已。从理论上说,霍震霆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但卢宁府是府城,城高,险。固。霍震霆失去了野战的能力。但并不妨碍他据城而战。所以,在卢宁府,林牙仍然预备着打一场恶战,让他欣慰的是,萧里禧萧里措兄弟有力地阻挡了平阳府胡泽华的来援,随着蒙军在卢宁府的节节胜利,平阳的胡泽华攻势也一天猛似一天,但在萧里禧兄弟的面前。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胜利就在眼前了!
雅尔丹在等,他在等林牙拿下卢宁,转头回师,再取平阳,全歼了云昭的这两个营之后,他将回师剑关,加入对云昭的攻击。
云昭在等,他在等着林牙坠入陷阱,全军覆灭,霍震霆挥师平阳。与胡泽华前后夹击萧里禧萧里措,将他们彻底击溃。再转向玉门关,收拾掉司马家族,如果做到了这一点,可以说,征北军便已经完胜了。
双方心思不同,但所望向的地点却是一样的。
雅尔丹御驾驻在霍城以鼓舞士气,但这个时候,云昭在剑关却是呆不住了,他的老巢出事了。
来自兴灵的一纸告急文书惊呆了所有剑关的征北军官员,一支蒙骑穿过巴颜喀拉山谷,突袭凤凰山哨卡,夺得这一要塞之后,大约有五千蒙骑从那里进入到了益州西部。
将剑关的指挥权交予了孟姚,云昭带着红娘子,三眼虎等人迅即返回了兴灵。
兴灵的都督府官衙外,五司的高官们焦灼不安地等待着云昭的归来。
“回来了,回来了!”随着一匹黑sè的大马从长街的尽头一跃而出,所有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都督回来了,总算是有了主心骨。
“都督!”马一功迎了上去。
云昭甩鞍下马,大步走向都督府,“进去再说!区区数千骑兵,天塌不下来。”
看似平静的云昭心中其实极度恼火,当年他便是从巴颜喀拉山谷穿越而来,一举夺得西部五县,从而奠定了后来夺取益州的基础,打下益州之后,自己已经在凤凰山设立了要塞,就是担心有一天蒙人效防自己,从这里突然袭击,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但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看来征北军的高歌猛进让不少人昏了头,认为胜卷在握,认为蒙人已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正是这种麻痹的思维,才会让蒙人有了可乘之机,凤凰山要塞内常驻千名镇军,正常情况下,别说是数千蒙骑,便是数万蒙骑也别想在那种地势之下打下来。只能说,在蒙军来袭的时候,凤凰山要塞根本没有设防。
“凤凰山要塞是怎么丢得?”坐在大案之后,云昭脸沉似水。
“都督,凤凰山要塞将领,游击将军毛锐事发之时,没有在要塞之中,而是在榆林县城,凤凰山要塞丢后,此人已被抓捕,现在关在兴灵大牢!”监察司司长潘仁智站起来回禀道。“等待都督回来再详加审讯!”
“杀了!还问什么问?”云昭砰的一拍桌子,“问清楚了又怎样?该丢的已经丢了。凤凰山要塞还有多少人逃了回来?”
“回都督,凤凰山要塞共有驻军一千人,事发之后,只有两百余人逃了出来,他们是躲进了山里,等蒙骑过后方才回到榆林的。”
“这些人,军官统统逮捕,士兵剥了军服,赶回去。至于在要塞之中战死的。”云昭喘了一口粗气,“算了,这些人还是按照征北军士兵战死抚恤办法办理吧!”
“是,都督!”武功司一名主事应道。
“郭锋,说说现在的具体情况!”云昭转头看着职方司司长郭锋。
“都督,在得知凤凰山要塞出事之后,我司便立即调集人手,赶往西部,截止到昨天为止,传回来的情报是,这数千蒙骑的统领叫韩海,是韩仲的第四义子,此人突破凤凰山要塞之一,窜入西部五县,并不攻打县城等要塞,而是纵军攻打防守薄弱的村庄,焚烧庄稼,毁坏民居,杀伤百姓,西部五县损失惨重,高阳本来有我们一支预备役部队,正在那里接受训练,闻讯之后全军出击,想要截住这股蒙骑,但在高阳城外,他们被全数击溃。随着这股准军事部队覆灭,西部五县再也没有了成建制的部队,因为事发突然,民兵预备役亦无法集结,只能各村各庄各自为政,各自防守,被韩海攻破了不少庄子。”
“现在西部五县正在努力地集结预备役!”郭锋正想接着说,云昭已是一声怒喝,“昏匮,这是谁下的命令让他们集结的,韩海这个王八蛋一定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们,但凡他们一出庄子,必然是有去无回,在蒙骑的快速打击面前,他们那有机会赶到县城集结!”
郭锋吞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计财司司长马一功,没有做声。这一眼,云昭已经明了这个命令必然是马一功下的,他的老家便在榆林。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益州的朴德猛在干什么?”
“回都督,朴将军在得知消息之后,已经集结了益州营,正赶向西部五县!”
云昭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生疼,西部五县这一次必然是遭了大劫,在那里,没有一支成规模的军队,没有一个有经验的将领,唯一的一个朴德猛又远在益州城,急切之间,远水那里救得了近火。更为可虑的是,这支骑兵会不会窜出西部五县,袭击广昌。广昌是征北军重要的铁矿出产地,也是最为重要的军器生产基地,如果那里被袭,这一次可就亏大发了。
“马上快马通知朴德猛,先派人赶往广昌,防备敌人偷袭。”
“是!末将马上派人去办!”
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各位,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地步,便也用不着自责与惊惶,几千骑蒙军,翻不起多大浪来,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怎样将他们歼灭。如果他们不出西部五县,那就好办多了,但这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如果他们窜入了益州盆地,对我们来说,打击将更加致命,所以,眼下我们要做的是,先将他们灭了。”
“我准备马上派出一支骑兵队伍前往西部,协助朴德猛将这股蒙骑锁死在西部,然后将他们扑灭。”
“都督,骑兵我们兴灵这里便有一个训练基地,有超过两千人在这里训练,只需要配备好武器便可出征,但我们的将领都在前线,谁可以出征这支骑兵由谁率领呢?”马一功站起来,问道。
云昭沉吟片刻,看向坐在自己左侧的三眼虎,“虎爷,我们征北军中,论起指挥骑兵的经验,没有一个人能超过你的,我想麻烦虎爷亲自跑一趟。”
三眼虎哈哈一笑,站了起来,“云兄弟便请放心吧,将这两千骑交给我,我将那韩江的人头给你带回来。”
听三眼虎对着云昭称兄道弟,堂人诸人无不瞠目结舌,目光从三眼虎脸上转到红娘子脸上,又转回来看着三眼虎,虽然云昭没有给他们介绍,但消息灵通的他们又岂会不知这两人是谁呢?
“蒙军有五千余骑,虎爷不能轻敌,这一次的作战,有朴德猛的八千益州营士卒配合,万万不可让他们进入益州盆地。”
“放心吧!”三眼虎大大咧咧地道。
红娘子突地站了起来,“我去吧!我来指挥。此事关系重大,三眼虎有些毛燥,我放心不下。”
“这?”云昭稍稍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也好,妙妙,只是要辛苦你了。”(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广昌守备韩啸满脸是血,喘着粗气坐在城墙之上,盯着不远处正在休整,重新集结的蒙元骑兵,心里只将凤凰山要塞的毛锐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一个遍,蒙骑将战火烧遍西部五县之后,突然之间便出现在广昌,所幸的是,韩江不该在西部五县耽搁了十来天,这给了韩啸几天宝贵的时间来准备。如果韩啸突破凤凰山要塞之后,不理西部五县,而是径直领军直扑广昌,广昌猝不及防之下,铁定完蛋。
广昌是征北军极为重要的军械生产基地,征北军装备的常规武器,盔甲,都是由这里生产的,即便是现在征北军所独有的武器,如伏魔弩,小型化的霹雳炮,霹雳火等,也有许多部件是在这里做出来之后,再送到兴灵组装的,如果这里陷落,对于征北军的打击可以说是极为严重,影响也是异常深远的。..
广昌处于益州内地,城防并不坚固,低矮的城墙让蒙军站在马上,就基本上可以够着了,说是城墙,其实就是一条修得稍为坚固一些的围墙罢了。韩啸手中只有五百正规军,好在广昌是军械生产基地,这里有大量的武器,弓箭,而各军械作坊之中,会摆弄这些玩意的人更是极多,西部五县一出事,韩啸就知道麻烦了,第一时间便将所有军械作坊里的青壮集合起来,穿上凯甲,拿起他们平常最习惯摆弄的武器,以每个作坊为单位,迅速地集结了二千余人登上城墙与他一齐防守。作坊主们也都知道,这个时候可有不得半点私心。要是让蒙元杀进来。自己不仅仅是血本无归的问题。连老命都保不住了。..
这些临时武装起来的青壮或许没有什么军纪,但他们摆弄军械的本领可比一般的士兵强得太多,武器的优势他们烂熟于心,怎么发挥出武器的杀伤力他们更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们甚至组装了几台霹雳炮,当然,是那种老式的,不过这也足够了。饶是如此,在第一天第一个时辰的进攻之中。广昌便险些给攻破了。希望是美好的,但现实却很骨干,看着威武的这些青壮初上战场,开战之前的雄心便被汹涌狂暴的进攻给击打得粉碎,大部人的反应居然是丢下武器,转头便跑。韩啸只能率他的五百兵马冲上第一线,死死地顶住了第一波攻击。
韩啸的五百正规军在第一个时辰之中便阵亡了两百余人。
死瞪着面前的一群作坊主,韩啸破口大骂,“他妈的你们想死,别拖上老子啊。慌什么慌?蒙人不是两个肩膀架一个脑袋啊,我cāo你们祖宗。守不住广昌,老子死,你们又活得了,告诉你们,下一次对手再进攻的时候,那个作坊里的混蛋转身跑,不等蒙人来杀你们,老子先灭了你,大战当前,军法无情!”他咆哮着又叫又跳,脸上的血珠子摔得面前的这些作坊主们一身,“一箭shè过去,他妈的管他是人是马,还不是去见阎王。滚,滚下去告诉你们的伙计,谁敢再后退一步,我切了他!”
作坊主们连滚带爬地回到自己的伙计群中,旋即乱七八糟的吼叫声便在队伍之中响了起来。
“李大你个nǎinǎi的,再后退一步,就别想娶牛二花当老婆子,老子将他配给别人!”这是诱之以sè。
“狗娘养的,谁敢再后退一步,老子扣他全年的工钱。”这是胁之以利,十个作坊主,倒有九个采用了这种方法。
“弟兄们,我王麻子待各位不薄啊,从不拖欠各位的工钱,平常大鱼大肉地供着各位弟兄,逢年过节还有礼物奉上,大家要是再跑,王麻子家破人亡不必说了,你们也得给蒙人捉去当奴隶了,上吧,是男人就上。”这是动之以情了。
韩啸扁扁嘴,转头看向不远处虎视眈眈的蒙骑,心中却是惴惴,自己派到矿山上去召人,部还要天把时间才能赶来,自己撑得过一天么?韩啸从来没有打过大仗,他最接近于战争的一次是当初近距离看到了当初的安庆边军与当时还属于王好古部属的霍震霆的一场大战,那一仗,即便是在一边观战,他亦看得是魂飞胆丧。
他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但现在,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撑下去,如果自己怕死,只怕会死得很快,蒙人在西部五县烧杀抢掠,西部被打得一片稀乱,蒙人铁蹄之前,几无活口。
回头看一看身后的部属,心中突地又鼓起了勇气,这一仗要是打赢了,自己只怕要加官进级了吧,保住了广昌,自己的功劳可是极大的,以前自己的搭档县令王宾现在可已经是征北军兴业司的司长,进入了征北军的核心,比起他来,自己可就远远落后了,如果这一次立了功,都督岂会不重赏自己。想到这里,一颗心顿时活泼泼地跳了起来,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心思立刻压下了恐惧,看着远处的骑兵又一次发起了冲锋,他一把抓起滴血的大刀,“弟兄们,上啊,打退了蒙军,每人赏解二十两!”忘情之下,却没有想起当真打退了对手,这几千人,每人二十两银子,就是大几万两,将他卖了也拿不出来。
韩海此时也是有苦说不出,他没有想到小小的广昌竟然抵抗如此激烈,设想中的一鼓而下完全失败了,韩海当然知道广昌的重要xìng,但他却不能在第一时间奔袭广昌,西部五县民风剽悍,以村,庄为点,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聚集起大量民兵,如果不将这些人先击溃,自己便有可能被他们缠住,而现在,自己最怕的就是与敌人胶着,他必须一打即走,尽最大的能力破坏益州。在西部五县耽搁的这十来天现在看来是失败的,虽然击溃了那里的军队,但自己最想打下的广昌却变成了一块难啃的骨头。
第二次进攻又失败了。让韩海最为恼火的是,对方居然越打越强了,箭shè得越来越准,床弩等重型武器越打越多,刚刚,他居然看到了霹雳炮的石弹从城内飞了出来。这些石弹虽然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但对于军心却是有着极大的影响,这种重型武器可以打出一里开外,而且看这架势,只所和床弩一般,也会越打越多,这些该死的工匠,直到此时,韩海才想到广昌别的没有,就是造兵器的工匠多,各类武器的部件多。这些作坊主们,那个家里没有几件压箱底的玩意儿。
他被迫将自己的中军往后退了几百米,他可不想突然之间,便有铺天盖地的石弹从里面飞出来,来一个覆盖shè击,将自己埋在石弹之下。
魏冬生心中这叫一个憋曲啊,蒙军从天而降,铁蹄纵横,十数天的时间里,兵分数路,打得西部五县毫无还手之力,高阳训练营里的三千预备役被击溃,各路向县城汇集的民兵预备役被各个击破,他这个高阳守备这一次算是要当到头了。当蒙军一路奔向广昌之后,魏冬生终于缓过了一口气,拼了老命集结了五县残余的预备役约五千人,一路赶向广昌,现在他要做的是将功折罪,如果让蒙人将广昌也攻陷了,自己的脑袋铁定要搬家。
他yù哭无泪,有谁能知道,像凤凰山要塞这种天险也会有失守的一天呢?他本着一颗雄心,西部五县的官员,大都高升,潘仁智成了监察司副司长,其实就是实质上的一把手,司长蒋丰老得都快爬不动道了,赵旭成了考功司司长,这些云昭发家之时跟随较早的人,现在都已经进了征北军的核心,本来赵旭透露自己马上就要被招进武功司任主事了,虽然与他们还有差距,但总算离核心近了一些,这一次高阳大败,自己的前途算是毁了。
前途毁了就毁了吧,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保住脑袋。魏生统率着这小五千人,紧赶慢赶,奔向广昌,魏冬生不像韩啸,没打过仗,他打过仗,可正因为打过仗,他便愈发小心,蒙军铁骑来去如风,他这几千人战斗力不强,只能抱成团,小心地向前逼近,万一让蒙军再来一个半道而击,那可就真惨了,这样行军,速度自然不快。
而此时,从益州城赶来的朴德猛亦是向扑向广昌。
“朴将军,这个行军速度不行啊!”成功纵马来到朴德猛身边,“行军速度太慢了,广昌守卫空虚,如果让蒙军先赶到,只怕广昌不保啊!将军,给我一支兵力,我加快速度,驰援广昌!”
朴德猛摇摇头,“成功,你见过蒙军铁骑打仗吗?”
成功摇摇头。
“看似在东,忽焉在西,来去如风,穿插侧击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朴德猛叹道:“无论我们走得快还是走得慢,广昌现在都应当处在对手的攻击之下了,能不能守住!”朴德猛摇摇头。
“您是说,我们根本救不了广昌?”成功变sè道。
“除非广昌能自救!”朴德猛看向广昌方向,“我们改变不了广昌战局,所以我们的目标不是救援广昌,而是寻机消灭这支蒙骑,蒙骑作战,机动xìng极强,我们步卒为主,便只能缓缓向上,慢慢进逼。高阳的魏冬生已经派人过来,他从高阳集结了五千人,亦在缓缓压进,我们救不了广昌,但能将这支蒙骑慢慢地逼入绝境,这里是益州,可不是大漠!不是任由他们想怎么走就怎么走的地方!”(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六百一十二章:挤压
在广昌耽搁了两天之后,韩海不得不承认失败,他打不下广昌了,虽然广昌的守军已经几乎被打得半残,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抵抗者无论在战术素养和单兵能力之上都远远不及自己的部队,但是他们仗着充足的武器,依然守了两天,可惜自己没有时间了,自己的背后,来自高阳的魏冬生部距自己不到一天的路程,而更让人担忧的是,来自益州城的另一支征北军也距自己只有两天的路程,在这里再打下去,打不得下广昌还得两说,但自己铁定会给这两支军队包围在广昌。..
自己深入敌军心腹之地作战,最怕的就是被敌人束缚在一城一地,一旦不能发挥出骑兵的作战机动xìng,那就离灭亡也不远了。
“我们走!”看着广昌残破不堪的那低矮的城墙,韩海一提马缰,不远失望地策马远去。身后,广昌守军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韩啸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扔掉了手中的刀,又叫又跳,两天了,这两天对于他而言,就是在生与死之间徘徊,第一天,他依靠着广昌各兵器作坊的青壮们挡住了敌人的攻击,但死伤惨重,第二天眼见就要破城之时,从广昌矿山上紧急征召的矿工们及时赶到,险之又险地再一次将对手阻于城外。
自己熬了过来,对手却是熬不下去了。韩啸狂喜不已,活下来,就代表着自己要升官了。守住广昌。对于征北军的巨大意义是个人都知道。..
两天之后。朴德猛。魏冬生两人出现在广昌。
“韩守备,这一次干得漂亮!”朴德猛用力拍着韩啸的肩膀,广昌能保住,让他也颇出意外。“都督必然会有重赏,我已经派人快马赶向兴灵,替兄弟你报捷了。”
“多谢朴将军!”韩啸换上了簇新的官服,眉开眼笑,“这都是广昌军民上下用心。齐心协力的结果啊,朴将军,这一次广昌可是出了大血,光是战死的青壮就超过了两千人,不过总算是保住了这里所有的军械作坊。”
“嗯,这才是最重要的!”朴德猛点点头,“眼下前方大战,军械消耗严重,要是广昌被打破,后果不堪设想。眼下虽然敌军退去。但是敌骑来去如风,仍然不能放松jǐng戒。你这里,我给你留两千兵,你仍需要大力jǐng戒,防止韩海来一个回马枪,那可就是乐极生悲了!”
“是,朴将军,末将省得。”韩啸用力地点头,最难熬的时候都顶过来了,自然不会疏忽大意,将到手的功劳又给搞泡汤了。
比起韩啸的神彩飞扬,魏冬生可就像霜打的茄子,西部五县损失惨重,他这个高阳守备铁定是要担责任的。
三人走进广昌守备衙门,朴德猛摊开了军用地图,保住了广昌,剩下的便是要想法子如何歼灭敌军了。
“显而易见,这支敌军不会去攻击守卫严秘的城池,广昌要不是太过于重要,他们也不会前来作这样一个尝试,再说了广昌的兵力实在太少了,也给了敌人这个机会!”朴德猛笑道:“五百人的一支部队,韩海岂会想到会在这里崩掉了一颗大牙。”
韩啸得意地笑了起来。
“打不下广昌,他们必然会窜向益州腹地,一望无垠的益州盆地给了他们极为有利的作战条件,打不下县城,但他们可以毁坏民居,杀伤乡民,制造恐慌,这便是韩海的想法吧,你们想一想,如果这家伙领着这伙骑兵窜到兴灵地逛一逛,对于征北都督府会有什么影响?”朴德猛问道。
魏冬生和韩啸都变了颜sè。
“朴将军必然早有布署吧?”魏冬生声音干涩地问道。
朴德猛点点头,手指点着军用地图上一个黑点,“我在驰援广昌的时候,已经派成功率三千人进驻阳瞿县,扼住了这个点,就掐断了这支蒙骑进入益州盆地的要道,将他们的活动范围限制在阳瞿以西地带。只要阳瞿不失守,我们便有足够的时间来收拾这支蒙骑,步步为营,一点一点地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最终将他们挤压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之后,再展开最后的决战,彻底击垮他们。”
看着朴德猛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小小的圆圈,魏冬生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是一个好办法,只不过,这个区域内的百姓就要受苦了,这支蒙骑自巴颜喀拉山谷而来,不可能携带足够的粮草,必然要一路抢掠以战养战。”
“这正是我想说的!”朴德猛冷笑:“韩海不了解我们益州,便注定了这一次他必然将有死无生,现在想起来,当初都督制定的民兵预备役计划当真是高瞻远瞩,当初我们都还担心大量的武器散落民间,会不会引起动荡,现在看来,却是一步极妙的棋子。韩海想以战养战,嘿嘿,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田里的庄稼早已收割入库,他想得到粮食,就必然要去打村庄,我们益州的村庄是那么好打得么?西部五县惨遭毒手,是因为猝不及防,来不及作出反应,现在就没有那么好的事了。益州各地,都已进入最高状态的戒备,各村各庄都已严阵以待,小村子全部放弃掉,人口,粮食全都集中到较大的村庄,各县亦开是集结部分青壮,韩海等来的将是我们全民皆兵的益州毫不留情的挤压。”
“你们看着吧,在益州的第一场雪到来的时候,这支蒙骑便会尽数倒在益州的土地上,他们的鲜血,尸体,将会让我们来年的庄稼长得更加茂盛!”朴德猛脸上杀气尽显,“他们在西部五县造的孽,必须要十倍的还给我们。韩守备,你仍然驻守广昌,这里是我们征北军的要害部位,不能有丝毫闪失。”
“是,朴将军。”
“魏将军,你率本部人马,向阳瞿以东运动,记住了,不要冒失,一定要步步为营,一步一个脚印,不要给对手丝毫可乘之机,对手是骑兵,与对手比速度,那是自取其辱。”
“末将明白。”
“我率部向阳瞿以西,我们两部,慢慢地将敌人挤压这一地区,在这个过程之中,韩海必然不甘心束手就缚,肯定会寻隙进攻,挡住他们。”
“是!”
“我想,都督也应当有了应对之策,来自兴灵的援兵应当已经在路上了。”朴德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已将自己的应对之策快马上报兴灵,这两天,来自兴灵的批复也该到了。
“战斗去吧!”拍拍魏冬生的肩膀,“不要在为过去的事情纠结了,灭了这股蒙骑,自然将功折罪!”
离开广昌两天之后,朴德猛接到了来自兴灵的回复,一支两千人的骑兵自兴灵出发,将前来协助益州营歼灭这股来犯之敌,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支骑兵的统兵将领居然是红娘子,根据云昭的指示,自己将接受红娘子的指挥。
红娘子是都督的女人,征北军未来的女主,接受她的指挥朴德猛倒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但他却担心红娘子会推翻他的策略,听闻这位马匪也身的女子勇猛无比,最擅长的就是进攻,如果她坚持与对手打对攻怎么办?一来益州营根本无法与对手比脚力,一时之间也难以寻找到对方的主力,二来,仅有两千骑兵的援军,只怕无法与对手正面对抗,这两千骑兵都是没打过仗的新兵蛋子。
这种担忧随着在阳瞿与红娘子的见面,而渐消云散,红娘子让朴德猛继续指挥对蒙骑的挤压作战,而她,只是率领骑兵在这个区域之内,配合步卒将对手慢慢地挤压向最后的决战地点。“这两千骑兵打不了大仗,当当哨骑还差不多!”红娘子毫不掩饰对这两千骑的态度,“不打几仗不可能脱胎换骨,只能慢慢来,这一次作战仍是以你为主角,我当配角!”
“多谢燕将军!”朴德猛深深鞠躬,有了红娘子这句话,他可就放心了。
韩海的rì子一天比一天难过起来,眼下看起来,在广昌耽搁的两天是致命的,对手已经掌握了阳瞿,自己的对手显然难缠得很,他不是急于找到自己的主力作战,而是先将门拴上,然后才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挤压过来,这些rì子,韩海已经明显感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他已经有了窒息的感觉。而最让他担忧的莫过于粮草,为了穿越巴颜拉山,军队并没有携带太多的粮草,在西部五县,他并没有感受到粮草问题带来的压力,因为一边打,一边抢,本来就是蒙军的传统,但现在,这种以战养战解决给养的情况已经开始遭受极大的挑战,回为韩江发现,很难抢到了。即便偶有得手,那一占怜的粮草对于一支数千人的骑兵而言,亦只是杯水车薪。
他没有想到,益州竟然是这个样子的,看起来一个普通的村庄,不但都修着围墙,围墙内居然还挖有宽达数米的大坑,这些大坑中注满了水,平素里面用来养鱼虾,战时就成了天然的护城河,最让人恼火的是,这些护城河居然挖在了围墙里面,从外面根本看不到,打一个村庄之时,自己的部下就吃了大亏,打破了围墙,蜂涌而上的骑兵掉进坑里被淹死的不在少数。
除了这些完备的防御设施之外,这里的乡民个个都持有武器,一个几百人的村子,居然能拿得出数十柄强弓,这也让他吃足了苦头,每打一个村子,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红娘子接过整个指挥权以后,基本秉承了朴德猛的作战思路,以魏冬生的高阳士卒和朴德猛的益州营为主力,配以大量的民兵预备役,四面合围,逐地挤压对手的生存空间,由三眼虎和自己亲率二千骑兵,游动作战,尽量避开韩海的主力,而零敲碎打他派出来寻粮的小股部队,随着战事一天天的进展,二千生兵蛋子组成的骑兵已经稍稍有了一些模样,虽然损失了数百人,但整支队伍较之刚出训练营时,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
而韩海的处境已经rì益艰难,他被围困在一百多平方公里的范围之内,无论向那个方向,都会遇到大规模的步兵阻击,粮食已基本断绝,现在只能依靠杀掉多余的战马来度rì,随着战事一天比一天的激烈,他的军械也出现了极大的问题,羽箭shè出一支便少了一支,马刀损坏也得不到补充,他已几乎到了绝境。
直到此时,韩海终于明白,无论是自己,还是蒙元朝廷,都错误地估计了益州的战争潜力,云昭掌控益州近七年,竟然已经将益州打造成了一个战争机器,突破巴颜喀拉山时,他所认为的益州内地仅余的兵力也就是驻防益州的朴德猛的益州营,这并不是一个主力战营,全营只有八千余人,是云昭用来坐镇益州城的。这样一支以步兵为主的兵力,是不可能阻挡自己的五千骑兵的。但现在,在他的周围,已经陆续出现的部队已多达数万。
韩海不明白。直到他抓住了一个村子的里正。才终于弄明白了益州的军事制度。在益州,只要年龄适合,都要进入民兵预备役,征北都督府便发给武器,由退役的伤残老兵负责教授,每乡都设有预备役哨官,每县另配一名预备役营官,平时这些人就是农民。而战事一起,这些人很快便能组成一支战斗力不弱的部队。..
这就是他明明已经歼灭了高阳仅有的那支部队,但现在却有一支人数更多的高阳部队挡在他回程的路上的缘故。
绞索已经慢慢勒紧,韩海已经觉得透不过气来。
罗蒙步履沉重地走了过来,“韩将军,今天又死了十数匹马!”这些天来,几乎每天都有马死去,长时间的高负荷作战,这些战马又得不到营养补充,人都没粮吃了。那里还有喂马的。没有粮食,光靠青草充饥的战马很快便变得虚弱不堪。长时间的行军之后,暴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死了就将肉分给大家!”韩海面无表情。
罗蒙神情黯然,蒙人自小生活在马背上,杀了自己的战马吃肉,比杀了自己还要难受,但现在,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
当初杀进益州之时,战意高昂的这支部队,现在虽然不说军心涣散,便的确已经毫无斗志了,韩海知道,覆灭必然就在这几天之内。因为这几rì来,对方骑兵的sāo扰频率已经愈来愈高,以红娘子和三眼虎的经验,不可能不知道现在自己的部队已经外强中干,快要从骑兵部队变成步兵了。要知道,这两个人都是老马匪,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连续几天的试探,他们只怕早已知道了自己的底细,等上这两天,恐怕是为了更加保险吧。
韩海苦笑一声。
“韩将军,我们还有机会突围么?”罗蒙低声问道。
沉默片刻,韩海摇摇头,“准备为陛下尽忠吧!”
这一支绝望的骑兵部队终于走到了他们这一次旅程的最后一站,傍晚时分,呜咽的高梁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而在他们的身后,烟尘滚滚,斗大的燕字军旗在夕阳的映照之下,出现在他们的袖野之中,红马红甲红披风,曾经令大漠蒙族闻风丧胆的红煞再一次站在了蒙骑的面前,在她的身侧,三眼虎手握着强弓,狞笑着不停地轻弹着弓弦。
一支支步卒紧跟着出现在两翼,朴字大旗,魏字大旗越来越近,数万人将仅剩下三千余骑的这支部队包围在高梁河边。
数年之前,塔塔儿部的铁尼格率领上万蒙骑一路追踪简单,梦想一举夺下益州城,便是在高梁河畔梦碎,被现在已是征北军大将的周广益于高梁河畔设伏,上万蒙军倒在高梁河边,铁尼格仅以身免,数年过去,世事轮回,又一支蒙军被围困在这里,他们的尸体注定将会成为肥沃这片土地的养料。
韩海跨上了战马,抽出了腰畔的马刀,“义父,永别了!”他闭上眼睛,默默地在心中祈祷了几句,回首身后的蒙军:“战斗吧,直到你们死亡,不要以为对手为放过你们,对面的是红煞红娘子,一个以屠灭蒙人部落为乐的大漠马匪,男人,宁可站着死,不要跪着亡!”
身后的蒙军默默地跨上战马,已经没有了战马的士兵亦抽出了马刀,摆出了冲锋的队形,他们与征北军,本就是不死不休,这些年来,结下的仇恨已经深似海,高如山了。
“杀!”韩海举起马刀,脚尖猛叩马腹,战马鼓足余力,向前猛冲而去。
“困兽犹斗!”三眼虎低笑一声,这些天来,一连串的与对手骑兵的交锋,他们早已摸清了对手底细,这已是一支疲惫不堪,战力下降到了根本不堪一战的军队。
红娘子脸覆红纱,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一双眸子却越来越亮。
迎接韩海的首先是咆哮的霹雳火,带着尖啸声的强弩扑天盖地,黑压压的shè向扑上来的骑兵,将对手成片的shè倒,大片扑上来的黑压压的蒙军骑兵队伍之中立时便被扫出大段的空白。
连续数轮shè击,对面的骑兵队伍开始变得稀疏,虚弱的战马已经无法发起高速的冲刺,随着朴德猛的左翼步卒开始挺起长矛向战场zhōngyāng压进,右侧的魏冬生亦开始采取了同样的动作,如山一般的枪林,徐徐向前挺进。
红娘子终于拔出了她的马刀,凝视着距自己不到三百步的敌骑,“出击!”她厉声喝道。随着红娘子的一声断喝,胯下伴随了她多年的大红马箭一般地窜了出去,三眼虎紧随着红娘子冲了出来,弓已拉开,箭在弦上。
一百五十步,弓弦发出密集般的声响,三箭连珠,三眼虎在一瞬间shè完三支箭,三名敌军仰天栽下马来,一反手将强弓插在马鞍旁的弓袋之中,手缩回来时,手中已是多了一柄细长的马刀,突在最前方的,是红娘子从赣州带来的一百余名亲兵,这里面,有着以前鹰嘴岩的老兄弟,也有这些年,红娘子们培养起来的新一代骑兵。
他们沿袭着鹰嘴岩马匪的作战模式,以最强战力为锥头,向着敌军发起强有力的冲刺,红娘子,三眼虎为箭头,彪悍地冲向敌军。
“凿穿!”红娘子厉声喝道。
“凿穿!”三眼虎应声相和。
“凿穿!”百余亲兵齐声响应。
“凿穿!”二千骑兵高声呐喊,声震九宵。
疲惫羸弱的蒙元骑兵根本无法应对如此强力的冲刺,他们许多人的战马甚至在冲锋的途中便倒地累毙,将马上的主上摔将下来,被淹没在如cháo的奔马群中,征北军骑兵宛如一柄烧红了的火钳,毫不费力地就捅穿了对手的阵形。
嘴里发出响亮的唿哨之声,红娘子与三眼虎一左一右,聚集在一齐的马队骤然之间一分为二,绕了两个小弧圈,反向又冲了回来,冲至中途,两队合而为一,再一次向着对手人马聚集更多的地方冲去。
更多的蒙军在躲过了征北军骑兵第一次冲击的时候,并没有回马准备迎击对手的第二次冲锋,二是亡命地打马,冲向远处的步卒,相比较而言,步兵似乎要更好对付一些,如果能从步卒之中杀出一条血路,也许还有逃生的可能。
但即便是最为强悍的大帐兵,在应对征北军的步卒之时也颇为吃力,这些早已疲备不堪的骑兵又如何能突破面前的刀山枪林,他们中的绝大部分还没有冲到步兵阵前,便已被军阵之中飞出的羽箭shè倒在地,少数一部人冲到军阵之前,亦只能最终变成那一支支长达数米的刺枪的猎物。
没有人能突破如此厚实的军阵。
韩海没有逃,他一连砍翻了数名征北军骑兵,圈转马头,迎着那匹刺眼的大红马,冲了上去。
耳边响起尖啸之声,眼中一支羽箭的残影迅速放大,挥刀,断箭,第二箭接锺而至,上身猛向后仰,后背几乎贴到马鞍之上,冰凉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羽箭自鼻尖之上一掠而过。不等他直起身子,右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时,一支羽箭穿透了腿甲,锋利的箭簇入肉三分,鲜血顺着箭竿直淌下来,却是三眼虎眼见此人如此骁勇,第三箭却是放弃了击毙他的想法,而直想先伤其一肢。
韩海怒吼着挥刀,冲了上去。
一条黑影矫若游龙,直奔面门而来,挥刀上削,那黑影却宛如一个活物,在空中盘旋往复,顷刻之间,便已避开韩海连续十数次劈削,有如毒蛇一般缠到了韩海的腰间,一股大力传来,韩海身不由己,被甩得腾空而起,翻翻滚滚地飞向空中。
“三眼虎!”红娘子喝道。
“来呐!”三眼虎大笑着张弓,搭箭,三箭连珠破空而至,身在空中的韩海避无可避,哧哧哧三声响,箭箭命中胸腹,从空中直摔下来,抽搐了两下,终于寂然不动,无数的马蹄踩将上来,从他的身上践踏过去,瞬息之间,便将他踩踏得不grén形。(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高梁河畔,伏尸累累,红娘子根本就没有留俘虏的意思,二千骑兵纵横往来,将残余的蒙军一一砍翻,鲜血染红了高梁河。这一支孤军深入益州境内的蒙骑最终弹尽粮绝,全师覆灭。看着士兵将被踩踏得不grén形的韩海以及肚破肠流的罗蒙两人的尸体抬到面前,朴德猛眼角跳了两下,挥挥手:“找副棺材,将这两人葬了。”
打马而来的三眼虎听到朴德猛的话,有些不满地道:“朴将军,还打副棺材,太便宜这两个狗贼了吧?扔到那边一起,呆会儿一把火烧了!”他所指向的地方,征北军正在收敛尸体,自己人的小心地抬到一边,准备运回去安葬,敌人的则胡乱抛在一起,准备在打扫战场完之后,一把火烧个一干二净。..
“这两人是敌方大将,也算是有本领,有担当的汉子!”朴德猛道:“兵临绝境而犹凶猛反扑,我们应当给予对方应有的尊重!”
“就你们事儿多!”三眼虎翻身下马,“请吧,我们当家的请你过去见见!”
朴德猛点点头,虽然他受命归属红娘子统率,但这一次作战的过程之中,他还当真没有见过红娘子,说起来,红娘子他一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别的朴德猛不用管,但红娘子有一个身份却是他不得不小心在意的,那就是她是都督的女人,而现在看起来,似乎也是唯一的女人了。并且这个女人并不是那种窝在后宫之中相夫教子,擅长烹饪女红的那类,而是纵横沙场。杀伐决断。得罪了这样的女主。那后果可是他承担不起的。..
“征北都督府下益州营营将朴德猛见过燕将军!”朴德猛大礼参拜,一丝不苟。
“朴将军太客气了!”站在高梁河畔,正出神地看着滔滔河水的红娘子回过头来,扶起朴德猛,这员将领红娘子并不熟悉,不像云昭摆在前线正面对敌的霍震霆,周广益,姚猛等人给红娘子留下了很深的映像。原以为此人才能一般,才被云昭留在后方,但经过这一役,红娘子的这个想法却是完全改变了,朴德猛指挥数万征北军预备役分兵包围,循序推进,数万战斗力并不强的预备役在他的挥指下有条不紊,时分时合,硬生生地将五千来去如风的蒙族骑兵给死死围住,并最终活活困死。所展现出来的指挥才能让红娘子刮目相看,这一战。说是红娘子任总指挥,其实红娘子所做的唯一事情就是率领二千骑兵在最后一战之中充当了主力,剩下的时间都是在配合着朴德猛的围堵。这样才能出众的大将被云昭丢在后方,让红娘子心中充满了嫉妒,征北军中能力过人的大将太多了,而自己麾下,这样的人才却是太少了,甚至可以说没有。
三眼虎,万锦基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但像这样统筹规划,从从容容地指挥大军,却远远不能。黄瑞比起三眼虎来更差,唯一一个有着统兵才能的陈吉也只是那种中规中纪的将领,还在最危险的时候背叛了自己。
红娘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朴将军,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看着朴德猛,红娘子问道。
朴德猛一愕,抬头看了一眼对方,老老实实地道:“末将不知。”
“我来自大漠,我在大漠之上过了将近二十年,离开大漠也已经七年了!”红娘子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幽幽地叹息道:“自己感觉都已经老了!”
朴德猛干咳几声,不知道如何答话。
“在我看来,大漠就是我的家!”红娘子接着道:“无数次在梦里,我回到了大漠,纵马驰骋,篮天白云,黄沙青草,但一醒来,却只是南柯一梦而已。我想要回去,回到鹰嘴岩,去看一看那片将我养大的地方。”
“燕将军,用不了多久,您就可以实现这个梦想了!”朴德猛笑道,“这场大战胜利之后,你就可以回去看看了!”
红娘子微微一笑,“可我现在就想回去了!”
朴德猛笑道:“眼下玉门关虽然在我们掌握之中,但这条路上,敌我双方正在交锋,一时不得通行,不过燕将军不用着急,最迟到年末,这场大战便可以分出胜负了。”
“通往大漠,可不止这一条路!”红娘子微笑着指着高梁河畔堆集如山的蒙军尸体,“这些人从那里来的?”
朴德猛眼瞳收缩,瞬息之间便明白了红娘子的意思,“这…燕将军,您是想通过巴颜喀拉山反攻回去?”
“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从那里来,我们从那里过去,攻出巴颜喀拉山,收复安庆,卢城。”红娘子道:“不是可以反过来相助云昭一臂之力么?”
朴德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燕将军,你不了解安庆那边的情况,都督在安庆之时,修建的石堡要塞现在已经成了封锁巴颜喀拉山谷的一道不可逾越的天险,想要从那里攻出去,极难,更何况,眼下双方大战我们已经胜卷再握,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只需在正面击溃蒙军之后,大军自玉门关而出,便可席卷卢城,安庆等地。都督早有计划,这一仗打完,便会组建一支骑兵军团,攻入大漠。现在,不是好时机。”
“你们不是说凤凰山要塞也是天险么,还不是一样被蒙军打破了,他们能破凤凰山要塞,我们便也能破石堡要塞。”红娘子冷冷地道:“云昭说派遣骑兵军团出去,可等这一场大战结束,只怕要入冬,入冬之后的大漠如何还能大规模作战,只怕又要拖到明,我可等不及了。”
朴德猛有些瞠目结舌,“燕将军,大军作战。都督府有着统一的规划统筹。主次分明。先打那里,再打哪里,都必须依照事行的规划来做,突然变动,牵一而发动全身,会影响全局作战的。”
“这支蒙军突然打来,可在你们规划之中?”红娘子突然大笑起来,“朴将军。不是我说你,你这益州营,窝在后方无所事事,还不如随我攻出巴颜喀拉山,还能出其不意,建立奇功。”
看着一副打定注意的红娘子,朴德猛暗暗叫苦,心道我若敢如此,奇功是不想建立的,到时候。都督不砍了自己脑袋就不错了。只是摇头不允。
看着朴德猛油盐不进,红娘子顿时恼火起来。“罢了,你不去就算了,没了你这张屠户,莫非我还吃带毛猪么?我就带这两千骑兵过去。三眼虎!”
“当家的!”三眼虎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有什么吩咐?”
“让弟兄们剥了那些蒙狗的衣服,带上他的旗帜,我们走!”一甩披风,将朴德猛凉在了身后,跨上大红马,扬长而去。
“燕将军,燕将军!”朴德猛一惊,撩开腿就去追,却那里追得上,只是吃了一嘴的风沙。
回到营地,朴德猛心乱如麻,心道这一次自己可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都督的命令是让自己接受红娘子的指挥,但现在这个命令自己如何接受呢?这说不定会牵动大局的,而且自己的益州营在接下来的进军燕京的时候,铁定是要参与的,自己如果跟着红娘子走了,到时候都督手中就少了一张筹码了。
“来人!”他厉声喝道。
“将军!”一名亲兵走了进来。
“你,马上去兴灵,向都督禀报,就说燕将军要出巴颜喀拉山,请都督速拿主意。多带两匹马,马歇人不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是!”
“对了,经过阳瞿的时候,告诉成功,让他回师益州城驻守!”
“明白,将军,您要去哪里?我回来的时候是去益州城还是……”
“回来的时候,你直接去高阳那边吧,我估计那时候,我应当在哪里!”朴德猛道。
“明白了!”
朴德猛坐了下来,暗自叹了一口气,在都督的命令抵达之前,自己真还必须跟随红娘子前进,不然红娘子仅带两千骑兵入巴颜喀拉山,要是来个有去无回,自己这一辈子可算是砸进去了。霍震霆给自己的信中曾说到,都督已经决定在这次大战结束之后,要与红娘子举行大婚,现在兴灵的都督府之中已经有一个专门的班子在准备此事,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没了新娘或者新娘缺胳膊少腿的,自己铁定要成替罪羊。朴德猛猛挠脑袋,这时候他觉得,女主还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要好太多,像红娘子这种骁勇善战,心里又有自己一套主意的人来说,太过麻烦了。自己无法阻挡,也无力阻挡啊。
“传令全军,拔营,出发!”哀叹良久,朴德猛还是无奈地下达了命令。
“当家的,咱这两千人进大漠,怕是只有被人打得逃命的份吧?”三眼虎纵马赶上红娘子,“这两千人虽然有了一点长进,但离我们的要求还差得太远,而且蒙人现在即便没落了,咱这点人马出关,不够对手塞牙缝的吧?”
红娘子呵呵笑了起来,“谁说只有两千人,不是还有朴德猛吗?”
“我看那小子不大听您指挥啊?”三眼虎歪着脑袋,“这小子眼里只有云昭,你又还没有成为正儿八板地都督夫人,要是这小子不来怎么办?”
“你瞧着吧,他定然跟来!”红娘子得意地道。“这次,让我给云昭一个惊喜。”
“要是云昭不许怎么办?快马回兴灵,一来一去,十来天足够了。”三眼虎道。
红娘子勒住大红马,突然狡滑地一笑:“三眼虎,你派几个老兄弟,守在要道之上,截住他们的信使不就好了吗?”
“啊?”三眼虎瞠目结舌,“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红娘子恼道:“我叫你去办你就去办!三眼虎,我告诉你,我们在相州吃了大亏,征北军出动才救了我们出来,为了这个,还折了李富贵,我可不想让云昭的手下瞧不起我们,在嫁给他之前,我得让他的那些手下看看我们的本事。还他这个人情。不然将来,咱们白莲军就得成小娘养的。”(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兴灵,蒋府。作为在云昭最为落魄的时候便跟随着他,并在云昭一路创造奇迹的过程之中居功甚伟的蒋丰蒋老爷子,在征北都督府中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虽然已经年过七十,身体远不如以前硬郎,三天五头来个伤风感冒,头疼脑热,但却仍是思路敏捷,担任着监察司司长的他并不怎么管事,只是挂着个名头由着潘仁智扯虎皮拉大旗,但监察司仗着这尊大神,却也很快在征北都督府中树立了威望,没有人敢去惹这位老爷子。..
云昭在侵入益州的蒙元骑兵被牢牢地控制在益州西部之后,本来已经放心地准备返回剑关,但因为蒋丰老爷子的生rì,将行程又拖了一天。他准备在替这位功高德重的老头子庆完生之后再返回剑关。
内院的小书房内,临时充任知客的监察司副司长潘仁智笑眯眯地敲开了房门,先向云昭行了一礼,再转向蒋丰,“老爷子,客人们都已尽兴,我替老爷子您将他们送走了。老爷子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便也告辞了!”
蒋丰抱拳一揖,“潘大人,不好意思,蒋旭不懂事,只好辛劳你堂堂的司长大人来充当知客,当真是辛苦了,辛苦了!”
云昭哈哈一笑,“老爷子甭跟他客气,这家伙平rì里拉着你的大旗狐假虎威,今儿个不抓他的苦力还能抓谁!”
“都督说得是。这是潘某的份内之事!”..
蒋丰笑道:“我也不说多余的话了,潘大人,不要忙着走。今天你累了一天。正好我弄点小酒。咱们陪都督好好地喝几杯,权当预祝都督这一次重返前线旗开得胜,征服蒙元如何?”
“正所愿也,不敢请尔!”潘仁智大喜,虽然自己位属征北军都督府的高官,但这样与云昭当面小酌,当真还没有过,这可是一个拉近于都督关系的好机会。“我去安排!”他喜滋滋地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叫蒋旭去了!”蒋丰摆着手,道:“来来来,潘大人,坐!”
说话间,蒋旭带着几个仆从已将酒菜一水儿端了进来,摆上桌子,挥挥手,喝退仆从,蒋丰道:“蒋旭,倒酒!”
傻大个蒲扇般的大手抓着酒壶。小心地将酒水倒进小小的银杯当中,“爷爷。不如换大碗,喝起来痛快!都督,您说是吧!”他憨笑着看着云昭。
“你懂个什么,一边儿去!”蒋丰敲着筷子,斥道,蒋旭一吐舌头,退到一边。
蒋丰端起酒杯,“都督,今儿个是我七十寿,都督为了给我庆生,竟然推迟返回前线的时间,蒋丰我感激无尽,干了此杯,以表谢意!”
云昭笑道:“蒋公于我,恩义深重,七载辛苦,无数cāo劳,我方有今rì之成就,人生七十古来稀,一辈子也就这么一回,我怎么不为蒋公贺,来,潘大人,我们一齐敬老寿星!”
听着云昭的话,蒋丰老泪纵横,一仰脖子将酒喝尽,抹去脸上的泪水,看着云昭,“都督,其实今rì我请都督留下,实是还有另外一事相托,潘大人,亦是如此?”
“可是因为蒋旭?”云昭指指角落中的蒋旭,蒋旭看见云昭指他,赶紧抢上来,提起酒壶,又给众人倒酒酒。
“正是因为我这孙子!”蒋丰看着傻笑着蒋旭,“可惜了这娃娃,如果不是小时候受了惊吓,以他的神力武功,只怕这征北军第一将是跑不了的,现在,却成了我的一块心病。”
“蒋旭他过得很快活,老爷子,也许,他比我们所有人都快活,无忧无虑,无知无畏啊!”潘仁智开解道。
“话是这么说啊!”蒋丰摇头道:“我已经七十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一蹬腿就下地狱去跟阎罗王打交道了,都督如今势力已成,以都督的英明神武,一统天下也不是太遥远的事情,能让我不能放下的就是这娃娃了!”
“老爷子放心吧,有我在,蒋旭就不会吃亏!”云昭笑道。
“这一次请都督来,是因为我准备替蒋旭说一门亲!”蒋丰看着云昭,“女方托了媒人上门,不是我蒋丰矫情啊,实是有些拿不定注意,只能请都督来作一个定夺!”
“有人看上了蒋旭?”云昭喜道:“这是好事啊,蒋旭都三十好几了,也该成亲了,这些年我忙于征战,倒是疏忽了此事,不知是谁家女儿?”
“是兴业司司长王宾王大人家的。”蒋丰道。
“王宾的女儿?”云昭与潘仁智都是吃了一惊,这王宾的女儿才貌双全,怎么会看上蒋旭这个傻大个?
蒋丰苦笑,“这就是我拿不定注意的由来了。王家小姐才貌双全,知书达礼,嫁于我这孙儿,将来生出儿子来,定然聪明伶俐。我家蒋旭亦不是天生痴呆,只是后天受了惊吓变成这样,其实小时候,很是聪明的!”蒋丰垂泪道:“有王家小姐这样的女儿来教导我蒋氏后人,我死亦瞑目,只是,只是都督,这里面的意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不敢自专,只能请都督定夺了!”
到了王宾和蒋丰这样的位置,婚配嫁娶,这里面内在的东西就多了,蒋旭虽然是个傻子,但蒋丰地位极高,他自己又是都督的贴身侍卫,与他联姻,虽然会让女儿受委屈,但王宾的地位却就此牢不可破,在征北都督府的高官中,可以说王宾是资历最为浅薄,能力也最差的一个,但这一招使得妙啊!潘仁智心中暗叹。
这其中的意思云昭自然明白,心中有些不喜王宾,为了自己的地位,竟然让女儿作出牺牲,但看着蒋丰的意思,却明显是希望他应允,心中又不由一软。
“潘大人,你说呢?”
潘仁智微微一笑,“都督,这是好事啊!仁智自然是要恭贺的。”
云昭点点头,“如果王家女儿嘉欢蒋旭,自然是好事,如果这其中有了另外的意思,不免让人生厌!”
“都督,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王大人此人,的确是有政治野心的,不过都督,你现在不正是需要这样的人吗?我潘某没有政治野心嘛,一样,我也希望都督能更上一步,我亦跟着沾光。所以王大人希望藉此来稳固自己在都督府中的地位,无可厚非,更何况,这一次受益的是蒋旭嘛!”
云昭笑道:“王宾只怕受益更大!将来他不管做了什么,我总得念着蒋公的情面,念着蒋旭的情面。”
“如非原则xìng的问题,自可睁眼闭眼,如有大是大非,自有监察司来督查办理,都督何须cāo心?”潘仁智正sè道。
“既然如此,我有何不允,蒋公,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您与王宾商量一下,等我们打完这一仗返回燕京的时候,就替蒋旭把这事办了!”云昭拍拍手道。
蒋丰大喜,“好好,不过这rì子须得定在都督大婚之后,等都督大婚了,才能让这小子娶媳妇。”
云昭哈哈大笑,看着傻大个,“蒋旭,还不来倒酒,你爷爷给你说媳妇啦!”
蒋旭嘿嘿乐着,上来将酒杯倒满,“媳妇好,媳妇好!不过都督,你媳妇好凶恶,武功好高!”
“闭嘴!”蒋丰怒喝道。蒋旭赶紧又溜到角落之中站定。
“都督勿怪,他有口无心!”
“蒋旭跟了我这么久,我岂会不知他的xìng子!”云昭摆手道,“蒋公不必记在心上。来来,潘大人,我们再举杯,祝蒋公找了一个好孙媳妇。”
三人喝得正高兴,郭锋却一路急奔了进来,看着云昭,“都督!”他yù言又止。
“说吧,蒋公和潘大人还需要保密么?”云昭道。
“燕将军那边出事了!”郭锋期期艾艾地道。
“你说什么?”云昭霍地站了起来,潘仁智和蒋丰也都是震惊地看着郭锋,“前几rì不是还说胜卷在握,蒙军已经是翁中之鳖了么?”
“蒙军在高梁河畔已经被我军全歼,我说是出事,不是指蒙军!”
“到底是什么事?吞吞吐吐的!”云昭喝道。
“都督,燕将军率领二千骑兵直奔巴颜喀拉山谷而去了,说是要从那里打出去,收复安庆,朴德猛劝阻不了,只能派人回来报信,他自己率军紧跟着去了,燕将军只有两千骑兵,他那里放心得下?”郭锋道。
“她要出巴颜喀拉山?”云昭瞪圆了眼睛,“开什么玩笑?谁给他的命令?朴德猛派来的人呢,带上来。”
郭锋吞了一口唾沫,“朴将军派来的人半道之上便给三眼虎将军带人给绑了,一个也没跑出来,这一次,是我们职方司这边传回的消息,燕将军不知我们在每支部队之中都安排着职方司人员,只防着了朴将军的人,我们的人倒是顺利将消息传回来了。”
砰的一声,云昭已经将手里的杯子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都督息怒!”郭锋,潘仁智都是吓了一跳,齐齐劝阻道。
“无法无天,眼中还有军纪么?还有我云昭么?”(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郭锋,潘仁智都垂下头来,事涉红娘子,两人自觉无法插嘴,只能静候云昭的吩咐。
“郭锋,你亲自去,去将他们给我追回业,瞎胡闹,石堡是我建手建立的,那里只要有数百人防守,但足以阻挡数千人的进攻,马上就要进入十一月了,巴颜喀拉山在十一月就会降雪,她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一头撞进山去,一旦大雪封山,就会害死我无数征北军健儿!你给我连夜出发,我倒想看看,三眼虎敢不敢连你也绑了,要是他敢对你也下手,你就将他给我拿下!”..
“是,都督。”看着盛怒的云昭,郭锋赶紧答应,转身yù行。
“且慢!郭将军,你先等一下。”蒋丰在云昭的身后道。
云昭转过身来,“蒋公!”
蒋丰微笑着道:“都督,却请息怒,这一件事,老头子却有不同的看法,都督能听我一言么?”
“蒋公觉得我的安排有什么不妥么?”云昭沉声问道。
蒋丰笑了笑,“没有,都督,老头儿说几句话,耽搁不了多少时间,老头子说完了,您再作最后的决定好不好?”
盯着蒋丰看了半晌,云昭点点头,坐了下来。
“蒋公请说!”..
蒋丰提起酒壶,给云昭倒上酒,放下酒壶,盯着云昭,“都督,燕将军是征北军的将领么?”
云昭一楞,“她怎么不是?”话一出口,便反应过来,缓缓摇头。“现在她还不是。但她现在带的都是我征北军的兵。”
“那些士兵离都督您太远了。他们只会知道他们的上司。并听命于他们直接的指挥者。征北军严格的军事体系已经让服从指挥融入到了这些士兵的血液之中,当您任命燕将军成为这支军队的指挥时,实际上,她已经掌握了这支军队的指挥权,除非您取消她的指挥权,但很显然,现在燕将军是想屏蔽您有可能的这一个命令。当时您将指挥权交予燕将军,而不是朴德猛。本身就已经犯了一个错,您下意识地将燕将军也当成了征北军,因为燕将军是您的女人,但您忽略了燕将军的xìng格。”
“所以我想改正这个错误,这才让郭锋去呀!”
“郭锋去改变不了什么!”蒋丰断然道。
云昭的眉毛竖了起来。
“都督不必生气,这是很自然的事情,燕将军会成为您的夫人,这在征北军中不是秘密,所以朴德猛明知不妥,亦只能率军尾随而去。而郭锋去了,难道他敢将燕将军绑回来?却不说他是不是燕将军的对手。单只燕将军这一个身份,便会让他束手束脚,而郭锋此去传达这一命令,势必会让士兵们无所适从,反而徒扰军心。更何况,郭将军在征北军中名声不显,那些中下级军官有几个认得他?除非是您亲自去,但现在,都督您能抛开剑关那场关乎征北军与蒙军生死大战而去那边么?”
云昭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我不明白,妙妙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老于世故,洞彻世情的蒋丰叹息道:“燕将军是那种极为要强的人,她不想自己欠都督您一个天大的人情,同时,她也想保留白莲军的dúlì地位,怎么做到这一点,自然是替都督您打一个大大的胜仗,帮助您在这一场征服蒙族的大战之中,获得更有利的地位。让所有的征北军将领明了她的能力,她的武勇。燕将军不是那种甘于平谈,将自己束缚在后院闺房中的平谈女子,她渴望征战,渴望战场,即便是即将成为您的夫人,她也不想改变这一点。”
云昭沉默良久,“我现在应当怎么做?全益凤整编白莲军的事情已经进行了大半,按您这个说法,如果让妙妙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
“所以说,让燕将军去,比不去更好!”蒋丰道:“燕将军有自己的一套人马,全益凤的整编我相信瞒不了她太久,这个时候,让燕将军远离兴灵反而是一种好事,在大漠征战的燕将军将完全收不到这方面的消息,等到全益凤改编完成,木已成舟,燕将军便有通天之才,亦无回天之力。”
“但这终是一个隐患!蒋公,也许我做错了,我应当坦承地与她谈一谈,畅开了谈,也许效果会更好!”云昭叹息道。“我就是担心她那种xìng子,这才想先将事做了,再与她谈,看来却是做错了。”
“既然错了,那就错到底!”蒋丰道:“都督,您在这个位子上,犹豫是最为要不得的,更不能反复,即便错了,也得坚持下去。”
“她的xìng子,只怕到了那时,会大闹一场!”云昭摇头道。
“她是您的女人,我想您到时会有法子对付她!”蒋丰脸上露出一丝狡滑的笑容,“木已成舟,燕将军或许会不开心,或许会勃然大怒,但只要她在乎您,那就不是太大的问题,不是吗?那时候的燕将军已成了孤家寡人了。您有的是办法让她服气!”
一边的郭锋和潘仁智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也许,一个孩子便能解决掉这些所有的不愉快!”蒋丰抚着花白的长须,笑道。
“可是放任她率军穿越巴颜喀拉山,并没有获胜的把握!”云昭道。
“胜固然好,如果败了,于都督您更加有利!燕将军将再也没有与您讨价还价的本钱,她只能默认你对白莲军的改编,从此解甲归家,握刀的手将拿起针线,难道不是更好么?”蒋丰缓缓地道。
“可一旦失败,将是无数将士的鲜血!”
“相对于完全收伏燕将军,我觉得付出些牺牲也是应该的。都督,您别忘了,小乙将军可一直是燕将军的跟班,收复了燕将军,便等于获得了三眼虎,小乙将军,万锦基这些人的完全归心。”蒋丰轻轻点出了另一个要点。
“三军易得,一将难求,三眼虎与万锦基倒也罢了,但小乙将军这些年来,已经成为了我征北军不可或许的人物啊!”
“小乙!”云昭站了起来,这些年,燕小乙跟着他南征北战,两人已经结下了血浓于水的情谊,在自己的心中,云昭早已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心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当他要在妙妙与自己之间做出选择时,他会怎么选。
不管小乙的反应是怎样的,自己不能冒这个险。
“郭锋!”云昭霍地站了起来。
“都督!”郭锋走近了两步。
“你,从职方司中jīng选一批人,要擅于突袭,擅长山地作战的队员组成一支突击队。由耿冲率领,赴妙妙军中,加入他的队伍,尽可能地帮助妙妙打赢这一仗,我不想征北军白白牺牲。如果,如果万一败了,记得将妙妙护送回来!”
“明白。”
“一旦突破石堡,便让朴德猛作为后续支援部队也去吧,两千骑兵,在大漠之上济得什么事!”
“明白!”
云昭挥挥手,郭锋大步离去。
转过头来,看着蒋丰,“蒋公,不管这一战的结果如何,我得先找小乙谈谈。”
“先跟小乙将军摊牌?”
“不错,只要小乙作出了正确的选择,那么,不管妙妙以后作出什么反应,我都不怕,万一她想闹事,哼哼,我是他的男人,那我就揍到她服气为止。”
蒋丰愕然地看着云昭,潘仁智也张大了嘴巴。
“都督,您不见得打得过她,她好厉害!”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蒋旭一直没有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这时他明白了,那就是都督要揍他媳妇,他跟红娘子交过手,知道红娘子的厉害,心中十分担心,暗道要是都督揍她不成,反给她揍了,自己要不要帮忙。“都督,如果打不过她,就叫我,我们两个,定然将她打得服气!”
云昭一呆,指着蒋旭,手指抖了半晌,终于大笑起来,“你个傻子!”
潘仁智亦是大笑起来,“傻大个,都督打她媳妇,可不见得一定要用拳头的?”
“不用拳头,那是有腿么?”蒋旭瞪大眼睛。
房中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刚刚的凝重气氛被蒋旭几句话可冲得点滴不存,云昭大笑,“嗯,是用腿,当然是用腿!”
平阳府,萧里禧萧里措两兄弟与胡泽华已经缠斗了一个月了,对手的狡滑让他们两人无计可施,平阳府不是卢宁府,这里多山,地形复杂,不利于骑兵大队进攻,而对手也根本不与他们正面决战,只是利用这时的地形与他们游斗,这让两人空有一身力气无处使,虽然林牙给他们的命令是只要他们堵住胡泽华的出路就可以,但两人却一直想能够打一场大胜仗,现在大元情势不妙,如果能击败这支征北军,那对于局势无益是极有帮助的。
时间进了十一月的时候,两人终于感到机会要来了,这些天来,对手突然屡次发动了进攻,而且进攻的规模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对手正在集结兵力,似乎有与他们硬碰硬打一场的架势,这让萧氏兄弟喜形于sè。
就怕你不来,只要你伸出头来,机会就来了。(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霍震霆说得不错,陌刀队的确被林牙的搏命一击生生分成了数个小块,被分割开来,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蒙骑自己也被切割开来,以往蒙骑在对付步卒的时候,一旦完成对对手的切割,剩下的便是收割生命,收获胜利,但今天,他们显然遇到了不一样的状况。
这些全身都笼罩在铁甲之中的钢铁怪物不是普通步卒,羽箭shè在他们身上,很难造成伤害,锋利的马刀能破开一般士卒的盔甲,在这些陌刀手的身上,却只能留下一道印痕,反而是细长锋利的马刀纷纷折断。反而是对手的陌刀一旦挥起,落下之时必然会将人斩成两断,倒在陌刀之下的蒙骑几乎个个都是死无全尸,状况凄惨之极,这让蒙骑的士气大受打击。..
骑兵们唯一对付他们的手段便是以高速冲击,连人带马重重地撞击,强大的冲击力会使这些重装步兵跌倒,倒下去的他们很难在自己爬起来,但让蒙骑焦虑的是,他们的速度在已经混乱的战场之上,根本无法起速。
陌刀队被分割开来,但付出更大代价的却是蒙骑。
孟柱手中的陌刀高高举起,呀呔一声喝叫,便会将一名蒙骑劈下马来,与其它的陌刀手相比,他身体更强壮,力量更足,虽然身着沉重的盔甲,身形却仍然灵活,居然还能在战场之上纵来跳去,不时地将落单的陌刀手给救出来,重新组成一个小队,陌刀队在他的串连之下。又有慢慢地集结的迹象。..
他的神勇自然也吸引了更多的蒙骑对他的进攻。就像在黑暗之中的一盏明灯。吸引了更多的蚊虫。
孟柱不惊反喜。他出身于高山族家奴,如果不是征北军击败了高山族,孟柱一家永远也不能获得zìyóu身,世世代代都将是高山族贵族的奴隶,高山族下山,孟柱亦获得了zìyóu,更是因为他高大的身材,惊人的神力被选入第一批陌刀队。渐渐地崭露头解,在兴灵一战之中,表现突出,一步步地走到了这支陌刀队的首领的位置。
随着他不断地立功晋级,他的家庭在兴灵外围高山族聚居区的地位已经越来越高,他的父亲甚至担任了这个高山族聚居村子的里正。
孟柱渴望再立新功,他现在已经是游击将军了,他希望这一仗打完,回到兴灵的时候,自己能够晋升为游骑将军。而想要达成这一目标,当然是斩下更多蒙骑的头颅。
陌刀挥舞得如风车一般。被数十骑围住的孟高犹如杀神,在人群之中时隐时现,陌刀起落之间,血肉横飞,蒙骑的马刀对他造成的伤害有限,盔甲之上虽然已经出现了裂痕,但却仍能有效地替他挡住大部分的伤害,他要做的只是防备对手纵马对他进行的冲撞,敌骑围得越多,高速冲撞他的机率便越小,虽然被困在中间,但孟柱却一点也不担心。
在他左近的其它陌刀手看到首领被围,亦是奋力向他靠近,当十数名陌刀手汇聚到他身边,组成一个小型的刀阵的时候,这数十骑片刻之间便被斩成了碎片。
两侧的征北军并没有因为陌刀队被分割而加快速度,仍是以一种固定的节奏,在战鼓敲击的鼓点声中缓缓向战场zhōngyāng压进。如果加速,便有可能被敌骑分割,他们可不是陌刀队,一旦被分割开来,必然大败……
林牙看着战场之上,以骑兵为主力的己方居然处于绝对的劣势,双眼几乎喷火,在这里,骑兵的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自己被逼着在对手选定的战场之上进行绝战,未战之前,便等于将自己的优势给放弃了。
“鸣金,收兵!”林牙喝道。他心中另有一层隐忧,为什么霍震霆手中还有如此多的兵力,而这些士兵明显不是战场初哥,看他们从两侧压上的姿态,看他们面对血肉横飞的战场无动于衷的表情,便知道这是一支看惯了死亡,见惯了鲜血的老兵。
如果不能及识解决掉横亘在战场zhōngyāng的这支陌刀兵,等到征北军的两侧步卒压到战场zhōngyāng,对于蒙骑来说,是致命的。
虽然啃不动陌刀队,但蒙骑却仍占据着战场之上机动的主动xìng,收兵的金锣响起,蒙骑旋即打马回撤,而身着重盔的陌刀手显然是无法追赶的,而两侧的步卒更不会散了阵形去追击对手,那是一种自杀的行为。
蒙骑离去,陌刀手们旋即重新集结成队,面对着海cháo般退去的蒙骑,他们挥舞着陌刀,发出震天的欢呼之声,战场之上,蒙骑留下上千人尸马尸,而陌刀手们也倒下了超过两百人。陌刀手破骑兵,保持了一比五的战损比,这几乎可以说是一场完胜。
阵亡的陌刀手迅速被抬回到了城中,人牺牲了,但他们的盔甲却还得剥下来,留待传承者,而这副盔甲之上将刻上上一任主人的名字。
林牙对卢宁的第一次进攻无功而返,但在他心中,却留下了极多的不解,退兵十数里,安下营寨,林牙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的隐忧却是愈来愈浓。
陌刀手应当是征北军手中的一张王牌,在征北军与蒙元多次交锋之中,这支部队罕见出场,按理说,他们应当卫护在云昭左右,但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云昭事先便知道在卢宁会有一场苦战,而特意将这支部队派遣到了这里?
想到这里,他浑身不禁冒出一身冷汗,如果云昭早已知道卢宁将有苦战,那也就是说,对手对自己的进攻早有预防,但为什么自己前期如此顺利?卢宁是粮食产区,云昭不可能对这里视而不见?
“来人!”
一名亲兵跨进大帐。
“马上派哨骑,扩大搜索范围,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五十里。”
“是,亲王殿下。”亲兵迟疑了下,“殿下,这个范围是不是包括我们身后!”
“当然包括,全方位搜索!”林牙心中的担心愈来愈浓。“另外,派信使联系萧氏兄弟,看看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在惶恐与担心之中渡过一夜,天明之后,林牙鼓足余勇,再一次发动了对卢宁的进攻,同时分兵卢宁府四周,开始对周边村落的扫荡,卢宁府周边顿时浓烟滚滚,一片哀鸿,林牙希望用这些残酷的手段引诱霍震霆出兵四边,这样,在机动作战之中,自己可以寻机歼灭对手的有生力量。而不是眼下,自己不得不强功卢宁府城。
林牙低估了霍震霆对待战争的态度,一个为了引诱敌人上钩,敢于派出数万预备役去送死的将领,岂会在意普通民众的伤亡,在霍震霆的眼中,歼灭林牙,这才是这一战的终极目标,而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付出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杀死了林牙,蒙元与征北都督府的这一场全面决战便将迎来拐点。
这一次,陌刀手没有出战,一万步卒背城列阵,依靠城上强力的远程支援,与蒙军展开了一场胶着的撕杀。
榆林,凤凰山要塞,红娘子已经作好了准备穿越巴颜喀拉山的准备。
朴德猛的部队停在了高阳,他亲自赶到了凤凰山要塞,想进行最后一次劝说。
“燕将军,我已经将都督对这一次大战的整体布署都讲给您听了,卢宁会战一结束,这场战事便将迎来转折点,我军将进行全面反攻,而蒙元必然会退守燕京,苟颜残喘,而那时,为了封锁燕京,征北军需要更多的兵力,这个时候,我们却远离主战场,这是一种不智的行为,而且也会让都督在用兵之上捉襟见肘的。请燕将军三思啊!”
红娘子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马鞭,意态闲闲,看着自己麾下的骑兵穿上蒙军的军服,升起蒙军的旗帜,“朴将军,围困燕京,有我这两千骑兵不多,没我这两千骑兵不少吧?即便在燕京,这两千人又济得什么事?不妨事,反而我们收复安庆,卢城等地,我想会对云昭围困燕京有更大的帮助吧?后路被抄,我想蒙元会更加惊惶失措的。”
朴德猛顿时气结,心道与女人讲道理真是不件不理智的事情,特别是与红娘子这种有一定本事,地位又高的女人讲道理,更是让人头痛,这岂是两千骑兵的问题,她如执意要去,自己怎么办?去,违抗了云昭的军令,不去,便得罪了红娘子,这可是未来的女主人,得罪了她,自己以后还有好rì子过?要是真让她折在石堡安庆,都督会饶了自己,就算不好公开找自己的麻烦,那自己的前程也必定完了。她这是吃定了自己必然会为她保驾护航。
“燕将军一定要去,能不能再等几天,容朴某的部队在高阳整顿几天,赶到这里后我们再出发可好?”朴德猛无奈之下,只能祭出拖字决,希望云昭的命令能及时赶到。
红娘子知道朴德猛在等什么,她胸有成竹地笑道:“好啊,我等将军两天,两天之后,我是铁定要出发的。”
“好,两天就两天!”朴德猛自觉妙计得逞,心中不由乐开了花,再有两天,自己派出去的信使便是爬也该爬回来了。(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想说抱歉,这一章是上班偷偷写的,写完忘了上传,最后居然忘记了,以为自己已经传上来了,不好意思,又开倒车了!)
“都督一直把你们像宝贝一样藏着,这一次剑关沿线那样大的场面都没有动用你们,而是将你部放在我这里,你可知为什么?”霍震霆问道。
“回将军,因为这里是我们与蒙元决胜的关键!”孟柱大声道。
..
“好,你很清楚,养兵千rì,用兵一时,你们陌刀兵每天的耗资是普通步卒的数倍,薪晌也比他们高出三倍有余,养你们一个,都赶得上养一个骑兵了。这一次,我希望看到你们的价值所在。”
“将军放心!”孟柱一挺胸膛,“将军会看到我们物有所值,不会辜负都督对我们的栽培。”
“很好,这一次作战,你们是主力,是前锋,林牙踌躇满志而来,咱们就给他一个下马威,赏他一记重重的耳光,这一巴掌便由你率先来敲响,有信心没有!”
“有!”
霍震霆满意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去准备吧,你们的左右两翼会有步卒替你们守着,你们只需向前,向前,再向前!”
城下,两千陌刀队已经在辅兵的帮助之下开始着装,沉重的盔甲一件件套上,一柱香功夫,整个人便完全包裹在了钢铁之中。整个人就如同一具移动的钢铁傀儡。..
“开城门,迎敌!”霍震霆大声道。城门缓缓推开,两千全身包裹在铁甲之中的陌刀兵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城外走去。整齐的步伐踏下。整个城墙似乎都在颤抖。看着这些钢铁怪物,城上的第六营士兵无不sè变,这一支队伍来卢宁有很长时间了,平素不着甲,也只觉得他们比一般人高大壮硕一些,使用的兵器厉害一些,直到此时他们全副披挂,方才感觉到沉重如山的压力。每个人心中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
看着两千陌刀兵在城外摆好阵势,负责保护他们侧翼的步卒,轻骑依次出城列阵,霍震霆轻吁了一口气,陌刀兵的确威力巨大,但也有着致命的弱点,移动缓慢,毫无机动xìng可言,只有在特定的场合,特定的地点方可使用。而且养一支这样的部队耗资太大,这两千人的耗费足够一个普通战营的花费了。这也是为什么征北军虽然早已掌握了陌刀的打制方法。高山族以及整个都督府控制区域内也不乏这样身体强壮的士兵,仍然只养了二千人而已。
一句话,养不起啊!
像大越举国之力,亦只养了两万陌刀兵,而现在,更是缩减到了一万五千人,实在是能用得上他们的地方不多,而花费又实在太大,算来算去,都是一笔赔本的买卖。
而且这种全身裹甲的陌刀兵并不是无法可破,至少霍震霆就知道,如果对手的阵营之中有陌刀兵的话,自己可以想出若干种办法来击败他,最简洁,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拉开战场纵深,击散他的左右两翼,然后以重弩等一层层地剥开对手。当然,这得看将领们临场的指挥艺术了。
至于林牙,霍震霆明白,对手也不是找不出办法,但形式逼人,眼下时局,不允许他退,他只能与自己硬碰硬,那陌刀兵就可以大展威风了。霍震霆几乎可以想象出蒙骑在陌刀兵的刀锋之下惨叫号淘,而林牙只能咬着牙不停地投入兵力的状况。想到得意处,忍不住大笑起来。
卢宁城外,列阵而待敌军的第六营士卒已经增至一万余人,在陌刀兵的两侧,各有五千余人,城上,一台台床弩已经弓弦待发,无数的霹雳炮拴着投臂的绳索绷得笔直,士兵们兴奋地看着远处正在接近的蒙骑。
漫天的烟尘之中,一匹又一匹的战马从之中驶出,缓缓列成队列。
林牙震惊地看着会宁城下出城列阵的征北军,眉头紧紧地皱到了一起,这一个月以来,他已经歼灭了近两万第六营士卒,为什么在卢宁还有这么多士兵?而且霍震霆竟然还敢出城迎战,正中间,那黑乎乎的一个方阵,他的眼瞳猛然收缩,这是陌刀兵!
抓着缰绳的手猛地握紧,青筋毕露,征北军有一支陌刀兵,蒙元早就知道,但他们冒了一次头之后就消失无踪,所有人都以为,云昭将这支部队会像大越一样,摆在他的政治核心城市兴灵,以卫护兴灵安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亲王殿下,那是陌刀兵?”身旁一个年轻的将领低声问道,他还没有见识过真正的陌刀军阵。
“是。这就是越人的陌刀军阵,威力巨大!”林牙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霍震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不算守城的,出来的就有一万余人了?”这名年轻将领有些诧异,“征北军第六营到底有多少人,亲王殿下,这些人是不是霍震霆的瞒天过海之策,只是一些不擅战的青壮,穿上盔甲拿起武器来壮胆而已,想依仗这铁甲兵来吓走我们?”
林牙摇头,“不是,人能装,但这气势是装不出来的,对面的军队是一支久经战场的部队,没有经过血与火考验的部队,绝不会有这种气势以及沉稳的军容。”林牙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不妙,回首看了一眼会宁方向。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你是铜墙铁壁,今儿我也要撞上一撞!”林牙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进攻!”
中军大旗摇动,蒙军前锋五千余骑一声呐喊,摧动马匹,开始小跑前进,缓缓加速,速度越来越快,在飞奔的战马身上,蒙军拉开强弓,引箭上弦。
征北军没有像以往那样在原地列阵以待,而是在城头之上震天的鼓点声中,缓缓向前推进,陌刀队居中,两侧数千步卒稍稍落后几个身位,无数的长矛斜指向前,军阵之中,刀盾手紧紧相随,弩兵手在刀盾手之后,手中的弩箭早已装好,箭头斜指向上。
数千骑兵散开,站在城头之上看去,漫山遍野似乎都是骑兵的身影,而聚在一起的征北军步兵如同骑兵大海之中的几块顽石。
“放!”一名军官大声喝道。城头之上,发出轰然巨响,数十台霹雳炮的掷臂猛地扬起,石弹划破天空,高高地飞起,在众人的眼中变成一个小黑点,飞向远处,随着他的落下,远处的骑兵从中泛起了几朵小小的浪花。
骑兵的攻击面散得很开,这种远程武器shè点太一,并不能对对手造成多大的伤害,更多的是一种jīng神上的威胁。
孟柱走在陌刀队的正中,手中陌刀高高举起,比起其它人都要高出一头,看着远处奔腾而来的骑兵,他掀开面罩,大声吼道:“举刀!”
两千把陌刀巨起,寒光闪闪的刀锋让人望而生畏。第一排陡地加快步伐,与第二排稍稍拉开数步的差距,几乎在同一时间,陌刀队的阵形似乎澎胀了一圈。
“杀!”陌刀队与蒙骑几乎在同时爆发出一声大喝。蒙族骑兵猛提战马,战马长嘶声中,离地跃起,巨大的马蹄向着陌刀队员践踏而下,蒙族骑兵想从空中破开敌人的防御,以牺牲战马的代价撞开一个区域,只要能突入这些钢铁怪物的队形之中,转动不便的他们,便只有挨宰的份儿。
巨大的刀锋在空中闪耀,第一个跃起的战马尚在空中,后续的骑兵便清晰地看到这匹战马的马蹄,马腿,马头,纷纷落下,紧跟着刀身亦被乱刀分尸,马上的骑兵更是尚在空中,已被斩向了十七八块。血肉落在陌刀阵中,连一点涟漪都没有荡起。
明晃晃的大刀整齐地落下,骑兵们亦毫不犹豫地纵马撞了上去,轰然巨响声中,马死,骑兵死,数名陌刀队刀手被撞翻在地,后续的队员根本就没有犹豫,看都没有看倒下的队员,大脚已是踏了上去,将缺口补齐。
被撞翻在地上的陌刀队员,正当中的早已死去,侥幸未死的人双手抱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至于能不能活下来,那便看运气了。
“向前,向前,向前!”孟高大声怒喝,陌刀兵们迈着沉重的步子,机械地举刀,劈下,举刀,劈下,没有第二个动作。
蒙军的羽箭雨点般的落在他们的盔甲之上,虽然距离极近,但大多只是在盔甲之上留下一个白点,臂力极强的箭支才能勉力穿过盔甲,但对敌人的伤害却几乎等于零了,只有运气极好的shè手,箭支刚好shè中了陌刀兵的眼睛,这才一击毙命。
“撕开他们的队形,分开他们的队列,将他们分隔开来,才有机会取胜!”林牙喃喃地道。“增兵,增兵!”
又有三千骑投入了战场。
霍震霆站在城头之上,看着林牙竟然悍不畏死地再次增兵,而且是直扑陌刀队,不由咋舌道:“这家伙,够狠!”
“将军,不好了,您看,他们已经破开了陌刀队的阵形,将陌刀队分隔成几块了!”
霍震霆伸了一个懒腰,“没关系,分开就分开了,分开了也不可能一口咬掉,即便咬掉了,也得崩掉几颗门牙!”(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天空露出第一缕曙光的时候,骑兵们从凤凰山要塞之中络绎不绝地走了出来,走向远处那条窄小的山道,从外形上看,这就是一支蒙人骑兵,最前边的是三眼虎以及耿冲,他们带着百多名由郭锋亲自从职方司中挑选出来的好手,大声说笑着,不过他们讲得都是蒙语,飘扬的蒙元旗帜让任何窥视这一支部队的人都会误认为这是一骑蒙元骑兵。
红娘子最后一个跨出了凤凰山要塞,回头看了一眼要塞之上飘扬的征北军旗帜,微微一笑,两腿一夹战马,风一般地赶了上去。
两天之后,朴德猛的益州营八千士卒亦出现在凤凰山要塞,与前面的两千骑兵轻装前进不一样,他们携带着大量的军械物资,驼马,驴,骡多达上千匹,巴颜喀拉山谷不能通行马车,他们只能靠这些牲畜将物资运送过去,考虑到路途中的损耗,每样物资都多备了一成。
在红娘子信心满满地踏上逆袭的征途的时候,在卢宁,林牙却陷入到了极度的恐慌当中,会宁丢了。
他留驻在会宁的两千部属遭遇征北军大部的突然袭击,猝不及防之下,两千人几乎全军覆灭,只余了数百骑逃到了卢宁大营之中,两千骑的损失还可承受,问题是,他存放在会宁的供给大军的粮草亦全数落到了征北军的手中。
换而言之,他被霍震霆包围了。夺取会宁的征北军多达上万人,他们已经死死地封住了自己的退路。
林牙盘膝坐在大帐之中,马刀横在自己膝上。他垂着头。披散””下来的头发之间。屡屡白丝极是显眼,他今年还不到五十。
林牙明白,自己将遭受人生的又一次重大打击,与苍江之役一般无二,他又被对手诱入到了陷阱当中,上一次自己侥幸逃生,这一次,还有这样的好运气吗?他闭上眼睛。两滴苦涩的泪水啪啪地掉落下来,即便还能逃出去,自己又有何面目去见陛下,陛下寄予自己厚望,但自己再一交辜负了陛下的重托,大元两任皇帝陛下,都给予了自己最大的希望,但自己却一次又一次地带给他们失望。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搞明白,霍震霆从那里来的那么多的士兵?被自己歼灭的那两万征北军不是幻象。那是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应当在一个多月的战事之中。被自己几乎将血放尽的征北军第六营如同变魔法一般,将他们的主力再一次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帐门掀起,海因克走了进来,“亲王!”海因克脸sè很难看。
“我们还有多少粮草?”林牙没有抬头,低声问道。
“殿下,前两天,刚好有一批粮草运到大营之中,现在军中两万士卒连人带马,可以支撑五天!”海因克道:“五天之后,便会断粮!”
大帐之中陷入长时间的死寂,半晌,林牙才抬起头,“夺了会宁的那支征北军是留在会宁,还是在向这里逼近?”
“哨骑回报,他们在向这里逼近,不过行进速度极慢,亲王殿下是想返身突击他们?”海因克道:“他们离开了会宁的城墙,我们有机会。”
..””“从这里到会宁,即便以最快的速度,我们也需要五天!”林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征北军算得很准。”
“可是我们困在这里,一点机会也没有!亲王殿下,您率主力退走吧,我在这里抵挡霍震霆,为您争取一点时间!”
“走肯定是要走的,不过不是我!”林牙霍地站了起来,“霍震霆正眼巴巴地看着我们,我如果离开了,他一定会出来的。”
“如果他出来了,我们便与他轰轰烈烈的打一场,只要他肯野战,我们便有机会!”
“他追出来,也不会与我们硬战的,他会拖,这几天我们也看到了,在卢宁,他有一万多主力,还有两千陌刀队,他摆开阵势,我们根本无法攻破,更何况,他手中还有数千陌刀队,那是我们骑兵的克星。”林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海因克,你带两万骑兵走,带上所有的粮草,我带剩余的五千人留下来,在营中迷惑对手,对了,你将我们这五千人的战马也带走。这样五天之后,你们会遭遇来自会宁的征北军,杀掉一批战马,便可以饱餐一顿,使士卒有力气发起最后的攻击,突破这支征北军的拦阻,出卢宁,奔平阳,我估计,在平阳,萧氏兄弟必然也会遭遇困境,你们救出萧氏兄弟,赶紧回剑关。有这五千匹战马作粮食,足以支撑你们完成这一项任务,只要你能突破对手的阻挡。”
听到林牙的安排,海因克不由大惊,“殿下,这不行,你与留下的人没有了战马,如何与对手作战?”
”征途第六百二十一章:让他进退两难”“我们留下,主要的目的不再是作战,而是迷惑对手,当霍震霆识破之后,我们将与他们进行决死之战,海因克,我与五千人用生命为你争取到的时间,我希望你善回利用,不要让我失望。”
海因克卟嗵一声跪了下来,“亲王殿下,您走,我来断后。”
林牙摇摇头,“你不是霍震霆的对手,我能为你争取更多的时间,海因克,我早就该死了,在苍江之战中,我就应当死了,是你救了我,想不到你救了我,竟然让我再一次遭受到耻辱xìng的失败,早知如此,还不如淹死在苍江之中更好,你去吧!记着,蒙元如果还有一线生机,就全在你身上了,你能救出萧氏兄弟,然后两军合并,尚能保持一些元气赶到剑关。”
“亲王殿下!”海因克大哭。
“站起来,马上组织队伍,一批一批,悄悄地撤离这里。”林牙厉声喝道。“蒙族好汉,流血不流泪,你有哭的力气,便将他放到随后与敌人的血战吧!”
卢宁又迎来了一个早晨,这一天,蒙军没有发动进攻,霍震霆明白,林牙必然已经知道了会宁失守的消息,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视野尽头的蒙军大营,隐约可见大批的战马进进出出,霍震霆能够想到林牙此时的惊慌,换成是自己,必然也是张皇失措。
“贺征!”
一名校尉军官大步走了过来,脸上亦是满脸兴奋之sè,会宁如约落入己方手中,对面的蒙军已经被征北军包围了,征北军,又将迎来一”征途”场辉煌的胜利。
“将军又何吩咐?”
“将你手中的哨骑全部给我撒出去,这个时间,我要清楚地掌握对手的反应。”霍震霆冷笑道:“虽然林牙所打的牌已经不多了,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必须要做到十拿十稳。”
“是,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发动进攻?”
“那要看林牙使那一招?”霍震霆大笑:“这个时候的林牙只有两招可使,要么孤独一掷,率军猛攻卢宁,争取击败我,拿下卢宁。卢宁城中,有足够的粮草。”
“只怕他没这个本钱!”贺征笑道。
“是啊,他没这个本钱。”霍震霆回望着贺征,“那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如果是我?”贺征楞了一下,认真地思考了一翻,“将军,如果是我,这肯定是要回师突围的,我想此时的林牙已经知道卢宁是个圈套,既然卢宁是圈厉,那平阳自然也是圈套,如果是我,我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向后突围,因为我们征北军在夺得会宁之后,正在向他进逼,没有城池的掩护,他们一定认为自己有机会在野战之中击败我们。”
霍震霆拍掌大笑,“你说得不错啊,贺征,有长进,嗯,这一战结束之后,我看你可以再升一级,带个三五千人,你已经没有问题了。”
“多谢将军抬举!”贺征笑道,“可是看起来,对方并没有动静啊?”
”娱乐秀”“他们走没有走,从外面如果能轻易看出来,那林牙还是林牙么?这小子运气不好,但不是说他便没有本事。我让你去探听,便是想知道林牙到底准备怎么走?”
“将军,蒙军骑兵马快,当真让他们走得顺利了,梅平在野战之中能挡得住对手?”
霍震霆大笑道:“既然我们早就知道林牙在得知自己被包围之后会走第二条路,那我们怎么会给他们一点点的机会?贺征,你学着点吧,梅平出会宁只是疑兵之计,他们离开会宁两天之后,便会回师,返回会宁。林牙后撤的部队将会发现,他们一路毫无阻挡地便能抵达会宁,但是会宁那里,早已严阵以待。让他攻打城池吧!”
霍震霆大笑,战前,云昭与霍震霆等一干大将反复商讨过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最终确认百分之仈jiǔ十,林牙会在得知被包围之后不顾一切地返身后撤,梅平战领会宁之后,挥师逼近卢宁,只是为了引诱林牙能够抱有万一的希望,当他们得知占领会宁的征北军在出兵两天之后又返了回去,他们已是进退两难,进,他们将不得不再次面对攻城战,撤,他们的粮草将无法支撑更多的时间。进退两难,将使他们士气丧进。
“不管林牙耍什么把戏,与他磨两天之后,我们便开始进攻吧!”霍震霆胸有成竹地道,“林牙那小子真不错,从外面看,他们的大营一点异象也看不出来,不过我敢断定,那小子一定在将他的兵马往会宁运动。让你麾下小心一点,这个时候,林牙一定会竭尽全力剿杀我们的哨骑的,不要与他们硬拼,打不过就逃,不丢人!”(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梅平,第六营副将,安庆老兵,云昭入主安庆之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执戟校尉,统带着数十个士兵,七年过去了,无数的老兵都阵亡在战场之上或者退役,他却一路走了出来,成为了征北军的高级将领之一,这一次霍震霆坐镇卢宁,便是由他指挥迂路绕回的两路兵马重夺会宁,堵住林牙的退路。
占领会宁之后,梅平立即便挥军逼向卢宁,但实则上,梅平将所有的重型军械都留在了会宁,并留下一部士卒开始整顿会宁的城池防守,自己则带着大部队轻装前进,在向卢宁逼近两天之后,梅平确认蒙军大队骑兵正在向自己奔袭而来之后,只留下了属下骑兵继续伪装缓慢前进之外,大部队却是反回了卢宁。
当海因克发现这一个骗局之后,却是为时已晚,此时,他离开卢宁大营已经二天半了,向前,离会宁还有一天的时间,而转身回卢宁,粮草只能支撑到返回大营便会一无所有,那个时候,全军便将断粮了。
海因克痛苦地看着远处征北军的骑兵卷起滚滚烟尘,一路远去,此时,他想求一战而不可得。“向前,向前,拿下会宁!”他嘶声吼道。
他还有一天半的粮草,加入林牙为他多备的那几千匹战马,他可以支撑近十天时间,十天,如果拿不下会宁,那才是灭顶之灾,现在,只有抓紧一切时间,展开对会宁的进攻。
面临绝境的蒙骑抱着破釜沉舟之心,冲向了会宁。
””在海因克离开卢宁大营两天之后。霍震霆展开了对林牙剩途军队的进攻。之所以拖了两天。是因为霍震霆要使海因克的大部队离得更远一些。完全没有回援的可能。毕竟,对面的林牙亦是名将,假如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假装大队离营,诱使霍震霆倾巢来攻的话,在兵力之上占有优势,而且全部是骑兵的蒙族必然能给霍震霆以重创。
两天的时间。霍震霆哨骑四出,与林牙拦截哨骑的骑兵展开了相互剿杀,在这种骑兵的单兵作战之中,林牙所部毫无疑问能占得上风,第六营哨骑损失惨重,但终究是让霍震霆确认了海因克率大部蒙骑已经离去的事实。
卢宁城门洞开,骑兵飞驰而出,奔向远方,列成队形jǐng戒对手突袭,在他们身后。陌刀队正络驿而出,陌刀队只余下一千五百余人了。但仍然是霍震霆突击的主力,而在他们身后,万余部卒手执枪矛,一队队的开出来,在城墙下列好了攻击阵形。
城墙之上,百余面战鼓同声擂响,一排排的牛角号呜咽吹响,霍震霆凝视着对面远处的蒙军大营,那里毫无动静,心中有些疑惑,以骑兵为主的蒙军好像并没有出战的意思,难不成他们还想守营不成?
有些猜不透林牙的心思,但霍震霆此时已经确认自己已处于绝对的上风,不管对手如何变化,自己以一贯之,以力夺人,硬生生地碾压过去。
手中长枪霍地兴起,随..””着他手中长枪高举,战鼓的节奏陡然变化,处于部队最前沿的骑兵发出一声呐喊,猛摧战马,向前扑去。
霍震廷第六营的骑兵并不多,第六营两万余士卒,骑兵只有三千余骑,而在分给了梅平所部两千骑之后,在他手中,便只有千余人,这两天与林牙的哨骑剿杀又让他损失了百余骑,现在率先展开进攻的只有八百余骑,骑兵的指挥将领正是贺征。
在骑兵的身后,一个个的步兵方阵压着鼓点,向前突击,以陌刀队为前锋,五百人一个方阵的步卒错落有致,前进之中仍然保持着相互之前的距离。
贺征的八百骑兵并不是进攻的主力,在临近蒙军大营之时,八百骑兵立即开始转向,绕着对方营垒疾奔,让贺征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蒙骑的大营依然紧闭,对方还是没有出营作战的意思,此时再不出营,等到征北军步卒赶到,封住了营垒,蒙骑将再无用武之地。
征北军骑兵绕着蒙军营垒奔驰,在他们身后,步卒已经赶了上来,停在一箭之地之外,蒙军的反应让霍震霆百思不得其解,迟疑片刻,霍震霆下达了攻营的命令。
陌刀队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靠近营垒,每一次沉齐的步伐落下,都会让大地一阵颤抖。
“杀!”队列之中的孟柱高举陌刀,发出一声怒吼。
第一列陌刀手猛地加快步伐,手中陌刀高举,用力劈下,”征途第六百二十二章:临死反噬”木制的栅栏在锋利的陌刀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在栅栏被劈成碎片的霎那之间,营地里终于响起了厉响之声,那是床弩击发的啸鸣之声,数十支床弩从营地之中飞出,刚刚劈碎栅栏的陌刀手们猝不及防,盔甲再厚实,能抵挡普通的羽箭甚至破甲箭,但在床弩面前,他们仍然像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几十名陌刀手一头栽倒在地。
床弩之力,能轻易地shè穿人体,有时候能穿透好几人,但陌刀手们的盔甲着实防护xìng能太好,这些弩箭一击将第一排的几十名陌刀手shè死,弩箭连接破了士兵前胸后背两层盔甲,再探出半截箭身之后,终于失去了力道,卡在了士兵的身上。
“加快速度,向前,向前!”孟柱嗥叫着,床弩上弦速度极慢,发shè一发之后,便需要较长的时间来重新绞弦,不像征北军所拥有的伏磨弩,能够持续不断地发shè。
陌刀手们使出了吃nǎi的力气,拼命向前奔跑,在床弩巨大的威力面前,他们身上的凯甲没有丝毫可能保护他们的安全,巨大的陌刀刀面横在胸前,希望陌刀能够在下一波弩箭到来之时,能够挡上一挡。
拦在他们面前的栅栏被劈成了碎片,巨大的蒙族大帐被绞成了片状,陌刀手们冲进了大营,在他们身后,是蜂涌而上的步卒。
孟柱跑在最前面,此时,正是他身先士卒的时候,床弩的威力必然会使他的部下心生恐惧,此时,只有自”征途”己跑在最前面,士兵们才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去。
脚下突然一软,孟柱怪叫一声,陡地便掉了下去,在他的身下,出现了一个陷坑,接跟在他身后的陌刀手们收脚不及,纷纷坠了下去,坠下去的瞬间,孟柱看到,在第一层蒙古大帐之后,有一道绵延的一人来高的胸墙,墙上,架着的正是一击便夺去了他数十名部下的床弩,而那道胸墙之后,一个个蒙人手执弓箭,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林牙利用这难得的两天休战时间,利用大帐的掩护,在大营之内挖了一道深约三米,宽约两米的壕沟,壕沟之内,插满了尖矛,而在上面覆盖了一层牛皮,在扫上一些碎土,掩去形迹,乍一看去,便是一块平整的地方而已,而挖出来的土石,则修成了一道一人来高的胸墙,他准备在这里,死守到底,为海因克争取更多的时间,以免霍震霆赶到会宁对海因克两面夹击。
床弩,壕沟,都是为了对付陌刀手的,一两千陌刀手的存在,对他失去战马的士卒会形成毁灭xìng的打击,他必须在第一波攻击之中,便将这些陌刀手大量杀伤。
林牙算得很准。
霍震霆果然使用了陌刀手来作为前锋攻击自己的大营,这让他专为陌刀手的准备立时便发挥了最大的效力,壕沟边上,陌刀手们拼命地使自己停了下来,以免随着前面的队友跌下去,但后面的却不清楚前面的状况,仍然在快速向前奔跑,重重地撞在前面的对友身上,壕沟之前,”娱乐秀”人仰马翻,三米深的壕沟,有一段几乎给跌下去的陌刀手们填满。
在一片人仰马翻之中,令人心悸的床弩啸叫之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距离更近,忙乱之中的陌刀手们不及躲避,又倒下了一批。
随着前方障人眼目的大帐被扫清,后方的霍震霆终于看到了林牙在大营之中的布置,心中大为震惊,林牙竟然放弃了蒙军最为擅长的马战,而改为他们的短板,固守营垒,这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们的战马那里去了?
霍震霆略一思索,便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不由大为懊恼,这一战,从头到尾,林牙都落在自己的算计之中,没有想到,临到末了,眼看着便要收获战果的时候,对方却玩了这一手,早知道这样,一天过后,自己便应当发动攻击。而不该给对手多一天的时间布置。
一时之间,便像吃了一只苍蝇一般让他感到愤怒无比。
“盾牌手上前,掩护陌刀手退下来。”他厉声道。
一排排顶着巨大铁盾的士兵们向前推进,而此时,陌刀手们也正在缓缓后退,上一次交锋,陌刀手们虽然损失数百,但却给对手造成了数倍于己的伤害,但这一次,他们一个敌人都没有杀着,却白白地死了数百人。(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面面铁盾竖了起来,这种铁盾是特制的,在它的背后,用一根木制的撑杆,牢牢地支在地上,厚实的铁板能够有效的抵挡床弩的shè击,高达两米的这种铁盾边缘有搭扣,两面靠在一起,便能相互扣住,能将床弩的冲击力有效分散,上百面这样的铁盾立起来,便犹如一堵铁制的城墙。这种铁盾极耗铁,也只有征北军这种不惜工本地加强士兵防护的军队才会舍得打造这种其实用处并不太大的玩意儿。
霍震霆缓缓策马走近铁盾,远处,林牙的身影也显现了处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撞在一起。
“霍震霆,来吧,让我们像一个男人一样,打一场吧!”林牙大声喊道。“有种与我单挑一场么?”
霍震霆哈哈大笑,看着林牙,目光之中充满了怜悯,“林牙,这就是作为蒙元亲王,所谓蒙族名将的风彩么?可惜了,上兵伐谋,你一败于苍江之畔,损兵折将,二来于卢宁城下,两次大败,近十万将士都折损在你的手中,你居然还叫嚣着与我单挑,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
林牙眼中刚刚鼓声的神彩慢慢变得黯淡,手微微颤抖起来。
霍震霆大笑着,肆无忌惮地踩踏着对手的自尊,“在我征北军中有一员大将叫蒋旭,单打独斗,罕逢对手,可惜,他是一个傻子,虽然历次大战斩将无数,但仍然只能在我征北军中作为一名亲卫,我看你也比他强不了多少,哈哈哈。林牙。如果你投降。我想我家””都督会给你一个哨的人马,以你的统兵才能,亦只能带这么多人了!”
林牙身子摇晃了几下,逆血攻心,险些便喷出一口血来。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霍震霆,你不要得意得太早!”
霍震霆冷笑道:“林牙,时至今rì。你还在梦想着有反盘的一刻吗?我不妨告诉你吧,此时,你派出去的海因克只怕正在为是继续前进去攻打会宁呢,还是返身回来营救你而为难吧?不过我估计,他肯定是要去打会宁了,在会宁,我们早已布下铜墙铁壁,就让他去撞个头破血流吧!至于你,你觉得你撑得过今天吗?”
霍震霆的身后,一架架的霹雳炮立了起来。发现林牙竟然是在营内建垒准备固守之时,霍震霆当即下令将城内的霹雳炮尽数拆了下来。此时,无数的士兵正在忙碌着将霹雳炮立起来,更多的伏魔弩亦在铁盾之后安装完毕。
“受死吧,林牙!”霍震霆手中长枪高高举起,猛地下压,“攻击!”
霹雳炮发出巨大的声响,无数石弹腾空而起,飞向远处林牙简易的垒墙,壕沟边,一面面铁盾翻转过来,平倒在壕沟之上,构成了一架架跃过壕沟的桥面。几乎在铁盾倒下的同时,伏磨弩发出了愤怒的啸叫之声。比床弩略小的强弩箭如雨一般的shè了过去。
步卒们发出震天的呐喊之声,踏在铁盾之上,冲向了远处的胸墙。
..””林牙营垒之中,霹雳炮亦开始反击,为了攻打卢宁城,这玩竟儿林牙也准备了不少,石弹在空中飞舞,有时在空中,相向而飞的石弹竟然会对撞在一起,碰撞得粉碎,变成无数碎石掉下来,碎石纷分,石弹伤人不多,倒是这种碎石对攻守两方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这些碎石只要不是击在要害处并不致命,但是击伤士兵却是轻而易举。
但在床弩方面,林牙可就差多了,床弩威力大,但shè速太慢,相比起对面的伏魔弩,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对方如泼雨一般shè将过来,而且明显是分了轮次,从开始掩护士兵进攻到现在,竟然一直没有停歇,但林牙这里,却是一轮发shè过后,便要等上好一会儿,等他们再次发shè的时候,对方士卒已经逼近了许多。
“箭!”
林牙厉声喝道。
无数蒙人从躲避处探出头来,勇敢地将上半身暴露在胸墙之外,拉开强弓,向着蜂涌而上的征北军shè击。他们的准头极佳,如此距离之上,几乎每一箭都会shè倒一名征北军士兵,但在他们探出半个身子,毫无遮挡的时候,伏魔弩立时就对他们造成了重大伤害,这几乎是一比一的比例。而这对于防守一方来说,几乎就等于完败了。
林牙知道,霍震霆说得不错,自己撑不过一天去,然而更让他担心的是海因克,如果霍震霆所说是真,那么,先前打算的由海因克半道而击征北军的计划便完全破产了,对手早已算尽了一”征途第六百二十三章:兄弟,看我的!”切,必然会让蒙军在城墙之下耗尽最后一份力气。而海因克却不得不攻,攻,还有一线希望,不攻,就会活活地被对手耗死,等粮草耗尽,战马吃光,没有了粮草的蒙军甚至都没有挣扎的本钱了。
结束了,对于自己而言,一切都将结束于今天。他抽出了马刀,插在自己身前,取下负在身上的强弓,拈起了一支箭,站了起来。
霍震霆也不满意,他不满意的是,在最后关头,自己竟然还被对手算计了一把,林牙修建的营垒不大,四五千蒙军的防守阵容很厚实,武器搭配也很合理,这让霍震霆很吃惊,看来蒙军这些年来在防守方面也有了很多的心得,在以往,如此有梯次有纵深的防守在蒙军将领身上是很难看到的。自己自己付出的代价必然要比自己想象的大。歼灭林牙所部不是自己唯一的任力,击败林牙之后,自己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如果损伤太大,会影响到后续的战事。
他皱着眉头,看来还是需要让陌刀手上去拼一下了。在他身左,千余陌刀兵此时已经重振队形,肃然而立,远处壕沟边,正有士兵将跌下去的陌刀兵吃力地从沟中拖起来,死得并不多,但身着如此沉重的盔甲掉下去,又被后面的同伴压上去,断腿断臂的人极多,已是失去了战斗力了。
孟柱晕晕乎乎地感到有人在拉扯自己,他是第一个坠下去的,当时感到自己下坠,孟柱便拼尽全力向前一跳,想要跃过这个陷阱,但他忘了,现在不是他当年只穿着一件破烂的褂子在山间纵跳的时候,”征途”沉重的盔甲让他根本没有跳出多远,依然坠了下去,不过这下意识地一跳,却让他躲过了后面跌下来的人直接砸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紧贴着壕沟壁两手在沟壁之上刨出了十条印痕,手指甲尽数翻了起来,左脚踏在一根矛尖之上,已被刺了一个对穿,稍一动弹,便是一阵剧痛。右脚运气好,恰好落在两根矛尖之间,毫无无损。
转动了一下脑袋,孟柱发现,在自己的两侧,有很多同伴跌在坑底,一动不动,而坑底,有沽沽的鲜血在流动,他知道,这是尖矛刺穿了他们的盔甲,从数米高的地方跌下来,再加上身上沉重的盔甲,这些尖矛已足够刺穿他们厚实的盔甲了。
不停地有陌刀手的遗体被拉扯上去,越往下,生还的机率越小,看着那些在沟底蜿蜒流动的血液,一阵阵热血冲到脑顶,孟柱发出一声闷吼,左脚用力,哧的一声响,从矛尖之上生生地拔出了自己的左脚,弯腰拾起两柄跌在坑底的陌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锋利的陌刀插进了沟壁之中,右脚踩在陌刀刀杆之上,一只手抠住沟壁,努力使自己站稳,挥手又将另一柄陌刀插进沟壁,踩上第二根陌刀刀杆之时,孟柱的双手已经攀上了沟壁。
“快,孟将军还活着,快拉他上来!”沟边,有人发出惊喜的叫声,几双手伸手来,用力扯住他的双臂,将他拉了出来。
脚一着地,阵阵剧痛传来,身子一歪,险些跌倒,单膝跪在地上,看着前后左右躺地上的兄弟,孟柱发出阵阵嘶吼之声,伸手抓住了一柄陌刀”娱乐秀”。
这柄陌刀仍然握在一名陌刀手的十指之中,而这名士兵,胸前有数个大洞,盔甲被鲜血染红,早已死去多时了,但仍然紧紧地握着他的武器,孟柱伸出手,慢慢地轻轻地一个个地扳开他的指头。
“兄弟,哥哥替你复仇!”握着这柄陌刀,他站了起来,拖着一只仍在不停留血的左脚,一瘸一拐却又坚定无比地走向远处的战场。
“孟将军还活着!”霍震霆身边的陌刀手发出一阵欢呼之声,孟柱的生还,立即让他们的士气高涨,特别是看到孟柱瘸着腿仍然坚定地在向前突击,所有人都是感到阵阵热血上涌。
“你们的长官正在向前,你们,还在等什么?”霍震霆手指前方,厉声喝道:“前进吧!为你们的战友打开一条胜利的通道!”
“征北军,前进!陌刀手,前进!”陌刀手们发出怒吼之声,挺起陌刀,大步向前。
孟柱高举着那柄取自同伴手中的陌刀,越走越快,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在前进,对于身着重盔,左脚负伤的他来说,这几乎可以看作是人类的极限了。
“杀!”他发狂地吼叫着。(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孟柱向前突击,前方箭矢如雨,他低着头,护住面门,巨大的陌刀刀面遮挡在头部,只有在听到床弩破空的声音之时,他才会仆倒在地,等床弩弩箭的啸声消失,他又一次从地上站起,一步一步,向前突进。
在他的身后,更多的陌刀手们跟了上来,这一次,他们散开了队形,不再摆成密集的整齐的队伍,看着孟柱的动作,他们竟相模枋。
孟柱的盔甲接合部插满了羽箭,再向前数十步,蒙族箭手们强弓shè出的破甲箭终于能够击穿他的盔甲,但也仅仅是破开盔甲而已,很难对孟柱造成太大的伤害。孟柱就如同一个刺猥一般,深身挂着长长短短的羽箭,胸墙就在跟前。
有蒙族士兵勇敢地从胸墙后跳了出来,他们知道,普通的马刀很难对眼前这个浑身都包在钢铁之中的家伙造成伤害,所以每个人手中都提着铁锤,铁骨朵之类的重兵刃。这些人从胸墙之上跳了下来,嗥叫着冲向孟柱,不能让这个怪物破坏胸墙,更不能让他冲进来。
孟柱举着的陌刀凌空下劈,一个刚刚从胸墙上跳下来的蒙军凌空被挥为两断,两截尸体啪啪地落在地上,仍在不停地扭曲,上腿,扭胯,转腰,陌刀风车般地绕身一周,惨叫之声连接不断,这些跳出来的蒙军根本无地阻挡住孟柱片刻功夫。
孟柱加速,沉肩,轰隆一声,烟尘飞扬,胸墙被他撞塌了一段。满天烟尘之中。孟柱窜进了对手的营垒之内。陌刀起落。他狂叫着””左冲右突,在他的身后,大群大群的士卒从这一段缺口冲进了大营之中。
更多的陌刀兵冲了上来,学着孟柱的样子,涌身撞在胸墙之上,替身后的步卒们打开进攻的通道。
看到越来越多的士兵冲进了对手之中,霍震霆脸上露出了笑容,结束了!在这种肉搏战之中。有陌刀手助阵的己方将稳稳地掌握胜局。
“贺征!”
“属下在!”
“带着你的骑兵,封锁外围,不让一个蒙军能够逃走,他们在卢宁犯下的恶行,现在要给我一一偿还!”
“是!”
不到一平方公里的战场之上,近两万人涌挤在一起,搏命厮杀,初始还能听到震天的呐喊之声,到得后来,呐喊之声渐息。只闻兵戈交击之声,却是战事进入到白热化。双方都是杀红了眼,鲜血迸溅,残肢横飞,火光熊熊,一个又一个的大帐被点燃,化为一个火球,被四面包围的五千蒙军此时已经被压缩到了一个极为狭小的范围之内。
似乎天公也见不得这么血腥的场面,早上还艳阳高照的天气,此时已是yīn云密布,狂风大作,风卷起沙土,劈头盖脸地打向所有人。刚过饷午,天气竟然暗了下来。
霍震霆抬头看向天空,啪的一声,一点冰凉滴在脸上,“要下雨了!”他低低地自言自语道。
..””“所有人,压上去!”一摧战马,霍震霆提起了他的长枪,奔向战场。
蒙军已经被打散,在孟柱率领的陌刀手的突击之下,整个防守阵形被切成了数块,被征北军四面穿插,咬掉一块之后,立即便转向另一块,便如同一块圆圆的大饼,此时已经被咬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最圆心的那一块,当然,那里也是抵抗最为强烈的一个地方。
林牙就在那里!他的身边汇集着大帐兵的数百jīng锐。被团团围困的林牙几次试图冲击包围他的敌人,去营救那些隐入困境的部属,但每一次冲击都会被挡回来,对手似乎知道他们这一批人扎手,对他们采取了围困,而一心准备着先歼灭其它部分的敌人,等到最后再来收拾他们。
看到陌刀队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林牙知道,最后的攻击马上就要到来了,而在外围,厮杀之声已是渐渐地小了起来,更远处,有骑兵在纵马追逐着侥幸突出包围的蒙军,将他们一一砍翻在原野之上。
五千人,就这样没了。林牙闭上眼,强忍着泪水,没有流将下来。
陌刀手,列阵。
铁盾兵,列阵。
长矛兵,刀盾兵,列阵。
一队队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这最后一声战场包围得犹如天桶一般。
”征途第六百二十四章:战殁”长矛如林,刀锋如cháo,铁盾似墙。
霍震霆出现在陌刀手的最前排,戟指着林牙,“林牙,你输光了。投降吧!”
林牙看着霍震霆,一言不发,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马刀。随着他的这一个动作,残余的最后几百名大帐兵同时将手中带血的马刀举起,他们已经shè光了他们箭囊中的羽箭,此时,马刀已经成了他们最后的武器。
“何苦来哉!”霍震霆摇摇头,叹口气,林牙不会投降,他心知肚明,但总得例行公事来说上一说,如果这家伙能投降,那对于征北军的政治意义可就大了,林牙是亲王,是蒙元两任皇dìdū什么信任的大将,如果他投降了,对于蒙元士气的打击可谓是无以伦比。
可惜,自己知道这一点,林牙又如何不知呢!他是情愿战死,也不会愿意成为征北军的俘虏的。
林牙高举着马刀,咆哮着冲了上来,他冲向了征北军中最难打的陌刀手。
这是在求死了!
霍震霆凝立不动,孟柱的陌刀前指,一排排的陌刀手冲了上去,成排的陌刀同时举起,同时落下。
霍震霆闭上了眼睛。
哗啦一声,天上似乎有一个水柜被打开了底板,如同泼水一般,大雨倾盆而下。转眼之间,眼前便只有如帘的雨珠,十步之内,难见人影。
”征途”斥喝声,打斗声,惨叫声,从雨中传来,不时会有断首残肢从雨帘之中飞出,重重地击在竖起的铁盾之上,虽然暴雨如注,但地上流动的水却是红sè的。
终于,一切归于寂静,孟柱踉踉跄跄地从雨中走出,一步一步挪到霍震霆身前,在他的身后,陌刀队士兵们疲惫地一个接着一个,一队接着一队出现在霍震霆的视野之中。
“回禀将军,陌刀队幸不辱命,全歼残敌,阵斩敌方大将林牙!”一句话勉力说完,孟柱仰天便倒,卟嗵一声栽倒在血水之中。
两边士兵奔出来,架起孟柱,随军医师亦冲了上来,稍一把脉,转头看向霍震霆:“将军,孟将军并不大碍,只是身上受伤多处,失血过多,再加上脱力所致,无xìng命之忧,休息几天,便能恢复,唯一麻烦的就是左脚上的伤势有些重。”
听到孟柱没有xìng命之忧,霍震霆舒了一口气,这一战,陌刀队两千人几乎折损过半,如果再折了这员陌刀队的首领,都督那里铁定没有好脸sè了。
“扶下去好生医治,让孟将军好好地将养一段rì子吧,接下来,用不着陌刀队出马了!”霍震霆策动马匹,向前方战场走去。
最后的战斗由陌刀队来解决,场面便有些惨不忍睹,陌刀队是大越用来对付蒙骑的利器,用他们来对付步卒,的确是大材小用,最后这一批蒙军几无完尸,无不被分成了几片,遍地的内脏乱肉,被大雨”娱乐秀”浇淋的惨白一片,即便是霍震霆这种沙场老将,亦是觉得肚腹之中翻肠倒海,险些便吐了出来,而他左右,早已有士兵弯腰,大声地呕吐起来,一个个的脸sè都是难看之极。
雨慢慢地小了下来,霍震霆勒住马匹,看着在他前方不远处躺着的两片残尸,那是林牙,他被一柄陌刀从右颈之处斜着切削,从左颈到左胁,连人带甲胄,被整齐地劈成了两段,头盔滚在一边,双眼圆瞪,一张脸已是变得惨白。
“将他好生收敛起来,尸体运回兴灵,交给都督,这是我们征北军与蒙军开战以来,阵斩的级别最高的蒙军将领,这会大大地振奋我军士气并沉重地打击蒙元的。”霍震霆翻身下马,走到了林牙面前,向他鞠了一躬,“虽然我们是敌人,但我亦然佩服你敢于赴死的勇气。”蹲下身去,伸手轻轻地将圆瞪的双眼抹上,直起身子,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自己的军队。
“将军,我们是不是马上赶赴会宁?”贺征赶上了霍震霆,问道。
霍震霆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慌什么,让弟兄们再休整两天吧,让海因克在会宁再玩几天,我要等到他们断粮之后才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当林牙在卢宁被全军歼灭的时候,海因克也终于出现在会宁城下,看到现在的会宁,海因克倒冲了一口凉气,此时的会宁,与他们离开时的会宁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城池之下,被挖出了十余米宽的壕沟,沟中插满着削尖的木桩,竹刺,原本平坦的城下,处处障碍,鹿角拒马层比迭次,极少的通道之中,铁蒺藜密密麻麻,向上的一头闪着寒光,仰望城头,一排排弩箭闪着幽幽的寒光,城头之上,旌旗招展,士兵严阵以待,显然,早已恭候他多时了。(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玉门关,虽然远离中原地区,但却是塞外第一大雄关,是历朝历代中原国家抵抗蒙族入侵的要隘,自古以来便有传言,玉门关兵力满万,便不可攻破,而现在的玉门关,石敢当麾下拥有一万二千健儿,而石敢当又曾经在玉门关驻扎近十年,对这里的山山水水,对关里的每一处角落可谓都是烂熟于心,他镇守于此,哪怕是司马家族拥有四五倍的兵力,又是从玉门关相对而言较为薄弱的内里进攻,仍然是无法撼动玉门关。进攻月余,玉门关巍然屹立,第八营的旗帜招展飘扬,城下积尸如山,司马家族的军队士气已经跌落到了最低点。
此时的石敢当还不知道他的第八营已经继卢城营,安庆营,磐石营之后第四个获得特赐营名的征北军部队,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远处司马家族的军营,以及对方大营辕门,哨卡之上垂头丧气的士兵,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司马仁,你们欠我的,用这种方式还给我,当真是大快人心,只是可惜,自己还没有抓着机会将司马瑞这个王八蛋斩于刀下,好几次都已有了机会,但那个混蛋太滑溜了,每一次都是差之毫厘,几次过后,司马瑞似乎也知道石敢当瞄上了他,再也没有亲自进攻过,每当他一出现,石敢当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地亲自挥刀上阵。
“将军,已经连着三天对方没有进攻了!”万世昌走到石敢当侧面,撑在城墙之上。
“怎么,手痒痒啦?”石敢当笑问道。
””万世昌耸耸肩。“快一个月了。也不知卢宁打成了什么样子了?应当快了吧?”
“应当快了。我估计也就在这几天了!”石敢当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万世昌奇怪地道。
“你以为我每天站在这里看风景呢?”石敢当哈哈一笑,“这段rì子,我一直在观察司马家的粮草运送频率,你也知道,司马家族的粮草都是从会宁,平阳等地转运过来的,平均每五天就会有一拨粮草运送到司马家族的大营。今天本来应当有一批粮草运送过来的,但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看到。”
“也许路上耽搁了呢?”万世昌摇头道,“要是明天还没有来,那才能说明问题。”
“粮草对于一支军队有多么重要你不是不知道,晚一天,都会让军中出现sāo乱的!”石敢当道:“如果不是我知道我军在卢宁的部置,我也许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现在,我敢断定,会宁那里一定出问题了,极有可能。我军已经按照先前的计划抢占了会宁,将林牙堵在了卢宁地区。”
万世昌一下子跳了起来。“这么说,我们马上就可以转入反攻了?”
石敢当哈哈一笑:“当然,反攻。世昌,你瞧着吧,粮草没有来,司马仁得知卢宁地区的事情,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这个没卵子的家伙,他害怕霍震霆在收拾了林牙之后,将他堵在了玉门关下,那时的他,可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司马仁久攻不克,士气低迷,突然撤退,又粮草不继,这可是我们趁火打劫的好机会!”万世昌两眼发亮。
“不错,如果我的对面是韩仲,或者是蒙人的大将,我一定会按照先前的计划死守玉门关,等着霍震霆过来与我会师,但对面是司马仁,那就不一样了!”石敢当转头看着万世昌,“司马仁首鼠两端,从来都没有决死的勇气,司马家的军队在玉门关下损失惨重,士气不振,他们不撤还能勉力维持着眼前的态势,一撤之下,必然会引发混乱。世昌,敢不敢以小搏大?”
“万某有何不敢?”万世昌挺起了胸膛,大声道。
“我给你五千兵,关里仅有的两千骑兵我也都给你,这一个月来,他们都闲得发慌,身上都长膘了,正好让他们去减减肥!”石敢当笑道:“两千骑兵,三千步卒,你给我切进去。”
“怎么打?”
“简单,你率这五千兵马,只管向前,凡是挡在你前面的,你都给我击溃他,而落在你后边的,你就不用管了。一直向前,将司马家族的军队给我赶得失去建制,失去纪律,剩下的,我来收拾。”
“关里现在有战斗力的只有一万来人,我带走五千,你起码要在城中留下三千人以防万一,那你能动用的就只有二千余人了。”万世昌有些担心,“对方起码还有三万余人,这一仗,有些冒险呢!”
”征途第六百二十五章:营啸”“一点险也没有!”石敢当冷笑,“我在司马家族的军队中呆了十年,对他们有着充分的了解,司马仁重用司马家子弟,普通将领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军中怨声载道,这个当口,司马家的那些人恐怕会只顾着逃命了,只要你像赶鸭子一般将他们拼命向前赶,落后的那些人,解决起来就简单了,我石某在这支军队中还是有些威望的。旧时同僚也有不少。”
“我明白了!”万世昌点点头,“你是想劝降那些怀你出身差不多的人。”
“水向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些人平时就对司马家不满,此时身处绝境,我给他们一条阳关大道,他们岂有不从的道理。”石敢当笑道。
司马仁准备跑路了。天黑的时候,他的运粮官仓皇地带着一伙伤痕累累的士兵冲进了大营,他们本来是准备去会宁运粮的,但是走到半途,便遭遇到了征北军哨骑的追杀,运送粮草的民夫当即一哄而散,保护粮草的士兵在与对方哨骑的战斗之中,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林牙数万大军本来一直控制着这一段,司马仁运送粮草的部队不多,而且不是一线部队,如何是梅平派出来的这些虎狼一般的哨骑可比,运粮官见势不妙,当即打马便逃,总算是在哨骑的追击之下逃出了一条xìng命,他带回来的消息让司马仁顿时魂飞魄散。
司马仁不是没有才能,也不乏军事之上的预判,只是此人太过于惜命,首鼠两端,总是想不劳而获的xìng子让他永远也无法在这个乱世之中获得自己dúlì的”征途”地位,当听到这一个消息的时候,正如石敢当所预料,他的第一反应是林牙完了,他必须马上撤退,跑回剑关,甚至跑回燕京去。
召来了司马家族的核心成员,商量着撤退事宜,几万大军,也不是想撤就能撤得了的,更何况,在他的面前,不家上万的虎狼敌军,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呢。
司马仁忽略了运粮官,他其实在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应当宰掉这些人,这位运粮官将会宁失守,林牙已被包围于卢宁的消息告诉了与他相好的将领,不到一个时辰,这个消息便漫延到了全营。
在司马家族的核心成员们还没有商讨出万全的撤退计划的时候,司马家族的大营炸营了。
没有按时领到粮草的下面将领们本来心里就有些惴惴不安,运粮官带回来的消息顿时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有粮草了,今天不会有,明天甚至以后都不会有粮草了,更可怕的是,他们已经面临着前有坚城,后有敌兵的危险境地,如同司马仁一样,这些将领们的第一反应是逃命。
逃命也是一门学运,谁先逃,谁断后?左思右想,谁也不愿意甘心留在后面做那有死无生的断后者,这些将领们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件事,率领自己的麾下先跑。
这个时候,所谓的军纪已经是个屁了,那个跑得快,那个便能活下来。
当司马仁发现大营已经乱成一团的时候,形式已经无法控制”娱乐秀”,大营的栅栏被推翻,士兵们争先恐后地逃出了大营。
司马仁脸sè发白,一屁股便坐到了地上,“完了,完了。”统军之将,最怕的就是这种毫无理由的营啸,一旦发生,几无挽回的余地。
司马瑞霍地抽出了佩刀,怒吼道:“造反啊,我带人去砍几个砍这个带头的,自然就镇压下来了!“
“阿瑞回来!”司马义怒吼道:“你想找死吗,这是营啸,士兵们惊恐之下,早已失去了理智,你敢挡着他们的路,他们可认不得你是少将军,一枪便戳翻了你。”
“那怎么办,叔?”
“还能怎么办?跑!”司马义yīn沉着脸,“跑吧,看谁的命大,看谁跑得快!”他抬头看着玉门关,这里巨大的声响岂能瞒得过石敢当,只怕他一直瞪着眼睛看着这个方向吧。
司马瑞后退了两步,看了一眼司马仁和司马义,突地一个转身,奔向了大帐之后,那里,拴着他的战马。
玉门关中,石敢当兴奋地看着炸了营的司马家族大营,哈哈大笑,“世昌,世昌,你看,你看,不出我所料,烂了,跑了!机会来了!”
“我这就去赶鸭子!”提着大刀,万世昌便向城下跑去。
玉门关城门洞开,万世昌一马当先,冲了出来,在他的身后,两千骑兵,三千步卒人手一支火把,呐喊着冲了出来。(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战场上形式总是瞬息万变,云昭与征北军大将们拟定了整体战略以及具体到某一战役的战术动作,但在实战之中总是会出现变化,这个时候,考较的就是麾下大将们的应变能力了。云昭认为石敢当的飞天营是不可能正面击败司马家族的数万大军,所以给他们的任务是掐死玉门关,等待霍震霆收拾了林牙之后,再挥师北来,全歼司马仁于玉门关下。
但显然石敢当对于司马家族的秉xìng了解得更深,通过他的仔细观察,准确地预测到了司马家族的战术动作,只是他没有想到他得到的是一个更佳的结果,对方居然炸营了。
炸营的军队比起土匪更不如,石敢当惊喜交加,万世昌率领五千士卒打出来之后,到了天明,石敢当大胆地在玉门关内只留下了两千士卒,自己率三千部众也抢出关来,尾追而去。
万世昌准确地执行了石敢当的计划,以骑兵开道,尽力向前,一路犹如虎狼追赶羊羔,将司马家族尚成建制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
而石敢当所做的,就是一路收降。石敢当以前在司马家族军中地位颇高,与之身份相近的平民基层将领在石敢当的召换之下,基本上没有多少犹豫便向其投降,一路前行,一路收降,石敢当的队伍迅速澎胀起来,三千人马出关,到最后赶到半坡村追上司马家族一行人时,队伍已经有了八千余人。
石敢当胆子也的确大,这些投降的军队,他毫无心理负担地马上便编入自己的作战行列。只是在每一位投降将领的身边安””排了一名自己的亲兵。以免那些刚刚投降的将领因为不熟悉征北军的作战命令。旗号,习惯而造成混乱。
半坡村,顾名思议,这就是一个建在一道缓坡之上的村子,全村也就百来户人家,司马家族一行人自玉门关下狼狈逃窜,到这里时,只剩下了最后一批忠心耿耿的司马家族亲兵。一千余人了,而此时,万世昌已经抢到了他们的前面,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当石敢当赶到半坡村之时,司马家族一众核心人物已成了翁中这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万世昌没有发动对对手的进攻,虽然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但他明白石敢当的心思。这个大仇,石敢当肯定是要亲自来报的。
小小的村落之中,挤满了千多名司马家族最后的军队,看着山下越来越多的征北军军旗,所有人都是脸sè煞白,失魂落魄地看着司马仁。
司马仁寂廖地坐在一家小院的磨盘之上,袍服零乱,到处沾满着泥垢,一夜亡命而逃,又冷都又怕,此时浑身不停地颤抖着,眼泪鼻涕不受遏制地往下流淌,顺着山羊胡子往下滴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比起身体上遭受的痛苦,此时他的心中,却是有如刀绞一般,一世打拼,竟然落到如此下场,司马家族算是完了,抬眼看着周边六神无主的从属,何曾有一丝战意?
“大哥,石敢当是我们司马家族旧部,兴许有一丝香火人情,我们派个人去说说,让他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去大漠,再也..””不踏足中原如何?”司马义走了上来,低声道。
“你糊涂!”司马仁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正因为他曾经是我们的部属,所以才会更加恨我们,比其它的征北军将领更恨我们,碰上其他人,我们还有活命的可能,碰上石敢当,他一定会干净利落地砍了我们,一丝机会也不会给我们。”
司马义手指微微颤抖,“那,那岂不是说我们一点机会也没有?”
司马仁摇头,“这里,只怕就是我们司马家的葬身之所!”看着身周,忽地惨笑起来,“也罢,一大家子都在一起,黄泉路上倒也不寂寞。”
山下响起了密集的战鼓,阵阵呐喊声清晰地传到众人的耳中,司马瑞脸sè苍白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大伯,叔叔,征北军要进攻了!”
看到司马瑞,司马义眼睛一亮,悄没声地摸到司马瑞身后,竖掌如刀,一下子切在司马瑞的脖颈之上,司马瑞做梦也没有想到司马义会暗算于他,眼睛一翻,砰的一声翻身倒在了地上。
“将他捆起来!”司马义看着身周目瞪口呆的一群人,“捆起来!”
不明就里的士兵一涌而上,三下五除二将司马瑞四马攒蹄地捆了起来。
“老二,你干什么?”司马仁怒道。
“大哥!”司马义指着仍然昏迷的司马瑞,“说起来石敢当与我们司马家有什么仇恨,还不是因为这”征途第六百二十六章:虎毒食子”混小子,在梅岭一战不听劝阻,败于韩仲之后,岂图推诿罪责,嫁祸石敢当,并将他下狱,最后迫使石敢当含恨出走,如果不是他,石敢当说不定现在还是我们麾下骁将,石敢当恨也只当恨他,我们将他送给石敢当。”
司马仁身体微微一震,“老二,将阿瑞送出去,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现在在这里,难道不是死路一条么?不仅他要死,我们都要死。如果能以他一条命,换来其它人的命,有什么不可以?”司马义道。
“即便石敢当不杀我们,云昭又如何会放过我们?”司马仁摇头道。
“这也着落在这个混帐身上,当初与蒙人合伙暗算鹰嘴岩的可也是司马瑞,沈风也是死在他的手上,将他交出去,云昭当可解恨了。再说了,云昭志在天下,岂会没有一点肚量,大哥,你看看他的麾下,姚长坤,霍震霆等人,可都是曾投靠了蒙人的,现在在他麾下,一个个手握重兵,手掌大权,大哥你的才能,岂是他们能比的,云昭打败蒙族之后,必然要渡江而战,与李氏争夺天下,以大哥的人望,以大哥在大越的影响力,正是他需要的人才啊!杀司马瑞一人,而活司马氏一族,大哥,这笔帐,便是一个傻子也会算啊!”
“大伯饶命啊!”地上,醒转过来的司马瑞刚好听到这一段话,顿时魂飞魄散,想要挣扎着起来,却被捆得死死的,那里能动分毫,只能惊恐地转动着眼睛,拼了命地大喊着:“大伯,求你看在我死去的父亲面子上,饶了我吧!”
”征途”司马义使了一个眼sè,一边另一个司马家的子侄马上蹲下身来,从地上挖出一团乱泥,揪住司马瑞的头发,用力向上一抬,乱泥已是塞进了司马瑞的嘴中。
司马瑞被噎得双眼翻白,在地上扭动了半晌,这才缓过劲来,只是拿眼乞求地看着司马仁。
司马仁在小院里转了几个圈,走到司马瑞面前,蹲了下来,一点点抠出他嘴里的泥巴。
“大伯,饶命啊,我愿意为先锋,替大伯杀出一条血路,从这里逃出去!”司马瑞涕泪交流,苦苦哀求道。
司马仁微微摇头,“阿瑞啊,杀不出去了,我们现在只有千余人,没有丝毫士气,对手阵以待,根本没有半点机会的。”
“大伯!”司马瑞号淘大哭。
“阿瑞啊,当年你的父亲便是为了整个家族而献身的,今天,你也该当学你的父亲,勇敢一点,像个男子汉一样,为了家族的存亡而勇于献身,你与石敢当,与云昭结仇太深,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希望,大伯只能拿你去换整个家族的存亡了。”司马仁抚摸着司马瑞的脸庞,幽幽地叹道。
“大伯,当年那些事,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啊!”司马瑞惊恐地大叫起来。
司马仁脸sè一沉,站了起来,背转身子,看了司马义一眼,司马义一把拎起司马瑞,低吼道:“阿瑞,到了此时,你还不清楚吗?你终是没有活路的,你如果将这所有”娱乐秀”的一切都扛下来,用你的命换来司马氏的存续,将来在司马氏的族谱之上,仍会有你的名字,你会成为司马家族的英雄,我们也会竭尽全力将你的子女保存下来,这样,你也不至于后继无人,如你执迷不悟,只会死得更快。而且是白死!”
司马瑞放声大哭,“我不想死!”
“谁都不想死!”司马义恶恨恨地道:“但事到如今,也只有用你的命来换大家的命了。”
“老二,你去与石敢当谈判,就说我们投降了,我要见云昭。”司马仁道。
司马义迟疑了半晌,“大哥,我如果去了,石敢当不分轻红皂白地一刀砍了我怎么办?”
“没出息!”司马仁吼道:“如果我们拼死突围,或者等他们打上来,兵慌马乱之时,石敢当公报私仇一刀砍了我们那谁也说不清,但现在,你打着白旗去投降,他能砍你么?你以为云昭能容忍他这么干,我是什么人,我是司马仁,不说别的,单是蒙元议政亲王这个位子,就足够让石敢当不敢随便杀了我!”
“是,是,我明白了!”司马义连连点头。
“只要我见到云昭,自然能说动他接纳我,让他相信有了我,他攻略中原会事半功倍,明白吗,快去吧,如果等到石敢当挥兵攻来,我们当真就没有机会了!”听着山下响起了二通鼓,司马仁额头之上冒出汗来。
“是,我马去,马上去!”司马义一挥手,“把这个混蛋抬上,随我去见石敢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石敢当撕下披风一角,慢慢地擦拭着自己大刀的刀锋,凌厉的眼视却一直注视着半坡村,犀利的眼神能清楚地看到上面那些残兵败将的惊恐的面容,他冷冷一笑,今天,他要亲手劈了司马家族那一群混蛋。
司马家的人,一个也不能活!
石敢当的刀缓缓地举过了头顶,刀锋闪着寒光,随着他的刀高高举起,数千征北军士卒齐齐发出一声呐喊,如林的长矛举起,最前列的骑兵死死地勒住他们的战马,战鼓声中,战马嘶鸣着,前蹄不住地刨着地面,打着响鼻,如果不是骑士扯着马缰,他们就会发蹄向上疾冲了。
鼓点之声开始开始放缓,十数百大鼓重重地捶了一下,停顿片刻,又重重地击下,三响之后,士兵们便会发起冲锋。
“石将军,你看!”石敢当身边的亲兵忽地大叫起来,半山坡村中,突地升起了一面白旗,石敢当微微一愕。
“他们投降了!”身边的亲兵呐呐地道。
在石敢当的视线之中,一群人举着白旗,手无寸铁,正徒步向着这边走来。
“无耻!”石敢当脱口怒骂,但举着的大刀再也无法落下来,而那最后一声鼓点没有响起,十数名鼓手看着石敢当,等候着他的命令。
仇恨之火在石敢当的胸中熊熊燃烧,因为愤怒,双眼变得血红,脸庞扭曲,显得极为狰狞。
””“将军,这里都是您的部下,管他们投不投降。冲上去。杀了他们。一干二净!”身边,一名游击将军服饰的人低声道:“谁会泄露出去,再说了,就算都督知道了,难道还会为这样一个朝三暮四的人而怪罪将军么?”
石敢当心中微微一动,刀锋猛地再举起,随着大刀举起,士兵们不约而同地又发出一声呐喊。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长矛,齐齐踏上一步。
正在向下走的司马义忐忑不安,心中本自七上八下,没有听到第三声鼓点,心中稍安,一颗心刚刚放下来一点,便听到下面的士兵再一次爆发出如山的吼声,脸上顿时血sè尽失,双腿不由自主地打起哆嗦来,几乎便想转身逃回去。
“石将军。且慢!”军阵另一侧,突地想起一声大喊。却是万世昌纵马急奔而来。
“石将军,不能进攻!”万世昌气喘吁吁地奔来,连马也来不及跃下,靠近石敢当,一把攥住石敢当的右手,低声道:“石将军,他们已经投降了,我们不能杀他们!”
“这样的王八蛋,杀了又如何?”石敢当咬着牙,道。
“石将军,我也想杀他们,但司马仁的身份摆在那里啊,如果他附隅顽抗,咱们杀了也就杀了,乱军从中,我们认得他们,刀枪认不得,羽箭认来得,但是他们投降了,我们就不能随意处置他们了啊!”
“悄无声息地杀了,都督怎么会知道?”石敢当亦是压低了声音,“你不说我不说,怕什么?”
..””万世昌微微摇头,“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石将军,你愿意为了这一群落水狗而毁了自己的前程么?是,杀了他们,都督嘴上绝不会说什么,甚至还会赞扬几句,但只怕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领兵出征的机会了,以后只能呆在高阳去练兵了!”
石敢当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便宜这群狗王八了。”
“也就是容他们多活几天罢了!”万世昌低低地笑了起来,“石将军你加入征北军时间不长,不知道都督与司马家的瓜葛,再说了,征北军,比石将军你更加仇恨司马家的大有人在,有孟姚,丁仇,燕小乙这些大头顶在前面,您犯得上为他们而让都督心生嫌弃吗?您啊,就等着看吧!”
石敢当慢慢地点点头,“你说得对,孟姚也许会强忍着,但燕小乙绝对不会罢休,他与都督的关系不一般,便让他出头就好!”
万世昌笑道:“正是如此!”
石敢当缓缓地放下大刀,回身道:“将那群没卵子的家伙给我带上来!”
一群士兵雷吼一声,冲了上去,将战战兢兢的司马义一伙给扭了上来。
石敢当与万世昌两人骑在马上,冷冷地居高临下,看着司马义。
司马义谦卑地低着头,向着高高在上的石敢当弯下腰去,“罪人司马义,奉家兄之命,特来向征北都督府云都督请降!”
”征途第六百二十七章:投降”石敢当冷哼了一声,这话说得可就大有深义了,字字句句,都似乎是在提醒着自己,他冷笑道:“司马义,此时请降,你不觉得太晚了么?当你们兵困玉门关的时候,怎么不降?当年都督兵困燕京的时候,你怎么不降?现在山穷水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才想起投降,你觉得都督会原宽恕你们吗?”
司马义的腰弯得更低了,“家兄自知罪孽深重,此刻已经在半山村中自缚待罪,只求能见云都督一面,即便那时都督要将司马一族明正典刑,家兄也不敢有丝毫怨言。”
听着司马义话里的意思,似乎那司马仁见到都督,便有把握活命一般,石敢当杀心顿时又起,一边的万世昌微微摇头。
强按下心中的杀意,马前的司马义已是汗流浃背,生怕石敢当兵痞之气发作,一刀砍下来,那便万事皆休,马上对方身上陡然散发出来的杀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石敢当深吸了一口气,突地笑了起来:“很好,很好,你们要见都督,我便满足你们,不过司马义,你们不投降,将这个家伙绑着上什么意思啊?”
看着司马瑞,石敢当的眼睛象刀子一般上上下下地剐着对方,司马瑞脸sè青紫,身上犹如发疟疾一般抖个不停。
司马义抬起头,脸上尽是谄媚的笑容,“这个混蛋,当年诿过于将军,险些害了您,家兄对此愤恨不已,特命罪臣捆了他来交给石将军,是杀是剐,任由将军处理。”
”征途”石敢当微微一怔,突地大笑起来,“原来是送来与我出气的?”
“只要能让将军出气,此人也算死得物有所值了!”司马义陪着笑脸道。
“好,好得很!”石敢当大笑着纵马上前,手里的大刀霍地举起,闪电一般劈下,司马义两眼发直,没有想到石敢当说动手就动手,司马瑞更是大声尖叫起来。
刀锋落下,却凝停在司马瑞的颈边,一道血线自颈上显现,丝丝血迹渗出,司马瑞两眼翻白,两腿一软,已是瘫倒在地,一股臭气从身上散发出来,竟然是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石敢当,万世昌都是皱起眉头。
“这种软骨头,居然能统领大军作战,司马家族不亡,当真是没有天理了!”石敢当冷笑道。“司马瑞,我不杀你,杀了你当真是污了我的大刀,征北军中,有的是人收拾你,不要忘了,当年你是如何暗算鹰嘴岩众人的,沈风老当家的是如何死的?你等着被千刀万剐吧!来人,将这个司马瑞拖下去,好生看管,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养得白白胖胖的,在见到都督之前,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你们提头来见!”
“是!”士兵们大声答应着,奔上来,捏着鼻子,提着司马瑞两条腿,倒拖着便向后去。
石敢当俯身看着司马义,“滚回去告诉司马仁,所有人都给我滚下来,爷爷懒得上去拿你们,记住罗,要是少了一人,我就砍你们一支胳膊,反正你们只是要见都督一面,至于是不是缺”娱乐秀”胳膊少腿,我想都督也不会介意的。”
“不敢,不敢,一个也不会少!”司马义连连点头,“石将军,罪臣这就回去覆命,家兄以及所有人马上就会下来!”
看着司马义连滚带爬地向着半坡村跑去,石敢当看着万世昌,“老万,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家伙当真能让都督饶他们一命?”
万世昌摇头,“不可能,就算都督想,孟姚,丁仇,燕小乙,别忘了,还有燕妙妙将军,都督岂会因为这样一个反复无常的人小人而让大将离心,夫妇失和?”
“你说得对,我先将这些王八蛋监禁在玉门关,再派人飞报都督。”
“报告都督的时候,不妨再让送信的人先去见见燕小乙将军,孟姚将军!”万世昌补充道。
“你说得不错。总之,先不让司马仁见到都督,只要他见不着都督的面,任他巧舌如簧,都是白搭!”石敢当笑道,“燕将军,孟将军自然会想法设法要了他们的命!”
两人相视大笑。
“石将军,接下来,我们去会宁助霍将军一臂之力么?”万世昌问道。
“不!”石敢当摇头,“梅平堵住了会宁,林牙所部插翅难逃,倒是平阳府那边会有一场激战,我们主力直奔平阳,将萧里禧兄弟也给堵在平阳,我们两军夹击,让他们一个也别想走出平阳府!”
“我率两千骑兵先走!”万世昌请命道。
“好,我率步卒随后赶来!”石敢当笑道。
而此时,平阳府建始,军队已被打残的孙哲正在亡命而逃,三千步卒被萧里措打得只剩下数百人,而胡泽华的主力尚被萧里禧死死堵着,石敢当这个举动,却是在无意之间救了孙哲一命,并帮助胡泽华完成了全歼萧氏兄弟的计划。(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黄石山,孙哲拼尽全力,将身前的一块重约百余斤重的石块推下山坡,看着这块巨石骨碌骨碌发出巨大的声响一路翻滚着滚将下去,最终轰隆一声坠停在山下的大路之上,此时,山下的大道之上,大大小小的石块已经布满了路面,随着山上士兵们不停地将石块推下去,渐渐地变高。
“弟兄们,加把劲儿!”孙哲抹了一把汗,大声吼道。
黄石山,已经是平阳府的边缘了,出了这个山口,外面将是一展平原,骑兵的优势将会得到最大化的发挥,他是再也休想拦住对手了。
其实就是现在,孙哲觉得自己也挡不住了。他只剩下了不到五百人,而他身后追来的萧里措还有近八千骑兵,他在建始挡了三天,最终不得不放弃阵地,连夜潜逃,胡泽华将军在三天的时间里,没有歼灭或者击败萧里禧,这让他不得不逃,否则,他会和他的兄弟在建始死得干干净净。
这里是最后一处能延缓敌人速度的地方了,孙哲叹了一口气,这一战过后,只怕自己要掉脑袋,所以还是让敌人砍了自己脑袋的好,这样不管如何,还可以为家人捞一个烈属的资格,享受到征北军优厚的抚恤。
“把能找到的石头都给我推下去,让敌人慢慢地搬吧,哪怕能阻挡他们一个时辰,胡将军也许就能追上来了。弟兄们,不要让在建始死去的兄弟们的血白流了啊!”孙哲在山坡之上替疲劳之极的士兵们鼓着劲儿。
在建””始,最后一夜,他花样百出。能想出来的疑兵之计全都用了。也只勉强挣取到了几个时辰的时间。这点时间,连他在黄石山上构筑阵地的功夫都没有,唯一能做的便是将山上的石头推下山去,给敌人找一点麻烦,其实这点人马,便算修起阵地又能如何呢?敌人一个冲锋,便会将自己击溃了。
抬头看了一眼黄石山顶,那里他的哨兵正在观察着远处敌人将会出现的方向。孙哲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这五百兄弟,今天过后,只怕就要随着自己赴yīn曹地府了,孙哲不是没有想过跑路,如果自己躲得远远的,自己这点人马,萧里措现在根本没有时间来搭理自己,但如果自己跑了。在征北军的军册之中,自己将会成为第一个逃兵。而且在征北军严厉的军规之中,自己也难逃一死,甚至还会殃及家属,让他们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
就这样吧,做自己应该做的,至于最后的结果,已经不是自己现在能考虑得了。
眼眶有些湿润,家乡的山山水水,家乡的亲人,永别了!
“将军!”一名士兵指着山顶,孙哲身体一震,来了么?他抬起头来,看着山顶上的哨兵,却发现他面朝着另一个方向,正向着自己手舞足蹈,嘴巴开合,似乎在拼命地叫嚷着什么,但距离太远,自己什么也听不见。
拔腿向山上跑了几步,孙哲突然停了下来,在视野的尽头,他看到了滚滚的骑兵正蜂涌而至,飘扬的征北军军旗让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下来,两腿发软,他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两..””手撑着地面,尽力地张大嘴,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一般,拼命地呼吸着。
征北军来了!自己有救了!
身体里陡然之间被灌满了力量,他风一般地冲了回去,从士兵手中夺过军旗,然后又风一般地向着山上奔去,一口气奔到山顶,站在最高处,他拼命地挥舞着军旗,眼泪却是止不住地哗哗地流淌下来。
绝处逢生。直到此时,孙哲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绝处逢生。
万世昌的骑兵率先赶到了黄石山。
“我是万世昌,你是?”驰上山顶,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将领,万世昌有些疑惑地问道,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万将军,我认识您,末将叫孙哲,磐石营胡将军麾下游骑将军,奉命率三千部属堵截萧里措的军队。”
“三千人?”万世昌的眼光掠过山上孙哲的麾下,大猫小猫三两只,最多不过四五百人。
“没有顶住?”他淡淡地问道。
孙哲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末将起始在建始堵截,打了三天,伤亡惨重,后援不至,只好弃了那里的防守阵地,一路奔逃到此,准备作最后的抵抗。能为胡将军争取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
听了孙哲这话,万世昌倒不在意他的兵败,而是他能在蒙骑的眼皮底下,居然跑了这么远还有时间破坏山下的”征途第六百二十八章:捷报”道路,一时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了。
“不错啊,居然比骑兵还跑得快!”万世昌笑道。
孙哲一时没有听出这是夸奖还是斥责,红着脸,低着头,一言不发。
拍拍他的肩,万世昌笑道:“好了,我们来了,萧里措跑不了,他们注定要葬身在平阳的。”
“万将军,他们还有七八千骑兵,而且,萧里措也随时会赶上来。”孙哲看了一眼万世昌身后的骑兵。
“我知道了,不要以为我们只有这点人马,我只是前锋而已,在我身后,三千步卒正在赶来,而更后方,石敢当将军正带着上万部卒来支援我们。”万世昌嘿嘿笑道,“小子,报仇的时候到了,你先归到我的建制之下,等与胡将军汇合之后再把你还给他,把你吃nǎi的力气使出来,给你死去的弟兄报仇吧!”
孙哲握着刀把,拼命地点着头。
三个时辰之后,萧里措赶到了黄石山下,看着被破坏的道路,看着黄石山上招展的军旗,看着人头攒动的征北军,看着对方如山的枪林,萧里禧脸sè灰白,完了。
征北军第八营的军队到了这里,说明进攻玉门关的司马家族完蛋了,第八营径直到了平阳,而不是去卢宁,说明林牙将军也完了。
萧里措险些一头坠下马来,这一瞬间,他完全失去了进攻的勇气。
”征途”十天之后。
剑关,征北军中军大营,欢声雷动,欢呼声从一个营盘传到另一个营盘,所有的士兵从营房之中奔了出来,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在营地里跳着,叫着。
一个又一个捷报从平阳传来,从卢宁传来,从玉门关传来。
玉门关下,石敢当全歼司马家族部队,活捉司马家族所有重要人物。
会宁,霍震霆与部下梅平会师会宁,击溃海因克,海因克一万五千余骑兵在饥寒交迫之中,几已失去战斗力,战死数千人,上万人被俘。
平阳府,萧里禧萧里措兄弟被石敢当与胡泽华前后夹攻,大败,萧氏兄弟只带了千余人突出重围,逃回了霍城。
一个个背插红旗的报捷信使驰进中军大帐,他们的欢呼声引爆了整个大营。
石敢当,霍震霆,胡泽华三部汇合,正在向剑关靠近。这一次蒙元与征北军的大会战,至此时,征北军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恭喜都督,贺喜都督,征服蒙族,指rì可待了!”孟姚满脸喜sè,向云昭深深一揖,“都督召我等前来,可是要大举向蒙元展开反攻了么?”
直起腰来,孟姚回身看着不远处,正策马急奔而来的燕小乙,苏定方等人。
云昭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看起来却绝对没有孟姚这”娱乐秀”样兴高采烈。
“都督,大功就要告成了!”苏定方向云昭行了一礼,亦是以这样一句话作为开头。
“都督,听说活捉了司马瑞!”燕小乙翻身下马,急不可待地问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天可怜见,终于让这个王八蛋落到了我们手中,我要亲自一刀一刀剐了他,都督,他在哪里?可押来了剑关?”燕小乙手握刀柄,一脸的杀气。
“你消息倒灵通!”云昭淡淡地道:“石敢当派人通知了你?”
燕小乙一怔,“我是听说的!”
云昭不置可否,“司马瑞已经落到了我们手中,什么时候杀他都可以,现在司马家族都被监禁在玉门关,那个司马仁居然还想着要见我一面,哈,见我一面?想垂死挣扎么?还是准备再次反正?”
“都督,您可千万别受他蛊惑,这等两面三刀,后脑长有反骨的家伙,有什么可见的,趁早一刀杀了干净!”孟姚跨前一步,大声道。
看了一眼孟姚与燕小乙,云昭点点头,“孟将军说得对,吴凡,传令给玉门关,除开司马瑞以外,司马家族其它人,在玉门关就地处死。”
“是!”吴凡应道。
“至于司马瑞?”云昭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等大事定了以后,我要将他带他鹰嘴岩,在沈老当家的坟前一刀一刀剐了他!”
“都督,我要主刀!”燕小乙大声要求道。
“你技术不行!”云昭摇头,“心态也不好,没个三两刀就弄死了他,让他死得太便宜岂不遂了他的心愿,这事,得找行家,你在一边看着就行了。”
听着云昭平平淡淡的语气,在场的几人不约而同地感到身上冒出了一股寒气。
云昭一个转身,负着双手走向大帐,“都进来吧!还有大事要商议!”(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几员大将互看一眼,眼中都是略带诧异之sè,从云昭的脸上,他们没有发现太多的高兴,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几个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迷茫,获得了如此大胜,怎么看不到都督的兴奋之情呢?
迷惑不解地随着云昭走进大帐,蒋旭已经是如同门神一般立在了大帐门口,云昭的脸sè更加难看了一些,先前勉强挤出来的一点笑容此时已经完全消失殆尽。
“都督,出什么事了?”燕小乙问道,他是这几员大将之中与云昭最为亲近之人,胆子也最大,看到云昭沉着脸,便站了起来问道。
云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案上拿起一封书信,“这是姚长坤送来的请罪书,他丢了蒲州!”
“丢了蒲州,怎么可能?”孟姚,苏定方都是一下子跳了起来,燕小乙更是张大了嘴巴,几人都是看着云昭,满眼满脸的错愕。
“韩仲去了延州。先前我们一直以为雅尔丹亲征,必然要留韩仲在燕京。”云昭苦笑着摇摇头,“谁能想到韩仲悄无声息地便到了延州,姚长坤在他手里吃了一个大亏,好不容易筹建起来的部队一战便给打得溃散了,韩仲以五千蒙骑为主,汇集了延州覃理丰的部队,反攻入蒲州,姚长坤抵敌不住,只得放弃了蒲州,退回了梁州。”
苏定方大步走到大帐一边,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道,回首云昭道:“都督,如果丢了蒲州。那。那陇州?”
“丢了。都丢了。蒲州一丢,””陇州侧翼暴露无遗,正在攻打交州的王强猝不及防,只能仓皇后退,被勃律缠住咬了一口,好在没有伤了根本,一路退回到了梁州,现在勃律与韩仲大兵压向梁州。已经反守为攻,这一次长坤可是偷鸡不着,蚀了一把米啊,延州没捞着,反而丢了蒲州和陇州,咱们吃了大亏!”云昭叹息道:“陇州倒也罢了,蒲州经过几年经营,刚刚恢复了元气,正要反哺我们的时候,却白白地送给了蒙人。”
“姚将军亦是老到jīng干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吃了这一个大亏?”燕小乙终于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问道。
“都督。职方司是干什么吃的?韩仲身为蒙元议政亲王,这样大的目标从燕京消失去了延州,我们竟然一无所知,要是早知这个老jiān巨滑的家伙到了延州,姚将军必然会十二万分的小心在意,那里还会吃这个大亏!”孟姚怒道。
“这事,也怪不得职方司!”云昭叹息道:“韩仲在燕京,原本就一直很低调,极少抛头露面,这一次,他露了一个替身在燕京偶尔露上一面,终是将我们骗过去了,他堂堂一个亲王,居然轻车简从,悄无声息就到了延州,事先的确是一点消息也没有露出来。”
走到地图前,拿起黑sè的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长坤这一次吃大亏,我也有责任啊!”他叹道:“富贵阵亡在延州,我心痛不已,发誓报仇,长坤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一次王强在交州发动攻势,打得交州左右支绌,迫使勃律大军往援,延州便空虚了,长坤以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却没有想到,这只不过是韩仲的掩人耳目之计,勃律..””往交州的兵马并不多,他留下了五千最为jīng锐的蒙骑给韩仲,嘿,这个勃律,倒也是个人物,居然如此信任韩仲。”
苏定方摇着头坐了下来,“以有心算无心,姚将军筹建的部队毕竟没有打过大仗,碰上蒙军jīng锐,这一仗的确是未打先输。”
孟姚走到云昭面前:“都督,虽然我们在那边吃了一个大亏,蒙元占了便宜,但他们所占得的便宜远远不能抵消在玉门关,平阳,卢宁所吃的亏,即便他们占了莆州又如何,林牙阵亡,萧氏兄弟jīng兵尽丧,司马仁一族尽数被擒,蒙元最后一点底气也被我们打没了,在延州的胜利,亦只不过让他们多一点苟颜残喘的时间罢了。都督不必挂怀于心。”
云昭展颜一笑,“孟将军说得不错,我只是有些不开心罢了,我们这一次的大胜,因为延州之败,不免是美中不足了。现在北方十六州,蒙元还占着交州,合州,成州,陇州,延州,现在又夺了蒲州,给我们接下来倒是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如此一来,只怕是难以速胜了!”苏定方摇着头。
“那也不尽然!”孟姚道:“占着地方多是有好处,但反过来说,他也得处处地方都得分兵防守吧,他若不分兵,占了等于白占,他若分兵防守,对于我们来说,不谛于处处都是漏洞,我们只要歼灭掉他们的有生力量,这些地方,我们想什么时候拿下来,就什么时候拿下来。”
“话是这么说啊!”云昭叹道:“可是接下来,雅尔丹肯定是要退兵回燕京,而我们要兵”征途第六百二十九章:败仗”困燕京城的,这几年,燕京城经过扩建,回固,已经今非昔比,我们需要兵力啊!石敢当,霍震霆,胡泽华三部虽然打了胜仗,但是所属伤亡也不少,而且这仗打得时间也极长,极苦,部队需要休整,士兵们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需要休息,暂时他们是派不上用场,到时我们兵困燕京的部队便只剩下卢城营,安庆营,骑兵营,第七营以及我的亲兵营,原来以为长坤那边能给我们减轻一下压力,想不到现在倒是我们要想法子为他解困了!”云昭苦笑:“早知如此,我就不会同意让妙妙带着朴德猛那一个营出巴颜喀拉山了。有朴德猛这一个营,好歹也要轻松许多。”
“都督,实在不行,便将全益凤调回来吧,让他去梁州支援姚长坤将军,稳住那边的局势。苍江之南虽然重要,但我们根基毕竟在这边!”苏定方道,“先拿下蒙族再说吧!”
云昭垂下眼皮,手指轻轻地叩着大案,“此事再议吧!”
看着云昭的反应,苏定方和孟姚都明白了云昭的意思,这意思就是此事不必再提,也就是说,全益凤不能回来。两人也都是沉默了下来。
“中原的事情诡异的很!”云昭抬起眼皮,看着面前几人,“职方司不是派洪安邦去中原布设网络么?洪安邦便先去了潞州,职方司在潞州执行过任务,留下了一些种子,这一次洪安帮便准备去启动这些种子以便让其生根发芽,机缘凑巧之下,洪安邦看到了一封大越前首辅曹仪写给潞州知州杨宏发的信件。”
“信里写了什么?”
”征途”“信的内容写得很隐诲,要是换个人倒还真看不懂,但洪安邦学问不错,看了这封信后,他发回情报,说了一件极为诡异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都督,你就别卖关子了!”燕小乙急道:“这都急死我了!”
云昭一笑,“曹仪让杨宏发在时机合适的情况下,可以投效李逍。”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啊!”苏定方不解地道:“曹仪因为程群事件受到牵连,被解除了首辅一职,赋闲在家,心中必然对李鉴有所不满,这杨宏发我知道,是曹仪的学生,也许是曹仪不满李鉴,想挖他的墙角吧!说不定这曹仪已经投靠了李逍!”
“事情就奇怪在这里了!”云昭摇摇头,“曹仪我见过一面,极jīng明,极厉害的人。不会无的放矢,也不会去做些无意义的事情,特别是现在这个当口,要知道,程群与姚长坤两军合击,重创从良与苏灿所部,眼下李鉴声势大涨,眼见着李逍最重要的一支军队便要给击溃烟消云散了,曹仪这等jīng明之人,怎么会去捧这冷灶呢?还是这其中有什么其它的奥妙?曹仪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认为李逍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云昭满脸皆是疑惑之sè,“我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所以,全益凤那支部队不能动,放在相州,看起来好像是闲置了兵力,有些可惜,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大用。”
“那长坤那边,就只能自己苦苦支撑了!”孟姚道:“要靠他自己度过这一个难关了!”
”娱乐秀”“姚长坤有这个能力!”云昭站了起来,“这一次被韩仲打了一个冷不防,长坤应当是长了记xìng了,现在在那边,我只要他能撑住就可以了,有王强在,守住秦翼梁应当没有问题,同时我们这边加强对燕京的攻击,迫使勃律,韩仲等回师往援燕京,这样也算是给长坤减轻了压力吧!”
“都督说得是!”几人都是点头,“关键还是在燕京,拿下燕京,自然就灭了蒙元。其它地方自可传檄而定。”
吴凡掀帘而入,躬身道:“都督,霍将军派人将林牙,海因克等蒙族大将的尸体先行送了回来,不知怎么处置,是不是将他们的首级悬挂营中示众,以涨士气?”
“这么快就送过来了?”云昭讶道,“林牙?林牙就算了吧,将他的尸体收拾好了,派人送到霍城还给雅尔丹吧,这个林牙我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算是熟人,便让他得个全尸吧,至于其它人,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是!”
看着吴凡走出去,云昭的眼前闪过林牙的影子,他与雅尔丹所见的几面之中,几乎每一次都有林牙在场,那个穿着朴素,身材魁武的大汉总是默默地坐在车辕之上,远远地眺望着两人,他是雅尔丹极为信任的人,就算是给雅尔丹一个人情吧!(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中原之事,云昭一时之间觉得诡异难解,便也懒得去想它,只是吩咐郭锋所属职方司全力加强监控,及时回报,眼下,云昭的注意力还是必须要放在蒙元身上,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蒙元再一次遭受到了毁灭xìng的打击,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须要防着它狗急跳墙,垂垂待死之际反咬一口,来一个鱼死网破。
让姚长坤与王强在梁州支撑,只要不让形式继续恶化即可,而在他们这边,则加强攻势,亦是从另一个方面减轻姚王两人的压力。
一群人商议着兵困燕京的战事方略,直过了午夜,这才算告一段落,孟姚与苏定方等人相继告辞而去,大反攻大际,诸事千头百绪,他们必须马上赶回军中,作好一切准备。
“小乙,自从出兴灵以来,我们两人多rì未曾相聚了,你不忙着走,陪我聊一会儿吧!”看到燕小乙站起身来亦准备告辞,云昭笑道。“从鹰嘴岩出来,也有七八年了,这七八年间,我们两人相聚的rì子倒是少多了。”
燕小乙一笑,“都督的地盘越来越大,军队越来越多,自然事情也是越来越多了,等打完蒙元,都督,我们将鹰嘴岩的老兄弟找到一块,咱们去鹰嘴岩老营,在哪里摆上酒席,痛饮个三天三夜!”
云昭大笑,“说得好,行,这是个好主意,到时候就这么办,嗯,想来也不会太久了。不过今天小乙。你先陪我小喝几杯吧!吴凡。去弄点下酒菜,搞几壶酒来。”
吴凡呆了呆,“都督,军中””禁酒,这……”
云昭抽抽鼻子,“今儿个高兴嘛,你想法子啊,不管你怎么办。马上得给我弄点酒来,我要与小乙好好喝几杯。”
“是,都督!”吴凡有些不情愿地道。
“记住了,要是露了馅,我是定然不认帐的。”云昭神神秘秘地笑道。
吴凡哭笑不得,军中禁酒,是云昭亲自下达的命令,要是露了馅,这个缸自然得自己来顶,背黑锅。亲卫头头的必备素质之一嘛。
燕小乙大为兴奋,自从领军出征。征北军军纪森严,作为骑兵主将,平素里亦是不敢沾酒的,但今天有都督亲自发话,都督亲自作陪,这酒自然是喝得的。心中高兴,脸上却是装出了一副劝阻的模样:“都督,要不就算了吧!”
“看你这副言不由衷的样子!”云昭捶着燕小乙的胸膛,放声大笑,“小乙,你当真变了很多,当年在鹰嘴岩刚出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现在不比与往了嘛!”燕小乙微笑着,“当年我们是马匪,虽然沈老当家也有军纪约束着,但那能跟现在相比,我是大将,自当以身作则,否则何以服众?何以率弟兄们冲锋陷阵,勇往直前?”
“好,很好!”云昭连连点头,“小乙,你现在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了。我们都改变了许多啊!时间,能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你,我,还有许许多多人,都与当年不一样了。”
..””拉着燕小乙,“来,坐!”
吴凡掀开帐门走了进来,一手端着一个托盘,内里装着三四个小盘。放到了云昭与燕小乙之间的小几之上,然后小心地撩起衣襟,从衣服里拉出两个皮囊,“都督,就这么多了!”
“不错啊!”云昭接过皮囊,“速度够快的。”
“菜是现成的!”吴凡笑道:“就是弄酒麻烦点,让医官盘问半天。”
云昭嘿嘿笑了几声,“你先下去吧,看着点门,让蒋旭那小子去睡。”
“明白了!”
提起酒囊,“小乙,来,先为我们终于逮着了司马瑞,可以为沈老当家报仇雪恨了,干一口!”
提起沈风,两人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燕小乙算得上由沈风养大的,自小便跟着燕妙妙厮混,两人情同兄妹,而云昭能有今天的成就,可以说,在鹰嘴岩上,是沈风手把手教会了他如何行军布阵,如何上阵厮杀。
两人提起酒囊,无声地碰了一下,仰起脖子,大大地灌了一口。“可惜二当家的不在这里,否则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燕小乙不无遗憾地道。“都督,说实话,当年鹰嘴岩被打残之后,我甚至以为我们今生再也没有报仇的指望了,那时候的司马家族于我们而言,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了。”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云昭笑道:“我可没这么想,那时候就想着实在不行,就去逞匹夫之勇”征途第六百三十章:酒中奥妙”,躲在暗处,时时窥伺着,总有机会,一箭干掉他。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掂,他能防得了一时,还能防得了我一世?不过现在这样更好,不仅干掉了他,连他的根都给他家挖了,这才痛快!来,再喝一杯,等战事结束,咱们押着司马瑞这王八蛋去鹰嘴岩。”
“喝!”燕小乙举起酒囊。
“小乙,你说说,我们当年大猫小猫三两只,怎么能干到今rì这一地步,到了今天,我们征北军可以说是跺跺脚,整个大越都要抖三抖吧,我们感冒了,整个大越都要跟着打喷嚏吧?”云昭得意地道。
“这当然是都督你英明无比,算无遗策啊!”燕小乙笑道。
云昭哈的一声,“小乙,你我兄弟,今天关起门偷偷喝酒,你就不必这样阿谀奉承吧,听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说点实在的。”
燕小乙抽抽鼻子,“都督,小乙没读什么书,真要我说出个一二三来,还真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嘴,不过嘛,我倒是觉得我们征北军军纪森严,上下一心,三军用命,这是我们获胜的很大倚仗!”
云昭微微点头,“你说得不错,自我们建军之rì起,军纪便是我们一直要求的,你这一条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小乙,一个势力集团的强大,涉及到方方面面,但军队的力量却是至关重要的,这是我们存在的基础,没有足够的力量,说什么也是白搭,为什么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有力的拳头。”
“都督说得是!”燕小乙连”征途”连点头,“只要拳头够硬,有理更好,没理也得打出道理来。”
云昭微微一笑,拈了一著菜放到燕小乙面前的小碟里,“你对现在的局势怎么看,特别是姚长坤那边儿?”
“此事都督不是定下决议了么?”燕小乙诧异地道:“姚将军那边,进取不足,守成总是没问题吧!”
“先前有些话我没有说透,小乙,对于中原这战事,我总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程群此人,这一次的行事让我感到怪异,我想将白莲军调过江来,你看可好?”
“白莲军?”燕小乙吃了一惊,“都督,白莲军会听我们的吗?虽说是友军,但是他们不属于我们啊,再说了,当家的和虎爷现在出了巴颜喀拉山,他们群龙无首,会听我们的吗?早知如此,就不应当让二当家的去逆袭安庆了!”
“是啊,早知如此,不让妙妙去安庆,我们便可以让朴德猛率益州营往援姚长坤,亦不会如此窘迫了。”云昭连连摇头,“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啊!更何况,你也晓得妙妙的xìng子,她要做的事,又怎么劝得回来,你可能不知道吧,她为了去打安庆,怕我不准,竟然派人将朴德猛派回来报信的信使一股脑地全悄悄地抓了起来。要不是职方司那边还有一条线,我当真会一无所知。”
燕小乙放下筷子,看着云昭,“竟然有这种事?”
“当时我真得很不高兴,小乙,你也说过,我们征北军为什么能一路高歌猛进,所向无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上下”娱乐秀”一心,军纪森严,妙妙这一次所做的,当真让我难堪之极,孟姚,苏定方还有都督府的那些官员,嘴上不说,心中不知会怎么想呢?”云昭连连摇头。
“都督!”燕小乙看着云昭:“二当家的白莲军没有我们征北军这种严格的体系和军纪,散漫惯了,她当时恐怕也没想那么多,这事儿,都督可得为二当家的兜下来才行。”
“我当然得替他兜下来!”云昭看着燕小乙,“谁叫她是我媳妇呢?可是小乙,我有些担心啊?”
“都督担心什么?”燕小乙有些莫名其妙。
“这一次妙妙行事,完全不管征北军上下将领如何想,也不管我们的整体布局,让我很是被动,这一次好在她统领的是我们征北军,后面还有朴德猛这样一个老成持重的将领跟着,如果以后妙妙回到白莲军,再来这样一出戏,那可当真就不好收场了。你说说,她嫁给我之后,白莲如何定位?是属于我们征北军呢,还是仍归妙妙自己带呢?”
燕小乙不假思索,“二当家的嫁给了都督您,白莲军自然得与我们征北军合为一体,现在他们游离在征北军体系之外,的确有些不伦不类。都督您是要做大事的,白莲军现在尚控制着陕州,赣州,还有二万余兵以及不小的战争潜力,这都会成为都督的助力。二当家的与您夫妇一体,应当不会反对吧!”
云昭看着燕小乙,听着他自然而然地称呼我们征北军,以及白莲军,话里话外,却是很自然地将自己划归到了征北军体系之中,不由大感欣慰。
“你这样说,我很放心了,来,喝酒,喝酒!”云昭笑道。“好兄弟,我敬你!”(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空之中淅淅沥沥地下着下雨,已是十一月中了,天气已经变得寒冷起来,用凄雨冷风来形容此时的天气,绝对是无比契合,但比天气更寒冷的,却是此时霍城的气氛。
玉门关兵败,卢宁兵败,平阳兵败。顷刻之间,蒙族的整体战略布署便因此而崩盘,征北军数路大军的反攻已经展开,札木全,马里汉被迫收缩兵力,主力正在向着霍城一带集结,可以预见的是,霍城也将放弃,接下来,他们只能退回燕京防守,力争能够守住都城了。
雅尔丹孤身一人站在一副巨大的棺椁之前,棺椁里躺着的是林牙,今天,一行征北军士兵将林牙的遗体送到了霍城。
从那时起,雅尔丹就一直站在冷雨之中,到现在,已经足足站了两个时辰了,没有人敢靠近她。
作为皇宫侍卫统领正副职的术赤与韩江两人站在远处,担忧地看着一脸木然的雅尔丹。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朴赤与韩江两人循声看去,一身戎装的札木合出现在两人的眼中,冲着yù施礼的两人摆摆手,札木合看向雅尔丹,“陛下怎么样?”
“不太好,陛下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了。”术赤担心地道,“怎么劝也恍若未闻。您来得正好,劝劝陛下吧,事已至此,再伤心亦是枉然,要想怎么善后了。”
札木合点点头,走到雅尔丹身边,“陛下。”
“札木合,他抱过我。””用他的胡子扎过我的脸。给我买过越朝最好的胭脂水粉。教我骑过马,开过弓!”雅尔丹扶着棺椁,看着棺材里那张显得很平静的苍白的脸庞,眼泪禁不住掉了下为。“他死了,躺在这里,再也不能与我们说话了。”
雅尔丹说得伤感,札木合的眼眶也红了,“是啊。雅尔丹,林牙也指导过我的箭术,教我怎么在战场之上存活,他也是我的老师呀!可是他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生活还要继续,你是大元皇帝,你肩上担着整个蒙族的生死存亡,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露出一丝怯态。一点软弱,千军万马都看着你呢!”
雅尔丹无力地垂下头。“这场该死的战争,札木合,我们从大漠而来,难道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吗?死了,都死了,哥哥,阿斯兰叔叔,巴鲁图,达尔刻,乌力其,铁尼格,或被敌人杀死了,或被我们自己人杀了,札木合,你说,这就是我们奋斗这么多年的结果吗?早知如此,我们还不如呆在大漠之中,虽然艰辛,但大家伙一团和气,遇事便聚在一起,抱团聚暖,互帮互助。”
“雅尔丹,不,陛下,每个人都有向往更美好生活的权利,我们希望我们的族人有一块富饶的土地,有一个安乐的家园,我们不希望看到我们的孩子因为缺医少药而夭折,我们不希望看到我们的老人在风雪之夜走入黑暗之中去迎接死亡,越人能拥有的,我们为什么不能拥有。我们没有做错,我们努力过,奋斗过,那怕失败了,也无怨无悔。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全失败。”札木合厉声道。
雅尔丹抬起头来,“没..””有失败?”
“刚刚得到的消息,韩仲与勃律在延州大败姚长坤,夺了蒲州以及陇州,逼得姚长坤与王强两人退守梁州,我们在这边虽然失败了,但在延州那边却取得了大胜,这应当能缓解我们当前的危局。”
“韩仲赢了?”雅尔丹眼中闪过一丝神采。
“是的,我们在北边失败了,但在南方却有意外收获,虽然不足以弥补我们在这里的损失,但总是聊胜于无。陛下,振作起来吧,我们该撤退了。”
雅尔丹点点头,“札木合,都布置好了么?”
“布置好了,陛下先做,由马里汉和脱里护送,我率一万骑兵殿后,掩护大部撤回燕京。”
“你殿后?”雅尔丹惊道。
“我殿后!”札木合用力地点点头,“云昭不会让我们这样轻易走脱的,率先扑上来的一定是他的骑兵营,燕小乙不好对付啊,由他统领的骑兵营深得我们蒙骑jīng髓,装备又比我们好,如果不能挡住他,让他冲了进来,扰乱了我们的军队,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再也损失不起了。”
“你一切当心!”雅尔丹关心地道:“林牙已经走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出事。”
“放心吧,只要不是云昭亲来,没有人能击败我。”札木合信心满满地道:“这一次我们撤退幅度很大,便是云昭也不会想到,我们竟然连霍城也一口气放弃了,这会给我们挣得一点”征途第六百三十一章:追敌”时间的。”
与札木合所预料的一样,征北军率先发动反攻的的确是燕小乙的骑兵营,全营一万余骑兵自棋盘沟疾扑而来,在他的身后,孟姚的卢城营,苏定方的安庆营一左一右,目标都是燕京的门户霍城。而云昭率领他的中军在最后,徐徐而至。
那一夜与云昭把酒夜话之后,回到军中的燕小乙越想越是蹊跷,总觉得这顿酒远远不是都督想要与自己叙旧那般简单,都督所说的那些话,细细思量起来,里面包含着太多的意思,燕小乙细细梳理着那一般的谈话,仔细地回忆着第一个细节,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都督的意思是,与二当家的大婚之后,不希望二当家的再带兵打仗了,顺着这个思路,燕小乙明白了云昭最终的意思,那便是要改编白莲军。
这就是都督所说的担心白莲军不听号令,不服从征北军整个战略布署的最终意义所在。
燕小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毛头小伙子了,从一介马匪成长为上万骑兵的大将,与之共事的孟姚,霍震霆,姚长坤以及都督府五司的各司长官那一个不是如jīng似怪,跟他们打交道久了,燕小乙想不成长都难。
对于整编白莲军,燕小乙并没有什么抵触,在征北军这个体系之中呆得久了,他深深明白,军中上下一心,如臂使指的重要xìng,一个环节出错,兴许便会导致整个战略大计的失败,反正二当家的也要嫁给都督,白莲军的改编对于眼下的征北军来说,便是宜早不宜迟,越早,越易形成战斗力,越易为征北军接下来的渡江作战打下一个良”征途”好的基础,毕竟,白莲军在江南拥有两州之地,这比到时候征北军过江之后两眼一摸黑强多了。
至于二当家的带不带兵?这很重要么?燕小乙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二当家一个女人,在战场之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该享享福了,打仗的事,交给男人做就好,二当家的以后就享清福好了,等着小乙帮着她打出一个皇后的位子出来。
摸着下巴上刚刚长出来的胡须,燕小乙嘿嘿地笑了出来。
唯一可虑的就是二当家的那脾气,在军营之中带惯了兵的人,让她穿上长裙,拿下绣盘,恐怕会坐立不安吧!想着红娘子的那般模样,燕小乙也觉得有些怪怪的。嗯,什么事总是开头难的,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将军,将军,敌人跑了,霍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了,蒙人撤走了,将城里的百姓也一股脑地全带走了!”一队哨骑如风似电,从前方电驰而回,奔到燕小乙面前,大声禀报道。
“什么,他们连霍城也不要了?”燕小乙吃了一惊,这可与先前中军的预测有误,大家都认为对方不会放弃燕京的门户霍城,想不到对方撤得倒是干净,想来是不愿意在霍城再与征北军硬打一场,毕竟,霍城的城防远远不能与燕京相比。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赶上他们的殿后部队,吃不着肥肉,喝一口肉汤也是好的。”燕小乙大声道,脚上马刺一叩马腹,战马箭一般地向前窜出。
征北军骑兵营掠过霍城,没作丝毫”娱乐秀”停留,径直追向前方,距霍城三十里,终于赶上了札木合的殿后部队,没有任何犹豫,燕小乙当即挥军扑向对方。
“杀!”一方面是哀兵作战,以逸待劳,另一方却是士气正旺,一心想着痛打落水狗,两支骑兵jīng锐,超过两万骑兵立时便在十数里的战场之上绞杀在一起。
空中羽箭纵横,两方严格说来,都是秉承着蒙骑最为擅长的战术,燕小乙在大漠生活多年,对于蒙军战术浸yín极深,所率骑兵亦被打上了深深的蒙军战术的烙印,两支军队除了服饰不一样,其它几乎便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奔shè之术原是蒙骑的看家本领,但在征北军骑兵营中,这亦是加入骑兵营的必备技能,最低门槛,当然,在准头,力道之上,特别是在控马的技巧之上,他们与札木合所率领的蒙骑jīng兵尚有差距,但高昂的士气弥补了这些差距,一百步以内,征北军骑兵营伤亡大于对手,但当双方的距离接近到十数米到最终绞杀到一起的时候,征北军立时便占了上风。他们的盔甲质量,他们人手配备一柄的骑弩,让他们在近战之中大占便宜,而在这种近战之中,蒙军除了马刀,再无其它。而征北军却是一手马刀,一手骑弩,双方尚距十数步的距离,蒙军刚刚扬起马刀,纵马狂奔之时,征北军的骑弩弩箭已是扑而至,如此近的距离,如近强力的短弩,顿时让蒙骑如同被割麦子一般被齐唰唰地shè倒在地。(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相隔数里,札木合与燕小乙两人遥遥相望,两人手中都各自还握有三千最为jīng锐的骑兵没有出动,这是他们的预备队。除非到了战局改变的那一刻,他们才会投入自己最后的本钱。
其实双方都输不起,札木合如输了,雅尔丹能不能顺利回到燕京都是问题,而燕小乙若败,征北军唯一的这支成建制的骑兵营便将失去战斗力,这对于征北军来说,将会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所以双方都很小心。
两军都堪称jīng锐,各有特战,蒙骑马上技术更加娴熟,羽箭shè得更准,马上格斗术也要高出一筹,但征北军却是装备jīng良,上好的盔甲能让他们有效地防护对手的攻击,配备的骑弩等近距离弩箭更是极容易便对敌造成极大的杀伤。而双方主将,札木合这些年已经变得更加老成持重,用兵也越发的圆润老辣,年轻的多的燕小乙则冲劲更足,部下在他的感染下,有着十足的匪xìng和亡命的劲头,这一点,倒是遗传了鹰嘴岩马匪的传统特点,双方交战之中,征北军骑兵则是你砍我一刀,我也还你一刀的亡命打法,仗着身上的盔甲好,我挨一刀不见得死,你挨我一刀,则绝无幸理,是以在这种技术处以下风的搏斗之中,场面之上,却是稳稳地与对手打了一个平手。
这个局面让双方主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打得天昏天暗,天公却也不识时务地在此时来添乱,先是黑沉沉的乌云压顶。不到一柱香的功夫。竟然刮起了狂风””。飞沙走石,片刻功夫,天地便几乎连成了一体,风沙之中,几乎难见人影,最让双方难受的是,这风还没有一定的方向,忽尔向由北向南。忽尔由南向北,甚至有的时候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狂风卷打着沙土袭来,这让作战的骑兵们往往费尽功夫抢到上风头,却悲怆地发现,风向居然变了。
“妈拉个疤子的!”燕小乙抬首向天,破口大骂,此时,他连自己的军队动向都看不清楚了,远处先前能看得清楚的札木合的大旗此时早已不见了踪影,眼前完全是一片混浊。“当年老子逃难的时候。你一连下了十数天的雪,险些便将老子葬在雪里了。今天老子要转运,你又要来捣乱!”
破口大骂的燕小乙突然感到脸上挨了一下重击,不由一惊,当即住口,心道老子不过骂了几句,又没把你怎样,就要收拾老子么,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自己的头盔,身上的衣甲突然都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王八蛋,是冰雹!”燕小乙一惊,北地下地这玩意儿,可当真不是玩的。大都时候都只有拇指大小,但燕小乙见过最大的足有拳头大,那是会砸死人的。
“打不下去了!”燕小乙气得乱揪战马的马鬃,那马昂首嘶鸣,估计燕小乙不是与它已经相处了数年,早就将这小子掀下去了。
“鸣金,收兵,收兵!”燕小乙咆哮道。
在征北军鸣响收兵金鼓的时候,隐隐约约地听到对面蒙军阵中也响起了收兵的号角,这..””种恶劣的天气之下,双方谁也打不下去了,不过对于双方而言,心情却是截然相反的。
燕小乙不怕棋鼓相当,不怕与对手纠缠下去,因为在他的身后,卢城营,安庆营正在急速赶来,如果能缠住对手,于他而言,就是胜利,这场冰雹自然让他暴跳如雷。
与之相反,札木合却是跳下马来,双手合什,虔诚地向yīn沉沉的天空作了三个揖,这场冰雹来得太是时候了,既然不能速胜对手,纠缠下去并不是他所想的,眼下,他想为蒙元保存一份实力是一份实力了。这样离开,便是最好的结局,而且看样子,这样的天气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对于蒙元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天不亡我蒙元啊!”札木合喃喃地道:“连老天爷也出来帮我们了!”这个想法让札木合大为兴奋,而他身周的蒙骑们听到札木合的自言自语,亦都是喜形于sè。
天公站在他们这一边呢!
愤愤不平的燕小乙只能返回霍城修整,这一战,他丢了数百骑兵,相信对手的损失也绝不会比自己少,但让他恼火的是,居然被冰雹砸伤的也有数百人。
好在回到霍城,骑兵营的辎重部队已经跟了上来,被搬空的霍城,倒是方便了骑兵部队的入驻,平常,大规模的骑兵是不可能进驻到城内来的,这让燕小乙省了搭帐蓬的功夫,反正现在城内有的是空房子,人也好,马也好,都住了进去。
“可惜赫”征途第六百三十二章:好大一场雪”仁不在,不然今天还可以占一点便宜!”燕小乙闷闷地想着,都督将赫仁所属的三千骑兵抽调给了全益凤的第五营,现在这支jīng锐等于是闲置在江南,毫无用处。
“只怕赫仁那小子都长肥膘了!”燕小乙不无恶意地想着。
“燕将军,所有部众都已进城,城上放了岗哨jǐng戒,这样恶劣的天气,我就没有派哨骑了!”部将张宝一路小跑着进来,身上却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雪,进了温暖的房中,雪花迅速融化,水滴顺着盔甲流下来,将脚下迅速打湿了一大片。
“下雪了?”燕小乙走到窗口,看向窗外。猛烈的冰雹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但紧跟着的大雪却让天地仍是一片迷迷茫茫,看不出百步开外的景sè,眼前只有一生炫目的白,风仍在刮着,雪花在空中乱舞,这点儿功夫,整个霍城已是被染成了白sè。
“是啊,好大的雪!”张宝点着头,“将军,看样子短时间之内,是没法子再打仗了,恐怕得修整一段时间,这样的大雪,停后地上起码积雪数尺,根本没法子用兵。”
“是啊,得等天气再冷一些,而且不再下雪,积雪都冻硬了之后,才能发兵燕京了!”燕小乙皱着眉头,“现在人一出去,两条腿都陷在雪里,走路都费劲,还怎么打仗?对了,安庆营和卢城营到什么位置了?”
“将军,安庆营和卢城营到了花桥场和rì月坪之后,亦被大雪所阻,现在两军就在那里驻扎,都督的中军大营”征途”也已经到了棋盘沟。”
“雪停之后,让弟兄们出城,建营搭寨,将骑兵营大营给我立起来!”燕小乙回过头来,看着张宝。
“霍城里这么多房子,我们还冒们风雪出去建大营干什么?还不如让弟兄们多休息休息呢!”张宝建议道。
“你知道个屁啊!”燕小乙用马鞭咚咚地敲着桌子,“霍城是燕京的门户,我们征北军肯定要以这里为前进基地,展开对燕京的围困,都督肯定要将中军大营立在霍城,都督来了,那卢城营,安庆营都要来周边护卫,我们骑兵营怎么可能赖在城里不出去?”
“再者,这雪也不知下几天,让弟兄们呆在城里躲风躲雨,人倒是舒服了,但只怕会给养得懒了,得找些事儿他们做,让大家的jīng神头都旺点儿,都紧张起来,我们啊,就是一穷命,一享福说不定就给再难振作起来了。受点儿苦反而是好事!明白吗?”
“明白!”张宝连连点头。“末将这就去安排,今儿大家累了一天,明天便出城建劳搭寨,将军您看好吗?”
“行,行,这事儿你去办,张宝,赫仁走了之后,你就是我的副手了,以后这些事儿,你得想在前里头,不要事事都要我吩咐你才知道去办,咱们征北军以后的骑兵规模肯定会大规模地扩张,你要是不长进,到时候可别想单独统领一营,知道吗?多想想,多学学!”
“是将军!”张宝小声道:“末将”娱乐秀”那里能跟将军您和赫仁将军比啊,我倒不想什么去独掌一营,能一直跟随将军您征战就心满意足了,真去独挡一面,我还怕自己做不了呢!”
“滚!”燕小乙大怒,飞起一脚便踢向张宝,“不长进的东西!”
张宝笑着挨了这一记飞脚,向燕小乙抱拳道:“将军,那我去了!”
“走走走!”燕小乙连连挥手道。
外边的雪仍在下个不停,燕小乙有些烦燥,走回到房中坐下,亲兵不在从那里弄一些木柴来,找了一口铁锅,就在里面将火烧得旺旺的,坐在火边,燕小乙有些担心。军队这段时间一直在作战,棉衣什么的都还没有运来,天气陡然降温如此厉害,也不知会不会冻伤人?随军辎重够不够?粮食够不够吃,这样大的雪,只怕后勤运输会遇到困难,总之,一揽子的麻烦事,一时之间,他不由想念起赫仁来,当初赫仁在营中的时候,这些都是由赫仁去cāo心的,自己只管练兵,打仗,赫仁一走,自己的事情立马就多了起来。可惜赫仁这一走,肯定是不会回来了,都督将他派到江南,肯定是要为他dúlì一营的,而张宝,现在根本无法取代赫仁在军中的作用,什么事都还得自己来cāo心。
心中慢慢地盘算着这些在他看起来鸡毛蒜皮却又事关全军的大事,燕小乙觉得脑袋瓜子都有些疼了起来。(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北地的雪一旦下起来,没个几天时间是绝不会停下来的,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有点猛,有点大,霍城这里已是如此,大漠只怕犹胜此地,看着窗外院子里已经厚厚积起来的大雪,燕小乙不禁有些担心起现在应当正在穿越巴颜喀拉山山谷的红娘子。
大漠马匪对于大雪并不漠生,燕小乙曾经在一个冬天追随红娘子深入大漠,十数天的时间,视野里尽是一片雪白,看不到任何其它的颜sè,那种感觉,让人心里直觉得发慌。但巴颜喀拉山就不同了,在这样的大雪,那里面蕴藏着太多的危险。上一次燕小乙随着云昭穿越巴颜喀拉山山谷的时候,正值夏,即便是那样,也是危机四伏,更惶论现在这样的天气了。
带着些许的担心,在三更鼓敲响的时候,燕小乙这才爬上了床,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床上睡过了,身躯一沾床沿,这段时间积累的疲劳便山呼海啸一般袭来,燕小乙沉沉睡去。
大雪茫茫,燕小乙孤身独骑,在大雪之中不辩方向,身周四处都传来喊杀之声,抽出马刀,燕小乙向着传出方向的地方策马冲去,但不论他往那一个方向,却都是不见人影,但那喊杀之声却是实实在在的仍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燕小乙心中惶急,哪怕在如此的严寒之中,他仍是汗出如浆。
“老当家的!”
“妙妙姐!”
“虎爷!”
””燕小乙放开喉咙大声喊叫,但回答他的仍然只有漫自的风雪呼啸以及不知从那里传来的激烈厮杀之声。
燕小乙咬牙摧马,向前狂奔。战马发出长嘶。四蹄如风。眼前豁然开郎,风停了,雪住了,眼前阳光灿烂,炙热逼人,就在他的前方不足数十步处,如海cháo一般的敌人面目狰狞,舞着刀枪冲了上来。将燕小乙死死地围在中间。
挥刀,劈杀,冲刺,却总是无法摆脱敌人的包围,渐渐的,身上的力气在一丝丝的消耗,马刀好像千斤之重,而敌人却似乎越围越多,燕小乙绝望地大声喊了起来:“老当家的,救我!”
远处传来狂笑之声。燕小乙抬头看去,司马瑞!
他愤怒地咆哮起来。身上骤然之间多出了无限的气力,挥舞马刀,他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向着司马瑞急冲而去。
“老当家的!”急奔的燕小乙看着司马瑞的手中提着一个脑袋,须发皆张,不是老当家的脑袋又是谁的?急火攻心,燕小乙挥刀劈向司马瑞,波的一声,一阵烟雾腾起,司马瑞在他的刀下烟消云散,骤然之间便消失不见了。
“司马瑞,你这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立在原地,燕小乙狂呼道。
回答他的是从各个方向传来的狂笑之声,更多的士兵围了上来,司马瑞出现在更远处,冲着他摇晃着老当家的脑袋。
“杀呀!”燕小乙向着司马瑞的方..””向努力冲杀。一路血浪滚滚,不知道砍死了多少人,但那距离却似乎一点儿也没有缩小。
“妙妙姐!”眼角之中闪过一丝红影,燕小乙大喜,大声喊叫起来。那抹红sè停了下来,果然是红娘子,骑着那匹枣红马,停在离燕小乙不远处,一双妙目正凝视着他,却是动也不动。
“妙妙姐,快,杀了司马瑞那个王八蛋!”燕小乙吼道。
红娘子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冷笑,枣红马却是径自一个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燕小乙大惑不解,这时,他看到了三眼虎。
“虎爷!”他再一次大呼起来。
三眼虎手里提着弓箭,正冷冷地看着他。
燕小乙奋力地左冲右突,“虎爷,快来助我!”
“好,我来助你!”远处,三眼虎大笑着,张弓搭箭,箭头所指,却正是燕小乙,燕小乙大惊失sè,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羽箭的箭头在自己的眼瞳之中无限放大。
呀!燕小乙大声惊叫着,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身上,满是冷汗。喘着气,半晌,才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原来是一场梦而已!燕小乙拍着着自己的胸膛,摇头笑了起来,虎爷怎么会想杀自己!这个梦也无所谓了。
门被咚咚的敲响,“将军,将军!””征途第六百三十三章:雪夜来客”是张宝的声音。
燕小乙一跃下床,看到窗外,天还没亮呢,这是出了什么事,让张宝居然在这个时候跑来找自己。
拉开房门,燕小乙有些紧张,“军情有变么?”
张宝连连摇头,“不是,将军,抓了一个探子!”
燕小乙一呆,“抓了一个探子?”他下意识地重复一句,突地勃然大怒,“张宝你他妈的,抓一个探子你也要来找我?是不是以后你拉屎也要我替你去擦屁股?”
张宝倒是好脾气,仍是笑模笑样的,“将军,这个探子是我们在城上抓着的,这小子身手不错,随身还带着飞抓这些东西,这悄悄地往上爬呢,却不知道我们外松内紧,城上jǐng戒森严,这小子一上城,便给发现,被十几柄骑弩一指,这才老实了下来。”
“那里来的探子,审了么?”此时燕小乙也冷静了下来,心知这个探子肯定有些特别,不然张宝不会来找自己。
“只有一点特别的,这家伙啥也不说,只说自己是将军您的好友,一齐光屁股长大的。”张宝脸上的笑容有些特别。
“放他妈的屁!”燕小乙哧的笑道:“老子光屁股的朋友都是鹰嘴岩的马匪,现在这些人要么都当将军,要么早就投胎转世了,那个会当小贼夜半三更地往城上爬。他叫什么名字?”
“他不说。不过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他说了将军”征途”身上一处**。”
“我身上的**?”燕小乙莫名其妙,“我有什么**?”
“他说将军屁股上有一个十字刀疤。”张宝看着燕小乙,“我一想将军这么**的东西他都知道,说不定真是将军您的朋友呢,所以先将他看了起来,便来找将军!”
燕小乙一下子呆了,自己屁股上的确有一个十字刀疤,但这玩意知道的人太少了,只有鹰嘴岩的老友才会知道,这会是谁?
低头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起会是谁:“张宝,你将他带来!”
“是,将军!”张宝低头答应着,终是没有忍住哧哧的笑了起来,“将军,您屁股上当真有一个十字刀疤啊?”
燕小乙大怒,“滚!”又是飞起一脚,这一次,张宝却是大笑着一跳躲开,飞也似地逃走了。
“这会是谁呢?”燕小乙百思不得其解。
“进去!”数名士兵押着一个五花大绑人的从外面走来,站在门口的燕小乙看着那人的体形有些熟悉,只是那人头发披散下来,被士兵们按着头,身上衣襟也撕得长一条短一条,样子极其狼狈,活像是街头乞丐一般。
“将军,就是这小子!”张宝脸上仍然笑意荡漾,看得燕小乙狠不得上去狠揍他一顿。
“你是谁?”燕小乙走了上去,“放开他,怕什么?他还能咬”娱乐秀”我一口啊?退开!”
按着那人的士兵们松开手,退到一边,那人抬起头来,满脸的胡子拉碴,脸容憔悴,面黄肌瘦,看到燕小乙,脸上却是露出一丝笑容,“小乙,一另七八年,你还记得我么?”
那人抬起头来的一瞬间,燕小乙已是惊呆了,看着对方,张口结舌,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人看着燕小乙,微微摇头,却是没有说话。
燕小乙点点头,回头对张宝道:“张宝,他的确是我朋友,好了,你们下去吧!”
张宝一听倒是有些惊讶,既然是将军的朋友,干嘛夜半三更地爬墙进来,这要是被自家士兵在他爬到一半的时候,一顿乱箭下去,那可就死得太冤枉了,他走上前去,亲自替对方松开绑绳,“不好意思了,这位兄弟,你也是的,既然是燕将军的朋友,大大方方地上门拜见就好了,搞得跟敌人探子似的,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有脸见燕将军啊!”
“没事,没事,多谢这位兄弟!”那人揉着酸麻的膀子,不在意地道。
“好了好了,没事了,张宝,就你啰嗦,下去吧,我们七八年没见了,要好好聊聊,哦,对了,去张罗点饭菜来,份量足点,油水多点。”
“是,将军!”张宝连连点头,带着一群士兵转身离去。
回过头来,燕小乙看着对方,脸sè渐渐地严峻起来,“万锦基,你不在江南白莲军,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还搞成这副德xìng?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你该不会是临阵脱逃吧?”
万锦基,这位白莲军的大将,神秘地出现在燕小乙的军中。
“小乙,你也太小瞧我了吧,从鹰嘴岩开始,我们便在一起打仗,你什么时候看到我胆小过?什么时候临阵脱逃过?跟着二当家的在中原闯荡,不知多少次在阎王殿门前打转,也不曾害怕过!”万锦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桌上的水壶,抱着便咕咕地痛饮起来。(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张宝手脚麻利,片刻功夫便置办了饭菜上来,交给燕小乙,返身退出房去。
万锦基也不客气,狼吞虎咽便大口地吃了起来,看来的确是饿坏了,好几次噎得只翻白眼。
“慢一点儿,又没人和你抢!”燕小乙将桌上的水壶递给他。
“弄壶酒来,这水淡不啦几的,又什么喝头?”万锦基瞪着水壶,不满地对燕小乙道。
燕小乙摇头道:“军中禁酒。”
“还能禁到你这大将军头上?”万锦基哧的笑道。
“莫说是我,便是都督本人,只要身在军中,也得遵守军令!”燕小乙缓缓地道,陡地想起那天与云昭躲在他的大帐之中饮酒的情况,不由脸上稍稍有些发热,在严的军令,对身据高位者来说,总还是有些特权的。
万锦基脸sè慢慢地变得有些苍白,放下手中的筷子。
“怎么不吃了,吃饱了没有?”燕小乙问道。
“饱了,气饱了!”万锦基气哼哼地道。
“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燕小乙将话转到他一直关心的问题上。
“云昭想要我的命!”万锦基出口惊人,话一出口,便将燕小乙吓了一大跳。
他霍地站了起来,“””你胡说什么?你是我们鹰嘴岩老兄弟,一直以来,都督对我们鹰嘴岩老兄弟最为看重,征北军中,当初鹰嘴岩的老兄弟只要还活着的,无一不是身据高位。便是身残不能再上阵的。如今也在征北都督府各衙门担任职司。都督怎么会要你的命?”
万锦基也站了起来,瞪着眼睛看着燕小乙,“那是因为你们现在都成了他最忠实的部下,而我不是。”
燕小乙眼瞳收缩,“老万,你这话我就不懂了。莫说都督以前便是我们的好兄弟,便是现在,都督也要与二当家的大婚了。你即便不喜都督本人,但你亦是二当家的人,他们夫妇一体,不看僧面看佛面,又怎会为难于你。”
“云昭就是一个笑面虎,当面一套,背后一刀!”万锦基厉声喝道:“小乙,你知道我为什么这幅模样么?”
燕小乙隐隐猜到什么,脸sè有些变白。
“云昭命令全益凤对我们白莲军强行整编,我不同意。便连接遭到暗算,我若不逃。现在只怕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万锦基愤愤不平地道。“我这一路逃来,一直便有人在追杀我,要不我能变成这个模样?逃回兴灵,找不到二当家的人,听说你在这里,我便又一路跟了来,要不是现在这种情况,我能夜半三更往你这儿摸么?”
“已经开始整编了?”燕小乙惊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都已经干了一两个月了。”万锦基怒道。
..””燕小乙慢慢地坐了下来,终于明白那天云昭所说的意思了。
“白莲军其它将领怎么说?黄锐呢,索文海呢,对了,还有万元老先生呢?”燕小乙抬头看着万锦基。
“都给云昭收买了,这些没骨头的东西!”万锦基咚的一拍桌子。
“万元老先生是能够收买的?”燕小乙看着万锦基,“万老先生是鹰嘴岩元老,一生追随沈老当家的,视二当家的如亲生女儿一般,他能被人收买?”
万锦基慢慢地坐了下来,喘着粗气。
燕小乙站了起来,走到万锦基面前,“老万,你怎么不想一想,为什么万老先生都不反对,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征北军对白莲军的改编对大局是有利的。对二当家是有利的,否则,以万老先生的脾气,岂会这样安静地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万老先生是老糊涂了。小乙,征北军这样一改编,所有的原白莲军将领都完全被架空了,都成了有职无权的空头将领,白莲军已经完全被征北军所控制了,这是二当家一手创建的,我绝不能容忍这支军队和地盘就这样给云昭吞了。二当家呢,二当家那里去了?”
“老万,你要干什么?”燕小乙怒道:“二当家的马上便要和都督大婚了,他们夫妇一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何分彼此?”
“怎么能一样,怎么会一样?”万锦基跳了起来,“二当家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还没结婚”征途第六百三十四章:我只能帮你这么多”呢,就这样算计二当家的家底,那以后二当家的还有何地位可言,还有什么本钱在征北军中立足?”
“住嘴,老万,你想挑起二当家与都督之间的怨隙么?”燕小乙怒视着万锦基,“那得先问问我答来答应?”
万锦基冷笑,“怎么?你燕小乙也想杀我么?好,好得很,来呀,来呀,死在鹰嘴岩老兄弟的手中,总比死在外人手里强,来,杀了我,然后安心地去做云昭的大将吧!”
两人怒目互瞪半晌,燕小乙长叹了一口气,“算了,老万,你知道我不会杀你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告诉我,二当家的在那里,我要找到她,将现在白莲军正在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她。只要二当家的能及时回转赣州,那全益凤便别想得逞!”万锦基道:“你如还有半分鹰嘴岩兄弟情谊,就告诉我,二当家的去那里了?”
瞪着万锦基看了半晌,燕小乙才道:“二当家的率部穿越巴颜喀拉山谷,突袭石堡,准备重夺安庆。眼下,只怕早在石堡那头与蒙人干起来了,你追不上的。”
万锦基霍地站了起来,“小乙,给我一匹马!”
“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追二当家的。”
“这大雪天气,你怎么出去?怎么追得上二当家的?还是先在我这里住下来吧!等我们完成了对燕京的军事布署,二当家的那便也该传回消息了,那时”征途”你想干什么再干什么去。”
“如果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万锦基冷笑道:“我得找到二当家的,让她回到兴灵来,只要二当家的与云昭闹一闹,自然就能阻止全益凤的动作,小乙,你若不想帮我,我便是爬,也会自己爬去。”
“你怎么这么固执?”燕小乙怒道。
“不是我固执,是你变了!”万锦基冷哼道:“你不再是鹰嘴岩的老兄弟,也不是二当家的小跟班了,你现在是堂堂的征北军大将军,自然看不起我们这些匪类啦!”
燕小乙大怒,提起手边的水壶,当的一声便掷了过去。万锦基一伸手,稳稳抓住,冷笑道:“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
“好,老万,我给你马!”燕小乙转身走到身后的案边,拿起一面令牌,“这个也给你,你从玉门关走吧,那里已经落入我军的掌控之中,老万,你记着,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了。”
甩手一扔,将那面令牌扔给万锦基。
“张宝!”他喝道。
张宝应声而入。
“给他两匹好马,送他出城!”
张宝看了一眼万锦基,“将军三思!”
“去办!”燕小乙怒喝道,飞起一脚,将面前的椅子踢到垮塌于地。
张宝吓了一跳,”娱乐秀”低声应道:“是。”转身身着万锦基,“这位兄弟,请!”
一柱香过后,张宝回到燕小乙的房间,燕小乙仍然矗立在窗前,看着窗外,在灯光映照之下飘落的雪花,眼中却是隐有泪痕。
“燕将军,您,不应该放他走!”张宝低声道。
“不放怎么办?杀了他还是将他交给都督?”燕小乙回过头来,“那是我多年的生死兄弟,我们一齐在鹰嘴岩出生入死过。”
张宝迟疑了半晌,“将军,您想过没有,从江南到我们这里,千里迢迢,他是怎么能安然无恙地逃到这里来的?不说征北军沿途的地方官府,驻军,便是郭锋的职方司,又岂是吃素的。”
燕小乙眼孔收缩,“你是说,他是被人故意放过来的?”
张宝低着头不言声。
燕小乙仰起了头,“放过来的,放过来的?”
“所以我认为,还是将他抓起来的好,燕将军想保他一命也好说,凭您的面子,都督怎么也不会为难他!”张宝劝道。
半晌,燕小乙突地笑了起来,“放了便放了吧!就这样了!我的心意,想必都督应该明白。”
翌rì,午时。棋盘沟,云昭中军大营。
手中拿着厚厚一迭报告,云昭仔细地阅读着上面的内容,脸上露出微笑,下方,郭锋,孟姚两人陪坐一侧。
随手将报告扔到桌上,云昭看向郭锋,“万锦基走到那里了?”
“都督,此时的他应该快要到平阳附近了,要不要将他拿回来?”
“不!”云昭摇摇头,“小乙既然放了他,还给了他令牌,我得给小乙这个面子,让他去吧,通知沿途,一路放行,不必为难万锦基。”
“可是他如果找到了燕将军,必定多生事端!”孟姚道。
“这件事已经瞒不下去了。妙妙迟早会知道。白莲军的改编已经接近尾声,妙妙即便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了。就算她闹一闹,也没什么。我已经把万元老先生接到了兴灵,姚谦也回来了,有这两位在,便能压住妙妙。女人嘛,要使使xìng子,也就是那么一段时间,等这气儿过去了,便好了!”云昭笑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北已经开始下起了雪,但在江南这边,靠着苍江的荆州只是有着零星小雪,而与荆州相连的江州,天气却还只是刚刚开始变冷,阳光变得有些苍白无力,有寒风在呼号,但比天气更加寒冷的却是此刻大越辅国大将军薛承义的心。
统兵十万的薛承义此刻身周只剩下了廖廖数百人,一行人狼狈无比,打马狂奔,一路逃向通州方向。
十万大军没有了!
本来他风得意,为祸大越的叛军大将从良,苏灿在大越两位辅国大将军薛承义与程群的联手打击之下,被困宜安,眼见着便要被他们消灭干净,打垮了这支叛军主力,四皇子李逍将再也翻不起大浪,顶多能够在江南偏安几年,然后在大越中枢强有力的打击之下灰飞烟灭。
然而这无限的憧憬在随后一系列对他而言犹如晴天霹雳般的事情之中被无情毁灭,早就应该被程群歼灭在豫州的苏灿集团出现在自己的身侧,而损失惨重的从良集团突然之间亦变得生龙活虎,而对他造成致命一击的却是程群所部。那曾经是他的友军,突然之间的反戈一击,才是最为致命的。
程群与苏灿从良两大集团合起来超过三十万大军在江州对薛承义完成了穿插,迂回,包围,等到他们发起最后的攻击的时候,如梦方醒的薛承义已无力回天,最后的一万多监门卫jīng锐拼死反击突围,所能做到的也就是让薛承义逃了出来,而他的部下也仅仅剩下了这么多。
””此刻。苏灿正率领数千骑兵在后面紧追而来。
通州城巍峨的城池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几乎每一个人都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于逃出了生天,进了城,他们便安全了。
通州城上,守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群残兵败将如风一般地卷来,直到临近城墙,他们才反应过来,一边赶紧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城,一边派人飞报通州守备将军萧敬腾。他是通州知州萧中则的儿子。
一进城门,薛承义立刻登上城楼。
“封闭四门!马上!”满身血污,一脸泥垢的辅国大将军声嘶力竭地喊道:“敌人就要来了,马上封闭四门,所有守备士兵,立刻准备登城作战!”
通州城立时陷入到了一片混乱之中。萧敬腾从军营之中飞快地赶到城墙上的时候,看到的是忙乱的士兵正在关上沉重的大门,更多的人则手忙脚乱地从城上藏兵洞之中搬出一架架床弩,将其推上城墙。
“大将军!”萧敬腾的脸sè变得苍白起来。
“敬腾,马上将你的兵都调上城头。苏灿的追兵一个时辰之后就会抵达。”一把抓住萧敬腾,薛承义完全没有了以往的从容与淡定。嘶哑着嗓子大声吼道。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前方不是大胜么?”萧敬腾失声问道:“怎么会这样?”
“程群叛变,他投靠了李逍,给我们设..””下了一个大陷阱!”薛承义叫道:“我们的军队,全完了,全完了!敬腾,你爹呢,你爹在那里?”
“父亲还在府衙,我已经派人通知父亲了。”萧敬腾脸sè惨白,这一次出战,薛承义带走了所有的监门卫部队以及通州的镇军jīng锐,此刻,通州城内空虚,只有两万余人。
知州府衙之内,萧中则卟嗵一声跌坐在大椅之上,险些晕了过去。由大胜至大败,转瞬之间,便从天堂到地狱,薛承义十万大军覆灭,通州几乎已等于向叛军敞开了大门。
苏灿从良拥军二十万,而程群亦拥军二十万,四十万部队打来,叫通州如何抵挡,螳臂挡车么?
府衙之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府衙幕僚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震得蒙了,没有一个人能拿得出一个注意,萧中则抬起头,看着众人的脸sè,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现在指望他们是指望不上了。
“薛大将军现在在那里?”他问道。
“薛将军与少将军两人现在正在布置城防!”前来报信的人道。
“走,带我去见见薛将军!”
通州城上,萧敬腾在城中所有的部队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从城中各大军营赶来,奔向城上,看着这些士兵的样子,萧中则的心情更加沉重,从他们的脸上那里看得出一丝战意,只能看到张惶,失措。
踏上城楼,看到薛承”征途第六百三十五章:逼近通州”义,两人相视无语。
“程群误国!”半晌,萧中则才吐出几个字来,当初,程群大军出发经过通州之时,萧中则曾置酒为其壮行,想不到几年过去,对方却以敌人的身份要回来了。
“敌人来了!”城头之上,有士兵惊声大叫起来。
萧中则,薛承义两人腾地站起,走到城楼边上,看向远处。在视野的尽头,有烟尘腾起,扑天盖rì。
“是苏灿率领的几千骑兵部队,一路紧追着我们而来。”薛承义狠狠一拳砸在城楼墙垛之上,“这些贼子,必遭天谴!”
“薛大将军,现在怎么办?兵临城下,我只是一个文臣,还得你拿主意啊,要不然,等不到他遭天谴,我们先要被他杀了!你看看这些士兵,能指望他们守住城么?”萧中则指着城上那些双股战战的士兵。
“萧大人,你马上修书,向陛下告急,请陛下马上派出援军,及便救不了通州,也得守住卫州,而我们这里,你放心吧,虽然只有两万战斗力不足的士兵,但有通州这样巍峨的大城作屏障,他们想攻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打仗的事情我来。”
“行,告急的书信我来之时,幕僚们已经在起草了,但薛将军,你只怕也得向陛下上一个折子说明一下情况吧!”
“我会的。”薛承义脸sè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白,“萧大人,你府库之中,还有多少银两?”
”征途”“那里有为您的军队准备的饷银,还有朝廷这了江州大捷发下来的奖赏士兵的银两,有上百万之多,银两是不缺的,但现在又有什么用?”萧中则想着府库里那些准备奖赏士兵的银两,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很好,萧大人,请你马上派人给我搬五十万两上城来,我要用这些银子将这些懦弱的士兵勇敢起来。”薛承义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白花花的银两很快一箱箱被搬上了城楼,薛承义拔出刀来,劈开一个箱子,里面整齐的银锭哗哗地流淌下来。“全给我劈开!”挥舞着佩刀,薛承义吼道。他的亲兵们一涌而上,刀光闪烁之间,一个个的箱子被劈开,白花花的银两堆集如山。
城上的士兵们被城楼之上的堆集如山的银两全给镇住了,看着那些银子,每个人的眼中终于闪烁出一点点神彩。
“守住通州,这些银两就是你们的。”薛承义跃上墙垛,大声喊道:“杀死一名敌人,赏银十两,杀死一名敌军军官,赏银五十两。”
苏灿意气风发,江州宜安一战,全歼薛承义所部,歼灭超过三万人,击伤俘获超过五万人,其它则被击溃,四散逃亡,已经不构成任何危险,他率领五千骑兵为先知,一路追击薛承义,前后脚抵达通州。看着通州之上飘扬的旗帜,苏灿只觉得快意无比。
“我苏灿回来了!”他大吼着,摧动马匹冲向通州城。在他身后,五千骑兵发出震天的呐喊””,紧随着苏灿,犹如一条长龙,奔腾而来。
看着叛军的威势,城上响起阵阵惊呼,刚刚被银两鼓起来的士气瞬间被对手汹涌的气势击散,竟然有人慌乱之中丢掉了兵器,转身便向城下逃去。
薛承义脸sè大变,冲着身边的陈风笑使了一个眼sè,陈风笑呛的一声拔出佩刀,风一般地冲下城楼,刀光闪动之间,数名丢掉兵器后逃的士兵瞬息之间身首异处,陈风笑站在满地血泊之中,面目狰狞:“不战而退者,杀无赫!”
“作战不力者,杀无赫!”
淋漓的鲜血震住了所有的士兵,看着横七竖八身首异处的士兵,所有人都沉默了,城楼之上,薛承义用力将一堆银两推了下去,“勇敢作战,赏,怯敌畏缩,斩!”
鲜血,银两,构成了一副震憾的画面,萧敬腾适时地站了出来,“为了陛下,为了城中父老乡亲,誓死决战到底!”
城上士兵终于被激起了血xìng,先是稀稀拉拉的应和之声,随后,应和之声越来越大,最终汇成了浩浩荡荡的呐喊声。
城上的呐喊之声让城下的苏灿亦为之侧目,他当然不可能攻城,原本以为城上应当此时死气沉沉,惊慌失措,但看样子,薛承义仍是有效地组织起了抵抗力量,他冷冷一笑,四爷的手段可不仅只此。他纵马沿着城墙狂奔,五千骑兵跟在他身后,沿着通州城墙,在床弩的shè程之外,卷起腾腾烟雾。绕城一周之后,苏灿率部扬长而去。
看着逐渐远去的骑兵,城上士兵欢呼起来,但萧中则,薛承义等人却丝毫没有为苏灿的离去而有任何的欢容,对方仅仅是示威而已,等到他们的大队人马齐集,才是通州战事的真正开始。(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接下来的rì子中,在薛承义与萧中则如坐针毡之中,苏灿从良大队人马开始陆续抵达,近二十万人马的苏从集团超过一大半到了通州周围,整个通州城已经被合围,虽然不能说是水泄不通,但外围的援助与军马想要抵达通州,已基本上不可能了,换句话说,通州现在已是窝中之鳖了。
萧中则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恐惧与担心与rì俱增,薛承义的确很有才能,短短的时间之内,他用鲜血与银两将城内的士气提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空头的许诺,子虚乌有的援兵,让城内的小兵们深信他们必然会获得胜利,但身为局中人的萧中则却明白,这一切只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双方的实力差距就摆在那里,且不说双方兵力之上的巨大差距,单是两方士兵能力上的天差地别,就已经决定了这场战事的胜负。
萧中则明白,战事什么时候开打,通州便将什么时候陷落,即便通州有高墙险城,但是凭手里的这点本钱根本无法阻挡对手的进攻。现在通州城的这些士兵,根本就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见识过血与火的残酷,战事一开,他们的心理便会被无情的击溃,到了那时候,无论是严酷的军纪还是厚重的赏赐,都将无法阻挡内心的恐惧。
便连自己,也开始恐惧起来。
萧敬腾走了进来,无声地坐在父亲的对面。
“父亲,今天,薛大将军又砍了我麾下一名将领的脑袋!”萧敬腾不满地道。
“为了””什么?”萧中则有气无力地道。
“这名将领建议突围。说死守通州城。只会败得更快!”
“他说得有道理啊!”萧中则道。
“是有道理。可是薛将军说他动摇军心,图谋不轨,不分青红皂白便拖出去砍了,连我求情都给驳了回来!”萧敬腾怒道:“他可别忘了,这城中的军队都是我的部下,他自己已经将十万大大军葬送干净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萧中则怒道:“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万众一心,能撑一天便是一天,儿子。我们现在与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军事之上,他比你强,你便让他来掌舵,要是翻了船,我们谁都跑不了。这个时候,只能用严酷的军纪来约束部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父亲,你难道看不出,即便如此。我们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吗?”萧敬腾站了起来,走到萧中则面前。“父亲,你难道认为我们还能守得住通州吗?”
“守不住也得守!”萧中则厉声道,“还能怎样?”
萧敬腾退后两步,“父亲,如果现在还有另外一条跟让您来选择,您还会选与通州共存亡么?”
“另外一条路?”萧中则迷惑不解地道。
“是,另外一条路!”萧敬腾指了指外面。
萧中则霍地站了起来,“你说是投降苏灿从..””良?不行!儿子,当年四爷落难的时候,准备走通州回北地去,就是受阻于我这里,不得不落荒而走,这个仇,他岂会忘记?我如投他,现在他自然是欢迎之至,但到得后来秋后算帐,我们萧氏只怕是跑不了。”
萧敬腾笑道:“父亲,我们直接投他自然是不行的,但是我们可以另辟蹊径,找一个背景很硬的靠山,到了那时候,即便四爷于我们心中不满,但只要我们身处的势力足够大,实力足够强,四爷又能把我们怎样?”
“你,你什么意思?”萧中则看着儿子,似乎今天才认识他,“你背着我做了什么?”
“孩儿能背着您做什么?”萧敬腾笑道:“不过孩儿少时在京城读书学艺之时,却也结识了不少的朋友,这其中,便有可以帮到我们的人。”
“你说谁能有这样通天的本事,现在能帮到我们?”萧中则摇头表示不信。
萧敬腾笑着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曹兄,请进!”
门外的走廊之上,一个身披斗蓬,头戴毡帽的青年人转过身来,迈着沉稳的步子,跨进了大门,萧敬腾在他身后关上了房门。
青年人掀开毡帽,露出真容,“萧叔父,不知还记得小侄否?”
萧中则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青年人,半晌才回过神来,“曹真?你,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怎么进得来的?”
曹真,曹仪的”征途第六百三十六章:我们需要抱团取暖”二公子,曹府的核心人物之一。
“小侄其实到通州有一段时rì了,平素便一直躲在萧兄那里,萧兄一直劝我早点来见萧叔父您,但小侄知道,不到山穷水尽的那一天,萧叔父肯定是听不进去我所说的话的。而今天,我认为是时候了!”曹真笑眯眯地道。
“曹相他?”萧中则看着曹真,心里一点点在往下沉。
“父亲已决定纠正过往的错误!”曹真断然道。“当年上京政变,父亲为了稳定大局,无奈只能扶助大爷上位,但现在看来,却是错了,以至于现在大越民不聊生,几致分崩离析,眼下大越情势,让父亲极为痛心,所以,父亲决心扭转乾坤,推翻李鉴暴政,扶助四爷重夺大宝,萧叔父,当年的一些事情,您也是知道的,这也算是完成先帝爷的遗愿吧!”
萧中则跌坐在椅子上,“首辅大人他,他下定决心了?”
“当然,否则,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萧叔父,您也知道我这xìng子,要不是为了这等大事,要我窝在萧兄那个小窝里这么长时间,可不要憋死我么?没奈何啊,今天见到了叔父,完成了父亲教给的大事,算是一身轻了。”曹真笑嘻嘻地从袍袖内摸出一封书信,“这是家父给您的亲笔信,父亲说了,由萧叔父自己决断。”
“上京城中,尚有雄兵十万,更兼上京城之险峻,堪称天下第一雄关,曹相准备怎么办?”萧中则没有看信,将信放在桌上,轻声问道。
”征途”“这个萧叔父尽管放心,家父自有安排,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曹真不以为意,“萧叔父当知道父亲的xìng子,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岂会轻易出手?一旦出手,便绝无失败的可能。”
萧中则微微点头。
“曹相需要我做什么?”
“自然是解决薛承义!”曹真笑道:“萧叔爷应当明白,苏从两人到城下数rì还没有动手攻城,便是因为我在这里,他们在等待着萧叔父你的回应。否则大军一动,通州早已玉石俱焚了,萧叔父难道还当真指望着城内这点兵马能济什么事!”
萧中则苦笑,“原来如此。曹相当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必卫州那边也早已万事俱备了吧?”
“卫州那边,另有安排,具体我也不清楚!”曹真微笑。“萧叔父,您与四爷结怨非轻,想要自保,非得与家父结盟不可,同理,家父当年也让四爷恼怒异常,为了在战后能确保家族荣光,我们必须得团结在一起,我们的力量越强大,四爷才越会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啊!”
“这个我明白!”萧中则站了起来,“薛承义,交给我吧!”
“叔父当真是爽快人,一言而决,毫不拖泥带水。”曹真喜道。“等大事已毕,朝堂之上,总是少不了叔父一个重要的位置。四爷登上大宝之位,军事之上我们插不上手,但政事却必须交由我们一系来掌管,到时候五部之位,任由叔父你挑选一个。”
””“这是首辅与四爷达成的协议?”
“是!”曹真点头道:“四爷也知道,要想尽管地拿下上京,平复大越的内乱,恢复经济民生,就少不得我们这些人,四爷现今麾下,能执掌一国政事的当真还没什么人。除了依靠我们,还能依靠谁?”
薛承义伸出手去,与曹真重重一握,“告诉相爷,萧中则愿意追随相爷,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两人相视一笑。可怜的薛承义便在两人这一握之中,被卖得一干二净。
仍是这间书房,只不过换了几个人而已。
薛承义坐在萧中则的对面,他的身旁,站着陈风笑,而萧中则左右,除了萧敬腾,还有数名彪形大汉,一个个手握刀柄,虎视眈眈地看着薛承义。
“大将军,情况就是这样,萧某为大将军准备了两条路,一条,便是与萧某一起,投效四爷,总是少不了大将军你的荣华富贵,如果大将军选这一条,便请在这封投效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另一条嘛!”萧中则指了指面前大案之上的一壶酒,“与大将军共事一场,我亦不愿大将军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饮了这壶酒,便可安心驾鹤西归!”
薛承义脸sè木然,身边的陈风笑则是脸sè惨白。
“陈将军,你也同样是两样选择,不知你选那一条呢?”萧中则转脸看着陈风笑,“不若便由陈将军先选如何,也好让大将军多一点时间考虑?”
陈风笑脸sè由白转红,由红转紫,又慢慢变白,他一步步走到大案边上,回头看着仍然呆若木鸡的薛承义,一咬牙,伸手拿起了笔,在信上挥毫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低头退到一边,不敢再看薛承义一眼。
薛承义终于站了起来,走到了大案边。(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薛承义选择了死亡!
在萧中则与萧敬腾诧异的目光之中,他平静地走到大案边上,举起了酒壶,一口气将壶内的酒喝得绢滴不剩。
这位辅国大将军倒了下来,倒在陈风笑的怀中,在对方的号淘声中平静地闭上了眼睛,自始至终,他没有再说一句话。没有人知道这位曾统兵十数万的大将在临死之前在想些什么,是在痛恨萧中则的背叛,还在是哀叹自己时运的不济,他就这样带着众人的疑惑,一脸安详地选择了离开。
通州城门大开,萧中则,萧敬腾,陈风笑等人率通州文武官员向李逍投降,通州易手。萧中则准备了一肚子的向李逍请罪的话没有机会说出口,因为李逍此时根本不在苏灿军中。
宜安,李逍于程群两人相向而坐。
全作歼灭薛承义,是两个合作的蜜月,随着薛承义的灭亡,两人短暂的蜜月期便亦宣告结束,此时的程群早已不在信任何人,这些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让他深刻地认识到,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任人宰割。李大不可信,同样,李逍照样不可信,在他们用得着你的时候,可以与你称兄道弟,折节下交,而一旦用不着的时候,翻脸比翻书慢不了多少。
“四爷,我已经兑现了我的诺言,现在,轮到您了!”程群看着李逍,一字一顿地道。“我需要粮食,饷银,军械。以及我渡江之后的援助。”
””李逍心中有些恼火。虽然歼灭了薛承义。但前面的路仍然不见得平坦,如果程群能一路坦承合作,双方合力,取得上京当会容易很多,但他亦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自己与程群的合作基于他们在短时间内着共同的利益,现在,程群绝不会为了自己再让他的实力受损。
“程将军。你放心,李某答应你的东西一点也不会少,但你也知道,这些年来,苏灿从良两人也是苦苦挣扎,军中并无多余的东西,这些,想必你也看到了,只要拿下了通州,银子。军械,什么都有了。到时候,我先满足你。”
程群满意地点点头,“多谢四爷。四爷,其实帮我,便也是在帮您自己。我渡江作战,其实是为您解了后顾之忧,蒙人与云昭之战持续不了多久,我必须得抓紧时间,一旦让他们决出胜负,我再过江,便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也许情况不会那么糟!”李逍看着程群,“我答应你的东西一定会给你,但眼下已是隆冬季节,北地大雪弥漫,已经不适于用兵,而蒙元与征北军之间,显然不可能在这个冬天结束他们之前的对峙,而我们这边就不同了。程将军,如果我们继续合作,将能更快地结束中原的战事,恢复中原的平静,我想一个统一的中原,一个平静的中原,一个恢复经济民生的中原,对你在北地的作战将会有更大的帮助。”
程群站了起来,断然道:“四爷,程群不会再南一步了。或许您不了解云昭,但这几年来,我看着此..””人一步一步地从一介不值一提的地方小将成长为如今的庞然大物,他的坚韧让人惊讶,风雪不会阻挡此人前进的步伐,南方平静的速度越快,他攻掠蒙元的速度亦会更快,因为,他不会想看到一个平静的统一的中原出现在他的面前,不管您是怎么想的,我认为,这个冬天,云昭便会想法设法结束对蒙元的战事,从而将目光转向江南,如果让他得逞,那么,我在北地将再无立足之地。这于我没有好处,于您,我想更没有好处。”
“所以,我不想横生枝节,我将率部返回荆州,一旦我渡江作战,云昭必然会命令他在相州的第五营发起对相州的进攻,在那里,他拥有第五营二万余jīng锐士卒,还有白莲军所部,实力不容小觑。四爷,我希望您答应我的东西越早抵达荆州越好,我的胜利,能让大越在中原的统治更加安稳,您更有时间来励jīng图治,整军备战,以期来rì能重新收复北地。”程群拱手道:“四爷,言尽于此,我要告辞了!”
李逍点点头,“程将军,将来的我们,既是君臣,亦是盟友,我希望你能在北地大展雄风,纵横睥睨,为中原竖起一道有力的屏障!”
程群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此我所愿也!大越的兴盛一直是我的心愿,不管时事如何变迁,这一点在我心中却一直没有变过,这也是我愿意渡江而战的原因之一。告辞了,四爷,程某祝您心想事成,一帆风顺,及早收复燕京,再整社稷,重修河山。”
“不送了!”李逍微笑道。
”征途第六百三十七章:兑现承诺”看着程群大步离开的背影,李逍背后的连仲文恼火地道:“四爷,此人也太无礼了,毫无君臣之礼,放此人离开,不谛是又养了一只狼。”
李逍不以为意,“他的确变成了一只狼,但这只狼对大越还是忠心的。这只狼强壮一些,于我们是有利的。北地…北地啊!可以预见,北地肯定会成为我的心腹大患的。”
连仲文顿了一下,“四爷,既然是一只狼,我们为什么要将千辛万苦才救出来的这些人的家眷还给他们,扣在我们手中,岂不是更好?”
李逍大笑,“何必作此小人之举。程群此人,绝不会因这些事情而改变什么,我扣他家眷,反而会让他小看于我,何不将这个人情送到底?终究还是留些香火情。他此去北地,如果能击败蒙元,云昭,一家独大,最后亦免不了与我斗一场,要么臣服于我,要么灭亡,而如果他为蒙元或是云昭所败,无法在北地立足,便只能回来,那个时候,这样一只有才能的狼,也是我需要的。希望他能在北地撑更多的时间吧,时间越长,于我越有利啊!”
连仲文点点头,“四爷高瞻远瞩,远非属下所能及。属下拜服!”
“你这次去上京,见到了心湄?”
“是,四爷,末将潜入京城,原本准备在秘密带出程群等人家属的时候,将娘娘也一并救出来,但是娘娘不肯,说自己目标太大,一旦失踪,必然会引起全城搜捕,不”征途”利于四爷的大事,所以宁肯守在京城也不肯随末将离开!”连仲文低头道。
李逍沉默片刻,“得妻如此,夫复何言?仲文,他们母女还好么?”
“两位公主甚好,只是娘娘,看着很显老了!”连仲文小声地道:“末将在娘娘的头上,看到了无数白发!”
咚的一声,李逍一拳击在大案之上,痛苦垂头,“我与老大你死我活,她在京城,焉能好过?她的家人已受牵连,死伤殆尽,如此枯守京城,担惊受怕,焉能不老?心湄,心湄,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会补偿你的。”
“四爷但请放心,离京之时,我求见了曹首辅,他已经承诺将保护娘娘的安全,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不会让娘娘和两位公主受到伤害。”连仲文道。
李逍点点头,“如此甚好,曹仪不是一个随意承诺的人,既然他说了,他应当能做到,想不到曹仪的势力如此之大,被老大如此大刀阔斧的削弱,仍然能左右天下大局,能够成功地使他效忠于我,犹胜十万大军啊!通州一信即下,卫州已在掌握。用不了多久,我们便能兵临上京了。”
“四爷您的成功,正是大爷的失败之处,如果大爷仍以曹仪为首辅,只怕我们的进京之路不会这么顺利。”连仲文笑道:“四爷,曹仪的公子曹真现在还在通州,正等着要拜见您呢!”
“哦?”李逍点点头,“看来曹仪还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嗯,仲文,通知下去,我马上去通州。”
上京,大越的核心所在,已经陷入了一片惊慌之中,身处大越中枢,天子脚下,战争从来离他们是如此遥远,但这一次,上京的居民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战争的威胁,辅国大将军薛承义十万大军覆灭的噩耗还没有来得及消化,通州知州萧中则举城投降叛军再一次震惊京城,通州失陷,卫州直接暴露在敌人数十万大军的攻击之下,而卫州之后,便是上京。
京城一片混乱,物价飞涨,几已到了失控之地,各论rì常生活用品的价格都在翻着跟头在往上涨,首辅徐恩茂使尽了浑身解数,仍是无法阻止这场席卷京城的经济风暴,眼看着上京的经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徐恩茂无计可施,他的确缺乏掌管一国政事的经验,在这种情况之下,有幕僚向他出了一个注意,不妨去请教一下曹仪,曹仪执掌大越首辅数十年,碰到过无数次的意外事情,对于这类事有着丰富的处理经验。
说实话,徐恩茂是不愿意向曹仪低这个头的,但严酷的事实摆在面前,他不得不放下自己的面皮,摆低姿态,以首辅之尊,亲来曹仪府,求见曹仪,以求曹仪能为自己出上一个能缓解眼下危局的注意。(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御驾亲征?”御书房内,李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自曹仪府归来的徐恩茂。
“是,御驾亲征!”徐恩茂肯定地点点头,“陛下,臣仔细思量,这的确是缓解眼下危局的最佳办法。”
李鉴缓缓坐下,他前半辈子大多时间呆在军旅,对于指挥作战并不陌生,但眼下自己身份大不一样,亲征,代表着的意味太多,给人的遐思也更多,他不能不慎重。御驾亲征,基本上便代表着自己这个政权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严格来说,便是孤独一掷之举。“”,手打
大越祖上历任皇帝,御驾亲征的事情并不少,但那时候的御驾亲征,基本上征对蒙族作战,与外族作战,全国上下一心,国内政事稳定,皇帝不用考虑很多,胜,当可大振国内士气,稳固统治,即便是败了,于大局也无根本xìng的影响。但眼下,可就不一样了,这是皇位正统之战,是两兄弟之间为争夺皇位还展开的一场内斗,对于自己登基的合法xìng在民间一直便有不同的声音,特别是先皇的遗迢流出,更是成了李鉴心头的一根毒刺,此次如果御驾亲征,万一失败,基本上便代表着自己的垮台。索“”看最新章节
“陛下,眼下局势已到存亡之际!”徐恩茂款款言道:“京城之中,流言四起,薛承义覆灭,使通州陷落,卫州岌岌可危,卫州只有数万镇军,如何能抵挡得住如狼似虎的叛军,卫州如陷,叛军便可直抵上京。那时候可就晚了!所以。将叛军挡在卫州。便是当务之急。”
“派一上将即可,为何朕御驾亲征?”
“陛下,如今朝中大将,或死或叛,还有何人可撑危局,除了陛下,还有谁能统率十数万大军出征?更何况,眼下京中羽林军和陌刀队。已经是帝国最后一支力量了,将这样一支力量交给其它人,陛下能放心么?”
李鉴站起身来,在书房之中打着转,徐恩茂说得有道理,朝中大将,或死或叛,眼下竟已是无人可用了。
“如果此仗再败,后果不堪设想啊!”李鉴道出了自己的忧心。
“陛下何须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徐恩茂大声道:“陛下未登大宝之前。便是统军大将,军事韬略。少有人及,苏灿从良当时不过一小将耳。再者,苏灿从良虽然号称二十万大军,其实远有不及。”
“此话怎讲?从各个方面的情报显示,苏从两个反贼麾下兵马的确超过二十万人。”
“陛下,当初李逍率军征战蒙族的时候,四卫军马再加上各地镇军,的确超过了二十万人,但这些年来,征战不断,这些jīng锐擅战的老卒,经历过战火的老卒能不损伤?只怕损失不小吧,特别是当年的腾冲之战,当年与蒙军的数年恶斗,这支军队的jīng卒不敢说多的,起码也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现在所谓的二十万大军,有相当部分只不过是他们新抓来的壮丁或者招来的新兵,征战之中,训练不足,苏从二人又一直没有稳定的后勤保障,军队的装备更是良莠不齐,战斗力其实已是远远比不上当初他们初出京城之时了。而陛下现在手中的羽林军可是兵jīng粮足,装备齐整,两相一比,我们已是稳占上风,更何况,陛下手中还有一万余人的陌刀队,这可是我们大越的镇国利器,用了这万余人的陌刀队,苏灿从良二人可敢与陛下野战?”徐恩茂神情振奋。
“只要陛下御驾亲征,必然能在卫州击败叛军,只要军事上获得巨大胜利,在政治上的难题便可迎刃而解!”徐恩茂兴奋地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李鉴停下了脚步,看着徐恩茂,“恩茂,这是你与曹仪商量得出的答案?”
“是!”
“你觉得曹仪能让人放心吗?”李鉴问道。
“陛下,当年之事,若无曹仪与关大将军,我们没有那么顺利获得胜利,更何况,李逍因此而被逼得亡命天涯,几乎命赴黄泉,陛下您想,他们之间有和解的可能么,以曹仪的家大业大,他能不为了曹氏一族考虑?”
李鉴缓缓点头,“你说得也对。御驾亲征,嘿,好,朕便亲自上阵,将这伙叛贼全歼在卫州。”
“陛下英明!”
“朕率军去卫州,十万羽林军,一万陌刀队,我要踏平苏从叛军集团,上京,我留一万羽林军给你,为朕看好家园。”
“是,陛下!”
“上京离卫州并不远,一般事务,你一言可决,如有为难之处,快马往来,亦只需要数
天时间。”
“陛下放心!”徐恩茂一揖到地。
皇宫内院,太皇太后看着李鉴:“你要御驾亲征?”
“是,母后,国事危难,叛军步步紧逼,以陷通州,逼近卫州,儿子只能率京城军队前往平叛。”李鉴点头道:“母后放心,我李氏一族,历上便有御驾亲征的传统,便是先皇也曾去过大漠,更何况,这一次儿子不过是去往卫州。”
太皇太后黯然道:“都是程群这个jiān贼,当初,你登基之时,此人便有意阻挠,哀家凤辇挡在他军营门口才将他阻住,早知现在他为祸如此,当初你登基之后,就应当立时杀了他。”
李鉴强笑道:“当时儿子刚刚登位,程群是先皇留下的臣子,军中威望素著,那时儿子如这么做,只怕便会引起大乱,算了,现在说这些也为时过晚,不过这一次叛军陷通州,程群并没有参与,他的军队返回荆州去了。”
“这jiān贼又想做什么?”太皇太后咬牙道。
“他还想做什么,左右不过是看我与四弟相争,他待价而沽罢了。”李鉴摆摆头,“如此反复小人,即便一时得势,终也不会长久,没有人再会相信他了。母后不心将其放在心上,母后,这一次我去卫州,准备将勉儿也带去。”
“勉儿才十岁,随你去凶险的战场作什么?”太皇太后一惊,“他可是你的长子。”
“十岁已经不小了,儿子想让他去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战场,更何况,他随在我身边,又有什么危险可言,如果在我身边还会遇到危险,那……”李鉴没有接着说下去。
“我只是有些担心,勉儿在深宫内院长大,何况见过这种腥风血雨的场面!”
“正是因为没有见过,儿子才想让他去见识见识。勉儿长大后是要执掌这个国家的,儿子不得不硬起心肠,让他从小就多些历练。”
“这是你们男人的事,你自己去做吧!鉴儿,此次去卫州,你将心湄和她的两个女儿也带上。”太皇太后突然冷笑起来。
李鉴吃了一惊,“母后,这……”
“怎么啦?难不成到了现在,你还念着兄弟之情么,李逍纵兵造反,将整个大越打得糜乱,怎么不见他讲兄弟之情?”
“心湄倒也罢了,但四弟的两个女儿可是我李家骨血!”
“哼!你顾着他们是李家骨血,李逍可没有想这么多,将他们带上,两军交战之际,你将他们给我绑在旗杆之上,我倒想看看,李逍的那些部下会不会发动进攻,将他们主子的女人和女儿一并杀了!”太皇太后厉声道。
“儿子……儿子知道了!”李鉴低声道。
曹仪府,后花园。
梅花仍自怒放,自是歌舞不在,曹仪独坐梅花从中,孤身独饮,脸sè悠然自得,上京城的混乱似乎没有丝毫扰乱他的心情。
“老爷!有消息传来了!”老管家脚步匆匆,自外而来,垂手隶立在萧仪身侧。
“可是陛下应允御驾亲征了?”曹仪脸sè不变,缓缓地啜了一口酒,看着风中一株梅花飘落,伸手手掌,将这株梅花接在手中,凑到鼻间,深深地嗅了嗅。
“好香!”他低声赞道。
“陛下已决定御驾亲征!”老管家道:“徐恩茂奉命留守上京,陛下这一次出京带走了十万羽林军,一万陌刀队,算是拿出压箱底的东西了。”
“当然得拿出压箱底的东西来!”曹仪哧的一声冷笑,“此战若败,他的江山可就垮了。”
“可是这一战,他是有败无胜!”老管家轻笑道。
曹仪呵呵地笑了起来,“他走了,我们可有的忙了,徐恩茂?嘿嘿,一个寒酸的落魄秀才,要跟我斗,还嫩了一点。”
“可是老爷,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说!”曹仪眉毛一竖。
“太皇太后下令,让陛下出征之际带上四爷的王妃心湄娘娘以及两位小公主。”
曹仪一怔,旋即大怒,砰的一声将酒杯掷到一株梅树之上,“天下最毒妇人心,这个老……”话到了嘴边,曹仪又生生地咽了回去。沉思片刻,“去叫曹平来见我!”
“是。”
曹仪仰首向天,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冷笑道:“陛下,你的气数已尽,不管你带多少人去,这一次终是有去无回,卫州,你永远也不可能抵达了。”袍袖一拂,曹仪大步离开了后花园。(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四爷府。
自从左文仲拜访过曹仪之后,被幽居在府中的心湄以及两个小公主的rì子便好过得多了。曹仪利用他无比深厚的人脉以及潜藏的势力,悄无声息地便将看管心湄的官员换成了自己人,而左文仲也借职务之便,将外围的看守都换成了自家人。
这个冬天,心湄觉得rì子不那么难熬了。赶在入冬之前,便有人送来了上好的木炭,这些jīng制的无烟煤炭在李逍还没有倒霉的时候,对心湄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普通,不值一提的东西了,但随着李逍成为叛贼,成为通缉犯,连着几个冬天,心湄与两个女儿以及没有离开的几个老家人,便只能拆下四爷府中的一些木制板材来烧火取暖,常常将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熏得乌七八黑,咳声不断。..
今年冬天,好像有一些不一样了,新来的官员态度恭敬,这些家居物事源源不断地送进来,甚至隔三岔五还为两位小公主带来一些京城有名的小吃,以及jīng巧的玩意儿。这让两个小家伙无比的开心,幽居的院落之中总算传出了一些开心的笑容。
心湄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与新来的官员简单的交谈之中,她了解到这个官员是属于曹仪一系,大越的前首辅对自己态度的变化是不是代表着自己的丈夫已经在某些方面取得了进展呢?这让心湄欣喜不已。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是温暖如,破损的窗纸早已经重新糊好。炭盆之中。上好的木炭烧得正旺。青绿的火苗闪现,炭盆边上,一个小铜壶内正嘟嘟地冒着热气。油灯之旁,心湄坐在床边,脸露微笑,看着两个正在熟睡的女儿,有了这些炭火,这个冬天。孩子们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
数年的幽居岁月,两个女儿的欢笑是支撑着心湄的唯一jīng神支柱,她们的欢笑声,让心湄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小女儿说着梦话,伸胳膊踢腿的将被子掀开,心湄微笑着替她重新掖上。往年的这个时间,两个女儿都是冻得瑟缩地抱在一起取暖,那能睡得如此安稳?那时房间里没有上好的木炭,用木材点火,烟又太浓。根本无法睡觉。
门外响起了急骤的脚步声,心湄脸sè微微一变。此时夜已深。来人脚步急促,说明出了什么事情,而这些年来,她最担心的便是这种夜半来客,因为他们带来的,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娘娘,您休息了么?”门外响起低声的问候声。
“韩大人,有什么事么?”心湄问道,这位韩大人,叫韩家宝,便是后来由曹仪施展影响,派来看管心湄等人的官员。
“娘娘,刑部侍郎左文仲大人来了,有急事要见您。”
“左文仲?”在沁湄的记忆之中并没有这个人,而且此人现在身为刑部侍郎,替代了徐威,便必然是李鉴的人,“他来此作甚?”心中悚然一惊,声音也变得尖厉起来,“他带来了多少人?携带着李鉴的秘旨么?”
“不,娘娘,您误会了!”门外的韩家宝一楞,似乎想起了什么,“左大人是孤身至此,有要事要向娘娘禀报,娘娘见是不见?”
孤身一人?心湄一呆,这个左文仲是什么人?
“让他进来!”心湄坐在桌边,伸手剔亮了油灯,“韩大人,你也进来!”
“是!”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心湄激凌凌地打了一个冷战。眼前的左文仲让她感到极为诧异,此人没有穿官袍,而是穿了一件街上士人最常穿的青衣袍子,身披斗蓬,将整个脑袋都捂在斗蓬的帽兜之中。
“左文仲拜见娘娘!”
“戴罪之人,不敢当左大人大礼!”心湄坐在桌边,冷冷地道。
左文仲直起身子,心湄不知自己身份,冷淡亦是应该的。
“娘娘,文仲是四爷的人。从前便是,现在也是!”左文仲开门见山,直接道出了自己的身份,“韩大人是曹相的人,也是自己人!”
韩家宝在一边弯腰示意。
心湄大感惊讶地看着左文仲。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是四爷的人?”
“是!”左文仲点头道:“文仲在刑部多年,一直便跟随四爷,只不过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的这一身份一直不为外人所晓,当然,如果不是身份隐秘,我也不可能现在能做到刑部侍郎的位置。”
“现在四爷怎么样了?”左文仲身居高位,必然知道很多外人不知道的东西,心湄兴奋地看着他,问道。
“娘娘,四爷联合程群,在通州大败薛承义,全歼薛承义所部十余万人,薛承义兵败自杀,通州知州萧中则献城投降,四爷大军马上就会进逼卫州了!”左文仲道。
“已经到了卫州了?”心湄大喜过望,卫州,便已经到了上京的门户了,看来四爷已是胜利在望了,她回头望了一眼仍在熟睡之中的女儿,双手合什,“阿弥托佛,看来我们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娘娘!”左文仲却是神情严肃,“四爷马上就要进逼卫州,李鉴已经决定御驾亲征,今天我得到消息,李鉴要带着娘娘以及两位小公主去卫州,上前线!”
心湄的眼睛顿时瞪圆,“带我们母亲上战场,他想干什么?”
左文仲叹道:“还能干什么,不外乎就在两军对垒之时,以娘娘和两位小公主为质,威胁四爷么?”
“李鉴竟然如此下作!”心湄柳眉倒竖,“他们男人之间的战争,竟然要将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也拖进去么?”
“娘娘,因为小公主是四爷的亲生骨肉!”左文仲低声道。
心湄缓缓坐了下来,“大军什么时候出发?”
“娘娘,现在京城之中正在集结军队,准备粮草,五天之后,前锋军队便会出发,十天之内,十万大军便会出京城开往卫州。”
“我是不会去卫州的。”心湄缓缓地道。
左文仲和韩家宝两人默然不语,一个弱质女子,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拿什么来与李鉴抗争。
“娘娘,我已经知会了我们在京城的情报机构的负责人,他们正在筹划将娘娘以及两位小公主救走。娘娘却请安心等待几天,我们即便粉身碎骨,也要将娘娘救出去。”
心湄缓缓摇了摇头,“时间太短了。你们能做到现在这一地步,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了,李鉴既然已经决意要带我走,只怕这两天,就会有人过来了。左大人,你位置重要,千万不要因为我而暴露,以后也不要再来了,告诉在京城的我们的人,不必做这种无谓的牺牲,他们不可能救出我们的。”
“娘娘!”左文仲低下了头。心知心湄说得不错,但即便知道事不可为,京城之中的情报机构亦不得不做这种没有结果的事情。
“韩大人,我拜托你一件事!”看着韩家宝,心湄道。
“娘娘请吩咐,下官一定替娘娘做到。”
“你替我寻些鹤顶红来!”
“娘娘!”韩家宝,左文仲两人大惊失sè。“万万不可!”
心湄走到床沿边,伸手抚摸着两个孩子红扑扑的脸蛋,深情凝视着两个孩子,语气坚定地道:“去替我找来,我是绝不会去卫州的,左大人,你是四爷的人,韩大人,你是曹相的人,想必现在曹相已经与四爷结盟了吧,难道你们想看到两军对垒之时,我们母女三人被高悬于旗杆之上受辱么?难道你们想看到四爷的军队因为我们母女三人而失败么?不,我绝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为山九仞,岂能功亏一篑,四爷走到今天不容易,我即便死,也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
“娘娘!”左文仲与韩家宝两人眼眶湿润,无言地跪倒在地。
“去替我找来。你们放心吧,不到最后时刻,我是绝不会带上两个女儿去死的,她们的好rì子还没有开始啊!但是如果事不可为,我们母女三个同赴黄泉,她们也不会孤单寂寞,我会照料她们的。”心湄俯下身子,将自己的脸庞贴在女儿的脸上。
“娘娘,你们不会死的!”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房内之人都是大惊失sè,回头看去,一个黑衣人正站在门口。
“你是谁?”左文仲一跃而起,手缩进袍袖之中,握住了一柄短弩。
“我叫曹平!”黑衣人脸sè平静,大步走进房中,“左大人,小心你的弩箭!”
“曹平?你是曹相的人?”心湄直起了身子。
“娘娘明见!曹相今天知道了娘娘将要随大军出发前往卫州,所以派我前来保护娘娘!”
“你能救走娘娘?”左文仲惊喜地道。
“现在在上京城中当然不行,不过,过些rì子便行了。娘娘却请安心随李鉴大军出发,曹相已经作了周密安排,我便是那天押送娘娘的士兵中的一员。到了时候,会护送娘娘安全离开。”曹平道。
“大军之中,你如何能护送我们母子离开?”心湄疑惑地道。
曹平微微一笑,“娘娘可以不信任我,但一定请相信相爷,没有万全的把握,相爷岂敢拿娘娘和两位小公主的xìng命冒险。”(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时间进入十二月的时候,征北军完成了对燕京的军事进迫计划,卢城营,安庆营,骑兵营,周广益的第七营,以及经过修整补充兵力的霍震霆第六营,胡泽华的磐石营完成了对燕京的半圆形包围,石敢当的飞天营亦从玉门关返回,云昭将原广昌守备韩啸提升为营将,新编广昌营,征集一万预备役进入广昌营,由韩啸率领进驻玉门关。韩啸自广昌一战之后得偿所愿,从一个地方守备一跃升为主力战营的营将,虽然这支部队目前只能守卫城池,但韩啸已经很满足了,玉门关乃塞外第一关,天下知名,岂是一个小小的广昌能比的。韩啸兴高采烈的率领着新编的广昌营进入了玉门关。..
石敢当自然也高兴,有人替他镇守玉门关,他就可以腾出身子参与对蒙军的最后决战,那里,才是波澜壮阔的浩大战场,才是男子汉纵横驰骋的广阔天地。
“韩将军,以后这玉门关就交给你了!”石敢当看着兴高采烈的韩啸,微笑着道。
“石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将玉门关守好的。”韩啸连连点头,石敢当是大将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小的校尉,两人的资历自然无法相比,在石敢当面前,他只有当学生的份儿。“这几天石将军传授的守城心得,末将是深有所得,深有所得啊!那些读书人常说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是闻君一席话,胜带十年兵啊!”
石敢当大笑起来:“韩将军太过谦了,这一次韩将军在广昌就做得很好嘛。能在韩江的攻击之下力保广昌不失。这对于征北府意义太重要了。其实守御作战。万变不离其宗,韩将军守玉门关,就当这里是一个放大版的广昌好了。”..
“是,是!”韩啸一迭声地答应着:“将军的飞天营这一次参与围困燕京,眼见着便又要立大功了,不知什么时候,我也能追随着都督纵横沙场,再立新功?”
“不会太久的!”石敢当道:“收复燕京。征服蒙族,只是都督迈出的第一步,等征服了蒙族,玉门关便再也不用驻守重兵了,那时候,自然用得上你的广昌营。”
韩啸大喜:“当真?”
“自然!”
韩啸喜不自胜之际,却又犯起愁来,“石将军,您是自家人,我也不用瞒您。虽然我渴望着上阵杀敌,但广昌营以前只是预备役。没打过什么硬仗,战斗力比不得您的飞天营,当真到了上阵的那一天,我心里还是很犯怵的呢!”
“jīng兵是打出来的,广昌营其实不差!”石敢当眉毛一掀,道:“我们征北府属地的预备役放到其它地方,其实是不错的兵,当然与我们征北军的正规野战部队还有差距,你镇守玉门关,其实有大把的机会让你的兵们实地cāo练一翻。”
“实地cāo练?”韩啸迷惑不解地道。“刚刚您还说jīng兵是打出来的呢?”
石敢当大笑,手扶在城垛,指着玉门关外,“玉门关外是什么?”
“是卢城!”
“对啊,是卢城,那里现在还是敌占区。”石敢当微笑道:“现在因为玉门关被我们占领,卢城与燕京被切断,而蒙族jīng锐损失大半,剩下的还被我们困在燕京等地,卢城这边的蒙族孱弱无比,你只要运筹得当,瞧准时机,不停地出兵去sāo扰,去袭击,让士兵们不停地与蒙族战斗,这样,战斗的烈度不大,完全在你的控制范围之内,只要让士兵们打上十几场甚至几十场小规模的战斗,你就会拥有一支有经验的部队了,到时候,都督一声召唤,你的广昌营可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韩啸击掌大笑,“卢城,安庆那边的蒙军现在就是一盘菜啊,正好给我练兵。”
“话虽如此说,但你也不要大意,小心yīn沟里翻船,卢城安庆的蒙军现在虽然孱弱,但他们来去如风,机动xìng极强,你仍得当心。”
“这个我省得!”韩啸用力地点点头,“石将军,听说都督的老家就在卢城以外,您便瞧着吧,我会替都督收复他的老家的。”
“真是这样,那都督可就要感谢你了,要知道,现在都督还真没空去理会卢城安庆的蒙军残敌,我们这里,还关着一个司马瑞,你知道吧,都督要将他押上鹰嘴岩去处死,现在没有时间处理玉门关的残敌,这个计划只能推迟,对了,不仅仅是都督,我,孟姚,燕小乙都会领你这个人情的。”石敢当拍拍韩啸的肩膀。
“愿为各位将军效劳!”韩啸重重地点点头。
“对了,燕将军和朴将军逆袭石堡,安庆,如果顺利,他们的大队人马也会出现在这块战场之上,你寻机出击,与他们两路汇合,那这场战事便会顺利多了!”石敢当道。
“这个天气,燕将军与朴将军们出巴颜喀拉山山谷,能行么?”韩啸担心地道。
“不管行不行,这项计划已经开始施行了。你多多关注一下吧,你一万人马守玉门关,可不要浪费了这些兵力。”
“我知道!”
“走吧,在我临走之前,还有一项任务要完成。”
“将军是说?”
“都督的命令已经来了,除了司马瑞,司马家族其作人等,全都处死!”石敢当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这些天一直好吃好喝地养着这些人,终于到头了。司马仁还信心满满地等着都督召见他,正做着再辅助都督征战天下,再谋个富贵前程的美梦呢!”
“这样两面三刀的小人,那个敢用他,莫说是都督,便是我,看着他也心里发寒,要是真有这样的战友,什么时候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司马仁这一辈子不知道卖了多少人,这最后一次,他终于将自己卖了,输得一干二净,司马氏一族,将从这个世界之上被抹去。”石敢当冷笑。
“将军请!”韩啸欠身请道。
司马一族投降之后,便被拘禁于玉门关中,在惶惶不安之中度过了几rì,司马仁终于放下心来,从那里看,自己也不像是一个囚犯,虽然全族百多人现在挤在一个小院子里,外面看守全副武装,戒备森严,但除了不能出去,其它一应供应却是俱全,亦没有人来搔扰他们,rì子过得很平静。更重要的是,他听着外面的官兵闲谈,知道司马瑞被下在大牢之中不见天rì,这让他更放心,看来云昭所恨的只是司马瑞一人而已,自己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到司马瑞身上,大义灭亲,壮士断腕,这一招棋看来是走对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司马仁显得更加笃定了,他认为自己看清了云昭,这是一个志在天下的人,一个志在天下的枭雄,怎么会没有容人之量,自己在大越的影响力,是他在征服中原时候所必须的,而自己的确也能为他做很多事情。
司马仁渐渐地亢奋起来,石敢当从来没理会过他,他也不甚在意,石敢当恨自己是理所应当的,只不过石敢当在征北军中地位并不是不可缺少,云昭不可能为了他的感受而放弃他征服中原的一大助力,也许有一天,这个家伙还会反转过来求自己呢!
他迫不及等地画出了燕京的布防图,托看守的人转交给石敢当,他相信现在云昭一定开始围困燕京,自己的这份布防图对云昭而言是极其重要的,燕京经过这几年的扩建,渐渐有了一些一国都城的模样,那些大型的要塞以及防守布局,不可能有重大的变化,而这些,基本上由他,司马仁一手主持修建的,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了,有了这张布防图,云昭在攻取燕京的时候将会省去不少力气!司马仁觉得自己应该拿出一些诚意,也应该拿出一些东西来证明自己的本事。
石敢当这一回终于来了,拿着这张布防图,与他详细地讨论了三天时间,对于布防图上一些特别重要的地方再三核对,最终满意地离开。看着石敢当的态度,司马仁确认,云昭是的确相信了这张布防图的真实xìng。
这张图本来就是真的。
司马仁等着云昭召见自己的那一天,他确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玉门关这几天来一直在下雪,虽然被关在院内不能出去,但仰望玉门关两侧的山脊,早已被大雪覆盖多rì,今rì难得是一个好天气,阔别多rì的太阳难得地出现在天空之上,心情甚好的司马仁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中晒起了太阳,在他的四周,司马家族的其它人依旧是萎靡不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地在议论着什么。
门外响起士兵们的盔甲碰撞声,有军官在大声地喝令,一片叮当乱响声中,司马仁听到了士兵们整齐地问候石敢当的声音。
石敢当终于又来了,这一次,他一定带来了云昭的命令,自己要去兴灵见云昭了,司马仁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咣当一声,院门被大力推开,两名士兵出现在司马仁的视野当中,石敢当手扶腰刀,从门外走了进来。
“敢当,你来啦?”司马仁笑咪咪地迎了上去。
“你这死贼囚,石将军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石敢当身后,一名将军服饰的人大声横眉怒目地喝斥道。
“这位是?”司马仁看着韩啸,他并不认识这位新上任的玉门关守将。..
石敢当笑道:“这位是我征北军广昌营营将韩啸,也是新任的玉门关守将!”
“哦,原来是韩将军,久闻大名,久闻大名!”司马仁笑着拱手。
看着这个马上就要死的家伙,韩啸可没有半点脸sè,“屁的久闻大名,你今儿第一次听说我的名字吧,虚伪!”
司马仁被呛得一个倒噎,脸sè变了变,瞬间又恢复正常,“敢当,是都督要召见我了么?”
石敢当哈哈笑道:“不错,不错,都督要召见你,韩将军这不是来接任玉门关守将了么,我飞天营奉命调回参与对燕京的围困作战,所以顺便呢,就将你也带回去,这便随我走吧!”
“那敢情好!”司马仁大笑,这个把月来,盼星星盼月亮,不就是盼着能见到云昭,然后凭着自己的三寸不乱之舌说动云昭,让司马一族再展辉煌么!..
“我们马上就收拾东西,这便随敢当你出发!”司马仁喜滋滋地道,回过身来,对众人喝道:“都没有听到么。赶紧收东西。我们要去兴灵见云大都督了!”
院子里的人一下子兴奋起来。这些天来,他们听司马仁说过很多次了,只要见到云昭,他们就会获得zìyóu,就会再次出仁为官,为新的主子打天下了。
“那些破烂还有什么可收拾的!”石敢当摆摆手,“兴灵什么没有,走吧走吧。到了那里,什么都配新的!”
司马仁连连点头,“敢当说得对,这些旧东西的确用不着,带去兴灵也不合适宜,不要了,不要了,走,走!”
石敢当微微一笑,碰了碰韩啸。大步向外走去。
门外,一溜停了十数两马车。“司马大人,请上车!”石敢当一伸手,道。
看着这些车,司马仁转过头来,看着石敢当。
“哦,是这样的!”石敢当笑着解释道:“司马大人不是还没有见着都督吗,都督既然还没有赫免你,那么,石某也只能暂时将司马大人仍然当作俘虏来处理了,这些马车条件是苦了一点,也没有窗子,这也是为了司马大人的安全着想,不瞒司马大人说,从这里到兴灵,一路之上,恨大人您的人可不在少数呢?不说孟姚等各位将军了,我们可是要穿越他们的防区的,单是这一路的百姓,要是让他们看见了你,冲上来找大人的麻烦,还真不好对付。我们总不能向自己的子民动刀子。所以,大人您还是暂时委屈一下吧,等到了兴灵,一切都会好起来。”
一席话说得司马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才回过气来,“还是敢当想得周到,无妨无妨,这点苦司马仁还是受得起。”
“那就请吧!”石敢当笑道。
犹豫了片刻,司马仁第一个爬上了马车,“司马义大人,你和司马仁大人共一辆车吧!”石敢当看着司马仁身后的司马家族第二号人物。
司马家族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爬上了密封的马车,随着车门咣当一声被封上,特别装在外面的门闩插上,马车内外立刻变成了两个天地。
石敢当挥挥手,士兵们立即驱动马车,缓缓离去。
“石将军,这是干什么,不是要砍了他们么?”韩啸一扯石敢当的衣袖,低声问道。
石敢当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当然是砍了他们,都督只是下令将他们全体诛杀,可没有说在什么地方杀他们,我受人之托,要将他们带到一个特殊的地方砍了他们的脑袋。”
韩啸怔了怔,突地反应过来,想起了征北军中的一些人物,也只有这些人,才能请得动石敢当费这么大劲将司马仁弄到那里去开刀。
“是孟姚将军和丁仇将军!”他低声道。
“不错,当年司马仁命令我撤离玉门关,使当时的卢城边军完全暴露在蒙军的打击之下,卢城边军在冯口一战,全军两万余人打得只剩下不到两千人,王壮,屈鲁,乔子方等卢城边军将领都在那里战死,可谓全军覆灭,冯口那里浸满了卢城边军的血,孟姚派人来,请我将司马仁押到那里处斩,以慰卢城边军数万将士的英灵,我岂能不答应?”石敢当低声道:“这一件事,我一直深深自责,每每想起,灵魂便受到良心的鞭鞑,能为他们做一点事,也算是补偿当年我的罪过!”
“将军不必自责,那时的你是司马家族的将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没有人会因为此事而怪你!”韩啸低声安慰道。
“是没有人会怪我,但我自己良心不安,每次征北军将领大会,看到孟姚和丁仇,我都觉得自己欠他们的。”石敢当摇摇头,显得很是痛苦。
韩啸无语地低下了头,这事儿,还真是难以说清楚。
“算了,不提这些事,韩啸,玉门关就交给你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石敢当抬起头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等着你的广昌营在不久的将来与我们飞天营并肩作战。”
“石将军放心,我会努力的。”
拍拍韩啸的肩膀,石敢当翻身上马,蹄声得得,迅速远离。
在玉门关历经数月战争,一万五千余人,伤亡超过三千。尚余的一万二千余人在城上广昌营士兵的欢呼致意之中。一队队的缓缓开出玉门关。踏上了回家的路途,在剑关,一支超过一万人的预备役部队正在那里等着加入他们,回家的飞天营,将正式成为征北军的主力战营,全营扩编至两万人。
这支庞大的队伍在出发两天之后,一支两千余人的骑兵在石敢当的率领下,簇拥着十数辆马车。脱离了大部队,转向朝着冯口前进,主力部队则在万世昌的率领下,继续向着剑关方向挺进。
一天之后,这支骑兵队伍抵达冯口,抵达了当年孟姚等将领率领的卢城边军顽强抵抗的主战场,石敢当翻身下马,那里,早已有数十名骑兵候在那里,看到石敢当带着十数辆马车抵近。这数十人疾步迎了上来。
“原卢城边军执戟校尉,现任卢城营振武校尉王冲。见过石将军,我家孟将军,丁将军因军务繁忙,不能亲来,特让我替他们向将军致意,感谢将军给我们带来了仇敌。”
“不必,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冲摇摇头,“孟将军说了,这份情意他记下了,让我代表壮烈战死在这里的两万卢城边军将士向石将军叩头致谢!弟兄们,过来,给石将军叩头!”
数十名原卢城边军的士兵大步走了过来,齐唰唰地跪倒在石敢当面前,嗵嗵嗵连叩了三个响头。
“弟兄们,快起来,石某当不起!”石敢当侧身避过,连声叫道。
“石将军勿让!”王冲厉声道,“我们这些人头,是代表着这地下的二万英烈叩的。”
三个头叩完,王冲一跃而起,血红的目光转向身后正陆续驶来的十数辆马车。
“除了司马瑞是都督点名要押上鹰嘴岩处死的之外,其余的全都在这里了!”石敢当道。
王冲点点头,手紧紧地握住了刀柄。
石敢当挥挥手,两边的士兵们奔上去,拉开了门闩,打开了马车门。
虽然是大雪皑皑,但今天却有阳光,照shè在白雪之上,反shè出耀眼的光芒,在马车里被关了小半天没有出来的司马仁,眯起了眼睛,好一会儿子才适应外面强烈的光线。
“司马大人,下车吧,到地头了!”石敢当冷笑道。
“到地头了,这么快就到了?”司马仁跃下马车,一扫眼看见周围的情景,顿时大惊失sè,这里,数千名士兵刀出鞘,箭上弦,在他的前面,数十名士兵手握着钢刀,两眼充血,正仇恨地盯着他们,在他们的身后,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不是兴灵,这是刑场。
“石敢当,你想干什么?”司马仁惊叫起来,“云都督要见我,云都督征服天下也需要我,你想公报私仇么?你,你……”司马仁倒退几步,一跤摔倒在雪地之中。
石敢当鄙弃地看着他,“都督征战天下,自有无数英才来投,何需你这种两面三刀的人渣,司马仁,今天便是你的忌rì,你还没有看清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冯口,当年卢城边军两万余将士安眠的地方,奉都督之命,司马氏全族,杀无赫!”
刚刚被驱赶下马车的司马一族顿时都瘫软在地上,司马仁疯狂地叫喊起来,“不,我不相信,都督需要我,石敢当,一定是你假传命令,你公报私仇!”
石敢当冷冷一笑,懒得再答理他,也不想再看司马仁的丑态,一挥手,士兵们扑上去,两人一组,将司马家族的百余人扭了起来,三下五除二,绑了一个结实,拖到那个大坑边,按着跪倒在地上。
“石将军,请让我们亲自动手!”王冲呛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钢刀。
“自然!”石敢当点头道。
王冲带着数十名原卢城边军的幸存者,举着雪亮的钢刀,走向面如死灰的一群死囚!
“弟兄们,你们在天有灵,都快来看啊,我们给你们报仇啦!”王冲高高地举起钢刀。
“杀!”数十人高声怒喝,钢刀几乎同时挥下。
鲜血喷溅,将皑皑白雪瞬间染红。(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被丢进坑中,其景可怖,但场中这些人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人,面对着这些鲜血尸体,眼睛皮儿都不带眨一下,填上泥土,纵马往来,很快将这片土地践踏得牢实无比。曾经在大陆之上显赫一时的司马家族就此烟消云散,了无形迹。
怀着大仇得报的快感,石敢当追上大部队,一路欢喜地返回剑关,王冲等人夹在他的队伍之中,不露痕迹的回到了卢城营驻军所在。据传当天孟姚丁仇从医官那里软硬兼施勒索了几大瓶酒,两人喝得酊酊大醉,在大帐之中又哭又笑,直折腾了大半夜方才罢休。..
与部下的开心相比,此时已经回到兴灵的云昭却是愁眉难展。
前些rì子对中原的诡异形式的猜忌终于得到了答案,程群竟然与李逍联手,一举歼灭薛承义所部,苏灿从良集团全面占据江州,通州,兵锋所指,直向卫州,与上京只是一步之遥。
如果说这些让云昭并不太在意的话,那程群接下来的又一诡异行动让云昭陷入了沉思。从前面的一系列情报来看,程群已经投靠了李逍无疑,但在歼灭薛承义部之后,此人所率领的四大卫军并没有参与到李逍随后迫降通州,进逼卫州的军事行动,而是全面缩回了荆州。
程群这是想玩那一出?
..
想起程群在中原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云昭立即提高了jǐng觉。
他猜测程群此次并没有完全投靠李逍。而是有条件地与李逍合作了一把。他助李逍歼灭薛承义。使李逍能够顺利进逼上京,但李逍给他的是什么呢?
云昭一时之间想不出。
云昭的目光落在了相州。
程群主力回缩到荆州,会不会再次进军相州,反戈一击,再次进攻西部,企图拿下赣州,陕州等地?
如果程群倾力来攻,豹滔卫。金吾卫,领军卫,千牛卫,这四卫兵力除了领军卫在相州曾遭过重创,虽经过兵力补充重新满员,但战斗力下降厉害外,其它三卫实力仍然强劲,任何一卫出击相州,都会对全益凤造成重大威胁。
全益凤虽然占据着兴义县,但如果程群以一卫兵力封锁兴义。堵住全益凤,其余兵力大举进攻陕赣。刚刚整编完毕的白莲军绝然不是对手。
自己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呢?命令全益凤与白莲军立即展开对相州的进攻,夺下相州,将程群控制在荆州之内。但这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一旦开战,程群所部不是可以短期内被击败的,自己就面临着需要源源不断地向相州增兵,但现在自己无兵可增,自己的主要战场还是在燕京。不彻底击败蒙元,自己根本无法腾出手来做别的事情。
一时之间,沉吟难决。
眼下的征北军无力两面开战啊!
郭锋大踏步地走进了云昭的房间,“都督,荆州以及水师那边都传来了情报,这一段时间,荆州水师李宏超部动向异常,每rì的巡逻比往rì密集数倍,更是冒险上溯到了我水师控制区域,两支水师已经暴发了数起小规模的冲突。”
云昭抬起头,“水师异动?”
“是,前一段时间,李宏超一直很老实,他是被我们打怕了,他们船虽多,但火力远远不及我军,两军交战,他们是丝毫占不了便宜,本来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大力地从古台船石造船,短短的数月时间,但有三艘新船下水,原来我们都以为他们是要积蓄力量,但从本月起,荆州水师便突然加大了在苍江的巡逻力度。”
“水师,水师?”云昭喃喃自语,“程群究竟想干什么呢?郭锋,我想,程群会不会再一次发动对相州的进攻呢?让水师加强戒备,是防止我们向相州增兵?”
郭锋皱眉苦思片刻:“都督,我们在相州有全益凤的第五营,控制着兴义县,rì夜枕戈以待,如果程群贸然进攻,不见得讨得了好,一个搞不好就会与我们打成胶着之战,程群突什么呢?他经略西北的计划已被我们看穿,即便他攻进了赣州,但第五营以及白莲军也不会让他好受,于他而言,得不偿失啊!”
“是啊,这正是我迷惑不解的地方。”云昭回过头来,“程群帮助李四击败了薛承义,便基本上帮助李四打下了中原的花花江山,李大只能龟缩上京,苟颜残喘,但程群没有随着李四去上京收获胜利果实,反而收缩兵力回了荆州?”云昭身体突地激凌凌打了一个冷战,猛地回头,双手撑在墙上,瞪着地图。
“难道他想杀个回马枪?”云昭大声道。
“什么回马枪?”郭锋有些莫名其妙。
“郭锋,你说说,程群是不是想重新渡江,抢占秦翼梁蒲四州?”云昭目光炯炯,“李四啊李四,你可真是走一步看三步,上京还没有拿下,便想着来给我添恶心了!好,妙,这一招使得好!当真使得好!”
“都督!”看着云昭有些失态,郭锋喊了一声,“程群没理由过江啊?”
“为什么没理由?他的理由大得很!”云昭咚的一拳击在墙上,“程群经略西北计划失败,已成无根浮萍,原本整个天下,五股势力逐鹿,我们,蒙元,李大,李四,程群,但程群在西北失败,便率先退出了这场逐鹿天下的大局,现在李大也紧接着大势已去,就看他能倚仗上京坚持多长时间了。这天下,便只剩下蒙元,我们,还有李四。蒙元被我们打得缓不过气来,已成了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所以逐鹿天下的势力便只剩下我们与李四了。”
回过身来,云昭冷笑道:“程群只能选择一方,现在看来,他是想趁着我们与蒙元较量正激烈,根本无法大量增兵秦翼梁蒲,所以打一个回马枪,抢占这四州,如果让他成功,则他便拥有了荆州以及江北四州为根基,重新具备了竟争的力量。”
“而李四正是得其所哉,有了程群在北地搅局,我们与蒙元便很难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因为我们还要提防程群这只猛虎。他便有了足够的时间收拾李大。说不定两人还达成了某种协议,由李四为程群大力提供支援呢,让程群将北地搅乱的时间越长越好。”
郭锋听得瞪大了眼睛,他是职方司将领,对于这种战略布局并不擅长,但听云昭娓娓道来,亦明白这对于征北军是极度不利的。
“如果李四的这个计划成真,那么我们短时间内一统北地的计划便要落空了。”
“你说得对,不能尽快收拾北地残局,等李四击败了李大,中原一统,我们再想进军中原,可就失去了介入的最好时机和借口。我们拿什么理由跨过苍江呢?悍然发动内战?那岂不是要为天下人所弃,这仗已经打了七八年了,所有百姓都是人心思定啊,李四一旦一统中原,便能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建立起新秩序,那时的我们,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北地,替他当一支看守蒙族的看家狗了!”
砰的一声,云昭一拳击在桌上,“李四,我恨不能喝其血,剥其皮,啖其肉,焉能为他作看家犬?”
“都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通知全益凤,他的部队在剑关整顿完毕之后,立即全军开赴梁州,与姚长坤,王强会师,加强秦州,翼州的防守,将程群给我死死地锁在荆州,命令马友,曹新宇,计无量三人率征北军水师全军出击,第一步先给我夺了古台船厂,即便夺不下,也要让古台船石在短时间内无法再打造新船,断了荆州水师的根源。”
“是。”
“命令全益凤,率领第五营和白莲营,出兵相州,大军压境,我倒想看看,程群是先想着渡江夺秦翼梁蒲呢,还是先去保着相州老地盘?只要将程群压缩在荆州一地,他二十万大军,看他能撑到几时?现在的李四,只怕一时还给不了他多少支援吧?”云昭冷笑。
“都督,石敢当的飞天营与王强的第四营,还有姚长坤被打残的亲卫营,三支力量能挡住程群么?”
“重要是不能让他渡江,半渡而击,即便兵力不足,亦能有效阻击,从荆州过江,能适应大部队登陆的地方可没有几个?”云昭沉吟片刻,“眼下围困蒙元燕京仍是重中之重,这是我们争霸天下的前提条件,不然这只饿狼在我们身后窥伺,任谁也是寝食难安啊?郭锋,这样吧,一旦妙妙与朴德猛夺下安庆之后,便将他们急速召回,他们回来加入对燕京的作战,我又可以挪出一些兵力了。”
“要不然再征召一批预备役?”
“不能征召了,韩啸的广昌营招了一万,充实飞天营又是一万余人,过了冬,就是播,缺劳力啊,要是误了耕,那可就是断了我军的粮草,饮鸩止渴,我所不为也!”(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冬天的兴灵是快活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前线大胜的原因,而是因为在今年过年的时候,他们的首领,征北军都督云昭就要大婚了,整个兴灵现在都在忙活着这件事情,都督府重新修萁一新,虽然云昭极力反对,但都督府大大小小的官员们认为都督大婚,不仅仅是他的事情,也是整个征北军都督府的事情,这关乎着征北军的脸面。便是再穷,也不能让都督的大婚搞得很寒酸,那会让天下看笑话的。再说了,征北都督府在穷,也不会差这几个钱,那里象打起仗来,钱便像流水一般花掉,而且有时候花掉了,还看不见影儿,听不见响儿。..
都督大婚的对象红娘子燕妙妙燕将军,那是一位传奇人物,现在这位即将登台亮相的女主人的传奇人生在整个征北军都督府管辖区域之内流传极广,美女配英雄,云昭自然是英雄,但红娘子不仅是美女,那也是一位英雄啊!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位传奇女子在征北军中的第一次闪亮登场,到现在为止,红娘子于绝大部分人来说,还只是一位传说中的人物,并没有多少人真正见过她,了解她。
整个征北军控制区都在为这次大婚而准备着。
但在十二月,却有一场婚事率先举行,这便是时任监察司司长蒋丰的孙子蒋旭与兴业司司长王宾的女儿王缳儿的联姻,这也算是为云昭的大婚预热,检验整个流程的一个好机会,除了规格上要低许多以外。其实整个大婚的热闹程度。一点也不差。..
这场大婚实则上是云昭掌权。建立征北都督府后的第一场喜事,而联姻的双方又都是征北都督府核心圈子里的人物,每一个都是位高权重,他们的联合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抛开两人的长辈不谈,光是蒋旭自己,虽然脑子不大灵光,但担任云昭的贴身侍卫。深得云昭信任,仅这一条就足够了。
征北都督府治下各地官员都派专人送来了礼物,即便是正在前线的军队将官们,也都派了自己的亲兵携带着各sè礼物前来祝贺,而在兴灵的所有官员,更是集体出席,一个不拉,可谓是盛况空前。
潘仁智仍然是义不容辞地充当了这场婚礼的司仪。
云昭自然不会缺席蒋旭的婚礼。不过以他的身份,当然不会出现在外面贺喜的人群之中,抵达蒋府之后。他便被引到了蒋府内院之后,计财司司长马一功。明制司司长郭长兴,考功司司长赵旭也一一被引了进来。
外面喜乐之声隐隐传来,不时有巨大的喧闹之声响起,想是蒋旭在军中的同僚在拿他取乐,众人相顾芫尔,蒋丰在征北军中德高望重,众人都是十分敬重,而蒋旭虽然深得云昭信任,但由于自身的原因,在仕途之上并不会对任何人形成威胁,是典型的那种位高权不重的人物,众人自然乐见其成。
征北都督府高官齐聚一堂,蒋丰和王宾作为双方的家长,自然得等到外面仪式完成,再敬上两杯酒才能进来。除去这二人以及军队的将领,征北都督府的核心人物倒是难得地聚集在了一起。
这些人聚在一齐,寒喧几句,话题便自然转到了当前的时局之上。
“都督,这一次全益凤那边也要动起来,他那里加上白莲军,超过五万人,而且白莲军的装备太差,真要让他们达到我们主力战营的水准,我们又要大出血,必须拿出大批的装备去武装他们,石敢当,韩啸两支部队升格,便已几乎掏空了都督府的武备,这陡然之间又要拿出一大批军械来,有难度啊!”马一功率先道。
郭长兴打了一个哈哈,“马大人,自从你当上了计财司司长,我就没听说过你有宽裕的时候,每次见面,你都是在叫穷,前些时rì,我找你化缘,弄点拨款将各级学堂建起来,这可是征北府的万世之基啊,你推三阻四那也罢了,我下去跑跑,总能从那些大户手中化些缘来,勉力也可支撑,现在都督所吩咐的,那可是刻不容缓,你也这样叫穷,这可不行啊!”
马一功苦着脸,“郭大人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围困燕京,十数万大军汇集,每天要花费多少你知道不知道?这可是大冬天,棉衣棉被这些东西我就不说了,单是取暖的柴,炭,这每天的花费说出来都吓你一跳,从益州,卢州等地将这些后勤辎重运上去,十成能有七成抵达就不错了,姚长坤那边虽然吃了一点亏,但还可勉力支撑,但现在要调石敢当的部队上去,势必又要府里补助,至于南方,更是一个无底洞,如果南方一开打,我真发愁府库怎么支撑下去?”
考功司赵旭也摇着头:“都督,马司长所说的困难只是其一,我这边也是难题一大堆,随着前线的节节胜利,给军队的犒赏我们已经计算出来,按照都督以前制定的规矩,需要上百万两现银,这个现在还挂着,银子还好说,总是能挣出来的,将士们升职也好说,左右只不过是一纸任命状而已,但给士兵的考功田,给战死士兵的抚恤银,田,这些都是要兑现的,前些时rì,我为土地的问题找了王宾,他竟然告诉我,现在我们都督府控制下的区域已经没有多余的田地了,都督,给立功的士兵奖赏土地,是我们征北军的基本军策之一,多少士兵英勇奋战,为的就是能拥有一块自己的土地啊,如果这个不能兑现,我怕会引出乱子来的。”
云昭摸着下巴,相比这些而言,战场上的事情反而更加简单一些,但这一大摊的难事偏偏又跟战事息息相关,一个不慎,便会影响士兵的士气,一支士气低落的军队,是不可能无往而不胜的。
“这里面最重要的,我认为便是赵旭所说的土地问题,而要解决土地问题,就必须去抢,去夺,从敌人的手中抢过土地来。而要抢过来,就势必要打仗,打胜仗,这又涉及到军费问题,说来说去,还是银子,老马,不管怎么样,你还得想想办法,军械的问题,你找周卫锋吧,他人头熟,让他去跟各个作坊的老板们说说,让他们先替都督府垫上,等都督府财政缓解之后,再一一支付,所有的欠条我云昭亲自签字,他们总不会担心我赖帐不还吧?”云昭笑了笑,“这些作坊主们大都家大业大,这些年来,都督府一直向他们采购军械,从未拖欠过他们款项,现在我们遇到了难处,他们也应当出出力,与我们共渡难关,告诉那些作坊主们,他们与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想他们应当能明白这个道理。”
“是,下去之后,我便去找周卫锋!”马一功点点头。
“眼下到了一个极关键的时期,相信大家都看到了职方司给大家的情况简报,中原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尘埃落定,李大就算能依仗上京附隅顽抗,但李四控制中原的大势已不可逆转,而程群现在所谋的,更是对我们大不利,所以,再困难也要顶过去,这个冬天,我们不好过,蒙元的rì子更难。只要攻克燕京,那么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
“可是燕京也不好打啊!”郭长兴叹道,“那个司马仁献上来的燕京布防图我们都看过了,其防守之坚,让人心惊啊!”
“这就是考验我们意志的时候了!对燕京的军事布署已经完毕,隆冬也将来临,一等积雪冻硬,我便准备对燕京动手。这边打得越狠,对姚长坤那边也是一种减压,我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程群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打过来!”
“都督不是已经命令全益凤对相州动手了么?”
“动相州只是一种牵制,程群所部有二十万人,他只需动用一卫便可与全益凤在相州形成相峙,但愿这一次马友曹新宇计无量等人能重创荆州水师,如果打掉了荆州水师,那我才能放下心来。”
“这几天水师便要动手了吧?”马一功问道。
“对,先打古台船厂,再沿江而下,攻打荆州水师的老巢,这一仗虽然胜算不大,但仍然得打,那怕只是为了阻碍程群顺利过河,这一仗也非打不可!”
“都督,以眼下情势,您估计李大能撑到多长时间?”
云昭沉吟半晌,“李大虽然眼下已无大将可用,但他自己本身并是领军出身,不乏军略,如果他以上京为支撑点,以驻扎上京的十万羽林军,上万陌卫队为臂,以上京之内丰厚的战略储备,应对得宜的话,打上一年半载也不是没有可能,就怕他出昏招啊!”
“但愿他能撑得时间越长越好!”众人都是齐声祈祷李大能够撑过更长的时间。
看着众人的样子,云昭不由大笑起来,“各位,求人不如求己,与其盼望李大能够抵挡住李四的进攻,不如求我们能更快击败眼前的敌人。这样,主动权才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都督说得极是,求人不如求己。”众人笑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郭锋一溜小跑走了进来,“都督,大喜!”
“喜从何来?”众人齐声问道。
“燕将军与朴将军出巴颜喀拉山,突袭石堡,蒙军防守空虚,我被我一举夺得,眼下益州营与燕将军万余人马已经围困安庆,预计最多三五天,便能收复安庆!”郭锋喜气洋洋地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十一月底的时候,在巴颜喀拉山山谷之中艰难前行了近一个月之后,红娘子所部抵达石堡,有着先前韩海率部从这里出发的前因,红娘子等人穿着对方的战袍,打着对方的旗帜,由一大票蒙语说得溜溜的职方司探子打头,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于一个夜黑风高之夜成功地骗开了石堡的大门。
韩海覆灭的消息还没有传到石堡,石堡守军也没有想到如此恶劣的天气之下,征北军居然能穿越巴颜喀拉山谷,他们以为是韩海袭击益州的计划遭到失败,被击败的残军不顾xìng命,亡命逃了回来,的确,在火把的照耀之下,这一群看起来的蒙骑要多惨有多惨。..
当关门被打开,几百个凄凄惨惨的骑兵进入到了关内之后,一切便都晚了。三眼虎,耿冲等人率领着职方司的这些jīng悍无比的探子立即控制了关门,等守关将领看到远处瞬息之间亮起的浩如繁星的火把,声震天地的呐喊,高高飘扬的征北军旗帜,如梦初醒之时,他所能做的只是打开了另一侧的关门,率领着他的部下狼狈逃向离这里不远的安庆。
石堡,安庆守军本就不是太多,韩海到此的时候,更是将这两地的守军抽走大半,眼下石堡,里面不过驻扎了不到五百人的守军,眼看敌军如此威势,如此人多势众,在关门已被骗开的情况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跑了。
红娘子不费吹灰之力夺下了扼守巴颜喀拉山谷的要塞石堡。为朴德猛的大部队打开了通向安庆的通道。..
出了巴颜喀拉山,眼前便豁然开郎,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覆盖在皑皑白雪之下。远处的安庆城巍然耸立。红娘子红马红披风。纵情地驱马在雪地之上奔驰,红sè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高高飘扬,在她的身后,两千余骑兵排成一条直线,高举旗帜,挥舞着马鞭,吆喝着在雪地上留下无数凌乱的马蹄。
旭烈眼神凌乱地看着城下。那鲜艳的直耀人眼睛的红sè,脸sè发白,嘴唇微微抖动,是红娘子,红娘子又回来了。
城中尚有两千兵马,而红娘子在城下正绕城耀武扬威而奔的骑兵也大约在两千骑,但旭烈却没有一点出城作战的意思,曾自豪于野战无敌,骑兵天下无双的蒙骑,此时去只能龟缩在城内。看着另一支骑兵在城下肆无忌惮地向他们炫耀武力。
红娘子留给旭烈的映象太深了。
那还是十年以前吧,当时的旭烈所属的部族居住在蒙越边境地区。他们的部落规模不大,只有两三百帐的规模,全族上下,男女老幼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三千人。族里有jīng壮战士五百余人。
当时的族内第一勇士旭超在一个风和rì丽的下午满载着财物,牛羊,奴隶归来,他们扫荡了边境上一个越人的村子,收获极丰,全族上下喜出望外,这些财富对于他们这样一个小部来说,不谛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当天晚上,全族聚会,分发抢掠来的财物,奴隶,族中男女老少,载歌载舞。
灾难便是在这全族欢庆的时刻到来的。
那个村子,是向鹰嘴岩交纳保护费,接受鹰嘴岩马匪保护的一个越人村子。他们洗掠了这个村子,鹰嘴岩的报复紧跟着便来了。
当时带领着鹰嘴岩马匪的便是这个一身红装的马匪头子,红娘子,在通天的火把之中,那一身的艳红让旭烈永生难忘。
马匪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三百余骑,但其骁勇善战,较之他们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族里的勇士们喝了太多的酒,狂欢消耗了他们太多的jīng力,当马匪袭来之时,他们毫无抵抗之力,旭烈只能愤怒地看着他们的族人一个个倒在马匪锋利的马刀之下。
鸡犬不留。没有人能逃出马匪的攻击。
旭烈看着他们族内的第一勇士旭超冲向了那个看起来娇怯怯的瘦小的女人,马刀在火光之下闪着红光,旭烈看着旭超接近了那个女人,他兴奋地等待着旭超砍下那个女匪的脑袋,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是这伙马匪的头目。只要杀了他,族人就有救了。
但结果却恰恰相反,旭超突然之间就飞了起来,在明灭不定的火把之中,旭烈看到一条长约丈余的马鞭套在旭超的脖子上,将他生生地从马上拔了起来,红sè的火影绕营狂奔,旭超便如同一只风筝被拖飞在空中,飞行一段距离之后,才掉下地来。
这个女匪的心真恨,她本来可以轻易杀了旭超的,但她却是将旭超拖下马后,纵马狂奔,绕营而走,旭超是生生地被拖死的。
族内第一勇士如此被虐杀,使得营地内的抵抗瞬息崩溃,能逃的人骑上了快马,向着黑暗之中四处逃散,旭烈便是这其中的一个,那个红sè的杀神自此之后,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恐惧的影子,历经多年而无法消散。
旭烈幸运地逃过了鹰嘴岩马匪的追杀,后来与同样几个幸运儿投奔了另一个部族,随着蒙族的一步步胜利,他也慢慢地积功升了起来,蒙元建都燕京,他成为安庆留守,原本以为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看到那抹红sè的影子了,但今天,他又看到了那恐惧的红sè。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当年旭超的惨烈死法,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一望无际的平原笼罩在无边的白雪之下,马蹄踩在冻得坚硬的积雪之上,发出清脆的破裂之声,红娘子兴奋不已,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带着她的鹰嘴岩兄弟,纵情驰骋于大漠之上。
骑兵自然是不可能对安庆发动攻击的,在炫耀了一翻武力之后,红娘子率军退回石堡,只留下一些哨骑监视着安庆的动向,然后静静地等待着朴德猛大部的到来。
三天之后,朴德猛的益州营抵达了石堡,随军前来的大批辎重也在一天之后运抵石堡。益州营在稍加修整之后,便在一天之后向安庆进兵。
当安庆城外竖起巨大的霹雳炮,密密麻麻的伏魔弩昂起头颅之时,旭烈的一颗心也坠到了谷底。
朴德猛就地取材,自山间砍下大批树木,制作攻城云梯,攻城车,没有什么时间来讲究工艺,树木上的枝丫叶片都没有清理干净,便被钉在一起,朴德猛纯粹是将他们当成了一次xìng用品。反正背靠着巴颜喀拉山,要多少木材便有多少。倒是霹雳炮所需的石弹麻烦一些,结果红娘子一声令下,竟然将石堡的城墙拆去了大半,将这些石头敲成小块,作为霹雳炮的武器使用。
“进攻,将这些蒙狗子杀个干净!”红娘子长长的马鞭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炸响,娇声斥道。随着她的命令,朴德猛手中的大刀重重落下,无数士兵抬着云梯,向前冲去,在他们的身后,霹雳炮发出隆隆的巨响,伏魔弩啉啉的啸声响彻安庆城上城下。安庆的城楼之上,城墙之上,瞬间便犹如变身了刺猥一般。
玉门关,云昭的命令摆在韩啸的案头。红娘子与朴德猛所部已经拿下石堡,正在围攻安庆,要求韩啸留下两千士兵镇守玉门关之外,广昌营所部立即出玉门关,向卢城发动攻击,一东一西,与燕妙妙与朴德猛两相夹击,扫清安庆,卢城等地蒙军,将那里的蒙族彻底逐进大漠。
与传令士兵一齐抵达的还有一位老人,韩啸并不认识,但从这位老人的随身护卫竟然来自云昭的亲兵队伍之时,韩啸便明白这位老人的身份不一般。这个人,便是云昭特地从江南请回来的鹰嘴岩老马匪万元。他此行身负重任,能安抚住红娘子的人已经不多了,万元便是其中之一。
平静了数年的卢城,安庆等地旋即战火再起。
纷纷白雪落下,在冻得坚硬的雪地之上,再铺上了一层松软,万锦基费劲地挖开积雪,在厚厚的积雪之下,挖出一些草根,用积雪擦了擦,递到马的嘴边,马儿伸出舌头,将草根卷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万锦基是老牌马匪,对于马儿爱吃什么,倒是一清二楚,看着战马吃完草根,又从马鞍旁的袋子里掏出一把黑豆,递到马的嘴边。伺候了战马,万锦基这才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冻得硬如石块的肉脯,就着积雪撕咬起来。
前些rì子,凭着燕小乙的令牌,他轻易地出了玉门关,踏上了这片故土,一路向着安庆方向走去。风雪对他的影响不大,但这些地方现在尚在蒙人的控制之下,一路之上,自是少不得一些厮杀,凭着娴熟的马术和超人的战斗力,一路行来,倒是有惊无险。心里倒是有些感激起燕小乙来,如果不是燕小乙给了他两匹战马,只怕他这一次便凶多吉少了,遇到大队蒙人的时候,他便是仗着这两匹上好的战马,轮流骑坐而逃过对手的追杀。前两天,他敏锐地发现了事情有了异样,不少的蒙人正在纷纷后退,向着卢城方向聚集,瞧准机会,抓了一个蒙人,终于打听出,征北军正在猛攻安庆,安庆已是朝不保夕了。
围攻安庆的,自然便是红娘子所部了!万锦基jīng神大振。(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望江湾水师基地,水寨大门缓缓大开,数艘五桅大船缓缓驶进水寨大门,马友与曹新宇两人站在水寨之上,目视着伤痕累累的五艘战船缓缓靠向码头,码头之上,一片喧闹,不少士兵抬着担架已经候在码头之上,准备将战船之上的伤者第一时间抬下来送去医治。这是一支刚刚从战场之上归来的队伍。
“这一仗打得激烈啊!”马友看着布满伤痕的战船,转身对着曹新宇道:“荆州水师愈来愈不好对付了呢!”..
“那是自然,荆州水师实力雄厚,开始时,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伤亡惨重,现在已经回过气来,必然会想出各种各样的法子抵御我们强大的火力,只消他们扛住了我们的进攻,以他们的数量,我们自然会吃亏的。”曹新宇点点头。
“都督要我们袭占古台船厂,这个任务难度不小呢!”马友摇头叹息道。
“不是难度不小,而是不大可能完成!”曹新宇道,“走吧,去迎迎计无量,这一次他试探xìng的攻击,看看能给我们带来一些什么样的消息。”
两人大步走向码头,看着从船帮之上跳下来的计无量,同时拱了拱手。
“辛苦了,计将军!”马友道。
“多谢二位将军!”计无量拱手还礼,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些失望。..
“伤亡怎么样?”曹新宇看着一架架担架从身边走过,问计无量道。
“一百多人受伤,多数是箭伤和烧伤。还有三十几个弟兄永远留在苍江里了!”计无量咬着牙道:“那些龟儿子也不轻松。伤亡远超我们。”
“那是自然!”马友笑着拍拍计无量。“荆州水师那些龟儿子,如何能与我们的健儿相比。老计,还扛得住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没事儿,这次出击,虽然没捞到什么好处,但也有不少新发现,正要与二位将军回禀!”计无量道。
“那就辛苦计将军了,走。我们去议事堂!”马友笑道。“这里交给下面吧,这几只船只怕要好好地检修一下子,短时间内恐怕不能出战了。”
进了水寨的议事堂,大门立即被关了起来,屋里只剩下了三名水师将领。
“正如都督所猜想的那样,荆州水师近期肯定有大动作,他们对苍江的封锁达到了一个前未有的程度。”计无量站在议事堂当中一个巨大的沙盘前,那里面蜿蜒的苍江被活灵活现的塑造了出来。从沙盘的挡沿之上拿了几只小船模型,计无量摆到了航道之上,“很长时间以来。李宏超都没有将他的水师运动到这个位置上来,因为这里离我们已经很近了。我们随时可能集结主力前往对他进行打击,但是这一次,他不但来了,而且带来了他的主力舰队。这是我此次出击没有想到的。”计无量心有余悸地道:“等到发现那里竟然是李宏超的主力时,已经离他们很近了,险些便没有逃脱!”
“李宏超率领他的主力舰队到了这里,很明显是要将我们堵在这边,为此他不惜与我们进行决战。”曹新宇点头道:“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掩护在荆州那边的行动,也就是都督猜测的程群有可能的渡江计划。”
“姚长坤将军在江北兵力不足,我们如果不能对程群的渡江计划进行干扰的话,一旦程群主力过江,就会对姚将军那边带来大麻烦,老曹,你说现在怎么办?”马友烦燥不安地道。
曹新宇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老马,这不是我们应当cāo心的事情,对于整个战略计划,都督府应当有一个全面的统筹安排,而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好。做好了我们自己的事情,便等于帮到了姚长坤将军了。”
与马友相比,曹新宇显得更加冷静。
“现在我们怎么做?”
“第一,都督交给我们的任务是拿下古台船厂。这个我们必须想办法完成。”
计无量摇摇头,“这不大可能,现在李宏超封锁着整个航道,我们根本无法威胁到古台船厂。除非我们能击溃李宏超的主力舰队,但很明显,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是不可能的。”
“不能击溃他的主力舰队,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曹新宇yīn冷的一笑。“第二,一口气无法吃掉他的主力舰队,那我们便零打碎敲,今天干掉他一艘,明天吃掉他一艘,如果打掉了他的古台船厂,那么他损失一艘可就去了一艘,再也无法及时补齐,时间一长,当荆州水师无法在苍江之上与我们抗衡之时,便是我们控制苍江的时候,到了那时,你们说说,失去了江南支援的程群,在江北还是我们征北军的对手么?”
“关键是如何拿下古台船厂?”计无量敲敲桌子,问道。
“我们需要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曹新宇两眼盯着航道,“看到这里了么,这条小支流!”
“看到了,他有什么用,五桅战船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去,我们无法在这里设伏,这一次李宏超选定的殂击地点很巧,根本无法隐藏兵力,只能与其硬碰硬。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我们征北军可不干。”马友叹息道:“我们损失不起啊,老曹,我们现在五桅战舰只有三十余艘,李宏超可有接近百艘。”
“是啊,光是封锁航道,这一次李宏超就带来了超过六十艘战舰,是我们的一倍啊!”计无量也是连连摇头。
“苍江江面虽宽,但也容不下如此多的战船同时摆开作战,能一次xìng投入的也就只能这么多,所以我们不必害怕。在单舰的作战能力,火力之上,我们远占上风,更何况,这一次出击,我不要胜,只要败。”
“败?”马友和计无量都瞪大了眼睛,迷惑不解地看着曹新宇。
“关键就是这条支流。”曹新宇点点沙盘之上的那条与苍江比起来小得就像一溪沟的支流,“五桅战舰进不去,但是蒙冲舰,赤马舰可是能够轻易地进去藏起来。”
马友眼睛一亮,“你是想将这些小船藏进这条支流,我们主力出击主动挑衅,与对手作战,然后佯败后退。”
“不错,我们佯败后退,李宏超数次惨败于我们手上,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了击败我们的机会,而且他又有战舰数量上的优势,他必然会紧追不舍,他一追,古台船厂可就无遮无挡地暴露在我们这些小船的攻击之下。”曹新宇笑道。
“这些小船如何能拿下古台船厂?他们毫无攻击力,古台船厂虽然没有战舰保护了,但设在岸上的霹雳炮仍然可以有效对我们的小船形成攻击的。”计无量道。
曹新宇扁扁嘴,“就霹雳炮那个发shè速度,那个准头,要是能打得中速度极快的赤马,蒙冲,那才是有鬼了。”
“可是这些小船能带多少人,如何拿下古台船厂,那里可是有很多荆州驻军的。”
“我要得不是拿下古台船厂,而是毁掉他!”曹新宇冷冷地道:“老马,从益州调来的那批猛火油这一次可就用得上了,我要让古台船厂变成一堆大篝火。”
计无量与马友两人盯着沙船之中那条细细的支流,渐渐的两眼开始放光,“这一次放火,我去干。”马友兴奋地道:“指挥水师作战,如何拿捏分寸,我不如你们两个,但这等趁着月黑风高夜,去杀人放火我可是极擅长的。”
“马将军,这是极危险的。可以说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烧了古台船厂,出去的船队没有可能返回了,先不说古台船石肯定还有一些留守舰队,便是李宏超情急之下的反扑,也足以将这些小船尽数砸进苍江中去。还是另选一人带队吧!”
马友连连摇头,“这么大的事,派别人我不放心,老曹,这样的机会可是只有一次,一次不成功,再想诱李宏超上当,那可就是千难万难了。我必须亲自去,再说了,我也不傻,烧了对方的船厂,捣了人家的老窝,我还傻乎乎的原路返回啊,告诉你老曹,我立马渡江登岸,从岸上跑回望江湾来,我还不信他们敢派人上岸追我们。”
曹新宇与计无量都是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是我们糊涂了,在水师干久了,一想便是如何驾船回来,却没有想到可以弃船登岸。那就这样干,我与老计两人指挥对李宏超作战,将他一步步诱惑着远离这条支流,然后你便趁机潜过去放火。”
“一战功成!”计无量伸出手来。
“征北军战无不胜!”马友伸出手,握住计无量的手。
“征北军万胜!”曹新宇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两人的手上。
三人对视一眼,会心地大笑起来。
三天之后,征北军水师倾巢而出,三十余艘五桅战舰分成两个批次,逐一驶出望江湾水寨,而在这些庞然大物中间,二十艘不起眼的蒙冲舰,赤马舰夹杂其间,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一次如此大规模的水师出击,唯一的目就是为这二十艘小船作掩护。(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接到前锋船队急报的李宏超大为惊讶,同时又是大为兴奋,自从他大举开始沿江巡逻,集中主力舰队以避免为对手各个击破之后,征北军水师便偃旗息鼓,极少出来主动挑畔,而他也不想贸然去攻击望江湾水师基地,望江湾位于苍江的一条最大的支流当中,江面狭窄,水流湍急,那样的条件之下,李宏超不认为曹新宇会给自己机会去进攻他的大本营,那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但对方主动出击那就不同了!李宏超兴奋地跳了起来,下令主力舰队立即出发,前往接应先锋舰队。在苍江之上,自己拥有绝对数量的舰船,那情势就大不一样了,也不知曹新宇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敢于主动出击,岂不知水战有一个根本的原则,那就是大船胜小船,多船胜寡船么?前两次的败北偶然因素过多,对方占了极大的机巧,现在自己已经作好了全方位的准备,再打起来,可就与前几次有着根本的区别了。..
看着船只乘风破浪前行,李宏超豪情万仗,是自己报仇的时候到了。这一次,要让曹新宇领教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水师大匠!
自从上一次吃过大亏之后,荆州水师的舰船针对对手强大的火力攻击了极多的改进,船舷之上加装了铁板,对方那种发shè极速的小型霹雳炮荆州水师拿不出来,但却可以在船上多装床弩,以及为水手们多配弓箭,征北军水师好像对于接舷战不感冒,这可能与他们水师士兵不足有关。接舷战会损失大量的战力。而他们显然无法弥补大量水兵的损失。而这。便是他们最大的弱点,只要应对得当,自己能够与对手接舷作战,胜利的天平便会向自己倾斜。..
对手布置在船舷的那种shè速密集的弩箭其实也是有shè击间隔的,把握好这个机会,便能获得接舷作战的时间,加装的船帮铁板能有效地防护这种弩箭的袭击。
除了尽量与对手在水上展开肉搏,李宏超甚至在一些战船上加上了锋利的撞角。在战斗之中这种锋利的撞角能够深深刺入对方的船体,将双方的战船连在一起,拼着与对手同归于尽,也要毁了对方的船。
征北军水师没有自己的造船厂,他们是少一艘就结结实实地缺少了一艘的战斗力,而自己可就不同了,被打沉了多少,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可以得到补充。拼船只数量,自己处于绝对优势之上。
怀着必胜的信心。李宏超欣赏着船只激起的白sè的飞沫,一路飞驰。前锋战船有十余艘,自己这里五十艘大型战船,足够让曹新宇喝一壶的了。
作为征北军打头阵的计无量,凶悍无比,此时他虽然亦只率领着十艘五桅大舰,但却将对手打得狼狈不已,此时,荆州水师的先锋舰队已经开始逃窜了,十艘船虽然没有一艘沉没,但一个个却都是着了火,浓烟腾腾,船上水兵狼奔鼠窜,有的灭火,有的忙着cāo纵船尾的床弩,对尾追而至的计无量舰只shè击着。
“打,打,霹雳炮,给我击沉它!”计无量挥舞着佩刀,怒吼道,他的目标是对手拉在最后的一艘战船,那船因为火势太大,现在已经远远落后于其它船只了。
三艘没有受损的舰只一字排开,船上的霹雳炮几乎在同时发出声声怒吼,空中顷刻之间布满石弹,咚咚有声。
第一轮,对手的桅杆被砸断,不能借助风力的这艘战船速度立时降了下来。
第二轮打击,一枚石弹击中尾舵。这艘倒霉的战船开始在江中打起了旋儿,船上的士兵绝望地奔走着,呼号着。
这艘船成了征北军水师的靶子。
当这艘战船开始缓缓下沉的时候,江面远处,点点帆影出现,李宏超的水师大队终于赶来了。看到九艘受伤的战船汇入到对方的大队之中,计无量冷笑一声,“转舵,退回,与曹将军主力会合。大戏开锣了!”
看着不远处逐渐下沉的己方战船,江面上浮浮沉沉的无数人头,李宏超气得发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居然还吃了这样一个大亏。
yīn沉着脸,李宏超怒道:“蒙冲舰,赤马,上前营救落水水兵,主力战舰随我追击敌军。”
五十余艘战船以李宏超的战船为箭头,排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阵形,向前挺进,无数只浆叶自水战船下方舱室之中探出,每一次齐划,战船便向前突进一大截,荆州水师逆风上行,本处于不利地位,但仗着自己船多,人多,李宏超仍是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长长的阵列在江面上拖出了十数里的行进轨迹,无数蒙冲小舰,赤马舰,冲锋舰在大船之间穿梭往复,声势极其浩大。
上游处,曹字大旗在风中迎风招展,两翼,马字旗和计字旗左右相伴,为了掩护马友,替代马友指挥左翼舰队的何冲仍然是升起了马友的主将旗。
两军阵形几乎一致,都是以战力最强的主力舰只为箭头。
荆州水师舰载霹雳炮shè速慢,但shè程却更远,尚有里许远时,荆州水师舰上的霹雳炮便爆发出巨大的声响,一枚枚石弹自舰上弹起,飞向征北军水师、
曹新宇屹立在最前方的战舰顶层,手拄着大刀,“加速。加速!”他大声下令。
征北军水师顺流顺风,船速本已极快,曹新宇的这一命令下达之后,船下舱室之中,上百支船浆伸出,整齐地划动,船只便如同脱缰野马一般,向前狂奔。
“接近他们。霹雳炮准备!”旗舰之上令旗变幻,征北军水师三十余艘主力战舰开始变换队形,从开始的一个锥形变成了三个较小的箭头。
石弹落下,江面上激起冲天的水浪,准头并不是太好,但胜在数量够多,咚咚声中,数艘战舰挨了几枚霹雳炮,特别是最前方的曹新宇指挥舰,数枚石弹命中,三层甲板顿时被洞穿,石弹落进底舱,惨叫之声响起,显然有底舱的水手受伤或者毙命了。
曹新宇连瞧都没有转头去瞧一眼,船上自有专门的军官负责战损修补或者灭火等事宜,除非是战船无法挽救,他们才会来禀报自己。
“加速,霹雳炮准备!”黝黑的脸上毫无表情,马上就要进入己方霹雳炮的shè程了,马上他们就会尝到什么叫做密集shè击。
“红烧丸子,三轮密shè!”
一个个被烧得通红的铁弹被小心地用大铁钳夹着,在投掷臂上安置好,虽然是冬天,但这些人仍然被烤得脸膛发红,身上冒汗。
“发shè!”随着一声令下,无数个红通通的铁蛋,被征北军水师俗称红烧丸子的炮弹腾空而起,飞向对方。
比起对方的霹雳炮,征北军水师的密集度,准确度以及破坏力显然要大了许多。
对面的战船之上,燃起了熊熊烈火,滚滚浓烟扶摇直上。
“前进,前进!准备接舷作战!”曹新宇这一次决定不再加避与对手的肉搏战了。
“霹雳火准备!”
“伏魔弩,准备shè击!”
战船之上,随着令旗的变化,一台台床弩昂起了头颅,尖利的啉啉声撕破寒风,双方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使用床弩对shè。
三十艘战舰对五十余艘战舰,实力上说起来相差一倍,但在战场之上,并没有数字上表现的那么明显,曹新宇与李宏超两人的指挥战船相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擦肩而过,霹雳火开始发威,啉啉的弩箭泼水一般地shè向对手,李宏超在船帮两侧安置的铁板这一次的确立了大功,密集的当当声中,霹雳火的大多数shè击都被挡了下来。
曹新宇与李宏超两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面容,恶狠狠地互盯着对方,都恨不能将对方一口吞将下去。
近百艘战舰在十数里宽的江面上绞杀在一起,这一次,双方采取的是最为传统的水师战法,大船对大船,小船对小船,相互绞杀,接帮作战。
计无量的战船与对方一艘五桅战舰侧撞到了一起,巨大的挤压使得两船的船身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散架,计无量身披盔甲,狞笑着抽出大刀,“弟兄们,上啊!”
从船舱里,涌出一队身着盔甲的士兵,与普通的水兵比起来,他们的穿着打扮明显不一样。水兵们极少有身着铁凯的,这让他们在甲板上行动非常不方便,但这批人却是全身着凯,似乎就是专门为了接舷肉搏而设置的一般。
这一群人如狼似虎地跳上了对面的战船,犹如虎如羊群,左冲右突,完爆对方的装备直杀得对手叫苦不迭。
这是曹新宇新创的战法,既然决定要与对手肉搏,那在人数不及对手的情况之下,只能另打注意,专门设置一队这样搏杀的好手与对手肉搏,而让cāo纵船只的水兵以及负责远程打击的水兵解放出来。
十数里的江面之上,处处爆发着激烈的搏斗,而此时,离主战场不及五里的一条小小的支流中,二十条蒙冲赤马小舰正静静地停泊在一个回水湾中。(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双方熬战到晌午过后,荆州水师终于在场面上占据了上风,更多的战船开始抢占到上风位置,曹新宇,计无量以及何冲的三支分舰队开始逐渐陷入到各自为战的境地,被一点一点地分割开来。
“是时候跑路了!”曹新宇审时度势,此时撤退,不会引起对手的疑心,因为征北军水师的确已经落在了下风,再不跑,那可就真要折在这里了。
“撤退,命令所有船只,突围,撤退!”曹新宇果断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征北军水师全军转舵,奔向望江湾水师基地。
李宏超没有丝毫犹豫便下达了全军追击的命令,这一次的会战他终于占得了上风,此时此景,他焉能让对手走得太容易,前几次的大败让他失尽颜面,这一次,他终于能扳回一城,如果能追上对手,将对手重创,那接下来的程大将军的渡江作战将再无来自水面之上的威胁。
此时双方都是逆流而上,桅帆不再是助力而是阻力,双方都落了帆,全凭舱下水手们划水而行,比拼的可就是双方士兵的体力和毅力了。
逃得和追得渐渐地消失在方才拼死搏杀的江面,只留下满江面的战船残骸和一具具的尸体,江面都被染成了红sè。这一战,征北军水师被当场击沉了七艘五桅战舰,而荆州水师则付出了十艘的代价。..
但李宏超觉得自己出得起,对手就不然了,只要能保持这个伤亡比例。那对手的船全沉光了。他也还能保持一支舰队的力量。
马友拄着刀。坐在船头之上,这条苍江的支流在这里刚好拐了一个湾,提供了一个极好的回水湾。一只小船飞一般地驶来,几名士兵站起身来,轻巧地跳到了马友的船上。
“怎么样了?”马友迫不及待地问道。
“曹将军他们成功地将荆州水师引走了。”士兵脸露喜sè。
“我是问我们的伤亡怎么样?”马友不耐烦地道,征北军水师为了这一次的突袭,悍然与数倍于己的对手硬干,伤亡肯定是小不了。想到这里,马友便觉得肩上沉甸甸的,此次出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要是失败了,自己那有脸回望江湾水师,直接便在古台船厂抹了脖子算了。
“看样子损失不小!”士兵迟疑了一下,“好像沉了好几艘大舰!”
马友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通知各个小队的队长到我这里来!”抬头看看天sè,此时刚过晌午不久。还有足够的时间,马友吩咐道。
二十条船。分成了四个小队。四名队长集合了马友的船上,五个人,十只眼,盯着马友面前摊着的一张地图。
“弟兄们,这张图可是职方司的兄弟拿命换出来的,你们应该知道它的份量。”马友郑重地道。
“属下明白!”四人一齐点头。
“大家都看好了,这是古台船厂的平面分布图,这里是船坞,这里是修理旧船的修理厂,这里是他们积存料木的库房,这里是船厂另外一些原料的库房区,记住了,攻击的重点有两个,便是这两个库房,其次是船坞,再次是修理厂区。”
“为什么是库房?”一名小队长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先将船坞和修理厂干掉,这里可是出船的地方。”
“你知道个屁!”马友啐了他一口,“你以为那船是什么木料都能造的啊,从山上砍下木料来,削削砍砍就能造船了?真这样搞出来,恭喜你,这船在水里跑个十天半月,铁定散架。这些造船的料木从山下砍下来后,经过各种处理之后,起码要放两年以上,才能用来造船,为什么我们要干掉古台船厂啊,就是因为古台船厂是百处老厂子,内里积蓄的料木无数,如果一把火将这些料木烧了,嘿嘿,即便古台船厂其它地方我们毁不了,那他们也无法再造出船来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干掉他!”
“可惜啊,要是我们能抢过来,那该多好啊,一把火烧了,以后我们要造船,可也没有木料了。”
“不是我们的,烧了不可惜!”马友嘿嘿一笑,“只要能让敌人肉疼就可以了。弟兄们,傍晚时分我们出发,你们都是水上老手,夜晚行船的危险我就不多说了,一个不小心,你们翻船死了不要紧,将船上的猛火油给我弄丢了,老子追到阎王殿里去也要再砍你一刀,知道不?”
几个队长都哈哈大笑起来,“将军放心吧,一罐猛火油也少不了!”
“进入古台船厂水域之后,你们就要小心了,通往内里的航道在晚间时分都下了水网,离水面只有三尺,我们这些小船吃水量不深,当然能过去,但要是不小心落了水,就极易触发水里的机关了。”
“除了水网,航道之中还有拦索,这都是我们要克服的,但只要进了船厂水域之内,可就是一片坦途了!”马友看着脸sè有些凝重的众人,“古台船厂外严内松,进去是很难,但只要进去了,那就如同一个姑娘脱光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而且还是宿醉未醒,你想怎么cāo就怎么cāo。”
几个队长脸上同时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一群男人说些这些话题时,总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兴趣满满的。刚刚心里的紧张被马友一扫而空。
“船厂料木库是我们攻击的重点,大家抓紧时间,将图纸上的标示,建筑物,道路都给我记清楚了,一点偏差也不能有,大伙记住,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可以浪费,古台船厂里面还驻有一支两千人镇军。”
“怎么撤退?”一名小队长问道。
马友脸上却露出了古怪的神sè,半晌才道:“各显神通!”
几位小队长都是身体剧震,马友的这话就是说,这一去是一张单程票,有去无回,能不能逃回家,便看各自的运气了。
“成功之后,能抢到船的便划船过江北,弃船登岸,不要指望能划着船回望江湾了。如果不能由水上脱身,便逃往古台船厂之外,向相州方向逃跑,在兴义,有我们的军队,去那里找他们。当然,行动之前,大家脱了军服吧,这样逃起来的时候方便一些。”马友嘿嘿地笑着,看着众人,“有没有人怕了,不想去?”
几名队长拼命摇头。
“那就好,回去养足jīng神,傍晚时分,我们开始行动。大伙都好运吧。”马友伸出手,几名小队长都伸出手来,与马友一一击掌,相继离去。
夜sè开始暗下来,江面之上开始起风,江浪也大了起来,扑打在岸上,发出巨大轰鸣声。看了看天sè,马友合掌向天作了一个揖,“老天爷啊,保佑保佑老马吧,今天可别下雨下雪啊,起点风就好!拜托了!”
拜了天地,又拜了满天神佛,马友站直了身子,挥了挥手,二十艘小船在他的引领之下,头尾连贯,慢慢地从支流之中进入了苍江,靠着北岸,悄悄地驶向他们的目标,古台船厂。
天sè渐渐地暗了下来,也许是马友的祈祷起了作用,苍江之上慢慢地刮起了风,这支船队开始进入苍江zhōngyāng,天sè已黑,再靠着岸边行驶,随时都有触礁的危险。
就在马友一行人悄悄地驶向目的地的时候,在离他们数十里的苍江之上,李宏超的庞大舰队也在苍江之上抛下了铁锚,停了下来,半天的追逐,他的部队已经jīng疲力竭,离他们不过十里远的地方,征北军水师同样也在无力前进,也停了下来,两支舰队隔着十里江面,遥遥相望。
夜晚进行江上决战是不明智的,同样的,如此庞大的舰队在夜晚行驶也有着极大的危险,一不小心,便容易自相撞击。双方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养jīng蓄锐,准备在明天在决一死战。两支舰队都是灯火通明,站在战船的甲板之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的情形。
“将灯点多一些,让李宏超看我们看得更清楚一些,免得他以为我们会趁夜逃跑!”曹新宇笑眯眯地吩咐道,“告诉弟兄们,今夜好好睡,天亮的时候,咱们再跑,嘿嘿,我敢打赌,李宏超今天一定睡不好。”
李宏超的确有些睡不安稳,因为正如曹新宇所预料的一样,他费了偌大的力气,怀着将征北军水师一举击溃的野望,怎可功亏一篑,要是让曹新宇连夜跑了,那他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荆州水师的水兵们和衣而卧在甲板之上,手里紧紧地抓着武器,随时准备着再次战斗。
苍江之上不闻人声,只余涛涛的江水撞击舰船的轰鸣之声。
古台船厂,三更时分,庞大的船厂区域之内,大部分的灯火已经熄灭,只余下少数区域还有零星的灯火,二十余艘小船出现在离这片区域数里的江面之上。
按照先前的计划,其它的船只停在了江面之上,只剩下马友一条单船无声地向前滑去,这条船上没有装猛火油,而是装载着十数名好手,他们的任务便是破障,为后续船只打开行进的通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船悄无声息在水中滑行,马友伏在船头,半边身子几乎浸到了水中,两手沉在水中,小心地向前触摸着,在船的两侧,两名水中好手一手扶着船帮,脚无声地踩着水,随着小船前行。
“停!”马友一只手抬出水面,做了一个止的手势,船两侧的两名士兵猛扳船舷,划浆的两名水手亦在同时反向后滑,小船戛然而止静止在水中。
马友的手从水中探出,手上握着一根婴儿手臂般粗细的麻绳。反手从身后接过锋利的短匕,将这根麻绳切断,再轻轻地放回水中。..
“走!”他轻轻地道。
小船再一次向前滑行。
在他们身后约数百米处,五艘第一波小船已是依次行来。
一路割断了十余根这样的麻绳,行程之顺利让马友也有些惊诧,前面马上就要进入古台船厂的内部水域了,水面上居然没有看到巡逻的船只,远远看去,倒是码头之上,一排排地停着无数的蒙冲赤马小舰,甚至还有数艘五桅大舰也靠泊在码头之上。
“nǎinǎi的,怕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打他们的主意吧?不过这个防守强度也太次了一些!”马友满心欢喜,在望江湾水师基地,到了这个距离上的敌人,只怕早已被轰成了渣渣。..
“我喜欢!”马友趴在船上,打量着远处的码头。不大会儿,两名潜水过去的水兵从水下冒出头来。
“将军,水下已经没有障碍了,连水网也没有了。”
“妙极了!”马友轻笑道:“弟兄。看到码头上那两个哨楼了吗?对。就是那两个还有灯光的。我们潜过去,做掉里面的岗哨,控制这两上哨位,这事儿就算成了一大半了。检查装备。”
短弩,匕首,绳索,锚钩,水靠。一行人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行装,向着马友点点头,紧随着他翻身下水,向着远处游去。
这是两座石制哨楼,共高三层,站在哨楼顶部,可以俯览整个古台船厂范围,正对面的水域更是可以一览无余,可惜的是,哨楼顶上没有人。当马友等人**地贴进哨楼的墙根之时,居然可以听到里面此起彼的鼾声。
一名士兵将薄薄的刀片插进大门门缝。轻轻拨动两下,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众人立刻闪身而入,外面寒风淋凛,虽然穿着水靠能隔水,其实马友等人亦是冷得浑身不由自主地打着颤,这屋里却是烧着上好的木炭,温暖如,火盆旁边,几名士兵抱着佩刀,和衣而卧。
门一开,一股冷风立时吹进来,正对着门的那名士兵打了一个激凌,刚刚睁开眼,便见到有什么闪亮的东西自眼前闪过,喉头一凉,脑袋已是歪向一边。
征北军这几名士兵看起来倒是杀人的好手,一人一个,手拿把掐,扭脖子插心脏,瞬息之间便解决了一楼的几个士兵。
手指向上戳了戳,一行人踮着脚尖,沿着楼梯爬向二楼,刚一探头,马友就给嘘了一跳,二楼看来是士兵们平时休息的地方,屋中间摆着两个火盆,一溜的床板之上,竟然躺着竟二十个人。
回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一行人,满打满算,不足十个。
做了一人手势,向身后的人示意着楼上的人数,众人一手持匕,一手持弩,慢慢地走上了二楼,站到了床前。
短弩抬起,对准各自的目标,众人转头看着马友。
马友微一点头,二楼之上,哧哧的声音旋即响起,绝大部分荆州镇军在睡梦中已是莫名其妙地丢了xìng命,偶有命长挨了一箭还能挣扎几下的,被早已蓄势待发的对手跳上去,匕首抹过脖子,亦是倒在了床上。
看着一床一地的鲜血,马友摸了一下鼻子。
“留两个人在这里看守,其它人随我去解决另一个哨楼,妈的,这种防守档次,我还真是太高瞧他们了,一群猪头,活该你们死。”
“将军,现在我情愿他们是猪,绝不希望他们猴儿!”顺利得手,士兵们都很兴奋,压低着声音开着玩笑。
“走,解决了另外一座楼,咱们就可以坐下来,喝喝酒,烤烤火,再看看这冬天里的一把火!”马友从一个角落里提起一个酒坛子,晃了晃,道。
看到酒,众人都是欢呼一声,“将军,先赏一口吧,这大冬天的从水里游过来,手脚都冻僵了。”有大胆的提议道。
“好,一人干一大口!”马友笑着打开泥封,喝了一大口,交给了下一个人。
水面之上,二十艘小船静静地趴在那里,带队的小队长们瞪大眼睛,在寒风之中紧紧地盯着那两座哨楼,虽然天气极冷,但每个人的后背之上仍是嗖嗖地冒着冷汗。
“发信号了!”兴奋的声音低低的响起,一座哨楼的顶端,一点小小的火花在空中不停地划着圈子。
“出发!”二十艘小船一涌而上,在水面之上散开,扑向码头。
小船靠岸,竟如无人之境,其中五艘驶向船坞,另外的十五艘则泊在了码头之后,士兵们每人背着,提着几个掏罐,跳下船只,分成数路,分别扑向了先前各自预定的目标。
一座哨楼的顶端,马友一边流着鼻涕,一边提着酒坛不停地往嘴里倒着烈酒,笑道:“喝酒看火,冬rì里一大乐事。来,来,来,大家伙走一个!”他提起酒壶,向身边的士兵示意。
“咱征北军啥都好,就是不准喝酒。”一名士兵低笑道:“将军,以后有这样的活儿还带咱们出来啊,这又能立功,还能喝酒,这样的美事可不是经常有的。”
马友哧的一笑,“你知道个屁啊,酿酒不要粮食么,咱们征北军现在rì子苦着呢,还有不少人连肚子都添不饱,岂能把宝贵的粮食拿来酿酒,不过大家也不要急,等击败了蒙元,rì子好过了,大家想喝多少便有多少。”
“那敢情好!我都有些等不及了!”一名士兵笑道。
“将军,起火了,起火了!”正说着,一名士兵突然跳了起来,手指着远方,那里,一团烈焰正腾空而起,将方圆数百米之内照得通亮一片。
马友眼睛发亮,“是料木库,干得漂亮,来,咱加点料,大一点,还大一点!哈,就是这样!”
随着马友的低语声,一团又一团烈焰在那个方向上腾起,显然是袭击的士兵们将猛火油砸在仓库里后,再点燃了火头,猛火油一点火星,那威力可不是盖的。
古台船厂沸腾了起来,刚刚还安静如斯的船厂片刻之间但人声鼎沸,报jǐng的金锣声响彻天地。
“走水了,走水了,救火啊!”
站在哨楼之上,看着有荆州镇军抬着一架架水龙狂奔向料木厂,马友哈哈一笑,“去你妈的,猛火油要是能用水扑灭,老子们这一趟不就白来了。”
“船坞那边也烧起来了!”
众人回过头来,另一侧的船坞方向亦燃起了腾腾大火。
“齐活了!”马友一仰脖子,将酒坛里的酒一饮而尽,“弟兄们,我们走!”
一行人匆匆下了哨楼,奔向码头。
“撤退,撤退!”马友跳上自己的座船,尾随而来的士兵则将这艘船上的猛火油提出来,用力地砸向码头之上的几艘五桅大舰和一些小船之上。
船儿缓缓离岸,停在离码头百多步的地方。
“快点回来啊,弟兄们,差不多了!”马友紧紧地盯着码头之上。
脚步声震天船响起,数十名穿着水靠的袭击者发狂般地奔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荆州镇军的士兵们正气急败坏地追来。
跳上小船,拼命地划动船浆,这些袭击者们开始了亡命而逃。
追兵们也纷纷跃上了小舰,解开缆绳,准备来追击这些袭击者。
“干他娘的!”马友怒吼一声。
两支火箭被搭上了强弓,哧哧数声,火箭划破夜空,落在码头之上的船上。腾地一声,火焰冲天而起,整个码头瞬间便被淹没在烈火之中。
火焰之中,十数艘小船狼狈地划了出来,那是征北军水师,他们先行一步,侥幸地逃出了一**火的袭击,而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的那一批荆州镇军则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火光之中,他们惨叫着跃下水去想以水灭火,但整个江面,此时也似乎全在燃烧。
袭击者疯狂地划着船,逃向对岸,古台船厂的最为重要的几个区域,眼下全都陷在滚滚浓烟和熊熊大火之间,更多的敌人此时正在冲向码头,他们已经确认了袭击者所来的方向,用不了多外,他们就会追来,此时,领先一步逃到江的对岸,弃船而逃,便能顺利地从敌人的手中逃脱,这一次任务也就完成了。
马友站在船头,看着对面的冲天大火,得意忘形,手舞足蹈。
这一趟,当真是顺利的无以复加。
“多谢老天爷,多谢满天神佛,让风来得再猛烈些吧!”他张开双臂,向天呐喊着。
风助火势,古台船厂陷入了极大的混乱之中。(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烧得好!”云昭放声大笑着站了起来,走到大案前,扶前单膝跪地的信使。
“你是何冲吧?我还记得你,我第一次去望江湾水师基地,马友那小子在江面上累得要死要活,就是你接待的我,对吧?”云昭牵着何冲的手,笑意盈盈地道。
何冲激动的满面红光,“是的是的,都督!”云昭还能记得他,让他很是意外,虽然他现在也已经升到了将军,但云昭去水师不多,到如今为止,仅仅去过两次,而第二次他因为出外巡逻并没有见着。..
“坐!”拖过边上的一把椅子,放在何冲面前,“坐下说!”
“都督面前,那有我的座位?”何冲赶紧摆手推辞。
“不,水师立了大功,干掉了古台船厂,这对于我们征北军的意义不亚于一场决定xìng的胜利,你们是功臣,坐下说,你现在代表的是水师,可不仅仅是你何冲!”云昭正sè道。
“都督让你坐,你便坐,都督可不喜不爽快的人!”一边的马一功笑着道,征北军水师立了大功,他是与有荣焉,要知道,征北军水师的主将是马友,那是他的本家侄子,而且这一次还是马友亲自甘冒奇险,率领二十艘蒙冲赤马小舰潜入古台船厂,一举偷袭建功。
何冲这才诚惶诚恐地坐了半个屁股上去。..
“征北军水师这一次与李宏超硬碰,损失不小吧?”站在何冲的面前,云昭倒背着双手。问道。
“是。为了将荆州水师引走。为马将军打开道路,我们在第一次正面交锋和接下来的战斗中,一共损失了十艘五桅战舰,将近一千名水兵战死或失踪!”何冲低声道。
“十艘五桅战船,一千水兵啊?”云昭脸sè稍稍变了一下。
“但是都督,我们击沉了对手十五艘战舰。”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昭摇摇头,“烧掉了古台船厂,我们已经大赚特赚了。更何况还击沉了对手十几艘战船,我只是有些伤心而已。你给我说说这场水场的具体情况吧,能在正面对抗中以少胜多,曹新宇做得不错啊!”
“是,都督!”何冲这才放下心来,开始详细地给云昭计这一次水战的经过,战报之上,只是一些单纯的数次,击沉对手多少战船,杀伤对手多少士兵。自己损失多少等等,极为枯燥。而在何冲嘴里,便变得详尽生动多了,大厅里,马一功,潘仁智等一众都督府高官都是听得耸然动容,表情亦随着何冲的叙述而不停地变化着。
“等一下!”云昭突然抬手阻止了何冲的讲述,“你说曹新宇为了在与敌人的接舷战之中,专门准备了一支全副武装的格斗士兵用以肉搏?而不是水师本身的水兵?”
何冲一愕,没有想到云昭会注意到这个细节,楞了一下,才道:“是的,因为我们有着火力上的优势,一向是不主张这种接舷肉搏的,而更喜欢拉开距离用强大的火力摧毁对手,但这一次情况特殊,必须要让对手觉得我们力竭不敌,但曹将军既不想损失太大,又还想着要让敌人付出更大的代价,所以专门准备了这样一支部队,其实他们也是水兵,只不过让他们穿上了盔甲,都督也知道,水兵们很少穿沉重的盔甲的,这在颠簸的船上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实战效果怎么样?”云昭追问道。
“很好!”何冲兴奋地道:“对手水兵还是老一套,碰上我们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一开始便吃了大亏,要不是他们船太多,人多得我们杀不过来,我们也不会损失了十艘战舰了!”
云昭两手合在一起,十个手指头不停地互相敲打着,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子,突地停下来,转身看着何冲,目光炯炯,“曹新宇这个主意不错,其实这种配置不仅仅可以用在水师的接舷战之上吧,以水师为载体,配备上这种武装力量,还可以在任何地点登陆作战啊!你们说是不是?”转头看着屋子里的一众高官,“对不对?”
马一功,潘仁智,郭长兴,赵旭等人一时跟不上云昭的思路,看着云昭,眼中都是有些茫然。
“你们想一想,如果有这样一支武装,既可以充作水军,在必要的时候,穿上盔甲,用船只载送到任何一个地方登陆,转身便能变成一支可以改变战局的力量,是不是能在某些时候创造奇迹?”云昭大声道。
赵旭迟疑了片刻,“都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这支武装力量的士兵单兵素质要求就太高了,也就是说,他们不仅要水上功夫了得,在陆上作战也要高人一筹,因为这样的部队数量必然不会太多,要以少而jīng悍为主。这样的士兵,只怕难选吧?”
“难选不等于选不到!”云昭看着何冲,道:“回去告诉曹新宇和马友,让他们着手组建这样一支部队,人数暂时定为一千人吧,这支部队的装备以我的亲兵营为标准,亲兵营配备的一样都不能少,就定名为水师陆战营。”
“是!”何冲大喜,站了起来,“属下回去后,立刻便禀报二位将军。”云昭的亲兵营的装备冠绝全军,无论是专门制作的盔甲,还是连发弩,弓,刀,都是最好的。虽然暂时不知道这支部队最终的用途,但能为水师争取更多的力量,却是极好的。
何冲退了下去,马一功苦着脸,看着云昭,“都督,您这一开口,马友和曹新宇还不缠着我们计财司啊,这支部队如果按着亲兵营的装备来武装,那可是一大笔钱,而且您对单兵素质要求这么高,那么训练啊什么的,都是大笔的钱啊!现在这么穷,那有钱!”
“钱嘛,你挤挤总是有的,我知道你的能耐!”云昭哈哈一笑,“你现在叫穷都叫成习惯了,我可是知道你,你定然还有些压箱底的钱的。”
“那是以备不时之需的!”马一功叫起撞天屈来,“除了那一点,真的没有,都督,必须要留一点的。”
“好了好了!”云昭大笑着挥挥手,“不开玩笑了,这事你看着办,我想你要是不给他们钱,马友一定会搬到你家去住。”
屋里众人顿时都大笑起来。
“我准备出关一趟!”云昭突然道。
“出关?”众人惊叫起来,出关,自然是出玉门关。“这个时候?”
“对,这个时候!”云昭点点头,“妙妙与朴德猛已夺了石堡,那么安庆也必然会随之落入我们手中,玉门关韩啸率广昌营已在奔袭卢城,他与妙妙将在卢城会师,卢城,安庆是蒙人在关外最后的据点,拿下这两个地方,关外的蒙人将会被我们驱回大漠去,我们终于收复了失地,我也该回去看看了,七年了!”
云昭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了那个贫穷但是快乐的小乡村,还有无数鲜活的面容。
“七年,我都没有给娘上过一柱香,叩过一次头,没有给她老人家的坟头除过一次草,我是一个不孝之子,这一次,我回去最主要的便是去娘上坟,其次,我要带着司马瑞去鹰嘴岩一趟,鹰嘴岩是我的第二个家,沈老当家的仇必须得报,我也得给当年的三千鹰嘴岩兄弟一个交待,我答应过他们的。”
云昭说得沉重,屋里众人都沉默了下来,半晌,郭长兴才道:“都督说得在理,百善孝为先,以前迫于形式,都督无法去为老人家上坟叩头尽孝,现在能做到了,再不去便说不过去了,我支持都督去。”
“都督,老夫人在天之灵,亦不会怪都督这些年没有去看她老人家的,现在都督有这样的成就,老夫人一定会高兴无比的。”潘仁智点头道。
“不错,眼下形式暂时稳定,围困燕京的军队已经布署当位,只等合适的时候便能展开攻击,程群虽然有过河的可能,但石敢当的飞天营也已经开拔,全益凤也准备开始向相州进军以作牵制,短时间内,不致于会出现大的变故,都督可以回去看一看,都督,是不是将老夫人的骸骨移葬到兴灵来?”马一功道。
“不。”云昭摇摇头,“母亲肯定更希望在他一辈子生活的地方长眠,那里有她的乡亲,朋友,亲人。”
“那都督这一次回去,替老夫人好好地修一座墓吧!给老夫人一个舒舍的家!”郭长兴长叹一声。
云昭默默地点点头。
安庆城被攻破了!朴德猛站在安庆城头,用力地挥舞着征北军军旗,城上城下,欢声雷动,更远处,旭烈打着马匹,亡命狂奔,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这样会让自己的速度那怕减慢一丝丝,因为他知道,在他的身后,是那个让蒙人曾经魂飞胆丧的红煞,红娘子。
安庆城破,他丢下了城内上万的蒙人老弱妇孺,带着残余的百多骑蒙军,狼狈逃向卢城方向。(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万蒙族妇孺老人孩子被驱赶到城外,他们绝望地看着城上城下,身边四周虎视眈眈,全副武装的征北军士兵,他们的部队已经抛弃了他们逃亡而去,留下他们惶恐地面对着雪亮的刀枪。
他们瑟缩地挤在一齐,齐可能地让相互之间靠得更近一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心中的害怕能能到一些安慰。
红娘子厌恶地看着这些蒙人,手里提着的马刀仍在滴血,一点一点,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大红马踏着车巧的步子,绕着这些蒙人俘虏地转着圈子。..
“燕将军,这些蒙人怎么办?”耿冲打马奔了过来,“按照都督府原定的计划,拿下安庆之后,我们便应该向卢城方向运动,与另一支出关的征北军合围卢城,彻底肃清关外的蒙人。”
“怎么办?哼哼!”红娘子呛的一声将马刀稻回刀鞘,“既然来了,就不用回去了,全杀了!”
“啊?”耿冲一下子呆在了那里。“全杀了?”
“当然是全杀了!”三眼虎冷笑道:“对这些蒙人,好什么好客气的,杀了干净,谁耐烦养着他们。”
“这,这不大好吧?”耿冲喃喃地道:“这些人根本没有抵抗能力,又没有武器,只不过是一些老弱病残而已。”..
“我呸!”三眼虎冷笑,“耿冲,你大概没有看到过当年在边境之上,我们越人的村子是如何被蒙人杀得鸡犬不留的吧?杀了,全杀了!”三眼虎抽出马刀,策马向前。大声呼喝道:“所有骑兵。听我命令。拔刀!”
呛呛之声不绝于耳,二千余骑兵,二千余把马刀同时出鞘,举向空中,闪着寒光的马刀映照着场中上万蒙人惨白的面容,他们更加惊慌地向内里挤去,现场乱作一团。
“住手!”不远处传来厉喝之声,朴德猛从安庆城中策马猛冲而出。“住手。三眼虎,你想干什么?”
三眼虎斜睨了他一眼,“我们当家的吩咐的,这些蒙人,全杀光罗,然后利利索索地奔向卢城!”
“不许动手!”朴德猛怒道:“这些不过是老弱妇孺,我们征北军可不是土匪!”
红娘子大怒,“朴德猛,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是土匪罗?不错,我红娘子原本就是土匪。”
朴德猛不由大窘。看着恼怒的红娘子,“燕将军。征北军是不许杀俘的,不管他们是谁,更何况,这些人还不是士兵,只是一些老弱而已。”
“当年蒙人屠灭我边境村落的时候,他们怎么没有心怀仁慈之心?”红娘子冷笑。
“燕将军,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被称为文明之邦,而将他们叫作蛮夷,我们怎么能将自己与他们等而处之呢?”朴德猛陪着笑,低声道:“这些人,杀之无益,对着他们举起屠刀,不仅不会激烈士气,而且还会我们的士兵士气低落的,燕将军,你看看我们士兵的样子。”
红娘子抬眼打量着举刀的骑兵,果然,大都人的眼中都是露出不忍之sè。
“燕将军,这些士兵家中也有老人,女人,孩子,看着这些人,他们会想起自己的家人的。算了吧,放他们走吧,任他们自生自灭,这漫天大雪之中,他们只怕也很难活着回到大漠之上,何必要让我们的刀上沾染这些人的鲜血!”朴德猛劝道。
“一刀砍了和让他们活活饿死,有什么区别么?”红娘子讥讽地看了一眼朴德猛,“假仁假义,装模作样。”
朴德猛脸sè微微一变,不再作声,只是盯着红娘子,丝毫没有退缩。
“罢了,就依你所说,让他们快滚,免得我看着他们心烦。”红娘子怒道。
朴德猛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喜sè,回头对耿冲道:“让这些俘虏们赶紧消失,不要让燕将军看着生气不快活!”
“是,将军!”
红娘子看了一眼朴德猛,“征北军的规矩挺多,真是麻烦,对于敌人,就要做到斩草除根,绝不留后患,那来这么多婆婆妈妈。”反手一鞭击在马臀之上,扬长而去。
看着策马远去的红娘子,朴德猛无奈地摇摇头。
“将军,他们都走了!”耿冲走到朴德猛身前,低声道。雪地之上,一万多蒙人扶老携幼,慌不择路地逃向远处,大雪封冻千里,也不知他们能有多少人能活下来。“将军仁德!”耿冲道。
朴德猛苦笑,“也不知能活多少人下来,只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向这些人举刀,我真是下不了手去,耿冲,燕将军匪气太重,与我们征北军格格不入,现在我算是明白都督为什么要下这么大力气改编白莲军了,你想想,要是让燕将军握着这支军队,在以后的逐鹿天下之中,以燕将军的xìng格,不知会捅出多大的乱子来。不以规纪,无以成方圆,以燕将军的身份,当时候捅出了乱子,都督如何处置?不处置又如何服众,所以还是趁早拿掉燕将军的军权为好。”
“是啊,我一直是觉得女人嘛,还是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好!”耿冲连连点头。“燕将军这脾气,以后都督可有得头疼了。”
朴德猛哈的一笑,“都督非常人也,自有降龙伏虎之能。耿冲,你还没有成婚吧?”
“公务繁忙,一年上头难得回家一趟,那里去找老婆?”耿冲无奈地道。“一时之间也难得找到合适的。我还是喜欢贤惠娴淑的,燕将军这种类型的,我可吃不消!”
朴德猛压低了声音,“女人嘛,只要上了你的床,再凶也就凶不到那里去了。燕将军马上马下,功夫无敌,连蒋大个都吃了亏,但在都督面前,还不是小猫一般。”
耿冲有些惊慌地抬起头瞄了一眼四周,“小心让燕将军知道了你这话,那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朴德猛嘿嘿笑着,扬鞭策马,“耿冲,早点找个老婆吧!”
一天之后,红娘子与朴德猛合兵一处,向着卢城方向隆隆压去。此时,韩啸的广昌营也全军开出了玉门关,目标亦是卢城。
韩啸出关两天之后,云昭率亲兵营抵达玉门关。
司马瑞被关在玉门关已经近两个月了,正如石敢当所吩咐的那样,看守他的士兵将他照料得是无微不至,每rì吃的比士兵们还要好,但此时此地,司马瑞如何吃得下,如何睡得着,整个人一rì比一rì消瘦,一个魁梧的大汉两个月的时间竟然瘦得形销骨立。司马瑞不是那种看得开的人,豁不出去,放不下来,明知再无生的可能,但求生的yù望却是一天比一天强烈。
与当初司马氏一族被单独押在一个院子不同,司马瑞却是被关在大牢的最深处,不到十平方米的牢房,只有一个离地丈许的拳头大小的洞口通风换气,所有士兵都知道,这个人对于征北军许多将领来说,都是yù生啖其肉的家伙。
这个环境之中,可谓是不知岁月了,司马瑞蜷缩在床板之上,终rì不见阳光的房间里里透着一股yīn冷的气息,连被褥都是润湿,他浑身酸疼,两眼无神,只是盯着紧锁的大门,每rì来送饭的看守是他唯一能见到人,但这些人亦从来不与他说上一句半句话。
牢门外响起了繁杂的脚步声,听起来似乎有好几十人的样子,司马瑞一下子跳了起来,脸sè煞白,莫非是自己的rì子到头了,今天要来拖自己出去问斩么?两眼死死地盯着房门,脸sè满是绝望的表情。
牢门咣当一声打开了,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司马瑞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人,不是平常给自己送饭的牢头,看那人的装束,在征北军中地位肯定不低,那人的身侧,一位身着游骑将军服饰的大个子叉手而立,司马瑞的心猛地一跳,脑子里突地蹦出来一个人的样子。
“云都督,饶命啊!”他号淘着跪了下来,“我不是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就把我当一个屁放吧,我给你做牛做马,做奴当仆,只要能饶我一条就行啊!”
云昭厌恶地看着鼻涕虫一般瘫软在地上的司马瑞,就是这样一个不配为人的东西,害得自己家破人亡,害得鹰嘴岩数千兄弟死与非命,害得沈老当家身首异处啊,居然不知羞耻到如此地步,时至今rì,竟然还想着要活命,让这样的人活着,当真是天理不容。
云昭大步走进了牢房,牢头赶紧搬过来一把椅子,放在云昭身后。云昭坐了下来,挥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我有些事情要问他!”
“是!”陪同前来的玉门关的官员们都躬着身子退出了牢房。
“蒋旭,你也出去!”云昭对蒋旭道。
“都督,我要保护你的安全。”
“出去,这个软蛋,能伤得了我分毫?”云昭轻蔑地道。
蒋旭看了看地上的那瘫烂泥,耸耸肩,也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云昭与司马瑞两个人。
“司马瑞,我有事情要问你,要是你有一个字说了谎,我敢保证,你会死得其苦不堪,死上三天三夜,你信不信?”云昭冷冷地道。
“不敢,不敢,都督请问,罪人一定老实交待,不敢有半个字谎言!”司马瑞叩头如捣蒜。
“当年蒙人夜袭云家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蒙人夜袭云家村,是云昭这一生巨变的起点,那一夜,那失去了他最亲的亲人,最爱的爱人,从一个内心充满爱和对生活热情的人,变成了一个心中充满仇恨的杀戮者。七年的时间,云昭从当年一个默默无闻的乡村猎户变成了威震天下的征北都督府都督,但当年的事情,于他而言,还是有许多的疑惑和不解。
当年的蒙人明显就是冲着柔娘去的,云昭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小乡村的小女人,为什么会引起这些大人物们的注意。..
“都督,当年的事情当真与我无关啊,都是蒙人干的,与我无关啊!”司马瑞叫起撞天屈来。
云昭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是,我是做了一些事,是我派人去查到了柔娘的住处,位置,通知了蒙人,如此而已!”看着云昭让人心寒的目光,司马瑞嗫嚅着道。
“蒙人为什么要打柔娘的主意?”
“不是蒙人,是大王子李鉴。”
“这就是我不明白地方,李鉴远在京城,怎么会要打柔娘的主意?”云昭问道。
“当时大爷与四爷争夺储位,急需大量的金钱,为了筹钱,便与蒙人交易铁盐等禁运物资,以谋取暴利来获得金钱支持。”司马瑞低声道。..
“所以你才有机会到卢城任主将,从而取代了冯从义将军是吗?”云昭冷笑。
“是,如果是冯从义在卢城,大爷怎么可能成功?”司马瑞道:“大爷在京城一番运作之后。我便到了卢城。”
云昭微微点头。“我们这些人在边境受蒙人荼毒。每rì生活在恐惧之中,你们这些大人物为了自己的利益,丝毫不顾老百姓死活,你们可知道,你们每一次交易出去的铁都会让蒙人制成利箭,钢刀,shè在老百姓的身上,砍掉老百姓的头颅。夺走他们辛苦积蓄一生的财富么?”
“是是是,都督,我有罪,可我也只是一个小虾米啊,我只是听命行事啊!”司马瑞忙不迭地洗清着自己。
“哼,不要忙着推脱责任,继续说,大王子是怎么知道柔娘的?”
“大王子不知道。”司马瑞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云昭,道。
“他不知道?”云昭惊讶地道。
“是。当时在卢城主持这些交易事情的是大爷的一位总管,叫邬思远。有一天,我陪他在酒楼饮酒,碰巧看到都督您大展神威,与那个札木合比箭,将他杀得大败亏输。”
云昭的脑子里顿时浮现起了当年的情景,那一天,他带着柔娘去卢城置办结婚的行头,碰到了几个蒙人,起了一点冲突。
“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邬思远看到了柔娘,大为震惊,他说,柔娘像极了大爷死去的一个宠妃,大爷对这个妃子可谓是喜爱之极,她死之,大爷伤心之极,邬思远说,如果能将这个女人,哦,就是柔娘带回京城,献给大爷,大爷必定高兴之极。当时便要我想办法。”
砰的一脚,云昭将跪在自己面前的司马瑞蹬得趴在了地上,眼中怒火熊熊,今rì才明白,原来云家村惨案,竟然是种祸于此,这些大人物们的眼中根本就没有老百姓,生杀予夺,根本就不在乎老百姓自己怎么想。
“都督,我没有答应他呀,我没有干啊!”司马瑞爬了回来,涕泪交流。
“说!”云昭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邬思远要我将云家村全都屠灭,只留柔娘一个人,断了她的念想,这样柔娘便只能乖乖地去京城了。但我不敢做,我是卢城守将,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我只是答应他为他找来柔娘的具体住置和云家村内的情形,我并没有动手啊!”
“蒙人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听命于那个邬思远?”
“是这样的,当时蒙人有一批货已经交了钱,货还在我们手中,邬思远便找到了当时前来交易的蒙人公主雅尔丹,说,要是她不将柔娘抢回来,这批货他们就不要想要了,一斤铁都不会给他,自然,钱也是不会退的。”
“所以蒙人便答应,替我们抢回柔娘,这便有了蒙人夜袭云家村一事,他们从云家村抢回了柔娘,交给了邬思远,听说那一战,蒙人死了不少人,那些人,都是蒙人的jīng英。为此,雅尔丹公主相当恼怒。”
云昭闭上眼睛,心中阵阵绞痛,所有的事情,竟然只是一个想要媚上的奴才所为,他的一句话,一个念头,就断送了云家村上百条人命,让自己失去亲人,让挚爱的女人自此远离自己而去。
“那,后来,柔娘怎么又落到了李四的手中?”云昭声音嘶哑地问道。
“这事是大爷运气不好,运送柔娘的车队在京郊遇上了四爷,而四爷又恰巧认识那个押送的人。”
“是索文海?”
“都督知道他?”
云昭当然知道索文海,严格的说,索文海现在已经成了他的部下,此人现在在改编之后的白莲营中担任参军一职。
“四爷便借助此事,想以此来扳倒大爷,也正是因为有此事作为导火索,才翻出了大爷倒卖禁运物资一案,从此之后,大爷与四爷的位置在先皇的心中才倒了一个个儿,也正是因为先皇因为这些事情慢慢地冷落大爷,可以说,后来的所有事情,包括大爷上京兵变,论起前因后果,都与抢夺柔娘有关,这一件在当年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竟然成了改变整个大越政局的起因,想想也觉得可笑之极。”
云昭站了起来,不仅如此,因为此事,还有了现在征北军都督府,而征北军必然会成为大越的掘墓人。
看着跪在地上一脸谄笑的司马瑞,云昭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看到云昭一句不说甩手便走,司马瑞顿时慌了神,“都督,饶命啊,都督,当年的事情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啊?”
云昭转过头来,看着司马瑞,“放心,现在你还死不了,即便你想死,也死不了!”
牢门哐当一声被关上,隔断了云昭大步离去的背影,司马瑞恍恍忽忽地盯着紧闭的大门,现在死不了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云昭真得饶了自己了,不对啊,现在死不了,不代表将来死不了啊!他顿时又陷入到了无限的恐慌当中。
第二天,司马瑞被提出了牢房,扔到一辆密封的马车之中,随着云昭,向着卢城方向开拔而去。
卢城,曾经是边塞的第一大城,大越抗击蒙族的最前哨阵地,城高险峻,冯从义镇守卢城二十年,蒙人不能越雷池一步,但随着司马瑞的入主,这座雄城终于为蒙人所破。当年孟姚撤退之际,一把大火将将卢城烧掉了近三分之一,这座曾经巍峨的大城变得残破大堪,随着蒙军的高歌猛进,一路挺进北方,定都燕京,占据了北方大部地区,卢城的地位便显得不再那么重要,破损的地方便也没有重新修整,而且崇尚进攻的蒙人并没有依城而守的习惯,这座城便一直这样不死不活地维持了下来,等到形式逆转,征北军攻来的时候,蒙人这才慌不迭地想起要重修城防,但短时间内,如何有恢复这座大城的旧观,只能简易地用木桩,沙包垒成墙壁,这才征北军看来,就是一个笑话了。
韩啸率领广昌营一万余部出玉门关,直迫卢城,看到卢城现在的样子,直想狂笑一顿,上天保佑老韩啊,又要立新功了啊!
扎营于卢城之外,韩啸倒也不急于进攻,卢城再破,那也是一座大城,再说了,上头的命令是要等着与燕妙妙将军,朴德猛将军二人会师于卢城之下后,再展开对卢城的进攻,韩啸是一个遵规守纪的将领,上头怎么说了,那就怎么办,广昌营驻扎于卢城之外,每rì出营耀武扬威一翻便收兵回营,扎紧营垒,提防着蒙人狗急跳墙,出来反咬他一口。
韩啸并没有等来蒙人的反咬,他等来的却是蒙元敕封的卢城知州吴颜偷偷派人前来联络里应外合破卢城的私密信使。吴颜,在冯从义时代是卢城主薄,冯从义走,司马瑞来,卢城被破,他没来得及逃走,落到了蒙人手中,便降了蒙人,因为他是当时卢城被俘的官员之中级别最高的,直接变被任命为了卢城知州,协助蒙人管理卢城。
这些年来,蒙人高歌猛进,吴颜倒也做得心安理得,甚至私底下庆幸自己命好,但沧海桑田,世事变幻,突然之间,蒙人变江河rì下,眼下更是危在旦夕了,吴颜当然要动起脑筋来,自己是大越官员啊,当年降蒙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卢城的百姓啊,自己这是迫不得已啊,自己这是曲线救国,自己这是为国为民啊!越想越觉得自己伟大,他觉得征北军都督云昭能现解自己的一片苦心,如果自己协助征北军拿下卢城,那至少能保住眼下的职位吧!
韩啸无法判断此信的真伪,正在为难之际,云昭的亲兵营抵达了卢城之外。韩啸顿时大喜,这下算是有了主心骨,都督亲来,卢城旦夕可下矣!(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吴颜的使者大概没有想到在这里会见到征北军的最高统帅,兴奋之余又有些紧张,云昭黑煞之名威震大漠,当年还是一介马匪之时就嚣张不已,曾在当年的卢城将领孟姚的马蹄旁shè下一支箭,狂言过此界限者杀无赫,震慑的率领上千骑兵的孟姚不敢越雷池一步,眼睁睁地看着云昭将一群蒙族人杀得一干二净,掠夺了货物金钱扬长而去,当年此事,亦是震惊卢城。此人自然也是听闻,此时骤然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自然是心下惶惶。..
云昭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传奇。
从一个乡下野小子成为一介马匪,千里单骑独闯蒙营,劫持现在的蒙元皇帝,当年的蒙族公主雅尔丹,一路逃亡,硬生生地把不能变成了可能。投军守边关,几年时间便成为大越最为年轻的四品宣威将军,自此一发不可收拾,年纪轻轻便已开府建牙,成为事实上的大越北方统治者,将蒙元压制得抬不起头来,朝不保夕,眼见着就要破家灭国。
来使五体投地,葡伏于云昭大案之前,虽然寒冬腊月,但仍是汗出如浆,背脊之上,似乎有一把火热的刀子正在不停地刮来刮去。
“你叫什么名字?在卢城官居何职?”云昭根本不在乎眼前的是谁,既然吴颜想要开门投降,他是求之不得,能不打仗而收复卢城,便意味着他可以少牺牲很多的士兵,现在的他兵力四处捉襟见肘,能以更快的速度扫清关外。他便可以抽调出更多的人马。投入到更需要的地方去。..
“下官。下官叫毛金锐,现在任卢城长史!”来人哆哆嗦嗦地道。
长史,那是不小的官了,云昭看着眼前瑟缩着的家伙,眼里充满了不屑的神sè,山中无虎,便连猴子亦可以称王了,这样一个家伙。毫无胆sè,居然也可以作到这样的高位,当真是可笑之极。
“卢城被破,以王敏将军为首的大批官员将领士兵英勇战死殉职,尔等却苟颜活命,以身事敌,可知罪否?”云昭沉声问道,脸黑得如同锅底。
“都督明鉴,下官等人也是迫不得已啊!”毛金锐听着云昭语气不善,顿时慌了神。心知自己xìng命就在此人一念之间,连连叩头道:“当年下官也是存着以身赴死。为国赴难的心思的,只是,只是还没有来得及便被蒙军俘虏,后来,后来蒙人要胁下官等人,如若不为他们效力,便要将卢城百姓杀光屠尽,下官等人也是为了保存卢城百姓,为大越留下一些种子,这才不得不含羞忍辱啊,都督!”
盯着对方,云昭心道当真嘴是两张皮,说话不费力,一件投降事敌,厚颜无耻的事情在这些人嘴里说出来,焉然便成了大义凛然,为国为民,不惜牺牲自己声名而忍辱负重之事,冷冷一笑,也懒得与对方多言,直截了当的道:“吴颜准备怎么做?”
听到云昭转换话题,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穷追不舍,毛金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悄悄地擦去额头之上的冷汗,道:“都督,现在卢城之中,只有三千蒙军,另有两千地方兵力,这两千人却是掌握在吴知州,不,是吴主薄手中的。”当年吴颜未投敌之时,便是担任卢城主薄,此时在云昭面前,毛金锐省起这一层,自然不敢再提吴颜现的在官职,只说他原先在卢城时的衔头。
“这两千人,吴颜能全部掌握?”
“是,在卢城之中,驻扎的是后来从大漠移居而来的蒙族,与先前的不同,对越人是残酷无情,压榨无比,即便是越人军队,在他们眼中亦如奴仆一般,想打便打,想杀便杀,这些人是敢怒不敢言,早就对对这些蒙人恨之入骨,吴主薄便趁机将他们拢在了身边。”毛金锐道。
“城中除了这三千蒙人军队之外,其它的城防设施如何?”
“都督,这些蒙人根本不懂如何守城,卢城这些年来,也无力修萁城墙,当年孟姚将军一把大火,将卢城烧去一小半,损失极大,而蒙军来后,只知掠夺,但凡有点收入,都被他们拿去挥霍,那里有钱修城,现在都督天兵光临,这些人才慌了神,只是拿沙包垒墙,滥竽充数罢了。城防,完全谈不上。”
云昭点点头,这一点与韩啸所探得的情报相吻合。
“吴颜准备怎么配合我们?”
“吴主薄说了,只需都督选定一个时rì,他便率领城中越人士兵打开南城门,欢迎都督大军入城,只要一进城,那三千蒙人如何能是都督天兵对手,自然是手到擒来。”毛金锐谄笑着道。
云昭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大案,吴颜所说倒不假,这三千蒙军是骑兵,却龟缩在城中不敢出城,一旦广昌营入城,在狭窄的街道之上,这些骑兵根本无法发挥所长,就是一些待宰的羔羊罢了,不过吴颜这种人,可信不可信倒是要小心一二。
心中筹划半晌,道:“很好,你们这些人投身事敌,本来罪该万死,但看在你们还稍有羞耻之心,知道将功赎罪的一点上,我便给你们这个机会,吴凡!”
“末将在!”亲卫统领吴凡大步向前,挺胸听令。
“你带几十个弟兄,随着毛金锐潜入卢城,接管那两千越人军队,三天之后,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卢城!”
“末将得令!”
“小心一些,如果事有不偕,先保命要紧,知道吗?”看着自己的亲卫统领,云昭道。
“多谢都督关心,末将一定完成任务。”
“毛金锐,回去之后,告诉吴颜,这两千越人军队,立即秘密移交给吴凡将军指挥,但敢有一点挚肘。他知道后果。”云昭声sè俱厉地道。
“不敢。不敢。有吴凡将军亲临指挥,一定马到功成,下官心中亦更安心了!”毛金锐忙不迭地道。
“这样最好。吴凡,你带毛金锐下去吧,今夜便随他入城。”
“是!”
云昭挥挥手,吴凡领着毛金锐,出了大帐,自去商议如何悄无声息地进得城去。安全接管这两千士兵。
“都督,这吴颜可信么?要是对手诈降,吴凡将军此一去可就有危险了。”韩啸有些担心地道。
“蝼蚁尚且惜命,何况人乎?”云昭道:“像吴颜,毛金锐这类人,最擅长察言观sè,审时度势,便犹如墙头青草,迎风摇摆,毫无节cāo可言。此时蒙人已是秋后的蚂蚱,眼着便要灭亡了。这些人焉能不为自己考虑,所以吴颜此时来降,倒不用考虑他是真是假,我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两千越人士兵堪不堪用而已?所以才派了吴凡去。真让吴颜来指挥,我还不放心呢,一只狮子领着一群绵羊,绵羊就算变不成狮子,但化身为一群恶狗亦是可用,一只绵羊去领导一群狮子,狮子也会变成无用的羊羔。”
“都督明见。那我们不等燕将军和朴将军了?”
“不等了,从安庆过来,不是一天两天,既然吴颜想要投靠我们,自然得当机立断,拿下卢城再说。”云昭挥挥手,“命令军队,三天之后准备作战。”
“末将听命!”
云昭沉吟了一下,“入城之后,蒙人自然会拼死抵抗,巷战最是残酷,这样吧,我的亲卫营打头阵,你的广昌营随手跟进,让你的士兵多备弓弩,进城之后,立刻占领街道两边的屋顶等一些制高点,居高临下,以弓箭杀敌,这样,既可以让他们体会到战争的残酷,又可以避免广昌营过多的损失。”
韩啸惭愧地道:“广昌营士兵战斗力还不能达到都督的要求,韩啸惭愧无地。”
“新兵嘛,都有一个过程,那一个人不是这样过来的?多打几仗就好了,韩啸,你虽然比不得征北军其它一些将领那般才华横溢,但你也有你的长处,不必妄自菲薄,扬长避短,多看多学,自然能有施展手脚的一番天地。”云昭含笑看着韩啸,道。
“多谢都督激励,末将一定尊奉都督命令,多看多学,唯都督马首是瞻,为都督肝脑涂地,万死而无悔!”
“好了,不必表决心了,好好地做,我们征北军前途远大着呢!”云昭大笑道:“去吧去吧!”
送走韩啸,云昭站起身来,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从兴灵一路奔波到得卢城,自己竟然亦觉得有些乏了,不由连连摇头,官当得越来越大,指挥的军队越来越多,自己的体力倒是不能与以前相比了,案牍事物越来越多,挥刀杀敌的rì子却是越来越少了。
伸拳踢腿,在帐中打了一套拳,身上微微出汗,这才觉得舒畅了一些,收了势子,回头看着一边傻笑着的蒋旭,“大个子,你笑个什么,莫非我这拳打得不好?”
蒋旭双手乱摇,“都督打得极好,我是高兴又可以打仗了!”双手在空中有力地挥了几下,“又可以砍了,都督说我们打头阵,那我要第一个上去!”
云昭大笑,“那是自然,噢,对了,大个子,你刚刚结婚了,婚后滋味如何?可没有欺负新媳妇儿吧?看她那娇俏的样子,可禁不住你一根手指头的。”看着傻大个,再想想王缳儿,云昭总觉得是一副美女与野兽的绝佳组合。
听着云昭调侃,蒋旭顿时老脸通红,样子一苦,“都督,她好凶的,我那敢打她,只有她揍我的份儿!”
听了这话,云昭倒是一愕,“怎么,她揍你了?”
“也不是揍,就是掐!”蒋旭恼怒地道:“都督可得为我作主。命令她不许掐我。”
云昭顿时笑弯了腰,“这个本都督帮不了你,掐便掐吧,反正你这身肌肉**的,说不定她掐不疼你,反倒扭了自己的指头!”
蒋旭眼睛顿时一亮,“都督说得对呀,她再掐我,我便一运气,喀吧一声,她的指甲便扭了,哈哈哈!”
看着蒋旭的模样,云昭为之气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蒙哥是蒙军驻卢城的最高军事长官,实际上也是这里的最高统治者,吴颜虽说是蒙元正式任命的知州,但也只是名义上的卢城的第一号人物,实际事务,都是由蒙哥一言而决。
蒙哥所属部族在蒙族之中只是一个中小部落,蒙族在大漠之时,好地方是轮不上他们的,而他们这种部落又恰好处在一个不上不小的尴尬地位之上,依附大部族不甘心,想要与对方争夺却又力不所及,所以只能被赶到大漠深处,rì子过得极为紧巴。蒙族打进中原,占了大片肥沃的土地,蒙哥他们这才有机会走出大漠深处。..
蒙元立国,抽调各族兵力组织新的大帐兵,蒙哥所属部族亦被抽走了大批人,以至于移居到卢城附近的他们现在只余下了三千多能上马作战的jīng锐。这也是卢城附近数百里最为强大的一支武装了。
蒙哥穷,所以他比其它蒙族贵族更加凶残,一进入卢城之后,即便是穷困的卢城周边百姓在蒙哥看来,也是富得不得了。
疯狂的掠夺,残酷的镇压,蒙哥硬生生地在卢城杀出了一个恶名,卢城本属边区,这里的百姓原本就民风剽悍,自然是不甘心雌服的,但此起彼服的反抗,都被蒙哥用马刀镇压了下去。
卢城唯一繁华的地带便是卢城城区了。蒙哥自然不会放过这里。现在的卢城,只能用凋蔽来形容了。..
然而时移世迁,转眼之间,蒙人大败。征北军大军逼近。如果是放在以往。韩啸广昌那万把人蒙哥还真不放在心上,城门一开,三千骑兵冲出去,即便打不下来,也能狠狠地咬对方一大块肉。
但现在不同了,以前穷得叮当响,为了一块肉都敢拔刀子冲上去的部族士兵现在那个不是家财万贯,守着这一身的财富。士兵们那里还有拼死作战的心思,初时还准备出城去决一死战的蒙哥看着踌躇怯战的士兵,长叹一声终于还是放弃了出城作战。
但守城也不见得能守得住。
先不说蒙族士兵并不擅长守城,只看卢城破烂的城墙,四处都是豁口,如何能守?怎么守?蒙哥选择撤退。眼看着蒙元朝大势已去,无力回天,蒙哥打定注意,带着这些财富逃回大漠去,有了这些钱财。而那些大部族们不见得还能回去,那以后大漠就是自己的天下了。蒙哥压根都不相信越人还能追到大漠上去。大漠茫茫,对于以步卒为主的越人来说,那就是天堑,他们要是敢深入大漠,长长的补给线就能拖死他们。
蒙哥的撤退计划得到了所有部下的拥护。但撤退的进展却让蒙哥有些急火攻心,这都好几天了,部队竟然还在收拾行装,大量的金银,无数的绫罗绸缎,甚至连在这里的一些生活起居用品也都装上了大车,看着军营之中rì渐臃肿的车队,蒙哥的心也慢慢地提了起来,这个样子,能逃回大漠么?
今夜便是部队撤退的rì子,为了瞒住这里的越人军队以及吴颜,这一切都是在极秘密的情况之下进行的,以越人进攻为理由,蒙哥在城内实行了戒严,封锁了城内所有的道路,好在蒙人进入卢城之后,因为卢城边民剽悍的民风,为了防止落单的蒙人遭到他们的攻击,蒙人都是聚居在一个街道之上,与军营紧紧连接在一起,倒是方便了现在做这等机密之事,连吴颜都被紧紧地蒙在了鼓里,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蒙哥骑在马上,看着军营里挤得满满当当的士兵以及车队,心中满是失落,出了卢城,以后想再回来可就千难万难了,再也没有这样能避风寒的房子,再也没有这样容易的获得财富了。
“将军,我们该出发了!”一名将领走了过来。
“出发,出发!”蒙哥点点头,策马转身,“我们走!”
走了虽然再也不能回来,但失之东隅,收之桑隅,自己以后便可以称霸大漠了。数十年或者上百年之后,蒙人不见得便没有东山再起之rì,花无百rì红,人无百年好。想到这里,蒙哥振奋起了jīng神。
战马刚刚跨出了军营,南城方向,突然响起了巨大的轰鸣之声,蒙哥心里一沉,别不会是征北军恰好在这个时候来攻城了吧?
“来人,快去瞧瞧是怎么一回事?所有士兵,马上卸下货物,准备作战!”蒙哥喝道。拔出了马刀,蒙哥策马向前冲去。
但他的身后,除了一新亲兵,竟然没有人跟上来,跑了几步,蒙哥这才察觉到不对,回过头来,怒喝道:“作死啊?”
一名将领策马奔了上来,俯耳低声道:“将军,您看现在这个样子,那个士兵会有心思作战?仗一打起来,谁也不能担保会不会活着回来,要是不幸战死了,那这满满当当的财富,还不知道便宜了谁呢?撤吧,好歹还有越人军队当一阵子,让吴颜再为我们牺牲一回吧!”
“你糊涂,这个样子,我们能跑远么?那些越人军队,这个时候你能指望他们顶事!”蒙哥怒道。
“是不顶事,但不是还有城墙么?总能支撑过今夜吧,等他们醒过味来,我们早就跑远了,这大雪天的,征北军骑兵不多,敢来追我们?”将领低声笑道。
“是啊是啊,将军,走吧,再不走可就真走不了啊!现在可是一刻值千金啊!”一大群将领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道。
看着周围的人,蒙哥长叹一口气,“走吧,走吧!”
众多将领大喜,回过头来,连连挥手,“走,弟兄们,我们回大漠,回自己的家啦!”
军营里顿时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听到这欢呼声,蒙哥连连摇头,这副模样,当真是跟着自己上了战场,只怕是有死无生。看他们的样子,那里还有一点死战的心思。
大队的蒙骑护着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从军营里驶了出来,径直奔向北城。
蒙哥万万没有想到,城里的越人军队不是不顶事那么简单,而是直接投了征北军,在南城,由云昭亲自带领的亲卫营作为箭头,没有遇到丝毫的抵抗,便进了卢城,在他们的身后,广昌营在韩啸的指挥之下,紧跟着鱼贯入城。
卢城是云昭的老家,对这里的地形,他是门儿清。一入城之后,便迅速分兵,直扑蒙军所在的地域,而他的亲兵营,则在他的带领之上,直奔上北城,封住北城门,蒙人便成了翁中之鳖,无处可逃了。
等到蒙哥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了。他的臃肿的队伍前头还没有抵达北城,尾部还在军营之中没有出来的时候,云昭的亲卫营已经扑了上来。
久未上阵的蒋旭兴奋的嗷嗷大叫,撩开他的两条长腿,抡着他那巨大的陌刀,风一般地冲向蒙人,嚎叫声中,马头人头纷纷落地。
“将军,不好了,征北军杀过来了!”听到身后爆发出的巨大的喊杀声,所有的蒙军将领都是变了颜sè。
蒙哥回过味来,城里的越人军队哗变了,不然征北军不会这么迅速地便赶上了自己,脸sè大变,此时想再回身作战已经晚了,一条长龙也似的车队挤在狭窄的街道上,便是想回转身迎敌也困难,看着身后远处冒出的火光,咬咬牙,他狠下心道:“走,加速,不要管后边了,能走多少是多少!”
一鞭击在马股之上,蒙哥加速冲向北城门。只要出了城,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游了。庞大的车队的确延缓了他们的速度,但同时也挡住了对手追击的速度,壮士断腕,此时亦只能如此了。
但是蒙哥没有想到的是,既然越人军队已经投靠了征北军,又怎么会忽视北城门么?吴凡亲自带着一千城内反正的越人军队,正在北城城墙之上严阵以待,当蒙哥的马队抵达北城门时,一片安静的北城门陡然之间灯火通明,数百支火把同时点亮,城头之上,弓弩齐张,呐喊声中,羽箭已是蝗虫一般地飞了过来,仓促之间,蒙人顿时如下饺子一般掉下马来。
蒙哥身手矫健,羽箭刚刚离弦,他已是跳下马来,一个翻身,躲在了马后,战马被shè成了刺猬,他却是安然无恙,但是看着城头之上,那个全副武装正在指挥放箭的将领,他的一颗心却坠入到了谷底,那是征北军将领。
云昭自己都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
原本以为入城之后,会有一场苦战,蒙人的单兵能力一向在越人之上,更何况今天入城的主力是韩啸的广昌营,这是一支才组建不久的新军,但蒙人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准备大举撤退,跑便跑吧,居然还带着如此大量的财物,当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想象中的苦战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原本准备大展身后的云昭便变成了看客,站在卢城最高的城楼之上,看着城内的战斗,叹息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今rì蒙军此景,值得我们征北军所有将领们jǐng惕。”(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多的财物拖累了蒙军撤离的速度,太多的财物也使这些本业剽悍的蒙军丧失了他们的血勇,在攻击由吴凡主持的北城守卫时无果,被后续进城的云昭亲卫营以及广昌营包围之后,被全歼于北城。从蒙军军营到北城长达数里的街道上,布满了丧生在刀枪羽箭之下的蒙军骑兵,骡,马等的尸体,街道之上血流成河。
战斗已经结束,征北军士兵开始忙着打扫战场,尸体被一具具抬起来,扔到马车上,在城外,已经有士兵在挖坑,将尸体拖到那里,扔进坑里,便算完事。曾经野心勃勃的蒙哥的尸体也毫不例外地被扔上了马车,不过他被扔上马车的时候,还另外遭受了一场洗劫,他的佩刀上镶嵌着宝石,身上戴满了黄金宝玉,全都被征北军士兵撸了下来,这些值钱玩意会很快变成征北军的军费。..
“都督,发财了!”吴凡看着一车车的财物,两眼放光,“这一下子马司长可得做梦都会笑醒!这得值多少钱啊!他nǎinǎi的,蒙人真会刮地皮,这才几年功夫啊,在卢城这个僻远的地方,他们都能聚敛起如此多的财富来,这总得有上千车吧!”
云昭冷冷一笑,“这就是他们灭亡的原因,吴凡,财富可以使人强大,同理,它也能使人失去勇气,使人灭亡。如果这些蒙军不是因为这些东西,而直接逃命,你不见得能挡得住他们。”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吴凡笑道。..
“派人将这些东西运回兴灵去。”指着下面一车车的金银财帛,“虽然对于我们来说。算不得很多。但亦聊胜于无。”
正说着。韩啸从城下走了上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文官服饰的人。
“那就是吴颜!”吴凡转头看着走近的两人,低声对云昭道。
“吴颜!”云昭呵呵地笑了起来,“这名字起得好,真好。”
“都督,城内已清剿结束,卢城现在已经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韩啸抱拳行了一礼。大声道。
“完全掌握在我们手中了?可有疏漏之处?”云昭看了一眼吴颜,转过头盯着韩啸,追问道。
韩啸心领神会,用力地点了点头,“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好,好得很。”
“都督,这位便是卢城知州吴颜吴大人!”韩啸侧过半边身子,笑着替对方引见。
吴颜双膝一屈,已是跪在地上,“罪臣卢城主薄吴颜。见过都督。罪臣rì盼月盼,盼了数年。终于又盼到了天军到来,能见到我大越天兵收复卢城,罪臣便是死,也心甘情愿了啊!”吴颜伏地号淘,其情之惨,让人不禁悚然动容。
不过跟前的三人,却没有一个人被对方所感到,相反的,脸上都是露出了一丝讥笑。
吴颜号淘了半晌,按他的想法,自己为征北军立下了这等大功,此时云昭应当是马上上前扶起自己,好言抚慰一番,然后上下之间其乐融融,自己仍然当自己的卢城知州,只不过头上的上司从蒙人换成了征北军而已。
但事情好像不是按他想象的那般发展,云昭并没有来扶自己,一边的韩啸与吴凡也肃立一侧,冷眼旁观。前几天还与自己称兄道弟的吴凡此时脸上竟然还带着笑容。
吴颜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吴知州,不要演戏了!”云昭冷冷地道:“站起来吧!”
云昭背着双手,走到了城墙边,“过来看看这里的景sè!”
听着云昭语气不善,吴颜心里不仅阵阵发冷,抖抖索索地站起来,小碎步走到云昭身前,俯眼向城下看去,火光之下,鲜血,尸体,断臂残肢,内脏脑浆,让人看之yù呕。
“这些蒙人作恶多端,实在是罪该万死,让他们这样轻易地便死了,着实是便宜他们了。”吴颜偷眼瞧着云昭的脸,大声道。
“看到那些马车了吧?”
“看到了!”
“那里面,都是蒙人这些人搜括的百姓财富,怎么样?很壮观吧?好像这支蒙军还是后来才过来的吧,在卢城他们呆了多久了?”云昭问道。
“这支蒙军在卢城呆了三年了!”吴颜低声道。
“三年,三年啊!”云昭转头看着吴颜,“这些蒙人搜刮财物如此得力,吴知州出了不少力吧?”
吴颜的脸唰地一下便白了,身子一下子抖了起来。
云昭回过头来,冷冷地看着他,眼中的杀气已是愈来愈浓。“不要说你是无辜的,你什么都没有做过,我这里可是有厚厚的一本帐,记着你吴大知州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呢?”
吴颜卟嗵一声跪了下来,“都督,都督,我这也是身不由己啊,我是想留待有用之身以待王师啊,我一直在苦苦地等待着这一天啊,如果我不帮助蒙人敛财,他们就会杀掉我啊,他们就会换另一个人来干啊,都督,如果我不呆在这个位子之上,今天怎么可能帮着都督打开卢城城门,迎都督进城啊,都督,看着罪臣这点微末功劳之上,饶了罪臣一条小命吧!”
云昭哈哈大笑,“原来是这样,原来是想留待有用之身啊?这么说,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吴颜吴颜,果然是无脸无皮,无心无肺啊!”
云昭的大笑声中,一名军官自城下急步而上,走到云昭身前,俯耳低语了几句。
云昭俯下身子,盯着吴颜,“你是迫不得已才帮助蒙人,只是为了留待有用身是吧?”
“是,是,都督!”吴颜连连点头。
“那你怎么解释,你自己家中的巨额财富?嗯,在你家中,起出的金银就多达数十万两,吴颜,你以前不过是卢城一个小小的主薄,投降了蒙元,也只是知州,俸禄顶了天,一年也就千把多两银子,这些钱你是从那里弄来的?难不成天上掉银子,偏偏就砸中了你吴大知州?”
吴颜一下子瘫在了地上,他万万没有想到,云昭一入城,便派人去抄了他的家。
“这几年当中,你一共娶了七个小妾,其中有四个是强抢而来,这几个女子的家人都被你悄悄杀了,你还欺骗他们说,这些人都被你送到了燕京城里享福去了对吧?”云昭看着吴颜,眼中的厌恶之sè愈发浓重。
“吴颜,恐怕你更还不知道我的来历吧?”
“知道,知道,您是征北军都督。”
“我不仅是征北军都督,我也是卢城人,我的家便在距这里五十里的云家村。这卢城,我曾经来过很多次,冯从义将军时,卢城是多么的繁华啊,可现在,这里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吴颜,你还有脸再我面前表功?我告诉你,没有你打开城门,我照样可以轻易攻下卢城,你看到没有,这些蒙军已经准备跑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坚守卢城。”
“都督饶命!”吴颜此时已是软如烂泥。
云昭哼了一声,转头看着城下,“看在你总算还是为我军开了城门,立了那么一点点可有可无的功劳,我留你一具全尸。”
“都督,都督,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啊!”吴颜大叫起来,“卢城还有两千越军,他们都听我的,都督你杀了我,他们会闹起来的!我可以为都督安抚他们啊!”
“不错,还敢威胁我!”云昭抬起头来,“我云昭这辈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威胁!”说完这句话,云昭转身便向回走。
“都督,都督饶命!”吴颜顿时慌了神,爬起来便想去追云昭,刚刚踏出一步,身前便多了一堵肉墙,将他撞得咚的一声弹了回去,跌在地上,却是云昭身边那个铁塔般的黑大个。
“蒋旭,快点,都督说了,要去逛街,刚打过仗,怕不干净,你得跟着卫护都督!”吴凡在后面叫道上这。
“明白!”蒋旭大声应道。低头看着地上一脸绝望的吴颜,呵呵笑道:“这位狗官,我家都督说了,给你一个全尸。”
“将军饶命!”吴颜软瘫在地,呻吟道。
蒋旭一伸手,已是将他提了起来,单臂一伸,将吴颜伸出了城墙之外,歪着头看着那张绝望的脸,蒋旭吐吐舌头,手一松,吴颜发出一声惨叫,从高高的城墙之下跌了下去,啪的一声跌在地上,脑浆迸烈,当即便死得透透得了。
“去告诉那两千士兵,吴知州失足跌下城墙摔死了!”云昭对韩啸道。
“明白。都督,那两千人,我们已经将其缴械了。”
“这些士兵,大都是本地人,边境之民,剽悍善战,韩啸,你去看看,没有血债的,愿意回家便放他们回去,愿意从军的,便编入你的广昌营吧!”
“谢谢都督!”韩啸喜出望外,边境之兵,好斗那是出了名的。没看着都督就是出身边民啊,由此可见一斑,心想这一次既然能捡到便宜,便一定要将两千人都留下来。嗯,都督说了,有血债的不能留。想想可以弄两千人,韩啸可是得意坏了,这一仗打得,就没任何损失,还白捞一笔,值!
“我和吴凡,蒋旭去城里转转,卢城,你把他给我理顺!”云昭停下脚步,看着韩啸,“多少年没有回来了,都说近乡情怯,我倒还真有一点这样的感受。”(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本估计的一场恶战成了一边倒的战斗,攻城的战斗三更起,不到五更便已结束,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之时,天还没有放亮,除了卢城之内灯火通明,其它地方都仍是陷入在一片黑暗之中。
云昭信步走在卢城的街道之上,在他的左右,数名卫士分散在他身前身后数步距离,蒋旭和吴凡更是寸步不离,虽说卢城已经完全落入到征北军手中,但谁也不敢保证城内便没有一个敌人了。如果是突击行刺倒也罢了,以云昭自身的武力,能在他手下讨得了好的刺客还真可能没有,但如果从那个yīn暗角落里shè出冷箭强弩来,那可是防不胜防。卫士兵们都受过严格训练,看着队形较为散乱,但实则上,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从任何方面而来的袭击都会在第一时间被这些卫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拦。..
云昭想自己走走,实际上于现在的他而言,已基本上是没有可能了。
看着云昭逐渐偏离了大道转入了小巷子,吴凡心中略有些发急,小巷子里地形复杂,更不容易做好保卫工作,但是以都督现在的心情,最好还是不要上前劝阻,否则铁定要碰一鼻子灰。向身后的一名亲卫示了一个眼sè,亲卫会意地点点头,悄悄落后几步,片刻之后,巷子两边的屋顶之上,也多了一些卫兵,领先云昭数十步在前面搜索戒戒。
吴凡的这些动作自然瞒不过云昭,但他倒没有出言阻止,吴凡有他自己的考虑。这本就是他的工作。从自己做到这个位置之后。自己其实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相比于大街之上的灯火通明,小巷子里就幽暗得多了。仅仅只能容三五人并肩而过的街道之上铺着碎石子,多年的rì晒雨淋以及踩踏,露在外面的部分光可鉴人,在微微的光线之下,亦自闪耀着光芒,踩着这条熟悉的道路,云昭停在了一家铺子的门口。铺子的大门紧闭,内里有狗在疯狂地吠叫。
“这是一家卤肉店!”云昭指着这家铺子,“那时的我打得野味都送到这里来卖,因为这里的老板给的价钱更公道,也从来不昧我的称。”云昭笑道:“那时的我,卖了打来的野味之后,总是会在这里称上一斤猪头肉,好好地过一过瘾,走时还会带上几斤卤牛肉回家给老娘,秦先生以及柔…柔娘!”
“别看他店小。味道在卢城却是第一家,很有名的。虽然铺子在这个小巷子里,但生意一向极好,这便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道理吧!”云昭上前轻轻地敲响了大门。
咚咚的敲门声在狗吠之中显得很响亮,但大门却仍然紧闭。
“都督,今夜大战刚停,这家老板想必是被吓坏了。不敢开门了。”走上前来,掏出佩刀,从门缝里探入,微一发劲,卡嚓一声,门闩顿时断裂,两名卫兵上前一推,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几名卫兵抢先一涌而入,手里的火把将小小的店照得一片透亮。
“想不到今rì倒是做了一回恶客!”云昭微微一笑,跨步走进了大门。
店子正如云昭所说,不大,只放了四五张桌子,一条大黄狗被拴在角落里,正冲着大门处疯狂地吠叫。
“不要动它!”看到一名卫兵走向那条大黄狗,云昭阻止道:“七八年了,想不到这条狗还活着。那些年,我来卖东西的时候,这条狗便在这里了。”大步走到狗的身前,歪着头看着狗,“棒头,还认得我么?”
大黄狗绿莹莹的眼睛盯着云昭,嘴里的咆哮声渐渐降低,变成了喉咙深处的呜咽,最终安静下来,后退了两步,趴到了角落之中,狗头搭在两支前爪之上,眯起了眼睛。
“他还认得我!”云昭大笑起来,回望着身后的吴凡与蒋旭,“看来这狗比人要强多了,七八年没见过我,居然还能认出我来。”
说话间,两名卫兵已经从后屋里架出了一对老夫妻,老头老婆子两人浑身筛糠一般抖个不停,在火把的照耀之下,脸sè青白,显然吓得不轻。
“都督,这两人躲在床底下,可让我们好找。”卫兵轻笑道,“他们大概以为我们是蒙军吧?”
“扶两位老人坐下,别吓着他们了!”看到眼前老两口似乎随时会要昏厥过去的模样,云昭吩咐道。
吴凡抢上一步,扶着两人坐下,“两位老人家,不要怕,我们不是蒙人,我们是征北军,大越征北军,您听说过吗?这里的蒙人被我们打跑了,卢城收复了。”
“蒙人跑了?你们是越军?”老人的眼中慢慢地有了一些生气。
“是啊,蒙人被打败了,这位是我们都督,是您的故人,今天特意来看看您老两口的!”吴凡笑着回身指着云昭。
“都督,故人?我们是老百姓,我们不认识什么都督!”两位老人的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在他们眼中,军队不管是谁的,都一样可怕。
云昭走上前去,蹲在两人的面前,摘下头盔,“商老头,还认得我么,我是云昭,当年一直在你这里卖野味的那个。”
“你……”努力睁大昏浊的眼睛,在火把的照耀之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云昭。“有点像,是有点像……”
云昭笑着站起来,“当然像了,这么多年了,我自然长得变了些!”其实云昭的样子变化并不大,而是他的气质与当年相比,已经有了天壤之别,即便是现在和颜悦sè地与这对老夫妻说着话,但自有一股凌人的气质散发开来。
“商老头,铺子里还有卤猪头么,给我切一斤来。”云昭退后几步,坐到一张小桌边,“你自制的辣酱,弄一碟。”
“有的有的!”商老头终于回过神来,当年的打猎小子看来是发达了。忙不迭地站起来冲向后厨,两名卫兵紧紧地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猪头肉端了上来,拈上一块切得极薄的猪头肉,蘸上一边鲜红的辣酱,放进嘴里,咀嚼了几口,味道一如当年。
云昭的筷子再挟起一片猪头肉时,眼眶却在瞬时之间红了,盯着眼前的这盘菜,竟是落下泪来。
“商老头,别忘了,给我包两斤牛肉,仔细切好了,辣酱也包好!”云昭放下筷子,道。
吃了一片的猪头肉被留在了桌上,还有一大锭金子。云昭提着包好的牛肉和辣酱,对诚惶诚恐的商老头夫妇两人点点头,走出了这家小小的铺子。
“这真是当年的那个卖野味给我们的小云子?”身后传来女人的低语声。
“应当是的,当年他也是这样,要一斤猪头肉,再带一包牛肉回去!”老头的声音隐隐传来。
那只先前一直吠叫得很欢的大黄狗棒头,此时却反而没有了一点声息。
“都说人不如新,人不如旧,嘿,商老头夫妇两人已不怎么记得我了,倒是那只叫棒头的狗还能闻出我的气味来!”云昭站住了脚步,打量着身后那间透着灯光的小小门面,自嘲地道。
吴凡等人都沉默不语,知道都督缅怀当年往事,而且这里面还掺夹着很多其它的隐秘,都知趣地不接话头。
接下来,云昭又带着他们去了一家老酒铺,打了五斤这家老酒铺自酿的老酒,去了一家衣料铺子,扯了几尺花布,一家杂货铺,买了几盒专治手上冻裂口子的油膏,最后,一行人到了一家银楼。
这家银楼在大街之上,门面比起先前去过的几家都要好,都要大,只是现在外面的油漆斑驳,连招牌上的漆都脱落了,显得十分萧瑟。
此时,天已经大亮,一抹阳光从天际跃起,从这里看过去,卢城城楼之上飘扬的大越旗帜以及征北军军旗在阳光之下熠熠生盔,随风舞动。
“这是卢城最好的银楼!”一边说着,一边走上了台阶,此时,银楼的大门恰好开了一条小缝,一个白发苍苍的脑探了出来,正惶恐地打量着外面,猛地看见一群军人正向自己走来,吓了一大跳,脸sè立时便白了,想要关上门却又不敢,竟是僵在那里。
“老板,我要打首饰!”云昭微笑着道。
卫兵上前,不客气地推开大门,屋里积着很厚的灰尘,原本陈设着各sè首饰的架子之上空空如也,竟是像好长时间没有做过生意了。
“老板,不要怕,我们是征北军,蒙军已经被我们打跑了,现在这里重新回归了大越。”吴凡小声地安慰着对方,这一路行来,每到一家,他都要解释一遍,“你瞧,那是我们大越的旗帜呢!”指着远处城楼之上飘扬的大越旗帜,吴凡道。
老板的嘴唇哆嗦着,“真得吗,真得吗?蒙人都被杀死了么?昨天真是我们的军队在攻城么?”
“看到那些血迹了么?”吴凡笑着指向街道之上斑驳的血迹,“那都是蒙人的,我们回来了!”他骄傲地道。
“谢天谢地,这些天杀的总算是被打跑了,谢谢军爷,谢谢军爷!”老板卟嗵一声跪了下来,叩头如捣蒜。
“老板,快快起来!”云昭一把拖起老板,“你这里是卢城最大最好的银楼,怎么破败成这个样子?”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都被天杀的蒙人抢光了,能留下一条老命来就不错了!”老板老泪纵横。(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银楼老板的惨状,云昭等人亦是不胜唏嘘。
“老板,我要打一套首饰。”云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包裹,递给老板。
打开小小的包裹,看着里面有些泛黑的银两,老板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这银两的成sè并不好,看眼前这人,出行之时,护卫云从,应当是一个大官啊,怎么用来打首饰的银子竟是这种零碎而且成sè极差?
..
“军爷,这银两成sè差,打出来的首饰只怕看相不好!”老板嗫嚅着道,如果是以往,这样的军人拿着这种银子来打首饰,多半是来敲诈,银楼惹不起,便只能自己垫补上成sè十足的银两,但现在,他两手空空,即便想这样做,也无法拿出银子来。
“就用它,老板!”云昭笑着道:“不在乎它好不好看,这些银子是我过世的母亲留给我的。你用它打两只镯子吧。”
“是,只是军爷,我这里很长时间没有开张了,军爷得多等一会儿。”
“没关系,你去忙吧!我就在这里等。”云昭淡淡地道。
这些银子是云母当年千辛万苦积攒下来,本来准备用来给柔娘打一套首饰作为礼物送给新娘子,当时云昭带着柔娘到卢城,比箭赢了札木合,得了五十两成sè十足的银两,云昭便用这赢来的银子打了一套手饰,这些银子反倒是留下来了,这些年来,作为母亲留给自己的遗物,一直便伴随着云昭走到今天。..
看着当年的银楼老板如今已经侈偻的背,云昭不由有些心酸。往事不再矣!
外面已是大亮。渐渐有人大着胆子开了大门。走出了街道。看到了城楼之上飘扬着的大越旗帜,看着一车车的蒙人尸体被拖出城外,终于,欢呼声从城内的各个角落开始响起,渐渐地汇成一股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声,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城内各个地方涌出,涌向城墙之下,仰望着飘扬着的大越旗帜。痛哭流涕,卢城失陷近八年,终于又一次看到了大越军旗在卢城上空飘扬了。
不到一个时辰,一对雕琢jīng美的银镯子便新鲜出炉,恭敬地送到了云昭的面前。
“手艺很好!”看着眼前的银镯子,云昭赞不绝口,“多谢老板,吴凡!”
吴凡会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锭金子,递给老板。
老板惊愕地张大了嘴,“不敢要军爷的钱。”只是将手乱摆。
“拿着吧。这是赏你的,我们也算是故人了!”云昭捏着两只镯子。站了起来,大步出门,蒋旭赶紧跟了上去。吴凡将金子硬塞进老板的手中,“这是我们都督赏你的,快拿着!”一个转身,也跟着奔了出去。
此时,外面的街道之上,已是人山人海,云昭等十数人从银楼出来,看到他们一身戎装,众人脸上都是露出惧怕之sè,不由自主地让出了一条道路。吴凡也是头上冒汗,他们十几个人置身这人海之中,当真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前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名军官满头满脸的大汗,带着两列士卒出现在吴凡的眼前,吴凡顿时长出了一口气,必然是韩啸发现了大量的百姓涌现,而都督又还没有回来,这才派出军队前来寻找,以便保护。
“都督,末将广昌营麾下振武校尉蒋全,奉韩将军之命前来随侍!”军官干净利索地行了一个礼,大声道。
“韩啸倒是心细!”吴心笑道:“你起来吧,前头开路,护送都督回营!”
“是!”蒋全双脚一并,啪地转身,两队士兵旋即隔开一条道路。
“这里是我老家,有什么可怕的!”云昭摇摇头,迎着众人的目光,大步向前走去。
回到军营,把玩着银镯子,云昭再也坐不住了。
“吴凡,收拾一下,亲卫营随我去云家村。卢城这里的事情,交给韩啸去打理。”云昭道。
“都督,还是先等一等吧,卢城刚刚收复,外面还有不少游荡的蒙骑,一些移居而来的蒙族部落只怕也还没有逃远,此时出去,只怕不甚安全!”吴凡吃了一惊。
“亲兵营三千骑兵,居然还怕了这些小鱼小虾!”云昭哧的一声冷笑,“当年我单人独骑,在这片土地之上都来去自如,现在反而要怕了这些蒙人,当真是笑话!”云昭站了起来,提起桌上的易水寒,径直走了出去。
“是,都督,我马上去安排!”吴凡小跑着赶紧去招集亲卫营上下士卒。
一柱香功夫后,三千骑兵在云昭的带领之下,一路疾奔向云家村。从卢城往云家村,五十余里路,快马奔驰,也就是一两个时辰的事情,云昭心情激荡,离家八年,终于又踏上了这条熟悉的归途,只是已经没有了家,没有了倚门而望的老母亲那期盼的目光。
当年离开之时,只是为母亲简易地堆了一个坟,云家村的父老乡亲们,也都只是草草埋葬,算是入土为安,八年了,只怕云家村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荒草盈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往rì的依稀模样?想着有可能看到的满目凄凉,云昭猛勒马匹,乌云踏雪长嘶着停了下来,不安地刨着马蹄,乌云踏雪异常通灵,此时感受到云昭的心情,亦显得有些焦燥。
“都督!”吴凡策马奔了过来,“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云昭摇摇头,“走吧!”
约摸奔了三十余里地,眼前逐渐出现了一条坚实的驰道,三合土混着碎石夯筑,大约三米来宽,道路两边,绿树成荫,一排排的栽植得极为整齐,一直延伸向远处。
云昭疑惑地放慢了速度,看着这条道路,云家村什么时候修了这样一条路了?“吴凡,派人出去探一探,我是不是走错了路了?”云昭疑惑地道,七八年没有回来,也许自己当真记错了回家的路。
“是,都督。”派出士兵,吴凡与云昭并辔而行,“都督,这些树像是栽了有好几年了,对了,这道路,也不是新修的。如果这真是往云家村去的,莫非在云家村这些年有什么大人物移居了过去,所以才修了这条路?”
云昭摇摇头,“云家村一夕之间,死了上百条人命,在乡间,这便是凶地,那个会搬到那里去。便是蒙人,也不会去那里的。”
说话间,哨骑已是飞奔而回,“都督,我们碰上了几个乡民,他们,这条路正是通往云家村的。”
“你没问问这条路,这些树是怎么一回事?”吴凡沉声问道。
“回将军,小人问了,这条路和这些树是大约三年前栽的,那些人还记得清楚,当时来了很多蒙人,在当地征集了大批劳力,修建这条道路一直通到云家村,对了,在云家村,还修建了一个很大的墓。当时他们都去过。这条路修成之后,云家村便成了禁地,有蒙人驻守,外人再也进不去了!”
云昭与吴凡对视一眼,眼中都是露出震惊之sè,“都督,既然有蒙军镇守,我去瞧瞧!”
云昭点点头,“你去吧,抓几个活口,我倒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吴凡领了一队骑兵,加速离去。
而云昭,心中却隐隐想到了什么,但却又不能肯定。
骑兵们放缓了速度,缓缓而行。
吴凡回来的很快。
“都督。”他的脸sè很是奇怪。
“怎么一回事?”云昭迫不及待地问道。
“云家村的确变成了一个墓园,那里也的确有蒙军看守,不过人不多,只有几十人,末将一去,并没有交战,这些人便交出了武器。据他们交待,他们隶属于蒙元当年的镇国公主府,是奉公主雅尔丹之命在这里驻守,以免有人或者野兽闯进墓园。”
“这么说,这个墓园也是雅尔丹修的啦?”
“是!”吴凡点点头。
云昭的脸sè沉了下来,“墓园之中,葬得是谁?”
“都督,供奉的是老夫人!”吴凡轻声道。
云昭猛地勒停了马匹。
昔rì穷蔽的云家村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青砖垒成的围墙将原先的老村子全都围了起来,周围明显是移栽来的松柏杉树几乎都有合抱粗细,明显是后来移植过来的,在云昭的记忆里,云家村周围根本就没有这么大么之密集的树。此时这些大树被白雪覆盖着,长长的冰凌从树上倒吊下来,在阳光的照shè下,反shè出七彩的光芒。
大门是用考究的白黑两sè巨石修筑而成,巨大的牌楼显得极为庄重,肃穆。透过大门看进去,里面亦是种满了树木,隐隐有鸟雀鸣叫的声音传来。
“修这个墓园只怕花费了巨量的财物!”吴凡看着这个巨大的墓园,不由咋舌道:“雅尔丹这是想干什么?她为什么要替老夫人修这个墓园?”这个问题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呐闷,看着云昭的脸sè,他却是不敢问出来。
云昭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墓园之内,此时,墓园内外,已经站满了吴凡先期带来的骑兵,里里外外,这个墓园早已在征北军的控制之下。(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沉着脸,走过了高大的牌坊,进入了大门,看着云昭的脸sè,吴凡等人都小心翼翼地跟随在他身后数步左右,连一向大大咧咧的蒋旭也屏声静气,蹑手蹑脚。
这个墓园一看就知道是下了大功夫的,内里的道路都由清一sè的青石板铺了出来,道路两边,松柏成荫,如果现在不是冬天而是夏天的话,走进来一定清凉无比。
走了几步,云昭停了下来,在他的左手边,有一座坟墓,看了一下方位,云昭记得这里曾经是二爷爷的家。走到那墓边,云昭蹲了下来,伸手拂去墓碑上的积雪,云大山之墓,云昭谨立几个大字出现在眼前,云大山是二爷爷的名字。..
云昭跪了下来,叩了三个响头,站直身子,向着内里走去。以前的房子早就没有了,那一把火将云家村烧成了废墟,现在在原先的房子位置之上,矗立着一座坟墓,每一座坟墓之上都着这户人家的名字,无一例外,落款都是云昭。
这自然都是雅尔丹杰作,要将这些办好,显然是花了极大的心思的,云昭慢慢地走过一座座坟墓,愈来愈靠近自己曾经的家。
在家的废墟之上,他埋葬了自己的母亲。云昭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路的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竹林,白雪皑皑,冰凌在阳光之中反shè着光芒,竹林之间,一条曲径小道曲曲折折,云昭毫不犹豫地走向竹林,一出林子。不禁是云昭。便连云昭身后跟着的吴凡。蒋旭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坟墓,八字开扇的主坟配上一系列的辅助建筑,占地足足有小半亩地。碑面之上,双凤齐飞,前面的立柱之上,盘龙缠绕,活灵活现,墓的前方。两只麒麟昂然而立,恰似两名卫士,供卫在墓室大门两侧,而向两边延伸出去,各类石雕层不不穷,将整个坟墓隐隐围在中间。
“天啊!吴凡惊叹一声,“好高的规格,都督,这是按亲王的规制建造的墓室!”
“很漂亮,很好看!”蒋旭不知道什么规制。但觉得这坟很气派,很威风。
云昭依然没有说话。大步走到墓前,双膝跪下,吴凡赶紧从卫士手中接过香,点燃了递给云昭,双手捧香,举至齐额,云昭在母亲的墓前三拜九叩。
“娘,我回来了!”他大声地道:“你的儿子回来看你了!”
“儿子不孝,八年了,才回来给您上香,给您叩头!”云昭的声音呜咽起来,眼泪卟裟卟裟地砸在地上。
“都督节哀!”吴凡跪在云昭身后半步的地方,咚咚叩了几个响头,爬起来扶起云昭,“都督,您今rì也算是衣锦还乡,老夫人在九泉之下有知,亦会极高兴的。”
“我现在什么都有了,但是母亲却看不到也享用不到了!”云昭垂下头,“如果时光能够倒转,我情愿不要这一切,我只希望每天在落rì之时回家时,能看到母亲倚门而望的样子。”
“都督一片孝心,老夫人在天上自然能感受得到!”吴凡低声道:“都督,您不要太伤心了,那边有一个竹屋,您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云昭摇摇头,“我要替母亲扫墓。你去给我找一把扫帚来。”伸手拂去墓室之上的一堆积雪,云昭吩咐道。
吴凡赶紧退下,片刻之间,已是带了十几把扫帚过来。
“你们退下去吧,我自己来!”
“都督,这地方太大了,还是我们一齐帮都督来打扫吧!”
“我说过我自己来!”云昭的声音不容置疑。
吴凡无奈地率领着士兵退了下去,云昭拿起扫帚,小心地将墓碑顶端的积雪扫了下来,北地寒冷,偌大的墓室之上,不但堆着厚厚的积雪,最下层更是凝结成了冰,一点点,一寸寸,云昭慢慢地将墓室清扫干净。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已经开始西沉,虽然寒冬腊月,寒风逼人,但云昭的额头之上却掉下了大滴的汗珠,内衣早已湿透,当最后一捧积雪被打扫干净的时候,吴凡赶紧奔了过来,“都督,换件衣服吧,这个样子,极易得伤风的。那边有一间竹屋,我已让人在内里生了火,烧了热水,您去洗个澡,换件干爽的衣服。”
云昭轻轻地抚摸着墓碑,点了点头,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向竹屋,身后,吴凡则指挥着士兵将带来的食盒之中的糕点点心水果之类的整整齐齐地码在碑面之前,又带着众人将云昭扫下来的积雪搬运到一边。
等他做完这一切,回到竹屋里时,云昭已经洗完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正坐在火边,慢慢地啜饮着热茶。
“吴凡,将那些蒙人的头目带过来,我有事问他!”云昭道。
“是!”
被反绑着双手的蒙人首领被带进了竹屋,这是一个年过五十的老兵,看着云昭,眼中并不怎么害怕。
“托朵见过云都督!”托朵躬身行礼。
云昭点点头,“吴凡,解开绳子!”
看了看云昭身后,蒋旭按刀而立,吴凡走上前去,解开托朵的绳子,然后退到一侧,紧紧地盯着对方。
托朵揉着被捆得发酸的手腕,站在云昭面前。
“这个墓园是什么时候建的?”云昭问道。
“是三年前,陛下当时还是镇国公主,特意从公主府派来监工,携带着图纸,由卢城知州吴颜主持建造的,历时一年方才建成。”云昭点点头,看来前些天吴颜是吓昏了,竟然没有说这事,要是说了,自己说不定还会饶他一命。
“建成之后,公主殿下还来这里祭拜过老夫人!”托朵道,“公主殿下在这里住了三天,走时曾说云都督现在没法过来,她便每年都会过来扫墓,但一年之后,我国便迭起大变,公主殿下也再没来过了。这间竹屋本来便是为公主殿下建造的,平素并没有人住的。”
吴凡脸露讶sè,却强忍着没有做声,雅尔丹为云老夫人修墓,或者可以说是为了买好云昭,但亲自来祭扫并且一住就是三天,这做法就耐人寻味了。
“这个村子都成了墓园,雅尔丹怎么知道每一户有多少人,都是谁,我看墓碑之上都写得清清楚楚。”
“当时建墓园之时,公主殿下颇费了一番周折,找到了几个当时在卢城做工的云家村的后生,将他们带回到这里,一一指认,然后在原址之上建起了这些坟墓。”托朵道。
“倒是颇费了一番苦心!”云昭低低地道。站了起来,走到托朵面前,突然向他拱手作了一揖。托朵吓了一跳,侧身让开。
“我这一礼是感谢你这三年来,一直守在这里替我母亲守墓,不是为了别的。”云昭道。
“我是奉陛下之命在这里留守。”托朵道。
“我知道,那你便回去替我谢谢雅尔丹了,就说我云昭谢谢她为我母亲建的墓室,很好,我很满意。”
“都督要放我回去?”
“我留你做什么?”云昭摇摇头,“吴凡,给他一张通行证件,让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燕京。”
“是,都督!”吴凡道。
“托朵,回去告诉雅尔丹,虽然我谢谢她为我母亲建起了这么好的坟墓,但我母亲的死却与她脱不了关系,我不会原谅她的。云家村这一百余条xìng命也不会答应,用不了多久,我便会打破燕京,当年的凶手我都不会放过。”
托朵脸sè有些惨白,“都督,我是公主府的老人,当年之事,我虽然没有参与,但也是知道的,公主亦是受人所胁,并不是她的本心。再说,这些年来,我们蒙人死伤在你的手里又何止百余人,只怕成千上万了吧!”
“大胆!”吴凡瞪起了眼睛,怒吼道。
“没什么!”云昭摆手制止了吴凡的怒吼,“有因则有果,有根方有枝,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说清的,你将我的话带回去就够了。吴凡,送他们走。”
吴凡押着托朵离开了竹屋,云昭也随着他们走了出来,回头看着这间造型雅致的竹屋,云昭沉声道:“蒋旭,给我拆了它。”
“是,都督!”蒋旭从一边护卫手中接过自己的陌刀,抢上前去,抡圆了巨大的陌刀,用力地劈了下去,在蒋旭的虎吼声中,这间漂亮的竹屋顷刻之间便已变成了一堆废墟,一边守候的卫士们立刻涌上去,三下五除二,便将这堆废墟清理得一干二净。
“走吧,我还要去看一看岳父….不,是秦先生的坟墓。”
云昭大步走向村子的另一头,那里,是柔娘的家。
与村子里其它地方一样,柔娘的家,现在也变成了一座坟墓,这座墓比其它人的要讲究一些,但却远远比不上云昭母亲的那座高规格的墓葬。
立在秦先生的坟前,云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跪下来,叩了三个响头,“先生,柔娘现在过得很好,您放心吧!而且,您快要做外公了!”(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将从卢城小巷里买来的牛肉摆在墓前,拿了酒杯,倒上一杯酒,“秦先生,这是您最爱喝的酒。我也给您买了好多,够您喝一段rì子了。”
举起酒杯,将酒倒在墓前。
“虽然我不是您的女婿了,但是自小您对我的教导之恩,云昭没齿难忘。如果不是您从小便待我如子侄,教我读书,识字,明理,我亦只可能一辈子做一个猎人,断然不会有今rì的成就。”..
盘膝坐在墓前,云昭将两个酒杯都满上,“先生,我敬您。”仰头一饮而尽。
“现在看起来,终有一rì,我要与李四刀兵相见,哦,李四就是您现在的女婿,我不知道结局会怎样,如果是我败了,我自然是无法活着再回来的,但是柔娘也不至于让这个墓园被毁,而如果我胜了,先生,你放心吧,我不会把柔娘怎么样的。就算是看在您这么多年对我的教诲的份儿上,我也会让她好好地活着。”
说到这里,云昭神情有些黯然,默默地斟酒,喝酒,半晌,云昭站了起来,“先生,我在这里还要住上几天,明天再过来陪你喝酒吧。”
云母的墓室之外,竹屋已被拆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架起了一间极大的军用帐蓬。
“吴凡,你回卢城一趟,算时间,妙妙也应当要抵达卢城了,你在那里等着她,等她回来后,便带她来这里,我与她马上就要成婚了,她也应当来拜见一下她的婆婆。”..
“是。都督!”
“父母去世。按理要守孝三年。我却只能在这里住上三天!”云昭看着母亲的坟墓,歉然地道:“只能对不起母亲了。”
万锦基蓬头垢面,宛如乞丐,即便是一个资深马匪,在这个季节里,单人独骑出了玉门关,长途跋涉,一路还得应付蒙人的游牧部落的袭击。以及偶尔碰上的掉单的蒙骑,挣扎着一路奔向安庆,也已是累得疲惫不堪,燕小乙送给他的两匹战马,一匹已经倒毙在路上,眼下这一条,也已是虚弱不已。牵着战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茫茫的雪原之上,打眼看去,四面皆是一片雪白。早已不辩方向了。
万锦基心中有些发慌,要是迷失了方向。等待自己的下场是什么,他可是一清二楚。
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伸手扒开积雪,从里面扯出一些尚新鲜的草根,递到战马的嘴边,自己再扒拉了几下,惊喜以发现了一窝虫子,当下便捞起来,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再塞一把白雪到嘴里。
喘息片刻,终于觉得又有了一丝力气,勉力站起来,四下望了望,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夜幕将临,四周仍是寂静一片,看不到一丝丝人烟的踪迹,万锦基停了下来,再不能走了,在夜晚到来之前,自己要是找不到一个栖身的地方的话,明天早上,自己就会变成一根冰棍倒在雪原之上。
选了一个斜坡,掏出匕首,半跪在地上,万锦基开始挖洞。厚厚的积雪冻得很结实,掏出一个可以容人藏进去的雪洞,勉强可以捱过塞冷的夜晚。
几乎耗尽所有的力气,终于挖出了一个米多深的坑道,万锦基已是浑身发软,只觉得浑身没有了一丝力气,挣扎着爬了进去,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只手扣着马缰,眼皮耷拉着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万锦基被从洞口灌进的寒风冻醒,裹紧了身上的毡子,让自己蜷缩得更紧一些。
洞外寒风呼啸,风声之中,似乎传来什么声音,万锦基竖起了耳朵,仔细地辩听着风中的异响。
好象有军中的号角和鼓点之声,万锦基全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爬出了洞口,想要走到斜坡顶上去察看究竟,两条腿刚刚站直,却又一软,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全身的力气竟然似乎被抽走了,浑身软绵绵得不得劲儿。
糟了,好像是病了!万锦基心中惨叫一声。几次使戏想要站起来,却都是力不从心,只能一手牵着缰绳,探出佩刀,敲敲马股,这战马与他相处月余,倒已是与他有了默契。当下奋力向前,拖着万锦基向着斜坡顶上走去。积雪在他的身后被拖出了一道槽沟。
终于到了斜坡顶端。万锦基吃力地抬起头,在斜坡的另一端远处约数百米处,一片灯火通明的营地出现在他的眼中,明亮的灯光之下,征北军的军旗高高飘扬。征北军军旗之旁,燕,朴两面主将旗在火把的映照之下显得那样清晰。
“二当家的!”万锦基一时之间热泪盈眶。将缰绳拴在自己手腕之上,另一只手用力地拍打着战马的屁股,“走,快走!”
战马也看到了那边的灯火,听到了同类的嘶鸣,亦是兴奋起来,四蹄显得轻快多了,小跑着奔向那片光明之处。
那片营地,正是自安庆奔来的红娘子与朴德猛的军队。万锦基运气实在不错,在茫茫的雪原之中,他其实已经走错了路,弄错了方向,原本他是准备去安庆的,但走到途中,不知不觉已经偏离了方向,竟然向着卢城方向前进了,但恰恰是这样,却正好撞上了从安庆一路向着卢城急奔的红娘子的军队,要是他按照原来的路线走,铁定要与红娘子擦肩而过。
红娘子与朴德猛按照征北军都督拟定的计划,拿下安庆之后便奔向卢城,准备与韩啸的广昌营合围卢城,拿下关外这一据点,行至半途,已有情报传来,云昭亲自指挥广昌营已经拿下卢城,任务已经完成,这一趟行军便显得轻松起来。
朴德猛异常高兴,这意味着到了卢城之外,他便可以直接率军回返关内,参与到对燕京的进攻了。先前他一直以为自己为错过这一场波澜壮阔的大战。
红娘子也非常高兴,拿下了卢城,对她而言,便意味着可以重回鹰嘴岩,可以去看看自己成长的家,特别是信使带回来已经生擒司马瑞,并已将此人带到卢城的消息,更是让她心花怒放,司马瑞,鹰嘴岩的生死大仇,落入到自己手中,自己终是可以将他带上鹰嘴岩扒皮抽筋,以告慰鹰嘴岩数千兄弟的在天之灵了。
红娘子兴奋得无法入睡,坐在大帐里火盆旁边,霍霍地磨着自己的马刀,匕首,她要亲手斩下司马瑞的人头方能一泄心头之愤。
“二当家的!”三眼虎一头撞了进来,脸上露出惊慌的神sè。
“出什么事了?”红娘子不满地道。
“万锦基过来了!”三眼虎手微微发抖。
“你说什么?”
“今晚我巡营,哨骑来报告说抓到了一个来窥探我军营盘的探子,我前去一看,竟然是万锦基。”
“他不在赣州好好地替我带着白莲军,窜到这里作什么?”红娘子霍地站了起来。
“二当家的,我怀疑出大事了,万锦基像个乞丐一般,看着极惨,而且得了伤风,元气大伤,人事不省,眼下我将他安置在我的大帐之中,召来了军医,正在施救。”三眼虎不安地道:“不知道白莲军出了什么事了,竟然让万锦基弄成这人模样?咦,不对啊!”三眼虎突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啦?”
“如果白莲军真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没有得到丝毫消息,这些rì子,我们虽然一直身在大漠,但与兴灵的消息一直没有间断,他们为什么丝毫没有提到这件事?”
三眼虎瞪大了眼睛,“万锦基要来找我们,自然可以通过征北军的哨骑路线还有沿途补给,怎么会弄成这般模样?二当有的,万锦基是想要避过这些人,悄悄地来找我们,这事一定与征北军有关!”
红娘子心中一沉,看着三眼虎,喝斥道:“没根没据的,乱说什么,走,先去看看野鸡,等他清醒过来再说。”扔了手中的马刀,大步奔出帐去。
温暖的帐蓬之中,万锦基身上的衣服已经全被脱掉,大帐里生了好几盆炭火,药罐里汤药翻腾,药香四溢,一位随军大夫正满头大汗,将一根根银针小心地插进万锦基的身体。
“怎么样?不会有大问题吧?”红娘子看着憔悴的昏迷不醒的万锦基,担心地问着军医。
“燕将军,此人长途奔波,风寒入体,又强自支撑,如果不是底子好,早就倒毙在路上了,眼下,亦是三分靠救治,七分靠自己了,就看他的运气如何了。”大夫抬起头,连连摇头。
“我不管你什么三分七分的,要是他死了,我扭了你的脑袋给他陪葬!”三眼虎一把揪住大夫,怒吼道。
大夫脸上却是没有什么惧sè,看着三眼虎,“虎爷,在下亦是身有军职的人,救死扶伤,是职下的本份,每一个人职下都想救活,但医者治病,却不能治命,能不能治活,职下只能说竭尽全力。”
“三眼虎,放手!”红娘子摆摆手,在征北军中久了,她已明白,征北军中,惩罚赏赐,都有一套完整的制度,特别是军官,更是要通过考功司才能处罚,是以这位大夫根本就不在意三眼虎的威胁。(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里bijing是征北军,既然找了军中大夫,自然便无法瞒过朴德猛与耿冲两人,万锦基还méiyou苏醒过来,他们两人已是联袂而来。看到万锦基的模样,两人都是眉头深锁,朴德猛还好一些,对于在征北军在江南对白莲军折刀阔斧的改编虽然zhidào一个影儿,但知之不深,但耿冲就不yiyàng了,在职方司中深居高位的他对这些事情却是zhidào的一清二楚,看到万锦基turán出现在这里,心里大叫不妙,心中只是qiguài,怎么会让这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他还好吧?”耿冲看着军医,问道,心中却恨不得躺在这里的家伙就此长眠不醒,那该有多好皐ww.ttshu8”“小说章节。?br/>
“病得很严重。主要是长途跋涉,风寒入体,又强自撑着méiyou休息,到了这里,jingshén上turán放松,一下子便倒了下来,能不能撑得过去,就看他的运气了!”军医连连摇头。“好在此人体格甚是健壮,也许能挺来亦尚未可知,一切都看运数了吧!”
“他是?”朴德猛一直在益州镇守益州城,并不认识万锦基。
“他叫万锦基,白莲军大将!”耿冲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朴德猛,介绍道。
朴德猛立时便闭上了嘴巴。
“好了好了,你们去休息吧,野鸡命硬得很,不会就这么死的,我和三眼虎在这里守着他就够了!”红娘子挥挥手,心烦意乱地道。万锦基出现在这里,而且是这个模样,只能是白莲军出了大问题。但白莲军能出shime问题。红娘子却想不出来。一切只能等万锦基醒来之后再说了。
“燕将军。看样子万将军一时之间也不会醒来,您和虎爷也不妨先去休息,让大夫辛苦一下,在这里照顾便好了,等他一醒来,便再去叫您!”耿冲提议道。
“自家兄弟病成这个样子,谁还心思去休息!”三眼虎怒道:“你们去吧,我要守着我兄弟!”
朴德猛与耿冲两人对视一眼。向红娘子抱拳一揖,双双退出了大帐。
两人走在大营之中,军靴踩着积雪,发出嘎嘎的响声。
“有méiyou办法让万锦基住口?”耿冲turán停了下来,侧脸看着朴德猛。
“不要犯浑!”朴德猛看着耿冲,“三眼虎守在那里,此人功夫不俗,暗杀行刺是绝对行不通的,除非你发动军队,但这样还瞒得住燕将军么。再说都督也不见得愿意万锦基死,不然此人怎么kěnéng千里迢迢能赶到这里来?我可不信此人有本领一路从赣州能平安无事地走到这里来?”
“此人ruguo醒来……”
“整编白莲军一事。终究是瞒不了多久的。万锦基到此,就说明现在yijing木已成舟,白莲军yijing改变为白莲营,全数落入我们掌控之中,即便暴光,又怕shime?燕将军纵然脾气不好,但对于这种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难道还能掀了桌子么?”
“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朴德猛点点头,“都督yijing到了卢城,万元老先生不是也赶到了卢城了么?有他们两人在,料想也翻不出shime大浪!”
“前rì卢城来信,都督去了云家村!”
“这样吧,耿冲,你mǎshàng派人去卢城,将万元老先生迎来,这样当燕将军天雷大作的shihou,也好作为清凉剂,免得我们两个顶雷。”朴德猛笑道。
“说得是!”耿冲笑道,“我mǎshàng去办。这里离卢城不远,快马来去,最多一天shijiān万老先生便赶来了。”
除了担心红娘子大发雷霆之外,两人倒也méiyou别的shime担心,必竟这军营之中,尽数是征北军士兵,有着严格的上下体系。除了吩咐军中上下各级军官遇事要及时汇报之外,两人云淡风轻地闲扯了几句,但各自回去了。在两人看来,这不算shime大事,燕将军将来是要成为征北军主母的,相对于那样的美好前景,一个区区的白莲营算得了shime。说句老实话,对于现在的白莲营的战斗力,两人都还没怎么看在眼里。
大帐之内,又点燃了一盆炭火,显得温暖如,随军大夫替万锦基针炙完以后,便抱着药箱坐在火盆边闭目养神,万锦基不完全脱离危险,三眼虎是不会放他走的。
红娘子与三眼虎则坐在床远,焦虑地盯着万锦基,万锦基是鹰嘴岩老兄弟,跟着红娘子从大漠便开始一刀一枪的拼杀,不仅仅是兄弟,更是亲人,眼见着万锦基在阎王殿前门前打转,红娘子忧心如焚。
shijiān一分一秒地过去,军营之中更鼓已敲过了四通
,更鼓之声惊醒了火盆边打着瞌睡的大夫,猛地抬头看见红娘子与三眼虎两人双眼布满血丝,一脸忧心的样子,大夫赶紧站了起来,走到床边,替万锦基把脉。
红娘子与三眼虎紧张地盯着他,生怕此人一张嘴,便判了万锦基的死刑。
大夫的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将万锦基的手塞回厚厚的棉褥之中,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燕将军,他脱离生命危险了。此人的生命力当真顽强,这个样子都能挺过来,了不起,是条汉子!”
“当真?”红娘子与三眼虎都是大喜,连声追问道。
“没错,脉象已渐渐平稳下来了,比先前强健有力多了,显然他yijing熬过了最难熬的时刻,应当没问题了,我再开一个方子,让人把药熬好了送过来,等他醒来之后喝,以后就是慢慢将养的问题了,虽然捡了一条命回来,bijing是大伤元气。”
“多谢多谢,大夫当真身手不凡!”三眼虎大力拍着大夫的肩膀,眉花眼笑。
大夫苦笑:“虎爷,你快拍塌我的肩膀了,倒也不敢当虎爷的赞,这还是他ziji够壮,看来他也不忍看着我被虎爷拧掉脑袋。”大夫此时心情也轻松下来,开着玩笑道。
三眼虎大笑不已。
大夫自去开方抓药,红娘子与三眼虎此时也都轻松下来。
“二当家的,他的眼珠子在转!”一直盯着万锦基的三眼虎忽地大叫起来。
红娘子一个箭步窜到床前,“野鸡,野鸡,我是二当家的,你能听见么?”
万锦基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一条缝,眼前模糊的景象慢慢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是红娘子与三眼虎两个又喜又急的面容。
万锦基张张嘴,想说shime,却shime声音也méiyou发出来,两只眼中却流下了泪水。
“野鸡,出shime事了,你怎么会到这儿来?”三眼虎心急,一看万锦基醒来,便连声问道。
万锦基眼中的泪水流得更急,张着嘴,半晌,才看着红娘子,声音嘶哑地道:“二当家的,白莲军méiyou了,méiyou了!”
“méiyou了?”红娘子和三眼虎都是大吃一惊,怎么会méiyou了呢?白莲军在相州虽然遭受重创,jīng锐损失泰半,但加上后备军队,也还有二万余人,怎么就méiyou了?
“你这是shime意思?怎么méiyou了?”三眼虎急道。
“三眼虎,没看到野鸡现在这个样子吗?去,给野鸡倒一杯热水来。不要急,即便出了shime事,我们远在千里之外,亦是远水救不得近火,光急有shime用?”红娘子喝道。
三眼虎被红娘子一喝,心中虽然着急上火,却也不敢发出来,去火盆边倒了一杯热水,扶着万锦基坐了起来,把他靠在ziji怀里,yidiǎnyidiǎn地喂着他,连着喝了半杯热水,万锦基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看着红娘子,流着泪道:“二当家的,白莲军méiyou了,白莲军被云昭吞了,被他整编了,现在整个白莲军的基层军官全部都是由征北军第五营调过去的,他们将两万人的白莲军整编成了一个战营,连主将都是从第五营调过去。”
三眼虎手一抖,半杯热水全洒在了棉褥上。
“你说shime?”红娘子也几乎不相信ziji的耳朵,“你说云昭整编了白莲军?黄瑞呢,索文海呢,你们都是干shime吃的?”
“二当家的,黄瑞和索文海都投靠了征北军了!”万锦基道:“黄瑞被调到征北军第五营成了第五营的副将,索文海成了整编后的白莲营的参军。我不肯就范,他们便把我关了起来,我瞅准机会逃了出来,一路逃到了这里!”
“万老先生呢?”三眼虎厉声道。
“万老先生不说话,默许了这次整编,正因为万老先生这个态度,军里的鹰嘴岩老兄弟们才méiyou闹将起来。万老先生也被云昭收买了。”
三眼虎转脸看着红娘子,这一次他méiyou跳起来,只是有些担心地看着红娘子。
红娘子慢慢地站起来,脸上méiyou丝毫表情,走到火盆边,缓缓地坐下,伸手拿起火钳,伸到火盆里,拨弄着火炭。哗拉一声,整个火盆却给戳翻了。
“二当家的!”三眼虎与万锦基都担心地叫了起来。
“这是shimeshihou的事情?”扔掉火钳,红娘子看着地上四溅的火炭,低声问道。
“从二当家与虎爷你们两人离开江南,渡江北去之后就开始了。”万锦基低低地道。
“原来云昭一力要我过江到益州来看一看,真正的意思却是在这儿!”红娘子惨然笑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去过小乙那里了?你骑来的战马身上有他的骑兵营的烙印!”红娘子问道。
“二当家的,别提小乙了,他与黄瑞他们一样,都不再是以前鹰嘴岩的那个小乙了!”万锦基愤愤地道:“我去找他,但竟然阻止我来见您,在我的坚持之下,他最后给了我两匹马,一面令牌,还说什么这是最后一次帮我了。”
“燕小乙这个白眼狼!”三眼虎一下子跳了起来,“他忘了他是怎么有今天的!”..
红娘子幽幽地道:“小乙是怎么有今天的?他是跟了云昭,才有今天的,今天他是统领上万骑兵的大将,征北军如此强大,我们如何能与之相比,上次我见郝仁,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了。嘿嘿,三眼虎,你和野鸡跟着我,弄得现在跟流浪狗一般,心中可有些后悔?”
三眼虎一听便急眼了:“王八犊子才后悔。燕小乙这个小白眼狼,再见到他,我非一刀活劈了他不可!”
“胡说什么!”红娘子站了起来,“小乙给了野鸡战马,令牌,就说明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只是懂得如何选择罢了。”
看着红娘子往外走去,三眼虎道:“二当家的,你去哪里?”
“我出去转转。”红娘子头也不回地道。..
“二当家的,我陪你去!”三眼虎有些不放心。
“我要你陪作甚么?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脚婆娘么?”红娘子转过头来,脸上居然带着笑容,“你担心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你陪野**。他刚刚苏醒。身体不行。我就是转转而已。”
一掀帐帘,红娘子大步走了大帐,从温暖的大帐之中突然走出冰天雪地之中,寒风吹来,红娘子不由激凌凌地打了一个冷战,脸上的笑容倏然敛去。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泪水无法抑制地流淌下来。
斥退了上前问安的jǐng卫,红娘子跨上自己的战马。猛力一鞭,大红马长嘶一声,四蹄生风,闪电般地掠出了大营,直投入夜sè的深处。
大红马停在远处的山梁之上,红娘子翻身下马,两腿一软,屈膝坐倒在雪地之中,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地埋在膝上。失声痛哭起来。
云昭,为什么要这样?即便是你要改编白莲军。你犯得着这样偷偷摸摸吗?我马上就会成为你的妻子了,我的不就是你的吗?你为什么不信任我?为什么先要将我骗开,再整编收买我的手下?难道在你的心中,我就是那种不知轻重,刚愎自用的女人么?
越想越伤心,红娘子在一片空旷之处,纵情地痛哭着,宣泄着内心的不满与伤痛。
昨夜万锦基已经苏醒,红娘子深夜单人独骑冲出大营,朴德猛与耿冲两人都得到了消息,但除此之外,便再无任何其它讯息,当红娘子在天亮之前又回到了大营,两人彻底放下心来,看来红娘子终于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其实在两人看来,这本身也算不了什么大事,红娘子拥有的将他她失去的多得多。
按照原定计划,今天他们要继续向卢城进发与韩啸的广昌营汇合,所以天一亮,军营里吃过早饭之后,朴德猛与耿冲二人便一齐来到红娘子的中军帐,从道理上来讲,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仍是红娘子,虽然实则上,他们两人才拥有这支部队的实际指挥权。
三眼虎怒目金刚一般地立在红娘子的大帐前,看到二人一脸轻松地走了过来,三眼虎一横身子挡在大帐之处,沉着脸瞪视着两人。
“虎将军!”朴德猛与耿冲二人都是沉得住气的人,三眼虎不友好的举动两人丝毫不以为忤,朴德猛抱拳道:“我们二人是想向燕将军请示,大军什么时候拔营开拔?”
“开拔什么开拔?”三眼虎黑着脸道:“我们二当家病了,今天不见人,她说了,今天不走了。”
“二当家的病了?有没有请大夫过来?”朴耿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道。
“不关你们事!”三眼虎抱着膀子,“今天反正是走不了了!”
朴德猛点点头,“燕将军的身体重要,不走便不走了,反正卢城已经打下,早一天晚一天没关系,既然如此,老耿,我们就回去吧,让燕将军好好地将养身体。”
耿冲道:“如此甚好,虎将军,请代我们向燕将军问好!”
两人同时抱拳一揖,转身退了出去。
走在营地中,耿冲突然笑了起来,“燕将军耍起小孩脾气了!”
“耍耍小脾气没什么,起先我还担心她闹出更大的动静呢,嗯,这样很好,其实只要想通了,便也没什么!”朴德猛道。
“朴将军,我突然有个想法,你说要是都督开门见山地与燕将军讨论白莲军的改编与整合,燕将军会不会同意?”耿冲突然道。
朴德猛一愕,半晌才道:“这个事我还真没有想过,不好说。”
“说说你的想法呗!”耿冲笑道。
朴德猛停了下来,仔细思索了半晌,才道:“其实这事不仅仅是事关着都督与燕将军两人,耿冲,你说是这样吗?”
“当然!”
“都督和燕将军虽然不分彼此,但实则上,两人的部下却是两个不同的山头,代表着不同的利益。其实像都督和燕将军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之上,很多事情做起来,已经由不得他们的本心了,他们的身后,都有着一个利益集团。他们会被这个利益集团推着,身不由己的一步步向前走,就拿白莲军来说,如果燕将军不走,他们就有主心骨,他们就有可有不同意整编,因为从实际上来说,征北军强,白莲军弱,而且是全方位的强,这种情况下的合并,必然是弱的一方吃亏,燕将军的一些手下肯定会因为这次整编而失去手中的权力,你说这些人甘心吗?他们一定会撺掇着燕将军与都督讨价还价,而燕将军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点火就着,如果让这些人给绑架了,都督到时候怎么做?让步,那咱们这些人满意吗?不让步,燕将军那里怎么办?所以索xìng将燕将军先骗走,燕将军一走,再收买几个重要人物,整编便顺风顺水了,这事如果慢慢来,温水煮青蛙,也可以达到这个效果,但问题是,我们征北军现在是一大摊子的事,那有时间在他们身上耗费如此多的jīng力,自然是快刀斩乱麻,迅速整编白世莲军从而形成一定的战斗力,能让他们在江南发挥一定的作用,减轻我们将来渡江的压力。”
听着朴德猛的话,耿冲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儿。燕将军的脾气着实火爆!”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燕将军和那个三眼虎一般,身上都带着一股匪气,这一点,与我们征北军的高级将领可有点格格不入,朴将军,你不知道,这一次燕将军自作主张,都督府里其实是有很大议论的,都督当时气得都摔了杯子,后来还是在蒋公的劝说下才改变了主意。”
朴德猛哼了一声,“三眼虎敢绑架我的士兵,这事儿要不是你跟我说,我还真想不到他有这么大胆,这事儿我以后还是会和他说道说道的。”
“你算了吧!”耿冲连连摇头,“没有燕将军点头,三眼虎敢这么做?这个理儿,你现在没法讲,以后也没地儿讲去,烂在肚子里吧,那几个士兵我都重点交待过了,这件事,只能烂在他们肚子里,敢吐出一个字,我就割了他们的脑袋。”
“说起来也真是憋气,我从军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朴德猛气哼哼地道。“所以说,白莲军一定要整编,你想这次逆袭安庆,本就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做了也就罢了,貌似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影响,但透过现象看本质,要是征北军的将领都这么干,那征北军还不乱套,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也只局限于一些战术动作,大的战略方面的计划,是绝对不能偏离的。要是以后在决定xìng的战役里面,再这么来一下,影响了征北军军力的整体调配,那还不误了大事!”
耿冲哈哈一笑,“就事论事,这件是特例,要是换了别人,脑袋早挂在兴灵城头了。朴将军,你是正儿八板的军人,与燕将军,三眼虎等人是不同的,在你眼中极其重要的事情,在他们眼中其实算不了什么。也许他们认为这是灵活机动,而把你想象成为一个呆板的将领!”
朴德猛连连摇头,“白莲营的军官必须换成征北军的人,原白莲军的将领不能让他们担任正职,这事儿,回去以后我得向都督进言。”
“到时再说吧!”耿冲一摊手,“燕将军今天不走了也好,我估摸着,万元老先生今天晌午的时候就该到了,有了这尊大神,我想总能帮燕将军转过这个弯儿来。”
“走吧!”朴德猛笑道:“既然不走了,咱还得组织士兵动一动,这大冷天的,不动动可不行。窝在大帐之中,会把士兵给窝懒的。”(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万元的到来比朴德猛和耿冲的预计要来得更晚一些,直到这一天傍晚的时候,万元一行人才出现在大营之有,朴耿二人迎出大营,但作为万元晚辈的红娘子,三眼虎两人却没有出现。
对于这个结果,万元似乎丝毫也不意外,对于朴德猛的解释笑而不言,只是指着身后一辆全封闭的马车,道:“那里面关着司马瑞,我特地从玉门关提了他出来。”
朴德猛会意地点点头,“来得好,这家伙也该受到惩罚了,燕将军应该很高兴看到他。”..
“妙妙在哪里?”万元单刀直入地问道。
“万公,末将给万公引路!”朴德猛恭敬地道。
如同拦住朴耿二人一般无二,三眼虎抱着膀子站在大帐门前,斜着眼睛看着万元,这个他曾经尊敬的长辈,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眼睛里充斥着的是被背叛的愤怒。
不过万元可不比朴耿二人,他是与燕妙妙的父亲燕达,以及沈风同一时期的人物,是鹰嘴岩的创始人物之一,站在三眼虎面前,他的身材只及到三眼虎的脖颈,却仍然昂着头,冷冷地看着三眼虎,积威之下,三眼虎的眼睛不停地眨了起来,眼中的愤怒在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安与惶恐。
“滚开!”万元声音不高,但却极具传透力。..
三眼虎身子一颤,不由自主地向旁跨了一步,让开了大帐的门。当年万元已是军官的时候,三眼虎还只是一个年纪不大。刚刚入伍的士兵。几十年来的威望。在三眼虎的心中已是根深蒂固,被万元一声断喝,立时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
看着万元昂然掀帘而入,三眼虎又羞又恼,正想做点什么来挽回颜面,朴德猛与耿冲二人已是双双拦在了他的面前,“虎将军,万公此来。带来了一件绝佳的礼物,你可想去看一看?”朴德猛笑着道。
“老家伙能带什么礼物来?什么礼物也不有弥补他的背叛!”三眼虎哼哼道。万元此时已进了大帐,三眼虎的胆气便又壮了起来。
“司马瑞!”耿冲突然在一边插嘴道。
“你说什么?”三眼虎歪着头,看向耿冲。
“万公带来的是司马瑞!”耿冲笑眯眯地道。
“卢城司马瑞?”三眼虎的眼睛立时瞪得溜圆。
“当然,此人在玉门关被石敢当将军生擒活捉,这一次万公将他……喂喂,虎将军!”耿冲还没有说完,三眼虎已是撩开他的两条长腿,如飞一般地向着营门口方向奔去。
“快跟上去,可别让这个莽撞家伙三两下便将司马瑞弄死了。都督可说过。这狗头得死在鹰嘴岩!”朴德猛道。
“那里边?”耿冲努努嘴,有些担心地道。
“怕什么。没看见三眼虎在万公面前就像一头温顺的小羊么?”朴德猛笑道:“我们走,让万公与燕将军好好谈谈。”
两人拔脚向着三眼虎追去。
万元进了大帐,帐里没有生火,与外面一样寒气逼人,红娘子盘膝坐在一块毡毯之上,垂着眼睑,没有抬头。
万元站在大帐门口,盯着红娘子看了片刻,走了过来,一撩袍子,盘坐在红娘子的对面。
红娘子终于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白发苍苍的万元,半晌,道:“地下寒气重,你年纪大了!”
万元呵呵一笑,“妙妙,这个时候你还关心我?行,不枉我这几十年的辛劳,你问吧,我知道你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我,有一肚子的委屈要质问我,今天就咱们爷儿俩这此,有什么你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为什么?”红娘子双眼仍然红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云昭为什么要这么做,万叔,我一直以为,我与云昭,你是更疼我的,你没有理由这么做。”
“你是在说改编白莲军一事?”万元抚着胡子,问道。“你是在愤怒于自己的军队从此归了云昭呢,还是其它的?”
红娘子摇摇头,“我已经决定要嫁给云昭了,我的自然是他的,我只是愤怒于这种方式。一种欺骗的方式。云昭不应当这样对我。”
万元笑了起来,“妙妙,这个世上最解你的人不是你自己,而是其它人。甚至于是你的敌人都比你要了解你自己。我想问你,如果云昭当面向前提出要改编白莲军,将他纳入征北军体系,接受征北军指挥,你从此不再拥有他们,你会接受么?”
红娘子沉吟片刻,“我会考虑。”
万元双手一摊,“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
红娘子怒道:“我与他成婚之后,夫妻一体,我的就是他的,这有什么区别么?为什么一定要改编?”
“你错了!”万元摇摇头,“你从小在鹰嘴岩长大,鹰嘴岩虽然采取着军队的管理模式,但实在说起来,其实是沈大哥的家天下,从小你便受这种氛围的影响,你以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后来你拥有了白莲军,便理所当然的也认为这是你的,但这是不对的。”
“这有什么不对,鹰嘴岩是沈叔一手创立,而白莲军是在我手里诞生的。”
“这就是白莲军与征北军的差距,也是你与云昭考虑问题的不同所在。如果就这样一个问题去问云昭,他就绝对不会这样回答我。”
“难道征北军不是云昭的么?”红娘子反问道。
万元摇头,“云昭在征北军中拥有绝对的权威,但这不代表征北军便是他的,妙妙,征北军能发展到现在这种规模,就是因为云昭从来都不认为征北军是他一个人的,他对自己的定位非常准确,那就是,他是征北军的代言人,也正因为云昭的这个定位,使他能够团结征北军中所有的势力派别,将他们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征北军中势力派别极其复杂,你也知道,孟姚丁仇属于卢城边军,苏定方胡泽华属于安庆边军,霍震霆,姚长坤,朴德猛,万世昌属于原王好古系列,而周广益则属于原简述派别,其它一些还有高山族,益州地方派别,小乙郝仁的鹰嘴岩,征北军之间山头如此之多,但为什么会如此强大,就是云昭对这些有着清醒的认识,他是这些势力之中唯一能够平衡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够站在更高的地方的人。直接点说,云昭是这些势力的代表,当云昭能够带领这些人向着他们统一的目标前进的时候,他们就能够团结在他的周围,而一旦云昭背离了他们共同的目标,那云昭便会被他们放弃,你明白这一点么?”
红娘子听得目瞪口呆,这些,她从来没有听人说过。
“妙妙,就你而言呢?鹰嘴岩时相对单纯,但当你拥有白莲军时,就大不一样了,除了三眼虎,万锦基这些老兄弟之外,还有了索文海,黄瑞等其它各种怀着不同目的来到这个集体之中,他们各有各的目标,一旦发现你不能实现他们的目标,他们也就自然而然地抛弃了你,就如同索文海,黄瑞一般,索文海需要的是什么,他需要的是掀翻李氏王朝,与云昭相比,你显然远远不如,曹瑞需要荣花富贵,封妻荫子,需要青史留名,你不能给他,跟着你甚至朝不保夕,xìng命危在旦夕,他们自然便要另寻出路。”
“万叔,那你呢,你想要的是什么?为什么你也抛弃了我?”红娘子静静地看着万元,问道。
“我需要什么?我这一辈子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给你父亲报仇,第二件便是看到你平平安安,燕家将来子孙成群,如此而已。”
“你也认为凭我的能力做不到这些,所以你便选择了云昭?”
万元笑了笑,“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妙妙,这个世界,终是男人的舞台,这些事情便交给云昭去做便好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开诚公布地给我谈,而是要采用这种欺骗的手段?”红娘子不贫地道。
“云昭担心你的脾气,不见得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而且还要考虑到,另外有一些人,会借用此事怂恿你出头,因为如此大规模的改编,不可避免地会损害很多人的利益,妙妙你行军打仗或许是一把好手,但是这种勾心斗角不免没有什么经验,一旦给人利用,便会给云昭造成很大的困挠,所以,要将你骗走。”
红娘子垂下头,默不作声。半晌,才道:“万叔,您说我是一个能呆在家里相夫教子,甘于寂寞的人吗?”
“如果你爱云昭,你不必须做到这一点!”万元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不容置疑地道。
两双眼睛对视,却是谁也没有退让半分。
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喧哗声,有三眼虎得意的大笑和有人的长声惨呼以及讨饶的声音,红娘子眉毛一竖,“三眼虎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不要怪他,他必定是看到了司马瑞了!”
“司马瑞?”红娘子霍地站了起来。
“是的,我将司马瑞给你带过来了!”万元微笑着道:“云昭特意留给你的。”(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昨rì晚间又下了一场雪,虽然不大,但这个天气,落下来却不也会化去,大清早的云昭一爬起来,便提了一把扫帚替母亲的墓室打扫,吴凡和蒋旭也跟着在一边帮忙,墓园里另外的大大小小的坟墓亦由其它的士兵打扫,整个墓园之内倒是一派热闹。
但在这一片热闹之中,一队兵马自外疾驰而来,领头的却是职方司的重要头目之一耿冲。
坐在墓室之间的台阶之上,云昭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听着耿冲的汇报。..
“就这样?”看着耿冲,云昭问道。
“是!”
“妙妙没有大发脾气,没有摔东西砸场子?”云昭追问道。
“没有!”耿冲连连摇头,“就是知道消息的当天骑马冲出了大营,在外呆了半夜,后来看起来眼睛红肿,像是大哭了一场,都督,万公不是赶过去了么?有万公在,燕将军怎么也不置于掀了桌子吧?”
云昭搓着手,眉宇之间透露出不安,“你不了解妙妙,如果她当时当真直接掀了桌了,大吵大闹一番反而更好,这样的话,气来得快,消得自然也快,眼下这个反应,看来是真有些伤心啊,这事还真是有点棘手。”
看着云昭有些焦燥的模样,耿冲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云昭不由恼羞成怒,瞪着眼睛冲耿冲叫嚷道。
耿冲赶紧换拳道:“都督,都说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这事其实也算不了什么。燕将军生几天气。自然也就好了。再说还有万公在一旁开解,您用不着如此焦虑的。”
云昭皱眉想了片刻,“你说得对,这件事从根子上,我做的是有些不地道,虽然这是出于大局以及稳定方面来考虑,但对于妙妙,的确是不公平了一些!”站了起来。“我去鹰嘴岩吧,去跟她好好地道个歉,陪个礼,将此事化解开来。”
“都督英明!”耿冲连连点头。
“张丽华,洪安邦去了中原,郭锋那头缺少得力的人手,你呢,赶紧赶回去,协助郭锋给我将程群盯紧了,程群此人有枭雄之资。以前还有民族大义,忠君受国的想法束缚着他。但现在看来,此人已经豁出去了,突破了这道底线,这家伙就是一个极厉害的对手,这一次他准备反袭江北,正好一拳打在我的软胁之上。盯紧他,他的一举一动都要迅速地反馈回来。”云昭吩咐道。
“是,都督!”
“石敢当的飞天营已经到了卢州,在那里稍事修整,补充粮草之后就将进入梁州,你追上石敢当后,便随着石敢当一起过去。”
“我明白!”
“叮嘱姚长坤,石敢当,王强几个,程群一定要小心应府,此人麾下几个大将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都督放心,要说打起仗来,我还真看不出有谁是我们征北军的对手!”耿冲骄傲地道。
“这种思想要不得!”云昭严肃地道:“战场之上,两军交锋只是最后的一击,很多时候,战争的胜利在战前便已经决定了,你在谋略之上落了下风,落入到敌人的算计之中,士兵的英勇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小心为上!”
“是,末将明白了!”
“你去吧!我今天也立即起程去鹰嘴岩。”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雪花,云昭向着大帐走去。
“末将告辞了!”耿冲躬身礼送云昭。
鹰嘴岩,在红娘子率领着两千骑兵重新入驻之后,重新变得热闹起来,在成功的带领之下,一天的时间,已经破败不堪的鹰嘴岩便又重新涣发了生机,废墟被清走,场地被平整,哨楼再一次立起,一顶顶军用帐蓬在当年曾经的建筑物地面之上树了起来,高高的鹰嘴石上,飘扬着征北军的军旗。
从到了鹰嘴岩开始,司马瑞便被捆在了校场的正中间,只在寒冷的夜晚,才会在他的身边点上一堆篝火,以免他被冻死,随军大夫更是随时临测着,要确保此人在行刑前还是活着的。
红娘子原本是准备着抵达鹰嘴岩之后便杀了司马瑞,但得到消息的原鹰嘴岩的一些活着的人rì夜兼程地赶向这里,特别是老窝里的那些人,倾巢而出。老窝原本是鹰嘴岩的家属生活区,生活着大量的从鹰嘴岩因为伤病而退休的马匪,当年与司马瑞一役,他们被作为人质带上了战场,最后得以生还的不足半数。
经过七八年的休养生息,老窝里的人数又恢复了不少,当年被打散的一部分失散马匪也回到了老窝潜藏,当鹰嘴岩重新飘扬起军旗的时候,这些人闻风而动,成群结队地赶向鹰嘴岩。
鉴于这种情况,红娘子暂缓了祭奠沈风的活动,决定再等两天,也许还会有当年的兄弟闻讯之后会赶到鹰嘴岩。
这一耽搁,倒是让从云家村一路赶过来的云昭赶上了。
驰马奔入杀虎口,沿着那迷宫般的道路一路直上鹰嘴岩,看着现在鹰嘴岩的盛况,恍然之间,云昭似乎回到了七八年前,自己初上鹰嘴岩一般,只到看见鹰嘴石上飘扬着的征北军军长,而不是鹰嘴岩的狼旗,这才反应过来。
云昭亲自驾临,成功忙不迭地迎了上来,激动的有些手足无措,从正式加入征北军到现在,成功还没有见过云昭。
“末将成功叩见都督!”云昭翻身下马,将乌云踏雪丢给蒋旭,笑道:“成功,嗯,我知道你,你的父亲很了不起,虎父无犬子,好好干,前途远大!”
“是,是,是,多谢都督夸赞!”成功忙不迭地点头,其实云昭与他的岁数差不多,但云昭说起这话来,理所当然,而成功也觉得云昭就应当这么说。
“现在情况怎么样?”云昭一边走,一边问道。
“都督来得正好,今天便是燕将军定下的杀司马瑞以祭奠沈老当家和鹰嘴岩死难兄弟的rì子,原以为都督赶不上了!”
正说着,鹰嘴岩校场已经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云昭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云昭的突然出现让鹰嘴岩校场瞬息之间安静了下来,对于校场上的这些人来说,云昭并不陌生,当年云昭曾在老窝里住了很长时间,从各地赶来的当年的马匪们对于云昭更加熟悉,他们曾与云昭并肩战斗了很长时间。
不过现在,他们与云昭之间的地位差距实在太大,看着旗甲鲜明的征北军将士簇拥着云昭出现在校场之上,所有人都在行着注目礼。
“妙妙!”云昭走到了红娘子身边,含笑叫道。
“你来了!来了就好!”红娘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淡地点点头。“你既然来了,这个仪式就由你来主持吧!”
云昭连连摇头,“不,还是你主持,鹰嘴岩上的事情,由你来当家,也应当由你来当家。”
“云昭所说不错,今rì只论鹰嘴岩辈份,妙妙你是鹰嘴岩二当家的,祭奠沈老哥还有鹰嘴岩数千兄弟,自然该由你来主持!”万元在一边道。
“好吧!”红娘子看了云昭一眼,大步走向了前方。
成功带来的两千骑兵此时已变身为jǐng戒士兵了,手拉着手,围成了一个大园圈,将情绪高昂的人拼命地拦在外面,以免这里面有人冲进了场地zhōngyāng,今天这里老老少少来了好几千口子人,几乎每一个都与司马瑞有着深仇大恨,要是不控制住局势,恐怕等不到正式开刀,司马瑞就会被人活活殴死,咬死。
场地正zhōngyāng,被捆在一根立柱之上的司马瑞肝胆俱裂,看着周围的人群,看着今rì的架式,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极度的恐慌让他大小便失禁,身上臭气熏天,让看守他的几名士兵无不捂着口鼻,而对生命的留恋又让他号淘着声嘶力竭地求饶,但他那嘶哑的声音被淹没在愤怒的声讨之中,根本没有人去管他在叫嚷什么。
马匪们自有他们一整套祭奠亡灵的仪式,一个时辰过后,终于进入到了最为关健的时刻,寸剐司马瑞。
一名老态龙钟的行刑者带着两个徒弟稳步走了行刑台,看着司马瑞惊恐的眼睛,老者微微一笑,掏出一柄铮亮的小刀,举起身边的酒壶芦,仰脖子喝了一口,卟的一声喷在刀锋之上。
“饶命!”司马瑞的喉咙已经喊不出来了。
老者根本没有理会司马瑞的求饶,提起小刀,唰唰两声,已是将司马瑞额头之上两块皮轻巧地剥了下来,反搭在司马瑞的眼睛之上,遮住了他的眼睛。身后的两个徒弟三下五除二,将司马瑞剥得一干二净,提起一张鱼网般的东西,覆盖在司马瑞身上,用力一勒,网深深地勒进肉里,一块块的肉从格子中突了出来。
观刑台上,云昭,燕妙妙,万元,三眼虎等人肃手而方,被拦在jǐng戒区之外的人,看着马上就要到来的这一幕,发出了阵阵欢呼声。
老才手起刀落,司马瑞发出一声惨呼,一小块肉轻轻巧巧地落了下来。一名徒弟一伸托盘,接住了这块肉,飞奔到场边,一扬手,将这块肉抛下人群。有人抢到了这块肉,竟然张嘴巴,便将这块肉塞到了嘴里,嚼得血水横流,边嚼边大哭道:“老大,老二,老四,今天给你报仇了,老三我正在生啖仇人血肉,你们安息吧!”
台上,吴凡看到这一幕活吃人肉的景象,顿时胃里有些翻江倒海起来,老者下手极快,一块一块的肉块被连二接三地抛向人群,基本上下场都是一般,吴凡悄悄地后退了一步,让蒋旭宽大的背影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寸剐,官方的名字叫凌尺,被判处凌尺之刑的人,死尽受尽千刀万剐,奇惨无比。一个高明的行刑手,能将一个人身上的肉剐得所剩无几,这个人却还有一口气吊着,没有死绝,但凡被判凌尺之人,死前必定会想千方设万计地对行刑者行贿,让行刑者在行刑过程之中不动声sè地一刀干掉自己,免得受那无尽的苦楚,但今天司马瑞显然不在此列。此时,观刑的人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他裸露的内脏在蠕动着,但他却还活着。
..
从开始的狂热,生啖司马瑞之肉,到现在慢慢地安静下来,现场除了沉重的呼吸之声以及旌旗招展的呼啦啦之声,再也听不到别的。
应当说,这些人都是良善之辈,当最初的激愤消散,看着场中那个血肉模糊的骨头架子,大部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忍之sè。
红娘子脸sè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一般,云昭不动声sè地跨前一步,使红娘子能够靠在自己的肩上,“算了吧,让我来送他归西吧!”云昭低声在红娘子耳边道。
回头使了一个眼sè,吴凡赶紧将云昭的破军递了上来。提着破军,云昭从吴凡手中接过一支羽箭,“破军是当年沈老当家送给我的,亦是你父亲的遗物,就让他死在破军之下吧!”
张弓搭箭,瞄准了行刑台。弓如满月,箭如流星,哧的一声,羽箭擦着行刑者的身体shè过,夺的一声shè入司马瑞垂下的脑袋。垂下的脑袋猛扬起。被生生地钉在身后的木桩之上。..
行刑的老者吓了一大跳。回过头来,云昭摆摆手,示意他退了下去。
“砍了司马瑞的脑袋,挂在鹰嘴岩上,尸体扔到大漠上去喂狼!”云昭吩咐道。
“不舒服的话就去休息一下吧!”云昭对红娘子道,“放心,这里有我呢!”
红娘子点点头,“我头有些疼。这里交给你了,我先去休息一下。”
看着红娘子离去的背影,云昭微笑着走下高台,走向那些拥挤的人群,那里,有着许多他以前的熟人,战友。
鹰嘴岩上大摆宴席,没有足够的桌椅,一张毡毯往地上一铺,大盆大盆的牛羊肉端上来。没有酒水,便煮雪为水。以水代酒,大家要的是这份喜庆,觥筹交错之间,鹰嘴岩上重现了当年的盛况。
周旋于这些昔rì的兄弟朋友之间,云昭灌了一肚子的雪水,直到夜深人静之时,才终于安静下来,即便是强健如云昭,也觉得脚步有些发虚。踩着喀吱作响的积雪来到红娘子的大帐前,却意外地看到万元站在大帐。
“万公!”云昭叫道。
万元没有作声,却指着远处高高的鹰嘴岩,循着万元所指的方向看去,高高的鹰嘴石上,飘扬的征北军军旗之下,坐着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留给云昭的是一个孤寂单薄的背影。
“这么大冷的天,妙妙干嘛爬到那上面去了?”云昭惊问道。
“心里的结还没有打开!”万元摊摊手,“她是那样的心高气傲,云昭,她对你也是死心塌地,这一次,看来真是觉得受到了伤害。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事儿也只能由你去解决了。”
云昭点点头,“我明白。”
“其实妙妙已经改了好多!”万元叹了一口气:“要是以往,她一定会暴怒,但现在,她却把什么都埋在了心底,这对于征北军是一件好事,但对于你们两,却不是什么好事了,妙妙是一个很执着的人,要让她彻底忘记一件事情,是很难的。”
“放心吧,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别忘了,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你们的大婚,要是妙妙这口气回不过来,到时候你就尴尬了,你的婚事对于整个都督府来说,都是头等大事,一旦不能如期举行,必然会引来很多猜测,这于征北军的稳定也不是什么好事。”万元叮嘱道:“云昭,女人嘛,该哄就得哄,该骗就得骗,两人相处之时,只要不是涉及到原则xìng的东西,你服服软也没什么的。”
云昭哧的一声笑了起来,“万公,这是经验之变谈么?”
“屁的经验啊,我那老婆子大字不识一个,什么都不懂,只能都听我的,那像你与妙妙两人,一对人中龙凤,要命的是,你们两个都太强了,要是有一个弱些,就像我那老婆子一样,反倒什么都好说了,可惜她死得早,现在我算是安稳了下来,她的骨头现在只怕都化成灰了。”万元感慨地道。
“对不起,万公,我冒昧了!”
“你去吧,晚上风大,老在上面这么吹着,别冻个三长两短,现在别人去也是不行的!”推了推云昭,万元道。
红娘子甚少让她的秀发如此肆意地披散在肩头之上,平素,她总是细心地将他辫好,然后盘在自己的头上,再用头巾紧紧地扎起来,飘扬的长发看起来是极美的,但对于一个随时都会踏上战场之上搏命的人来说,那就是障碍了。但今天,红娘子任由自己的秀发随风飘荡着。
云昭轻轻地走了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与红娘子一般,以手支着下巴,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一弯若隐若现的残月。
“那一年,我们要离开鹰嘴岩的时候,我们就这样坐在这里!”云昭说,“那天的月亮很圆,很亮。”
“那一天,妙妙,你说你喜欢我!”云昭侧过头,握住了红娘子冰凉的手,轻轻地揉搓着,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那冰冷的小手。
似乎沉浸在当年美好的回忆当中,红娘子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那时的我们,好年轻。觉得什么事情都不是问题,什么事情我们都能做到,八年过去了,我们长大了,变老了,终于明白,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根本无法办到的。什么都在变,云昭,你在变,我在变,鹰嘴岩也在变,你瞧瞧,连那些老窝当中的乡亲们,又有那一个没有变呢?”
“是啊,都在变,但是妙妙,我们的感情并没有变,不是吗?”云昭伸手轻轻地将红娘子揽进怀里。嗅着发际传来的淡淡清香,在红娘子的耳边轻轻地道。
“真得吗?云昭。”红娘子问道。
“当然。”
“你觉得是我喜欢你多一些,还是你喜欢我多一些?”红娘子突然问道。
“这,这有区别吗?”云昭笑着问道。
“当然是有区别的!”红娘子叹了一口气,接着道:“算了,我不问这个问题了。”
“妙妙,关于这次的白莲军改编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想得太多,当初直接跟你敞开来谈,以我们两人的感情,你一定会接受我的想法。”云昭轻轻地抚着红娘子长长的秀发,充满歉意地道。
“算了,白莲军你已经改编了,改了便改了呗,我已经没有再想这事儿了!”红娘子摇摇头。
“你能这样想那太好了!”云昭大喜,“万公还生怕你一直生我的气,不肯原谅我呢!还有半个月就是我们的大婚之rì了,婚礼不能如期举行,那影响可就大了去了。妙妙,如今的我们不再当年了,以我们所处的位置,一举一动,就牵动着无数人心,甚至影响着时局的变化。”
红娘子身体微微一颤。转头看着云昭的脸庞,半晌,轻声问道:“云昭,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我夫妻一体,有什么不能问的?”云昭笑道。
“你心里,还想着柔娘么?”红娘子盯着云昭,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和柔娘在一起十几年,要说不想那是假的,但想和想是不同的。”云昭微笑道:“妙妙,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我已将柔娘彻底放下。”
“你不恨她?”
“曾经恨过!”云昭转过脸,看着石下繁星一般的灯火,“但现在也想开了,她一个弱女子,落到那步田地,做什么选择都不足为奇。更何况,我现在有了你呢!”
“可是柔娘是有机会回到你身边的!”红娘子追问道。
云昭的脸sè稍稍变了变,但瞬息之间又恢复了平常,“十几年的时间,我和柔娘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吧,我与她的感情顺利成章,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应当十分深厚,但这之间却缺少了什么,现在想来,应当是少了一份爱情应当的轰轰烈烈吧。想起和柔娘的过往,却都是一些家常里短的平常事,她与李四在一起,历经生死患难,自然可供回忆的地方多了一些。”
红娘子沉默半晌,“那我还想问你一句,你现在爱我,和当初爱柔娘,你觉得那一个更深一些?”
云昭顿时瞠目结舌,“妙妙,这,这有可比xìng吗?”
“自然有可比xìng!”红娘子坚持道。
云昭沉默半晌,方道:“我不知道,当时我与柔娘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她就是我的全部,现在对你,亦是一样。”
“可我觉得不一样!”红娘子淡淡地道:“你对我,缺少了一分毫无保留的信任。”
云昭摇头否认。
“云昭,你不要忙着否定,我回鹰嘴岩来,其实就是给你,也是给我一段时间,让我们双方都冷静地想一想而已,明天,你回兴灵吧!”
云昭一惊,“那你呢?”
“我还想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着红娘子的话,云昭不由一呆,“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红娘子默默点头,“让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吧。你了解我的xìng子,我一向争强好胜,便是争男人,我也不愿意输给别人。”
云昭恼火地站了起来,“妙妙,你到底想要怎样?难道非要我说我爱你远胜秦柔娘不成,我早就告诉你了,我已经忘了她,甚至于还恨她!”
“没有爱,那来的恨!”红娘子看着云昭,眼中蓄满了泪。..
“妙妙!”云昭大叫一声,“秦先生自小教我读书识字,待我如同儿子一般,柔娘与我一起长大,即便男女之情早已随着这么多的事情的发生已渐消云散,但兄妹之情呢?在我心中,秦先生,秦柔娘他们是我的亲人啊!我现在恨柔娘,不是恨她背叛了我们之间的爱情,而是怨恨她忘了杀父之仇,忘了云家村一百余口人的仇恨,她嫁给李四,为李四生儿育女,但她却忘了这一切都是李氏王朝造成的,人虽然是蒙人杀的,但蒙人只是一把刀而已,cāo刀的手却是李家。我要掀翻李氏王朝,将他们踩倒在烂泥之中。为了这个目标,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来,一点一点积蓄着力量,现在已经离目标越来越近了,你怎么就不理解我呢?”
红娘子垂下头,默不作声。
“妙妙,你的父亲是曹氏害死的,要想复仇,也必得掀翻了李氏,才能打倒曹氏。就算是为了这个目标。现在你也不要给我添乱好吗?跟我回去吧。我们的大婚rì子只有半个月了,要是到了那一天,你没有出现在兴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红娘子抬起头,“云昭,难道你娶我就只是为了让你的政权更加稳固吗?”
云昭气急反笑,“妙妙,你这样说。我真是无话可说了,好吧,随你的意吧!”一拂袍袖,云昭转身走下了鹰嘴岩。
走下鹰嘴岩,云昭一眼便看见了万元,他站在那里,看着云昭,满脸的忧急。
“万公,妙妙走火入魔了!”云昭顿了一顿,丢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云昭的背影,万元长叹了一口气。手脚并用,艰难地爬上了鹰嘴石。
无论是红娘子,还是云昭,两人皆是一夜无眠。
天一放亮,吴凡便走进了云昭的帐蓬,看见云昭顶着两只熊猫眼,不由吓了一跳,按下心中的疑惑,吴凡问道:“都督,按照计划,今天我们应当返回卢城,稍事修整之后便要返回关内,回到兴灵了。”
云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在鹰嘴岩留一天吧!”
吴凡点点头,“那好,我马上派人飞马通知卢城,免得那里的人等得心焦。”
“去吧!”
云昭还在期盼着万元能够做通红娘子的思想工作,能跟着他一起返回兴灵。兴灵那边,有关他大婚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只等他与红娘子两人返回兴灵了,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但现在,他这边却出了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红娘子一直没有现身,云昭呆在帐蓬之中,也没有走出去,直到晌午过后,吴凡一阵风一般地冲进了大帐。
“都督,耿冲来了,已经过了杀虎口!”
“耿冲,他怎么又回来了?出了什么事?”云昭顿时紧张起来,在云家村,他已经打发耿冲直接去卢州,怎么又返回来了。
大步走出帐蓬,片刻之后,耿冲已经飞马从杀虎口的道路之上冲了出来,一直奔到云昭跟前,脸露紧张之sè,将一封火漆密封的信递给了云昭:“都督,我刚到玉门关,便接到了郭锋将军的密信,十万火急!”
云昭哗啦一声撕开了密封的信件,只看了几眼,脸sè已是大变。
“吴凡,集合亲卫营,我们马上走。”
“蒋旭,备马!”一边大声喝道,一边走进大帐,背起破军,提起易水寒,等他大步走出来的时候,蒋旭已经牵来了乌云踏雪,候在了大帐之外,鹰嘴岩上人喊马嘶,亲卫营以极快的速度集合到了校场之上。
成功和万元,三眼虎都赶了过来。
“云昭,出什么事了?”万元急问道。
“万叔,南边军情出现了较大的变化,我得马上返回兴灵去。”抬眼看了一眼红娘子所在的方向,云昭叹了一口气,别过了头。
“是有利还是不利?”
“不利!”云昭道:“我得马上赶回去准备应对,狗娘养的李大,你这个蠢猪!”云昭突然痛骂了一声。
“成功!”云昭喝道。
“都督,末将在!”成功赶紧奔到了云昭的马前。
“你带两千骑兵留在这里,保护燕将军以及万公。等燕将军什么时候想回去了,你再护着他们一齐回兴灵去。”云昭吩咐道。
“遵命!”
一带乌云踏雪的马缰,冲着万元以及三眼虎点点头,云昭风一般地冲出了校场,冲进了杀虎口。
蹄声隆隆,亲卫营摧动马匹,紧紧地跟了上去,片刻之间,云昭与他的亲卫营便没入到了杀虎口迷宫一般的道路之中。
万元回过头来,却看到远处的大帐前,红娘子静静地站在门口。不由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背着手走向另一边自己的帐蓬。
红娘子爬上了高高的鹰嘴岩,看着云昭一行人等从杀虎口奔出,奔马如龙,在大漠之上卷起股股白雪风暴,逐渐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云昭接到的郭锋发来的情报,便是自江南上京而来的,有关于李鉴将要率十万羽林军御驾亲征,出上京城,驾临卫州与李四决一死战的消息。
这个消息对于云昭来说,不谛是五雷轰顶,由不得他不急。云昭过卢城而不入,仅仅是派人去通知了一声韩啸,便带着吴凡蒋旭一路奔向玉门关。
到了玉门关,补充了一些物资和战马,便又匆匆踏上了回兴灵的路途。
十天之后,云昭风尘仆仆,带着一身的疲惫出现在兴灵征北都督府。
征北都督府早已经忙了起来,所有的军政长官在云昭抵达之前便已得到了通知,齐聚在了都督府,与上一次齐聚都督府的满心欢喜不同,这一次,众人都是面露凝重之sè。
“都督,所有人都已在议事大厅集合,就等都督您赶回来了!”大门口,郭锋急步迎了上来。
“走!”云昭翻身下马,急步而入,这个时候,虽然看到云昭满身的风尘和疲力,郭锋也没有问云昭虽否需要休息,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都督必定心急如焚,那有休息的心思。
“都督辛苦!”一踏进议事大厅,满满一屋文武大臣都站了起来,齐齐鞠躬向云昭行礼。
“罢了!”云昭摆摆手,大步走向自己的坐位,走到大案之前,转身看着右侧一人,“长坤,你也回来了!”
姚长坤抱拳长揖,“长坤无能,吃了败仗,特地回来向都督请罪!”
“那里话,胜败乃兵家常事,韩仲本非常人也,败在他手下,也不是什么丑事,找到机会,扳回来即可,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拍拍姚长坤的肩膀,云昭宽慰道。
“多谢都督!”姚长坤感激地点点头,“末将一定会努力的。”
“我们一齐努力!”云昭笑了笑,“想当初,我也有千里逃亡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熬过来了。”说着话,走回到大案之后,坐了下来,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热茶,一饮而尽。“郭锋,你来介绍情况!”
“是,都督!”郭锋走到议事厅中间,向众人抱拳团团一揖,“各位,半个月前,我们职方司接到洪安邦张丽华发回来的绝密情报,李鉴已经决定带十万羽林军和一万陌刀手出上京,亲临卫州与李四决一死战!这一消息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众人都是点头。
“据可靠情报,李鉴的这一行动,出自于曹仪的动议。而根据我们职方司这一段时间收集的情报以及碰巧截获的曹仪的给潞州知州杨宏发的密信,我们有理由相信,曹仪已经暗地里投靠了李四,那么,这个时候曹仪突然动员李鉴御驾亲征便显得不同寻常,我敢肯定的说,曹仪一定包藏祸心,李鉴出上京易,但只怕出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大厅内轰然一声,众人都是讶然叫出了声,李鉴出上京,在众人看来,这是一步蠢棋,但曹仪暗地里投靠了李四,这个情报大家却是第一次听到。
“曹仪的老家便在卫州,在那里,他的根基之雄厚,远超我们想象。如果曹仪投靠李四是真,那么,李鉴一到卫州,必然是有去无回。”郭锋强调道:“具体情况就是这样。”
“郭锋,根据你们的情报,李鉴出上京需要多长时间,还来不来得及阻止?”云昭沉声问道。
“不大可能了,我们这里距上京太远,一来一去,便是八百里快马加急,也得月余时间,而李鉴动员十万羽林军,准备出征所需要的军械,粮草,也最多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军械粮草在上京一向是不缺的,也就是说,我们无法阻止,而且,他不见得会相信我们的话。”郭锋摇头道。
“这个蠢猪!”云昭猛地一拍桌子,“真是难以想象,当初上京政变,他是怎么成功的?当了几年皇帝,当成猪脑子了么?”(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办?”马一功眉头紧锁,“都督,李鉴出上京,必然失败,而他的快速失败,必然会给我们的战略带来最大的困难,李逍会以最快的速度整合中原,等到李逍完成了对中原的整合,而我们这边还在与蒙族拼命,还在与即将渡江的程群纠缠,那渡江作战,争霸天下将成水中月,镜中花了,一旦中原平定,以中原庞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我们困居北方,根本无力与其对抗,到时候,真得只能在北方当一个地头蛇了!”
..
“不能让他称心如意!”姚长坤站了起来,“得给他制造麻烦,让李鉴能够支持更长的时间。李鉴支持的时间越长,我们这边才越有机会。”
“问题是,我们怎么给他们制造麻烦?”孟姚愁容满面,“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一屋子的文武大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云昭侧着身子,盯着身后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地图,半晌,身子缓缓地转了过来。
随着云昭的身子侧转,屋里的议论之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眼睛都盯着云昭,期盼着他们的首领能给出一个最佳的解决方案。
“李鉴的失败不可避免!”云昭淡淡地道:“曹仪老谋深算,将李鉴逛出了京城,必然会趁此机会控制上京,出了上京的李鉴将断绝粮草,补给,军心大乱,必然不击自溃。这件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
听到云昭如是说,一屋子的人都冷了半头腰,眼神也都黯淡下来。他们跟着云昭。可不是仅仅只想在北方做一个草头王。而是想着能做开国功臣,封妻荫子,青史留名的。
“李鉴可以败,但我们却不能让他亡!”云昭一敲桌子,大声道。
“想法子救他出来,挟天子以令诸侯!”姚长坤,马一功等眼睛一亮,但旋即又面露难sè。“但是都督,我们怎么做到呢?”
“长坤,你那边在这两年恐怕就要困难一些了!”云昭看着姚长坤,“不管如何,你与王强给我守住梁州,保证梁州与卢州连成一片。”
“都督要将石敢当调往江南?”姚长坤问道。
“不仅仅是石敢当!”云昭断然道:“我决定将朴德猛和石敢当两个营一齐调往江南,还有小乙的骑兵营。全益凤指挥如此大规模的军队恐怕力有未逮,所以第五营,益州营,飞天营。骑兵营将组成南征军团,由朴德猛任南征军团主帅。燕小乙,全益凤副之。”
“如此一来,南征军团便拥有全益凤的第五营二万余人,白莲营两万人,益州营一万人,飞天营两万人,骑兵营一万五千余骑,近十万兵马了,都督,是不是将小乙的骑兵营留下来,毕竟江北更能让骑兵一展雄风啊!”孟姚站起来建议道。
云昭摇摇头,“我们面对的蒙军尽皆骑兵,与他们作战,我们本来就是以步卒为主,一万多骑兵其实所起的作用并不大,但将他们派去江南,就是一支决定xìng的力量。朴德猛!”
朴德猛霍地站了起来,心中砰砰只跳,云昭将一支将近十万余人的大军交给他指挥,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手心里满是汗水,他知道,这是一个机遇,一个绝大的机遇,在征北军中,以前只有姚长坤有过独挡一面的机会,但很不幸,姚长坤吃了韩仲的亏,损兵折将,而第二个机会落到了自己头上,如果自己把握得当,必然将成为征北军中最为重要的一员。
“都督,末将在!”
“南渡作战,你说说你准备怎么干?”云昭直截了当地问道。
朴德猛顿时一呆,云昭刚刚作出决定,自己刚刚知道要担当这一支部队的指挥官,云昭就要自己谈作战计划,这未免也太快了一些,但是朴德猛也知道,这是对自己的一次考验,如果自己表现不好,一屋子的将官只怕都会跳出来反对。
低头沉思片刻,走到地图前,“都督,南渡作战,末将认为,并不在乎一个胜字,而在一个拖字!”
云昭嘴角牵扯了一下,看不出是不是在笑,“继续说,怎么个拖法呢?”
“都督,末将过江之后,将出相州,经赣州,陕州,直入贵州,贵州现今还在威卫叶开手中,如果李鉴醒悟过来,必然会向这个方向逃窜,所以,我们有很大机会接到李鉴,只要李鉴一入我南征军团之手,我们便树起搞护驾大旗,以李鉴的名义在中原站稳脚跟,然后与李逍展开争夺,而与李逍的争夺,我们不必在处乎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尽可能地将时间拖得越长越好,如果有机会的话,能将李逍赖以生存的江南三州给他打成一片糜乱,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说得好!”云昭击掌赞道,“以你为主将,我没有看错人,朴将军,这事儿说来简单,做起来可是艰难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好在白莲营现在控制着赣州,陕州两地,你们过江之后,将有一块很大的战略回旋空间,曹新宇,马友在苍江之上,也打得李宏超不敢向上游窥伺,你现在过去,比全益凤当初的境况要好多了。”
“都督请放心,末将必不负所托。”朴德猛挺胸道。
云昭的目光转向姚长坤,“长坤,如此一来,你的担子就重了,你会比现在更加艰难得多。我把孟柱的二千陌刀手给你,我把蒋旭也给你。”
姚长坤微微点头,“都督,末将唯一担心的就是,一旦程群过江,秦州翼州肯定保不住,都督的意思也是放弃这两地,但是,如果程群与蒙人,与韩仲勾结起来,那末将只怕连梁州也守不住,梁州一失守,卢州首当其冲,再让他们夺了卢州,我们征北军就被切成两块了。”
“这一点你放心!”云昭胸有成竹地道:“韩仲不蠢,雅尔丹也不是傻瓜,与程群联合,击败了我们,对现在的蒙族有什么好处?我们倒了,下一个便轮到他们,以蒙族现在的状态,我们一旦失败,他们在程群的攻击之下,能挺多久,要知道,程群的背后可是站着李四,李四能提供给程群的可是无穷无尽的整个中原之力,所以,在北方,短时间内,必然将形成一个三足鼎立的局面。”
“我们,蒙族,程群!”云昭竖起了三个手指头,“如果我们在江南失败,则程群会成为这三家之中最强的一个,如果我们在江南成功地拖住了李四一统中原的步伐,使李四无遐北顾,则程群是最弱的一个。”
“末将明白了!”姚长坤脸上露出恍然之sè,“三足鼎立,各有谋算,就看谁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了!”
“郭锋,以你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想办法通知李鉴,告诉他曹仪的yīn谋,虽然来不及阻止他出京,但让他早一天知道这一件事,也许就能替他多保留一点保命的本钱。告诉他,不要妄想还能夺回上京,曹仪不动则已,一动必然是让他不能翻身,让李鉴往贵州逃吧,只要他到了贵州,我们的勤王护驾的兵力就能保护他,并为他翻盘击败李四。”
“是,末将立即去办!”郭锋霍地站了起来,“末将亲自去!”向云昭作了一揖,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厅。
“围困燕京的所有将领听令!”云昭站了起来。
哗啦一声,孟姚,丁仇,苏定方,胡泽华,霍震霆,周广益应声而起,“末将听令!”
“开始进攻,给我先将燕京外面所有的据点拔了,我要兵临燕京城下,围困燕京城!”云昭紧紧地握起了拳头。
“遵命!”
“各地方官员,回去之后立即发布征兵令,所有预备役集结,征北都督府治下各地,从即时起,进入军事管制,一切皆以军事行动优先,但有延缓而误军机者,杀无赫!”
“下官遵命!”各地的地方长官们纷纷起立,抱拳遵令。
“马大人,你便是刮地皮,也得凑齐这一次大战的军费,就不要再叫穷了!”
“是,都督,计财司一定不会拖诸军后腿。”
“王宾大人!你兴业司所有的银两,那怕是一个铜子,也全都交到计财司。再告诉你治下的那些军械作坊老板们,征北都督府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现在是他们表现的时候了,能打制多少兵器,就要多少兵器,征北军赢了,不但会付利息给他们,还会额外给予他们奖赏,爵位,官帽,要是因为他们供给不力而使我们输了,哼哼,我就先砍了他们的脑袋,灭了他们的九族!”
“王宾明白,这帮商人都有着七窍玲珑心,不会看不清形式的,都督尽管放心。”
“诸位,征北军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我们这一次是三面作战,不但要面对蒙族,还得面对程群,面对李四,就让我们征北军的旗帜永远高高飘扬在这片土地上吧,征北军,战无不胜!”
“万胜!”议事厅内,所有人齐声高呼,群情激昂!(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满屋子里的文武官员须臾之间散尽,整个兴灵顿时忙碌起来,一道道命令从各个衙门飞马奔出,传文各地,自今rì始,征北都督府将为争霸天下而踏出最为重要的一步,而他治下的千万生民亦将身不由己地被裹协进这一场席卷天下的豪赌,没有人能知道最后的胜负,小民们不清楚,他们只知道现在的统治者云昭带给了他们比以往更好的生活,那么,他的决定自然是英明的,是正确的,为了保护他们已经得到的东西,他们毫不犹豫地响应着云昭的号召,男人告别妻子,儿子告别父母,一个个jīng壮的汉子带着简单的行装,走出了家门,走向了村口的集结点,走向了大城小镇一个个登记预备役的站点,云昭自掌控益州之rì便开始执行的预备役制度开始发挥出他巨大的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一支支预备役军队在县城换装,然后开向兴灵,重新集结,整编。而那些野心勃勃的大人物们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但他们仍将自己的身家xìng命全都放上了赌桌,生当作人杰,生死为鬼雄,能轰轰烈烈的干上一场,至于最后是胜是败,许多人倒没有想这么远。谁能说他们就没有成功的希望呢?他们有强大的军队,廉洁的官员,英明的首领,执着的信念,从那一方面看,他们都有极大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征北军还没有失败过!这是所有人最为信服的一个事实。
征北军,战无不胜!
所有人退了下去,开始了他们的征途。云昭疲惫地靠在虎皮交椅之上。在众人面前。他似乎胸有成竹,豪气云天,但只有他自己明白,这是在进行一场豪赌,如果姚长坤在梁州挡不住程群,如果程群与蒙族勾结,于征北军而言,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程群。这个他一直放在心上的人物,终究成了自己心头之上的一根刺,后背上的一把刀。云昭不是没有想过拉拢程群,但理智告诉他,这样一个人是绝不会臣服于自己的,不像自己对李氏王朝已经完全失去了信仰而只想着颠覆他,埋葬他,在程群的心中,最后的那条红线他绝不会去碰触,在程群看来。效忠李大也好,效忠李四也好。终究那是李氏的家事,无论倒向谁,都不会有人斥责他。渡江逆袭,在程群看来,既可以挡住蒙族,又可以挡住自己,同时,又为自己争得了身前身后的荣光,他对李氏王朝,可以问心无愧。
但对自己,则是致命一击。
燕京城城高险峻,绝不是轻易能拿下的,蒙族虽然历经大变,连接大败元气大伤,但仍有札木合,勃律,韩仲这样的人才,还拥有着交州,合州,泰州,延州,又新夺了蒲州,陇州,不乏战略回旋余地,拿下燕京城所有的外围据点,只是逼迫蒙元的一步棋,也许,自己得另僻蹊径了。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都督!”堂下有人轻呼道。
云昭睁开了眼,“蒋公!”他惊呼了一声。
蒋丰年事已高,在兴灵,他已经不再管事,这类议事他亦从不参与,今年冬天,一双腿更是不良于行,窝在家中,极少出门,但今天,他来了,是让人抬来的。两名抬着他进来的士兵正退出大厅。“您不在家中休息,怎么来了?”
蒋丰微微一笑,“蒋旭回家了,虽在缠七夹八地没有说清楚,但老头儿亦是听了一个七八成,知道都督心中此时必然烦闷,所以便来看看!”
云昭走下大案,拉了一把椅子,坐到蒋丰对面,叹道:“蒋公,想当初咱们两人初会之时,我是一个亡命的马匪,你是一个乡村的老汉,那时的我们一无所有,所以敢搏命一击,但现在,我拥有了这么多,当又要作出搏命一击的时候,我反而胆寒了,害怕了,蒋公,你说我是不是很没有出息?”
在蒋丰面前,云昭不惮于露出他虚弱的一面。
蒋丰大笑,“都督,自来都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时的我们,什么也没有,自然也不怕失去失去,但现在,我们已经拥有更多了,如果不思进取,也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而且过得比绝大部分人要舒适得多,自然便害怕失去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大致便是这个意思了,但是,都督并不是这样的人,还是作出了另一种选择,老汉当初举族投奔都督,看中的就是都督骨子里的那一股野xìng,那一股敢于向比自己强大的多的事物宣战的勇气,今天,我看到的都督还是当年那样,都督怎么能说自己没有出息?”
“可是我害怕了!”云昭坦然道。
“当初都督就没有怕过?”蒋丰含笑反问。
云昭愕然半晌,“似乎在事后也怕过!”
蒋丰大笑不已。
“蒋公今rì特意过来,不仅仅是来安慰我的吧?您老历经沧海,当有以教我?”云昭试探地问道。
蒋丰微微一笑,“都督,燕将军没有跟着您回来,兴灵准备好的大婚仪式怎么办?”
没有想到蒋丰转了话头,云昭叹了一口气,“妙妙这个xìng子,是勉强不来的。这一次,我恐怕是真伤了她了!”
“都督,请恕我直言,以燕将军的脾xìng,实在不适合成为都督的夫人!”蒋丰抚着花白的胡须,道。
云昭抬头看了一眼蒋丰,“蒋公,这个话题我们能不能不谈!”
“好,都督说不谈那就不谈,不过兴灵的这场大婚恐怕要取消了对吧?新娘子不肯现身,自然是举行不了的。”
“是,肯定要取消,现在局势陡变,我也没有这个心思了,等过了这个坎,也等妙妙转过这个弯再说吧!”云昭道。
“都督接下来准备强攻燕京?”
“燕京难打,我准备先拿下燕京外围的据点,围困燕京,如果能打下,一切迎刃而解!”云昭道。
“如果不能呢?”
“那就会形成三强鼎立。北地要乱成一团了!”
“都督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蒋公说的另一种可能是什么?”
“联蒙灭程!”蒋丰石破天惊地道。
云昭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蒋丰直视着云昭的双眼,“都督,你要的是什么?”
云昭瞪着蒋丰,沉默不语。
“都督要的是整个天下,亿兆子民,万里江山,却为何将自己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蒙族身上,非得灭其而心甘?都督难道没有想过,如果能收复蒙族,他们也将变成您的子民么?”蒋丰遍布褶皱的老脸之上,此时似乎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光彩,“蒙族已经rì薄西山,虽然还拥有一定的实力,但被我们切断了玉门关,便已经变成了翁中之鳖,再难有翻身之rì,所余只是苟颜残喘而已,他们现在已经没有经略天下的野心了,有的只是如何活下去而不被灭族,如果都督此时乘虚而入,岂不是可以一举数得?
“联蒙灭程,这,这让天下百姓如何看我,这岂不是将我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云昭断然摇头。“当初程群在那种情况之下,还挥兵联合我们与苏灿从良,打断了蒙族的脊梁骨,我岂能不如他?”
“所以程群只能做李氏的一只看门狗,而不能有更大的成就,程群的悲剧就在于此,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又想自立门户,又想青史留名,最终一事无成,反而为各家所不容,落到现在的地步,都督,你想步他后尘么?”蒋丰厉声反问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当都督你身登大宝,手握乾坤,青史zìyóu都督你来书写,何惧秋之笔?”
“这,这……”云昭张口结舌,颓然坐倒,“如此不择手段,我云昭堂堂大丈夫,岂能为之?”
蒋丰大笑,“都督,你可知你是怎样坐上安庆城守的位置的?”
“是岳将军遗命!”
“是,岳将军看重你,但你可知岳将军是怎样死的?”蒋丰含笑看着云昭。
云昭突地觉得身上汗毛倒竖,“岳将军是与蒙军激战,身中流矢,不治而亡的啊!”
“错了,以姚谦的医术,连阿斯兰那样的重伤都能将其从阎王殿门口拉回来,岂有治不了岳铭的道理?都督,岳将军是当年我与姚谦商议过后,一副药汤送走了他!”蒋丰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云昭,“如果岳铭不死,都督您岂能登上安庆城守的宝坐,没有这个起点,都督何来今rì这地位,该出手时,绝不能心软,为了达到最终的目标,即便过程有些肮脏,手段有些龌龊,那也是顾不得了!”
云昭震惊地看着蒋丰,被蒋丰所说的话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历史之上,那些辉煌的明君贤皇,那一个不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揭开他们光鲜的外衣,内里照亲鲜血淋漓,不堪入目,何岂止都督你一个?”(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韩仲抵达泰州之后,通过一系列的战术欺骗,成功地迷惑了姚长坤,一击得手,虎口奔食,从姚长坤手中夺回了陇州,进而取了蒲州,取得了蒙元近几年来难得的一场胜利,为苟颜残喘的蒙元皇朝打了一针强心剂,赢得了更多一点的喘息之机,但随着征北军大举进逼,燕京的形式愈发的危急起来。
蒙元jīng锐骑兵最为擅长的便是野战,但现在,在征北军面前,他们在野战这中无法撼动对手,征北军jīng良的装备,高昂的士气,让这种主动进攻的战术无法占到任何便宜,在对方犹如瓢泼大雨一般的霹雳火的shè击之下,骑兵的冲锋战术成为一种送死战术,根本无法接近对手,即便勉力冲到对手的步卒阵前跟前,也亦是零零散散,不成气候。..
一旦野战无法取得优势,在征北军的强势面前,蒙元便毫无还手之力了。现在攻守易势,蒙元jīng锐骑兵被迫防守,更加拉大了双方的差距。
韩仲现在并不太关心这些,他知道蒙元皇朝只是在拖延时间了。
这几天,一直密切关注着姚长坤的韩仲接到了一个奇怪的情报,姚长坤在收缩兵力,从秦州,翼州两地进行大规模的撤退,不但撤走了他的士兵,他的地方官员,连百姓也开始被迁走,每rì浩浩荡荡的撤退行列都有上百里之长,似乎姚长坤根本就不在乎他这么做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
姚长坤在抢时间,所以在如此大张旗鼓。他为什么要抢时间?为什么要放弃秦州,翼州两地。韩仲很清楚。通过这几年的经营。征北军在秦州。翼州两地的统治已经非常稳固,而这两地也开始为征北军输血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摆出放弃这两州的计划呢?
韩仲一时之间,百思不得其解。
“姚长坤要干什么?”勃律焦燥地问道,对手如此大的行动,而他们却看不出缘由,这让他十分不安。“秦翼两州可是非常富庶的,迁走百姓。让这两州成为荒芜之地,姚长坤的目的是什么?”
韩仲摇头,盯着地图,出神地看着这一大块地方,伸手将上面放着的两面代表征北军的小旗挪走。
“难不成这两地会出现强大的对手,而迫使姚长坤不得不走么?敌人从那里来?”勃律摇头道。
“对手?”韩仲闭眼沉思,再睁眼时,他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苍江的对岸,荆州。
“敌人,敌人!亲王殿下。我想我明白了!”韩仲两眼放光。
“你明白了什么?”勃律不解地问道,顺着韩仲的眼神看过去。“你是说程群?他为过江?他为什么要帮助我们?”提起程群,勃律不由咬牙切齿,他可忘不了苍江岸边,几十万蒙军折戟沉沙的场景。
“他不是来帮助我们的,他是来趁火打劫的!”韩仲看着地图,“好算计,难怪姚长坤要收缩兵力,放弃秦州,翼州啊!他是集中兵力守住梁州,保住梁州与卢州这一整片土地。”
“云昭在卢州还有三个营,为什么不来布防秦翼两地?”勃律盯着地图。
“这三个营肯定是要渡江南去,程群北来,云昭南去,南辕北辙,各打各的,可就苦了我们啦!”韩仲此时头上冷汗已是涔涔而下。
“我们本就形式不好,还能恶化到那里去?”
“云昭将第五营主力集中撤到梁州,再加上姚长坤本部兵马,梁州便成了一个刺猬,程群一旦过江,轻而易举地得了秦州翼州,但程群的胃口会满足吗?不,不会,梁州成了一个硬骨头啃不动,那他一定会转而攻击我们,而我们这点兵马,分布在这么多地方,如何挡得住程群的进攻?云昭不派兵支援姚长坤,而是径自渡江南去,是要将中原搅乱,为他南渡争取时间,我们却要在这里对付程群,替他挡住这头饿狼,你说我们的形式会不会更恶化?”韩仲砰的一拳砸在地图之上。
“能不能联络程群,一齐对付云昭?”
“有这个可能吗?即便有这个可能,我们也不能去做,当真击败了云昭,那我们的末rì也就到了!”韩仲厉声道:“程群已经成了李四手里的一把利刃,如今有云昭牵制,我们还可抵挡,一旦云昭失败,李四便会以极快的速度一统中原,那个时候,以中原庞大的人力物力,排山倒海之势攻来,我们如何抵挡?云昭正是看到了这一点,这才派出三个战营的力量出击江南,而不是来援救梁州。现在我们与云昭的形式就很微妙了,在燕京,云昭强势逼迫,在这里,我们却要唇齿相依,哈哈哈,有趣,妙极!”
“我看不出这有什么有趣的!”勃律怒道:“说来说去,都是我们吃亏!”
“是,谁叫我们现在最弱呢?”韩仲冷笑,“但是,程群的过江,对我们来说,就有了与云昭讨价还价的本钱,勃律亲王,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我们最好的结局就是与云昭议和么?那时你认为以云昭的强势,必然不肯答应,但现在呢?李大出了上京,败亡无rì,云昭已过江了四个战营,在江南汇集了近十万兵力,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要与李四争霸天下。他想要争霸天下,便得先平定江北,现在程群过江,江北的形式一片混沌,他想经迅速结束北方的计划受到了重挫,他会怎么做?”
“与我们联合?”勃律不可置信地摇摇头。
“我要回燕京去!”韩仲断然道:“勃律亲王,收缩我们的兵力,与姚长坤一样,程群来就让他来吧!”
“放弃大片的地盘?”
“不放弃难道我们还守得住吗?”韩仲直截了当地道:“与其失败之后再丢给对手,不如保存实力,勃律亲王,将来我们手里的实力越强,与云昭谈判的底气便越足,便越能争得更好的条件。”
“非得与云昭议和么?”
“这将是我们最好的出路。李四拥有庞大的中原,不需要我们,但云昭想要制霸中原,就需要我们,我马上回燕京去!我想,陛下现在一定需要我!”
韩仲大步走到门边,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如果程群咄咄逼人,你不妨与姚长坤联络,此人是个聪明人,我想,他一定不介意背后捅程群一刀。”
看着韩仲离去的背影,勃律脸sè十分jīng彩,半晌,才叹息道:“难怪这么多年来,我们蒙人一直干不过大越人,走一步看十步,为了目标,可以不择手段,这我们蒙人还真是想不出来,做不出来,刚刚的敌人转眼之间就能成为朋友,先前还并肩作战的兄弟,片刻之后便成了生死仇敌,大越人,太可怕了!”
不管勃律如何感慨,但他仍然被韩仲说服了,这些年来,韩仲表现出来的才能不仅折服了蒙族两任皇帝,也让勃律等人心悦诚服。
“来人,升帐!”他大声喝道。
上京,天空之中飞舞着大片的雪花,但进出上京的正门玄武门却大开,无数的仪仗簇拥着李鉴走出了玄武门,盛大的出兵仪式刚刚结束,李鉴将亲率十万羽林军,一万陌刀队出征卫州,两万先锋军此时已经出了上京地盘,即将进入卫州,而李鉴统率的中军今天也正式出发了,以徐恩茂为首的上京文武百官恭送李鉴出上京城,在送行的人群之中,退职之后一直蜇伏不出的曹仪竟然也赫然在列。
众人伏在冰冷的雪地之上,在山呼万岁的呐喊声中,李鉴的仪仗缓缓启动,在一万陌刀队的簇拥之下,李鉴躇踌满志地跨出了玄武门的大门,局势虽然恶化,但只要在卫州一战得胜,便可扭转所有不利的局成。看着麾下昂扬的士卒,李鉴深信,自己一旦出马,必然马到成功。
“父皇,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十岁的李勉骑在马上,由待卫牵着马匹,走在李鉴的身边。
“很快!我们很快就会重回上京城!”李鉴笑着摸了摸李勉的小脑袋。
“那能赶回来过年么?”李勉问道:“我想在过年的时候放烟花,玩彩灯呢!”
“今年过年怕是回不来了,只能在军中过了,勉儿,男子汉大丈夫,当志在天下,怎么一心想着这些小物件?父皇这次带你出来,就是要让你见识一下金戈铁马,热血豪情!”
“可是我不喜欢杀人!”举起手中的小小的佩刀,李勉答道。
“你不需要杀人!”李鉴笑道:“你是高贵的皇太子,自然有人替你去杀人。只要你有需要,便自然有人抢着争着去替你杀人。”
“哦!”李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父皇,我可以去看看朵儿和馨儿么?她们坐的那驾马车又破又烂,她们一定会冷的!”
李勉嘴里的朵儿和馨儿便是李逍的两个女儿,此时,正与她们的母亲,四王妃心湄坐在一架马车之中,随军出征。
李鉴脸sè一沉,半晌才道:“不准去!”
李勉低下头,半晌,才鼓起勇气道:“父皇,能不能给她们换一辆好一些的马车。”
李鉴回过头,对身边的侍卫道:“没听到皇太子说的话么,快去办!”(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勉与李逍的两个女儿朵儿,馨儿年龄差相仿佛,很小的时候,父亲和四叔的关系还没有破裂,他还与这两个妹妹一齐玩过,朵儿与他差不多大,馨儿在他的映象之中,则还是一个蹒跚学步,粉粉嫩嫩的小女囡,但从那以后,他见到这对姐妹的机会越来越少,终于,再也见不着了。这一对可爱的姐妹便只存在于他的记忆之中,今rì一见,他却是大为震惊,映象之中的两个粉妆玉裹的妹妹,如今面黄肌瘦,头发枯黄,眼神虽然一如既往的灵动,但看着他的眼神却是陌生的,那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似乎是厌憎的东西在里面,这让李勉很难过。..
她们乘坐的马车与她们的身份太不匹配,在李勉的心里面,这两位妹妹是应当坐在那种高头大马拉着的华丽的凤辇之中,身周摆满了她们爱吃的零食和玩具,巧笑嫣然。但父亲似乎很讨厌他们,他只能尽自己的所能为她们改善一下这次旅行的条件,在李勉看来,这一次走出上京就是一次旅行。
命令很快得到了执行,心湄与朵儿馨儿很快便有了一架华丽的马车,内里温暖如,布设有设计jīng巧的炭炉,小巧的铜壶之中,热气腾腾,香炉之中,清香袅袅而上,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毛毯,比起先前那辆,的确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朵儿馨儿欢呼雀跃,心湄却是略感意外,等到送来马车的侍卫走后,她打开车窗。证询的目光看向车窗外一个校尉军官。那是看守她们的这支部队中的一名低级军官。但这个人的身份却绝对不平常。他叫曹平。..
“没事!”曹平让自己的战马与车窗保持着平行的距离,声音很低,但却恰好能让心湄听到,“我打听过了,是皇太子李勉看到两位小公主的模样很可怜,特意央求皇上送来的。”
“李勉啊!”心湄叹了一口气。
她心中不能不感叹,帝王之家,没有什么兄弟情义。父子之情,但那是在成年之后,在小时候,他们其是和一般人家的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同,也许在李鉴和李逍小的时候,也是兄友弟恭的。不知道以后的李勉和朵儿馨儿又会以一个什么样的面目互见?她闭上了眼睛。
“王妃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时机一旦成熟,我们便可以脱身而去,王妃很快便可以见到四爷了!”曹平看着心湄。误以为是心湄担心害怕了,赶紧出言安慰。
心湄点点头。没有作声。既然是曹仪作出的安排,相信出岔子的可能xìng不大。
队伍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一天的时间,只行进了五十里,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扎下营盘,这支庞大队伍的后队,还没有走出上京城。
上京,曹府,与先前的冷落相比,在李鉴出京之后,这里明显地热闹了一些,但高官显贵们仍然不会过来。有的只是一些平素受到冷落的人们,这些情况落在徐恩茂眼中,亦是毫不在意,总会有一些失落的人要去曹仪那里寻找一些温暖的,更何况,现在的曹仪似乎又有了要被皇帝启用的意思,这个时候去掏大腿,总比将来曹仪出来后才抱大腿强,徐恩茂冷笑,曹仪不可能再回到权力的巅峰,也许皇帝陛下将来还会借用他丰厚的治政经验和庞大的人脉关系,但一个有权无实的国公之位便可以打发他了。在如何处理曹仪的问题上,他与皇帝两人商议良久,最后决定,等李鉴在卫州得胜归来之后,便升曹仪为国公,参赞政事。参赞而不决定。
曹仪自然不会在乎徐恩茂怎么想,在他眼中,徐恩茂已经和一个死人差不多了。今夜,他的府中迎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从曹府的侧门驶了进来,而以曹仪之身份,竟然站在了侧门之后相迎。
马车停下,车门掀开,一个身着白袍,脸白无须的人走下了马车,看到站在外面的曹仪,不由吓了一跳。
“曹公,折煞洒家了!”来人嗓音尖厉,下了马车,小跑几步,走到曹仪面前,弯腰施礼。
“苟成总管,辛苦了!”曹仪满面风,一把挽住来人的手臂,笑道。
苟成有些受宠若惊地被曹仪挽着,一路走进了曹仪的小书房。
老客家奉上香茗,便躬身退出,带上了小书房的门,门内便只剩下了曹仪与苟成两人。
“来,尝尝,江南来的,今年的新茶。”曹仪笑盈盈地道,“这是极稀罕的新品种,你在宫中只怕也喝不到!”
苟成小啜一口,茶水在嘴里打了几个滚,让茶水丝丝缕缕地流下咽喉,眯起眼睛,品味片刻,“果然是极好的,比起宫中的贡品要好很多!”
曹仪大笑,“贡品其实并不是江南最好的茶,像这种,产量极少,如果江南那边将这种茶贡进宫中,宫中的贵人喝顺了嘴,大量地要这种茶,他们可那里弄去?所以真正的好东西,宫里是没有的。更何况,现在江南的贡品断绝,便更稀罕了。”
“曹公手眼通天,苟成佩服之至!”苟成轻笑道。
喝了几口茶,似乎在不经意间,曹仪问道:“苟敬苟大人的身体可好些了么?”
苟成放下茶碗,摇摇头,“苟大人年纪大了,前些年为了追捕四爷,寒冬腊月的行程数千里,一路疲劳辛苦,最终无功而返,身体却在这一次长途跋涉之中累垮了,这几年一直缠绵病榻,今年是更恶化了一些,入冬过后,竟是一天比一天恶化了。”
“上京好大夫不少,宫中珍贵的药材也是数这不尽,竟然不能痊愈?”
苟成叹了一口气:“苟大人抓捕四爷失败,以至于酿成如今大祸,陛下对苟大人异常不满,虽然看着当初拥立份上没有问罪,但苟大人在宫中却是失势了。连带着暗房也不受待见,这些年,行动经费被一再削减,暗房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京外的网络几乎都已经瘫涣了!”
曹仪冷笑:“当年苟敬掌管暗房,先帝异常倚重,位高权重,但他以一己之私,违备陛下遗愿,助纣为虐,帮助大爷谋朝篡位,竟然将我与关鹏举都瞒得死死的,以至于最后我们两人不得不违心地帮助大爷登上皇位,如今他垂垂将死,不知可有悔改?”
苟成脸sè苍白,“每每念及此事,苟敬大人便悔不当初,这几天时昏时醒,一旦醒来便念叼对不起先帝爷。”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曹仪道:“苟总管,苟敬大人沉荷难起,暗房先在是由你掌事,你给我说说,暗房现在到底还有多少实力?”
“不瞒曹公,暗房这几年实力大损,早已不复当年之勇,而四爷的罗网在那个念云王妃的掌管之下,发展极快,这个女人是四爷的妃子,手中权力极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们怎么和她斗,这几年,暗房在外地的网络被他们暗杀的暗杀,收买的收买,早已溃不成军,而征北军的职方司这一年来,向中原的渗透也极其迅速,与他们相比,暗房已是不值一提了。”
“这么说,暗房早已不堪使用了?”曹仪不满地道。
“不不不!”苟成看到曹仪的脸sè一变,赶紧道:“曹公,在外地我们是不行了,但暗房在京城还是牢牢地掌控着局势。曹公想做什么,不论宫里宫外,暗房都能做到。”
“你们还有多少力量?”
“不瞒曹公!”看着曹仪的脸sè,“京城里,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文武百官,暗房都有钉子,另外,暗房在宫中还有一支行动人手,这支人手是暗房的jīng华。”
“这么说,我府里也有你暗房的人手罗?”曹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苟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卟地一声跪在曹仪面前,“曹公恕罪!”
曹仪笑着将了牵了起来,“职责所在,我了解,那几个人我已将他们都召集了起来,放在侧门耳房里,你走的时候,将他们都带走吧!”
“是,曹公大度。”
曹仪从身边的案桌上拿起一张纸,“这上面几个人,十天之后,我要他们死!”
苟成接过纸条,脸上肌肉不停地抽动,上面所书,无一不是李鉴的心腹手下,掌管着京城的各个心腹要害之所。
看着曹仪的目光,苟成将纸条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乱,咽了下去,“曹公,十天之后,这些人都会消失。”
“十天之后,我要进宫!”曹仪微笑着道:“徐大人这首辅也当到头了,该歇歇了。”
“小人明白!”苟成点点头,“到时小人在宫门处迎接。”
“另外,你回去之后,便送苟敬大人归天吧,这么大年纪了,病得这么沉重,躺在床上未免是活受罪,早就早了吧!”曹仪淡淡地道。
“曹公?”苟成脸露难sè。
“苟成,你不要跟我说这两年来,你还没有握住暗房,如果你连这点都没有做到,哪有什么资格与我合作?苟敬不死,关健时刻说不定就会坏事,虎死不倒威啊,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不会真正意义上掌控暗房,所以,他必须死!”(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皇宫的西北角,有一组在皇宫之中显得极其平常的小平房,进出这里的也基本上都是一些太监和宫女,但这里,却实实在在是大越皇帝手中掌握的一支特务组织,暗房的所在。
暗房所处的地位和作用以及rì常所从事的工作,使得任何一个呆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基本上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稍有闪失便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皇宫这个庞大的建筑群里,历年以来,在这个位置之上能干上很多年的极少,苟敬是一个特例,老皇帝在世的时候,他极受宠信,虽然大越的高官显贵之中没有他的名字,但有资格知道他的人,都明白此人权力之大,让人侧目。而李鉴的上京政变,因为有他的参与协助,而变得极其容易,将首辅曹仪,大将军关鹏举,包括当时病榻之上的皇dìdū瞒得死死的。..
一切都很顺利,唯一的一点意外就是应当抓住的李四跑了,但就是这一点点意外,却使这场完美的政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遐疵,而且这块暇疵越来越大,最终让这次完美的政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
作为抓捕李四的首脑,苟敬被皇帝所迁怒,便不足为奇了。
呕心沥血的策划,不辞辛劳的千里抓捕,但是最后,李四还是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了,这次失败带给苟敬的不仅仅是心灵上的挫败感,也从身体之上彻底击垮了他。
..
苟敬的年龄比老皇帝李嘉还要大上好几岁,那一场寒冬腊月的千里追击让他本来就已经很脆弱的身体终于崩断了最后一根弦,回京之后。李鉴的雷霆大怒又让他惊吓不已。终于一病不起。
他的倒下。连带着暗房也一落千丈,李鉴不再信任这个在他夺位过程之中立下汗毛功劳的机构,受到冷落的暗房旋即在各个方面受到打压,原本朝中的高官显贵们对于这个机构就是又恨又怕,以前老皇帝在世时,他们不敢异动,但现在岂有不痛打落水狗的道理?没有谁会喜欢一个动不动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自己身边安插探子的机构,暗房的存在。早就让许多人不爽了。
暗房的经费被削减,人员被裁撤,曾经显赫的这个大越头号特务机构迅速衰落。而更要命的是,李四的罗网在秦柔娘的主持下,发展迅猛,这当然得益于秦柔娘的身份,李逍侧妃的身份是她能得到她想要的资源,在李四的系统之中,秦柔娘一呼百应,罗网对暗房展开全方位的进攻。能收买的收买,纳入麾下。不能收买的一刀杀了一了百了,暗房在全国的机构迅速被秦柔娘抹平。
在暗房举步维艰的时刻,征北都督府的职方司再一次介入给了他们最后一刀,职方司在洪安邦和张丽华的指挥之下,强势介入中原,与秦柔娘的罗网一边互相剿杀,一边又抢着收拾暗房在外的机构,使得名声显赫一时的暗房最终只能控制上京,而丢失了外围的所有网络。
李鉴大概没有想到,他不经意间的冷落,斥责苟敬,使得下属们不遗余力的打压暗房,最终导致了他变成了瞎子,聋子。这也算是作茧自缚了。
苟平是苟敬一力扶植起来的暗房的副手,在苟敬外出的时候,就是由苟平主持暗房的事务,苟敬病倒之后,权力更是尽数转移到了苟平手中,全盘掌控了暗房之后,苟平终于发现,暗房要完了。
作为暗房的老人,一个为这个机构贡献了毕生jīng力的老牌探子,他不甘心暗房就这样沦落,他找上了曹仪,而正挖空心思要将暗房收为己用的曹仪可谓是正瞌睡便有人送上了枕头,焉有不喜出望外之理,双方一拍即合。
苟平不惮于暗房为谁服务,他只需要暗房能拥有昔rì的荣光,但他没有想到,曹仪的一个重要条件便是要他杀了苟敬。
一间小小的平房,掩映在茂密的松林之中,积雪覆盖着松林,地上也积了厚厚一层,苟平绕着这间小平房走了数个圈子了,但仍是没有勇气走进去。
这间小房子里,住的就是苟敬。
小平房的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走了出来,“总管,大人请您进去。”
苟平抬起头,看着小太监,从对方的脸上,他什么东西也没有看出来,犹豫再三,他终于一咬牙关,走进了小房子。
苟敬躺在床上,本来就削瘦的他,现在就跟一个髓髅一般无二,眼窝深陷,躺在厚厚的棉絮之中,半晌才能看见他呼吸一次,已是离天远离地近了。
“大人!”苟平跪在床前,双手扒着床沿,轻轻地呼唤道。
听到苟平的呼唤,苟敬有些艰难地转过头来,看着苟平,嘴角牵扯,似乎露出一丝笑容,“你是有什么难决之事么?这才在外徘徊?”苟敬的声音几乎难以听见。
“是,大人!”苟平垂下头。
“何事?”
“暗房的存续或者毁灭!”苟平抬起头,鼓起勇气道。
苟敬闭上眼睛,苟平可以清晰地看到,棉絮起伏不定。
“你扶我起来。”苟敬轻轻地道。
“是!”苟平站了起来,坐在床沿之上,扶起苟敬,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你去找了曹仪?”苟敬语气极其平静,似乎在叙述着一件极平常的事情,但听在苟平的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他几乎想要丢掉苟敬,拔腿逃出房去,身体颤抖,苟平终于还是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
“是,大人!”
苟敬笑了笑,“我虽然躺在床上,马上就要死了,但暗房里的事情,一样还是瞒不过我的。”他淡淡地道。
苟平脸上汗水涔涔而下。
“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还能走进这间小房子么?”苟敬问道。
苟平低头。不敢作声。
“因为你实实在在地是想让暗房活下去。这一点。你比我强!”苟敬道:“我错了。我不该为了一己之私,而使暗房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大人!”苟平泪水哗啦哗啦掉下来,“大人为了暗房鞠躬尽瘁,众人有目共睹。”
“可终究暗房还是毁在我的手里!”苟敬摇头。
“曹仪提出了什么条件让你如此为难?”苟敬问道。
“他要我杀了大人!”苟平不敢隐瞒,直言相告。
苟敬呵呵地笑了起来,“与有荣焉,与有荣焉,想不到我一个垂死之人。竟然还能得到大越首辅的重视,竟yù杀我而甘心。”
“大人放心,即便与其合作不成,我也不会动大人一根汗毛的。”苟平鼓起勇气道。
“你错了!”苟敬淡淡地道:“如果我不想死,你杀想我也动不了我,但是现在,我的确是不想活了,所以,你可以杀我。”
“大人!”苟平完全傻了眼。
“杀了我之后,你准备怎么做?”苟敬继续问道。
“大人。我……”
“说!”苟敬的语气之中带着不可辩驳的强势。
“是,大人死我。我将与曹仪合作,协助他控制上京,皇上此次出京必败无疑,眼下,我们只能跟随曹仪才能有活路,才能让暗房重现荣光!”苟平道。
“你又错了,苟平!”苟敬道:“跟着曹仪,暗房不会重现昔rì荣光,将会很快灭亡。”
“为什么大人?”苟平不解地问道。
“曹仪现在跟四爷勾结到了一起,是不是?”
“是!”
“那你说说,四爷进京,当了皇上,他会用我们暗房么?当初正是我们暗房从中做了手脚,才让四爷失去皇位,更遭受我们千里追杀,你说四爷会忘记这些事么?”
苟平汗出如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四爷的罗网在那个女人率领之下,如今实力已经远超暗房,如果没有这个罗网,我们对四爷还有用处,以四爷的xìng格,即便心中不快,也会留下暗房,但有了罗网,暗房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大人,是我思虑不周,我会拒绝与曹仪的合作。”
苟敬摇摇头:“苟平啊,以后你做事要多想想,多用用脑子,现在京城之中,不出意外的话,曹仪已经掌控了大部分的力量,罗网必然也已经潜入京城,如果你不投靠曹仪,第一个灭亡的就是暗房,所以,与曹仪的合作继续。”
“那我们左右不过是一条死路,又为什么还要为他们效力?”苟平几乎要哭出来。
“时间,与他们合作争取时间。”苟敬道:“在为曹仪办事的同时,你将暗房的jīng华力量悄悄地隐藏起来,让他们沉下水去,暗房里那些秘密档案更加重要,更是要藏起来。这些东西,绝不能落入到罗网的手中去。”
“藏起来后,以后怎么办?”苟平问道。
“静待时机,罗网不需要暗房,但这世上,还是有人需要的,你想起来了么?”
苟平沉思片刻,惊道:“职方司?”
“对,职方司。与他们耿络,帮曹仪做事的过程之中,曹仪必然放松对你们的监控,你们利用这段时间可以将我所说的这些事办完,然后在罗网出手对付你们的时候,你们就全部消失,投入职方司,暗房在京城强大的行动力量,还有这些涉及到无数高官显贵的秘密档案,职方司一定会感兴趣,他们会接纳你们。这才是暗房能存在下去的唯一机会。”
“我明白了,大人。大人,要不是你,我就带着暗房一步步走入死路而不自知了。”
“这两年躺在床上,终于明白了许多。苟平,当年我一念之差,为了我苟家那唯一的香烟而做错了事,现在我要死了,我仍是放不下,你一定要将我那侄子保护好,让他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大人放心,我即便自己死了,也会做到这一点的。”
苟敬点点头,“小格子,把药端上来!”
小太监低头着,将炭火上温热的药汤送了过来。
“苟平,你喂我吧,吃完这碗汤药,我便要睡了!再也不会醒了!”
苟平泣不成声,端着汤药,手不住地颤抖,终于,将汤碗凑到了苟敬的嘴边。(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注定是一个将要记入史册的rì子。
这一天,李鉴的圣驾终于进入到了卫州境内,卫州知州骆超亲临边境迎接。
这一天,程群的大军开始渡江,李宏超的舰队在老河口布下屏障,防备着征北军舰队可能到来的袭击,在损失了古台船厂而且确认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之后,程群加速了他的北渡计划。
这一天,征北军燕小乙的骑兵营开始自薄阳望江湾水师基地登船,驶向南岸,作为南征大军的总指挥,朴德猛也与燕小乙一同渡江。..
这一天,全益凤第五营两万大军兵出兴义县,陈兵相州边境,全力保护大军渡江。
这一天,郝仁的三千骑兵偕同白莲营,出赣州,入陕州,向着贵州急速行军。
这一天,云昭的大军兵临燕京城下,雅尔丹放弃了燕京外围的四个最后的据点,将兵力收缩进了燕京城,而与此同时,勃律按照韩仲的计划,放弃了蒲州,陇州,也将兵力收缩。
这一天,雅尔丹与云昭一个城上,一个城下,遥遥相望。他的身边,站着从南方急奔而回的韩仲,不论是征北军还是蒙元,都有了和谈的意思,但双方也都清楚,在和谈之前,燕京城下,必然还会暴发一场规模庞大,空前激烈的战斗,只有在双方相持不下,谁也奈何不得谁的情况下,只有在南方程群咄咄逼人的架式拉开之后,双方才会放弃最后一丝幻想,真正地认真地坐到谈判桌前。..
天空之中飘着细细的雨丝。雨丝之中夹着无数的雪籽。打在盔甲之上。发出簌簌的声音,云昭全身黑甲,黑sè的披风在风中飘扬,他骑着乌云踏雪,在军阵之前缓缓移动。
在他的身后,卢城营和安庆营这两支云昭麾下最为强大的部队肃然而立,天气极冷,士兵们握着兵器的手上都缠满了布条。盔甲之上已结上了一层薄薄的细冰,眉发之上,有白霜凝结,呼吸之间,白气缠绕。虽然燕京城下集结了数万部队,但在这一霎那,竟然无比安静,听不到一丝喧哗之声,只闻风雪呼啸之声。
征北军步卒军纪之严,一至于斯。
城上蒙人上至贵族将领。下至普通士卒,都为征北军军容所撼。看着城下犹如山一般沉静的征北军,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如此强军,任谁站在他的对面,都会禁不住心驰神摇。
“了不起!”站在雅尔丹身边的韩仲,情不自禁地连连点头,“云昭此人,从军不过七八载,麾下士卒派系复杂,他居然能将之完美捏合,并练出如此强军,当真令人佩服。吾从军数十载,一辈子心血,亦只练出了三千象山府兵,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韩大人,现在不是发感慨的时候吧,云昭大举进攻马上就要开始,在我们之中,论到守城攻城之术,你为翘楚,这一仗我们该如何打?云昭军容如此齐整,士气如此旺盛,而我大军却一退再退,士气低迷,两相对比,我们已是落在下风了。”一边札木合不满地道。对于韩仲强烈要求雅尔丹放弃了外围四个防守点而全军收缩回燕京城,札木合是持有不同意见的,但雅尔丹却一力支持韩仲,这才促成了蒙元大军的回撤。
“退不见得便是失败!”韩仲回望了一眼札木合,笑道:“札木合将军,你也看到了,云昭军容如此齐整强盛,如果不撤回来,你认为在陉口,义渠,狄道,九原这四个地方,有那一个地方的城墙能挡得住云昭的全力一击?”
看着城下卢城营和安庆营的军容,札木合黯然摇头,“挡不住!”
“不错,挡不住,一旦城墙挡不住,我们就得与云昭野战,以步破骑,无论是卢城营还是安庆营,都是此道老手,孟姚秘苏定方在长期的与我们缠斗之中,已积累了丰富的以步破骑的经验,他们所持有的霹雳火这种武器,更是对冲锋骑兵能造成毁灭xìng的打击,与其在这四个地方白白地折损兵力,还不如收缩回燕京城,这里的城墙,足以让云昭望墙兴叹。”看了一雅尔丹,韩仲接着道:“云昭想在这四个地方对我们的有生力量造成实际xìng的杀伤,我们岂能如他所愿?”
“但是现在我们十万兵力缩进了燕京城,也不是办法啊!粮草,补给,都成大问题!”脱里在一旁插话道。
“放心吧,与云昭的大战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南边,也应当快开始了!”韩仲意味深长地看了雅尔丹一眼。蒙元将与云昭议和,到目前为止,还只有雅尔丹与韩仲清楚,勃律知道一些,而札木合和脱里,都还蒙在鼓里。
“万胜!万胜!”城下,突然传来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声,众人收住话头,看向城下。
城下,云昭缓缓地摧动乌云踏雪,从阵形的最前方走过军阵,易水寒出鞘,黑沉沉的刀锋在风雪之中闪着乌光,每走过一个军阵,云昭都会停留片刻,手中易水寒指天,这个军阵的士兵便会爆发出震天的呐喊,看着云昭,他们的眼中充满着狂热。
呐喊声此起彼伏,终于,从军阵的这头,云昭一直走到末尾,掉转马头,加速狂奔而回。
易不寒在空中挥舞,云昭高声怒吼:“征北军!”
“万胜!”回答他的是数万士卒的呐喊。
“征北军!”
“万胜!”
乌云踏雪兴奋地踩踏着积雪,犹如闪电一般在军阵之前掠过。回到中军旗下,云昭双腿夹紧马腹,乌云踏雪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呛然有声,云昭还刀入鞘,破军已是持在手中,右手持弓,左手已是抽出三支羽箭,弓如满月,箭如流星,三枚利箭破空而上,带着尖厉的啸声刺破风雪,穿透风雨,飞行至最高点,掉头而下,落在两军正中间,云昭手中破军前指,大声吼道:“征北儿郎,替我灭此朝食!”
“杀!”中军旗下,亲卫营士兵齐声高呼。
“灭此朝食!”三千亲卫营再次呼喊。
“杀!”卢城营声震九天。
“灭此朝食!”
“杀!”安庆营吼声如雷。
“进攻!”中军旗猛然前指。
“杀!”卢城营士兵手中长矛重重在地上一顿,上万双脚步齐声踩踏,咚咚有声,前锋十数个方阵几乎在同时移动起来,军靴踩踏在积雪之上,踏破浮冰,踩碎积雪,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在他们身后,更多的士兵推动着改进后的霹雳炮,喊着号子向前挺进,积雪之上,被辗出深深的车辙。
装在马车上的伏魔弩后发而先至,从霹雳炮之后窜出,从方阵之间的缝隙之间奔出,向前挺进到离城约四百步,霍然立定,马车倒转,马头向后,车厢向前,一支支粗如儿臂的伏魔弩露出狰狞的真容,箭头所向,正是燕京城头。
霹雳火被装在独轮上,两名士兵推着独轮车,亦是越过了缓缓前行的军阵。
“陛下,请回宫吧!”韩仲戴上头盔,回身对雅尔丹道。“进攻要开始了!”
雅尔丹摇摇头,“不,我去城楼,我相信我站在城楼之上,会更加地鼓舞士气,我与士兵们一同守城!”
韩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脱里将军,请保护陛下!”
雅尔丹盛装站在城楼之上,张开双臂,似乎要将整个燕京城拥抱在怀中,“蒙族的儿郎们,我与你们同在,拿起你们的武器,拉开你们的弓箭,为了大元的胜利,战斗吧!”
今天,雅尔丹没有穿着皇帝的服饰,却是穿着蒙族女子的传统服装,站在城楼之上,狂风似乎随时会将她吹倒,衣袂飘飘,发丝飞舞,宛如女神自天而落,看到这一幕,一时之间,城头之上蒙军低落的士气瞬间便高涨起来,他们的皇帝,他们的女神此刻正看着他们,每一个人无不热血贲张。
“杀!”城上终于暴发出了雷鸣般的吼叫声。
一台台床弩被绞上弦,一张张长弓被拉圆,一根根擂木被搁上城垛,一块块滚石被搬到墙垛之下,城内,霹雳炮的长臂高高扬起,一枚枚石弹率先飞上天空。
“盾!”城下,指任先锋指挥的丁仇听到霹雳炮呼啸的声音,声嘶立竭地下达着命令,一块块铁盾被举过头顶,卡卡声中,无数的铁盾扣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龟壳。
“定!”吼叫声再次传来,前进的士兵站住了脚步,龟壳般的盾牌形成了一个顶盖,顶盖之睛,步卒们单膝跪地,无数双手伸上去,顶住头上的铁盾。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石弹落在铁盾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卡卡之声清晰传来,那是石弹的落点之下,手撑铁盾的士兵臂骨断裂的声音。一轮霹雳炮过去了。
“起!”
“行!”
静立的龟壳又开始向前挺进。龟壳走过,原地留下了数十名手臂断裂的士兵,他们缓缓向后退去,一直退到了本阵之中,这场战事已经与他们无关了,他们只能无限遗憾地看一眼不远处的燕京城。
“放!”孟姚怒吼。
城下,伏魔弩发出尖厉的嘶叫之声,霹雳炮也同时发出了咆哮之声。(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蒙人刚入关时,可谓兵强马壮,名将林立,声势一时无俩,但八年的时间过去了,蒙人历经惨败,名将凋零,老一辈的将领们不是殒命沙场,就是死于内斗,以至于现在,除了勃律,马里汉等人外,在蒙人军队之中执掌指挥权的都是札木合,脱里等新生一代将领,连萧里禧萧里措兄弟这样以前名不见经传的人如今都在蒙元军队之中手握重权。
蒙人擅长进攻,不擅守城,虽然有着燕京这样经营许久的坚城,仍是心里没底。但韩仲及时从南方赶回,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韩仲jīng研兵法数十载,对于越人攻守城战术无不jīng通,在他的布置之下,守城的蒙军极有层次感,而攻城一方,云昭本人亦如蒙族将领一般,擅于战野而不擅攻守城池,像这样的进攻坚持的任务,他都是放手让像孟姚这样受过正规的长期军事训练的原大越将领来做,这就有了一个问题,无论孟姚或者苏定方怎样变化,韩仲总能及时做出应对,将征北军的攻势化为无形。..
燕京城下,形成僵局,摆在雅尔丹面前最大的难关不是征北军的进攻,而是城里大量军民面临的粮食危机,从丢掉卢宁开始,这个危机就像一把悬在蒙元头上的大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而现在大量的外部军队涌入燕京,更加剧了燕京粮食的紧缺。
正如韩仲所预料的那样,在扛过了云昭的进攻三板斧之后,征北军明显放缓了进攻的步伐。不论烈度和强度。都大大降低。..
双方虽然还没有直接接触。但都是心知肚明,和谈将不可避免,这是让双方各达目标的最恰当的行动,现在的僵持,只不过是为了争取谈判桌上的主动,将利益最大化而已。
而这,就要取决于云昭南征军团的进展,以及渡江之后的程群将对谁发动更大的进攻罢了。到了那时。一切都将明朗。
苍江之上,千船竟渡,万帆林立,在十二月的最后一天,程群命令以刘绪勇为先锋的千牛卫渡江之后,今天主力开始由荆州出发,李宏超的舰队除了留下一支在老河口jǐng戒之外,其余的也都投入了运送部队,辎重的船队之中,程群在荆州。相州等地征集了大量的民船,商船。投入到这一场声势浩大的渡江行动中来,整个苍江似乎被船密密麻麻的塞满,从远处看过去,这一段,几乎看不到江面的水流奔腾。
坐在一艘五桅战舰的顶楼,看着声势壮观的渡江行动,程群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欢容,刘绪勇已经发回了情报,他们在第一批登陆之后,没有预想中的对方的拼命抵抗,刘绪勇甚至没有看到一个征北军士兵,所有的应当驻军的地方,早就人去屋空,留给程群的只是万里荒芜的原野,最让程群痛恨的是,征北军在撤退之际,将秋天播下的冬麦全都给破坏了,所有的水井被填平,房屋被焚烧,行进百余里,竟然看不到一间完整的房屋,看不到一家正常的百姓,回为征北军将他们都迁走了,只有那些已经根本不可能进行长途跋涉的古稀老人或者身患重病的人,才会半死不活地躺在快变成废墟的房内,麻木地看着程部士兵闯进房来为。
江北秦州,翼州,已经是什么也没有剩下了。
程群的心中很沉重,江北的情况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云昭对自己即将过江的行动早有判断,从而作出了针对xìng的布置,就像当自己撤离江北的时候一般无二,云昭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留给了自己一个一穷二白的秦州和翼州。当年,云昭以姚长坤王圭主政秦翼梁蒲四州,用了二年时间才让四州恢复了一些元气,而自己,现在将要重复对手所做的工作了。
征北军在薄阳大规模渡江的消息自然瞒不过程群,双方隔着数百里距离,一个向南,一个向北,但程群根本就不在乎,他们过江,与他的关系还有很大么?那是李四的问题。
李鉴出京,云昭此时渡江,想要干什么,不言而喻。云昭调动重兵奔赴南岸,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利好消息,说实话,对于云昭的征北军,程群的心中真还有些犯怵。
船身微微震动,靠岸了,在离开北地数年之后,程群又一次踏上了这片土地,大步走下舰船,刘绪勇等先期抵达的将领早已恭候在岸边。
“情况怎么样?”一边大步向前不远处早已立好的大营走去,程群一边问道。
“不是很好!”刘绪勇摇头,虽然不费一兵一卒便占领了北岸,但这种诡异的情况,让每一个有头脑的人都会觉得不正常。
“我已经派出数支部队奔赴各地,秦州已经变成一片鬼域,根本就看不到人了。”刘绪勇叹道:“希望翼州不是这样。”
程群的脸sèyīn沉的像乌云密布的天空,停下脚步,看着身后仍在源源不绝渡江而来的部队,“一定是这样的。云昭什么也不会给我们留下,真狠,当年我至少还可他留下了无数的人口,现在,他连人口都迁走了。姚长坤退到梁州了么?”
“是,退得干净利索,起初我还担心姚长坤给我们设下了圈套,但十几天过去了,我的部队已经占领了秦州城,正在大步向翼州挺进,别说看不到征北军,连他们的哨骑也看不到一个。”
“云昭自知在如今情况之下,无力抵抗我的进攻,但如此舍得,干净利落地将两州地盘送给我,此子胸怀当真了不得。”程群摇摇头,“希望能将他挡在江北,倘若让他主力过江,中原必将再起战火,现在李大败亡在即,四爷将一统中原,中原百姓会迎来难得的一段喘息之机,我们不能让云昭过江,因为他的野心,会让中原再起战火,百姓又将重新陷入苦难之中了。”
“可是现在云昭的征北军已经过江了!”刘绪通叹息道。
程群冷冷一笑,“只要云昭过不了江,只要他的主力还在北地,他过江的部队将来在四爷的攻击之下,撑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我们要在蒙人和云昭之间谋取某种平衡,蒙人亦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力量,将云昭死死牵制在江北,等到四爷一统中原,我们便可以得到源源不绝的补给,那时,我们耗也耗死他。”
“云昭想用空空如也的秦州翼州来拖死我,却想不到我身后的荆州会让我渡过最初一段时间的困难,等四爷彻底击败了大爷,那空空如也的秦翼两州很快就将得到大力援助,丁口,粮食,军械,我们会拥有一个崭新的秦翼两州。”
“大将军说得是。”刘绪勇犹豫了一下,“大将军,我们在秦州城的府衙之中,看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姚长坤在秦州府衙内立了一块碑。”
“立了一块碑?”程群失笑道:“姚长坤也玩儿这种小儿把戏?碑上写得什么?”
“上面写着,程将军,你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永远留在北地吧,我在梁州等着你!”刘绪勇转述道。
程群大笑,“我本来就不准备走了!绪勇,这块碑还在吧,留给我,留给我,让我留作纪念!”
在程群看来,姚长坤此举更多的是一种意气之举,在他映象之中,姚长坤是那种沉稳,极具大将风度的人,他竟然也做出这种举动,不由让程群大感意外之余,也似乎可以想像到姚长坤当时的愤怒。
一天之后,程群主力入驻秦州城,这里,将成为他今后几年的中军所在地,秦州濒临苍江,现今情况下,正适合程群如今的现状。
但接下来各地反馈回来的情报,让程群就有些始料未及了。
不仅是征北军,连蒙人也在大规模的撤退,好像与征北军事先密谋过一般,蒙军勃律亦放弃了蒲州,陇州两地,手段与征北军一般无二,都是在大肆破坏之后,迁走丁口,留给程群一片空荡荡的土地。
刘绪勇的千牛卫在占领翼州之后,发现了蒲州陇州的异动,没有时间请示,便立即向这两地发动进攻,希望能留下一些什么,但他们便宜没占着,反倒是被来去如风的蒙人骑兵敲了一记闷棍,损失了千余的前锋部队,等他们的先锋将领重整旗鼓的时候,蒙人已经完全退出了两地。
秦州府衙,程群,领军卫统领刘华健,豹滔卫统领蒋光宇,千牛卫统领刘绪勇,金吾卫副统领兰昆等一众高级将领齐聚,发生在北地的事情让他们大出意外之余,也有些手足无措,这就像一个人蓄积了满身的力量重重挥出,却击在了空处,丝毫没有使上力量,这其中的难受大概便自有挥拳者本人知道了。
“大将军,怎么办?接下来,我们是攻击梁州,还是攻击交州?抑或延州?”刘华健看着地图,郁闷地问道。对手的行为太过诡异,这让他们有些惴惴不安。
“打延州!”程群断然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打延州?”刘华健吃惊地道:“大将军,延州与泰州相连,勃律在延州驻扎有兵马,而且勃州驻军数天之内便可支援延州,我们为什么舍易就难,不打交州或者成州呢?”
“打交州或者成州,看起来似乎容易一些,但我担心,姚长坤在背后插后一刀啊!”程群摇头。
“我们打击蒙人,姚长坤他们征北军与蒙人是死敌,不至于攻击我们吧?”刘绪勇道。..
程群不由失笑,“绪勇,我们现在和征北军是朋友吗?”
刘绪勇不由尴尬地一笑,摇摇头。
“既然不是朋友,而且已经变成了敌人,如果有机可乘,他姚长坤为什么不会咬我们一口?你们不要忘了,云昭是如何发家的。当初王好古与简述激战之际,正是云昭突然出兵,在一片混乱之中,才捡了一个大便宜,这才奠定了今rì征北军的基础,做这些事情,他们征北军是驾轻就熟。”程群冷笑道。
“延州,打起来的话就要与蒙人硬碰硬了!”蒋光宇叹息道。
“我们还怕与蒙人硬碰硬么?”程群道:“更何况,如果勃律聪明的话,我们打延州,他立马就将延州的兵马向后撤退到勃州去。在延州这点兵马,真还不够我们嚼的。要是在延州被我们咬掉一块肉,姚长坤这头饿狼不去咬他一口才怪!”..
刘华健连连摇头,“太混乱了,我都有些头昏了!”
“三家混战。各显神通。就看谁更机灵一些了。”程群道。
“大将军如何确定我们打延州姚长坤就不会动呢?”刘绪勇问道。
“李富贵!”程群道:“延州覃理丰杀了征北军大将李富贵。这是迄今为止,征北军损失的最高级别的将领,云昭当年曾发誓要杀了覃理丰报仇,我们进攻延州,姚长坤倒是能坐观我们动手。”
“我明白了!”刘绪勇道:“大将军,还是让我部做先锋吧!”
“不,你的千牛卫继续控制蒲州,陇州。打延州,让光宇去!华健做为后援。金吾卫防备梁州。”
“不是说姚长坤会坐视我们攻打延州吗?”
“想是这样想,也有极大的可能,但防备的动作却不能不做。姚长坤,云昭麾下最足智多谋的将领,不可等闲度之,我们不能给他留一点可乘之机。”程群道。
梁州,姚长坤制置使府,以前的四州制置使现在实际控制在手中的只有梁州一地,其它的地方都被程群给重新拿了回去。这让姚长坤觉得有些难堪,特别是在韩仲手里吃了一个大亏。让姚长坤耿耿于怀。好在云昭并没有怪罪于他,程群的过江,使得征北军战略出现了大的转折,将要与蒙军议和的事情,姚长坤已经知道,这在征北军中,尚是极高度的机密,知晓此事的不过廖廖数人而已。
由于征北军提前判断出程群渡江的可能,将所有事情都做到了前头,一边从秦州翼州撤退,一边大力加强梁州的防守,从秦州翼州撤过来的jīng壮劳力正好派上了用场,以工代赈,既解决了这些人的吃饭问题,又让梁州的防守更加坚固,几乎是旧貌换新颜,程群亏得没有来打梁州,当真奔这里来了,姚长坤绝对能让程群崩掉几颗大牙。
程群过江之后,一路狂歌猛进,姚长坤的神经出崩紧了几rì,直到终于确定程群的第一目标为延州的覃理丰后,姚长坤这才放松下来。
王强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当年卢城十余岁的小子如今早已成了征北军的大将,最为年轻的主力战营的指挥者。面容还很青涩,但眼神却已极其老到。
“姚将军,没有想到程群选择的是延州,这可省我们的事了,覃理丰这个老王八,只可惜我们不能亲手宰了他!”王强将头盔掼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姚长坤微笑着看着王强:“不什么稀奇的,程群害怕他打别的地方,我们去戳他屁股!”
王强凑到姚长坤面前:“姚将军,程群打延州,我们照样可以去戳他屁股啊?只要找准了时机,打他一闷棍就跑,他能奈我何?”
姚长坤大笑:“你当你是剪径的劫匪吗,还打他一闷棍!”
“只要能收拾他一把,出一口恶气,便是当一回剪径的毛贼,也没啥了不起的。”
姚长坤摇头,“不,我们静观其变,守好梁州就可以了。”
“当真坐山观虎斗啊?覃理丰那老王八铁定不是对手,勃律也不见得会在延州投下血本!”
“勃律不会在延州投入他的主力。”姚长坤断然道:“再说了,如果我猜得没错,以覃理丰这个老王八的人品,一旦发现蒙人不救他,说不定就会向程群投降,所以,覃理丰这一次真还不见得会死!”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杀覃理丰更是遥遥无期了?”王强变sè道。
“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姚长坤摇头道:“王将军,这一次,我们就在一旁瞧着,看程群怎么对付蒙人!”
“可是姚将军,真让程群将蒙人收拾干净了,我们的rì子可也不好过了,程群腾出手来,岂有不对付我们的道理?”王强摇头道:“我的意思是,还是要让蒙人留一口气。”
姚长坤鼓掌大笑,“王强,都督真是没瞧错你,你当真是长大了,能看出这一点来,我想都督一定会极高兴的。”
王强扁扁嘴,“原来在姚将军眼中,我一直是一个不懂事的娃娃么?”
姚长坤不由一噎,王强虽然年轻,却是数万将士的指挥官,不由抱拳道:“失言,失言,王将军,这一次,我们就是要看着程群将蒙人逼入死角,不妨告诉你,都督府已经决定要与蒙人议和,不战而屈人之兵,将蒙人纳入到我们征北军的统治之下,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们当然要瞧着蒙人被程群逼入死角,现在蒙元最大的倚仗就是勃律控制下的这几个州作为战略缓冲,一旦这几个地方保不住,雅尔丹可就退无可退了,都督在燕京大打出手,就要是将雅尔丹逼到谈判桌上来。”
王强一呆,“都督,你是说我们要招降蒙人!”
“对,招降蒙人!”
王强的脸sè一下沉了下来。
姚长坤站了起来,走到王强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王将军,我知道你的感受,王芳将军惨死蒙人之手,我感同身受。但是话说回来,王芳将军求仁得仁,死得英勇,武将难免沙场亡,这是我们注定的结局,这个世界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为了征北军的前途,为了都督马踏天下的宏伟目标,凡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力量,凡是可以团结在一起的力量,我们都要将他们纳入麾下,这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你作为一营主将也有很多年了,我想,这一点你应当明白。”
王强闷闷的点点头,“明白是明白,就是心里不舒服。”
“不舒服也得忍着。”姚长坤看着王强,“王将军,都督既然已经确定战略,我等做下属的,就必须为了这个大的战略方向而努力,并努力做好我们该做的,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有人不有号令,不管他是谁,我相信都督都不会留情面的。”
“我明白!”王强点点头,“我决不会坏了都督的大事。”
“很好!王将军,虽然程群决定打延州,但拿下延州之后,他会不会动一动我们,那可说不定了,所以我们还是要保持高度jǐng戒。”
“但愿他来!”王强咬着牙道:“姚将军,孟柱的陌刀队正闲得无聊呢!蒋旭一天也闲得嗷嗷叫,他们如来,正好让蒋旭孟柱他们显显身手!”
对于延州,勃律不是不想救,但他明白,程群进攻延州动用了两个卫,委实不是自己对对抗的,要自己将驻扎在泰州的蒙元主力骑兵拉上去,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自己与程群打了一个两败俱伤,那窥伺一侧的姚长坤岂不是得其所哉。
“保存实力,等待与云昭的谈判机会,如果有机会,祸水东引,想办法让程群去攻打征北军为最好!”韩仲走时的话语仍在勃律的耳边响起。
“来人,整军,老子不去延州,老子去打梁州!”勃律狞笑道:“姚长坤你主力在前面防备着程群,老子先敲你一下,让你阵脚大乱,说不定程群得了延州之后,便能找着你的破绽,哈哈哈,程群去对付你,老子在泰州就轻松多了!”
北方数州一团乱战,三方你打我,我打你,一时之间,敌我难分,三方之间互相防备,互相进攻,直如一锅乱粥一般。
勃律这神来一笔,的确让姚长坤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子,也亏得云昭派来了蒋旭和孟柱两人带着两千陌刀队到了梁州,以这支生力军为辅,姚长坤才以制置使府部队顶住了勃律的进攻。王强的第五营他是不敢动的,一动,就未免让程群有机可乘了。(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为了节省时间和不必要的麻烦,郭锋采取了最直截了当的办法。在避过了李鉴羽林军的前锋之后,他率人直奔李鉴驻扎在卫州下辖长丰县的中军大营。
郭锋换上了崭新的大越四品宣威将军的服饰,带来的职方司人员也都统一换装,然后一行人大摇大摆地直奔对方辕门。
薛临风出身将门世家,其兄长便是在通州饮下毒酒毙命的薛承义,在薛承义死后,为了安抚薛家,也是感念薛承义宁可死也不降贼的忠义,李鉴晋升薛临风为羽林军中郎将,在羽林军中,算是一位实权人物,居于羽林军统领云麾将军李政以及副统领李德之后,是羽林军中的三号人物。而李政和李德都是李氏皇族,算上辈份,他们两人还应当是李鉴的族叔。..
兄长的死,使薛临风对于李逍以及他的麾下痛恨入骨,这一次羽林军出京,薛临风是大力支持者,他相信,作为大越军队最为核心的力量,十万羽林军以及一万陌刀队足以粉碎任何妄想抵抗的敌人。他想报仇。
仇恨使薛临风异常亢奋,也异常勤勉,副统领李德率领二万羽林军前锋已经出发,他在中军今天当值,虽然刚刚下过一场大雪,北风凛冽,寒气逼人,但他仍然一丝不苟地巡查着各营房,这样的天气,士兵们都不太愿意出营房,作为将领,他必须以身作则,以身垂范方能激励士气。..
出了上京,一路行来,薛临风的心却一天比一天沉重了。在上京。威风八面的羽林军给了他足够的信心。但出得京来,寒冷的天气以及艰难的行军,羽林军的士气在一天比一天低落,薛临风这时候方有些明白,这些军队长年居于上京,待遇优厚,已是养得有些娇惰了,些许的困难便让他们抱怨不已。
他们还能打仗吗?这个疑问在他心中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但在李鉴面前。却是丝毫不敢露出这方面的意思,陛下的正在兴头上呢,这个时候给他泼冷水,只怕马上就会龙颜大怒。
“薛将军!”一名校尉从远处策马而来,飞快地进了营门。“薛将军,我正准备去找您了,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您,太好了!”校尉翻身下马,冲着薛临风行了一个军礼、
“鲍威,今天不是派你出去巡逻了吗?这才多大会儿功夫。你就回来了!”看到对方,薛临风沉下脸来。以为对方是惧冷而又找借口跑了回来。
“薛将军,你的命令那个敢违抗?”鲍威陪着笑脸,“实是遇到了一些特殊情况,我敢紧回来向您禀报!”
“能有什么特殊情况?”薛临风不满地道:“如果是军情,李副统领二万大军在前,岂有不回报之理?我看你是屁股痒痒了吧?”
“可不敢!”鲍威笑道:“薛将军,我出去巡逻,意外地遇到了一行人,您可猜猜,对方是谁?”
见对方还有心情与自己打哑谜,薛临风大怒:“有屁快放,难不成你还遇上了神仙不成?”
“将军,这可真与神仙差不多了,他们是征北军的人,而且来人级别不低,宣威将军!”鲍威神秘地低声道。
“你说什么?”薛临风顿时睁大了眼睛,好似见了鬼一般地盯着鲍威,“征北军?鲍威,你还没睡醒说胡话吧?征北军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地,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将军,鲍威再大胆子敢拿这个乱说,当真是征北军,印信,服饰,文书,一应俱全,当真是征北军来使。”
“征北军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云昭想要干什么?”薛临风喃喃自语道、
“将军,征北军亦是朝廷军队,陛下御驾亲征,云都督派使来恭贺陛下,那也是应该的,我只是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过来的!”鲍威眨巴着眼睛。
“你懂个屁!”薛临风骂道,像鲍威这个级别的将领,很多事情根本无法接触到,在这些年轻人眼中,云昭不仅是一个传奇,是年轻人的楷模,更是一个民族英雄,但他可知道,现在的云昭,实实在在就是一方割据势力,一个军阀头子,要说他对zhōngyāng朝廷有什么敬畏之心,对现在的陛下有忠贞之心,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确认他们是征北军来使,而不是什么刺客之流的?”薛临风再一次问道。
“薛将军!”鲍威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我反复检查确认了,这一点我鲍威还是很自信的,他们的的确确便是征北军的人。”
“那他们说了什么没有?比方说来的目的!还有,为首的那个宣威将军是谁?”薛临风问道。
“为首的叫郭锋。他们只说有紧急军情要禀报陛下,要求直接晋见陛下,而且还要我们不得张扬,最好是秘密替他们引见!”鲍威道。
郭锋!薛临风心里一跳,征北军的高级将领,zhōngyāng朝廷对他们并不是没有了解,云昭麾下大将,孟姚,苏定方,胡泽华,姚长坤,霍长霆,全益凤,王强,石敢当,包括已经战殁的李富贵等人,一个个都是声名显赫,他亦是耳熟能详,但郭锋此人,在征北军中却是最为神秘,并不统兵打仗,在征北军中却是位高权重,是云昭的情报头子,此人亲身到此,莫非当真出了什么大事?
“鲍威,你将他们带到大营,记住,不要让其它人知晓,先带到我的帐中,让他们换了衣服,我去禀报陛下。由陛下决断吧!”薛临风有些拿不定主意,决定还是稳妥起见,由皇帝陛下自己拿主意。
“是,将军!”
两人在辕门口分手,薛临风自去求见李鉴。
“薛将军,陛下让你进去!”李鉴身前的大太监苟不理掀帘而出,笑对薛临风道。
“多谢苟公公!”薛临风冲苟不理点点头,大步走进了大帐。帐中,李鉴正与李政以及卫州知州骆超谈笑风生,心情看起来是极好的。
“临风来了,坐。”李鉴冲薛临风摆摆手,道:“如此寒冷天气,临风你每rì坚持巡营,鼓励士卒,我虽不出大帐,却也是知道的,辛苦了!”
“不敢当陛下夸赞,这是末将应尽的本份!”薛临风弯腰道。
“坐,坐!苟不理,给薛将军端杯热茶来,看薛将军的头盔上,都还结着冰渣子呢!”李鉴笑着道,“喝口热茶,暖暖肠胃!”
“多谢陛下!”薛临风赶紧站起来再次谢恩。
“老薛,这个时候你不是还应当在巡营么?怎么突然来求见陛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李政作为李氏皇族,执掌羽林军已经超过二十年,虽然年过六十,但仍是声如洪钟,jīng神头儿极旺,当年李鉴政变成功,他的支持便是李鉴最大的助力。
薛临风看着满帐的文武大臣,目光闪烁,“没什么,没什么,末将这是巡营完了,便来拜见陛下,讨口热茶喝!”
薛临风是个武将,不太擅于撒谎,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发红的脸膛,帐内的这些人那个不是久经沧海的油条,自是明白薛临风肯定有什么事情不肯当着他们的面说,再看看李鉴靠在椅背上,微笑不语,于是都很自觉地站了起来,纷纷找出各种借口向李鉴告辞。
李鉴亦是微笑着一一应允,帐内这些人都是位高权重,薛临风犹自不肯当着他们的面说事儿,那这事儿就小不了。
看着众人一一出帐,出帐之间看着薛临风的眼光可就不善了,这是明显地不信任他们啊!薛临风低垂着头,亦不看他们。
“王叔,您留步,朕还有事要请教呢!”听到李鉴的声音,薛临风这才抬起头来,帐内已经走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李政亦在拱手告辞,李鉴却是在挽留,这当然是要显示他对李政的与众不同,绝对信任。
李政点点头,退到一边坐下。
“陛下!”薛临风站了起来,走到李鉴大案之前。
“临风,你这是要干什么?”李鉴笑道:“这一下,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哟!”
“末将不怕得罪人!”薛临风干巴巴地道。
“算了算了,看你你兄长的份上,有什么事朕总是会替你担着的,说吧,什么事,还得避开众人说啊,要知道,刚刚这帐中之人,可都是朕的股肱,你不会让王叔也避让吧?”李鉴笑骂道。
“不敢,不敢,统领大人自然是信得过的。”薛临风赶紧向李政拱手道。
李政微微一笑,却不言语。
“说吧!”
“陛下,征北军云昭麾下宣威将军郭锋突然到了我们大营之外,末将派出去的巡逻士兵碰上了他们,现在他们已在末将的大帐之中,那郭锋要求晋见陛下,说有紧急军情禀告!”
“云昭?征北军?紧急军情?”李鉴和李政都是一呆。
“是!”
“你确认那真是征北军的郭锋!”
“确认!”
李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眉头深深皱起:“云昭想闹那样?”
“陛下,不管他是要闹那样,见了自然知道!”李政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郭锋里里外外的衣服都被换了一个jīng光,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安全其见,身上别说是武器,连个铁玩意儿饰件都看不到,他带来的部属此时也被看管了起来。郭锋坦然地任由薛临风摆弄着,心底无私天底宽,他此行,可当真是来救李鉴的命的,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李鉴末了不信自己的话,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云昭的脸面在那儿摆着呢!
走进大帐,大礼参拜,山呼万岁。郭锋做得熟练之极,显然,事先已经想好了一切细节。..
“郭将军,久闻大名!”看着郭锋,李鉴显得很是温和,“云都督可好?”不急着问军情,而先问云昭,李鉴自是要体现一个皇帝对属下的关心与爱护。更何况,李鉴对云昭的映象并不恶,毕竟这些年,中原糜乱,要不是云昭在北地率部抵抗蒙族,只怕蒙族已经马踏中原,那形式就更加险恶了。
“多谢陛下关心,云都督一切安好,现在正率征北军主力围攻蒙元都城燕京。”郭锋回禀道:“如果一切顺利,这个冬天过后,蒙族将成为我大越军队脚下的失败者。”
“很好!云都督如果功成,朕不吝封王相谢!”李鉴拍手赞道。“云都督对大越之忠心,大越上至朕,下至黎庶,无不感佩。”
“多谢陛下厚赞,都督出身北地,对蒙军之凶残恨之入骨,以灭蒙为己任,八年血战,如今终将功成。我家都督亦一直感谢陛下这些年来的支持。如果没有陛下的英明。征北军亦能以功成!”郭锋肉麻地拍着马屁。反正这也是不用费本钱的。..
李鉴却是觉得有些脸热了,这些年,除了给云昭一个空衔头之外,他还真是什么也没有出,不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云昭的功劳,说是他的功劳,也不无不可。
“你此行千里迢迢,路上一定很不顺利吧?”李鉴话锋一转,问起了郭锋的来意。
“是,陛下,这一路之上,臣下一路遭到罗网的追杀,险些儿便不能抵达此地,得晋天颜了!”郭锋道。“幸托陛下洪福,末将一路化险为夷。虽然损失了些人手,但终于还是顺利抵达了。”
“罗网?”李鉴眼皮子顿时跳了起来。
“是,陛下,从荆州到卫州,一路之上,罗网的探子密布,臣得到此地,当真是险象环生。”郭锋抬起头,看着李鉴。
李鉴不是蠢人,听着郭锋话里的意思,脸sè已是变得难看起来。
“云都督让你至此,有何话要对朕说?”
“陛下,我家都督让我急赴卫州,转告陛下,千万不要进卫州城,一旦进城,则死无葬身之地!”郭锋大声道。
“你胡说什么?”此语一出,李征,薛临风都是大惊失sè,腾地站了起来。
看着这两人,郭锋神sè不变,“如果我所料不错,此刻四爷李逍正在卫州城中!正翘首以盼陛下进城呢!”
李征腾地跌坐在椅子上,薛临风摇摇yù坠,脸sè苍白。
李鉴盯着郭锋,脸上亦是毫无血sè,“郭锋,你可知道,卫州骆超刚刚还在此大帐之中。”
“他若不来,陛下如何会进城?”郭锋道:“此人如在此地,末将愿与他当面对质!”
死死地盯着郭锋,李鉴的手在微微颤抖,如果郭锋此言属实,那卫州便早已叛变投贼,卫州投敌,所代表的并不仅仅是卫州,如何让李鉴不惊,他情愿郭锋在危言耸听,在胡言乱语、
“你,有什么证据?”他声音颤抖着道。
“陛下想要证据还不简单,卫州知州骆超不正在陛下大营之中么,传他前来一问便知。”郭锋笑道。
李征声音有些颤抖地转向李鉴,“陛下,骆超与曹仪是儿女亲家。如果骆超已经投贼,那曹仪,曹仪?”
“陛下不必有所疑,这是我征北军相关人员在潞州截获的曹仪写给潞州知州杨宏发的密信,虽然用词隐诲,但其用心却是昭然若揭,曹仪早已投贼!”郭锋取出先前洪安邦截获的那封密信原件,奉了上去。
“传,传骆超!”李鉴的面容顷刻之间便显得苍老了下去,铁青着脸庞,一字一顿地道。
“陛下,臣得马上传令给李德,如果卫州早已叛变,那李德的前锋就有危险!”李政急道。
“李大人,李逍的目的是要诱陛下进城,所以前锋军此时绝不会有什么危险,请不要打草惊蛇,一旦让对方察觉出来,那才真是危险了。”郭锋赶紧道。
“我明白,我明白,薛临风,你马上派一个稳妥的人,去告诉李德,缓缓前进,缓缓前进!”
“是,统领,我马上去办!”
薛临风亦知事态紧急,向李鉴行了一礼,匆匆离去,出大帐之际,恰好看到卫州知州骆超正奉召而来,看到对方,薛临风的眼中顿要要喷出火来。
“陛下,不知召微臣前来有何吩咐?”骆超恭敬地行礼。
盯着神态自若的骆超,李鉴声音低沉,“骆卿,我为你介绍一位客人。”
骆超转过身来,看着郭锋,“这位是?”
郭锋笑着道:“征北军麾下宣威将军郭锋,见过骆知州。”
骆超眼角一跳,“征北军?”
“不错,征北军,骆大人,四爷在卫州可还好?我家都督对他可是想念得紧!”郭锋看着骆超,眼神冰冷。
骆超霎那之间,浑身冰冷,看着大帐之内的几人,一个念头瞬息之间闪过脑海,失机了,露风了,要死了!
一直紧盯着骆超的李鉴这一瞬间也是如坠冰窖之中,他是多么希望骆超跳起来大声反驳对方血口喷人,但骆超这一瞬间的细微表情落在他的眼中,便说明了一切。
“骆超,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于朕!”李鉴的声音像是从修罗地狱之中飘来,手紧紧地握住案上的佩刀,青筋毕露。
事到临头,骆超从先前的慌乱之中迅速地平静了下来,事已至此,夫复何言,自己身处虎狼穴中,一旦失机,便只有死路一条,想到这里,他反而平静下来,李鉴的失败已经无可挽回,自己会死,但四爷将来坐上了金銮宝殿上的那把椅子,一定不会亏了自己的家人。
他慢慢地抬起眼皮,看着李鉴,“陛下如此问我,臣也有一句话问陛下,陛下可对得起先皇,可对得起为大越呕心沥血的曹仪首辅大人,可对得起大越千万黎民百姓?大越糜乱如此,四处烽烟,是否起于陛下?上京政变,先皇死因不明,陛下皇位得来可正?”
“混帐,逆贼!”李鉴霍然立起,破口大骂。“你想被千刀万剐么?”
骆超一挥袍袖,“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骆超不惧死。只是想告诉陛下一声,不仅是卫州,潞州杨宏发也决定起兵响应四爷,曹仪大人此刻已经握有上京,陛下虽有十万大军,但前无去路,后有退路,进退不得,十万大军,粮草马上就会被断绝,这冰天雪地之中,不知能撑到几时?十万大军,用不了几天只怕便得作鸟兽散,陛下,你的气运已绝了。如果识时务,自缚了去见四爷,四爷看着同为天家兄弟,必然不会加害陛下,虽然没了皇位,但做个闲散王爷,仍可安度余年。”
呵呵呵!李鉴仰天大笑,状似疯狂,“说得好,逆贼,说得好!来人啊!”
帐外,亲兵侍卫一涌而入,“将这个逆贼给我拖出去,一刀刀剐了!”
侍卫们扑上去,扭住骆超,三下五除二,已是捆得粽子一般,提了便往外走。
“且慢!”郭锋叫道。
“郭将军,你要为这个逆贼说情么?”李鉴愤怒地喝道。
“陛下,此人该死,但是此时此刻,却不能大张旗鼓地杀死此人啊!弄出了大的动静,这个事情只怕就瞒不住了,那是满营皆知此事,何以保持军心啊!”郭锋道:“军心若散,则当真败亡无rì了!”
“事已至此,能瞒得几何?朕要挥兵直接去攻打卫州!”李鉴冷冷地道:“拿下卫州,擒了李逍,自然云开月明!”
“陛下,卫州城高却险,李逍坐镇城中,岂是轻易打得下来的,而且军中粮草还能支撑几何?骆超刚刚已经说了,曹仪此时已然控制了上京,来自上京的补给马上就会被断绝啊!”
“打卫州打不得,回上京回不了,难道朕就在这里等着李四来给我收尸么?”李鉴厉声道。
“陛下,不知营中还有多少粮草,可以支撑几rì?”郭锋问道。
李鉴转头看向李征。
“陛下,军中粮草,最多支撑半月!这还得省吃俭用!”
“半个月?”李鉴痛苦地呻吟起来。
“陛下,征北军都督府在侦知此事之后,为了援救陛下,我家都督已派遣了近十万大军在薄阳登陆南岸,此时正rì夜兼程,赶往贵州,请陛下率部向贵州靠近。”郭锋道。
“半个月的粮草,我能走多远?”李鉴仰天长叹。
“陛下,肯定是不能带上十万大军走了!”郭锋道:“十万羽林军中,也不知有多少人早已投靠了李逍,曹仪此人,向来是谋定而后动,所以陛下,我们集合了所有的粮草,然后只带上陛下绝对信得过的部队走,这样,便能多支撑一些时rì!”(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乱世之中,军队便是保命的本钱,听到郭锋说要抛弃大部军队轻装逃命,李鉴顿时有些犹豫了。十万羽林军和一万陌刀队是他最后的本钱了,丢掉了他们,自己真将成为孤家寡人了。
“陛下,郭将军说得有道理,带上所有军队一齐走,那真是谁也走不了了。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卫州那边不可能不知道,到时候追兵一出,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耗上几天,我们的军心就散了,如今之计,只能由陛下率一部jīng锐转道贵州,去与叶开汇合,其它各部突然向卫州城发起攻击,为陛下的战略转移赢得更多的时间才行。”李政脸上yīn晴不定。..
“攻打卫州,一旦攻击不利,不,肯定是攻击不利,准备充分的卫州城绝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打下来的。王叔,这是让士兵们去送死啊!”李鉴摇头道。
“死人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让陛下有更多的时间赢得撤退的机会。”李政道,“陛下,末将愿率一部人马向前,汇合李德,在李逍猝不及防之机,突然攻打卫州,或许可收奇效,即便打不下卫州,亦可让他们阵脚大乱,来不及追击陛下,陛下只要到了贵州,与叶开汇合,再加上征北军的援军,当可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郭锋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王叔说得也有道理,只是王叔,你不能留下啊,当年你助我夺得皇位,老四对你已是恨之入骨,现在又挡了他的道。一旦兵败。王叔的xìng命可就有忧了。王叔,你随我去,让薛临风留下主持攻击吧!”李鉴道。..
“陛下,薛临风忠心可靠,但他毕竟升任羽林军中郎将不久,对羽林军的控制远远不及我,如果他留下,说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好歹臣也在羽林军中呆了近二十年,上上下下的将领,大部分都是我提拔起来的,有我在,他们就不敢乱来,我已经活了六十余岁,也不在乎还能活多久了,只要陛下有脱险,臣于愿足矣。”
“王叔!”看着李政,李鉴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陛下。就这样定了吧,您率薛临风的两万部队。再加上一万陌刀队转移,剩下的,由我率领,汇合李德之后,突然向卫州城发动攻击!”
“陛下得带走所有的粮草!”郭锋突然道:“十万军队半个月的粮草,稍微节省一下的话,三万人能撑个近两月时间。”
“还是给王叔留几天的粮食吧!”李鉴叹息道:“粮为军中胆,一旦军中无粮,怎可支撑?”
“陛下,事不宜迟,臣马上就去布置!”
除了极少数的高级将领,整个部队都被蒙在鼓中,大军一分为二,大部队随着李政开始向前卫州进发,而李鉴则统领着薛临风麾下两万羽林军与一万陌刀队悄然转向,向着贵州进发。
曹平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队伍开拔是在漆黑的夜里,一时之间他也没有注意,但天刚放亮,他便发现自己所属的中军与要所抵达的目的地背道而驰,顿时大惊失sè。
出了什么事了?这与预先制定的计划并不相符。骆超在军中被悄然处死,此时的曹平,在羽林军中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哪里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们设计好的圈套已经被郭锋捅破,现在心湄与她的两个女儿正随着中军向着贵州进发。
“将军,我们的前进路线不对啊,是不是风雪太大,迷路了?”看到他们这一路的一名游击将军,曹平赶紧凑上去问道。
这名游击将军跟曹平并不熟,事实上,曹平是在部队临开拔时被上司硬塞进来的,只知道此人来头很大,背景硬得很,这一次随军出发,也是踱一层金以便为rì后升迁所用的,游击将军对这类人很是看不惯,却又不愿得罪他,谁都知道这些后台硬得很的人升迁是极快的,说不定过两年就会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敌人已经逼近了卫州,我们大军兵分两路,准备左右夹击,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也轮不到我们冲锋陷阵,你尽管看好你手里的人就好了,她们可不能出任何意外。”
“是,多谢将军,多谢将军!”曹平连声称谢,看着游击将军离开的背影,眉头却是深深地皱了起来,出事了!直觉告他一定是出事了,即便是要左右夹击,现在走的路线也不对,他骑在马上,茫然四顾,突然身体一震,这个方向,是往贵州去的。
他的身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失机了!曹平终于反应过来。此时的卫州,理论上还在李鉴的控制之下,而四爷的大军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卫州,谈什么左右夹击。
军队的胜败不是曹平考虑的范围,他所思所想的就是如何保证心湄王妃与两位小公主能顺利地回到四爷身边,而现在这种情况,明显要出问题了,离卫州越远,脱险的可能xìng就越小。自己武功虽高,但也不可能在千军万马之中救出这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远处马蹄得得,曹平抬头看时,心中一跳,马蹄声传来之处,竟然是中军的皇宫侍卫,他赶紧低下头,退到一边,是李鉴过来了。
此时的李鉴,心中的懊恼可想而知,现在他终于知道,出上京,就是曹仪与李逍给自己挖的一个大坑,而自己,却毫无知觉,甚至是信心满满地跳了进来。愈想愈是愤恨,陡地想起心湄和她的两个女儿尚在自己手中,急愤之下,却是赶了过来。
“弟妹,你现在一定很高兴吧?”看着打开的车厢之中,心湄削瘦苍白的脸庞,李鉴冷笑着看着对方,“四弟现在正在卫州城中磨刀霍霍,正准备着将我千刀万剐呢,可惜啊,朕麾下终是还有忠臣良将,窥破了他的毒计,现在,我们可是离卫州越来越远了,离老四也越来越远了!”
心湄盯着李鉴,淡淡地道:“大伯,争战天下,这是你们男人的事情,我们母子三人一介女流,整rì关在府中不知天下之事,男人的事情自然由你们男人自己去解决,大伯身为皇帝,总不至于小鸡肚肠,将气撒在我们这些弱质女流身上吧!”
李鉴顿时语塞,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自命英雄的,此时被心湄一激,顿时面红耳赤,“不错,我的确不会为难你们,但也要看老四他怎么做了,他要是想赶尽杀绝,说不得两军阵前,你们会出现在刀锋之下,我倒想看看老四是不是会顾忌到你们母女?还是会大叫亦分他一杯羹?”
心湄的手顿时抖了起来,她难以想象这种场面出现时的残酷,亦没有想到李鉴会想出这么恶毒的主意?江山,亲情,四爷会选那一个?是放了李鉴换回自己母女三人,亦或是不顾一切,鱼死网破?
“大伯,亏你也是堂堂李氏男儿,竟然如此下作!”她怨愤地看着李鉴。
李鉴大笑,“老四比我也好很多吗?弟妹,你可知道,那个念云王妃马上就要为老四诞下皇子了,你们只怕已经不在老四的考虑之中了,哈哈哈!”
狂笑声中,李鉴打马远去,“给我看好了他们,总有一天,我要将她们母女三人绑在阵前,那时候,我倒想看看老四的嘴脸。”
望着李鉴的背影,心湄闭上了眼睛,半晌,才睁了开来,伸手将两个吓得簌簌发抖的女儿搂在怀中,“我不会让你如愿的,真到了那时候,你得到了只是我们母女三人的尸体。”
一天沉默的行军过去,曹平在焦燥之中度过了这一天,现在每多走一步,他的困难就会加大一分,他决定不再等了。
心湄搂着两人女儿,蜷缩在帐中,看着两个女儿熟睡的样子,心湄只感到一阵阵的心疼,多看一眼算一眼了,只可惜,四爷看不到他两个女儿的模样了,当初四爷离开时,朵儿刚刚在蹒跚学步,馨儿还在襁褓之中,只怕四爷已经记不得她们的模样了。
帐外北风呼啸,雪粒打在帐蓬上,发出簌簌的声响,雪比白天下得愈发地大了一些。
帐门被掀开了一道缝,有黑影一闪而入,带来一阵凉风,心湄霍地回头。
“王妃,是我!”来人低声道。
“曹平?”心湄惊叫道。此时,从帐外连续走进来数个人,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角。
“是,王妃,我们不能再等了,今夜,我便带王妃离开!”
“怎么可能出去?”心湄惊道。
“我在军中早已安插了数十个好手,这些人都是用来保护王妃的,原本的计划之中,羽林军还有一部人马,会在大乱起时,带着王妃冲出战场,但现在这部人马被调走了,现在整个计划已经泡汤,我们只能冒险潜出营去。王妃,这是一套士兵服装,您换上,跟我们走,弟兄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朵儿和馨儿怎么办?”心湄看着两个女儿。
“我们背着她们走!”曹平单膝跪地,将朵儿放在一件披风之中,裹好,负到自己背上。另一个站在屋角的人也走了过来,将馨儿同样缠好负在背上。
“王妃,我们在帐外等您!”曹平低声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卫州城中,两万士卒布下陷阱,卫州城外,更多的军队严阵以待,静等着他们的猎物出现,苏灿站在卫州城上,心中有些不安,已经两天了,骆超突然没了消息,原定的一天一封快报已经断绝了两天。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一匹快马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马蹄卷起长龙一般的雪粉,直奔着卫州城而来。
一柱香过后,苏灿大步流星地出现在李逍的房外。..
“四爷,出事了!”他大声道。
“出什么事了?”正在翻阅着罗网传来的情报的李逍闻言抬起头来。
“李鉴突然兵分两路,李德,李政率大部人马直扑卫州,而李鉴本人却带着薛临风和陌刀队转向贵州方向,看样子,我们的计划暴露了,李鉴想要逃跑。”苏灿沉声道。
“骆超呢?”
“事情既然已经暴露,骆超定然活不了。”苏灿摇头。
“向贵州方向逃跑?”李逍站了起来,“苏灿,你来瞧瞧,罗网刚刚送来的情报,征北军云昭所部飞天营,益州营,骑兵营三部人马渡江,而本来就在江南的第五营所属骑兵以及赣州的白莲军正飞速穿过陕州,逼近贵州。”
“他们想接应李鉴!难怪李鉴会向贵州方向逃窜。”苏灿惊叹道。..
李逍砰的一声一拳击在桌上,“云昭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居然还想插手中原,坏我的大事,哼哼。我倒想看看。他们的如意算盘能不能如愿。苏灿。传令从良,他在城外的大军与你一起,先给我击垮李政和李德两人,然后再追击李鉴,从卫州到贵州,路途迢迢,一支完全没有后勤补给的军队,能跑多久?”
“是!”苏灿抱拳行礼。
李逍从桌上拿起一张纸。“这些人是羽林军中的将领,曹仪很早以前安插的。联络他们,关键时刻必有大用。”
“是,四爷!”苏灿从李逍手中接过纸张。
“还有,心湄他们在军中,你与从良小心在意,最好能安全地将她们母子三人救出来。”李逍声音低沉下来,整个事情已经暴光,李鉴会不会拿心湄母子出气呢?
看似人畜无害的卫州城在这一天,突然露出了狰狞的面容。卫州城中,苏灿率两万jīng锐出城。逼向正向卫州城缓缓开来的羽林军李德所部,而在距离卫州城数十里的两侧方向上,超过十万的虎卫和骁卫部队在从良与权昌斌的指挥下,对羽林军开始合围。
元月十八rì,苏灿所率虎卫麾下大将黄宏与李德的两万羽林军先锋率先接触。
从装备上看,羽林军占据着绝对的上风,清一sè的全身铁甲,阵容整齐,黑压压的在漫天风雪之中,旌旗招展,战鼓如雷,看着极其壮观,但细细观来,却又似乎缺少一点什么。而黄宏所率虎卫部队只有不足一万人,衣甲破烂,很多人的铁甲之上布满了刀痕箭创,但就是这不足万人的部队,站在足足一倍有余的敌人面前,气势之上却丝毫不落下风。
两支军队就像是一个富家大少爷的对面站着一个落魄的街头流浪汉,一个的眼神之中充满着轻蔑,另一个却双眼发绿,盯着对方那豪奢的装备,恨不能抢了过来占为己有。
“黄将军,对方人多,我们是不是先采取守势,等待侧翼的章玉亭将军上来后再发动反击?”陈风笑向黄宏建议道。陈风笑原是薛承义麾下监门卫将领,监门卫覆灭,薛承义饮毒酒而亡,而陈风笑则投降了李逍,被安排进了虎卫黄宏部下担任副将。
黄宏冷笑一声,“为什么要守?虎卫向来都是进攻,陈将军,不要看对方人多,武器装备jīng良,这一群被上京的风花雪月养得肥头大耳,不知鲜血,战场为何物的废物焉是我身经百战的虎卫对手,训练jīng良?顶个屁用,当年我们尚在京城的时候,也是傲骄之极,自认为天下军队无人能出我等左右,但上了战场,被蒙人迎头打了几个大闷棍之后,才醒悟过来,训练再jīng的部队,没有上过战场,没有杀过人,算个鸟啊!进攻,让这些花花大少们领略一番什么是真正的jīng锐!”
“是,黄将军!”陈风笑被教训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传令官,告诉弟兄们,对面的那些家伙肥得很,打垮了他们,他们身上的盔甲,他们的武器,都不必上缴,谁捞着了算谁的!”
“得令!”盔甲上有着一道深深刀痕的传令官顿时喜笑颜开。
黄宏侧过身子,道:“告诉弟兄们,想发财,那就得快点儿,要是让骁卫的弟兄们也上来了,那他们的战利品起码就要减半了!哈哈哈!”
传令官眼睛顿时绿了,“那可不行,黄将军,这些都是我们的,先到先得。”
“那还不快去!”黄宏喝道。
羽林军李德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对面人数上处以绝对劣势的敌军不是稳守,而是与他一样,发动了进攻。这个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决定让李德在惊讶之余,不禁大喜过望,对手这是在找死啊!旌旗招展,鼓点雷鸣般的响起,羽林军的确训练有素,听着中军传来的鼓点,迅速完成了进攻队形的转换,中间一万人队形不变,迎向迎面冲来的敌军,两翼则左右分开,一左一右,绕了一个极大的弧圈,准备将对手包围在其中。
“包了对手的饺子,一口吞了他们!”李德狞笑道。
黄宏根本没有理会左右包抄而来的敌军,攻其心脏,直取腹心,这就是黄宏的对策,集合他全部的力量,给对手致命一击。
“杀呀!”黄宏提着大刀,用力夹着马腹,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迎面有羽林军将领冲来,同样的手握大刀,两方几乎同时提起大刀,劈向对手。
黄宏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面容狰狞,根本不理对手的刀锋,只管自己一刀劈下,而在这一瞬间,对方却明显有些发怯了,长刀回转,侧马,扭身,想要避过黄宏这一击,但两军交战,更何况是在密集的冲锋阵群当中,战马转了一半,但被旁边的人cháo阻挡,这人大惊失sè,想再应变,那里还来得及,刀光一刀,一颗脑袋高高飞起,鲜血冲天而起。
黄宏纵马冲入敌阵,左劈右砍壮如杀神。跟在他身后虎卫士兵,此刻当真犹如虎入羊群。
两军对垒,勇者胜!一个富家少爷遇上了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流浪汉,下场可想而知,羽林军两翼的包围部队还没有到位,黄宏的虎卫已经深深地嵌入了羽林军中路的阵形深处,对方竟然连阻挡他们一时半刻的功夫都没有做到。就犹如一块寒冰,看着光可鉴人,硬度极高,但当你对上的一把烧红的铁钎的时候,又拿什么抵挡?
一万羽林军的中军部队竟然轻而易举地被黄宏实施了中路突破,大军所向,直扑李德的中军大旗。
李德顿时慌了神。这与兵书之上所说的不符啊!自己兵甲jīng锐,人数更是倍于对手,为什么竟然挡不住对面这一群叫化兵!
李德在羽林军中呆了半辈子,大越但凡有事,又那里轮得上他们羽林军去打,边境有事,有边军,中腹有事,有卫军,羽林军最大的特长就是在每年的军演演武之时,在上京那巨大的校场之上向皇帝展示他们矫健的英姿,每当那个时候,所有的羽林军都认为自己才是这天下的最强者。
但真到了战场,他们才发现,原来真实的战场是这么的残酷。一刀,一枪,一拳一脚,根本没有你闪避的空当,什么配合,什么战术,在这种对冲之中都是狗屁,你闪也是挨一刀,你硬扛是挨几刀,纯粹比的就是谁的力量大,谁的胆儿更壮。
犹如冰雪遇上了强烈的阳光,看似漫山遍野,壮观无比的冰雪瞬息之间便开始融化,首先崩溃的便是中路的这一万羽林军。
李德拨发便逃。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不到两个时辰,便以虎卫的完胜而告终,中路的一万羽林军几乎被全歼,要么尸横当场,要么跪地投降,两侧原本准备实施包围的两路羽林军则幸运得多,他们有机会,有空间向两边逃跑,避过了中路杀神一般的这股敌人。
“可惜跑了这么多!”看着两翼狼奔鼠窜溃散的羽林军,陈风笑连连摇头叹息,他也没有想到,平素看起来光鲜无比的羽林军竟然如此不禁打。
“瞧着吧,李鉴就带着这帮废物,能跑多远?”黄宏得意地笑道:“迟早他将是我们四爷手中的猎物!”
获胜的虎卫开始收获他们的战利品,最先倒霉的便是那些已经投降的羽林军,他们身上盔甲齐整,如狼似虎的虎卫士兵扑上去,不由分说将他们按倒在地,七手八脚地扒下他们的盔甲,然后喜笑颜开地自己穿戴上,那些失了甲胄的羽林军士兵,抱着膀子,缩在地上,簌簌发抖,蜷缩成一团。
手脚稍慢的虎卫便只能去死尸身上扒衣甲了。
看着麾下士兵的贪婪模样,黄宏连连摇头,“狗rì的,这些年可把我的兵穷怕了,又没有人和你抢!慌个什么!”(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要论起大越首辅的勤勉程度,那么数百年来,恐怕也只有开国之时的那位首辅能与徐恩茂相提并论了,至于曹仪,这位贵公子出身的大越首辅那是怎么也排不上号的。但勤勉并不等于便有效率,徐恩茂在这一方,远不能与开国时的那位首辅相比,便是与曹仪,也有着极大的差距,但这并不是代表徐恩茂并没有能力。开国之时,大越也如现在一般,内部叛乱四起,一片糜乱,外在蒙族叩关,但正因为大越刚刚建立,内部十分团结,这与现在是不能相比的,当时的大越首辅每一项政令都能得到十分彻底的贯彻,而现在,徐恩茂却是内外交困,最为关键的是,在上京,有一个能量远超他的大越前任首辅曹仪,有了这样一位人物在其中作梗,徐恩茂举步维艰。..
今rì如同往时一般,彻夜未眠,工作一夜,直到东方泛出一丝鱼肚白,徐恩茂才从他工作的偏殿之中走出来,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借助外面的冷风,使自己疲惫的神经稍微振奋了一些。
“大人!”偏殿门口的侍卫谦卑地弯腰行礼。
“嗯!”徐恩茂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表示应答,站在门口,伸拳踢腿活动了一翻,转身准备回去,走了一步,突然又停了下来,看着门口的侍卫,脸上露出讶sè。
“你们是谁,昨天好像不是你们在当值啊?”他问道,自己工作的地方,侍卫是固定的几人。自己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天天见着。却也是看熟了那几张面孔。..
“首辅大人,我们是昨天晚上调防的。”侍卫弯腰行礼,态度谦恭,挑不出一点失礼的地方。
“昨晚调防?”徐恩茂心中一跳,宫内侍卫调防,自己这个首辅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心里隐隐觉得出了什么事。
“你们是那一部的?”
“首辅大人,职下是丰台大营曾宣将军属下。昨夜奉命调防。”
“你说什么?丰台大营曾宣,原来驻防宫中的黄成喜将军呢?”徐恩茂惊问道。
“首辅大人,职下不知道。”侍卫微笑道。
徐恩茂一颗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再也没有看两人一眼,急步走回殿中,直到扶住大案,这才感到阵阵昏眩袭来,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负责宫廷防卫的黄成喜是皇帝陛下在潜邸时的老人,正因为如此,才被委以重任。防守宫掖,但现在。悄无声息的,他居然被调防了,自己一点消息也不知道。而曾宣,他听都没有听说过这是那号人物,是谁下的命令调防的?
两手用力拍了拍脸郏,强令自己镇定下来,徐恩茂走出大殿。
“大人!”两位侍卫彬彬有礼。“你要去哪里,职下随行保护!”
“我准备去内宫,那里面你们是进不去的,就呆在这里护卫吧,殿里有很多重要文件,我不在的时候,不准许任何人进去。”徐恩茂尽量使自己若无其事,此时,他要抢先进宫,找到太后娘娘。如果当真出了什么事,此时,能力挽狂澜的也只有太后娘娘了。
“是!”两名侍卫似乎什么也不知道,挺胸受命。徐恩茂舒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此时自己已被软禁,不能自如行动,那就惨了。
转身,昂首挺胸,向着后宫大步而去。但还没有踏出角门,徐恩茂就站住了,因为他的眼前,来了一批人,打头一人,正是此前不久他刚刚拜访过大越前首辅曹仪。
“徐公!”曹仪微笑着抱拳行礼。
看到曹仪,徐恩茂终于恍然大悟,此时在京城,有这个能力策反黄成喜的,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面若冠玉,脸带微笑,似乎永远智珠在握的大越前首辅曹仪曹大人了。
“曹公意yù何为?”徐恩茂收住了脚步,双手背的身后,从台阶之上俯视着正珊珊而来的曹仪,厉声喝问道。不必再多说什么,曹仪现在只是一介平民,但他能旁若无人的踏进皇宫,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更何况,此时在他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卒,看曹仪身旁那名身着四品宣威将军服饰的老将,应当就是侍卫嘴里的曾宣了。
曹仪仰天长笑,大步走近,虽然他是抬头仰视着徐恩茂,但是眼中却尽是怜悯的sè彩,“徐公,大越需要尽快结束这场内乱,大越百姓需要休养生息,大越经济需要时间恢复,大越需要足够的时间来疗伤,所以,大越的有识之士都必须作出一个重要的选择,是大爷,还是四爷?对你而言,很不幸,大部人选择了四爷。”
“这是谋逆!”徐恩茂须发皆张,“这是叛乱,曹仪,你想遗臭万年,为青史所辱么?”
曹仪冷笑:“大爷皇位如何得来,你我皆一清二楚,徐公,说这话,你不觉得好笑么?我想,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不是我曹某,而是大爷与你徐公吧!”
徐恩茂脸红耳赤,看着曹仪,“不要以为你掌握了宫廷,就拥有了上京,你不会得逞得!”
曹仪微笑着道:“曹某既然动手,自然万无一失。”
刚刚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后,已是传来急骤的脚步声,苟平弯着腰,一路小跑着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跟着的也是一队太监,只不过这些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食盒。这些太监一路奔来,将食盒在地上一字排开,摆在徐恩茂面前,又躬身退开。
苟平走到曹仪面前,低声道:“曹公,按照您的吩咐,那些该消失的人都已经消失了。”
曹仪微笑点头,“辛苦了!”掉过脸,看着徐恩茂,“徐公,你不打开看看么?”
徐恩茂死死地盯着曹仪,半晌,弯腰,揭开一个食盒的盖子,霎时之间,脸庞变得苍白无比,手上一软,食盒盖子当的一声跌落在地上,食盒之中,一个人头须以皆张,显得愤怒,惊愕,那是兵部侍郎黄朴的人头。徐恩茂的眼神从十数个食盒之上一一掠过,看到了黄朴的人头,其它的不用看,他也能猜到是什么。两腿发软,徐恩茂一屁股坐在地上。
曹仪笑对苟平道:“苟平,徐公累了,你扶徐公进殿休养吧,不要慢待于他,更不得苛待于他!”
“是!”苟平的腰弯得更深了。
“徐公,我知道你是要去见太后,就不麻烦了,曹某代你去见!”曹仪挥挥袍袖,将绝望的曾宣抛在了身后。
看着曹仪一行人渐行渐远,苟平佝偻着的腰渐渐伸直,挥挥手,两名太监站起身来,扶起曾宣,进了偏殿。
“徐大人,您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看着瘫倒在椅子上宛如一瘫烂泥的徐恩茂,苟平叹息道:“您大概还不知道,四爷早就得到了卫州的效忠,皇帝陛下出上京,入卫州,每前进一步,就是向着阎王殿迈近了一步,而曹公已经控制了上京,自今rì始,就不会再有一粒粮食发往前线,不会有一柄刀箭再出上京,陛下已是前有实力雄厚的大军,后有天下第一雄关上京,进退不得,败亡无rì了!”
徐恩茂愤怒地看着苟平,不停地喘着粗气,却是说不出话来。
“这些年来,如果不是陛下冷落暗房,如果不是你徐大人一直刻意打压我们暗房,使得暗房在外地的网络损失殆尽,被杀得杀,收买的收买,四爷与程群勾结我们怎么会探听不到,薛将军不会击败,也就不会有今rì之事了!薛大人兵败通州,一切便已注定,再也无力回天,卫州,潞州等地相继暗中投靠了四爷,大爷已经输了!”
“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徐恩茂看着苟平,眼中怒火熊熊,“苟平,你们这些竖阉,以为投靠了曹仪就会有好下场么,嘿嘿,别忘了,当年是谁千里追杀李逍,将他逼得九死一生,等到李逍进京之rì,就是你们暗房彻底灭亡的时刻。”
苟平微微一笑,在偏殿里走了几转,“所以啊,我们暗房不会坐以待毙!”转头看着身后的一排太监,“你们去吧!按照先前的安排,全数消失,直到接到我的命令。”
“遵命,总管!”跟随着苟平而来的一排太监迅速转身,消失在偏殿门口。
“没有人是傻瓜!”苟平看着徐恩茂。
徐恩茂盯着苟平看了半晌,忽地大笑起来,“曹仪以为一切尽在他手,却不想还有你这么一个变数,苟平,我倒是小瞧了你,你为什么不走,你还想做什么?”
“不是苟平我有什么能耐,而是苟敬老总管临死之前的安排!”苟平笑道:“徐大人,我留下来,自然是要取一样东西。”
徐恩茂微微变sè,“你想要什么东西?”
“曹大人以为那样东西在太后那里,但我却知道,陛下出京之时,将那样东西交给了你。我留下来,自然是要得到那件东西,将其带走。将来我暗房能不能重生,全都指望着这东西能卖一个好价钱呢!”
徐恩曾看着苟平,“你想卖给谁?”
“总不会是四爷!”苟平笑道。“正如徐大人你所说,四爷是必yù灭我等而甘心的,我自然不会自投罗网的。”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如今天下之大,能容你们的似乎也只有一个去处,好,好极了,苟平,东西我给你,但我求你一件事。”
“徐大人请说!”
“拿了东西,你走的时候,给我一刀,要痛痛快快的那一种!”
苟平看着徐恩茂平晌,点点头,“如你所愿!”(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后看着跪倒在面前的曹仪,脸sè煞白,“曹仪,李氏待你曹氏不薄,曹氏绵延数百年荣华富贵,你都忘了么?”
曹仪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太后,正因为朝廷待我曹氏不薄,我曹仪才不忍眼见着李氏皇族就此沉沦,八年之前,太后助大爷谋位,曹仪也是不愿大越天下一片糜烂,这才与关大将军大违本心,置先帝遗嘱于不顾,扶大爷登位,但八年过去了,正如先皇所预料的那一般,大爷实在不是这个位置的合适人选,以致于大越形式一天比一天恶化,到如今,已是到了崩溃边缘,如果再不有所选择,任由这场内战再打下去,完的不仅仅是大爷,还有整个大越天下。”..
太后捶着椅子的扶手,凤眼圆睁,“就算是毁了大越天下,那又如何,大越是我李氏的,要将他怎样,是我李氏的事情。”
曹仪坚定地摇头,“大越不仅是李氏的,也是曹氏的,也是当初扶助开国皇上打下这片江山所有的功臣勋戚的,我们绝不允许他垮掉。”
太后脸sè愈来愈白,白中泛青,“那你们为何选择是那个贱人的儿子,而不是鉴儿?”
“我们曾经选择过,但是,大爷失败了,而且已经无力回天,如今之计,迅速地结束中原动乱才是上策,太后深居宫中,可能不知天下大势,如今北地云昭尾大不掉,十万军队已经渡江,兵锋所指何在,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积蓄力量。那么。大越亡国无rì。”..
“区区北方数州之地,云昭一个猎户小儿,安能动我大越数百年根基!”太后怒道。
“当年蒙元皇帝也必然是这么想,而如今呢,蒙人被云昭压制得动弹不得,都城燕京都被云昭猛烈攻击,朝不保夕。当年的猎户小儿如今拥兵数十万。我们如果不早谋对策,现在的燕京。就是来rì的上京。”
太后颓然靠在椅背上,“要想哀家支持那个贱人的儿子,休想!”
“太后,大爷也好,四爷也好,说起来都是您的儿子,无论谁登上大宝,都得奉您为太后,都得在你膝下承欢,太后。就算您不为自己考虑,难道您也不为您的家族考虑么?现在大爷已经不行了。那么转而支持四爷,将来四爷进京之后,后族权威,必然能够保存啊!”
“鉴儿会死么?”太后颤声问道。
曹仪抬起头,“曹某以xìng命担保,大爷失败之后,至少有一个闲散王爷可当,虽然以后zìyóu肯定会受到限制,但是绝不会伤及xìng命,而且还有太后您呀!您在一rì,大爷便必然无忧。”
殿内一片死寂,太后脸上肌肉不停地颤抖,殿内宫女太监无不噤若寒蝉,殿内静得似乎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半晌,太后终于长叹一声,“说吧,你要哀家做什么?”
曹仪大喜,“臣恳请太后下一道懿旨,以大爷荒yín无道,紊乱朝纲,以致大越糜烂,黎民遭殃,为了重振大越,再现大越盛世,废去大爷皇帝这位,改立四爷李逍为帝。”
太后瞪圆了眼睛看着曹仪,曹仪虽然跪在她的面前,但仰视着她的眼内尽是坚定之sè,太后知道,就算自己不写,曹仪也有办法自造一道。
“好吧,哀家写,曹首辅,你可记好了,你以自己的xìng命担保过鉴儿xìng命无忧,如果鉴儿有个三长两短,哀家一定不会罢休的。”
曹仪叩头道:“太后放心。”爬起身来,走到一边的书桌前,挽起袖子,亲自磨墨。
宫女扶着太后走到桌前,提起笔来,尚未落笔,眼泪亦是先掉了下来。早知今rì,何必当初啊?
片刻之后,曹仪看着盖上了太后金印的懿旨,心满意足地笑着吹干上面的墨渍,“太后,这懿旨还差一个印章,还请太后一并盖上吧!”
“还差什么印章?”
“传国玉玺!大爷征战在外,传国玉玺不会随身携带,苟平说,陛下将玉玺交给了太后你保管!”曹仪微笑道:“只有盖上了这传国玉玺,这懿旨的效力才会板上钉钉啊!”
“苟平胡说八道什么?这等国之宝器,鉴儿怎么会交给哀家一个妇道人家保存,它一直存放在太极殿中,由徐恩茂派专人守护着,从不出太极殿一步。”太后盯着曹仪,怒道。
“在太极殿?”曹仪心中一跳,苟平为什么胡说八道。但脸上却是丝毫没有露出诧异之貌,“是臣下孟浪了!臣这就去太极殿,太后,这段时间兵慌马乱的,宫中也必然不太平,您只管在殿中静养就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不要出去了,臣告退!”
曹仪转身走出太后歇息的坤懿宫,径自奔向太极殿,身后的太后看着殿门被掩上,听着门口传来士兵盔甲碰撞的叮当声,不由自主地再一次落下了眼泪。
“曾宣!”一出宫门,曹仪就召来现在负责宫掖防卫的曾宣,“封锁宫门,特别是苟平的人,一个也不许出宫。”
曾宣吓了一跳,“首辅,苟平不是我们的人么?”
“这家伙心怀鬼胎,走,我们去找徐恩茂,传国玉玺在太极殿,在徐恩茂的手中。”曹仪脚步匆匆。
走进太极殿旁的偏殿,曹仪不由惊呆了,殿中,早已空无一人,徐恩茂伏在案桌之上,似乎正在熟睡,但殿中一股血腥味却挥之不去,走近一看,曹仪呆若木鸡,徐恩茂伏在桌上,歪着头,意态安详,但喉管之上,却有一道惊心的裂缝,鲜血早已凝结,整个案桌之上,尽是鲜血。
“糟糕!”曹仪猛地转身,从偏殿侧门一阵风似地跑进太极殿中,看着大殿之上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一侧,宽大的扶手已被粗野的一刀劈开,曹仪慢慢地一步一步走上高高的台阶,看着扶手之中那个空空如也的洞孔,脸sè越来越难看。
站起身来,看着台阶之下的曾宣,“传我的命令,即刻时,封锁上京城,不许进亦不许出,全城搜捕苟平,立刻拘捕所有暗房人员,一个也不要放过!”曹仪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愤怒,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着喊出来的。
但是暗房在上京之外虽然迭遭打击,但在上京,却仍是实力雄厚,苟平出宫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宛如一滴水融入到大海之中,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而暗房所有人员,也都几乎在同一时间,再无踪影,一个也找不到了。
苟平连同着传国玉玺,失踪了。
曹仪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辈子打鹰,临到末了,却被鹰啄瞎了眼睛,暗房人员消失的如此彻底,说明苟平早就在安排这件事,他是蓄谋已久,而自己却毫无察觉,一想到自己被一个没了卵蛋的货如此戏弄,曹仪就难受得想要吐血。
“连仲文,剩下的事情就看你的了!”看着面前四爷的情报头目连仲文,曹仪寒声道:“现在上京锁城,苟平出不了上京,他一定还躲藏在某个地方,找到他,便找到了传国玉玺。”
“我明白!”连仲文点头道:“我已经向念云王妃求援,将从各地抽调jīng锐的人手赴京,一定要找到苟平!”传国玉玺的重要xìng对于一个皇帝的正统传承,太重要了,要是没了这个东西,将来四爷进京之后,谁都脱不了干系。
“念云王妃还好吧?”想到当初那个可怜兮兮的乡村少女,如今已是高高在上,不仅手握重权,更是将要替四爷诞下皇子,曹仪就不由感慨万千。人事之际遇变化,当真难以预料。谁能想到当年那个险些被杀了灭口的女人,如今已是大越权威最重的人之一呢!
“念云王妃很好,我离开江南已经快一个月了,算下时间,只怕就在这几天,念云王妃就会临盆了。”连仲文笑道,作为最早跟随柔娘的这一批人,连仲文如今深得信任,在罗网之中,除了在总部辅助柔娘的紫燕之外,就要算他了。
“可有危险?”曹仪担心地道,如今女子生产,不谛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而可以预见的是,这位在四爷大功告成之rì诞下的龙子,必然会深得四爷喜欢,这可是大大的吉兆。而且这亦是四爷的长子啊!
“首辅大人放心,为了念云王妃能顺利生产,李庆王爷都从前线返回到江南了!”
“温神医啊,有他在,那的确是可以放心了!”曹仪点头道。
卫州,冰天雪地之中,曹平喘着粗气,将带血的刀从一名皇宫侍卫的胸膛之上拔出,两腿一软,跪在雪地之中,当夜,从军中潜出之后,超初还算顺利,但不过半宿时间,追兵便接锤而至,所幸的是李鉴急于逃亡,并没有派出大军追击,而是派出了他随身的皇宫侍卫追击,虽然没有了大军追击的危险,但这些皇宫侍卫武功高明,人虽少,但危险xìng却更大。逃亡不到两天,他们已被三拨皇宫侍卫追上,虽然将这些人尽数杀了,但曹平身边亦只剩下了不到五名护卫,这些来自曹府的高手,已几首损失殆尽了,今天一战,最为惨烈,连曹平也挨了两刀,但总算是渡过了这一难关。看着茫茫风雪,曹平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抵挡下一拨追兵。(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扯下一段披风胡乱地裹了一下伤口,好天天气寒冷,伤口不会化脓,不然麻烦就大了,喘息片刻,曹平看着同样累得瘫倒在地上的同伴,再看一看心湄王妃,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昨天的第一波追杀之中,心湄便受了伤,支撑着又走了一天,已是jīng疲力竭,这个样子,是绝无可有走到卫州的,可何况,在他们之间,还有数万羽林军隔绝着他们与卫州之间的通道。好在两位小公主福大命大,这样激烈的搏杀之中,居然没有被伤着一根汗毛,只是所受惊吓不轻。..
回首茫茫风雪,不知什么时候,从那里面就又会冲出一波要命的阎罗。
“不能走了!”曹平看着同伴,“再走,王妃先就要支撑不住了。”
“走!”心湄用刀支撑着身体,艰难地站了起来,“我情愿死,也不愿再落在李鉴的手中。”
“王妃娘娘,您必须得活着,我们不能倒在胜利的前面。”曹平断然道,提着刀,向前走了数十步,那里有一道斜坡,曹平半跪在地上,疯狂地挖掘着,“都过来,在这里挖出一个洞来。”
几名侍卫明白了曹平的意思,走过去,帮着曹平挖开积雪,积雪之下,泥土被冻得很硬,每一次挖掘,都要花费极大的力气。
..
心湄想站起来去帮忙,但两腿发软,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夜幕降临,寒风更加猛烈,雪亦是越下越大了。
“够了。藏进去三个人。没有问题了!”曹平从洞中钻出来。以他的个子,藏进去两个人都绰绰有余,而娇俏的心湄与两个未成年的娃娃,在里面的空间还是很富余的。
“娘娘,要委屈您了!”曹平脱下身上的披风,小心地铺在洞里面,另外几人也同时解下身上的披风,铺在地上。以阻洞内的yīn寒。“您和两位小公主躲进去,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出来,直到我们回来。”
心湄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出路,带着自己母子三人,几乎完全没有脱险的机会。两手牵着女儿,她走进了洞内。
曹平跪在洞前,两手将积雪扒起,在洞口竖起一道雪墙,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从身上掏出一袋东西,回顾身后同伴道:“将所有的口粮都拿出来。”
将这些肉脯之类的干粮放进洞内。曹平和几名侍卫用积雪将洞口封了起来。几人都是老手,没用多少时间,便将外面的伪装的与周围的环境一模一样。
“都看清楚了,死死记住这里的地形地貌!”曹平厉声道:“我们分散走,吸引追兵,不论谁找到四爷的部队之后,第一时间就要回到这里,救出娘娘与两位小公,明白了吗?”
“明白!”
曹平转身,对着雪墙之后的心湄躬身道:“娘娘,你保重,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洞内的心湄搂着两个女儿,声音坚定地道:“我们一定会活着等到你们回来。”
曹平点点头,回顾四周,“我们走!”数人相互击掌致意,转身上马,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漫天飞雪,不到一个时辰,便将他们离开的痕迹掩藏的无影无踪。
洞内漆黑一片,心湄紧紧地搂着朵儿和馨儿。
“母亲,他们怎么走了,他们不管我们了么?”朵儿紧紧地拽着母亲的衣裳,低声问道。
“他们不是不管我们了,他们去找援兵了!”心湄轻轻地道。
“娘,我害怕!”馨儿声音颤抖。
“别怕,娘在这儿呢,馨儿闭上眼睛,睡上一觉,醒来便能看到爹爹了!”心湄柔声道。
“真的吗,娘,那我也闭上眼睛睡!”朵儿高兴地道。两个小姑娘紧紧地互相搂着,靠在心湄的怀里,闭上眼睛。
心湄却是心头一酸,如果曹平他们几个不能脱险,被李鉴的追兵杀死在雪地之中的话,她们将永远也没有出头之rì,势必会被封在这个雪洞之中,就算曹平找到了援军,不能及时赶到的话,只怕自己母子三人也捱不了几天。什么是九死一生,恐怕自己这一次是当真要经历了。
自己宁可死在这里,也不能成为李鉴要协四爷的人质。心湄紧紧地咬着嘴唇,靠在洞里的墙壁之上。
外面突然传来了急骤的马蹄之声,心湄陡地一惊,赶紧伸手捂住两个女儿的小嘴。这肯定是追兵又至了。
李鉴大营,薛临风匆匆走进了李鉴的大帐,灯光之下,李鉴显得极是憔悴,几天的功夫,一个意气风发的皇帝,便如同被抽走了魂魄,整个人都变蔫了。还在大帐之外,就能听到他的咆哮。
“混帐东西,朕要你们干什么,几十个人,还带着三个女人,你们居然就找不到,抓不着,你们还有脸回来么?”
薛长风心头沉甸甸的,羽林军中,李逍竟然早就伏下了人手来救心湄,这当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这样的风雪天气,对手又早逃了半宿才知道,的确不易追捕。心湄母女三人是李鉴现在手上最大的王牌,最后的倚仗,也难怪李鉴雷霆大怒。想想自己带来的坏消息,薛临风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陛下息怒!”郭锋站起身来,走到李鉴身旁,“三个女人,走了便走了,值不得皇上如此大动肝火。”
“你说得轻巧!”李鉴怒道,如果不是说话的是郭锋,是征北军的大将,他早已一耳括子扇过去了。
“陛下,即便扣着这三个女人又有何用?”郭锋半步不退地道:“以李逍的为人,即便陛下将刀子架在他们母女三人的颈上,只怕他也不会有半步退让。这些伏在营中的jiān细走了,倒让我们省了不少心。不然这些人要是夜半三更来行刺陛下。岂不是更坏事?”
李鉴颓然坐下。看到薛临风。“你又有什么坏消息带给我?”看到薛临风的脸sè,他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
“陛下,李德被叛军击溃了!”薛临风低声道:“两万羽林军,在长丰被叛军黄宏部一战而溃,李政统领发来急报,苏灿,从良,权昌斌三股叛军主力从三个方向包围了他。李政请陛下加速离开,他,只怕挡不了多久。”
“二万羽林军,这么快就败了?李德是吃屎的么?”李鉴恨恨地道。
“陛下,叛军黄宏部是原虎卫主力,这些军队与蒙人熬战数年,进中原之后,又一直征战不休,是极强悍的部队,羽林军虽然jīng锐。但从未经历过战火的洗礼,与之猝遇。又不占天时地利人和,自然难敌。”薛临风小心地解释道。“陛下,我们只怕得连夜拔营走了。”
“陛下,薛将军说得对,此时敌人士气正盛,而我们撤退的消息,只怕再也瞒不过麾下将士了,眼下只能抓紧时间撤退了。”
“走吧走吧!”李鉴无力地摆摆手,“薛临风,你去安排!”
“陛下!”郭锋站了起来,“此时,只怕我们得抛弃一些东西了。”
“还要我抛弃什么?十万羽林军,此刻只剩下薛临风的二万人了,再就是陌刀队,朕已经快要一无所有了。”
“陛下,正是陌刀队,陌刀队带的东西太多了,光是拖着他们凯甲的车队,便是我们不小的负担!”郭锋道:“扔掉这些沉重的凯甲,用这些车队载上我们的士兵,撤退的速度起码会快上一倍!”
“这不行!”李鉴连连摇头,“没有了这些重凯,陌刀手还能叫陌刀手么?遇上敌人,他们的战斗力起码会被削减一半去。”
“陛下,陌刀队厉害之处不在盔甲,而在这些陌刀手。一百个jīng锐的士兵之中,也难寻一个合格的陌刀手,只要这些陌刀手在,盔甲算什么,等到了贵州,与叶开将军以及我征北军汇合之后,云都督会替这些陌刀手重新打造盔甲,人,才是最重要的。”
人是最重要的,这是征北军一贯的传统。云昭坐拥着高山族这样一个庞大的族群,但也只组建了一支两千人的陌刀手,而大越拥有如此庞大一个帝国,陌刀手到现在,也只余了一万余人。
“云昭的征北军都督府能打造陌刀手用的重铠?”李鉴怀疑地问道。
“当然能,我们征北军便建有一支两千人的陌刀队!”郭锋坦然道,现在李鉴已经成了落水狗,他已是不惮于告诉对方己方的一些实力,一万陌刀队呢,要是自己能将这些人带回去,都督会高兴得将嘴巴笑歪的。
“陛下,郭将军说得对啊!”薛临风连连点头,“抛掉这些盔甲,一来可以加快速度,二来,一旦粮食出现危机,我们便可以宰杀这些牲口,一举两得。”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李鉴无力地道。看着仍然跪在地上的侍卫统领,又气不打一处来,“滚,滚出去!抓不住心湄三人,你提了脑袋来见我。”
“是,陛下,臣马上去办!”
沉睡的大营被凄厉的号声惊醒,顷刻之间便喧闹起来,一匹匹快马在营中穿梭,大声下达着马上开拔的命令,整个大营忙碌起来。
薛临风看着灯火通明的大营,愁眉不展,“郭将军,我们走脱的希望又多大,现在士气可是越来越低落了。”
郭锋微笑道:“士气低落,以薛将军之能,总还是能维系其不致于崩溃,只要不被对手追上,我们就有走脱的机会!”
“你倒是乐观,我就是担心会被对手追上,营里已经开始出现逃兵了。”薛临风压低声音道。“这样大的风雪里行军,就算士气旺盛,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啊!”
“天气于我们和对手是一样的。”郭锋笑道:“老天爷是公平的。”(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德的惨败给了李政一个jǐng醒,羽林军的确jīng锐,但却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弱点,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而他的对面,却几乎是从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亡命之徒,两相比较,谁强谁弱一目了然,更为重要的是,对手在兵力之上,此时已经远超过他了。从良的骁卫,苏灿的虎卫,权昌斌的镇军,除开他们在各地的驻军,出现在他对面的,超过了十万人。一支十万人的虎狼之师,面对着一支士气低落,缺少后勤补给,没有战斗经验的军队,李政想想就觉得丧气。..
但是他没有退路,他是当初李鉴政变时的主力军,没有他的羽林军,李鉴当时的政变便不可能成功,这么多年来,他与李鉴的利益已经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李政决定避免野战,而是防守。他占据了李鉴逃亡线路之上的九锡县城,以县城为中心,筑雪为墙,淋水成冰,构结了一个方圆十数公里的阵地。这些是他擅长的,整个阵地构建毫无暇疵,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部队粮食不多,李鉴走的时候,仅仅给他留下了不到五天的粮食,即便他杀了军队之中所有的骡马,亦只能使他的军队多支撑数天左右。
能为李鉴争取到十天左右的时间,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李政在九锡县刚刚摆好架式,黄宏的虎卫先锋已经抵达,看着那些穿着羽林军制式盔甲的虎卫士兵,李政顿时恨得牙痒痒的,侥幸捡回一条xìng命的李德则是羞愧的低下了头。..
接下来的一天之中。苏灿。从良。权昌斌的大股人马抵达九锡,十万人马将九锡县团团包围。
“四爷,李政是宿将,这个防守阵地布置得严丝合缝,毫无漏洞可寻。”从良仔细地端详着远处的九锡县的羽林军阵地,摇头道:“如果对手粮草充足,士气健旺,我绝不会建议四爷您攻打这样的防守城池。”
“重要的是人。不是吗?”李逍微笑道:“从良,我们不是在羽林军中还有一支内应么?”
“四爷,那是曹仪的人,不过人数不多,只有三千人。在六万人的大军之中,委实算不得什么,而且现在这支部队驻扎在城外。”从良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先不动用他,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等到把他们逼进九锡县城之后。在狭小的县城内,他们就能发挥作用了。”李逍道。
“是。四爷,不过这样的防守,我们只能期待对手粮草断绝,军心大乱之后才能拿下来,估计要十天以上。”
“太久了,苏灿!”
“末将在,四爷!”
“李政想将我们拖在这里,为李鉴争取时间,但一支毫无战斗意志的军队便想拖住我们十万大军么,你率领虎卫绕过九锡县,自去追击李鉴,绝不能让他们有与叶开汇合的机会。”
“是,四爷!”
“从良,攻打九锡,就由你来负责。”
“是,四爷,您却回营安坐,末将今天便想试一试对手的战斗意志。“从良笑道。
李逍点点头,抬起头,目光穿过九锡,看向远方,那个方向之上,便是他朝思暮想的上京,离开上京八年,他终于要回来了。
这个天下,终究还是我的。李逍微笑着策马而回,在他的身后,战鼓声声,呐喊如雷,骁卫所部章玉亭,缓缓压向远处的九锡羽林军防守阵地。
李逍没有回头,拿下九锡,击败李政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追上李鉴,将他擒住,八年之前,李鉴没有抓住自己,才有了今天自己的卷土重来,今rì旧事重演,双方却交换了位置,他不会犯李鉴当初犯过的错误,不能给对手有任何翻身的机会,这是李逍从自己身上学到的一条重要经验。
回到大帐之中,李逍开始翻阅刚刚送到的一批情报,云昭的征北军前锋三千骑兵已经抵达陕州城,正在那里进行补给,而白莲营落后约半个月的路程,亦正在兼程前往,更后面,燕小乙的一万余骑兵已经完成了渡江,正在穿起赣州,李逍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云昭将他最为强大的骑兵军团全数送到了江南,看来是决心与自己为敌到底了,这一万余骑兵将会成为自己的大麻烦,能与蒙军铁骑抗衡的这支骑兵部队,不是目前中原任何一支骑兵能够对抗的。如果抓不住李鉴,让他落在征北军手中,到时候可就真的麻烦了,看来,在贵州的伏手要使出来了。
他长长吁了一口气。云昭总是让他不开心的。
放下这封情报,重新拿起一封,却是来自上京连仲文的。曹仪已经成功控制了上京城,太后迫于形式,已经颁下了李鉴退位,而由自己登位的懿旨,也就是说,只要自己踏入上京,自己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但是连仲文为什么要特别强调现在他正在全城搜捕苟平呢?暗房今不如昔,一条流浪狗而已,让他跑了的确会有些危害,但值得连仲文如此大张旗鼓的搜捕么?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只是连仲文因为某此原因没有明说罢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喜大于忧的。只要自己进了上京,抓住了李鉴,从良苏灿权昌斌就能抽出身来,大军南下贵州,将云昭的征北军挡在陕州。没有了李鉴,云昭的征北军师出无名,而自己又有先帝遗旨,太后懿旨在手,无论在名份上,还是大义之上,都占据了绝对的道德上风,以抗蒙英雄自居并没大越百姓所拥护的云昭将不得不考虑民心,清议,一旦他执意妄为,倒是为自己清除他找到了绝佳的借口,民心清议这样的东西,看起来虚妄,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是实实在在的能影响历史的走向的。云昭现在还是一个百姓眼里的英雄,这样一个人物当真老老实实地呆在江北,自己反而不好下手了。
自己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云昭不顾一切动手的话,将失去民心民意,自己举国之力,绝对能击败他,而如果云昭从此蜇伏,不再妄想马踏中原,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的优势将越来越大,最终将会以压倒xìng的优势将这股隐患慢慢地蚕食掉。
而这一切的基础,就是李鉴绝对不能落在云昭的手中,反之,云昭绝对会利用李鉴兴风作浪的。李鉴当了八年大越皇帝,虽然他这个皇位的正统xìng一直都受到质疑,但普通的民众那里懂得这些,云昭绝对会利用这一点来打击自己。
李逍重重地挥了一下拳头。
帐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李逍诧异的抬起头来,自己治军一向严格,在自己的大帐之外,是谁这么不顾规矩?
大帐帘门掀开,两名军官抬着一名血肉模糊的人走了进来。
“四爷,我们的巡逻哨骑在距这里十里左右的地方发现了他,他身受重伤,身边躺着三个皇宫侍卫。我们救起他时,他只说了一句快救心湄王妃便昏了过去,一直未醒,我们只好将他带回大营来。”
“心湄!”李逍一下子跳了起来,先前曹仪说过,一定会保证心湄的安全,但是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了曹仪的估计,李鉴察觉到了卫州的圈套,突然率部转向逃逸,原本他已经对救出心湄母女不抱任何希望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跟前,看着血葫芦一般的伤者,一迭声地道:“快传大夫来,快传大夫来!”
这个被救出来的伤者正是曹平,与属下几人藏好心湄母女之后,便分开逃亡,但最终还是被追上,一场血战这后,他杀死了追上自己的三名皇宫侍卫,自己亦是重伤不支,所幸此时李逍的部队已经抵达九锡,巡逻的哨骑竟然是意外地发现了大难不死的他。
紧张的一翻救治之后,曹平睁开了双眼,第一时间便看到了焦急的李逍。
“四爷,我是曹平,快去救心湄王妃!救小公主!”曹平艰难地道。
“他们在哪里?”李逍扑了上去,紧张地问道。
“藏起来了,四爷,带上我,我引路。”曹平两手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但两臂酸软,那里使得上劲来。
“来人,准备一辆马车,将曹平抬上去,你们两个,跟着上车,一路护理曹平,绝不允许有任何危险,明白了么?”李逍对着两个大夫喝道。
“是,四爷!”
“我们走!”李逍抬脚便奔出了帐外。
茫茫雪原之中,封紧的雪洞之内,心湄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获救,为了让两个女儿更温暖一些,她解开了自己的外衣,将两个女儿紧紧地拥在怀中,希望用自己的体温让两个孩子感到更温暖一些,饶是如此,怀中的两个孩子的呼及亦是越来越急促起来。
外面呼啸的风声似乎一直都没有停歇,也许自己永远等不来救援了,就这样死在这里也好,总比落在李鉴手里,被押到两军阵前去威胁四爷好得多。
心湄的眼皮发沉,真想就这样睡过去,永远也不要醒来。
风雪之中似乎传来了呼喊之声,有急骤的马蹄声,马蹄声愈来愈近,呼喊声越来越近,是他们,是四爷的声音,心湄听着那阔别已久的熟悉的声音,神经一松,终于昏了过去。
哗拉一声,封闭的雪墙被扒开了一个大洞,光线从洞外照shè进来。(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决定中原归属,无数人命运的战事正酣,而在北地,决定蒙元国运以征北军前途的另一场大战却是打打停停,双方看似都投入了极大的兵力,但谁也不肯押上自己的全部赌注,两边的当家者都清楚,这是没有机会扳本的一场赌局,一旦将老本砸了进去,就将万劫不复。
程群的到来更是加剧了这种态势,程群所部除开驻扎在相放,荆州的留守部队外,十几万jīng兵强将渡江,短短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便豪取了秦州翼州蒲州陇州,紧接着又向延州发动猛烈攻势。焉然已成为北方第三大势力,其势头之猛,困守燕京的蒙元似乎也瞠目其后。..
豹滔卫蒋光宇猛攻延州,刘绪勇的千牛卫进击交州成州,领军卫则一分为二,一部作为豹滔卫的后援,另一部作为千牛卫的后援,程群自带金吾卫坐镇秦州翼州,他似乎是吃定了蒙元和征北军如今紧张的对峙局面无暇分身,正好趁此机会攻城掠地,扩大自己的地盘,增强自己的实力。
延州覃理丰,抵挡不住蒋光宇的猛攻,在向勃律求援没有得到回应之后,率延州向程群投降,对于保存还尚完好的延州,程群欣然笑纳,任命覃理丰仍为延州知州,蒋光宇率豹滔卫,整编了覃理丰的延州军后,直逼泰州。
延州覃理丰的投降,立即让仍在激战之中的勃律与姚长坤二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战争的脚步,现在的豹滔卫,进可攻进泰州。侧可突袭梁州。而程群。如今就像一条疯狗,谁也猜不出他的下一步攻击对象是谁,以防万一,两方罢兵,将目光都转向了豹滔卫。..
而此时,刘绪勇的千牛卫在成州和交州仍然高歌猛进。
“这仗,我们已经打不下去了!”韩仲看着雅尔丹,断然道。
“是啊。打不下去了!”雅尔丹愁容满面,“云昭放弃秦州,翼州,仅保留了梁州,使得过江后的程群面对的是我们控制下的宽阔的区域,程群的攻击使得我们在逐渐丧失最后的战略空间,形式已经愈来愈险恶了。”
“陛下,和谈之事,已是刻不容缓了!我们手中的筹码每过一天,都会不断贬值的。”韩仲道。
“和谈?和谁和谈?”初闻和谈之说的札木合脸上变sè。瞪视着韩仲,厉声喝问道。
“当然是与云昭!”韩仲淡然地看着札木合。“再打下去,蒙元就什么也不会剩下了。”
“你放屁!”札木合大怒yù狂,上前一步,劈面揪住韩仲的衣领,“我大蒙在燕京城中还有十余万jīng兵良将,在北地还拥有泰州,成州,交州等地,何言山穷水尽?”
韩仲面不改sè,盯着札木合,“那又有何用?成州,交州,马上就会失陷,泰州勃律两面受敌,燕京更是在征北军的三百围攻之下,十余万jīng锐,外无援兵,内缺粮草,怎么支撑下去?不趁着我们手中还有一定的实力的时候进行和谈,以获得更好的价码,难道等到我们山穷水尽,任人宰割的时候才向对手低头么”
“宁为玉碎,来为瓦全,我大蒙从无投降一说!”札木合红着眼睛道。
看着札木合激动的神sè,韩仲两手反背,闭上眼睛,竟然不再置一词。
“札木合,放手!”雅尔丹喝道。
“陛下!”札木合转过头来,看着雅尔丹,“陛下,难道您忘了我们数十万大军兵败苍江,尸横遍野么,难道你忘了林牙将军在卢宁死无全尸么?达尔刻,还有我父亲,还有先皇陛下,这些人的仇恨你都忘了么?我宁可战死,亦不投降。”
朝堂之上,一时噤声,所有人都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雅尔丹盯着札木合看了半晌,挥挥手,“其它人都退下去吧!札木合,你留下来。”
韩仲抱拳一揖,当先走出了大殿。
殿内只剩下了雅尔丹与札木合两人。
“札木合,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你可知道,我比你更难受,我雅尔丹十数年来呕心沥血,可最终的结果是不得不向对手屈膝,来换取蒙族的生存,我的心在滴血你知道吗?”
“既然如此,为何来奋起一搏,也许置之死地而后生也说不定!”札木合厉声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雅尔丹苦笑,“眼下局势,你还看不清楚么?我们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再拖下去,我们蒙元不是亡国的问题,而是亡族的问题了!”
札木合颓然低下头去,作为蒙族年青一代最为杰出的将领,他怎么会看不到眼下的险恶局面,只是高傲如他,又怎愿意低头屈膝呢?特别是向云昭投降。
“我们必须在中原局势尘埃落定之前做出选择。”雅尔丹走下宝座,来到札木合眼前,“如果在中原,李逍获得彻底的胜利,云昭不得不退出中原争夺的话,他派往江南的十数万大军将尽数撤回,加入到围剿我们的行列,我们还有机会么?”
“我们只有在现在,还有与云昭讨价还价的资本,云昭想要争夺天下,他便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他的主力投往江南,他没有与我们僵持的时间,这便是我们现在最大的资本,更何况,与云昭联合,我们的十数万大军还能参与到这场与李氏争夺天下的大战之中,这样,我们是参与者,而不是旁观者,这会为我们蒙族争得更多的利益。”
“札木合,是按你的心意痛痛快快地与云昭决一死战,而后亡国灭族,或者是与其联合,助他夺得李氏天下,从而为蒙族上下争取得一个更好的生存空间,你选那一个?”
“死,是很容易的,更难得的是活着,札木合,你必须记住,无论是我,还是你,肩上背负着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荣耀,还有无数蒙族百姓的命运,你熟读史书,当知道,在这片土地之上,曾有多少显赫一时的民族最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在史书之中只留下短短的一个句子。先皇与你父亲一起,那么多年的辛劳,为的便是让蒙族离开苦寒的大漠,为是便是让蒙族百姓拥有一片富庶的土地,难道传到我们这一辈人手中,我们却带领着他们一步步走向毁灭么?”
札木合脸sè忽青忽白,突然之间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放声大哭起来。
“我不甘心,雅尔丹,我不甘心啊!”
雅尔央也蹲了下来,双手扶着札木合的双肩,“札木合,我们蒙人不仅要活下来,而且要活得更好,作为一个国家,我们或许将不复存在,但作为一个民族,我们将永世长存。而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便需要我们这些人来背负责任,那怕是骂名,我们也得承受。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我只能解除你的职务,你可以独善其身,历史之上,便让我雅尔丹来承受这所有的污点吧!只要让我们蒙族能一直生活在这片土地之上,在这里繁衍生息,我雅尔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札木合抬起头,双眼红肿,看着雅尔丹,“雅尔丹,你一个女人都能做到的东西,我札木合堂堂男儿,为什么做不到?不就是向云昭屈膝么?我去,只要他给我们足够的利益,我札木合可以给他跪下!”
雅尔丹牵着札木合的手,站了起来:“谢谢你,札木合,有了你的支持,我将不会再碰到任何阻力。我准备派韩仲担任全权谈判大使,代表我们蒙元去与云昭谈判,我想云昭也一定在等待着这一天,这对于双方,应是一拍即合的事情,所以,我们的要求,他一定不会过分苛求。”
“你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我要得很简单,云昭必须让蒙族拥有燕京以北的地方作为休养生息的地方,在这些地方,蒙族拥有自治权。以此为交换,蒙人的军队将尽数加入他的征北军,为他的征战天下的征途战斗。”雅尔丹道。
札木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云昭会答应么?”
雅尔丹摇摇头:“我们开出价来,然后便是讨价还价,总之,只要双方都有停战的意愿,那么,总能找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方案来。”
“谈判,我陪着韩仲去!”札木合道。
“你不能去!”雅尔丹断然拒绝。
“雅尔丹,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从中作梗,韩仲毕竟是一个越人,我不太放心。”札木合道。
“你不能去,我不是怕你作梗,而是韩仲去谈判,城中必须要有一位大将指挥作战,如果在谈判期间,征北军突然动手,攻下燕京,那我们可就真成了一个笑话了。”雅尔丹摇头道。“可以想见,云昭必然会在谈判期间向我们施加压力,以获取更有利于他的筹码。术赤会跟着韩仲一齐去的。”
“不如让马里汉去,马里汉毕竟年纪大些,见多识广,比术赤更能把握我们蒙族的利益。”札木合建议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我会考虑的。”雅尔丹点点头。
霍城,云昭中军大营,蒙人使者带来了和谈的意向,这使得云昭一众征北军高层都松了一口气,蒙人终于服软了。(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韩仲当然不会指望一到霍城就受到云昭的接见,很有可能在一切没有谈妥之前,或者说没有到需要他拍板决定之前,这个人是绝不会出面的。在去延州之前,韩仲就已经料到了今rì,那时他便与雅尔丹谈到了与云昭议和的事情,今天的事情只不过是当时自己预测兑现而已,只是料想不到的是因为程群的加入,让蒙元的形式更加恶化。蒙元讨价还价的资本可加少了而已。
但韩仲坚信,这对于蒙元与云昭来说,仍然是一件双赢的事情,如果云昭还想逐鹿天下的话。事实上,如今的云昭,是必然要逐鹿中原,争霸天下的,这已经不是关乎云昭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涉及到整个征北军集团的核心利益,那些积聚在云昭同围的人,会为了这个目标推动着云昭只能向前走。..
“亲王殿下,好奇怪!”房门被推开,马里汉走了进来,满头的小辫子摇晃着,显得十分不解。
“什么事情?”韩仲坐在书桌前,正在提笔将一些谈判中很可能涉及到的重要事项列成条目,看着马里汉的表情,禁不住讶然问道。
“这家驿馆只住了我们这一路人,但门口居然连个看守也没有,刚刚我让自己的亲卫去试了试,居然轻而易举地便走了出去,在街上逛了一圈才回来。”马里汉道。
韩仲放下笔,若有所思,“这么自信?还是在向我们示威?”..
“亲王,这是什么意思?”马里汉不解地问道。
韩仲一笑,站了起来。“好吧。既然主人没有限制我们行动的意思。那我们就出去转转吧!”
“出去转转?”马里汉眨巴着眼睛看着韩仲,“亲王殿下,这里可是云昭的中军所在地。”
“如果不想我们出去,那自然会有人来阻止,既然无人阻止,那自然是让我们想看就看。”韩仲看着马里汉,“既然云昭都不惮于让我们看到,我们又客气什么呢?走。去瞧瞧云昭想让我们看到什么?”
马里汉心中仍是有些惴惴,现在这里可是云昭的中军所在地,也就是征北军的核心所在,自己这一行人怎么说,现在也是敌人,这样大模大样地走出去,四处乱窜,就算因为使节的关系不会有什么xìng命之忧,但给人羞辱一顿也是无法忍受的,看着韩仲一副笃定的样子。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但想着自己堂堂蒙人汉子。怎么也不能输给韩仲才是,硬着头皮跟了出去。
韩仲与马里汉一个从人也没有带,竟然就这样大模大样地从驿馆里走了出去,走到了霍城的大街之上。
霍城里早已没有一个平民百姓,这里现在就是一座庞大的军营,大街之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身着戎装的军人,街道两边的房间里,几乎每一间里都堆着满满的各式军械,粮草,两个身着蒙人服饰的蒙元高官走在这些军人之间,别提有多别扭。
走了一阵,马里汉终于确认,韩仲所说的都是真的,因为如果没有特别的吩咐,这些行走在街道之上的军人绝不会对他们视而不见,连最简单的盘问也没有,显然,他们都得到了命令,不干涉自己这一行人在霍城的行动。
“云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马里汉看着韩仲,低声问道。
“示威!”韩仲背负着双手,意态闲闲,“他这是要我们看到他征北军的军威,征北军丰厚的物资储备,马里汉,看到这些,你有什么感想?”
“与现在死气沉沉的燕京城相比,这里充满生气和昂扬的斗志。”马里汉实话实说。
“说得不错,云昭想要用这种鲜明的对比来打消我们的斗志,如果我们受到影响,自然在谈判时腰都直不起来。”韩仲笑道。
马里汉变sè道:“那咱们还跟着他的步调走,回去吧,我情愿去睡大觉!”
“不来看,更显得我们小家子气,更显得我们胆怯了!”韩仲摇头叹息,“这就是一个两难的局面,怎么选都是我们输,也不知是谁这么缺德,给云昭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想必现在跟随我们过来的部属都在欣赏霍城这充满充志的城市了!”
马里汉沉默不语,半晌才道:“既然如此,不看白不看,看了也白看,我们去城楼吧,想必在哪里看得更清楚一些。”
韩仲大笑,“正当如此,走!”牵着马里汉的手,大步走向城楼。
两人的笑声让行走在他们身前身后的征北军人无不侧目而视,不少人眼中露出愤恨,鄙弃,但却没有任何动作,行到两人身侧,都是侧身绕道。
城楼之上,与街道相比,却是jǐng戒森严,一名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长矛,腰佩钢刀,目不斜视,肃然挺立。看到这个阵式,马里汉不由有些发怵,“真要上去?”
“当然要上去!”韩仲看了看巍峨的城楼,撩起长袍,顺着台阶拾阶而上。
刚刚踏上城楼,韩仲的身体就猛地凝在了当地,城楼的一端,一个白袍青年人背对着他,正凝视着霍城外的茫茫雪原,在他的身侧,一名将军服饰的人手扶钢刀,正回过头来,看着拾阶而来的韩仲微笑。嘴唇轻启,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白袍青年人转过身来,看着韩仲,微笑不语。
韩仲当真想不到,自己是这样见到云昭的。而显然,自己是被云昭引诱过来的,谈判没有开始,云昭不会召见自己这个敌方使节,但他故意促成了这样一次看起来似乎是偶遇的场景,目的是什么呢?
韩仲脑子里急速地转着,人却没有发呆,反而加快了脚步,走到云昭身前数步之处,抱拳一揖,“韩仲见过云都督!”
云昭微微一笑,抬手道:“不必,你我互不统属,各属一方,今rì你我偶遇,也不是正式见面,没必要这么拘礼。”
“如此就失礼了!”韩仲直起身子,走到云昭身侧,与云昭并肩而立,看着前面的茫茫雪原。
“都督rì理万机,不知今rì怎么会有空闲在这里看风景?莫非在等什么人?”韩仲语中带着讥刺。
“的确是在等人!”云昭大笑,抬起手来,指着茫茫雪原的远处,“来了,韩先生,我等的人来了。”
韩仲随着云昭抬起的手指看去,远处的雪原之上,突然出现了一排黑点,隐约可见旗帜飘扬。那是一支军队,韩仲心下奇怪,是什么军队,值得云昭在这里等待?
云昭一脸的喜悦,凝视着远方,韩仲站在他身侧,也是默不作声,眼睁睁地看着远处的那些人影越来越清晰。各sè旗帜飘扬,韩仲身体微微一震,前方出现在他眼前的队伍,约摸有上万人之多,云昭从那里又变出那么多军队来?
远处的军队踏着整齐的脚步,自远处高唱着战歌而来,歌声越来越清晰,云昭的手轻轻地敲着墙垛,轻声和唱着。
那是征北军的战歌。
弟兄们啊,走啊走啊!
弟兄们啊,走啊走啊!
弟兄们,走啊!
一窝蜂跟着战旗向前走,
永远也不要回头,
回头就要错过黎明,
赶不上决战的时候!
军队越走越近,歌声越来越响亮,霍城的城墙之上,在这里值勤的士兵亦开始大声唱了起来,歌声传到城下,城下的士兵开始哼唱,战歌之声一路传过去,片刻之间,城里城外,全都响起了高昂的战歌这声,歌声直冲云宵,震得城楼之上的积雪簌簌而落,韩仲微微变sè,回看马里汉,脸上已是一片苍白。
远处,前面的军队刚刚看得清晰了一些,旗帜之上标写着他们的归属,益州某某府某某县预预备役第一哨,第二哨等等。虽然是预备役,但看着他们行进间的军容,身上的装备,手持的武器,韩仲缩在袖中的手仍然在不停地颤抖。
这支预备役军队走到了云昭所在城楼的下方,肃然挺立,远处,一支接着一支同样的部队出现在城楼之上众人的视野之中。竟似无穷无尽,永无止歇一般。
一个时辰之后,在云昭身下的原野处,已经积聚了超过五万人的预备役部队,远处,还有络驿不绝的人影在出现,但是已经不是军队了,而是无数的民夫,他们推着独轮车,赶着骡车,马车,在更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云昭双脚踏上城垛,叉腿而立,城下,一名名的预备役军官从队列之中小跑而出,翻身跪倒在城下雪地之中。
“益州赤马县预备役赤马营向都督报道,全员三千人,尽数到齐,请都督检阅!”
“益州临高县预备役临高营向都督报道,全员三千人,尽数到齐,请都督检阅!”
……
看着一名名军官大声地报着营名向云昭报道,韩仲的脸sè也苍白起来.原来云昭想让他看到的是这些.
“征北军!”城墙之上,云昭振臂高呼.
“万胜!”城下,数万预备役士兵手中兵器一齐指向天际,高声应和.
“征北军!”
“万胜!”
城下,城上,城内,到处都传来征北军士兵的呐喊之声.(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何?”云昭回首,看着韩仲,含笑问道:“韩先生是当代兵法大家,这些兵还入得眼么?”
韩仲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口气,让自己颤抖的肺腑能够在短时间内平复下来,“这便是都督在治下长期推行的预备役兵制么?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这种预备役兵制只是类似地方团练一类,想不到这就是一支正规军。”
云昭大笑:“这些年来,从安庆边军到征北军,我们下直征战不休,每年都会有大量的伤残士兵和年纪大了的士兵退役,如何安置他们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这些人为了征北军的胜利作出了莫大的贡献,不能因为他们不能再上阵作战便放任不管了,所以,我们便组织他们在民间培训预备役士兵,征北军照常发给他们军饷,他们仍算作征北军的士兵,说实话,当时只是为了解决这些人的生计,但数年下来,我也没有想到,这些退役士兵训练出来的预备役比起正规军也不惶多让,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韩仲看着城下军规森严的那一个个肃立的预备役方阵,看着屹立于阵前那些或多或少都带着些残疾,甚至须发皆白的军官,喃喃地道:“不抛弃,不放弃,这些人自然会竭心尽力为都督效力。”
“不抛弃,不放弃!说得好!”云昭鼓掌大赞,“这正是我们征北军的立军之本,只要加入了征北军,那就永远是我们的兄弟,家人。韩先生。林牙在卢宁之败。就是错误地估计了霍震霆可以利用的力量。他认为霍震霆只有二万余人的军队,但他可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霍震霆能够利用的力量是他估计的一倍有余。连对方的有生力量都没有摸清,岂有不败之理!”
韩仲默然不语。
“韩先生,这些预备役部队,你认为我投向那里更能让征北军获取最大的利益呢?”云昭意味深长地问道。
韩仲嘴角牵扯了一下,似乎是在苦笑,而一边的马里汉已是脸sè煞白。
不管两人现在的感想。云昭自顾自地道:“有将领建议我将他们直接派入梁州,攻击勃律,或者攻击程群,也有将领建议我将他们直投投入到燕京战役,加大对燕京的进攻力度,毕其功于一役,拿下燕京,一了百了!”
一边的马里汉满脸通红,这已是**裸的威胁了。“燕京尚有十万儿郎,还有坚固的城防。都督这些新兵蛋子当真去攻击燕京,也不知还有几人能回家?”
云昭哈哈一笑。没有理会马里汉,只是看着韩仲。
“这些生力军,自然是渡江南去为最好!”韩仲微笑着道。
“我也想渡江南去,但有些时候,却由不得我自己,北地之事不解决,很难抽出身来啊!”云昭道。
“在下此行,不就是为了解决北地的冲突么?”韩仲抚着胡须,若有所思。
“有很多难处,很多难处!”云昭道。
“不管什么难处,都是可以解决的,不是么?”韩仲道。
“说得也是。算了,这些事情,你与马一功郭长兴他们去谈,我却是懒得理会。”云昭挥挥手,洒脱地道:“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打,无外乎两条路而已。”
韩仲和马里汉脸sè都是有些发青。
吴凡从城楼里走了出来,在云昭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云昭点点头,笑对韩仲道:“韩先生,难得在此偶遇,城楼之中,已备下薄酒,云某请韩先生小酌一杯!喝着烈酒,听战鼓号角,看金戈铁马,于我们武将而言,不谛是人生一大乐事,如何?”
看着云昭的模样,韩仲心中微微一动,转身对马里汉道:“马将军,你却先回驿馆,那些儿郎们如果回到馆中,不见你我,不免会有些燥动,你先去安抚他们,我在这里,却陪都督尽尽兴。”
云昭话里话外,都没有邀请马里汉,马里汉自然也是知趣的,难不成还要云昭出言驱赶不成,韩仲给了他一个台阶,他自然得顺坡下去。
“是,亲王殿下,末将先告辞了!”马里汉抱拳道。
“吴凡,吩咐驿馆里,马将军一行人可得好生照顾着,一应所需,不得有分毫短缺,这是礼数,亦是我征北军的气度,不要一副小鸡肚肠,知道吗?”
“都督放心,末将省得的!”吴心连连点头。
“请,韩先生!”云昭摆手相让。
“都督请!”韩仲自然不肯当先而行。
城楼之内,数盆炭火使得整个屋子里温暖如,一个小铜炉之上烧着一个火锅,汤水沸腾,香气四溢,小桌之上,摆着十数个小碟,内里各类肉食小菜一应俱全。韩仲微微一愕,想不到云昭居然是请自己吃涮火锅,这显然有些随意,却又在不经意之间在拉近双方的距离,显然,这是云昭深思熟虑过的。
“昨天吴凡带着几个人出外打猎,居然猎获了一只鹿,这冰天雪地的,委实不易,韩先生也是有口福,来,请!”云昭笑道。
韩仲亦不客气,坐在火炉边,拿起筷子,挟了几片切得薄如蝉翼的鹿肉,在汤汁里涮了涮,塞里口中,“好,肉好,汤更好!”他连连点头。
“这汤可是我亲手调制!”云昭笑道:“当年我还是猎户之时,经常便猎获一些野物,这制汤的本领倒是那时候练就的,这许多年来,倒不曾有机会再做过,今rì能得韩先生一赞,可见我这手艺还没有搁下,不甚荣幸啊!”
“这么说倒是我的福气了!”韩仲笑道:“能吃到都督亲手调制的汤锅,这天下也没几个人吧!”
云昭大笑:“倒是说得不错,我麾下文臣武将济济一堂,倒还真没有人吃过我亲手做的火锅。”
韩仲放下筷子,“不知都督为何如此厚待于我?”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云昭含笑望着对方。
“在下如今是蒙元亲王,是和谈使节,如果都督是希望我在和谈之中放水,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即便我放水,陛下不应,也是水中月,镜中花。”韩仲摇头道。
“错了!”云昭连连摇头,伸筷子又挟了几片鹿肉,烫好,然后放在韩仲面前的小碟之中,“先前我便说过,和谈之事,是你与马一功,郭长兴他们之间的事情,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是不会过问的,我所说的,却是另有其事。”
韩仲出神地看着云昭,半晌,才道:“都督出身乡野,以一介猎户,不到十年之间,便拥兵数十万,位极人臣,世人大都以为都督是狗屎运撞头,韩仲以前也以为都督虽有机谋,但还是运气居多,今rì一见,方知盛名之下,绝无虚士,都督能有今rì成就,绝不是运气所致,而是必然啊!”
“何以见得?”云昭笑着饮了一口酒,问道。
“如今在下与都督身份,还算是敌人吧,可都督心中有了疑问,居然敢于来问计于我,这种大智慧,大勇气,大胸怀,韩某自愧不如。”韩仲叹息道,看着云昭,眼中佩服之sè,溢于言表。
“偏听则暗,兼听则明,有时候敌人的判断,比起自己更加明了,更何况韩先生大才,必有以教我。”云昭正sè道,“韩先生可知我要问你什么?”
“可是南边之事?”韩仲道。
“正是!”云昭点点头,站起身来,在房中踱了几步,回过身来,看着韩仲,“也不瞒先生,云昭到了今rì,如果说还没有争霸天下的豪气,那便是言不由衷了。但跨马江南,于我而言,现在却有一个绝大的障碍。”
“名份!”韩仲道。
“不错,名份!”云昭道:“中原局势,韩先生想必也清楚,李鉴的失败已经板上钉钉,无哥挽回,虽然我已经做了一些工作,但成效如何,却不得而知,万一李鉴败亡,李逍登基,我该如何做?世上盛传,李逍手中握有先帝遗旨,现在他又得曹仪之助,从法理之上,必然会无隙可乘,从情理之上,这天下终归还是李氏的。我还是李氏的臣子啊。”
韩仲微笑道:“上上之策,当然是李鉴不死,落入都督之手。以李鉴这面大旗为幌子,号令天下,举兵伐叛。”
“如果李鉴败亡,能得到李鉴后人或者他的遗旨,亦有名目可寻。”
“如果此二者皆行不通呢?”云昭问道。
韩仲微笑,“都督,如果李鉴和他的后人都死光了,也无妨,世上李氏后人何其多也,任寻一个又如何?李逍当年为了回朝争位,数十万大军放弃北地,致使千万百姓沦陷,这一大罪也。关鹏举威望素著,门人学生遍布大越,却被李逍陷于死地,此二大罪也,而最重要的一点?”韩仲犹豫了一下,看向云昭。
“韩先生请说!”云昭道。
“都督十数年来奋战在北地,为抵抗蒙人舍生忘死,但李逍却将都督的妻子纳入后宫,这等龌龊无义之举,正是都督绝好的理由。”(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已经坐到了谈判桌上,昔rì那些高贵的,典雅的,胸有珠玑的大人物们与市场上卖菜的大婶大妈们也就没了什么两样,只不过那些人讨价还价的是一文钱两文钱的小菜,而这些人却决定着无数人的命运以及这块土地上人们的走向,大小不同,本质却是一样。勃然大怒之有之,反辱相讥者有之,踏脚拍桌子,挽袖子瞪眼睛那也是少不了。虽然不至于真的动手,但场成却也是火爆异常。
蒙元代表还有着相当的强硬立场是因为他们知道,云昭当真是耗不起。现在他们打是打不过征北军了,但征北军当真横下一条心要剿灭了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必然会让云昭心痛不已,甚至会影响到他争霸中原的大战略。
霍城距离燕京并不远,快马奔驰,一天一个来回绰绰有余,于是这条道路之上,一天便有无数个信使往返在这条道路上,将最新的谈判结果或者争议上呈到燕京,由雅尔丹作出最后的决断。..
虽然艰难,但和约仍然在一项项达成。虽有分歧,但当双方都不想真正打下去的时候,总能找到弥补差异的方法。
蒙元想要燕京以及关外的土地,被征北军断然拒绝,蒙元是猛虎,那就必须将猛虎关在笼子里。蒙元最终同意不要关外土地,但却多要一州土地作为蒙人的栖息点,他们要求加入延州。征北军同意给蒙元多一个州的地方,但在地方上却是给了他们燕京,交州和翼州。这是三块不相连的土地。也就是说。蒙人虽然成功拿到三块土地,却互不相连。
时间一天天流逝,往返于燕京霍城两地的信使数量也越来越少,这代表着双方的分歧越来越少,达成的合约亦越来越多,随着谈判双方面前厚厚的卷宗越不越薄,谈判双方的脸上终于少了一些愤怒,多了一些笑容。言语之间也和气了许多,一旦合约最后签署,那双方就要变成同僚了。
双方在尽可能地弥补互相之间的差异,在这些蒙人栖息地的官员配备上,启用了对等机制,也就是一个职位之上,如果正职是征北军的人,那么副职便必然是蒙人,换过来亦是如此,最重要的便是军队。达成了异地驻扎的协议,也就是说。蒙人军队不得驻扎在这三州栖息地上,这三州的镇军将由征北军派出,而蒙人军队将另行选择驻扎地点,将蒙人普通百姓与军队分离开来,这也是征北军的策略之一。等到将来大功靠成的时候,再来慢慢地消化蒙人强大的骑兵,那个时候,有的是办法让这些蒙人自愿脱下战袍,回到自己的家中去。
在云昭限定时间的第九天之上,双方终于全面达成协议,只差在合约上最后由双方的最高长官签字画押了。
这一天,云昭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了韩仲的面前。
拟定好的合约摊开放在云昭的面前,上好的狼毫沾上了墨好的浓浓的墨汁,内容云昭勿需看,每天,他都能得到最详细的谈判经过,提起笔来,只消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自己的大印,持续八年的抗蒙之战便将画上句号。云昭含笑提起笔来。
“都督且慢!”韩仲站了起来,走到云昭面前。
马一功,郭长兴等不由脸sè一变,韩仲又想出什么幺鹅子?这些天来,他们可是领教了此人的jīng明和老辣。
“韩先生,请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我以为你已经与我们达成了共识?”云昭搁下笔,看着韩仲,微笑道。
“的确达成了共识。”韩仲面sè不变,“我只是想问都督一句,怎么样才能保证这份和约得到完整的实施而不打任何的折扣?”
云昭诧异地道:“我签下名字,盖上印章,便代表着征北军都督府的承诺,大太夫一诺千金,这份和约便是约束。”
韩仲摇头道:“史上从来没有真正难够保证条约完全得到实现的承诺,都督也应当明白,蒙族与大越之间,在历史之上不知签署了多少次和约,但每一次最后的结果我想都督也知道,不是蒙人撕毁和约,就是大越人撕毁和约,真正的和平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果都督不想这些事情再次重演,我想,我们有必要再签定他之前,找到一个真正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云昭脸sè微变,“我想,这些事情在这些天的谈判中,你们已经找到了方法。”
“有些事情必须等到都督出现之后才能得到真正的解决,当然,我们已经达成的和约是前提!在这个前提之上,我们需要得到一个保证。”韩仲道。
“你想要什么保证?”云昭脸sè微恙,节外生枝,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都督想必也明白,这份和约,我们蒙元其实是吃亏的,军队被整编到征北军中,而得到的三块土地互不相连,实则上,我们已经被分割到了三个相距甚远的地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来,越人会愈来愈强,而蒙人将越来越弱,当这种强弱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这纸和约便会成为一张废纸。不会再有约束力,所以,我们需要另外的一种保证方法。”韩仲毫不畏惧地迎着云昭的目光。
“我不是已经邀请诸如韩先生你入都督府任职了么?两家联合之后,会有更多的蒙族官员进入征北都督府,征北军之中任职,难道这还不足以保持对和约的约束么?”云昭问道。
“不够!”韩仲坦然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些官职,随着时间的推移,征北军愈强而蒙人影响力愈弱,将会予取予夺,毫无保障,在那个时候,蒙人根本没有申诉的余地,我们必须要找到一个将双方利益紧密结合在一起的方法,有一根纽带将征北军,与蒙人之间牢牢地联系在一起,密不可破!”
“你所说的纽带是什么?”云昭上身前倾,俯视着韩仲。
“联姻!”韩仲毫不犹豫地道:“请都督迎娶雅尔丹公主,便使雅尔丹公主成为都督的正妻,如此,蒙族可放心矣!”
一语惊动四座,马里汉毫不知情,惊恐地看着韩仲,而在场的征北军诸人,除了坐在一边的蒋丰神sè不动,巍然如山之外,其余的人都是sāo动起来。
征北军都督迎娶雅尔丹,而且还是正妻,这绝不是一件小事,却不说政治之上的影响,便是云昭自己,在自己的婚事之上也还是一屁股的麻烦。红娘子现在还在鹰嘴岩生气呢,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直接提着刀从鹰嘴岩杀回业?众人将目光齐唰唰地转向云昭。
韩仲似乎无觉,环顾四周,“其实不用讳言,云都督与雅尔丹公主之间,本就有情有意,这不是什么秘密,以前双方也曾多次秘会,这一次双方的联姻,于公于私都有好处,一箭双雕,岂不美哉?”
沉默的大厅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云昭的身上,韩仲的话让他一时狼狈不已,半晌,才站了起来,“此事再议,再议。”
“都督,只有此事达成,我们才会在条约之上最终签字。”韩仲看着云昭匆匆离去的背影,高声道。
小厅之内,高一功看着云昭,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都督,当真是一箭双雕,如果能迎娶雅尔丹,的确能令蒙族从此死心塌地为都督效力,而且雅尔丹是蒙族出了名的美女,对都督亦是一往情深,此等美事,何乐而不为?”
蒋丰笑眯眯地道:“正是此意,要想蒙人从此再无异心,这是一个妥贴的方法。”
“我看有所不妥!”郭长兴连连摇头,“对方要求的可是正妻之位,都督,请恕我直言,都督是要夺天下的人,将来得了天下,坐上金銮宝殿,但皇后却是一个异族女子,只怕会惹来物议。如果是妾,当可考虑!”
“胡说八道!”高一功笑骂道:“老郭,你是胡涂了吧,雅尔丹何许人也,先不说她是蒙元皇帝,便是以前她的身份,堂堂的蒙族公主,怎么可能作妾,如果我们提出这个意见,保管蒙族立马翻脸,战场之上烽烟再起,这是**裸的羞辱了。”
“高大人说得对!作妾的提议万万不可提起,不然双方前面所做的努力会前功尽弃,除了一战之外,再无其它选择了,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那怎么办?”郭长兴双手一摊,“这可是个死结,要大越百姓接受一个蒙族女子成为将来的皇后,只怕会有难度。”
“有难度,不代表不可以!”蒋丰淡淡地道:“纵观大越历史长河,娶了异族女子为皇后的天子也不是没有!要谈到所谓脸面问题,即便是我大越最为兴盛的时候,不也是曾将豆蔻年华的公主嫁给蒙族老态龙钟的王爷为妻以换取边境和平么,那时怎么没有人说要脸面?”
云昭敲敲桌子,“你们所说的这些我不在乎,我想的是,如果当真联姻,妙妙那里怎么交待?”(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妙妙怎么办?
屋内几个人都沉默下来,燕妙妙与云昭之间复杂的关系让每一个人都很为难,而鹰嘴岩一系在征北军中的实力其实并不低,他们对于这一件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尚不得而知,燕小乙虽然在改编白莲军一事之上与云昭完全站在了一边,但涉及到燕妙妙本人,他还会作出与先前一样的选择吗?
马一功与郭长兴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将目光同时转向一边的蒋丰.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两人自觉有资格说话的也只有蒋丰了.
蒋丰沉默片刻,”都督,虽然这看起来是都督的家事,私事,但都督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不与征北军数十万将士息息相关,这也就是平素所说的帝王无家事罢了,如果都督不想更进一步,只是安心做一个北地王,那么,集我征北军之力,亦可覆灭蒙族,击败程群,但相应而言,我征北军的实力也将在这两场大战之中损耗极为严重,未来……”蒋丰沉吟了一下,”必然不会是中原对手.”..
云昭霍地转过身来,瞪视着蒋丰.
“都督,李逍与你相比,有着先天的优势,这是无可更改的.想要击败李逍,我们能做的只能是联结蒙族,迅速击败程群,然后趁着中原未稳杀进去,一旦一个统一的中原,一个意志高度集中的中原,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云昭颓然坐下.
“或许,平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郭长兴犹豫半晌,道:”都督,平妻,既可以达成蒙军的条件,又可以安抚鹰嘴岩一系,于燕将军而言,亦没有什么不公平之处,双方都可接受.”
马一功连连摇头:”不大可能.先不说雅尔丹身份极为高贵,便说此女,其实是外柔内刚,极有原则之人,而燕将军,则是外刚内也刚,却不说两人是否会答应,便是答应了,rì后都督只怕也不得安宁,这两人都各有一套人马,以及忠心的部属,将来闹将起来,谁也受不了,恐怕还会酿成更大的祸患,这是饮鸠止渴,看似解决了现在的难题,却为将来埋下了极大的隐患.”
云昭心烦意乱,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我好好考虑一下,再作决定吧!”
“也行,都督,我等先告辞了!”蒋丰点点头.马一功与郭长兴站了起来,率先走了出去,站在门外的两名亲卫走进来,抬起蒋丰所坐的太师椅,亦紧跟着向外走去,蒋丰回头看了一眼紧皱眉头的云昭,微微笑了一下,”走吧!”他挥了挥手.
走到门外,马一功与郭长兴两人还站在门外,自然是在等着他.
“蒋公,怎么办?”马一功问道.
“去把姚谦先生与万元公请到我那里去,你们二位也来吧.”蒋丰淡淡地道.
“我不同意!”姚谦一拍桌子,道:我绝不同意.万公,你哑巴了么?”万元坐在蒋丰身边,垂着头,一言不发.
万元抬起头,”如果都督不愿,我们都是白说,如果都督心中已有成见,我们说了也是白说.如今这势,只怕都督对妙妙感情再深,也不得不弃妙妙而娶雅尔丹.”
“我还是建议平妻!”郭长兴依然坚持他的想法.
“不大可能!”万元摇头,”妙妙那个脾气,唉?都是我们从小惯坏了她!”
姚谦也不同意,”我在燕京呆过很长时间,与雅尔丹有过不少的接触,此女心计城府与美貌并存,xìng格坚韧,认准一个目标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是我贬低妙妙,两人当真同为平妻,以后妙妙必然被此女吃得死死的,毫无翻身的机会.当年兀达为了联合乌力其抗衡巴鲁图,意图将雅尔丹嫁给乌力其,雅尔丹是如何做的?她情愿将所有的一切推倒重来,也不愿受人摆布,布局周密,一击得手,此女本领,妙妙那里是对手?”
众人面面相觑.
蒋丰抬起头来,”姚先生,当年我们两人在安庆城,一副药汤送岳铭归西的时候,难道所思所想,就是让都督到此为止,划地为王,最终还是饮恨收场么?”
马一功,郭长兴初闻此等隐秘,两人顿时脸上变sè.”这,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让胡泽华苏定方知道了,必然要出大乱子!”马一功手都抖了起来.
蒋丰哼了一声,”能在这里的人,都不是嘴上没有把门的,说了又怎样?”
姚谦怒道:”难道没有蒙族就不行么?当年我们从大漠逃出来的时候,才几个人,被赶得跟狗似的,还不是一样走到了现在,现在我们拥兵数十万,反而没有当初的胆气了么?我就不信,没了张屠户,我们还吃带毛猪!”
“现在没了雅尔丹,我们还真得要吃带毛猪!”蒋丰毫不客气,”此一时也,彼一时,当初我们算什么,在那些大人物眼中,我们只是小鱼小虾,不值一提,谁会将我们放在眼里,这才给了我们夹缝之中生存发展壮大的机会,但现在还可能么?无论那股势力,都将我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我们还这样将自己当作亡命徒,迟早都会输得连内裤都没得穿.不与蒙元联姻,和议就不能成功,我们就不得不与蒙元血拼一场,然后再与程群大斗一场,就算我们获得这两次战斗的胜利,我们还有机会,还有能力渡江作战么?这两场战争要打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更多?李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么?姚公,都督现在一身所系的可是数十万征北将士的身家xìng命,你不怕输得jīng光再去当马匪,但其它人呢?征北军中大大小小的将领,这么我文武官员也会这么想么?”
姚谦喘着粗气,却是没有说话了.
“我将你和万公请来,便是想请你们二位以燕将军长辈的身份,再赴鹰嘴岩,劝说燕将军接受这个事实,最好便是燕将军愿意与雅尔丹一齐成为平妻,这样,也算是都督对燕将军的一个交待,至于一功所担心的问题,先留待以后再说吧!”
“妙妙不会同意的!”万元幽幽地道.
“不做怎么知道?”蒋丰冷冷地道:”什么事情,尝试了之后才知道结果,如果燕将军不愿意,那也只有委屈她了!”
“凭什么要委屈妙妙?”姚谦怒道.
“炎了都督的千秋大业!”蒋丰直视着两人.
万元站了起来,”我们去,尽力而为吧!”
姚谦沉默半晌,终于还是站了起来.
门外突然响起了急骤的脚步声,哗拉一声,门被推开,耿冲出现在了门口,”各位大人都在这里,太好了!”
蒋丰眉头皱起,”出了什么事了?”
“我们在江南的谍探发回了情报.郭将军不在这里,我也不敢擅自作主,便只能来找各位大人了.”耿冲道.职方司几位大佬诸如郭锋,洪安帮,张丽华都去了江南,留在大本营坐镇的便只有耿冲了.
“职方司的事情一向由都督亲自负责,有什么事情你自去找都督,找我们做什么?”马一功喝问道.
“可是,这事儿,我不敢去跟都督说啊!”耿冲一脸为难的样子.
“什么事情?”马一功看着对方,一脸的不耐.
“江南,秦柔娘产下了一子.”耿冲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地道.
屋内霎时之间死一般的沉寂,秦柔娘为李逍生了一个儿子,这将是对云昭的又一次打击.
“去,告诉都督!”蒋丰忽然道.
“蒋公!”耿冲为难地道.
“让你去你就去!”蒋丰喝道,”这事儿瞒得过今天,还瞒得过明天么?”
“是!”耿冲点点头,大步流星的离去.
蒋丰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一一掠过,万元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姚谦,我们两人去鹰嘴岩!”
姚谦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一脸的不甘心,随着万元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云昭掀了面前的桌子,回头看见耿冲仍然呆在屋里,厉声喝道:”滚出去!”
耿冲吓了一跳,一个转身,便窜出房去,险些被门槛绊得摔了一跤.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耿冲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传来易水寒破风的声音以及无数家俱被斩碎的声音,心里紧张得咚咚乱跳.心中直是埋怨蒋丰出了一个锼主意.
“怎么啦?”身后传来蒋丰苍老的声音,耿冲回头,看见两名士兵抬着蒋丰直走了过来.
“蒋公,你来得正好,都督雷霆大怒,您得去劝劝才好!”耿冲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声道.
蒋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倾听着里面的声音,微笑着对耿冲道:”没关系,便让都督发泄一番吧.”
耿冲意外地看着扬长而去的蒋丰.
房间整整关闭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房门霍然被打开,在外面担惊受怕了一夜的耿冲赶紧迎了上去,眼前的云昭服饰整齐,脸sè平静,看不出任何意外,只有屋子里满地的凌乱见证了昨晚云昭的暴怒.
“通知韩仲,今天我们正式签定和约!”云昭看着耿冲,淡淡地道.
“是,都督!”耿冲躬身应道.
云昭一振袍服,大步离开了自己的小院,走向议事大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鄂州,临江园.这里是李逍来江南以后的行宫,也是后来李逍举旗之后的权力中心,李逍冒险潜入北地密会程群之后,这个园子里便只住着柔娘一人,柔娘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不便,罗网的总部便也迁入临江园,以方便柔娘发号施令.
江南比起北地,气候要温暖的多,虽然已是隆冬,但到现在也没有正儿八经的下过一场雪,前两rì下了一些雪籽,这才有了一些寒冬腊月的意思.
临江园一向比较肃静,后来罗网搬来,人虽然多了,但其实戒备更加森严了一些,但现在,却是热闹非凡,门前车水马龙,往来的人络绎不绝.
距离秦柔娘产下孩子已经十数天了,李庆在返回临江园坐镇,以确保秦柔娘顺利产子之后,已经返回了前线,在那里,他指挥的鄂,彬,湖三州军队正与叶开的威卫与王相的部众对抗,这一次百忙之中抽身而出,为的就是利用他超人的医术来确保万无一失.
..
李庆虽然走了,但临江园并没有安静下来,鄂,彬,湖三州的高官显贵,豪绅门阀们一一登门贺喜,眼下局势已经很明朗了,李鉴败亡已经是时间问题,李逍马上就要进入上京,登上皇位,而临江园的这位,其地位已经很明了了.
李逍的正妃心湄现在生死不知,而秦柔娘又诞下了李逍的长子,母凭子贵,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跑不了的,更何况,临江园现在的这位本身在这个势力集团中就拥有自己的力量,可谓是位高权重,如果现在还不抓紧时间巴结的话,那以后想要巴结可就难了,毕竟皇宫不是谁人想进就能进的.
临江园大部分地方热闹非常,但有一个小院落却是安静异常,任何人想要靠近这里都会发现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里正是秦柔娘在临江园的居所.
屋子里温暖如,jīng制的木炭烧得极旺,发出绿莹莹的火光,却不带一丝烟火味,香炉里袅袅清香扶摇直上,秦柔娘依偎在厚厚的锦被之中,怀里抱着刚刚生下十余天的儿子,满眼皆是慈爱之sè.
紫烟坐在离床不远的小桌上,桌上摆着一摞摞的礼单,紫燕一经张捡视着,大多数都被她随意搁在一边,只有极少数人的礼单她才会打开看上一眼,然后简略地向靠在床上正逗弄着儿子的柔娘说几句.
“娘娘,这是连仲文从京城捎回来的一套全银百家锁.”紫燕笑道.
“哦,连仲文在京城,怎么知道我已经生产了,还特意送了礼物回来?”柔娘笑道.
“娘娘,连仲文走时,娘娘的预产期基本上就已经知晓了,他人虽然去了京城,但这rì子岂能忘了,这百家锁是他请京城最好的银楼特意制作的.连仲文在信中说,无论是设计,还是制,用料,都是这家银楼的大老板亲自经手的,保证只此一份.”
“连仲文有心了,回头你将这百家锁拿来,给宝宝戴上.”柔娘笑道.
“是,连仲文回来看到小皇子身上戴着他送的百家锁,还不高兴疯么?”紫燕娇笑道.
“连仲文跟着我这么多年了,忠心耿耿,这点面子岂有不给他的道理!”柔娘抬眼看了一眼紫燕.
“娘娘说得是!”紫燕连连点头.”娘娘,鄂州知州何怀金,彬州万长风,彬州万长贵送得礼物好重.”
“哦?”柔娘抬起头.
“这,这要是换成银两的话,岂不得数万两之多?”拿着手里的礼单,越往下看,紫燕越是惊讶,”这些东西都好难弄到的,难得他们居然搜罗了这么多?他们从那里来得这么多钱?”
秦柔娘冷哼了一声,”他们三人在江南三州当了这么多年知州,江南三州又一向是财富集中之地,焉有不肥之理?”
“那娘娘,要不要让罗网去查一查他们?”紫燕试探xìng地问道.
“算了!”秦柔娘摇摇头,”四爷现在离不得他们,他们亦是忠心耿耿,只要他们还忠于政事,实心实意地替四爷办事,贪就贪点吧,人至察则无徒,水至清则无鱼,四爷一直跟我说这个道理,虽然听着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事实.”
“是!”
“明天你替我置办一桌酒席,宴请这三位知州大人和你认为该请的人,我不方便出席,你便代我去吧!”
“是,娘娘.”将这几份礼单放到一边,紫燕又随手拿起一份,看了一眼,却卟哧一声笑了起来.
“怎么啦?”
“娘娘,这是雄阔海送的礼.”
“哦,他也送了礼,是什么?这家伙一点军晌都和麾下大吃大喝了,又不懂得怎么捞钱,居然还有钱给我置办礼物,快说说,他给我送了什么?”柔娘大感兴趣,当年在潞州城中,和她一起逃出来的卖大力丸的雄阔海如今已是李庆麾下大将,统领着上万人,作战极其勇猛,又因为愿意与士兵们打成一片,丝毫没有将领的架子,在军中极受欢迎,所率之部受他影响,作战勇敢,凶狠,是李庆麾下第一敢战之兵.
“这个家伙,那里有钱?”紫燕掩嘴娇笑道:”他说他找到了一棵已经长了百年的花椒树,一刀便斩了,取了这树的树芯,亲自一刀一刀给小皇子削了一截磨牙木,以备将来小皇子长牙时用来磨牙!”
柔娘放声大笑起来,”亏他想得出来,可惜那株百年老树,不过这玩意儿好,我们小时候都是用这花椒树削成小棍戴在手上用来磨牙的,紫燕,将雄阔海费了偌大劲削的磨牙木找出来,叫下头配上饰件,等将来能用时便给小家伙戴上.”
紫燕看着欢喜无限的柔娘,笑道:”娘娘,何怀金他们送那么重的礼,娘娘都不太高兴,连仲文和雄阔海送的可不顶什么钱,但我看娘娘反而是极喜欢的.”
“当然是极喜欢的,因为他们用心,是真正地想送给小宝贝一件礼物,至于其它的,送的不是小家伙,而是四爷.”柔娘摇摇头.”紫燕,你和雄阔海到底怎么样了,你也老大不小了,等这次雄阔海回来,我便作主,你便嫁了吧?”
紫燕顿时羞红了脸,低头不语.
“雄阔海对男女之事,迟钝得很,在你面前虽然说不出什么,但在我面前可是多次表达了对你的好感,”
“全凭娘娘作主就好.”紫燕低声道.
“好,好!”柔娘高兴地点点头.
“哦,对了,娘娘,小皇子的nǎi妈已经找好了,一共两个,都是二十刚出头的女子,刚刚产子不久,nǎi水充足.”紫燕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柔娘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拍着怀里的婴儿,”可怜的小宝贝,娘没有nǎi,倒是要苦了你了.对了,那两个女子的背景怎么样?”
“娘娘放心,这两个女子都是江南官宦之家的小姐,平时生活优越,nǎi水质量一定会很好的.”
“官家小姐?她们愿意来当nǎi妈?”柔娘奇怪地问道.
“娘娘,瞧您说的,能给我们小皇子当nǎi妈,是多少人做梦都想不到的美差,他们的家人都欢喜得紧呢!这是李庆王爷临走时亲自选定的,确认了这两个女子没有任何的疾病,确定这两人后,李庆王爷当场就升了他们家人的官儿.”
柔娘摇摇头,这才省起怀里婴儿的身份,这nǎi妈当真是一份难得的美差.
两人正说着,门外突然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紫燕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拉开了一条小缝.
“紫燕姑娘,刚刚送来的情报.”门外,一名罗网的官员轻声道.
“是什么紧急情报,非得送到这里来?”一边接过官员手里的卷宗,一边低声埋怨道,”娘娘现在身子虚弱,有什么事情你们不能自己处置了么?还是劳烦娘娘.”
“是有关于心湄王妃的.还有连仲文从京城发回来的急报.”官员低声道.
“心湄王妃!”紫燕身子一震,”我知道了,你去吧!”
拿着卷宗,走回房里,”娘娘,北方送来了有关于心湄王妃的情报.”
“心湄姐姐?她脱险了?”柔娘坐直了身子,看着紫燕.
紫燕打开卷宗,拿出里面的密报,匆匆浏览了一遍,脸sè却有些奇怪:”娘娘,四爷已经成功救出了心湄娘娘,不过过程有些惊险,心湄娘娘带着两位小公主在一个雪洞之中藏了两天,两个小公主没事,心湄娘娘却严重冻伤了,情报中说,心湄娘娘的两条腿可能有点问题,以后只怕是站不起来了.”
“站不起来了?”柔娘惊呼道:”那,岂不是残废了!”
“是!”紫燕点点头,”既然发回来的情报这么说了,只怕这事已经无可挽回了.”
沉默片刻,柔娘道:”紫燕,你替我写封信,一是恭喜四爷救回了心湄姐姐,二来,替我安慰一下心湄姐姐吧!”
“是.”
“还有连仲文发回来的急报,说上京的行动出了岔子,暗房苟平失踪了,最重要的是,苟平极有可能带走了传国玉玺!”紫燕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
“暗房,苟平?曹仪这事是怎么办的?”柔娘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连仲文现在正在上京城满世界搜索苟平和暗房的踪迹,只是到发出情报为止,还没有一点头绪.”
“暗房在外地的网络被我们几乎全拔了,但上京还是他们的天下.想找到他们,当然很难.”柔娘向后靠在锦被之上,闭上了眼睛,”让我想想,紫燕,叫丫头们把小家伙抱下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正当紫燕以为靠在床上的柔娘已经睡着,站起来准备退出房间的时候,柔娘忽地睁开了眼睛.
“紫燕!”
“娘娘!”紫燕转过身来,赶紧走到了跟前,”我以为您睡着了?”
“怎么可能睡得着?”柔娘摇摇头.”暗房当年曾经为追杀我和四爷出过死力,现在四爷即将获得最后的胜利,他们担心四爷和我秋后算帐,想要跑路是说得通得,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将传国玉玺也偷走?”
“为了要胁?”紫燕试探地问道.
柔娘摇头,”也许是为了要胁,但无论是苟敬,还是苟平,都不是傻瓜,知道这种有胁最终是没有结果的,即便当时妥协了,最终仍是免不了要彻底清算的,因为我们都是做这一行的.对吗?”
“是,娘娘!”
..
“所以,暗房偷走传国玉玺,不是为了要胁,而是为了卖一个好价钱.”
“现在他还能卖给谁?传国玉玺可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敢买的人只怕没有几个.”
“有的,肯定会有的.”柔娘喃喃地道:”紫燕,传信给连仲文,在上京要加紧搜捕暗房的人,另外,分出一部分人手,盯着职方司的人,我想,苟平会去找他们的,守株待兔虽然蠢,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收获.”
紫燕有些震惊地看着柔娘,”娘娘,您是说,敢买传国玉玺的买家是征北都督府.”
柔娘怔怔地出了沉默半晌,才接着道:”紫燕,彬州那边的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娘娘,李庆王爷那边正在调动兵力,叶开不是笨蛋,形迹太过明显的话,容易引起他的猜忌,所以一切都很小心.”
“通知王叔,加快步调,务必在征北军的前锋抵达贵州之前完成对叶开的致命一击.只要将叶开彻底击溃,将贵州收入囊中,李鉴就再无可去之地,征北军也只能在陕州望洋兴叹了.”柔娘道.
“我明白了,娘娘!我马上去布置.”紫燕快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柔娘一个人,柔娘眼中的神情慢慢地变得迷惘起来,目光盯着幽幽的灯火,不断窜起的火苗幻化变形,在她的眼中,慢慢地凝聚成一张人脸,那张脸是那样的熟悉,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阳光,
“柔娘,我回来了!”耳边响起呼喊声.
“云大哥!”柔娘喃喃地叫了一声.
那张脸上的笑容在慢慢消失,渐渐变得yīn沉,变得愤怒,眼中闪着熊熊的火光,死死地盯着柔娘.
柔娘身子一震,从幻境之中清醒过来.
“对不起,云大哥,我不想这仗再打下去,我也不愿意你们两人非得分一个你死我活出来,你们两人,我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没有好下场.我知道,你想抓着李大,然后马踏中原,与四爷来争抢大越江山,那么,结束这场战争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李鉴死了,你在北地镇守,做你的北地王,云大哥,这于你于我而言,都是最好的结局,我有儿子了,我必须要为我的儿子考虑,我不敢想像,如果四爷失败了,我的儿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我不能将我儿子的未来寄托在你的怜悯之上.”柔娘的眼睛慢慢地明亮起来.
儿子,是的,我有儿子了!我的儿子将来会是大越的主人.
距离临江园不远的大街之上,有一家开张了一年有余的豆花店,老板身怀绝技,所做的豆花也好,还是豆干也好,都堪称一绝,开张一年有余,生意极其兴隆,这家店的老板据说来自北地,因为北地战乱来断,所以他一路北逃,一直逃到了较为平静的南方鄂州,虽然南方也在打仗,但鄂州却从未受过战火波及.
他们的豆制品及豆花极具北方特sè,在南方,很难有人能制作出这种风味的豆花,这家店工业不久,便成为了临江园的专门供货商,因为临江园的女主人极其喜欢这种北地风味的豆花.
为了保证安全,罗网对这家店进行了全方味的调查,调查的结果是老板的话是真实可信的,从北地逃来,每一地都能找到这家人的佐证,而且这一家拖家带口,上到七八十岁的老人,下到尚未成年的儿女,一应俱全,老板是一个稍显木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的老实人.
这家店也因为成为临江园的供货商而声名远扬,而更让鄂州人追捧他的原因是临江园的女主人念云王妃亲自为这家店起了店名.
“恋乡!”
恋乡店一向开得极早,三更时分,店里便已经开始准备,到了四更,第一桶新鲜豆花便已经做好,这是要送进临江园内的.这以后做成的才是公开对外出售的,一般五更过后,便会有顾客上门,因为这里的豆花实在太有名,来得太晚,根本便不可能买到了.
卸下门板,灯光从店内洒进街道之上,恰在这时,街道的尽头响起脚步声,一名身穿校尉军装的人大踏步走了过来.
“尹老板,都准备好了么?”大步走进店内,大马金刀地坐下,一支脚翘起,踩在另外一条板凳上,,这名军官吆喝道,显然,他与这里的老板是极为熟悉的.
“葛校尉,今天来得比往rì早些啊?”恋乡豆花的老板尹源满脸陪笑地走了过来.”还是老规矩?”
“不,今天我想换个口味,不吃甜得了,你给我浇上辣酱,洒几粒葱花,”姓葛的校尉笑道.
“啊?”尹源一怔.
“还不快去,吃完我还得赶紧给临江园将豆花送过去,要是晚了,我可得丢了这个美差!”葛校尉大声道.
“好好,我马上给校尉弄好!”尹源连连点头,转向向店后走去,这个葛校尉看起来只是一个给临江园里送豆花的不起眼的小校,但扎扎实实的却是罗网的人.看着尹源离去的背影,葛校尉脸上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伸手从桌上筷筒里抓起一把筷子,饶有兴趣地在桌上摆起各种图案来.
尹源亲手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花,雪白的豆花,鲜红的辣酱,翠绿的葱花,不用尝,光是看这搭配的颜sè,诱人的香味,已是让人食指大动起来.走到葛校尉的桌前,葛校尉似乎没有听到尹源的脚步声,仍在专心致志的用筷子摆着图案,不时移动一根筷子,便使图案大为变化.
尹源端着豆花,正弯腰将碗放到桌上,一瞟眼间却看到了葛校尉那不断变化着的五花八门的图案,身子不由一震,轻轻地将碗放在桌上,腰却没有直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那桌面上仍在不断变化的图案.
“尹老板,小玩意儿,平常没事儿就好摆弄,你也知道,我平素没啥事,整天在厨房里打转嘛!”葛校尉笑着抬起头来.
“这根似乎摆错了!”尹源看了半晌,突地伸出手去,将一根筷子挪了一个位置.
“不对吧,我看是这样!”葛校尉又挪动了一根.
两人你一根,我一根,片刻之间,桌上的筷子已经换成了另外一副崭新的图案.歪着头看了半晌,葛校尉嘿嘿一笑,伸手拂乱了桌上的筷子,尹源也微笑着将筷子收拢起来,拿起来放到筷笼里.
“罗网启动了针对叶开的计划.李庆正在调动部队,王相已经投靠李逍,他们将内外勾结,准备一举击败叶开,占据贵州城,将征北军隔绝在陕州.”葛校尉拖过桌上的豆花碗,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地喝着豆花.
“时间呢?”
“最迟不超过二十天,行动便将开始,这将取决于李庆调动部队的速度.这个消息,必须马上送到陕州去.”
“我明白.”
“还有,罗网准备在上京对付职方司了.肯定会有大规模的清剿,要小心!”葛校尉双手捧起碗,伸出长长的舌头,将碗里舔得干干净净,将碗放在桌上,”爽,这几天净吃甜不啦叽的,可是腻歪死我了.”
“再熬几年吧!”尹源笑道.
“走了!”葛校尉站起身来,将尹源准备好的豆花桶一把提了,扛在肩上,大步走出店去.
站在门口,看着葛校尉渐渐消失的背影,尹源脸上的微笑慢慢消失,一转身,走向了店后的作坊.
陕州,铜锣县,看着已经补给完毕的骑兵,郝仁翻身上马,”我们走!”一夹马腹,率先奔出了这个补给点,郝仁的这三千骑兵是征北军最前方的一支部队,在接到命令之后,郝仁便快马加鞭,一路奔向贵州,好在万元这两年在陕州还是打造了一支比较稳定的地方zhèngfǔ,对于他所需要的补给物资,还是能凑齐,但这样长途涉跋的行军,却仍是造成了不可避免的减员,从相州兴义一路行进到陕州铜锣,郝仁已经损失了三百余骑兵,大多是因为生病或者战马出了问题而掉了队,但郝仁没有时间去等他们,他必须尽可能早地赶到贵州去.
此时,他的后援白莲营落后他已经差不多十天的路程了.
近三千骑兵在郝仁的带领下,一路奔下陕州与贵州的边境地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夕照原,一万羽林军与五千陌刀队列阵而立,立于大旗之下的薛临风,脸sè严骏。李德惨败,李政被困,李逍麾下骁将苏灿率虎卫绕道追来,虽然耽搁了一些时rì,但让羽林军忘尘莫及的是,这支虎卫在北地征战多年,对于冰天雪地之中的行军极其熟练,虽然落后多rì,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离李鉴越来越近。无可奈何之下,李鉴再次分兵,命令薛临风率一半部属在夕照原阻截苏灿,自己则继续向着贵州逃窜。
薛临风现在很后悔,看着麾下五千失去了重甲折陌刀手,早知有今天,当初就不该重掉重甲,至少保留一部分也好,失去了重甲的陌刀手,也只不过是比寻常部队强上一些的军队罢了。
距离夕照原数里,虎卫近两万士卒已经进入攻击位置,站在苏灿的位置之上,对面薛临风的布置一目了然。一万羽林军,苏灿并没有看在眼里,与在战场之上久经考验的虎卫相比,羽林军还是一群没有断nǎi的娃娃,没有经过血与火考验的军队,断然算不上一支真正的jīng锐,这些年来,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苏灿深刻地明白了这个道理,当初初上战场,看着对面破破烂烂的蒙军,苏灿对其不悄于顾,但是双方一交手,却给了苏灿一个深刻得永远难以忘记的教训,那就是军队的强大与外表无关。穿着破烂,连甲胄都凑不齐的蒙军将他的虎卫打得溃不成军,要不是冯从义经验丰富,那一仗。苏灿便险些要留芳千古了。..
羽林军的确是从全国jīng选出来的。但在京城里的安逸生活已经让他们的血xìng被磨得差不多了。这从前面与李德的交锋之中便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让他有些头痛的是对方的五千陌刀队,对方的五千陌刀手虽然失去了重甲,但即便如此,五千把陌刀挥舞起来,也足以撕碎面前所有的一切。
“先从左右两翼展开攻击,避开陌刀队的正面。”苏灿沉吟半晌,“将战场拉得越开越好,尽量地扯开。陌刀队的强大在于他们集结的力量,倘若能将他们的队形扯散开来,将大大有利于我们。”
“遵命!”虎卫将领铁凝,郭正两人抱拳领命。
“薛临风不是无能之辈,他最大的可能是不管两翼,而是直接指挥陌刀队扑向我们的中军。集结所有的床弩,弓箭手到中军的正面,如果如我所料,那就给他们予迎头痛击,没有了重甲的掩护。我倒想看看,名满天下的陌刀手的血肉之躯能不能挡住弓箭。”苏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中军之中。战鼓陡地响起,虎卫左右两翼爆出了一声震天的呐喊,铁凝与郭正两人长枪前指,各率五千人扑向对面的侧翼。而中军本阵,士兵们正忙碌地将所有的床弩集中到了正面,强弩士兵们席地而坐,上好的强弩放在脚边,在他们的身前,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排排的强弩弩箭。
不出苏灿所料,深深知道己方弱点的薛临风打得就是中路突破,直击对方本阵的意思,他能倚仗的就是手下的这五千陌刀队。随着虎卫两翼攻击的开始,伴随着隆隆的鼓点声,薛临风亲自指挥着五千陌刀手,向着远处的苏灿本军挺进。
双方左右两翼的骑兵率先接触,喊杀声旋即响起,紧跟着左右两翼的步卒对撞在一起,立即剿杀成一团。薛临风目不斜视,他给左右两翼将领导下达的命令就是可以败,但不可以退,尽他们最大的可能纠缠住对手的左右两翼,等待着他的中军与对手作决定胜负的一战,中军胜,则全军胜,中军败,则全军灭。两翼拖的时间越长,自己获胜的希望就越大。
“前进!”薛临风挥刀大呼。
对于叛军,对于李逍,对于苏灿从良,薛临风是痛恨到了骨头里,大哥的死让他永远也无法原谅对方。将军难免阵前亡,但大哥不是死于两军对垒,而是死于yīn谋诡计。
陌刀队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山一般地向前压进。
空中响起床弩撕破空气的尖啸声。一声呐喊,数千把陌刀同时举了起来,不停地摇动着,在床弩之后,遮天蔽rì的强弩正如蝗虫一般地扑来。
薛临风脸sè微变。对方对自己的计划早有准备。
叮叮当当的响起如同雨打芭蕉,无数的强弩弩箭被晃动着的陌刀斩断,击落,但仍有不少的漏网之鱼钻进了队列,如果是正常的陌刀队,这些羽箭是不可能对他们造成伤害的,因为他们身上的重甲足以抵抗这种程度的攻击,但是现在,他们没有重甲护身,而对于一支专注于进攻部队而言,盾牌是从来不需要的。
密集的队列之中不时有人受伤,如果还能坚持,他们仍然努力地随着队列前进,一旦倒下,他们便会被身后无穷无尽的同伴活生生地踩死。
陌刀能够抵挡近乎九成的弩箭,但床弩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的,每每有床弩飞来,所有的陌刀手们便会吐气开声,在床弩飞行的路线之上,一整队陌刀手会同时挥刀疾劈,有时能将床弩一斩为二,但有时却会被床弩造成极大的伤害,被串肉串子一般,连接shè杀十数人。
“前进!”薛临风嘶声吼道。
陌刀队开始加速,没有了重甲,损失了防护程度,但相应的却也是提高了速度。刀光如平地卷雪,又像海cháo狂涌,向着苏灿的中军大旗方向狂奔而来。
苏灿脸sè微变,高高举起了他的长枪,怒吼道:“虎卫!迎敌!”
一排排的长枪手疾步上前,奔到床弩手,强弩手,弓箭手的身前,长约三米的刺枪架起,尾部触地,前端高高架起,一排排闪着寒光的柔头构成了一面枪墙,从这面枪墙的背后,强弩,床弩,弓箭仍在不停地向胶抛shè。
虎卫将对面袭来的陌刀手当成了当年狂涌而来的蒙军骑兵,第一道枪墙之后,迅速又能组织成了第二面,第三面枪墙,每面枪墙之后,都相应地由置着各种远程打击兵种。
列阵而战,陌刀手冲锋进击,这本是大越军队对付蒙人骑兵的不二法宝,但今天,这本来应当配合作战的两支部队,却自相残杀起来。
陌刀手不是蒙人骑兵,闪着寒光的陌刀挥起,重重劈下,枪墙顿时崩塌,长约三米的长枪枪头被齐齐斩断,第二排陌刀劈下的同时,第一排的枪墙面上顿时血浪滚滚,锋利巨大的陌刀刀锋劈下,面前所有的东西都是一刀两断。但几乎在陌刀刚刚再一起举起的同时,一排排的短刀手从长枪手的身后扑了出来,一头撞入陌刀手的怀中,手里的佩刀深深地刺入陌刀手的胸膛,如要他们有重甲,这些刀锋会伤害他们,但却无法致命,因为专门为陌刀手打造的盔甲足以替他们卸下大部分的力道。但现在,他们没有,所以,第一道枪墙被劈碎的同时,第一排陌刀手几乎也全部倒了下去。
完成了这一击,第一道防线之上的残余的虎卫士兵立即转身便跑,从两翼向前第二道枪墙的背后绕过去,这些人都是老手,身手矫健之极。
苏灿的脸sè变了,他没有想到第一道防线连一击都没有挡住。
薛临风的脸sè也变了,他没有想到击碎对手的第一道防线,自己就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上百名陌刀手几乎同时倒下,看着后面一道又一道,似乎无穷无尽的刺枪组成的枪墙,他紧紧地咬着嘴唇。手中大刀前指。
陌刀手们咆哮着,踏着坚定的步伐向着第二道防线冲击而去。
他们是大越军队的军魂,是大越最为强大的军队。
铁凝和郭正两人也看到了中军的第一道防线在陌刀手的一击之下,便土崩瓦解,陌刀手之威让二人亦是动容,如果不能迅速地解决左右两翼的羽林军,那么,中军必然要面临更大的损失。
“杀!”两人纵马舞刀,亲自加入到了攻击的行列,投入了自己手中最后的预备队。
寒风呼啸,滴水成冰,但夕照原上,却是热自澎湃,两支大越最为jīng锐的军队,在这里展开了舍生忘死的厮杀。
陌刀手们仍在突击,一道一道的枪墙在他们的攻击之下土崩瓦解,但如同被剥洋葱一般,陌刀手的军阵亦被削薄了一层又一层。
苏灿的中军大旗已经不远了,薛临风几乎能看见苏灿的面容。
苏灿也在看着薛临风,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因为铁凝,郭正已经击溃了左右两翼的羽林军,正从侧后方席卷而回,他们将包围陌刀队。
身后的呐喊声让薛临风痛恨不已,一万羽林军,终究是没有为他挣取到更多的时间。如果还有一个时辰,他必然可以攻破对手中军,不敢说消灭对手,但迫退苏灿却是不成问题,而现在,他必须要作出选择了。
“变阵!”他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地嘶声吼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方方正正的陌刀队在凄厉的号角声中开始变阵,由方转圆,开始反方向旋转,每转一圈,都会向后退出上百步的距离,巨大的圆阵不停地旋转,在虎卫的包围圈之中制造出一个不断吞噬着人命的刀锋水漩涡,但凡被卷进去,必然身首异处。
苏灿中军,金锣响起,正从侧后两方试图攻击陌刀阵的铁凝,郭正两人引兵侧避,任由薛临风率领着他的陌刀队从他们之间的夹缝旋转而去。无数溃散的羽林军被包裹进了这个大圆,滚滚向远处退去。
薛临风败退,他只挡住了对方大半天的时间。付出的代价是一万羽林军的建制被打散,李鉴的核心战力,五千陌刀队在这一战之中死掉了一千余人。
“苏将军,其实我们可以试一试。陌刀队虽然厉害,但没了重甲的他们,战斗力起码低了一半!”铁凝看着逐渐远去的对手,跃跃yù试。
“不必了!”苏灿摇摇头,看着战场之上,遍地的死尸与鲜血,摇头道:“陌刀队虽然失去了他们的重甲,但仍然不愧是我们大越排名第一的部队,我们虎卫虽然历经血战,但与他们比起来,毕竟是先天不足,与之正对对敌,我们损失太大,划不来。”..
“但我们要抓住李鉴,始终要与陌刀队正面干上的。”铁凝道。
“那我们需要更多的兵力!”苏灿道:“五千陌刀队面对两万虎卫,仍有一斗的勇气,但如果他们面对的是十万大军呢?先从气势之上打倒他们。再击败他们就事半功倍。更何况。从卫州一路逃到这里,他们的粮草也所剩无几了,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三天不吃,纵是铁汉也变软蛋,跟上他们。缠住他们。等到从良将军与权昌斌将军击败了李政之后。大队人马赶过来,就是我们决战的时候。”
“要是让他们跑到贵州与叶开汇合了怎么办?”郭正不无担心地道:“四爷给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拦住他们呢!”
“他们永远也到不了贵州!”苏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下邳县,李鉴看到大败而回的薛临风,已经没有什么苛责对方的力气了,这个时候,还能忠心耿耿地守在他的身边,并不顾生死地为他断后,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让李鉴最为恼火的,他曾经以为的必将战无不胜的羽林军,在与对手的较量之中。竟然不堪一击,屡战屡败。居然成为了他的拖累。
“薛卿,辛苦了,下去好好的休息一下吧!”李鉴挥挥手,有气无力地道。
“陛下,臣无能,苏灿距离下邳只有数十里路程,随时都有可能攻来,请陛下赶紧离开,臣守不邳,为陛下再争取一点时间。”薛临风叩头道。
李鉴耸然而惊。
“陛下,羽林军不堪战,现在能依赖的只有陌刀队了,请陛下早下决断!”郭锋在一边道:“我们的粮食已经不多了,而这里距距贵州还有五百余里路,可以想象,这最后的五百里路也将是我们最难走的一段路。”
“你说得决断是什么?”李鉴看着郭锋,问道。
“羽林军已经是拖累,他们现在不但战斗不力,每rì消耗的粮食倒不少,抛下他们,陛下只带陌刀队走。”郭锋道。“这样,我们又可以多支持几天。”
“不行!”李鉴与薛临风几乎同时异口同声地道,虽然随着他们撤离的羽林军在夕照原又损失了几千人,但仍有一万五千余人,这些人战斗不力,但看在眼里,终还是一点安慰,有总比没有强吧。
郭锋皱起眉头,“如果要带他们一起走,那粮食从何而来?”
李鉴眼珠转了几下,手指向下点了点,“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好想,只通知在下邳想想办法了。”
郭锋一惊,“陛下,您要大索下邳?”
李鉴狞笑道:“朕乃大越之主,下邳子民为他们的皇上作战贡献也是应该的,薛临风,你去办吧,便是一粒粮食,也不得留在下邳,统统带走。”
薛临风呆了呆,想想现在已是无路可走,便也顾不得许多了,“是,陛下。”
“我带着陌刀队连夜先走,你在下邳收集粮草,然后来追赶我们。”李鉴狠狠地道:“不要与敌人纠缠,我们要尽快赶到贵州去。”
“属下明白!”
郭锋看着离去的薛临风,眼中露出不忍之sè,下邳百姓要遭殃了,可怜先前他们在李鉴到来之际,还奉上了他们最为热切的拥护。羽林军一败再败,士气已经严重受创,军纪已经开始败坏,这一下放开,只怕马上兵便要变匪了,而一群匪兵的存在,最苦的便只能是百姓了。
但是,他无法改变什么。
“郭将军!”李鉴突然问道。
“臣在!”
“你们征北军到底有多少人过了江?”
“陛下,我赶到陛下营中之时,过江的已经有二万余人,再加上我们收编的白莲营,在江南已经有四万余人,这支部队正加速兼程赶往贵州与叶开将军汇合,而后续部队,距我所知,一共有三个战斗营,由朴德猛将军统一指挥,其中还抱括了我们征北军唯一的一个骑兵营。等他们抵达贵州之后,我们征北军便有近十万人将前来护驾!”
“十万人?”李鉴惊叹道:“云昭派了十万人过来,那么江北怎么办?他岂还是蒙人对手?”
“陛下放心,蒙人已经被我们打得丢盔卸甲了,我们不去打他他就谢天谢地了。再说了,现在当务之急是保护陛下,蒙人便让他们再苟颜残喘几天吧!”
李鉴连连点头,“云昭这件事做得好,等稳定了局势。我便封云昭为异姓王。大越开国以来第一位异姓王!”李鉴声音高昂。“征北军能将蒙人打得丢盔卸甲,其战力必然不是李逍那个叛贼的军队所能抵挡的,有了云昭这样的国之股肱,总有一天,我会重回上京的。”
“陛下必然会重振雄风,再返上京,将那些叛贼杀得干干净净的。”郭锋随声附和道。
“我们走!”李鉴牵起儿子李勉的手。
在八千余名陌刀队的保护之下,李鉴离开下邳。向着贵州前行,而在他们离开不久之后,下邳城内便冒起出熊熊火光,羽林军对下邳城以及周围的村庄的掠夺开始了。
正如郭锋所预料的那样,当军纪不再是一种约束,他们的身份更是确保他们的掠夺是合法的之后,连接打了败仗,军心已经涣散的羽林军变成了一支土匪,薛临风给他们的命令是只准抢夺粮食,但到了真正执行的时候。却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杀伤抢掠,jiānyín掳掠。下邳城顷刻之间,便坠入到了地狱。
当天sè大明,苏灿的虎卫抵达下邳的时候,下邳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李鉴要完了!”看着触目惊心的惨景,苏灿哈哈大笑,“他的军队已经失去约束了,铁凝,加速前进,先将李鉴的羽林军给我彻底击溃。”
九锡县。在遭到从良与权昌斌攻击后的第三天,李政在九锡县城外的防守被全线击破,部队被迫缩回九锡县城固守,没有粮食,没有外援,当曹仪在羽林军中埋下的钉子打开九锡县南门,迎接从良所部进入九锡县城之后,战斗其实已经结束,龟缩在九锡县内最后的三万羽林军纷纷檄械投降,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从良与权昌斌二人便占领了九锡。
兵败如山倒,九锡县衙内,李政面sè惨白,伸手拔出腰刀,反转刀锋,便向自己的脖子砍去,一边的李德一个虎跃上去,死死地抱住了李政。
“李统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李德大叫道。
“那里还有青山!”腰刀被李德抢过去扔在地上,刚刚鼓起血勇顷刻间消退干净,李政面sè惨白地瘫倒在地上。
“李统领,何必轻生,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皇族,是李氏血脉,李逍总不至于要砍了我们的脑袋吧!”李德道。“了不起就是我们向他投降,以后为他效力好了。”
李德的话提醒了李政,他一跃而起,“你说得对,我们是皇族,身上流着李氏的血脉,我们向李逍投降。”
话音未落,县衙的大门在轰然巨响声中被推倒,大群的骁卫士兵涌了进来,一名游击将军提着带血的长刀,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院子里的羽林军丢掉了兵器,纷纷跪倒在地。
李政鼓声勇气,挺起胸膛,大步向外走去,“我是李政,我要见四爷!”他大声呼道。话音未落,那名游击将军已是抢上前来,带血的长刀从李政的胸口直刺过去,直至没柄。
李政双手紧紧地抓着滴血的刀锋,睁大着眼睛看着面前狞笑的这名将领,他当真是死也没有想到,李逍根本就没有给他一个见面的机会。
他身后的李德,看见李政被刺倒,大叫一声转身便逃,数名士兵追了上去,长枪乱捅,霎那之间便将其刺成了筛子。
片刻之后,从良出现在县衙之内,看着倒毙在地的李政,李德,叹口气道:“尔等这些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四爷不好背上杀你们的名声,我就不在乎了。”转过身去,看着院子里的骁卫,“去禀告四爷,李政李德两位将领死于乱军之中。”
次rì,权昌斌率领他麾下镇军加入到了对李鉴的追杀行列,而李逍,却在从良的护卫之下,向着上京大步挺进。
在李鉴刚刚逃离下邳的那一天,李逍的大军出现在上京城外,曹仪率领上京文武百官郊迎十里。
我回来了!看着远处上京巍峨的城墙,李逍心清澎湃,振臂高呼!(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儿臣叩见母后!”坤懿宫内,李逍身着皇子服饰,规规矩矩地跪在太后的面前,叩了三个响头,”儿臣不孝,八年不曾给母后请安,还请母后原肴!”
太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自从曹仪发动政变,控制上京之后,她就没有安稳地睡上一个好觉,每每夜深人静之时,都会被恶梦惊醒,梦里,她时常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李鉴浑身是血,正无助地伸出双手,向她呼救.
太后明显地憔悴了许多,她得不到宫外的消息,现在的皇宫已经完全被与外面隔绝开来,她就像聋子,瞎子,每rì只能在宫中看着那一面四四方方的天空.
她恨那个女人,因此,她也不喜欢李逍,哪怕李逍从襁褓之中便被抱来,由她一手带大.
似乎是宿命之中注定一般,长大后的李逍成了她的亲生儿子李鉴最大的竞争对手,当她最终得知病重不起,即将离去的皇帝决定将皇位传给李逍的时候,她的怒意终于不可遏止,一直犹豫不绝的她最终决定参与李鉴所发动的那一场政变,并成为那场政变之中最不可或缺的因素,她的凤辇停在了金吾卫程群的大营门口,将意图出营平叛的程群直接堵在了营内.这让李鉴毫无阻碍地获得了京城的控制权...
太后知道李逍是恨她的.她眯起眼睛,看着跪在面前,显得极为恭顺的李逍.
他们彼此深恨着对方,但却仍不得不装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似乎李逍已经忘记了当年如果不是上面这个女人的出手,李鉴也不见得会成功,而太后也好像不知道李逍是大兵压境,打回上京,而是出京多年的游子如今载誉归来一般.
一番温言抚慰,赐座上茶,寒暄,当所有的功课都做完之后,太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盯着李逍,问道:”你大哥如今在那里?”
李逍闻言微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袍服,”母后,大哥现如今应当在在贵州左近吧!我已经派了苏灿与权昌斌两人前往迎接,应当在不久之后,便能带着大哥回京了,母后尽管放心.”
太后的眼角不受遏制地狂跳起来,脸sè亦变得苍白起来,李逍亦然如先前那般一样,脸上带着温顺的笑容,恭敬地看着上面的太后,只是眼中那一抹深藏的讥诮,终是被太后那双历经沧桑的双眼所捕捉到了.
坤懿殿内,气氛寒冷如冰.
李逍可以沉默,但太后却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她要尽自己所能,为李鉴求得一线生机,她知道,李逍是那种心xìng极狠的人.
“鉴儿登极八年,国内民不聊生,内忧外患,纷至沓来,他的确是不合适再呆在这个位子上了,以后这大越就要交给你了.”太后开口了.
“多谢母后!”李逍不愠不火,微微弯腰,”逍儿定然不负母后所望,重振我大越雄风,外平边患,内修民生,还我大越一个盛世天下.”
看着李逍,太后脸上的皱纹愈发地明显起来,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李逍居然还是不接那个茬口,这是要逼着自己说啊,这是在明目张胆地打自己的脸啊!太后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你登极之后,你大哥你准备怎么办?”终于,太后的声音颤抖地问道,因为感到羞辱,她的脸庞由苍白变得涨红.
李逍在心里冷笑起来,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李鉴终究是你的亲儿子,当年我被逼外逃,九死一生,可也不见得能得你一声安慰,一点挂心.
“只要大哥愿意回来,上京的大皇子府,还是属于大哥的.”李逍笑道:”李氏列祖列宗的传统,李逍虽然不孝,却也不敢违备的.”
太后深深地舒了一口气,虽然感到羞辱,但必竟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李氏的传统,当争夺皇位水落石出的时候,胜利的一方只可幽禁失败一方,而不得任意杀戮.
“这就好,这就好!”太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李逍站了起来,”母后,儿臣刚返上京,千头万绪,不能在这里侍候母后了,还请母后恕罪!”
“你去忙吧!”太后挥挥手,得到了她想要的承诺,她亦是一刻也不想再看到李逍了.
李逍深深弯腰,倒退几步,一个转身,昂首阔步走出了坤懿宫.听到宫门在身后吱吱呀呀的关上的声音,李逍回过头来,看着坤懿宫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讥诮的笑容浮上了脸庞:”母后,我答应了你,只要大哥回到上京,我便饶他一命,让他从此做一个闲散王爷,但问题是,大哥他还能回到上京么?哈哈哈!”长笑声中,李逍昂首而去.
“传我的命令,从今rì始,坤懿宫封宫,没有我的命令,外面的人不许进,内里的人不许出.”李逍冷冷的声音在坤懿宫前的石板路上回荡.
清冷荒废了八年的四爷府再一次焕发了生机,府第之前的整个街道被重新换上了簇新的青石板,整齐平滑,街道两边的大树修剪得整整齐齐,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李逍回上京之后,终于在今天回到了原本属于他的这一片府第,府里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跨进大门,李逍一眼便看到了院子的照壁前,心湄身裹狐裘,坐在一张椅子上,腿上蒙着一条毯子,正微笑着看着他,朵儿馨儿两人一左一右抓着椅子的扶手,正怯生生地看着他.虽然在卫州之时,父女三个已经见了面,但事务繁忙的李逍并没有很多时间来与她们两个更多的沟通,此时看着李逍的眼神,怕生的神情亦然显露无遗.
“四爷,欢迎您回家!”心湄微笑着在椅子上欠了欠身子,在她的身后,已是黑压压地跪满了一地的人.
“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天气这么冷!”李逍急步上前,走到心湄的面前,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身子本就弱,要是再冻病了怎么办?”
当着满院子的下人,被李逍紧紧地握着手,心湄的脸羞得通红,稍稍挣扎了一下,抽回了自己的双手,”四爷,八年了,您终于回家了,心湄怎么得也必须亲自来迎接啊.朵儿,馨儿,还不快给父王行礼?”
一双小儿女怯生生地走上前来,跪倒在地上,”见过父王!”
李逍哈哈大笑着,一手一个,将两人牵了起来,”好好,快进屋去,别冻坏了!”
心湄身后的老管家爬起来,赶紧指挥着下人抬起心湄,走向大厅,李逍一手牵着一个女儿,紧紧地跟在心湄之后,走进了温暖如的大厅.
“回家真好啊!”李逍坐在心湄身边,凝视着这位为了自己受尽磨难的妻子,动情地道:”心湄,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心湄微微摇头,”心湄不苦,四爷是真苦.心湄虽然rì子过得苦一些,却没有xìng命之忧,那能比得四爷rìrì行走在生死边缘?”
拍拍心湄的手,李逍笑道:”你还是如往rì一般,什么事都为我想着,只可惜你的母族,受了我的牵累,心湄,他们还有什么人剩下吗?”
心湄低下头,眼中蓄满了眼泪,”曹仪告诉我,仅仅剩了一个远房侄子.”
“好,还有一个就好,将他过继到你母家,继承你家的香火.我会好好地补偿你娘家的.”李逍站了起来,”心湄,现在曹仪正在筹备我登基的大典,到了那一天,我将向天下宣布,你,心湄,将是我李逍的皇后,你将母仪天下.”
心湄抬头看着李逍,眼中却没有什么欢喜之sè.
“四爷!”她轻声叫道.
“怎么啦,高兴傻了!”李逍笑问道,”这是你应得的,你的付出,你的所作所为,都配得上这们称号.”
“我不行的!”心湄摇着头.”我不行的.”
“你说什么?”李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四爷,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能母仪天下吗,能够在大典的那一天,陪伴四爷您出现在无数文武百官面前,接受他们的朝贺么,能够在后宫之中接见那如云的贵妇诰命吗?不行的.”
“我说行就行!”李逍剑眉倒竖.
“四爷,您马上就是皇上了,可不能治气的,我知道四爷想要补偿我,但是不一定非要得到这个皇后的位子才行啊!别说大越,纵观历史长河,什么时候出现过一个瘫了的皇后娘娘!”
盯着心湄看了半晌,李逍走过去,蹲在她的面前,”心湄,你的心里真是这么想得么?或是另有玄机,你是我李逍的正妃,我登上皇位,你自然便是皇后,任天下人也说不得什么,更何况,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李逍的污点,而是我的荣光,我李逍有你这么一位贤德集于一身的皇后,那是我前生修来的福分!”
心湄微笑着低下头,眼里却闪过一丝泪光.她仰起头,看着屋顶,”四爷,我住惯了四爷府,不想进宫去.”
李逍惊愕地站了起来,在屋里转了几个圈,突然看到一边的老管家.
“管家!”他声音低沉地喊道,”我没有回来的这几天里,出了什么事了?”
老管家抬起了头,”四爷,这几天之中,只有曹仪曹大人来过府里,与王妃娘娘谈过一阵子.”
李逍霍地回过头来,”心湄,这个老甲鱼跟你说了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到李逍毫不客气地称呼曹仪为老甲鱼,心湄忍不住破涕为笑,眼里尚泛着泪光,脸上却是笑意盈盈。
“四爷,你都要要当皇上的人了,说话可不能这么尖酸刻薄,说起来,曹仪也是为您着想呢!”
“他为我着想?”李逍冷笑,“只怕是为他自己着想吧!心湄,不要以为此人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我,帮助我重回上京,又为我登基扫清了障碍,我就会对他感激涕零,我只是他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如果李鉴尚有可为,或者我没有消灭薛承义部,他岂会如此,告诉我,他对你说了什么?”
“曹仪告诉我,南方这些年为了四爷,可谓是破家投靠,担了极大的风险,而现在胜利了,自然也就到了要回报他们的时候,那些人可都是眼巴巴地看着你呢!”心湄缓缓地道:“而且现在您虽然登上了皇位,但仍然只是走完了第一步,想要重振大越,路还远着呢,在这个过程之中,您离不开世家大族的支持,更离不开南方那些豪门的鼎力相助。”..
“知道不能打动我,所以来一个釜底抽薪,直接找到你是吗?他想把那一家的女子塞给我啊?”李逍哼了一声。
“是江南闵家的大小姐闵怜儿,江南闵家,世家为官,其祖上更是曾作过大越的首辅,现在江南仍是首富,对我们江南的军队是不遗余力的支持。”心湄道。
“我好像记得闵家跟曹家是亲戚吧?”李逍脑子里浮现出闵家当代家主闵持那胖胖的,永远带着微笑的一张脸庞。
“四爷当真是好记xìng,是的。他们是亲戚。不过已经出了五服。也算不得多亲了。”
“好算盘!”李逍坐了下来,“心湄,关起门来,我也不怕对你说实话,我也不怕对你说实话,所有人都认为我在平定李鉴之后,最大的外患来自于北地云昭对中原的虎视眈眈,其实不是这样的。至少我不这样认为。”
心湄掩嘴轻呼道:“四爷,我听曹仪说,云昭拥兵数十万,而且极其jīng锐,连蒙人都被他打得狼狈不堪,现在他十多万大军已经过江,四爷可千万不能轻敌。”
李逍摇摇头,“云昭看似强大,但北地经济孱弱,实际上是打不起消耗战的。这些年来,北地战乱不断。云昭的底子很薄,说白了,他经不起任何一场大的失败,一次失败就足以让他失去所有,现在程群近二十万大军已经过江,与蒙人,云昭形成三足鼎立,只要这种状况持续下去,云昭最终将被不断地削弱,直到他无力对抗zhōngyāng的时候,我再来慢慢地对付他,至于他派到江南来的十多万大军,我相信只要北地吃紧,他一定会缩回去,我已经要程群暂时放弃攻击蒙人转而攻击云昭,迫使云昭作出选择。”
心湄点点头,“军事上的事情我也不太懂,但想必四爷是对的。”
“相比起云昭,我更担心的是曹仪。此人潜藏在水下的力量太大了。”李逍摇摇头:“心湄,你想想,当年李鉴政变,他支持,结果我险些便命丧九泉,如今我即将获胜,他反戈一击,李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文官武将,地方zhōngyāng,似乎到处都是曹仪的人,但我偏生却又抓不住他的把柄,明明知道是这样,但看不见摸不着,这其中的难受,你不可能明白?”
“我明白的,四爷!”心湄摇头。
“李氏天皇贵胄,金枝玉叶,身家xìng命却cāo于此人之手,岂不滑天下之大稽,我不能不想到,如果有朝一rì,我遭遇了困境,那么曹仪会不会像对待大哥那样对待我呢?”
心湄震惊不已地看着李逍,她没有想到,刚刚进京的李逍,对于最大的功臣曹仪竟然猜忌到了这种程度。
“而让我最棘手的就浊曹仪不仅仅代表着曹氏,他代表的是一个阶层,他们都希望我们能按着他们的步调走,无论是大哥,还是我,都陷在这张罗网之中。”
“四爷,顺势而为不行吗?”
“不行!”李逍断然道:“顺势而为,当年父皇不就是顺势而为吗?结果怎么样?国内的矛盾已经积聚到了临界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一方面是大量的穷人连饭都吃不饱,濒临破产边缘,一方面是豪富世家们积聚了大量的财富,这些财富不是集中在朝廷手中,而是被那些豪门世家拿走了。如果不是这样,当年一个区区的王相,破落秀才而已,无功无德,无才无能,竟然就能在帝国中部,西部连接煽动起两场大的暴动,波及数州,震动天下!”
“这些人已经控制着地方,中枢之内,只怕也有大量他们的人隐藏着,现在,他们居然想将势力延伸进我的内宫,他们想干什么?居然将你的伤残也拿出来说事,真是岂有此理?”李逍勃然怒道。
“四爷,是我不好,我一个妇道人家,那里想得到这么多,我以为他是为四爷好,都答应他了!”心湄惶然道。
李逍叹道:“你啊,就是太善良了。别人才会利用你。你这个时候应当想透他们想做什么了吧?”
心湄点点头,“我明白了。他们是想让那个闵怜儿进宫,我又让出后位,这样一来,如果闵怜儿将来生下子息,自然就是帝国继承人了。”
“他们谋划的够深远!”李逍冷笑道:“连我的身后事都帮我计算到了。你说,我能让这个闵怜儿进宫么?能让他取你而代之么?”
心湄颓然道:“可是我身有残疾,就算身子好,也不可能再为四爷增添子息了。四爷身为皇上,曹仪他们会抓住这点,不断地要求四爷多纳宫妃,而且打着皇室后继有人的大旗,四爷,这也是无法拒绝的。”
“我已经给江南的念云传了话去,让她满月之后,立即进京。”李逍淡淡地道。
心湄先是一怔,接着喜道:“对啊,念云已经为四爷添了一个儿子了,我怎么没有想到?”
“等念云带着这个孩子进京之后,就将这个孩子交给你来抚养。是为你的儿子!”李逍接着道。
心湄身子一震,“四爷,念云会答应吗?这可是她的亲生儿子,能交给我抚养?”
“念云是我的侧妃,自然得为大局着想。更何况,将她的儿子交给你来抚养,也不是委屈了她,这几乎就已经注定这个孩子将是未来帝国的继承人,她有什么不满意的。更何况,她执掌着罗网,事务繁忙,怎么可能有足够的jīng力来照料孩子,还是交给你我更放心一些。”李逍不以为意地道。
“四爷,念云的xìng子看似柔弱,其实外柔内刚,是个极有注意的人。”
“这个我知道,她执掌罗网这么多年,无论心计手段都是上上之选,罗网能够在这些年中完败暗房,又将新近崛起的云昭的职方司压制得死死的,没有手腕焉能做到?我召她进京,亦有另外一层意思。”
“四爷是说?”
“曹仪等人定然会为我纳妃之事喋喋不休,不是闵怜儿,还会有李怜儿,王怜儿,但有一点我敢肯定,他们送进宫来的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以你的心xìng脾气,怎么压制得住她们,被这些人暗中算计了倒有可能,让念云进来,以她的手腕,这些人便翻不起浪花来。敢有什么异动,必然死得很难看。”
“可是四爷,您登位之后,念云必然会被晋封,一个皇贵妃是跑不了她的,让一个后宫妃子执掌罗网,这,合适么,以往可以说事急从权,但现在四爷您已经定鼎了,再这样的话,只怕就不好了。”
“我知道,这事却是只能慢慢来,念云执掌罗网差不多七年功夫,一时之间,却是难以撒手,进京之后,我便准备让连仲文逐渐接管,让念云慢慢地脱开身来。”
“这样才好,念云手中权力太大,力量太大,对于她也不是什么好事!”心湄道。“而且她的身世太过复杂,与北地云昭之间有扯不清的关系,四爷,说起来我现在当真有些后悔,要是知道当年那个区区的猎户能做出这样一番大事业,以至于现在竟然成为四爷的心腹之患,当年我真不该劝她嫁给四爷,这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妥,我后悔都来不及。”
“这我倒不担心!”李逍嘿嘿一笑,“她的儿子不是在你这里么?”
“四爷,念云与云昭当年的事情,可是一个绝大隐秘,这件事情万万不能张扬出去的,否则,必然出会大乱子的。”心湄皱眉道。
“这个你放心吧,念云当年的事情,本就极隐秘,当年为了从父皇手中救她一条命,可是编织了一整套她的身世,都是有据可查的。真正知道她身世的人,已经是极少数了,而这些人要么是我们心腹,要么就是敌人,心腹之人不会泄露,而敌人,嘿,说了便有人信么?这件事,真要说起来,比起街头说书的说得传奇更要传奇吧!”李逍笑道。“这不是你当年一念心软么,我可是费了大功夫的。”
心湄微笑道:“可是得到的巨大的回报却是四爷您啊!美人,人才得而兼之。”
李逍不由得意地大笑起来。(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京城中,在经历了短暂的慌乱之后,又迅速恢复了平静,毕竟是天下子脚下的百姓,大风大浪见得多了,朝代的更迭,皇位的易人,这样的戏码每隔几十年总有上演那么一次,这还是太平年前,而在天下混乱的时候,几年就换个皇帝也不是没有的事情,现在的年代虽然看起来不那么太平,八天时间,他们送走了两位皇帝,又迎来了一个即将登基的新帝,但好歹都是李家的人,虽然倾轧激烈,但毕竟没有在京城内引起太大的动荡.
在这一方面看来,曹仪的确有着非凡的功力,平静的上京离不开他的运帱帷幄.
京城里的人爱侃大山,爱议论时政,这是一种与其它地方比起来,一种先天俱来的优势,不管是小道的,还是官家发布的,他们总是要比外地的人早上许多知道,而遍布上京城内的茶馆酒楼更是这些闲客的集散地,一杯清茶,一碟花生或者其它什么小吃,便可以在茶馆里坐上整整半天,闲侃大山,摆龙门阵,不亦乐乎.而另外一些别有目的人也会充分利用这一点,将一些或真或假的消息在这里散发出来...
所以一向,这些地方都是消息的集散地.但你所得到的消息是真是假,那可就得靠你自己的本领来甄别了.
洪安邦迈着四方步稳稳地走进了位于上京西城最大的茶馆,跟在他身后的董大胜低眉顺眼,半躬着腰,怎么看都是一个小厮模样,但只怕知道了他了他真实身份的人,都会吓一大跳,董大胜是征北军职方司中实实在在的一位游击将军.
“老爷来了,请进,请进!”小二满脸笑容地迎了过来,”楼上有雅座,爷楼上请!”看看洪安邦的穿着,怎么也不像一个坐在楼下与一群有闲无钱的人混在一起的人物.
“就坐楼下!”洪安帮微笑道:”我喜欢热闹,人越多,我越喜欢!”
说话间,董大胜已经疾步上前,走到一张桌子前,抓起袖子,使劲地将凳子擦了擦,”老爷请坐!”
“嗯!”洪安邦点点头,四平八稳地坐了下来,看着有些失望的小二,笑道:”最好的茶,还有你们这里拿手的点心.”
小二立即喜笑颜开,大厅里坐的大多都是那各五文钱一壶的大路货,这是没有多大利润的,只是赚个吆喝罢了,真正赢利的却是楼上那一间间的雅座.本来看到洪安邦穿着打扮不俗,以为定然嫌弃楼下的吵闹,引到楼上雅座,自己也可以得一笔小小的提成,但洪安邦却偏生喜欢下边,心中正自失望不已,但洪安邦一开口,却又让他喜不自禁,不占雅座,还要最好的茶,最好的点心,那自己这提成一点也不会少.
“好嘞,爷您稍等.马上就得!”手里的毛巾一甩,干净利落地搭在肩上,小二一溜烟地已是去了.
“坐,你也坐!”洪安邦指指对面的板凳,对董大胜道.
“是,老爷!”董大胜欠着身子坐到了对面.
既然是最好的茶,最好的点心,当然便上得快,转眼之间,小二便托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盘子里盛着考究的瓷器,两个雪白的茶杯,四个小碟,里面整齐地堆砌着茶楼里拿得出手的点心.
“爷,您请!”将茶壶茶杯小碟放在桌上,小二谄笑着道.
“嗯,好!”洪安邦点点头,董大胜立即从袖子中摸出一点碎银子,随手扔给了小二.小二当即便笑开了花,在大厅之中当差,基本上是没有赏钱的,即便有,那也是几文钱的小意思,这位客人果然豪气,攥在手里的这枚碎银子怕不有五钱,顶上自己小半月的工钱了.
“爷您慢慢喝,有什么事尽管招呼!”小二点头哈腰.
董大胜一耐地挥挥手,小二立即便退开了.
“老爷喝茶!”提起茶壶,将碧绿的茶汤倒进雪白的茶杯之中,一股清香立时漫延开来.
“茶不错!”洪安邦品了一口,微笑道.
董大胜却没有那等雅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牛饮啊!真正煞风景,大胜啊,你还是适合喝大碗茶!”洪安邦连连摇头.
“大碗茶更解渴!”董大胜笑嘻嘻地道:”这玩意儿!”小小的茶杯捏在手中,转了几个圈子,”只能润润喉,麻烦!”
洪安邦不禁失笑.”尝尝点心,这家茶楼的点心不错,这几样据说是从皇宫之内传出来的做法.”拈起一块糕,细嚼慢咽起来.
啪的一声脆响,将董大胜吓了一跳,手悄悄地按上了腰间,回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却是大厅的高处,此时坐上了一个瞎眼的老头和一个梳着两条长辫子姑娘.
“各位大爷,今天我祖孙两继续给大家唱那云大都督北地抗蒙的英雄事迹!”老头子放下手中的惊堂木,嘶声道.
“好!”大厅里传来大声的叫好声.
“老头,快唱,昨天唱到要紧处,却卖了关子,赏钱倒是讨了不少,今天要是不将云都督怎么一箭退敌的壮举唱出来,老子就掀了你的桌子!”有人在大声地喝骂,不过听起来倒似乎是在赞这祖孙两唱得好一般.
“各位爷,听好了!”老头微微一笑,歪着头,摸索着将面前的鼓槌拿了起来,轻轻一击,坐在他旁边的姑娘已是轻启朱唇,唱了起来.
洪安邦和董大胜两人大是意外,没有想到,在上京之中,竟然有唱书的公开给云大都督唱赞歌的.”要是唱得好,待会多给赏钱!”洪安邦微笑道.
“能唱出什么样子来,这里与北地远隔千里,终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董大胜低声道.
“来来,品茶,听曲,不亦乐乎!”洪安邦轻笑道.
台上唱得却是当初云昭自益州出兵,孤身冲锋,一箭shè毙司马家族的骑兵将领,吓退蒙人的事迹,那女子声音轻脆,宛转悠扬,的确非同一般.大厅内豪客不时爆发出阵阵的叫好声.
“看来都督在上京亦是声名远播啊!”董大胜亦是听得血脉贲张,当初那一战,他可是亲自参于了的,当时还是安庆边军的他们实力并不强,那一战却是以少胜多,正是靠了云昭身先士卒,奋勇冲锋,才一战而胜,迫使蒙人最后不得不退走.
洪安邦微微点头.
唱完这一段,鼓声戛然而止,那女子站了起来,托着一个托盘,低着头走到大厅里,每走到一张桌子边,都会停下来举起托盘,却不说话.盘子内叮叮当当一阵阵的乱响,显然收获还不错,走到了洪安邦的面前,洪安邦微笑着摸出一块一两重的银子,轻轻地放在托盘里.
那女子愕然抬头,看着洪安邦,”唱得不错!”洪安邦微微点头.
女子脸一红,低着头走开,在厅内一圈转完,回到台上,俯在那老头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老头脸上露出笑容,鼓声一敲,朗声道:”今儿老汉与孙女再为大家献上一段.以谢各位爷的打赏!”
“还是唱云大都督破蒙的事吧!”有人鼓掌叫好.
“今儿唱的还是云大都督,不过不是破蒙,而是云大都督年轻时候的事情!”老汉笑道.
“也好也好,云大都督是我们大越最为年轻的统兵大将,他的事迹那可是传奇,百听不厌的!”有茶客道.
鼓声再起,女子犹如黄茑般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不过这一次,只听了不到一半,洪安邦就已脸sè大变,眉头深深皱起,董大胜亦是愕然地看着台上的瞎眼老汉与年轻女子.这一段唱得正是云昭还没有从军之前的经历,前面的倒也罢了,但后头的蒙人屠村,云昭母亡妻失踪,被人掳来南方,下落不明却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了.
“有古怪!”董大胜垂下头,低低地对洪安邦道.
洪安邦的脸sè已是很难看了,因为这个时候老头所唱的已经涉及到云昭的**了,唱词里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明确指出云昭的妻子被人掳来南方,被一个大有势力和大有背景的人强霸为妻,与云昭两地分隔,不得相见.
此时,大厅内也是叫骂声一片.
“死老头,瞎编什么?云都督何等英雄,那个敢强抢他的老婆?”
“混帐东西,老头,这个人是谁,不要遮遮掩掩,说出来,老子啐他一脸唾沫,云都督在前线奋战,居然有人夺他妻子,这不是缺德,这是缺了他妈十八代祖宗的德了,我ǎinǎi的.”
大厅里气氛火爆,老头却在一声重击之后,站了起来,旁边的女子赶紧伸手扶住他.
“各位爷,老汉是唱书为生,一辈子虽然瞎编了不少的故事,但云大都督是我大越英雄,我却是不敢瞎编乱造的,今rì就到这里吧!”老汉颤巍巍地在女子的扶持之下,挟着手鼓,向茶馆外走去.
洪安邦随手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人也跟着站了起来,”跟上他们!”与董大生两人尾随着卖唱的老汉与女子向外走去.
这些事情绝不是上京一个卖唱的人所能知道的.这里面必然暗藏玄机,洪安邦看着前面缓缓走着的祖孙两,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胜,这两个人如何?”洪安邦侧头问道,他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但董大胜却是武道大家。
“老头是真瞎,而且两人脚步虚浮,肌肉松驰,也绝不是练家子!”董大胜肯定地道。
“他们还是有古怪!”洪安邦道。
“的确有古怪,有些事情他们不应当知道。”董大胜摇头道。
“你猜他们会是那一方的人?”
“猜不出!”董大胜笑道:“猜是您的事,我的事情就显得简单多了。”
“现在上京还真是鱼龙混杂啊,暗房销声匿迹,看来是与李四反目了,有趣。罗网与我们都是初入上京,不免都有些水土不服,看来这上京的地下还要乱上一阵子。”
“我们不如罗网!”董大胜翘起嘴角。..
“当然,罗网他妈的有朝廷支持,以前他们在上京也还有一些钉子,比起我们两眼一抹黑,当然要显得容易得多,但是你等着看吧,老董,总有一天,我洪安邦让罗网的那帮龟孙子哭都没地儿哭去。”洪安邦冷笑。
“我相信!”董大胜笑道:“征北军向来战无不胜!”
“我猜他们是暗房的人!”洪安邦眯起了眼睛,“他们在钓鱼,正好,我也要找他们,暗房现在是落水狗,肯定要急于找到新主人,我们是不错的选择,是吗?”
董大胜哈哈大笑,“这可真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他的笑声如此肆无忌惮,以至于前面的那个瞎老头和年青女子都回过了头。女子脸上更是一脸的惊讶。
老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年轻女子唔了一声。低下头,扶着老头继续向前走,对于这两个跟了他们已经很久的汉子,居然没有生出什么害怕之情,这倒是让洪安邦心中更加笃定。
“这个比喻不恰当,应当说现在暗房是想弃暗投明,而我们则是倒屐相迎!”
“一个意思,一个意思!”
瞎老头与女子从大街上转到了一条小巷子里。洪安邦与董大胜两人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与对方相同的距离。
巷子越走越深,越走越窄。
“要是这里伏一队好手,今天我们两个可就要翘辫子了!”董大胜的手缩在棉袍之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倒抽了一口冷气。
“没什么好担心的,罗网那帮龟儿子要找到我没那么容易,我是一个隐身的人。”洪安邦微笑道:“不像郭锋,耿冲,张丽华他们那么有名!”
董大胜恍然大悟。“难怪你把张丽华摁在家中不许她出来。”
两人停在了两扇破了几个洞的大门口,略站了片刻。董大胜走上前去,轻轻地叩响了大门:“有人吗?来客人了!”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那个瞎眼老头似乎一直就呆在门后,门刚一敲响,他就拉开了房门。
“请问您要找那位?”瞎眼老头的头上仰,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瞪着前方,其实,董大胜站在大门的一侧。
“我们想找一位姓苟的,请问在这里吗?”洪安邦微笑道。
瞎眼老头恍然大悟,喃喃地道:“还真有人找啊!客人请进!”
洪安邦与董大胜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董大胜率先跨进了大门。
“客人要找的姓苟的人就在那侧屋之中!”老头显然对院子里的阵设极熟,走得虽然慢,但那里要转弯,那里摆放着东西,却是一清二楚。
侧屋的门被拉开,一个脸sè青白的人站在那里,盯着洪安邦与董大胜。
“阁下姓苟?”洪安邦走上前去,抱拳一揖。
“姓苟!”说话的人声音虽然憋着喉咙在说话,但仍然可以听出异常,典型的太监味道。
“苟平?”
“苟总管不在这里!你们是职方司的谁?”太监显得胸有成竹,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职方司而不是罗网的人?”洪安邦问道。
“你们当然不是,在你们进入这个小巷子之后,至少有十几拨人观察过你们了,如果你们有异常,现在已经是死尸了,而且是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死尸。”太监冷笑。
洪安邦看了一眼董大胜,董大胜脸sè尴尬,他还真没有发现有人在窥视他们。
“看看就知道?如果你们这么厉害,就不会输得这么惨?”洪安邦冷笑,他觉得有必要打击一下对方的嚣张气焰,都落水狗了还这般自负!
“有什么好奇怪的!”太监微微一笑,“里面坐吧,上京的茶馆里我们一共安排了不少这样的唱曲的,说书的,都在说着大同小异的故事,知道这些内幕的除了职方司就只有罗网了!你我们不认得,也猜不出,但你身边这位明显来自北地,而罗网的人几乎都是南方人,一搭眼就知道了。”
洪安邦顿时汗流浃背,“你怎么能看出他是北地人?”
“北地人与南方人不论皮肤外形,还是举止,都有着很大差异的,我们暗房之中,原本就有专司这个行当的,当然能辩认得出。你这位同伴上京话说得不错啊,一点口音也没有。”太监一边走向屋内,一边道。
“暗房里还有专门辩认这个的?”洪安邦讶然道。
“当然,暗房多年基业,内部其实分门别类,术业有专攻,各司其职,要不是唉,不说了,都是昨rì黄花了,现在暗房已经败落了,剩下的人也都成了老鼠洞里的老鼠。”
暗房百年基业,果然厉害!洪安邦暗暗点头,无论是职方司还是罗网,显然无法在底蕴之上与他们相比,虽然败落到如此地步,但仍是不可小视。
“我要见苟总管!”既然已经揭穿了身份,洪安邦便不再装模作样。
“对不起,苟总管只见你们在上京的负责人,其它人不见,要知道,苟总管现在一人系着上京所有残存暗房人的身家xìng命,不得不小心从事。”
“我就是职方司在上京的负责人!”洪安邦看着对方,一字一顿地道。
“职方司郭锋,耿冲,张丽华,我们都知道,你是谁?”太监看着洪安邦,摇头问道。
“如果职方司的事情你们全都知道,那我们还不如找根绳子上吊好了!”洪安邦冷笑,“你所说的张丽华张将军,是我的部属。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叫董大胜,在征北军职方司中官居游击将军!”
太监身子微微一震,显然有些惊讶,半晌,才喃喃地道:“说得不错,如果你们这么简单,那就根本不必与罗网较量了。”
三人进了房间,一股酸腐臭味迎面扑来,两人顿时皱起眉头。
“两位不要嫌弃,逃命之人,能苟活就不错了,没那么讲究了,想当初,咱家在皇宫之中时,过得rì子可不是你们能想象的。”太监自嘲地道。
“没什么可嫌弃的,我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洪安邦淡淡地道。“外面那对祖孙是你们的人?”
“算不上!”太监道:“但是可信,暗房于他们有活命之恩!这些小民比起那些高官显贵们可信多了,你只要帮过他们,他们敢豁出命来帮你。”
“暗房还做这等好事?”董大胜笑道。
太监看着董大胜,“为什么不做?这样的布局一直都有,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这些人就是我们最好的防护。”
“这是苟敬的手笔吧!”洪安邦问道。
“是,老总管很早以前就开始布局了,也有四五年了吧,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太监显得很伤感。
“了不起!”洪安邦衷心地竖起了大拇指,抛开立场不谈,对于苟敬这位谍探行当里的老前辈,他现在是佩服之极。
“直说吧!”洪安邦开门见山,“暗房现在败落了,罗网在找你们,而你们出应当明白,李逍是不会放过你们的,现在只有我们这一条路可以让你们走,但是做我们这一行的都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你没有价值,那你就比一条野狗还不如,我们为什么要救你们?”
“说得好,你这样说,我们反而放心许多!”太监青白的脸上泛起一丝cháo红,“没有价值的人当然不值得拉拢。”
“你们有什么价值?”
“第一,我们在上京还有庞大的网络,我想你也应当看到了,我们能将你们引来便足以证明这一点。”
洪安邦点头,但不言语。
“第二,我们暗房最为jīng锐的行动队全须全尾地拉出来了,我想这个你们用得着吧,这里面都是这个行当的老手。拥有了他们,在上京,你们就不须惧怕罗网。”
“不够,我们本来就不怕他们,杀人的人我们多的是!”
“我们手里掌握着几乎所有文武百官的秘密档案,有了这些,相信将会有很多人会与你们合作。甚至变成你们的人!”太监道。
“有点意思了,但仅有这些吗?”
“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因为我们都督一向信奉铁与血,他更相信马刀与羽箭!”
“大越的传国玉玺不见了!”太监死死地盯着对手,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
“传国玉玺?”洪安邦一下子跳了起来。(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征北军职方司绝大部分高层都出自军中,像洪安邦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极是少见,也正因为洪安邦读书多,所以他明白传国玉玺对于朝代传承的重要xìng。
“我要见苟平!”洪安邦斩钉截铁地道。
“可是苟总管说了,他只见你们的头头郭锋将军!”太监摇头道:“除非郭锋将军亲来,否则他是不会现身的。”
洪安邦盯着对方,“我叫洪安邦,职方司副司长,受云大都督亲命,统领中原事宜,只要是中原的事情,我都能作主,而且,郭锋将军现在正在执行另一项重要任务,绝不可能分身前来,你告诉苟平,他只能见我。”
看着洪安邦斩钉截铁的神sè,太监怔了一会儿,点点头,“好吧,我会替你传话,你们住在哪里?”
“城西的喜来客栈。”
..
“你们住客栈?”太监惊讶地问道。
洪安邦瞪起眼睛看着他,太监猛地反应过来,双方现在根本还没有建立起信任,对方怎么可能跟自己透露他们的大本营,职方司进了京,要说在京中没有一个隐秘的老窝那才是怪了。
“好吧,我会尽快通知你们的。”太监道。
洪安邦点点头,“告诉你的人,那些所谓的唱曲,鼓书,都不要再说了,罗网不是傻瓜,你们折腾了很多天了吧,万一他们醒过神来,可就追上门了。”
太监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找到了正主,自然就会停下来了。其实如果你们是罗网的人。那么今天在这儿你们就只会见到瞎老头祖孙两人。是万万见不到我的,所以什么追根溯源那是白忙活。”
洪安邦袍袖一拂,转身便走,便走便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们暗房要不是小瞧了罗网与我们职方司,何至于数年时候,便被我们打得溃不成军。把别人想成白痴的人,自己往往更白痴一些。”
太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得怪叫了一声。
喜来客栈是征北军职方司一个临时的落脚点,在这里,有职方司的人长期包着一个住房,住到这里的洪安邦整整一天都是坐卧不安,显得心神不宁,这让董大胜极其诧异,自从奉命跟随洪安邦之后,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洪安邦如此失态。
“那个传国玉玺就有这么重要?”董大胜漫不经心地道,“一方玉印而已。”
“你知道个屁!”洪安邦有些烦燥。话一出口,这才省起自己这话说得太过份了一些。歉意地看了一眼董大胜,“不好意思,心里烦了些。”
董大胜摊摊手,努努嘴。
“传国玉玺代表着皇权的正统xìng,这方玉印并不是大越李氏王朝的,而是这片大陆之上当年建立起第一个国家的人君王所打制的,从那以后,这方玉印代表的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本身的价值,换句话说,李逍拿不到之方玉印,便显得明不正,言不顺。嘿嘿,君权神授,传承数千年的历史,岂是可随意的?”
“这么重要?苟平那小子厉害啊,这东西他都能弄到手!”
“暗房本身就控制着内廷,他能弄到这玩意不出奇,厉害的是他们居然能在曹仪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金蝉脱壳,哈,我想曹仪一定气炸了肺,被苟平给玩了,曹仪焉不老羞成怒?”
“苟平想拿这个玩意来跟我们作交易?”
“当然,苟平他们暗房想要在以后的征北军中有一席之地,那么没有一件足够份量的投名状自然是不行的,如果他们真能将传国玉玺交给都督,那这的确是一件滔天之功,只怕连都督和都督府的大佬们都不会想到幸福会从天而降吧!”洪安邦笑道。
直到上灯时分,洪安邦终于收到了一张一指宽的小条子,扫了一眼上面简单的一行字,洪安邦笑着在灯上将纸条点燃,看着纸条化为灰烬,这才笑眯眯地转身,慢条斯理地换上了一件华丽丽的袍子,对董大胜道:“走,老董,我带你去逛楼子!”
所谓楼子,自然就是青楼了,董大胜瞠目结舌地看着半晌才反应过来,“苟平在那个地方?”
惮惮袍子,洪安邦笑道:“不错,那地方合适他,走,会会这位把曹仪都玩了一个倒栽的人物去。”
梦楼,一听这楼的名子,是个人都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这家青楼在上京并不是最好的,但也是有些格调的,在上京小有名字,这里的姑娘大都装扮成小家碧玉模样,极具特sè的一家青楼。
洪安邦站在梦楼的面前,看着梦楼大门的对联,不由失声而笑。
上联:才子佳人鞭马相聚百花店;下联:红娘粉女雨羊徘徊紫青楼;横批是:食sèxìng也!
“居然将圣人的话堂而皇之地写在jì院的大门上,也不怕有卫道士来砸了他的场子!”洪安邦拈须微笑。
“切!”董大胜不屑地道:“你看这进进出出的人,穿得那叫一个斯文,大冬天居然还有人拿着扇子摇啊摇,老爷,我看啊,就是你们读书人才最爱这个调调吧!”
洪安邦微微一窘,“走,进去!”
刚刚进门,一个龟公已是迎了上来,声音尖利,“姑娘们,接客啦!”
随着这一声喊,二楼的栏杆之上,顷刻之间便多了一群穿得整整齐齐的女子,倚着栏杆,有掩嘴而笑的,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有樱唇轻启,柔柔弱弱轻呼哥哥的,董大胜瞬间便感到背心里多了一层汗。这种感觉,倒不像是自己来逛楼子,而是自己站在楼子里,被一群女人审视一般。
“就这些?”洪安邦微微摇头,看着龟公,“未免让人失望。”
龟公的下巴上长着一顶硕大的黑痣,上面长长的三根黑毛极为显眼,听了洪安邦的话,笑道:“爷,好的是有,不过贵了些,爷也知道,那些红姑娘可是抢手货,现在嘛,却是恰好没空,要么爷先找一个垫垫,等等。”
“爷不差钱!”洪安邦冷笑,“爷出双倍的价,将你们最红的姑娘给我找来。老董!”
董大胜立刻从怀中掏出一锭金灿灿,亮闪闪的黄金,甩手扔给龟公,“前头带路!”
龟公接过黄金,塞进怀里,笑眯眯地道:“爷,请!”
穿直楼下大厅边的角门,龟公带着洪安邦两人进到了梦楼的后院,与外面三层高的楼子相比,内里却是小桥流水人家,一间间的小平房分散座落在松柏竹之间,倒是别有一翻雅致,刚刚走进小院,但可以清晰地听到丝竹清吟之声。
“爷,请,碎玉轩刚好还空着!”龟公弯着腰,在前面带路。
踏进碎玉轩的大门,龟公掩好了房门,回头看着洪安邦与董大胜,佝偻着的腰慢慢地站直了,脸上谄媚的笑容渐渐消失,“洪大人来得早!”声音仍然如先前一般尖利,但其中却多了一丝威严。
洪安邦盯着对方,半晌才道:“苟平?”
“正是!”龟公吐出两个字,伸手一摆,“请,请坐!”
“堂堂的暗房首领,居然乔装打扮了来作迎客的龟公?”董大胜讶然道。
“还有什么工作能更好地遮掩我的身份吗?身残之人,便想要躲起来,也是很难的!”苟平摇头叹道。
“难怪罗网找不着你,任谁也想不到,昔rì高高在上的苟平苟总管居然在做这个营生。”洪安邦叹息道。
“什么高高在上,我苟平从头到尾不过是别人眼中的奴才罢了,这迎来送往嘛,倒也正好发挥我的特长!”苟平苦笑。
“你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我这个样子,要是还有人认出来,那就真是见鬼了。我昔rì一直在宫中,见过我真面目的人并不多,而那些见过我的人又怎么会来逛jì院呢,他们要什么要的女人没有!”苟平笑道。
洪安邦点点头,直截了当的道:“东西呢?”
“自然在我手中!”苟平淡淡地道,“但这东西我不能给你!”
“你什么意思?”
“等到云昭都督进了上京,我自然会交给他!或者你让我见到都督,我亲手交给他!”苟平道。
“怕我得了东西不认帐!”
“干我们这行的,自然得防一手,洪大人应当知道,我苟平可不是一个人,在我身后,还有数百个暗房的老人,我得为他们着想。”
“你目标太大,将你弄出去不容易。”
“这是你们的事情!我在,玉玺在,我没了,玉玺自然也没了。”
“将你弄出去的事情一时之间有些困难,但我想我们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做一些另外的事情,来增进彼此的互信如何?”洪安邦笑道:“我们职方司需要你们暗房的人手,以及你们尚拥有的没有暴露的秘密据点。”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为了取信于你,我会交出一部分的暗房人手以及我们手中所掌控的文武百官的秘密档案,有了这些,你在上京铺网便会容易许多。”
“不错,能从他们堡垒内部打开缝隙,将是最佳选择!”洪安邦笑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文兴村,位于霍城与燕京之间,约有五百户人家,是一个颇大的村子,大战起时,村子里的人为了躲避战火,四散逃亡而去,后来征北军逐渐控制了燕京以外的所有区域,流散各地的村民们又逐渐回到了村子里,但逃走之时的五百户人家,只有二三百户重新回到了家乡,剩下的人却是不知去向,也不知是死是活,是另寻到了安乐之乡呢还是已经死在了战乱之中。
战争似乎要结束了,强大的征北军已经将蒙军逼进了城里,这让文兴村的人渐渐地有了安全感。
总算是过了一个安稳的新年,这些年,蒙军与征北军打来打去,没有一个年是安安生生的在家过的,门上的联还显得很新,村民的脸上还有着笑容,村子虽然显得还很荒芜,但村头也时不时能聚积起一些人来,总算是有了一些生气。
“rì子会好起来的!”文兴村的老里正江仲山看着面前或蹲或坐的一群人,肯定地道。新年刚过,他就把村子里各姓的头面人物喊到了一起,文兴村是一个大村,漫长的岁月之中,逐渐形成了七八个以姓氏为中心的宗族,往年里,为了争田地,争水源,没少干架,眼看着rì子又安定了下来,江仲山觉得需要未雨绸缪,有很多事情要先协调好,不然各姓之间又得干起来。人不多了啊!..
“大家也都看到了,村子里有两个宗祠已经绝户了,他们遗留下来的房子,土地都得有个好的分配法子。我也知道。现在已经有人将这些房子。地都占了,我得先说个话,这是不行的,怎么分,得大家商量着办,还得考虑万一这两个宗祠还有人活着,回来了到时候怎么办?”
“江老哥,你就直接说怎么办就好了。你为人公允,大家是相信的。”一个老汉站了起来,道。“咱村原来几千口子的人,这两年下来,只剩下了不到千人,咱们能活着,那就是托了老天爷的福气了,活着,比什么都强,那些身外之物。现在想想,争来有什么用。大家和和气气,以后互相帮衬着才好!”
“老高头说得好,活着比什么都强!”江仲山高兴地道:“那些绝了户的宗祠,土地每姓均分,但得留下三分之一作为村子里的公田,每年村子里组织大家种植,收成就是村子里的公费,拿了这些钱,我们用来修水渠,修路,修堰,这样,也省得每年为了这些大家发生矛盾,而且也是以防万一这两个姓还有人能活着回来,如果他们活着回来了,这三分之一就交还给他们,至于房子,暂时不动他,等过两年再说,这两年间,房子的维修费也从分费之中出,大家看如何?”
“行。”
“没问题!”
一众人七嘴八舌地道。
“行,那这件事就这么办了,接着我们议下一条。那就是耕。”江仲山高兴地道。
一年之季在于,这马上就在耕了,庄户人家,自然最在意这个,但耕的种子,耕牛什么的,却还没有着落。
“江爷爷,江爷爷!”外面响起了惊慌的声音,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一头撞进了屋里。
“出什么事了,慌里慌张的?”江仲山不满地道。
“兵,好多兵!”年青人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屋里的人腾地一声都站了起来,这些年,他们看见大兵便心里发慌。
“那里的兵,多少人,往那里去的?”江仲山一连声地问道。
“是征北军,我看清了他们的旗帜,好多人,数也数不清,好像是冲着我们村子来的!”年青人脸上的惊慌之sè仍未褪去。
“是征北军啊!”江仲山放下了心,征北军军纪森严,并不会sāo扰地方的。
“肯定是去燕京打蒙人的,大概是从我们这里过吧。你们马上回家,养了猪啊羊啊什么的,都赶到村头去,以作劳军。”江仲山道。
看到大家都露出肉疼的神sè,江仲山顿足道:“这可省不得的。快让人去办这事,你们来几个,跟我去村头迎接!”
江仲山赶到村头的时候,大队的人马已经到了他的眼前,清一sè的骑兵,看着对方鲜亮的盔甲,招展的旗帜,江仲山顿时被晃花了眼。
这是云昭的亲卫营,带队将官是吴凡。看到一群老头从村子里涌出来,恭敬地站在路边,吴凡轻拍战马,缓缓走了过去。
“谁是这里的里正?”他问道。
江仲山赶紧迎了上去:“官爷,是小老儿。”
吴凡翻身下马,“嗯,贵姓?”
“不敢,免贵姓江!”
“好,江里正,我们是征北军都督府都督的直属卫队,你们村子将被征用一段时间。”吴凡拍着马鞭,看着对方。
“征……征用?”江仲山眨巴着眼睛,一时没有明白对方的意思。
“哦,是这样的,你们这个村子位置很好,征北军决定在这里办一件大事,所以要征用一段时间,好了,你不用慌,村民们不需要离开,只是在征北军办事期间,大家不要离开自己的家就好了,好好地呆在屋子里不出来即可!”吴凡看着对方有些惶恐的神sè,补充道:“当然,征北军会给你们补偿的。”
“不敢,不敢,能为大都督效劳是我们的荣幸,不敢要补偿。”
吴凡笑道:“补偿自然是要给我。江里正,这村子里除了你们本村的人外,还有陌生人吗?”
“没有,没有,这村子里每家每户小老儿都认得,绝无一个生人。”
“那就好!”吴凡点点头,转过身来,对身后的几名军官道:“进村,布置jǐng戒。每家每户门口都放上两名士兵,严禁他们出入。”
“遵命!”军官们哄然应喏,一声招呼,已是驱马直入村子。
“江里正,村子里有空余的房子么?”吴凡又问道。
“有,有的,有很多!”
“好,你带我去看看!”吴凡道。
在江仲山的陪同之下,吴凡将整个村子转了一个遍,终于选定了一家颇大的四合院,这是一家已经绝了户的人家,正好处在村子的中心,房子很大,在屋子里转了一遍,吴凡满意地点点头,“就是他了,来人,打扫,重新布置!”
走出这家院子,看着征北军士兵们顷刻之间就将这家院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更有大群的士兵扛着桌椅板凳毡毯甚至锅碗瓢盆走了进去,江仲山大惑不解,正想问个究竟,一匹战马快速地冲了过来,在吴凡面前一个漂亮的回旋停了下来,却是将江仲山唬了一大跳。
“卖弄什么?”吴凡没好气地斥道。
“吴将军,蒙军来了,已到了村外!”骑兵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朗声回答道。
“蒙军,蒙军?”江仲山顿时双腿打起了摆子。
江仲山笑着回头,“江里正,有我们在这里,你怕什么?”
江仲山终于回过气儿,是啊,有征北军在这里,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只是,只是又要打仗了吗,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村子又要毁于战火了吗?这一次,大家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了啊!心虽然安了一些,但一张脸却仍是苦得如同吃了黄莲一般。
“走,去迎迎他们!”吴凡大步向外走去。
村子外头,上千名征北军士兵骑在战马之上,严阵以待地看着对面,村子里,更多的征北军骑兵也在向村头汇集,而在他们对面,烟尘大作之间,一支骑兵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原来是韩江,老熟人了嘛!”吴凡大笑。
韩江带领着三千雅尔丹的皇宫侍卫出现在文兴村,这里,是双方选定的签约地点,云昭和雅尔丹将在文兴村签下和平条约。
韩江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吴凡。
“又见面了,韩将军!”吴凡抱拳笑道:“别来无恙?”
“幸会!”韩江脸上却是殊无笑容,上一次他被俘押往兴灵,与他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这个吴凡了。
“村子里我们都已检查过了,没有丝毫问题,我们已经安排好了jǐng戒!”吴凡笑道。
“我们要重新检查一遍,所有jǐng戒都必须双方同时派人!”韩江冷冷地道。
“可以啊!”吴凡笑道:“只是有一点你可得注意哦,每个点上大家都派人,混在一起,要是起了冲突可就麻烦了,毕竟大家前几天还在拼命嘛!”
“管好你的人即可,我的人向来是管教很严的,说不准打就不准打!”韩江道。
吴凡哈的一声笑,“要说起军纪森严,你们比得了我们征北军。大家下马,和你们对面的人去握握手,亲热亲热。”
村子头上,上千征北军同时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对面的蒙军。
韩江皱起了眉头,半晌,才挥了挥手,“亲热亲热!”
一排排的蒙军亦翻身下马,迎向对面走来的征北军,这些前些rì子还在拼命的人这时候脸上都带着奇怪的表情,伸出了双手,握住对面的敌人的手,“幸会幸会!”握手之间,自然是免不了要使使劲的。
于是乎就有了一副更奇怪的场面,不少人身体痛得有些发抖,脸上却仍是带着笑容,不停地用力抖动着对方的手臂,“幸会幸会!”一片吵嚷声中,文兴村的里正文仲山却是目瞪口呆,哈拉子沿着嘴角流淌下来尚不自知。(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蒙军与征北军以及征北军的前身安庆边军持续打了七八年,中间从未间断过,开始是蒙元压着安庆边军打了四五年,但安庆边军愈打愈强,后来摇身一变,成了征北军,反转过来,又压着蒙元打,反正江仲山这七八年来,就没有看见双方消停过,两边一见面,就是你死我活,现在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做梦,抑或是眼花了?悄悄地伸手揪了大腿一把,生疼,揉揉眼睛,仍是如此。
活了大几十年的他,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蒙军与征北军竟然在文兴村一齐布置jǐng戒,凡是有蒙军的地方,便一定会有征北军,双方寸步不离,既是共同jǐng戒,亦含着互相监视的意思。
文兴村所有的村民都被限止了行动的zìyóu,只能呆在自家院中,不得离开,这让村民们很有些惶恐不安,江仲山作为文兴村的里正,得到了一些特权,征北军允许他带着几个本村的小伙子,每天挨家挨户地去送征北军发放给每户居民的补贴,一户人家一口人每天发一斤粮,让江仲山稀奇的是,每天,还给村民每家发一块拳头大小约摸斤把的肉食。这肉食可就是稀罕物了,现在这年景,要不是逢年过节,很难沾个荤腥的。..
第三天头上,江仲山的预感得到了证实,那匹伟说中的大黑马出现在他的面前,征北军的大都督云昭竟然亲自出现在了文兴村,江仲山紧张得浑身发抖,跪伏在地上。脑袋紧紧地贴着地面。都不敢抬起头来看看这位传说中的英雄。
“江里正是吧?”头上传来温和的问话声。“起来吧,这么大把年纪了,地上寒湿,跪得久了得个风寒什么的,岂不是我的罪过!”
“小老儿不敢。”江仲山一句话没有说完,便觉得掖下一紧,两只手力的用伸了进来,只是轻轻一抬。便将自己拉了起来,回头一看,两名卫士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刚刚缩回他们的手。
“都督让你起来,你就得起来!”吴凡在一边笑道:“那来这么多罗嗦!”
江仲山这才明白过来,都督既然说了话,你就得老老实实地照办,绝不允许有半点拖延。
“村子里有多少户人家?”云昭冲吴凡摆摆手,乡下老儿,没什么见识。可别吓着了他。
“原本有五百余户,这些年年打仗。死得死,逃得逃,如今还有二百余户,千多口子人!”江仲山垂着头,小声地道。
“十停里去了五停,这仗打得!”云昭摇头叹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吴凡在旁道:“都督,主要是因为这文兴村夹在两方之间,但凡打起来,他们总是首当其冲,损失自然便大了一些,其它地方倒没有这么惨,您看我们益州,这些年不是越发兴旺起来了么?”
云昭点点头,益州说起来,从头到尾基本上就没有受过多大的战火波及,最大的一场应当算是王好古与简述的冲突的了,但也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分出了胜负,后来益州一直在征北军的庇护之下,仗打了七八年,外来人口来断涌入,本地人丁也有增加,的确不是外面能比的。
“我们征北军在这里有重要公务,恐怕要sāo扰到你们村子里的人,些许委屈,还请见谅,事过之后,征北军自会有补偿的。”看着江仲山,云昭安慰道,“你也勿需惧怕,征北军从不扰民的。”
“是,是,征北军是王师,小老儿自然是放心的。”江仲山连连点头。
冲江仲山点点头,云昭转头看向村子外头,明显,是在等什么人了,江仲山知趣地一直退到了远离云昭的地方,自己身份卑微,那有资格一直站在都督的旁边?
外面马蹄阵阵,战马,马车接锺而至,征北府的一众高官如高一功,郭长兴等人都一一赶了过来,见过了云昭,都立在村口,小声地说着些什么,但眼光都不时的看向远处。
“来了!”吴凡突然道。
视野的尽头,一面蒙元旗帜陡地出现,紧接着,无数的战马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其中特别显现的,便是战马群中一辆由四匹神骏之极的纯白毛sè的战马拉着的马车。
雅尔丹来了。
先前一直站在另一边,冷眼看着云昭一群人的韩江快步迎了上去。
马车停在了村口,马车两边伴行的骑士纷纷跃下马来,韩仲,札木合,阿齐思,熟人还真不少,蒙元高官也几乎齐至了。
马车门打开,一身蒙元皇帝装束的雅尔丹出现在云昭的视野之中。
远处的江仲山险些昏了过去,他虽然不认识雅尔丹,但这身装束已经说明了对方的身份,而且蒙元的皇帝是位女的,他也知道的,两相对照,这个女子的身份便呼这yù出了。
“又见面了!”雅尔丹缓步走到云昭面前,嘴角含笑地看着他,“想见一面真不容易。”
相比于雅尔丹肆无忌惮地表达着自己的思念,云昭多少显得有些狼狈,对于雅尔丹,他始终有些迷茫。自己显然是应该恨她的,但这些年下来,云昭却发现,自己的这种恨在渐渐的淡去。
合约一旦签定,自己就将迎娶雅尔丹,这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面对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人,云昭却不知该如何面对,爱?似乎谈不上,但说对眼前这个女人一点感觉也没有,似乎也不对,或许内心之中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自豪,要论起来,对方可当真是身份高贵,拿七八年前的自己,只怕仰视都没有资格吧。恨?盯着眼前这个含笑望着自己的女人,云昭发现自己怎么也恨不起来,心中不禁痛骂了自己一声,当真是没出息。
“是不容易!”他点点头,“村子里头都布置好了,走吧!”
那间院子很大,经过吴凡与韩江两人一通收拾,已经完全变了样子,被打扫的极其干净,已经破烂的门窗被都换掉,窗户上贴上了新的窗纸,内里的一切都被换得彻底之极。
两边的厢房泾渭分明,一边站着云昭的亲卫营,一边却站着雅尔丹的皇宫侍卫,而在正中的堂屋,门口一左一右,却又分别是蒙元与征北军的士兵,各自占据一方,那里,将是双方签约的地方。而两边的厢房,却是给双方的来人休息的地方。
走进了院子,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转向自己该去的方向。
合约大的方向上已经达成一致,但还有一些小的细节需要仔细敲定,双方拟定的合约厚有半尺,几乎细化到了极致,这让云昭不禁有些头疼,甩用扔给了马一功和郭长兴,毕竟这抠字眼的功夫,两人是长项,而且这些细节虽然小,但却是万万不能忽视的,一点不注意,就有可能为将来的争执埋下伏笔,甚至是隐患。
双方各自吃过午饭,谈判便正式开始,所谓谈判,其实也就是为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互想争执,比方说称谓问题,比方说整编后蒙军如何称呼,蒙军官员如何称呼,蒙军的待遇问题,蒙族百姓的享受的权利等等。
坐在大堂内听着双方吵个不停的云昭,终于有些不耐了,站了起来,道:“一功,郭大人,你们慢慢谈,我有些头疼,出去走走!”
另一侧的雅尔丹微笑着也站了起来,“这屋子里烟太大,我也正受不了了,韩大人,阿齐思,你们谈吧,我陪云都督去院子里走走!”
一屋子的吵闹声顿时安静了下来,双方人员瞪视着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脸上都是露出了一丝奇怪的表情,但转过头来,看向对方的瞬间,又变得一脸亢奋起来,吵架的声音再一起响起。
“进村来没有看到百姓,他们那里去了?”院子就这么大,来来回回也就是数十步的距离,沉默着走了一个来回,雅尔丹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都在家中。”
“这一家的人呢?”
“这一家人没了!”云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八年战争,这个有五百户人家,数千人口的大村子,如今只剩下了一半的人了。”
雅尔丹停下了脚步,“云昭,八年战争,我们蒙人的丁口减了一半,而这一半之中,大半都是年轻人!”
“你们不来,那多好?”云昭叹息道。
雅尔丹脸上的笑容消失,“凭什么我们蒙人就该在大漠之中受穷捱苦,你们越人就该享福呢,老天爷既然在这片土地之上分下了不同的种族,难道不应该一视同仁?”
云昭举手来,“算了,这个问题我们已前就理论过,这是无法说清楚的。现在不是正在谈嘛,你们不是也得到了你们想要的土地了么?”
雅尔丹沉默片刻,“云昭,其实你们的用心我很清楚。”
“我有什么用心?”云昭反问道。
“我从小就受教于越人师傅,对于你们的历史,文化,只怕比你还要清楚很多!”雅尔丹道:“你们制定的这些方略,从长远上来看,都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消融蒙族文化,让我们蒙人慢慢地被你们同化,我可以想象得到,短则数十年,长则上百年,蒙族恐怕只剩下这个民族的称呼,再也不可能余下别的什么东西了。”
云昭震惊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想问我,既然知道你们包藏祸心,为什么我还要答应签下这份和约么?”雅尔丹看着云昭,问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雅尔丹不是一个可以蒙骗的人,从她的眼神之中,云昭确认,马一功,郭长兴他们在家中绞尽脑汁制定的一系列同化蒙族的长期计划,虽然在和约之中只是稍露端倪,已是被她看了个底儿掉.
没有什么可以抵赖的,云昭也不想空口白牙地胡乱说话蒙混过去,看着雅尔丹,”既然知道了,你为什么还要签?”
雅尔丹焉然一笑,”当真想知道?”
“当然想知道!”云昭点点头道:”既然知道是吃亏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答应,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如果我说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明知道这样,仍然闭着眼睛就准备签了,为的就是能与你在一起,你信么?”雅尔丹一双丹凤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看着云昭,缓缓地道.
“不相信!”云昭毫不犹豫地道.
“为什么?云昭,你觉得我不喜欢你么?”雅尔丹嘴角微微下拉,做出了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云昭不由一窘,雅尔丹喜欢他,不仅他知道,双方许多高层人物亦都知道.
“我知道,你喜欢我!”过了半晌,云昭终于开口,没有道理自己比一个女子还要娘们儿.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
“因为你不是因私废公的人!”云昭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关于你的事情,职方司收集的情报摞起来只怕比你还高,我相信,你再喜欢我,也不会拿你们蒙族的事情来换取,如果有击败我的可能的话,你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的.”
“你倒真是了解我!”雅尔丹幽幽地道.”其实云昭,这一次决定签约,当中真的也有这一点因素在里头.”
云昭额头上顿时渗出汗来.看着雅尔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更重要的是,打不动了!”雅尔丹看向远方,”先前你说过,这村子只剩下一半的丁口了,我们蒙族更惨,八年下来,我们只剩下了一半族人了,而死去的人有大半都是我们的青壮,jīng锐.打不动了!”雅尔丹长叹,”再打下去,蒙族不仅是亡国,而是要亡族了.”
手轻轻地抚着胸口,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着云昭,”很早以前,我就与你说过,自从我们蒙族兵败苍江之后,就已经绝了再马踏中原的念想,所思所想,便是如何能生存下去,不再被赶回大漠,那样的rì子,我们过了数百年,再也不想过了.”
“可是形式仍在一天比一天恶化,你步步紧逼,我们节节败退,韩仲南下延州,击败姚长坤,亦只不过是为我们争到了一个等待转折的节点,天可怜见,我们终于等到了.”雅尔丹终于微笑起来,”薛承义的败亡,程群的南下,李逍眼看着就要一统中原,而你,是断然不愿看到这一点的,我们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李逍不可能与我们谈判,因为他是李氏大越的皇帝,那怕他迫于形式而暂时与我们和约,但亡我之心绝不会死,只要他缓过气来,必然会再次对我们动手,程群不会与我们谈判,因为他不管怎么选择,最终仍会脱不开内心的最后一道枷锁,他最终也就是李氏的一条看门狗而已.能与我们谈判的也就是你了,因为你有争霸天下的野心.而以你现在的力量,显然,联合我们是最佳的选择,不是吗?”
云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做声.
“这是一个双赢的结局,我们蒙族赢得生存的机会,那怕为此我们会丢掉一些东西,但终究是活下来了不是吗,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数百年的大漠苦捱的rì子,没有人比我们蒙人更珍视活着的机会.而你,则赢得了争霸天下的时机,去开创属于你的时代.”雅尔丹道.
“至于我喜欢你,更因此这件事情而得偿心愿,能够嫁于你,成为你的妻子,只是这件政治交易的附属品,你说得不错,如果我有机会击败你,我的确会毫不犹豫地击败你而为我的族人赢得更好的更有尊严的生存.”
“政治交易的附属品!”云昭苦笑道:”雅尔丹,我觉得很别扭.”
“我是真的喜欢你!”雅尔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云昭,当年我还曾想过等到击败你之后,便将你捉了去,然后强迫你嫁给我,可是后来我又想清楚了,你不是我们蒙人,你是越人,你为越人有一句话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以你高傲的xìng子,如果当真有那一天,只怕你情愿死,也不会娶我的,那时的我还曾黯然神伤,心想我有一天会最终失去你.”
“蒙人也有不少英雄好汉!”云昭道.
雅尔丹摇头,”蒙人没有从一而终的观念,如果丈夫亡故,妻子是必须要再嫁的,因为我们需要更多的丁口,但我不一样,没有人能逼我,云昭,这世上,能入我眼的男子已经很少了,能入我心的男子却只有你一个,要么便是成为你的妻子,要么我便注定孤独一生.这便是我当初的选择.”
云昭苦笑,”我真是想不出我有那一点那么吸引你.”
雅尔丹抬起了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是呀,你是那一点吸引了我呢?真是还有些说不清到不明呢?我们第一次接触,你还是一个小小的朝不保夕的马匪呢!单身入我营,竟然能将我生擒,算是有勇有谋,对兄弟有情有义吧!千里同行,我虽然是你的俘虏,但你去没有怎么为难我,那时候我还真怕你对我无礼呢,马匪,在我的脑子里,一向是无恶不作的,这能看成你有你的作人原则吧,也算是有一颗仁心吧,一心想要找到柔娘,应当是执着吧,那枚同心结,我还一直保存着呢!”雅尔丹笑着从怀里摸出当年的那枚同心结,提在手里,迎风飘荡着.
“我雅尔丹认准的事情,就算是九头牛出拉不回来的.”雅尔丹道:”云昭,所以说,这一次签约,我喜欢你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呢!你,喜欢我吗?”
看着雅尔丹睁得大大的一双充满期盼的眼睛,云昭咽了一口唾沫,”我不知道.”
“那,你恨我吗?”虽然掩饰不住的失望,但雅尔丹仍是接着问道.
“曾经恨过!”云昭道:”当我知道云家村的屠杀是你下的命令之后,恨过.可是后来,这恨意慢慢地淡去了,因为只有当我坐到了征北军都督的位置之上,掌握着千万人的命运之后,我才明白,有的时候,根本就是身不由己,我也曾有过明知道派遣一些部下去执行某一个任务根本就是送死,但我还得硬着心肠下达命令,有时候为了保全某一些东西,我不得不昧着心肠就牺牲另一些东西.当我是猎人的时候,我认为这个世上非黑即白,不是好人就是坏人,可我地位越来越高我才明白,非黑即白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在这个世界之上存在的,更多的是黑白混杂的灰sè,好人会做坏事,坏人有时候也会做好事,哪怕这不是出于他们的本心,好与坏,从来就没有一个绝对的标准.”
“这就是我们的悲哀,非黑即白是普通人的事情,我们,更多的时候是在灰sè的地带之中徘徊.但是云昭,我不想为我作辩解,所以,我在云家村重修了你母亲的坟墓,在那里我住了很久,为你母亲做法事,在她的坟前忏悔,希望她能原谅我,当然,这也是因为她是你的母亲,那里是你的家,有你的亲人,换成别人,我早就忘了这件事了.我告诉你的母亲,当我有一天能够成为你的妻子,我会加倍的对你好,来补偿你所失去的.我会为你们云家生儿育女,传续香火,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完成你的梦想,我想我是有能力成为你梦想道路之上有力的臂助的.不论是我们蒙人的力量,还是我本人的能力.”雅尔丹肯定地道.”云昭,你现在还不喜欢我,不要紧,我也不在意,因为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喜欢我的.我深信,我能够让你以后喜欢上我.”
云昭微微苦笑一下,”不管如何,条约一签定,你就将成为我的妻子,虽然这是政治上的联姻,但我仍然会尊重,我也会尽力地喜欢你.”
雅尔丹仰起脸看着云昭,并没有因为云昭的回答而不悦,似乎她胸有成竹,认为云昭以后一定会喜欢她一般.
“云昭,我知道,你与红娘子与婚约,只是因为某些意外而搁浅了,现在,我这样类似于霸王硬上弓的强行要嫁给你,你怎么处理与红娘子之间的纠葛?”雅尔丹忽然问道.
云昭的脸sè慢慢地沉了下来,万元与姚谦已经前赴鹰嘴岩,但结局怎样,他根本无法预测,就像他永远也无法把握红娘子的脾气一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等条约签定后,我去玉门关!”雅尔丹道.
“你?”云昭惊讶地道:”这怎么可能?你是蒙元的皇帝!”
“条约一签定,蒙元朝廷就不复存在了.我也不是什么皇帝,而是你云昭的未婚妻.接下来的事情,韩仲,札木合,阿齐思他们就能做好.”
“那也不行,你离开了燕京,我担心会惊着程群,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不利.”云昭摇头道.
雅尔丹格格地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如果不是怕惊着程群,这次的签约我们双方何必各自调集了数万大军,作出一副对峙大战在即的模样?再说了,在这片土地之上,如果你的职方司和我的猎鹰还不能覆盖我不在燕京的消息,我想这两个部门的负责人便可以杀头了.”
“你不能单独去见红娘子,她会杀了你的!”云昭仍然否定.
“你是在担心我么?”雅尔丹笑道.
云昭不置可否地摸了摸鼻子,”如果你有什么意外,那我们前期的所有努力必将化为泡影.”
看着云昭言不由衷的样子,雅尔丹开心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心中还是有一点我的影子的.”
两人身后,大堂的门开启,韩仲,马一功联袂而出,走到两人面前,躬身道:”陛下,都督,所有协议已经达成,请两位入堂签约!”
雅尔丹点点头,率先便向大堂内走去,走了几步,回过头来,”云昭,忘了柔娘吧,她早就不是你的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霍城方向,蒙军与征北军再一次进入到了对峙阶段,这一次的烈度似乎比上一次要更强烈,不但云昭亲临霍城,而且蒙族皇帝雅尔丹,以及现在蒙族拿得出手的大将如札木合,韩仲,脱里等人全都去了前线,而在梁州方向,勃律再一次加强了对梁州的进攻,所有的迹象都表明,云昭想要在短时间内结束对蒙族的战役,所以一改往rì的沉稳,而开始进行高强度,高烈度的作战了.
机会就在眼前.蒋光宇脸sè发亮,看着程群:”大将军,我们马上进军泰州,一举拔了勃律的老窝,灭了这股蒙贼,他不会有援军了!”
程群盯着地图,半晌,缓缓摇头,”不,不打泰州,这一次,我要打梁州了!”
“打姚长坤?”蒋光宇一下子跳了起来.
“不错,打姚长坤!”程群微笑起来,”光宇,我们事行制定的计划,就是在北地要形成三强鼎立,蒙人可以是最弱,但他绝对不能被灭掉,否则我们就将单独承受云昭的攻击了.蒙族已经很虚弱了,这一次与云昭的对决,他们必然赢不了.如果他们失败,蒙族就要亡国了.”
征途704
蒋光宇颓然坐下,”大将军说得不错,我一看到有灭了蒙人的机会,就忘了我们的战略了.大越数百年来一直都梦想着灭了蒙人,眼下机会就在眼前,我们就要反过来挽救他们于危亡之间,想想真是荒谬.”
“苍海桑田,世事变幻,也许现在看起来荒谬的事情,在未来某个时间再回过头来,却会发现英明无比.以前我们要灭蒙,是因为大越是一个大一统的国家,没有内忧,只有外患,现在不一样了,外患已经虚弱,内忧却rì益强大,这个时候,我们也只能充分利有所有能利用的条件了.”程群叹息道.
“大将军就断定蒙军在霍城必败么?要是他们赢了,又怎么办?”蒋光宇道.
“不可能!”程群断然道:”云昭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会派遣了近十万大军渡江南去?蒙军jīng锐几乎尽丧,而云昭的主力战营却全都在霍城之外,谁输谁赢,早就一目了然了.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必须要扯云昭的后腿.拿掉他的第五营,然后攻击卢州,切断他与江南的联系.”
程群顿了一顿,继续道:”而蒙人,现在已经很虚弱了,如果我们再持续攻击他们的话,他们就再也支持不住了,传给给刘绪勇吧,拿下交州之后,便停下前进的步伐,将成州留给蒙人吧.”
“是,大将军,攻击梁州,谁为先锋?”蒋光宇道.
“当然是刚刚投奔了我们的覃理丰了!”程群大笑道:”投奔了我们,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功绩吧,而且他与征北军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杀了征北军大将李富贵,征北军几乎将他覃家满门老小斩尽杀绝,用他为先锋,给他补给,给他武器,他一定会欢呼雀跃地去为我们开路的.”
蒋光宇点点头,对于覃理丰这个墙头上的茅草,他没有丝毫的好感,攻击梁州,面对的是云昭麾下的第五营,这不是一支对付的部队,主将王强虽然年轻,但从十几岁就踏上了战场,不到十八岁就**指挥一个作战营,经营第五营也有了数年时间,岂是好相与的,让覃理丰去消耗一下对手也是好的,至于他是死是活,管他呢?死了眼前干净,要是还能侥幸活下来,也成了一条没脊梁的狗罢了.
覃家堡.
这些年覃家流年不利,先是企图于征北军作对,被打得落花流水,虽然巧计杀了对方大将,但却也因此与对手结下了不解的深仇,覃家堡一战,覃家满门只剩下他与二儿子覃作银存活下来,其余的人全都倒在了征北军的刀下.后来虽然得蒙族相助,将征北军逐出了延州,但覃家也因此元气大伤.
而在重掌延州之后,原本指望着蒙族能出动大兵替他覃家复仇,却不想蒙族丝毫没有这个意思,以他自己的能力,想要扳动征北军简直是痴心妄想,他除了卧薪尝胆,拼命积攒实力以期有一rì能报仇之外,竟是什么也做不得.
而这些年下来,征北军竟然越打越强,而当年强大的蒙元竟然眼看着就要灭亡了,这让覃理丰嗟叹不已,愤怒不已,报仇之心,已渐渐淡去,只求能自存了.
然而绝处逢生,程群过河,横扫征北军与蒙元,当程群大兵压下延州的时候,蒙元丝毫没有给予他支援,既然你不仁,那我也就不义了,覃理丰没有丝毫的犹豫,杀了蒙元在延州的派驻官员,投向了程群的怀抱.
这一次他没有失望,在云昭与蒙人再一次将要展开大战的时候,程群决定要对云昭动手了.对于让自己去打前锋,覃理丰没有丝毫的抵触,哪怕他知道这是让他去啃硬骨头,很有可能他将什么也不会剩下,但这有什么关系呢?程群送来的军械,盔甲,物资补给是实打实的,而蒋光宇的豹滔卫也已经就位了.程群是真准备对云昭动手,即怕是自己的兵消耗完了,但只要能击败云昭,报了大仇那就行了,人死得再多,那也是那此贱民,而不是自己.没了兵,自己仍然能在程群的庇护之下安享荣华富贵.
两万士兵,是如今覃理丰所有的家底了,重返延州,经营数年,这一次他在覃家堡连守卫的人都没有留一个,倾巢而出,换上了程群送来的盔甲,虽然有很多是旧的,但是也足够让他的军队旧貌换新颜,有了一些军队的模样了.
今天他誓师出征.高台之上,一字排开了覃家被征北军杀掉的覃家人的灵牌,而在灵牌之前,数名被抓获的征北军哨骑被五花大绑着按倒在地上,他们,是今天的祭品.
午时三刻,覃理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挥了挥手,震天的战鼓声顿时敲响,台上,数名征北军哨骑背后长长的牌子被拔掉扔在一边,身后的刽子手的鬼头刀高高举起.
几名哨骑竭力昂起头,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覃家军,知道自己最的时刻已经到了,几乎同时扯起了喉咙高喊起来.
“征北军!”
征途704
“万胜!”
话音刚落,闪着寒光的鬼头刀落下,数个人头砰然坠地,双目圆瞪,嘴巴兀自一开一合.
覃理丰脸sèyīn沉,迈步走到台前,将地上的人头提了起来,放在灵牌前的供桌之上,伸手在满地的血泊之中,将手上沾满了鲜血,一一将灵牌涂上鲜血.做完这一切,他霍地转过身来,拔出佩刀,高声怒喝:”出兵!”
战鼓之声再一次响起,数百骑兵率先拨马离开,在他们的身后,一队队的覃家兵开出了覃家堡,向着梁州方几前进.
梁州与延州的交界,上康县,驻扎着第五营约五千人的兵力,为了防备程群的大军,当初在梁州突然遭到勃律的袭击之下,内外极为交困的当口,姚长坤都没有动用他们,而是靠着云昭派来的蒋旭带着孟柱的两千陌刀兵与制置府直属部队死死地扛起了勃律的进攻.第五营两万余人分别驻扎在梁延边界的上康,下康,以及太康三县.王强的第五营中军便设在太康县,而现在,王强却出现在了上康县.
“王将军,已经探明,覃理丰所部共两万人,已经倾巢出动,离上康还有五十余里地.”第五营前哨将领,游骑将军上官彪对王强道.”覃理丰这一次是倾巢出去了.”
“跳梁小丑,也想来撩拔我们,他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王强冷笑,”蒋光宇的豹滔离他们有多远?”
“貌滔卫分作了两部,一部离覃理丰的军队约百里里,另一部却是奔向了下康县.不过距离目前更远,足足有两百余里,十数rì之内,下康不会遭到对手的攻击,他们没有那么快!”上官彪笑道:”蒋光宇这是摆明了要先让覃理丰来与我们火并一场,然后来捡便宜了.”
王强嘿了一声,”蒋光宇的豹滔卫久经战阵,可不是覃理丰那个半吊子能比的,下康必须要提高jǐng备,上官彪,一旦打起来,你这里我可没有援兵给你,你得自己撑着.”
上官彪耸耸肩,”要是连覃理丰就都收拾不了,我到时候自己找块豆腐去撞死算了,将军尽管放心.”
王强笑了笑,他自己年轻,军队中的将领也都与他一样,几乎清一sè的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将领,拍拍上官彪有肩膀,”打赢了这一仗,我请你喝酒!你准备怎么打?”
“如果是豹滔卫来了,而且他们兵力占优势的话,我自然是依城固守,不过来得是覃理丰嘛,我就会主动出击,御敌于国门之外了.”上官彪笑道:”让覃理丰见识一下我们征北军野战的功夫,也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士兵!”
“好,与我不谋而合,野战之中,击溃敌军,不仅最长己方士气,亦是打击敌人的最佳手段.”王强连连点头,”敌人人数虽数倍于我,但论起战斗力,却是渣渣.”
两人意态轻松,根本就没有将覃理丰放在眼中,第五营在梁州憋了这么久,眼看着其它部队都打得热火朝天,连后组建的飞天营,益州营都南渡而去,只有他们还窝在这里天天数星星,心里都有着一股子邪火.
“王将军,王将军!”一名亲兵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王将军,王圭大人已经到了太康,说有紧急军情,要您马上返回太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相比于前几年,王圭显得老多了,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却已是全白了,他与姚长坤两人搭档经营秦翼梁蒲,姚长坤更多注重军事上的整合,而王圭却将几乎所有的jīng力放在民生的恢复上,几年下来,秦翼梁蒲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元气,正rì渐起sè走上坡路的时候,程群将要渡江的消息给了他沉重的一击,出于整个大局的考虑,征北都督府决定放弃秦州翼州,征北军势力收缩回梁州,这个决定让王圭几乎吐血,这四州就像他的一个原本很瘦弱的孩子,在他的jīng心调理之下,一天天健壮起来,但却在这个时候要送给别人却当养子,这让王圭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
一夕白头大概就是王圭的真实写照了.没有他这种为了秦翼梁莆呕心沥血的经历,很难明白他那一刻的苦痛心理,但作为一名老资格的职业官僚,王圭知道,都督府的决定是正确的,也是无可更改的.那一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转移,将能够转移走的财富,人丁都拉走,留给程群一个稀乱的摊子,前些年,程群回去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做的吗?程群这一招不仅为他聚敛了无尽的财富,也让征北军在数年之中为了恢复秦翼梁蒲四州的元气而煞费苦心,现在,轮到你了,程群!当初离开翼州的时候,王圭曾在心里发恨道...
进入梁州之后,王强的第五营中军便一直驻扎在这里,不仅是因为这里可以有效策应上康下康两地,太康更是梁州城的门户.当王强匆匆地从上康返回他在太康的衙门时,一走进院子,看到的竟然是白发飘飘的王圭在院子中饶有兴味地堆着雪人,衙门里的几个卫兵正被他支使得团团转.
王强大为讶异,与王圭,姚长坤合作多年,他可是深深了解这个文官同僚的,他可不是那种云淡风轻,泰山崩于前而sè不变的人,而是xìng情中人,到现在王强还记得,当初撤离秦翼之时,王圭歪戴着官帽,穿着污染得看不出本来颜sè的官袍,踏在满是泥浆的地上,指天骂地时的模样,说是气急败坏都不为过.而眼下,程群大军即将来攻,梁州又站在悬崖边上,这个家伙居然有闲心在院子里堆雪人儿?
王强知道,他是指望不到援兵的,以前原本准备派到梁州来的援兵已经被派往了江南,他是没的指望了,只能孤军奋战.
“王将军回来了?”王圭一回头,看见王强呆呆地站在门口,不由大笑起来,满头的白发在风中飘舞,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快来快来,这人就差最后点睛了,便由你来完成这最后一步吧!”手里拿着两棵黑sè的围棋子,王圭笑道.
大步走过去,从王圭手里接过棋子,王强笑道:”王大人好兴致!”
“当然,当然!”王王笑眯眯地道.
伸手将两枚围棋子嵌进去,这个雪人立马便有了些许jīng神,王圭指挥着士兵,弄来了一套盔甲,套在雪人身上,倒颇有些威武气息.
“怎么样,还行吧?”王圭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雪人,回望王强.
“不怎么样!”王强扁着嘴巴,”太阳一出,这雪人便要烟消云散,王大人,这兆头可不怎么好!”带兵打仗的人,没几个不在乎这些看越来很虚无的鬼鬼怪怪的东西的.
王圭哈哈大笑,”王将军,你再瞧瞧,再瞧瞧!”
感到这雪人身上另有玄虚,王强上上下下地再打量了一翻,”有个什么讲究?”
王圭突地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要是姚大人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没有见过程群.”
“你是说这个雪人是程群?”王强瞪大了眼睛.
王圭得意地道:”自然,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这个雪人,嗯,起码有六七分像程群,徒呀,太阳一国,烟消云散,程群就化了!”
“好兆头,好兆头!”王强大笑着牵起了王圭的手,”走,王大人,你大老远地从梁州城赶来,总不是为了来堆一个雪人吧,姚大人有什么吩咐?”
“走,里边详谈!”王圭点头道:”自然是有大事的.”
站一关上,王圭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变得无比郑重.两人对面坐下,王强凝视着对方,他知道,接下来,王圭嘴里所说出的话,必然是能决定梁州命运的.
“姚大人前天接到征北都督府的通知,十天以前,在文兴村,蒙元皇蹬尔丹与我们都督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签约,蒙元朝廷没有了,他们将被纳入到征北军体系之中.”王圭一字一顿地道.
王强身子一震,但他终究不再是一个青涩的少年,而是手握大军的重将,”早就知道有这一天,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这么说,雅尔丹就要成为我们征北军的主母了?”
王圭摊摊手,”是的,这位主母可是带来了丰厚的嫁妆的.”
王强苦笑一下,”感情上很别扭,理智上却又知道必须要接受.,接下来就要收拾程群了吧,燕京与霍城之间的大规模军事对抗只是一个蒙骗程群的方法对吧?”
“当然,没有这次战略期骗,程群怎么会往梁州来?”王圭笑道:”梁州就是蒋光宇豹滔卫的葬身之地.程群四卫,金吾卫战力第一,豹滔卫第二,刘华健的领军卫在相州吃了全益凤一个大亏,虽然经过重新整编,但战斗力已是大大下降,至于刘绪勇的千牛卫,战力现在只能排第三,所以,全歼蒋光宇的豹滔卫,对我们是至关重要的.”
“就凭我们第五营?”王强疑惑地道:”哪只怕不行吧,这一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论士兵打仗的勇猛,我们不输于他们,但说实话,在指挥之上,我只怕还是比不上蒋光宇的,打仗这东西,有时候,经验当真是非常重要的.”
“你脑子很清晰,我非常高兴,都督也最是看重你这一点!放心吧,大势所趋,这已经不是一个人的指挥艺术能改变得了的了.蒋旭和孟柱的两千陌刀队马上就会到太康来.”
“王大人,现在我们与蒙人签约之事还是绝密吧,此时的梁州应当还在和勃律纠缠,此时调来蒋旭和孟柱,会不会给他们闻出味来?”
“当然,勃律那个方向上将继续进行战略期骗,接姚将军的布署,战事前期,你们重创覃理丰之后,豹滔卫就要粉墨登场了,这个时候,你就必须要输了,一输再输,然后蒋旭与孟柱就会粉墨登场,这种情况之下,蒋光宇只会认为我们是挡不住他的攻势而被迫从另一条战线抽调兵力过来,不会过分怀疑,当然,此时的勃律便会趁机挥兵直进,逼将过来.”
“我明白了!”王强站起身来,”勃律就是我的援兵,我的奇兵,对吧?”
“不错!”王强一点即透,王圭连连点头,”勃律就是我们的援兵,这一次,除了留守泰州的五千蒙骑之外,勃律的两万骑兵将一次xìng地投入到这次战场之上,他们将切断被引诱到太康城下的蒋光宇后路,将豹滔卫聚歼在太康.”
“这一次看来蒋光宇当真要被我们yīn死了!”王强道.
“被yīn死的何止是蒋光宇!”王圭冷笑道:”当程群渡江而来,就已经注定了他会被灭亡的事实,他的过江促成了征北军与蒙人的议和,让两家走到了一起,而程群却急于扩大地盘,秦州,翼州,蒲州,陇州,延州,现在还在向交州方向用兵,近二十万卫军被分散在如此广阔的区域内,焉能不败?”
霍城.
云昭端坐在椅子上,雅尔丹居于身侧,在他们两人身后,孟姚,霍震霆,苏定方,胡泽华,札木合,里,术赤等人站得笔直,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他们前方的韩仲身上,韩仲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棍子,正指着北地的地图讲述着这一次的作战计划.
这是一副放大的北地地图,上面的红蓝黄三sè小旗代表着现如今三方人马犬牙交错的势力范围.
“各位,如今我们三方的势力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为我们击败程群创造了良好的条件,而要做到这一点,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在梁州之战图究匕现之前的保密xìng,姚长坤将军在梁州的作战将为我们争取到布署兵力的时间,当梁州之战进入最后阶段,勃律的骑兵出现在战场上之时,一切都将大白于天下,什么秘密也藏不住了,所以,在这之前,我们要完成所有的布署.”韩仲的小棍指点着地图,双方的军队那一支该在什么时间运动到什么地方,一一作了清楚的说明.
“此次作战的重点,就是要趁着程群的兵力分散之际,将其各部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割裂,然后进入收获阶段,征北军步卒守点驻塞,蒙人骑兵负责赶鸭子.”
众人都是连连点头,这个作战计划一环套一环,一旦发动起来,几乎是整个北地同时开始对程群的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给程群的反应时间极短.
“这里有一个环节,需要提请都督注意,那就是水师!如果不能在梁州之战进入最后阶段的时候,一举击败对方水师,控制苍江,那么以程群的jīng明,必然会窥出破绽,如果他够厉害的话,甩了蒋光宇刘华健刘绪通,径直带着他的金吾卫跑回荆州,我们不免就功亏一篑,不能完美收官了!”
“水师绝对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美地完成任务!”专程从薄阳望江湾水师基地赶回来的马友一挺胸膛,大声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覃理丰是一个地方大豪,不是什么兵法大家,在他的映象之中,自己率两万大军来进攻上康,而上康城只有征北军五千人驻守,那么,按常理来说,对手应当老老实实地呆在上康城中,依城固守,所以,他根本没有想过对方会有胆子出城来主动找自己战斗.所以,他压根就没有往这上面想过,二万人的军队并没有什么戒别,五百骑兵在前开道,两万人拉出了一个个长长的行军路线,一路奔向上康城.
他这么想着,但是上康的上官彪可不是这么想的,在上官彪看来,一头狮子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向一群羊发起攻击的,现在的自己,就是一头狮子,而且是一头很饿的狮子,很不幸,覃理丰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只肥肥的大羊.如果不去啃一口,简直就是对不起老天爷.
“胡校尉!”老五从山顶之上一块岩石之上溜了下来,”骑兵,他们的骑兵过来了.”
“多少人?”胡威摸了摸刮得青茬茬的下巴,兴奋地道...
“大概五六百骑吧!”老五比划了一下.”乱糟糟的,没有哨骑,没有队形,一窝蜂的向这边涌来了,cāo他老娘的,就这般模样,居然还敢找我们麻烦.”
“真这样?”胡威眼内顿时闪起了亮光,”瞧瞧去!”三两下爬到石上,看着远处正涌来的骑兵,不由惊叹起来,”这也叫骑兵?”
看着胡威兴奋的表情,老五不由担心起来,”胡校尉,你不是想打他们主意吧,他们再垃圾,也是五六百骑兵啊,咱们只有五百步卒.”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胡威冷笑起来,”听我的,咱们先干他一票再说.”从石上溜了下来,拍拍手掌,”叫各队的队长过来.这里地形地貌于我们有利,看这些覃家的骑兵,根本没有什么骑兵的作战概念,了不起也就是骑在马上的步兵而已,好收拾.来来来,每个人都动动脑子,怎么利用这里的地形,吃了他们?”
七八个脑袋凑在了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一个伏击计划就出炉了,这些人都随着王强征战多年,战场上的经验极度丰富.既然头头决定要干,那就得尽量干好了.
覃家这些骑兵,的确没有什么骑兵的作战概念,这些战马,是当初覃理丰投效蒙人之后得到的奖赏,当初的覃理丰被征北军打得一无怕有,只身逃亡,后来重返延州的时候,蒙人便送了他五百匹战马,对于覃理丰来说,能凑齐五百个会骑马的人就很不错了,穿上盔甲,提起马刀,骑在马上,倒也威风凛凛,在延州境内,倒也算得上一支强悍的力量,但真上了战场有几成战斗力,那就得两说了.
五百余骑没有队形,甚至连哨骑都没有放出来,就这样一窝蜂地沿着大道向前奔来,覃理丰的态度也影响了他们,于这些骑兵而言,此次作战大概是没他们什么事了,征北军肯定是依城死守,他们骑兵是不可能去攻城的,最大的作用估计也就是沿着城墙跑跑,示示威罢了,所有人都很轻松,他们有两万人呢,而征北军,区区五千人而已,四比一的比例.
穿过前方的密林,越过最后一个山头,就可以看到上康的城墙了.这些骑兵们知道,只要到了那里,于他们而言,这一次行军基本上就结束了,剩下的就是扎营,喝上一杯热水,啃着香喷喷的牛脯,然后坐看步兵们展开对上康的攻击.
他们毫无戒备地踏进了这片密林.
林中的大道修得很结实,虽然有积雪,但并不能对骑兵造成多大障碍,轻松的骑兵们完全不知道,这片密林之中现在隐藏的风险.
长长的绊马索深藏于雪下,胡威的五百步卒们手持骑弩,将自己的身子尽可能地伏得再低一些.还低一些.掐头去尾,然后痛击中部,胡威想得是将这五百骑都留在林中.
将自己藏在树冠之上的胡威一寸一寸地拉开了手中的强弓,瞄准了队伍中间的那名军官.
弓弦发出一声轻鸣,羽箭带着尖利的啸声脱离强弓,闪电般地越过数十米的距离,卟哧一声插入那名军官的胸膛,那人哼也没哼一声,从马上一头栽下来.跌落在雪地之上.
骑兵们有一个稍稍的停顿,然后便像被捅了蜂窝的马蜂一般,发出阵阵惊呼之声,接下来,他们一边四面张望,一边猛抽战马,向前方窜去.
“敌袭!”惊呼之声不断响起.
平整的路面之上猛地弹起十余道绳索,狂奔的战马嘶鸣着重重倒下,马上骑士身手稍好一点的还能迅速地跳下来,运气稍差一些的连人带马栽倒在地,或被战马压住,或被后方的骑士践踏,要么一命呜呼,要么倒在地上痛苦地嚎叫.
“前面有埋伏!”骑兵们惊呼着,胡威的第一箭便取了他们指挥官的xìng命,更是让他们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有的打马向旁边的林子里窜去,有的则干脆掉转马头,向着来路奔去.
刚刚他们走过的道路之上,一道道的绊马索弹出,向后奔逃的骑兵瞬间便遭受到了与前队同样的命去,而向密林之中逃去的骑兵下场也好不到那里去,树与树之间,离地面很近的绳索或许对人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但对于受惊的战马,却有着意想不到的杀伤力.
沉重的重物坠地之声不断传来,数百骑战马,瞬息之间,几乎倒下了一小半.更为糟糕的是,他们被封在了一段极其狭小的区域之内,前后左右都有绊马索,而地上又有倒下的同伴尸体,战马尸体,大家竟然是摩肩擦锺地挤在一起,连转身都难.
呼啸的利箭之声从一边的密林之中,从头上的树冠之中不断传来,这些骑兵成了活靶子,惨叫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来.
终于有一个机灵的骑兵明白了一个道理,平时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战马此时就是一个累赘,还不如自己两条腿跑得快.他翻身下马,抛弃了他的战马,提着马刀,疯狂地奔向两侧的树林,虽然一进林中便被绊了两跤,但他旋即一跃而起,疯子一般地向内里逃去.
他的行为马上便被所有人效仿,残存下来的数百骑兵跳下了马,提着刀向着左右林中窜去.
胡威大笑着松开手中的弓弦,羽箭如流星,将一个刚刚摔了一跤从地上爬起来的家伙shè翻在地,随手抛下强弓,抽出佩刀,从树上一跃而下,大鹏展翅,手中佩刀唰地劈下,将一名敌人的脑袋从中一剖为二,鲜血四溅当中,胡威从血雨之中冲将出来,”弟兄们,杀!”
“杀!”对于现在这些似乎被吓破了胆的覃家骑兵,征北军们兴高采烈地拔刀杀了过去.
一个时辰之后,胡威带着两百多匹抓住的战马,笑嘻嘻的出现在了上官彪的面前.
“面!”他兴高采烈的吆喝着”上官将军,就一个字,面,太面了!砍瓜切菜一般,我就没打过这般容易的仗,nǎinǎi的,比剿匪时还轻松一些.”
盯着胡威,上官彪忽地举起手里的鞭子,当的一声抽了一鞭子,头盔歪掉下来,遮住了胡威的脸庞,”你得意个屁,笑个屁!”上官彪怒吼道:”五百个骑兵就花了你的眼睛,二百匹战马就让你笑得嘴巴都合不上了,你以为自己立了大功吗?你这混帐.”
扶正自己的头盔,胡威眨巴着眼睛看着上官彪,”将军,二百匹战马呢!”
“你!”上官彪气得涨红了脸,举起鞭子便待再一次抽下,看了一眼周围的士兵迷惑不解的眼神,气愤愤地又放了下来.”胡威,要是这一次老子咬覃理丰的计划失败了,回头老子就把你打发到地方上去给我练兵,这辈子你就别想着再回到第五营了.你个狗娘养的,老子是要吃覃理丰的大部队,你给老子打草惊绳,啃了他的五百骑兵,这老小子要是jǐng觉起来,收缩部队,抱成刺猬一般,老子还怎么打?见小利而失掉了绝好的灭敌机会,老子会狠狠地收拾你的.”
上官彪气呼呼地翻身上了战马.”前进,前进!”
胡威脸sè不由白了,小跑几步,一把拉住上官彪的战马,”将军,将军,我知错了,你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吧!”
上官彪狞笑道:”你最好祈祷覃理丰这狗rì的猪油蒙了心,仍然保持现在的行军节奏和队形,否则老子便只有打道回府了,对了,老子刚刚说错了,你不是俘获了两百匹战马吗,你也甭想着去练兵了,回去后老子就打发你天天去洗马.”
“啊!”胡威顿时如同散了架一般,一屁股坐在雪地之上.
前方马蹄声响,数匹哨骑如飞一般地奔了回来.”怎么样?”上官彪紧张地问道.
“上官将军,覃家军仍如先前一般,还在加紧赶路,丝毫没有整顿队形,加强戒备的意思!”哨骑大声道.
啊!上官彪顿时目瞪口呆,他妈的,这世上还真有被猪油蒙了心的人啊!
地上的胡威一听之下,顿时浑身又充满了力气,喜形于sè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将军,将军,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啊,我打前哨,打前哨!”
“滚犊子你!”上官彪怒骂道:”还想当前锋,滚一边去.算你运气好,中军官,全军出击,去痛打这一头蠢猪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七百零七章:开战章节高速更新开始,更新字数为4274
蒋光宇的豹滔卫离着覃理丰的军队有百余里的距离,其副将高兴旺领着一万余人进击下康,而他则率领中军缓缓跟进覃理丰,当覃理丰在上康城外约五十里遭袭的时候,蒋光宇刚刚踏进梁州边境。
此次程大将军决心切断云昭与江南的联系,蒋光宇的豹滔卫只是第一波攻击,刘华健的领军卫大部正从延泰边境之上缓缓退出,预备着跟上自己的步伐,以作第二波攻击,勃律正在攻击梁州另一侧,刘华健主力部队的撤出,相信已经给了勃律一个强有力的信号,那就是这个阶段,咱们两家一齐攻击梁州。
程群相信,勃律一定能看懂这个信号,因为这是另一种声援燕京的方式,当梁州告急,卢州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云昭肯定会调拨援军进入卢州,以防备卢州被攻占。
当哨探探知勃律果然在刘华健主力离开之后,他留驻在泰州的一万多主力骑兵亦是离开泰州,加入了攻击梁州的行列。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所有的行动都在程大将军的算计之中,蒋光宇不得不佩服程群所拟定的这一个维持三方尽可能相持下去的战略,只有这样,才是对他们最有利的。
谁强他们就联合一方去打谁,只到打得最强的那一个实力退化到和他们差不多!形成僵持之势,只样这一战略成功,那最后得利的一定是他们,因为他们只需要静待四爷李逍成功登顶,然后便能得到源源不断地兵力补充,资源补充,然后在这一场漫长的相持之中获得最终的胜利。
征北军和蒙元也不是傻瓜。他们当然能看得出程大将军的计划,但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呢?谁也不想成为第一个牺牲品,所以即便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他们也只能闭着眼睛跳下去,然后争取不做第一个被干掉的人。
“将军!”麾下前锋将领古烈大踏步走了大帐,古烈今年四十刚出头,正是一个将领风华正茂的时代,满脸的络腮胡子显得他格外的狰狞。一脸的凶相。其实此人出身世家,一肚子的墨水,如果弃武从文,不敢说位列三甲,考一个进士及第丝毫没有问题。
“怎么样?”蒋光宇问道。
“覃理丰大败!”古烈摇摇头,道。
“败了,这么快?”虽然预料到了覃理丰的结局,但败得如此之快,仍然让蒋光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驻守上康的征北军第五营游骑将军上官彪率三千士卒出城,半道突袭。打了覃理丰一个措手不及,一天的战斗,覃理丰大败,损兵万余人!”古烈道。
“烂泥扶不上墙!”蒋光宇怒道:“两万人呢,就是两万头猪,站在那里不动让那个什么上官彪去砍,也得砍得他手软,一天也死不了这么多人!他是怎么输的?”
古烈摇头道:“覃理丰不知道从那里来的信心,认为征北军必然不敢出城与他野战。肯定要据城死守,他两万人丝毫没有分出作战序列,没有前后呼应。居然就一字长蛇般地拖了十数里长的队伍行军,被上官彪从中一举截断,然后猛攻他的中军,覃理丰的中军吃不住劲,一逃,哗啦一下,整个队伍就散了架,死得人倒不多。一两千人而已,大多都是吓得跑了!”
“覃理丰呢?”
“逃回来了,一直退了数十里才扎下营来。现在恐怕正在收拢残兵吧!”
“他怎么不去死!”蒋光宇没好气地道。“算了算了,反正他也只能算是炮灰,输了便输了吧,原本也没指望着他赢。”
“只是可惜了我们送给他的大量军械,骡马,被那个上官彪喜滋滋地笑纳了!”古烈没好气地道:“那个覃理丰派了人回来求援,要求我们再给他一些支援!”
“给他,给他,让他马上展开对上康的攻击,这一次让他长一些眼睛,我不指望他赢,但总得指望自损一千,杀敌一百吧!”
古烈哈哈一笑,“将军这话说得!哦,对了,高兴旺将军对下康的进攻怎么样?还顺利吧?”
“下康驻守着征北军第五营的另一支部队,驻守将领叫什么曾可,一个二十多出头的小将,很不好对付,他从下康城外便开始给高兴旺设置障碍,边打边退,现在高兴旺虽然已经顶到了下康城,但损失已经过千人了。”蒋光宇摇头叹道:“这第五营的将领们都年轻得很,但正因为年轻,有时候反而不好摸准路数,他们敢打敢冲,敢为人所之不敢,高兴旺是那种一板一眼的传统将领,对付这些新人有些吃力,现在亦只能一不变应万变,慢慢地碾压,快是快不了了,但总算是稳妥!”
古烈耸耸肩,“蒋将军,我们加快速度吧,覃理丰成不了什么事,他要是再输一仗,我们的士气也得受影响!”
蒋光宇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古烈,你加快速度,紧紧地慑在覃理丰他们的背后,给他打打气,必要是,给他一些支援,让他多些勇气!”
“我明白!”古烈点点头。
“不要小瞧对手,那个上官彪敢带三千人出击逆袭覃理丰的二万大军,哪怕覃理丰就是堆垃圾,但这份见识也是不可小瞧的!”
“末将明白,末将告辞了!”古烈双手抱拳一揖,转身大步离去。
蒋光宇摸着下巴上整齐的胡须,“王强啊王强,真还是很期待与你交手呢!年纪轻轻的,居然能培养出这么多的出sè的部下,了不起啊!”
五天之后,收拢了残卒的覃理丰再一次发动了对上康的攻击,第一仗,让他少了五千人,最让他憋气的是,这五千人,有一大半人是跑了。再见识了征北军野战的威力之后。有些人是成建制的跑的。营内一片哀鸿,自覃家堡出发时那种气吞山河的豪气被上官彪一仗就打到了九宵云外,所幸的是,蒋光宇及时地又给他们补充了一大批军械,而豹滔卫古烈部也加快了前进的步伐,此时距离他只有区区十里的道路,有了这个撑腰的,覃理丰觉得腰杆子又硬了起来。
果然,这一次小心翼翼。摆好阵仗出击的覃理丰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前进到了上康城下,这让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上官彪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城下摆好阵势的覃家兵,恨恨地对身边的胡威道:“看到吧,什么叫狗仗人势?这就是,有了豹滔卫撑腰,覃理丰的腰板又硬起来了,好吧,让你再见识见识老子守城的功夫!第一哨两千人守城,第二哨城下待命支援。第三哨休息,准备轮换。”
“遵命将军!”身后,一排校尉军官齐声应道。
“将擂石,滚木多多备好,另外,滚油什么的也准备好了,多加点大粪,油少加一点,金贵着呢!”上官彪虎着一张脸。道。
胡威忍着笑,“是,将军。”
“对了。jǐng告城里的老百姓,离城墙远一点,霹雳炮打进来,离城墙一两百米内都是攻击目标,小心遭殃。”
“是,可是将军,城里有些百姓自告奋勇地要来助战,怎么办?”胡威问道。
“不许!”上官彪毫不犹豫地道:“打仗是军人的事情。与他们无关,关上自家大门,别出来给我们添乱。他们屁也不懂,上来搞不好就翘辫子,我们又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城内兵jīng粮足,有他们什么事儿!”
“明白了,我这就撵他们回家去!”胡威转身yù行。
“等一下!”上官彪挠了挠头,“老百姓也是一腔热情啊,这样生硬地撵也不好,你告诉他们,打仗呢,就用不着他们呢,如果想帮我们呢,可以自治一点担架呀什么的,到时候帮着抬抬伤员,嗯,帮着做做饭也成,熬点热汤给士兵御寒也行。”
“是将军,我明白了!”胡威一溜小跑地下了城去。
空气之中忽地传来巨大的呼啸之声。“霹雳炮!”有人在惊呼。
上官彪和一群校尉立即抢上几步,将身子贴在城墙之上,抬头仰望,只见一枚石弹划破长空,从城头之上掠过,飞进城内,轰隆一声,城内一幢房子立刻便开了天窗,有人惊呼着从屋内窜了出来。
“他妈的,怎么这屋里还有人!”上官彪怒骂了一声,从墙根边站了起来,上官彪拔出腰刀,大喝道:“弟兄们,准备战斗!”
刚刚的这枚霹雳炮是测试shè距,接下来,必然就是铺天盖地的远程打击,掩护攻城步兵进攻上康城了。一台台的床弩旋即从藏兵洞之中被推了出来,手臂般粗的弩箭已经绞上了弦,盾兵首先冲了出来,在城垛之上架起了巨盾,一排排的弓弩手,长枪手旋即涌出。城内,霹雳炮长长的掷臂开始绞紧,准备在敌人开始攻击之后便发shè。
城上城下,战鼓之声几乎同声响起。
“征北军,万胜!”上官彪怒道。
“万胜!”
在上康城攻防战正式开始的时候,下康,由豹滔卫将领高兴旺主持进攻的下康已经打了两天了。曾可一刀将一名刚刚登上城墙的豹滔卫校尉劈成两片,看着霹雳火如雨一般的短箭将登上城头的豹滔卫割麦子一般扫倒,不由快活得哈哈大笑。
第一次攻上城头的豹滔卫顶不住如此密集的攻击,又cháo水一般的退了下去,城头之上,曾可挥舞着血淋淋的大刀,肆无忌惮地狂笑着。
“征北军!”
“万胜!”无数的士兵在城头之上跳跃着,欢呼着。
空气之中传来尖厉的破空之声,黑压压的石弹,如雨一般的床弩破空而来。
“隐蔽!”曾可尖叫着从城头上一跃而下,将身子紧紧地贴在城墙根上,“他妈的,他妈的!”他连声骂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相比于上康,现在的下康则经受着更大的考验,高兴旺显然不是覃理丰所能比较的,他所率领的豹滔卫jīng锐自然也比覃家军高明了不知多少,高兴旺对于征北军的jīng锐有着充分的估计,困难也考虑得更多,对下康的进攻有条不紊,遭到曾可的强有力抵抗,连续数天无功而返,丝毫没有挫败进攻者的信心,豹滔卫打得硬仗,恶仗多了去了.一波进攻失败,第二波便立刻发动,中间的间隔时间极短,而兵力上的优势让高兴旺可以从容地轮换他的进攻部队.
相比于下康曾可所受到的严峻考验,上康的上官彪现在则显得从容多了,但从长远来看,上官彪面临的局面要比曾可严重得多,两天以来,上官彪面对的是覃理丰的覃家军,这是一支没有受到严格训练的地方武装,虽然有着正规军的装备,但他们的能力尚无法充分发挥这些军械的威力.
在古烈的监督下,覃理丰rì夜继rì地发动着对上康的攻击,上康城下伏尸累累,层层叠叠码起的尸体足以数米高.
胡威两眼之中布满血丝,两天两夜的时间,他已经轮换了四次,只睡了不到四个时辰,听着城下隆隆的鼓声,看着又一次扑上来的覃家军,胡威骂道:”他妈的,没完没了啊!看来覃理丰是铁了心要把他的家底都砸在这儿了!”
“不是覃理丰愿不愿意,而是古烈在逼着他这么干!”身后传来上官彪的声音.
“上官将军!”胡威回过头来,”您怎么来了,这个时候,您应当休息才是.”
“睡不着!”上官彪的盔甲之上沾满了鲜血,为了让部下有更多的轮休时间,他也加入了轮换的阵容,所幸的是,上康城不是一个大城,每一次组织两千人守城,便足以让城池之上毫无死角,如果城大了,他们五千人还当真会顾头不顾腚的.
“古烈打得好算盘!”上官彪道:”他这是没拿覃理丰的军队当人看,疯狂地使用疲劳战术,使我等身心尽疲,然后豹滔卫主力发动雷霆一击以便击垮我们.”
“就算知道,也没法子啊!”胡威摇头道:”上官将军,王将军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上官彪微微迟疑了一下,缓缓地道:”没有援兵!”
“啊!”胡威呆了一呆,”为什么,在太康,我们第五营还有一万五千余jīng锐,如果大部队上来,我们根本不惧对手.”
“我只知道,我们征北军在下一盘极大的旗,而我们,只是最前面的一颗小卒子,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绝对服从,十天,我们需要坚守十天,然后退往太康.”上官彪看着胡威,”这个消息,你知道就好了,不许外传.”
“末将明白,只是,我,不明白.”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不需要明白!”上官彪狠狠地道,停顿了一下,放松了语气,”胡威,不要说你,我也不明白!”
“可眼下怎么办?”胡威指着城下蚂蚁一般冲上来的覃家军,”这样打下去,不是个事儿.”
上官彪眯起眼睛,沉思片刻,”放他们上城来.”
“上城?”
“通知第二哨,将所有的霹雳火布置好,覃家军再上城后,让开一些地方,让他们有个立足之地,上来的越多越好!”上官彪眯起的眼睛里杀气腾腾,”先让他们大喜过望,再让他们坠入地狱,我要一击之下,让覃家军失去战斗力.”
“这,这太冒险了!”胡威喃喃地道.
“不能让这些混帐无休无止地来消耗我们的jīng力,我们的对手是古烈!”上官彪冷笑道.”布置吧!”
“是!”
覃家军此时也已是强弩之末,从覃家堡出发时的两万大军,尚未抵达上康城下,便被上官彪迎头一棒,伤亡加上溃散的多达五千余人,剩余的一万五千余人在休整数天,得到物资补充之后,鼓起勇气,再一次发动了对上康的进攻,两天两夜的不间断攻击,他们伤亡多达数千人,但连城头都没有爬上去,军中士气已是低到了极点,便连满心仇恨的覃理丰也感觉打不下去了,但看看身后严阵以待的古烈军队,看着古烈派到自己身边的督阵军官,覃理丰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要么是拼死一击,要么是彻底失势.
他决定孤独一掷,投入他所有的力量,由他的二儿子覃作银亲自率领发动进攻.
站在中军旗下,看着cháo水一般涌向上康的覃家军,覃理丰知道,如果这一次还不能攻上上康城,自己的进攻便彻底失败了.这一次发动进攻的五千人是他最后的老本.
攻城车慢慢靠近,一架架云梯搭了起来,士兵们蚁附而上,城上的反击随之而至,看着云梯上的士兵如同下饺子一般掉落下来,覃理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覃将军,你瞧,突破了!”身边古烈派来的督战官突然大叫起来,覃理丰身子一震,又惊又喜地抬起头来,果然,在上康城的左侧,几队覃家兵此时已经爬上了城头.
“上去了,上去了!”覃理丰激动的浑身发抖,虽然是第一次攻上城墙,但也足以让他兴奋.
“右侧也突破了!”有人在大喊.
上康城右,又有一股人马突上了城墙,可以看到,城上的征北军在急速地跑动着,似乎在调动兵力,想要补救这些被突破的地点.
“擂鼓,擂鼓,全力攻击,所有人!”覃理丰挥动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他转过头来,对身边的豹滔卫军官道:”请古烈将军马上出兵接应!”
督战官点点头,”放心吧,古将军也在看着呢,用不着你提醒!”
实际上,当第一队覃家兵登上城墙的时候,身后的豹滔卫军队之中已经响起战鼓以及隆隆的脚步声,古烈正在向战场靠近.
覃作银在如雷的鼓声之中从攻城车上跃上了城墙,双脚踏上实地,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要上了城,一切就好办了.
长约千米的城墙之上,已经布满了覃家军的士兵,覃作银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城楼之上的征北军最高将领,那个游骑将军,他的脸上带着冷笑看着他.接下来,覃作银看到,在城墙的另一侧,一排排的犹如铁柜一般的东西之后,征北军士兵刀枪如林,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的心微微一沉.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而在他的身后,士兵们已经cháo水般地呐喊着冲了上去.
尖厉的啸声便在此时啸起,
如同瓢泼大雨一般的短箭在数十米的距离之上狂shè而来,距离太近了,以至于这些短箭在shè穿第一人的身体之后,还能对第二人造成伤害.一排排的覃家兵士兵一头栽倒在地,瞬息之间,覃作银前方的士兵便几乎被一扫而空.
覃作银猛地扑倒在地,头上啉啉之声在秦,那些短箭似乎无穷无尽,他勉力扭过头来,看到箭雨当中,身后密密麻麻的士兵被一层层,一排排地shè倒在地上.
城下看不清城上的战斗,后面的士兵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能看到的只是己方士兵的背影.更远方,古烈本来露出喜sè的脸上,笑容慢慢凝结,”不对!”他脱口喊道.
“怎么啦将军?”中军官问道.
“你瞧上康城中的霹雳炮!”
“是,他们的霹雳炮仍在发shè!”
“他们的shè程没有收缩,仍然在进行阻断shè击,而且有条不紊,一点也不显得慌乱,发shè仍然极有层次感,你觉得,这是一支快要被破城的军队么?”古烈沉声问道.
中军官一楞,再一次抬头看向远处的城头,在这一瞬间,他已经明白了答案,因为城头之上,刚刚攻上去的覃家兵已经返身在向下逃,他们攀着云梯,跳向攻城车,没命地向下逃来,而先前看起来无比厚实的阵容此时已经稀稀拉拉,从这些人的缝隙之中,已经能看到征北军在整齐的扑杀着尚在城上的对手.
从大喜到大悲,覃理丰呆若木鸡.突然之间,他反应过来,他唯一幸存下来的儿子覃作银还在城上.
“作银!”他大叫起来.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叫声,覃作银的身影出现在城头之上,他狼狈地跃上城头,腾空一跃,跳向离城头约一米来远的攻城车,想顺着攻城车逃下城去,刚刚跃到空中,身后传来巨大的破空之声,上官彪顺手捡起了一支铁枪脱手掷向覃作银.锋利的铁枪带着风声刺穿了他的胸膛.他的两手抓住了攻城车的栏杆,稍稍停留了一下,便轰然掉落下去.
覃理丰两眼一黑,从战马之上一头栽了下去.
上康,下康正在经历血战,而太康却正在紧张地构筑防御工事,姚长坤将击败蒋光宇的战场预定在了太康城下,而此时,姚长坤正在离梁州城约两百里的一个小村庄之中会见此战之中另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蒙军统帅勃律.
两人的见面略显尴尬,前不久,两人还刚刚打生打死,为了缓解燕京之围,勃律突然发动对梁州的进攻,曾让姚长坤手忙脚乱,要不是云昭将手下爱将蒋旭与孟柱的两千陌刀队派到了梁州,只怕就会吃对方一个大亏.而现在,却是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双方竟然成了同僚,成了战友,这剧烈的转换,让历经沧桑,看惯风雨的两人也有些极不自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屋内的气氛相当怪异,跳动的油灯灯花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拖得极长,屋外,双方的卫兵分列左右,瞪着眼睛虎视眈眈,连上位者如姚长坤和勃律都觉得怪怪的,更惶论这些心思更为简单的大头兵了。
蒋旭抱着膀子靠在大门一侧,斜睨着对面同样一个腰粗膀圆的壮汉,眨巴着眼睛,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对方,嘴角还不时露出微笑,终于,对面的那员蒙将被他看得毛了,压低了声音怒喝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蒋旭抽抽鼻子,“你有什么好看的,比我媳妇差多了,老子只是觉得你满身肥肉,如果擂上两拳,定然舒服之极。”
蒙将大怒,“看你模样,也好不到那里去,老子这是肌肉,是力量,懂么?你个傻子!”
蒋旭被人骂傻子骂惯了,云昭就经常这般骂他,他倒不以为这是什么侮辱人的话,笑眯眯地看着对方,突然作了一个让对方目瞪口呆地动作,哗啦啦三两下便剥了上身的衣甲,裸露出结实之极的胸膛,胸腹间八块肌肉在他的控制这下有节奏的跳动着,“看到了吧,小样儿,老子打你都不用拳头,用这几块肉都顶死你!”..
看着蒋旭胸前那跳动的肉块,外面不论是征北军还是蒙军,都是哈的一声笑了起来。
笑声之中,那蒙将脸上再也挂不住,恼羞成怒,一下子跳到院子里。撕扯下自己的衣袍。露出一身结实的肉块。虽然比不上蒋旭,却也差不到那里去,“来来来,让我见识一下征北军的好汉!”
见有架好打,蒋旭已是两眼放光,一个虎跳,便到了对方跟前,“姚将军不许老子动刀子。老子就用拳头教训教训你!”挥起小坛子般大小的拳头,没头没脑地便砸了过去。
那蒙将能被勃律带在身边,自然也不是易于之辈,只是比起蒋旭来,终是差了一筹,特别是蒋旭的那种与生俱来的蛮力更是无可抵挡,每挡一拳,都是倒退一步。蒋旭怪笑着,两拳抡直了,也没什么招式。就是横抽直劈,蛮不讲理地以力压人。打得那蒙将连连倒退,虽然干不过蒋旭,但那蒙将却是将门户封得极严,步步倒退虽然有些狼狈,但蒋旭想将他击倒,却也不是三两刻的事情。
两边的卫士都是双方的jīng锐中的jīng锐,那一个不是好斗之徒,在一边大声吆喝着助战。
当屋内的勃律与姚长坤听到声音走出来之时,蒋旭与那蒙将已是扭在一起,都摔倒在了地上,那蒙将心中清楚,要是这样任凭蒋旭打下去,自己一个不小心,挨上一拳,便极有可能爬不起来了,瞧准了一个空子,扑上去便扭住了蒋旭的腰,想利用蒙人摔角的绝技,叫对方摔倒,但一扳之下,对方却是纹丝不动,大惊之下,心知蒋旭一拳擂下来,自己腰非断了不可,情急之下,半个人都从蒋旭的两条大长腿之下钻了过去,绞住蒋旭的腿,发力一声大喝,蒋旭再也站不住,卟嗵一声倒了下来,却是压在对方身上,两人八爪鱼般缠在一起,蒋旭空有一身神力,却也是打不着对手了,那蒙将也是不敢松手,虽然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总好过对方擂自己一拳头。
“住手!”勃律与姚长坤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地上纠缠的两人却是谁也不肯先放手,那蒙将是被压在下面,不敢松手,蒋旭却是觉得虽然占了上风,但被一个蒙将摔翻在地,在同伴面前大失面子,拼命扭动腰胯,想要摆脱对手后给他重重一击。
“傻大个,再不松手,我就把你一绳子捆了给都督送回去!”姚长坤一声断喝。
似乎是触电一般,蒋旭立刻将两只手举了起来,仰起头看着姚长坤,大声道:“我松手了,他没有松腿!”
姚长坤顿时哭笑不得。转头看向勃律,勃律亦是一脸苦笑,“纽荷儿,松开!”
两人爬起来,互不服气,铜铃大的眼睛互相瞪视。
“纽荷儿,你眼前的这位是云昭都督的贴身侍卫蒋旭,输给他不丢脸!”勃律沉着脸道:“整个北地,能打得过他的也没有几个。”
蒋旭歪着脑袋看着勃律,对方这是在表扬他,他还是明白的,傻笑道:“能打得过我的还是有好几个的,嗯,都督打得过我,还有都督的媳妇也蛮厉害,估计我打不过,还有,都督说那个什么札木合也可以收拾我,这我可有点不服气,以后见着了,得领教领教!”
姚长坤两手一摊,连连摇头,“这个蒋旭脑子不大清楚,勃律将军不必在意。”
“很坦承,很可爱!”勃律眯起眼睛。
那边蒋旭已是回过头来,看着喘着粗气的纽荷儿,居然翘起了大拇指,“小子,你不错哦,能把我扳倒,不过要是我手里有刀,你可就惨了,一刀下来,哗啦,你变成两个了!”
纽荷儿此时也终于明白,这个家伙当真是个混不吝,这是夸呢还是损呢?扯上袍袖,扭过头,懒得现会蒋旭。
“都各守本位,再有斗殴,每人五十军棍!”姚长坤沉着脸喝道。一边,勃律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回到屋中,姚长坤看着勃律,“看到了吧,两边的融合恐怕不是短时间内做到的事情!”
“我也担心!”勃律叹了一口气,“我们能看到很远的地方,但普通士兵们包括很多将领们不见得看得到,而这一次偏偏是双方协同作战,万一有个闪失,可是要误大事的。”
“所以说,都督制定的方略还是对的,看来我们双方的高层都充分认识到了双方之间存在着很深的隔阂,一时半会儿很难做到协同无间。这一次的作战方略,征北军驻守要塞,蒙军负责穿插切断,双方虽是协作,但各司其职,尽量减少需要一齐作战的时刻,即便是一齐作战,也是从两个方向上各打各的。”姚长坤点头道。
“以后呢?”勃律一摊手,“击败程群之后便会渡江,那时候可就不一样了!”
“友谊是在战斗之中培养起来的,这事儿,急不得,只能慢慢来。我们现在能做的,便只能是约束将领,再通过将领们来约束手下,如果出现了什么不愉快,我希望双方能协商解决,不管怎样,不能因为些许下面的冲突而影响了双方的合作。”
“这我懂!”勃律道:“说说吧,准备怎么收拾豹滔卫?”
“豹滔卫主力现在正在进攻我们梁州的上康,下康,很快,我们会放弃这两个县,太康将是我预定的作战地点,我已经在秘密地向这两地调集兵力,在太康,我会集中第五营与制置使府的部队,约计三万余人,在那里,我会粘住他,而你,需要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迂回到豹滔卫的后方。”
“迂回到后方不是问题,但我想知道,刘华健的领军卫正在从泰州边境撤离,赶向梁州,这个时间度把握的不好,我可就成了夹心饼干!”
“他来不了!”姚长坤冷笑,“勃律将军,征北军第三营与马里汉的骑兵将出现在泰州方向,札木合将军将在交州发起对刘绪通的反攻,都督亲率征北军主力,将直切延州,奔袭翼州,直击程群的金吾卫,战事一发动,程群的主力部队将被我们切成四块。”
“具体的计划我知道,我担心的是,如此大的军事行动,如何能瞒过程群,他可不是傻瓜!”勃律担心地道。
“我方职方司与你方猎鹰正全力覆盖此次战事的端倪,他们制造了一系列的欺骗计划,虽然瞒不了多久,但只消让程群拿不定主意,争取到一定的时间就可以了。”
“我们发动对蒋光宇的攻击便是这次大战动手的时间,三月三,龙抬头!”姚长坤握紧了拳头,狠狠在空中一挥。
“你们的水师有把握切断程群的退路么?”
“没有把握!”姚长坤坦然道。“荆州水师虽然历遭打击,但整体实力犹在我们之上,我们尽力而为,即便不能锁死苍江,但程群丢掉了三卫,光剩一个金吾卫,还能成什么大事?再得他的金吾卫能有多少能逃过江去还得两说。”
勃律伸出了手,看着姚长坤,“希望这一次合作愉快,但我更希望我们两家从此以后一直愉快下去。”
“当然!”姚长坤大笑,“别忘了,雅尔丹公主将成为都督的夫人,夫妇一体,这有什么好说的,当我们南渡苍江,马踏中原之后,都督将成为皇帝,那雅尔丹公主就是皇后,我们为什么不会合作愉快呢!”
卢州,薄阳望江湾水师基地。马友,曹新宇,计无量三人围坐在一起,马友气啉啉地看着两人,“妈拉个巴子的,那些陆军可是将我们水师看扁了,这一次,老子去霍城,可是受够了他们的鸟气,知道吗,他们已经作了预案,断定我们不能锁死苍江,老曹,老计,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咱们说不得得争这一口气,今儿个要是想不出万全的法子,咱们谁也不能离开这儿!”砰的一声,他重重一拳击在桌上。(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叶开,大越威卫统领,八年之前,他率威卫进入贵州,挥兵入陕,进剿白莲教匪,原以为这是一件极其轻松的事情,最多一年半载便可以将这些乱民彻底击垮,便返回上京,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极其骨感,进入陕州之后,他便挨了当头一棒,被红娘子率领的白莲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第一仗便吃了大亏,被迫退回到贵州,这一次的失败让他过了很长的时间才缓过气儿来,正准备重整旗鼓再度进击的时候,天下形式已是大变,江南三州举起叛旗,身在贵州的叶开顿时陷入了尴尬的局面,更多的jīng力被牵扯进了江南,对于陕州白莲叛军,一度竟然只能采取守势,当然,这也是来自上京的意思,白莲只是疥癣之疾,而江南的四爷叛军才是心腹之患,这是上京高层的统一认识.
陷入两面作战的叶开一度陷入困境,白莲在红娘子的统合之下,早已不是往rì的土匪,而是已经有了军队的模样,加上他们在陕州拥有广泛的民意基础,叶开总有使不上劲的感觉,而江南的叛军,虽然是镇军,但四爷一系蓄谋已久,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都是上上之选,军队的jīng锐程度不在卫军之下,更重要的是,江南有钱,他们拿钱堆集起来的军队,当真不好打.如果说最初他们的将领还有些生涩,指挥之上颇多毛病,相互协同也有问题,但叶开看着机会却无法抓住,因为他的jīng力还有一部分被白莲军牵扯着,这样的战斗持续一两年之后,江南的将领们进步神速,特别是李庆上位之后,这位昔rì的皇叔手腕能力无不是上上之选,叶开更是rì渐窘迫,要不是后来白莲军内部生变,白莲圣女红娘子与佛佗王相决裂,红娘子率军西去,王相则接受了朝廷招安,得封威武候,叶开还会更加难受一些...
自上京一出,竟然一来便是八年,出京之时四十余岁的叶开如今已是五十挂零,一头乌黑的头发如今也是斑驳了.
叶开以贵州为核心,构建了一条半孤形防线,经过扩充后的威卫如今达到三万人,但核心战力只有原来的威卫两万人,而这两万人又以防备江南为重心,王相投城之后,叶开旋即将王相调到了贵州与彬州的边境之上,将其与陕州隔开,以免再生事端.
而与江南的战事,叶开一直颇为吃力,初期他还曾打入彬州域内,但江南地区不比陕州,沟汊纵横,河流横七竖八,对于上京来的威卫极度不适应,连吃败仗之后,叶开只能缩了回来,而王相进驻此地之后,形式也同样不乐观,只有守的份儿.完全无法展开进攻,至于李鉴曾经寄于的厚望,端了李逍的老巢,那是想也不用想了,只要能保有贵州,叶开就谢天谢地了.
而从去年伊始,形式更是急转直下,薛承义的兵败,直接导至了大越最后一股强大武装力量的覆灭,似乎一切都在向着有利于李逍的发展,威卫军中,人心惶惶.而李鉴的出京,更是让叶开犹如五雷轰顶,这是自己打断自己的脊梁骨啊!叶开哀叹,当年英明的大皇子去那里了?
果然不出叶开所料,李鉴一出京,便一脚踏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圈套,现在只能向着自己这里奔逃,希图与自己汇合.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征北军都督府派出了近十万的勤王大军经赣州,入陕州,rì夜兼程地奔赴贵州.征北都督府降伏白莲教,收编白莲军,叶开心中酸溜溜之余,也让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让他可以抽调布置在陕贵边境上的威卫进入彬州沿线.以抵抗李庆rì益猛烈的进攻.
贵州府衙,一人身兼贵州文武两个最高职位的叶开盯着堂下的文武官员,眼光之中掩饰不住的杀气.李鉴兵败,几乎山究水尽,而贵州内部也开始不稳起来,股股暗流涌动,投降的论调时有所闻,叶开却明白,他是不可能投降的,自己与李鉴有着扯不清的关系,除了自己一向是李鉴的心腹之外,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老婆与李鉴的皇后是本家,是没有出五服的堂姐妹关系,贴上了这个标签的自己,不可能为李逍所容.
“各位,陛下出上京,游幸天下,眼下兵马已经接近贵州,威武候!”叶开的眼光转向坐在自己左边第一位的王相,”你的防区距陛下最近,你需要作好一切准备工作,迎接陛下进入贵州,必要时派出麾下jīng兵,前往接应.”
穿着候服的王相脸sè不变,稳稳躬身,”大将军放心,本候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很好!”叶开点点头,”各位,眼下虽然时局困苦,但不要以为我们就到了山穷水尽之时了,征北都督府十万大军已进入陕州,不rì就将抵临贵州与我军汇合,汇合之后,我们将在陛下的亲自指挥之下,向江南发动猛烈进攻,一举拿下江南三州,彻底捣毁了李逍的老巢,只要做到了这一点,叛军就将成为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叶将军,征北军眼下在江北正与蒙军酣战,而且叛将程群也已经渡江进入北地,征北军真能派出十万大军过来么?”一名文官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开yīn沉沉的眼光扫了他一眼,”十万大军经赣州,入陕州,这是多大的声势,难不成本将还能信口开河么?我可以告诉你,来的不仅有征北军的主力战营第五营,更有征北军最为强大的骑兵营,这可是一支与蒙人熬战多年,从未失败过的骑兵,多达两万骑兵进入中原战场,你们可以想想会是一个什么效果?”
如同一支强心剂,叶开的这翻话让座下的武将们都兴奋起来,”大将军,是燕小乙的骑兵营么,那可真有些看头了!”
“可是骑兵营在江南这个地方,真有搞头么?这里河汊纵横,骑兵根本无法展开啊!”又有人反驳道.
叶开冷冷地哼了一声,”云都督纵横北地近十年,从数千人的安庆边军发展到如今数十万人的征北军,从未打过败仗,如果没有把握,焉会大举来援,各位,我们只要撑过眼下最困难的时刻,便能迎来辉煌的胜利,到时候陛下论功行赏,少不了各位的荣华富贵.”
堂中众人都是频频点头,显然,征北军十万大军来援给了他们极强的信心.
“但是,这一段时间以来,我贵州境内,暗流涌动,从叛的议论从未断绝,不少人暗地里联络奔走,意图投靠叛军,拿弟兄们的xìng命来换取他的荣华富贵,却是我不能容忍的!”叶开的身体重重向后一靠,脸上杀气隐现.
此语一出,在座的武将们几乎个个脸上露出杀气,一些人更是跳将了起来,叫嚷道:”大将军,我们在前线奋勇杀敌,后方还有这等人意图将弟兄们卖了,这等人,留他作甚,还是趁早灭了的好!”
叶开哈哈一笑,”说得好,弟兄们在前方打生打死,后方总是有些人想东想西,动摇军心,我自然是不容的.来人!”拍拍手掌,大堂外立即涌进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士.
“拿下!”叶开冷冷地道.
卫士们显然早有准备,叶开话一出口,这些人立即扑将上去,显然早有目标,当场便将厅内的十数人按翻在地,五花大绑起来,最出奇的是,按倒在地的人中,居然有一个便是刚刚叫嚷的最凶的,打头的一员武将.
那人脸sè雪白,勉力抬起头来,”大将军,我是忠心的啊,我是忠于陛下的啊!”
叶开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谭军,你身为我威卫的副将,我一向对你是器重有加,但你暗地里勾结李庆的事情,当真当我不知道吗?你营里暗藏里李庆的人,当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大将军!”谭军抬起头来,”我这也是为威卫着想啊,我只是想为威卫留条后路啊,我从来没有背叛过威卫啊!”
“够了!”叶开一声断喝,”身为武人,事事想为自己留后路,已是懦弱的行为,你身为威卫副将,值此危亡之际,如此作为,更是不能容忍,看在你跟我多年的份儿上,我就不让你出去受辱了!”呛的一声,叶开抽出腰间佩刀,刀光一闪,谭军的一颗脑袋砰的一声跌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才停了下来,一双眼睛兀自睁得大大的.
看着血溅大堂的情形,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叶开冷冷一笑,挥挥手,”将这些人拖出去,砍了脑袋,挂在旗杆之上示从,抄了他们的家,所得尽充军费,这些人家,男子尽皆杀了,女人送到教坊去.”
“遵命!”卫士们轰然应喏,拖着十几个软瘫成烂泥的这些人,大步走出堂去.
堂上余下之人个个面面相觑.
目光扫过众人,叶开换上了一副笑脸,”各位,你们都是忠心耿耿之人,我知道,陛下也知道.齐心合力,共渡难关,好rì子在后头呢,你说是不是,威武候?”叶开看向王相.
“大将军说得对,说得对!”王相脸sè极不自然,连连点头道.
“大家各自准备吧,何喜旺,你身为我军后勤官,这段时间,当得尽力筹措军晌,粮食,征北军一旦到此,肯定需要大量的补给,他们是不可能带着粮草来此的.”
“属下明白,只是大将军,贵州负担威卫以及王候爷的部队,已经是相当困苦了,眼下又多了十多万大军,只怕,只怕……”
“没办法,眼下非常时期,只能让老百姓们多担戴一点了,等以后胜了之后,再补偿他们吧!”
“属下明白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路奔回湖口的途中,王相终于下定了决心.其实南方来招揽他的秘密使者在他的军营之中已经呆了很长时间了,但他一直还在观望,拿不定注意,而随着局势的变化,现在看起来,是应该下决心了,否则自己将一无所有,重新回到初始状态之中.
李鉴已经完了.天下之大,他现在竟然只剩下了贵州一地以及叶开麾下的这几万将士,在李逍的强势之下,他们能撑多久呢?至于云昭,不错,他的确很强大,但隔得太远,自己还有一屁股的黄泥巴没有洗干净呢,就算想来管这事,也是有心无力,什么十万大军,叶开完全是信口雌黄.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自己对李逍还有用,还能为他立下一个大功,并以此为投名状,来换取自己的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对于造反的成功xìng,王相没有丝毫的怀疑,虽然他被招了安,但是他的军队依然保持着很强的dúlìxìng,手下控制军队的四员大将都是当初的白莲教老兄弟,这都是信得过的.
..
当战马踏进湖口的大营的时候,王相已经下了最后的决心.翻身下马,一边走向大帐,一边对迎上来的中军官道:”马上通知郑军,方翔,廖大平.昭义他们四个到我这里来!”
“再弄点酒菜来,他妈的,赶了两天的路,就睡了三四个时辰,嘴里也淡出鸟来了.”
“还有,去将那个软禁起来的李庆的使者请过来.我请他喝酒.”
入夜时分,养足了jīng神的王相迎来了他的四员大将.
“我决定了,今天召你们回来,就是要征得你们的同意.”王相看着四人,道.
“候爷,您决定什么了?”郑军将佩刀咣当一声扔在身边的桌子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了一个懒腰,”他妈的,雄阔海这孙子越来越jīng了,以前还能在他身上讨点便宜,现在完全没办法了,都没法子跟他正面较量了,他们的装备太好了,我说候爷,您也得向叶大将军讨点好处回来,我们就他妈是小娘养得啊,逼得急了,老子反了他!”
王相哈哈一笑,”我们本来就是小娘养的,叶开恨不得我们都打垮了,他好来整编老子们,郑军,你刚才问我决定了什么,问得好,就是你最后一句话.”
郑军转过头,看着王相,眨巴着眼睛,”候爷,您说什么?”
“反了他!”王相一拍桌子,”这腌攒气老子受够了,眼下正是机会,反了他狗娘养的.”
郑军,方翔,廖大平,昭义四个面面相觑,盯着他看了半晌,郑军才喃喃地道:”候爷,我只是说气话!”
“气话也是心里话,不是吗?”王相从大案后走了出来,走到四人中间,揽着几人的肩膀,动情地道:”弟兄们,我们当初拉旗造反,为得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能过上好rì子吗?好吧,招安了,我当候爷了,你们也当将军了,以为好rì子要来了,那里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就不说叶开他们排挤我们了,单说我们这投靠的李鉴是什么玩意儿啊,几年时间,他老爹留给他的大好江山都快把他弟弟拾掇完了,咱们要是一门心思跟他跑到底,我看最后的结局就是又得光着屁股跑路.你们愿意吗?”
“龟孙子才愿意!”郑军道.
“说得不错,龟孙子才愿意呢!你们看,现在四爷的大军横扫天下,李鉴被赶得兔子一般奔着贵州来了,听说一路上损兵折将,被苏灿权昌斌打得极惨,几万羽林军都快打没了,现在就剩下一点陌刀队了.就算咱们拼着命将他救了出来,凭着贵州一地,怎么跟李逍拼,到最后还不是失败.你们看,咱们和叶开四五万大军,打江南三州,打了他妈的七八年,楞是没啃下来,现在攻守还易势了,以后苏灿,权昌斌一过来,他们带的可是百战之兵,这仗还有个屁打头.”
四人都是默默点头,”所以说,咱们得识时务.投了四爷,反戈一击.”
廖大平迟疑了一下,”候爷,咱们跟江南兵打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可是结下了血海深仇,咱们投过去,有好果子吃吗?”
“所以说,咱们得立个大功!”
“功从那里来!”
“当然是李鉴那小子啦!”王相狞笑道:”叶开不是要我去迎接李鉴吗,好,我去,咱们趁势灭了他们,拿了李鉴的人头.你说这是不是泼天大功?”
“四爷,李鉴身边可还有陌刀队,那可是大越最强的部队!”昭义道,”咱们这些人上去,只怕不够他们砍的!”
“此陌刀队非彼陌刀队了,先不说他们一路奔逃,人困马乏,又损兵折将,再者,他们为了跑得更快,已经扔掉了他们重甲,没有了重甲的掩护,他们也是血肉之躯,照样一刀上去一道血口子,一枪下去捅个血洞.这是其一,其二,咱们可是去支援他们的,去救援他们的,出其不意,不让他们列成队形,有什么可怕的!”王相狞笑道:”怎么样,弟兄们,干不干,这局势你们也看清了,迟早是四爷的天下,我们可不能一条道走到黑.”
郑军一挥拳头:”候爷说得对,老子们反正是造反起家的,再反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弟兄们,干了!”
廖大平,昭义,方翔三人都站了起来,”愿意跟着候爷再搏一搏!”
“好,这才是好兄弟!”王相大笑,”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只要咱们弟兄劲往一块使,到那里,都有我们一方天地.”
“郑军,你的军队在最前方,便负责与雄阔海接洽,我会他们的使者与你一齐去,到时候放开道路,你与雄阔海合兵一处,直接扑过来.”
“是,候爷!”
“昭义,廖大平,你们两人离这儿近,将部队拉回来与我一齐去迎接李鉴,方翔,你负责在中途接应郑军,有什么意外,也可居中策应!”
“明白了候爷!”
“很好,那我也不留你们了,各自回去,抓紧时间行动吧!”王相挥挥手.
郑军兴奋地拿起刀,抓起头盔,”候爷,你说的那个使者呢,我离这儿最远,可得抓紧时间回去,不能磨叽,可别误了大事!”
“走吧,我派人陪着他在营门口正等着你呢!”王相笑着挥挥手.
四人联袂而出,行至辕门,抱拳一揖,郑军与早已候在这里的一队人马率先离去,看着郑军离开的背影,昭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对方翔道:”老方,我与老廖隔得近,两人可以一起走,你呢,与我们一道吗?”
方翔笑道:”左右咱们三家相隔不过数十里,便一起走走又何妨?”
“那好,咱们三人一齐走吧,说起来这多年了,一直忙于征战,弟兄们聚在一起的rì子反而少了,今天月亮不错,咱们弟兄踏月而行,也是一件美事.”
三人大笑,翻身上马,带着卫队离开了中军大营.
弟兄几个聚少离多,原本应当有说不尽的话,但三人似乎各怀心思,虽然并辔而行,但却都如同锯了嘴的葫芦一般,默默而行,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
就这样行了十余里,昭义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老廖,老方,你说,咱们这路,怎么越走越窄了?”
廖大平哼了一声,”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跟错了人呗!”
方翔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老廖,说什么呢?咱们不跟着候爷怎么办,难道去跟着圣女,我可听说圣女的部队现在都被征北军吞了,圣女本人的军权都被剥夺了.”
“那又怎样?圣女与征北军都督关系非浅,说不定将来就是云昭的老婆,而你看看黄瑞他们,当初跟我们一样,现在可是风得意得很.”
“你怎么知道黄瑞风得意?”方翔瞪大了眼睛问道:”军队都被吞了,还能风得意?”
廖大平沉默片刻,”黄瑞现在在我哪里!”
方翔猛勒战马,停在了原地,看着廖大平,”你说什么?黄瑞现在不是征北军的人么,怎么会在你哪里?”
“都是以前的老兄弟,他来我这里瞧瞧我不行啊!”
方翔看着廖大平,”我明白了,他来当说客是不是?”
廖大平扁扁嘴,没有说话.
一边的昭义嘿嘿一笑:”刘嵩在我那里!”
方翔顿时呆了.
“老方,征北军十万大军当真已经到了陕州了,先锋已经到了陕贵边境了!”昭义幽幽地道:”这场较量没这么早结束呢!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刘嵩他们觉得你与王相交情很深,怕不能说动你,所以没有派人去你哪里,只是我与老廖两人觉得咱们兄弟一场,不忍拉下你,郑军他是没法子说动的,我和老廖商量了一下,还是通知你一声,要么你与我们一齐干,要么,咱们就得分道扬镳了.”
“你们不怕我回去告诉候爷?”
“怕个屁!”昭义冷笑一声,”老廖,你脑子一向活跃,你也不想想,征北军的人都找上我们了,那王相去偷袭李鉴的计划还能成功,说不定那里早就摆好了陷阱等着他往下跳呢!而且,征北军不会知会叶开,这一次的计划,我们是绝没有成功的可能的,与其拉着弟兄们往死路上奔,咱还不如投了征北军,好歹征北军里还有黄瑞刘嵩这些老弟兄在,也有个照应,当真投了李逍,你以为我们的rì子会好过?”
方翔默然半晌,”你们已经打定主意了?”
“当然,如果你跟我们一起干,我们就好好地谋划一翻,如果你不跟我一起干,要去通风报信,看在老弟兄的份上,咱们也不杀你,但咱们回去就起兵造反了.”
“话都说得这份上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既已如此,我还能闭着眼睛往死路上走吗?”
昭义大喜,”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相还不知道手下四个大将之中有三个已在密谋着掀了他的位子,坏了他的好事,仍然在大帐之中埋首策划着这一仗的一些细节,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既要拿了李鉴的脑袋,又还得让自己保存住实力,要知道,现在这个乱世,有兵就是草头王,要是自己没了兵,就算真拿着李鉴的脑袋投奔了李逍,以后的rì子也不见得好过.
终于觉得万无一失了,王相脸上露出了笑容,抬起头,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候爷,候爷!”帐外亲兵忽然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什么事?”看到亲兵的模样,王相一颗心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
“叶大将军,叶大将军来了!”亲兵有些语无伦次.
“你说什么?”王相一下子跳了起来,呛的一声拔出了刀,”来了多少人,来了多少人?”他一迭声地问道.正所谓做贼心虚,自己正密谋着反叛,正主儿却过来了,这是窥破了自己的谋划,来收拾自己吗?自己的主力都在外,中军大营里不过三千余人,如果叶开大军掩来,自己必然灰飞烟灭...
“不多,最多千余人的样子!”亲兵道.
千余人!王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还好,看来对方不是知晓了自己的yīn谋,而是因为不放心自己特地过来督查了.王相又惊又怒又喜,惊得是叶开亲来,怒的是叶开果然不信任自己,前脚将任务派给自己,后脚就跟了过来,喜得却是叶开此一来,却正是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千余人马,在自己大军之中济得什么事,却待自己与他虚于委蛇,等昭义与廖大平率军回返之后,便一鼓擒之,妙啊!王相抚掌大笑,拿下李鉴,还顺带着擒了叶开,这一回功劳可就大了,拿下叶开,贵州自然不战而下.
“走,咱们去迎迎叶大将军!”王相大笑道.
距离贵州湖口约百余里的大治,这个往昔平静的小城因为上万大军的进入而变得鸡飞狗跳,涌进来的与其说是军队,还不如说是土匪,一进城便先占了城里的府库,片刻之间,府库里的粮食便被搬运得干干净净,连一粒都没有留下,但显然,这些粮食是远远不够这支军队食用的,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成了大治百姓的灾难,无数大兵冲进了居民家中,起先还是只抢粮食,渐渐的便失去了控制,变成了一场浩劫,这些连战连败,被赶兔子一般赶到这里的大兵心中的惶恐在这里被尽情地发泄出来,抢夺财物,jiānyín妇女,杀人xìng命,当真是无恶不作,大治顷刻之间便如陷身地狱一般.
站在大治的城楼之上,薛临风痛苦地低下头,他出身将门世家,是一个极端重视军纪的传统军人,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他却无能为力,士兵们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如果不让他们发泄出来,最大的恶果很有可能便是哗变,两手紧紧地抓着城墙,手上青筋毕露,脸sè涨得通红.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薛将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站在他身边的郭锋摇头道:”阵痛之后,便会迎来新生.”
“郭将军,对于一名军人来说,这是一个耻辱,将成为我军事生涯之中难以抹去的污点!”薛临风痛苦地道:”纵兵劫民,袖手旁观,可我们应当是保护他们的啊,现在却成了他们的恶梦.”
“这一切都应当记到四爷的头上!”郭锋断然道:”薛将军,困难只是暂时的,苦痛以后可以有很多手段弥补.”
“真会迎来光明么?”薛临风叹息道:”苏灿权昌斌紧追不舍,我军已经不堪一战,贵州叶开加上威武候手中只有四五万兵马,而那威武候王相,很难信任.而你们云大都督虽然派了军队南来,但只怕远水难救近火吧!”
郭锋微微一笑,”薛将军,这不是问题,天无绝人之路嘛,我想问将军一个问题,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什么以后?”薛临风奇怪地看着郭锋,”现在我们还能顾得上以后?”
“假如我们能渡过难关的话!”郭锋道:”我看陛下这些rì子很有些不对,易暴易怒,动辄加罪,昨天又砍了两个亲兵的脑袋.”
“遭此大变,陛下jīng神遭受重创,这种朝不保夕的rì子,他喜怒难测也是可以理解的.”薛临风叹道.
“薛将军,你除了想要保陛下渡过这一难关之外,还有什么理想呢?”郭锋问道.
“挺简单,那就是杀了李逍,苏灿,从良,萧中则,他们害死了家兄!”薛临风双眼赤红,拍着城墙垛道,”只要能宰了他们,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陛下恐怕难以成全你这翻心愿了!”郭锋摇头道:”说句不该说的话,陛下现在完全已经有些胡涂了,我真担心即便以后我们将他救出来,他还是会昏招迭出,葬送了我们的前程.”
薛临风瞪大眼睛,看着郭锋,”你,你想说什么?”
郭锋哈哈一笑,”云都督对薛承义将军相当仰慕,曾叹称古往今来,忠义难有人比.对于将军您,也是相当欣赏啊!在此危亡之际,仍然不离不弃,尽忠职守,实在是堪称军人典范.”
“云都督谬赞了!”薛临风摇头道.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脸sè不由变得雪白.
郭锋话题一转,”不瞒薛将军,据我所得的消息,王相已经叛变了.他已经投靠了李逍.”
“你说什么?”薛临风顿时跳了起来,”王相叛变,那我们岂不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叶开是怎么搞得?”
郭锋摆摆手,”薛将军无需动怒,王相是叛变了,但他麾下四将之中,却有三将现在已经投靠了我征北军,之所以秘而不宣,是因为我们想着在这一次的战役之中,还能咬上南军一口,为我们以后攻略江南开一个好头.”
薛临风目瞪口呆地看着郭锋,这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让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了,”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只要用心,当然能做到,当然,这里面也有些运气!”郭锋笑道.”叶开将军将会配合我们,在此期间,威卫会与李庆的主力部队大规模开打,而我们的目标却是在湖口方向,准备来吃掉我们的雄阔海部,从这里打开一个缺口,进军江南便不是梦想.”
“叶开也通盘知晓你们的计划?”薛临风脸sè有些凝重.
“当然,哪果没有叶开将军的配合,我们如何能实行这一项贯穿整个贵州一直延伸到江南的大型作战计划?”郭锋意味深长的一笑,转身向城楼下走去,’薛将军,眼下当务之急,你还时需要重振军纪,鼓励士兵们重新拥有信心,从湖口马上就会送来粮食补给.接下来的大战,你麾下可还有大用呢!我去求见陛下了.”
看着郭锋大摇大摆地走下城楼,薛临风呆若木鸡,喃喃地道:”叶开,叶开也跟你们搞到一齐去了!”
郭锋给了薛临风一个错误的信号,让薛临风顿时感到有些进退两难.郭锋的话已经很明确了,他们即便救出了陛下,也不可能让陛下再重掌大权,因为征北军认为李鉴已经不堪为帝了,他突然打了一个寒噤.
“我该怎么办?”他在心里深深地问着自己.
呆了半晌,他猛一顿足,大声喝道:”来人”
“将军!”一名校尉军官小步跑来.
薛临风咬着牙,脸sèyīn沉之极,”抢也抢够了,发泄也该发泄完了吧,吹集结号,一刻钟之内,士兵尚未归营者,杀.”
“遵令!”校尉大声答应,转身跑下了城楼,片刻之后,一队队薛临风的亲兵骑着快马,奔驰在大治的街头,集结号凄厉的响起,伴随着亲兵们大声宣读的薛临风的命令,大治街头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湖口,王相准备下手了.
昭义和廖大平各率五千人回到了中军大营,现在他的中军大营里自己的部队达到了一万三千余人,而叶开的千余人显得是那么的不起眼.拿下叶开,一切都结束了.
隆隆的军鼓之声响起,一名名军官从各个营地飞马而来,到王相的中军帐前翻身下马,整装入帐,一队队的士兵奔来,全副武装,很快整个中军大营便戒备森严.
听到鼓声,叶开走出了自己休息的大帐,看着眼前这一切,回顾全益凤道:”看来是要动手了?”
“我瞧着也是,王相等不及了.”全益凤笑道.
“这一回我可是将xìng命交到了你们征北军手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两个可都要一起去见阎王了!”
“”叶将军尽管放心,我全益凤正活得有滋有味,可不想就这样送了xìng命.”全益凤笑道:”叶将军,我们却见识一下王相最后的表演?”
“正当如此!”叶开击掌笑道.
两人亦未带卫兵,就这样肩并肩地大步走向王相的中军大帐,门口的卫兵躬身行礼,一切无异于往常,走进大帐,全益凤的眼光先扫向两侧的昭义,见他含笑看着自己,心中已是大定.
王相却没有如同往常一样,走下他的大案迎接他的上司叶开,而是高踞其上,冷冷地看着跨进帐来的两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叶开双手负在背后,仰起头,看着王相,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不屑,怜悯的神情在他的脸上表露无遗,眼前这个人一辈子都是挖空心思向上爬,不顾千万人的死活,利用邪都煽动百姓,终于有了现在的地位,但狗改不了吃屎,一个一门心思只要保全自己的人,最终会被所有的人遗弃.
在王相的心中,叶开现在已经是毡板上的鱼肉,但他的眼神却仍然是高高在上,不由恼羞成怒,”叶大将军,叶开!”他捶着桌子,怒吼道.
“有何见教?”叶开笑眯眯地道.
“老子也是一方英豪,名震大越的人物,自从被你们招安,就没有过过一天像人的rì子,被你们呼来喝去,像对待一只狗一般,这种rì子我受够了.”王相怒骂道.
叶开哼了一声,”好一个像狗一般的rì子,王候爷,王相,你在贵州城中置办了豪宅,娶了好几房妻妾,屋里金山银海,这种狗rì子只怕别人想过也过不了吧?老子官居威卫大将军,坐镇贵州七八年,上马管军,下马管民,仍是家无余财,你他妈的这种狗rì子老子也想过过可好?”..
王相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狞笑道:”叶大将军,咱们也不用嚼嘴皮子了,现在你想必也明白了,老子已经投了四爷了,今rì就是你的忌rì,老子要用你的脑袋去换取下半辈子的荣花富贵.”
叶开放声大笑,”王相,你这样反复无常,朝秦暮楚,以后还会有人信你么?还想荣华富贵,李逍一旦稳定了天下,第一批要清洗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老子拿了你的脑袋,然后去取了李鉴的脑袋,有这样的泼天功劳,李逍想把我怎样就不怕寒了他手下将士的心么,呵呵呵,叶大将军,得罪了!来人,给我拿下!”王相大笑.
大帐里没有任何动静.昭义,廖大平两人脸sè奇怪地看着王相,手扶着刀柄,却是纹丝不动.
王相脸sè大变,瞪着昭义与廖大平,”给我将他们拿下!”
叶开迈着方步,走到王相的大案之前,两手撑在大案之上,盯着对手,”王相,多行不义必自毙,没有谁会跟着你一条道走到死的.看到了吗?这天下,忠义之士总还是多的!”
王相手脚颤抖起来,看着昭义与廖大平,”你们,你们,竟然敢背叛我?”
昭义与廖大平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王相.
全益凤走到前面,笑道:”王相,你还不明白么?叶大将军既然已到此地,自然是因为已经看破了你的想法,你想勾引江南雄阔海一齐去袭击大治的皇帝陛下,可既然我们早已洞悉了你们的jiān计,你还有成功的可能吗?实话告诉你吧,在大治,我们已经埋下了一个大大的陷阱,正准备让雄阔海好好地尝尝厉害呢!嗯,我想,这应当感谢你在其中的穿针引线.等我们歼灭了雄阔海,顺势攻入江南之后,当会好好地给你记一功.”
王相楞怔怔地看着全益凤,”你,你是谁?”
“在下姓全名益凤,征北军第五营正将.征北军十万大军已经抵临贵陕边境,正准备大举展开对江南的进攻,王候爷,这一次你却是错得离谱了!哈哈哈!”
王相的身体慢慢地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如同没了骨头一般,慢慢地滑落到案下.叶开轻蔑地看了一眼大案底下的他,喝道:”来人!”
大帐之外,两队卫士应声而入.”拖出去,砍了!”
王相被拖出大帐之外,绝望的目光扫过外面一排排的士兵,最前面的是叶开带来的上千名卫士,再后面的却是昭义与廖大平的兵,而在前面的空地之上,自己亲兵营的心腹军官早已被一根绳子捆得牢牢地,按得跪在地上,亦正绝望地看着自己.
刀光闪动,数十颗脑袋落地,
“叶大将军,请!”全益凤将手一让,道.
叶开点点头,大步走到王相先前的坐位之上,看着昭义与廖大平,”二位深明大义,忠于朝廷,必当厚赏,等我们救出陛下之后,定然禀明陛下,加官晋级,不在话下.”
昭义与廖大平对视一眼,双双上前,抱拳长揖,”多谢大将军!”
“来,接下来我们要议一议如何对付雄阔海了,收拾了他,我们便可以趁势攻入彬州,打李庆一个措手不及!”
大治,李鉴征用一县衙作为他的临时行宫,随着一路之上被苏灿权昌斌步步追杀,他的心情愈来愈差,犹如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想要找人撕咬,可又找不到目标,渐渐的变得喜怒无常,让周围的人个个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便遭了池鱼之殃,身首异处.
外面的喧闹之声终于慢慢地平静下来,但空气之中一股烧焦的味道却挥之不去,李鉴知道,那是他的军队在大治烧伤抢掠,进入大治之间,他的军队便已经断了粮,没有了粮,军队就是没有脊梁的老虎,他无法可施,只能任由他的军队胡作非为,更何况,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要能渡过难关,那些小民作些牺牲也是应该的,自己是大越之主,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看着桌上的几个馒头,还有几碗有鱼有肉的菜肴,李鉴却没有丝毫的胃口.这一次的逃亡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就算到了贵州,可贵州就是安全的吗?一边有苏灿权昌斌的追兵,一面又有李庆的大军压境,单靠贵州叶开的两三万兵马,又能撑得几何?
愈想愈怒,李鉴抬起一脚,将面前的大案踢翻在地,馒头鱼肉滚了满地,李鉴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拔出随身佩刀,胡乱砍劈着,吓得屋子里的内侍飞一般地逃出屋去,躲在门口,战战兢兢的看着屋里疯狂的皇帝陛下.
“怎么一回事?你们不在房间里服侍陛下,怎么都跑到外边来了?”身后传来喝斥之声,内侍们回头一看,却是郭锋,薛临风与另外一员大将服饰的人正龙行虎步而来.
“陛下,陛下又……”内侍们惊恐地指着屋内.
郭锋回头,笑看着刚刚从湖口赶过来的叶开,道:”陛下这段时间,情绪有些不稳.”
叶开点点头.”我明白,走吧,相信陛下看到我们过来,会高兴的.”
三人走进房内,看着凌乱犹如狗窝一般的房间,都是有些呆住了,李鉴正疯狂地挥动着大刀,肆意地劈砍着屋内可以劈砍的一切.
“陛下!”叶开大叫起来.
“陛下!”郭锋与薛临风亦大声叫了起来.
听到三人的叫喊,李鉴停下了手,回过头来,看着李鉴的眼睛,三人都是不由激凌凌地打了一个冷战,通红的双眼之中闪着狼一样的目光,完全是一副疯狂的模样.
薛临风看了一眼郭锋.
“陛下,末将叶开,特来迎接陛下了!”叶开双膝跪地,膝行而前.
“叶将军小心!”看着叶开毫不在乎的向前,薛临风不由惊叫起来,李鉴的大刀转过来,正正地劈向叶开的脑袋.
啪的一声,叶开双掌一合,硬生生地将头顶上的刀夹在双掌之间,鲜血顺着掌缘流将下来.”陛下,我是叶开,我是叶开啊,我来迎接您了!”叶开大叫道.
“叶开?”李鉴迷茫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清明,摆摆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叶开,终于认清了眼前这个人,刀砰然坠地,”你当真是叶开?你从贵州来了?哈哈哈,我安全了,我安全了!”李鉴仰天大笑.
薛临风与郭锋抢上前来,”陛下,叶将军从贵州赶过来了,征北军的先锋也已经到了陕贵边境,发上就可以进入贵州,协助威卫发动对江南的攻势,陛下,形式会越来越好的,陛下还需保重啊!”薛临风道.一边的郭锋则赶紧从怀里掏出伤药,替叶开包扎好伤口.
李鉴终于从疯狂之中清醒了过来.
内侍们以最快的速度将房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摆好座椅.
“陛下,臣带了反败为胜,攻击南方三州的军事计划.”叶开道:”李逍引诱王相反叛,意图攻击陛下,却被我们窥破计划,王相已经授首,现在正将计就计,引诱南军雄阔海所部进入我们的伏击圈,击败雄阔海之后,我们便可顺势攻入彬州.”
“攻入彬州,占领一个桥头堡,我们征北军的十万大军亦将适时赶到,到时挥动大军,彻底打乱江南三州,将叛贼李逍的老巢给剿得稀乱.”郭锋紧接着道.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这次作战计划捡重点给李鉴讲了讲,现在李鉴神智有些不清,讲得太复杂,他们可担心又让李鉴犯起糊涂来.
“好,好!”李鉴笑得合不拢嘴.”爱卿们做得好,这些事,你们放手去做.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陛下,这一次作战,叶将军不能动用他的威卫,所靠的部队都是王相属下反正过来的军队,叶将军有些担心这些部队的战斗力不能完成全歼雄阔海所部的任务,所以,想借陛下的陌刀队一齐前往!”郭锋道.
“陌刀队?”李鉴有些迟疑了,这是他身边最后一支保命的军队了.
“陛下,臣准备让陛下秘密去贵州,在大治这里,留下一个空营即可,贵州在臣的掌握之中,到了那里,陛下安全无虞,而陌刀队这一支强大的战力也可以充分地得到发挥.”叶开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贵州如今安全吗?”李鉴声音有些颤抖.
叶开,薛临风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些许失望的神sè.
郭锋踏前一步,”陛下,暂时来说,贵州肯定是安全的,叶将军在贵州经营七八年,必然是固若金汤,可从长久来看,接下来贵州与江南之间必然会进行残酷的拉锯战,我们想要摧毁叛军的老巢,而叛军肯定是想拿下贵州,抓住陛下,所以,从长计议的话,云都督其实是希望陛下能去兴灵,在那里,绝对安全.”
“去兴灵?”李鉴看向叶开与薛临风二人.薛临风没有作声,叶开却微微一笑,”此事还是以后再议吧,陛下,眼下我们需要陌刀队来给予叛军重重一击,还要请陛下暂且移驾贵州.”
看着叶开的模样,李鉴微微点了点头,”薛卿,郭卿,你们二人先下去整顿军队,作好我移驻贵州城相关事宜,叶卿与我久未相见,且留下来与我说会儿话.”..
“是!”郭锋与薛临风两人躬身而退.
看着两人退下,李鉴看向叶开,”叶卿,云昭这一次的表现让朕刮目相看,自己处境艰难,仍然抽调出十万大军前来救驾,表现无可挑剔,按理说,现在兴灵的确是朕暂避的最佳地点,怎么叶卿看起来却有些反对呢?”
“陛下,云都督的忠心自然是无疑的,这一次如果不是他派兵前来,臣等必然陷入绝境,即便陛下到得贵州,也仍然是遭到对手几面围困的结局,现在算是柳暗花明了,但是陛下,我绝不能同意您去兴灵,您在贵州,云都督必然会派兵来援,但如果您去了兴灵,情况也许就会不一样了.”叶开缓缓地道.
“这是如何说法?”
“陛下,您有没有想过,云都督在他常艰难的情况之下依然派大军前来,其意并非是为了挽救陛下的大越江山,而是他需要陛下您呢?”
李鉴睁大了眼睛看着叶开,”你是说他需要我这尊大佛来作样子?”
“陛下,也许云都督不希望中原之战如此之快就结束,他在为自己争取时间!”
李鉴勃然sè变,”你是说云昭狼子野心,逛我到兴灵,就是意图挟持于我?”
“陛下,这只是我的臆测,毫无根据,只敢跟陛下私下提起,也请陛下万万不能在郭锋面前露出形sè,万一惹恼了征北军,他们一怒之下,抽身而去,我们可就万劫不复了!”叶开赶紧道,”所以臣请陛下一定留在臣的军中,这样,云都督即使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妄动.”
“你说得对!”李鉴点头,”云昭也不可全信,叶开,眼下,我也只有你和薛临风两人值得信任了.等我们渡过了这一难关,我会重重地赏赐你们的.薛家,叶家定会万世富贵.”
叶开躬身道:”臣等不求万世富贵,只求国泰民安.”
“陌刀队你带走吧,另外,我去贵州的行程由你一力安排,就不必知会别人了!”
“臣省得.臣带来了一千卫队,臣会妥善安排,让陛下夹在其中离开.只是皇子李勉年幼,却不好瞒过郭锋等人的耳目.”
“让勉儿在大营坐镇吧!”李鉴抬起头,”有薛临风和郭锋等人,必然保他无事的.”
“是!”叶开心中虽然一阵凛然,但面上却毫无异样.
郭锋尾随着薛临风回到他的住所,薛临风长吁短叹,一脸愁容.
“薛将军,眼下形式已大为好转,反败为胜只在旦夕之间,前些时rì形势那么危急,薛将军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也不见如此惶然,今天这却是怎么啦?”郭锋坐到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悠哉游哉地笑问道.
“亏你还笑得出来!”薛临风不满地看了一眼郭锋,”即便这一次击败了南兵,那也只是一次战术上的小胜利罢了,从根本上来说,我们仍然处于绝对劣势,郭将军,你也不用瞒我,你们十万大军怎么可能如此快抵达贵州,即便来了,恐怕也只是少量的骑兵,而且长途奔袭,战斗力如何还得两说!”
“仅仅是担忧这些的话,薛将军大可不必如此,我们征北军长途奔袭那是家常便饭,奔袭千里仍然能投入作战那是看家本领.”
“那是在大漠,在一望无际的北地,在我们这里,那是行不通的,崇山峻岭,沼泽湖泊,将骑兵的优势已经压制得所剩无几了.”薛临风道.
郭锋微微一笑,”征北军战力如何,我自然心里清楚,薛将军心中所忧不仅仅是为此吧?”
薛临风重重地垂下头,半晌,才道:”是,我担心的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怎样了?”
“他已经失去了斗志,失去了决心,整个人已经完全不是以前的陛下了!”薛临风叹息道.
“不错,连翻的失败已经让陛下没有了重振旗鼓的决心,他现在更多的想得是如何保命!”郭锋笑道:”薛将军,你为兄报仇的这念想恐怕很难实现了.”
薛临风痛苦地摇摇头,”国将不国,谈何为家?走一步算一步吧!”
“薛将军,我以前曾对你说过,云都督很欣赏你,真有一天,这边没什么盼头了,那就去兴灵吧,在那里,会有你施展手脚的机会!”郭锋道.
“除非陛下不在了!”薛临风站起身来,”我薛家满门英烈,我不能丢了家兄的脸,陛下只要还活着一天,我就会为他战斗一天.”
“好,那我们说定了,如果陛下真有一天不幸去了,那薛将军就跟着咱家都督干可好?”
“到了那一天再说吧!”薛临风大步向外走去,”军队这些rì子军纪涣散,我得去军中了.”
“薛将军请!”郭锋笑吟吟地道.
走出房门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郭锋无声地笑了一下.李鉴不可能答应去兴灵,那他的rì子就快要到头了.
一名职方司人员快步走到郭锋身前,低声说了几句.郭锋眉毛一跳,”确定!”
来人点点头.
“很好,好极了!”郭锋嘿了一声,”既然你要秘密去贵州城,连我们也想瞒过,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小肖子,罗网那边你还有些渠道吧?”
“是!”
“将这个消息通知给他们.李鉴要去贵州城啦,而且是离开了大部队秘密前往的,随行的不过千余人而已,能不能做掉他,那可就看他们的运气啦!”
“将军,要是罗网不争气怎么办?”
“你们不知道上前补两刀么?”郭锋yīn冷地笑道.
“明白了!”
看着小肖子急步离去,郭锋拍拍手,暗处一人应声而出,”将军,有什么吩咐?”
“通知我们的人手,除了小肖子带走一些人之外,剩下的都集中到李勉那边去,确保他的安全,他不能出任何意外!”郭锋道.
“是!”
郭锋十根手指头一根根的张开,又一根根的合拢,”薛临风,你和你的陌刀队咱家都督可是眼馋很久了,你跑不过咱都督的手掌心,哈!”
雄阔海,这个当年在潞州城卖大力丸的江湖骗子,意外结识了柔娘与李逍,从那时起,他的命运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潞州事变,他失去了他的母亲,从此跟随秦柔娘,加入了南军,他武功高强,敢打敢拼,数年时间,从一个小小的校尉一路做到统领一方的大将,在南军之中深得信任,更因为柔娘待他以兄礼,在南军之中地位已是极高,这些年来,正对迎战王相的部队,屡战屡捷,将对手逼在湖口动弹不得.早已非昔rì吴下阿蒙了.
一身戎装的他盯着面前的郑军,虽然心里心里却闪现着不屑,但数年的战场生涯早已磨去了当年的棱角,他要的是李鉴的脑袋,至于眼前这人是不是让他恶心,却并不是很重要.他一直将母亲的死记在了李鉴的头上,恨不能生啖其肉,眼见着机会就在眼前,他那能不欣喜若狂.
李庆的使者带来了王相已经投靠的确切消息,而罗网的情报与郑军所说的王相部军力调动互相印证,已让雄阔海完全放下心来.
“这么说,王相会率部进入大治,然后发动对李鉴的进攻,制造混乱,而我们则从外部展开攻击,一举歼灭李鉴,这便是王相的计划,是吧?”雄阔海问道.
“是,雄将军,叶开命令我家候爷前去迎前李鉴,这是天赐良机,李鉴必然不会防备我等,只要我军一进入大治城,便是进攻发起的时刻,所以还请雄将军抓紧时间,赶紧出兵,否则以我军实力,实难全歼李鉴,毕竟他还有好几千陌刀队!”
雄阔疾点点头,”那叶开有可能来自贵州的援救呢,毕竟,要想消灭李鉴的这支军队,短短的一两天时间内,恐怕是打不下来的.”
“我部方翔已经移师,就是为了堵住来自贵州有可能的援军,虽然叶开不大可能抽出部队来大治.”郑军道.
“郑将军说得不错,为了配合雄将军的行动,王爷会在同一时刻发动对贵州的进攻,牵制叶开的兵力!”李庆的使者在一边附和道.
“好!”雄阔海一拍大案,站了起来,”出兵,李鉴,我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夜晚的大治,灯火通明,城头之上,无数的火把照着上面来来回回走动的士兵,看不出有什么丝毫的异样,雄阔海脸sèyīn沉,指着远处平静的大治城,质询身边的郑军:”这就是你们候爷的计划?”
郑军心中虽然有些奇怪,但嘴中却道:”雄将军,暂且等等,我家候爷定然会发动的,也许机会还不到而已.”
雄阔海哼了一声,他并不是十分放心郑军一伙人,所以将郑军的兵马分割夹杂在自己的军中,当真有什么异动,顷刻之间便能灭了对方.
众人默默地盯着远处的大治,心中都在期盼着发动的那一刻.
时间渐渐地到了中宵时分,平静的大治忽地动了起来,腾的一声,在大治城的东头,一股火头突然冒起,喊杀之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在西头,同样的也燃起大火,顷刻之间,刚刚还平静的大治便乱了起来.
城头之上,火把的映照之下,士兵们惊慌的跑动着,看他们奔跑的方向,却都是向着城内奔去...
“动起来了,动起来了!”郑军高兴的手舞足蹈:”雄将军,我们可以动手了.”
“还等一等!”雄阔海不为所动.
半个时辰便在郑军焦急的摧促之中渡过,大治此时已经陷入到了火海之中,激烈的厮杀之声即便远在数里之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进攻!”雄阔海提起了他的大刀,刀头前指,以骑兵为前军,加上郑军的五千人马,超过两万人排山倒海似的冲向大治城.
城墙在他们的眼中越来越清晰,城楼上不多的士兵看到了远处奔腾而来的兵马,惊慌失措地猛力敲动着jǐng钟,jǐng钟响了数声,突然哑了下来,跑在前面的雄部骑兵甚至可以看到火光之中,有人举起大刀,将敲钟的士失砍翻在地.
下一刻,大治城的城门在隆隆声中被拉开,雄部骑兵毫无阻碍地冲进了大治城.
雄阔海冲进了城门,马蹄踏上了大治街头的那一瞬间,那的心就如同坠到了谷底,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身子在那一瞬间全都麻木了.
房屋在燃烧,却看不见一个人影,行却那震天的喊杀在他们冲进来的那一瞬间,早已消失不见,本来应该乱成一团的大治城中的人,现在宛如被施了魔法一般,消失无踪了.
圈套,这是一个圈套!雄阔海在心中大喊道.
“退出去,退出去!”雄阔海嘶声大吼道.想要拨转马头,可是后头持续不断涌来的士卒推着他竟然向不由己地向前又奔跑了数十米.
雄阔海心胆俱烈,手舞大刀,身前左右一阵狂劈,连着砍翻了十好几名士兵,这才腾出了一块空地,众人赫然看着如疯似魔的雄阔海,不明白他们的将军为什么突然发起疯来.
“退回去,退回去!”雄阔海嘶声喊着,猛力鞭打着战马,向着城门奔去.
当雄阔海的战马退出城门的那一瞬间,城头之上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无数士兵从城头之上现出身影,手中强弓拉开,无数羽箭雨点般的从城墙之上shè下来,将城门口乱成一团的雄部士兵与郑军的士兵一排排shè倒在地.
与此同时,在大治的大街小巷两边的屋顶之上,一排又一排的弓箭手拉开弓弦,瞄准着下面的对手,啉啉之声不绝,将对手钉在了地上.
城门咣当一声被重新关上,大治城内外顷刻这间成了两个世界,雄阔海回过头来,眼睛里如同要喷出火来,他的一半人马被陷在了城中.
城上鼓号齐鸣,火光之中,雄阔海看到了叶开,那是一张对他来说熟悉的脸孔,此刻正站在城楼之上,放声大笑:”雄将军,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吧!”
雄阔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我们走!”他拉转马头,虽然城里陷进去了他的一半人马,但根本不用去想怎么解救他们了,这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当务之急,还是要带着另外一半人马回去,叶开布下了这样一个jīng心设置的圈套,在城外岂会没有后手?
“雄将军,怎么办啊?”郑军打马奔来,哭丧着脸看着雄阔海.”我们候爷他,他肯定遭了叶开的毒手了.”
雄阔海突然笑了,盯着郑军,”王相好一手翻云覆雨,玩弄老子于鼓掌之间,厉害,佩服!”
郑军大惊,”雄将军,我们候爷是真心投靠四爷的.”
“真心不真心,都不重要了!”雄阔海怒喝道,大刀挥起,一刀便将郑军劈下马来,随着他劈翻郑军,夹杂在雄部之中的郑军所部一些人马顿时哗然sāo动起来.
“杀光他们!”雄阔海怒喝道.
郑军所部大半都冲进了城中,留在城外还没有进去的只是少数,在雄部的围攻之下,顷刻之间便身首异处,雄阔海头也不回,一带马缰,冲入到了黑暗之中.身后,是数千仓惶的南军将士.
腾的一声,前方黑暗之中亮起了一支火把,然后,一支又一支的火把燃起,连成线,连成片,数千支火把在黑暗之中在极短的时间内一齐被点燃,其场面如果有闲遐心情的话,倒真是壮观无比.
在雄阔海所部先前经过的道路之上,此时已经多了一支军容整齐的军队.
大越陌刀队!
薛临风没有骑马,手持陌刀,站在陌刀队的前方,冷冷地看着雄阔海.
雄阔海倒吸了一口凉气,陌刀队,他自然是不陌生的.缓缓回头,大治那边的喊杀之声已是越来越小,他心中不由大痛,毫无提防的自家军队进了大治,进了对手jīng心设置的伏击圈内,此刻下场不言而喻.
冲过去!没有第二条道路.
“弟兄们!”雄阔海大呼道:”还想活着回到江南去看你们父母妻儿的,就随着我向前冲,永远也不要回头,杀呀!”一夹战马,一骑绝尘,雄阔海率先冲向了军容整齐的陌刀队.在他身后,数千南军鼓起勇气,尾随着雄阔海不要命地冲向那一片雪亮的刀锋.
薛临风嘴角露出一丝狞笑,高举陌刀:”起!”他大吼道.
“起!”身后,数千士兵同声大喝,火把被扔到了地上,雪亮的刀锋举起.
“进!”薛临风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进!”数千人同时踏出一步,大地似乎也在颤抖.
“进!”薛临风再一次大呼,迈开步子,稳稳向前走去,身后,整齐的踏步声竟然盖过了对面震天的喊杀,陌刀兵们举着陌刀,沉默地随着薛临风向前挺进.
雄阔海飞马迎扑来,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一头撞向了面前如山的刀林.
第一时间,他的战马就身中数刀,分成数块,倒在了地上,雄阔海高高跃起,狂呼声中,手中大刀横扫四方,当当声中,数柄陌刀被他荡开,他落进了陌刀从中,他旋即弃去了长刀,伸手从腰间一手拔出佩刀,一手拔出匕道,刀光闪动,哧哧有声,失去重甲的陌刀兵无法阻挡雄阔海的刀锋,顿时有数人被他劈翻在地.
无数的南部士兵迎着刀锋冲了上来,战场之上,顷刻之间血肉横飞.
陌刀队如果有重甲,雄阔海断然是无法杀进他们的队列当中的,普通的佩刀根本无法对付陌刀队那种jīng心打制的沉重的重甲,除非是用大锤等重兵器,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但当初为了逃亡的速度,他们丢弃了沉重的盔甲,现在身上都只穿着普通的军服,威力起码打了一个对折,当雄阔海不要命的冲进他们的队列之中之时,尾随着他的南军士兵竟然生生地从陌刀队之间撕开了一道缝隙,深深地杀进了陌刀队的军阵之中.
“杀呀,弟兄们,杀回去才能见你们的爹娘!”雄阔海的声音之中带着丝丝悲壮,我要回去,我还有紫燕,我不能让他当寡妇.
当的一声,手中佩刀被陌刀斩断,雄阔海狂吼着一个虎扑,扑到对手的怀里,两手扳住对手的脑袋,用力一扭,扳断了对手的脖子,夹手抢过了对手的陌刀,左劈右砍,径直向前冲去.
天sè将明,大治城中,终于恢复了平静,街道之上,小巷之内,民房之中,倒处都是倒伏的尸体,鲜血汇成一条小溪,在街道之上沽沽流动,一队队的士兵踏着鲜血,从城内各处向着城门之处汇集而来,昭义,廖大平等人策马飞奔到城门,向叶开抱拳行礼:”大将军,城内残敌,已被肃清,入侵之敌已被全歼.”
“出城,追击雄阔海部!”叶开大声命令道.
“得令!”
昭义,廖大平两人策马冲出城去.
天边曙光渐露,薛临风看着满地的断臂残肢,看着远处雄阔海渐渐消失的背影,连连摇头,”当真是一员悍将,这样都杀不死他,以后碰到他,也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将这家伙收拾掉了!”
半夜血战,雄阔海数千部属,能够尾随他逃出去的不过千余人,剩下的都成了陌刀队的刀下亡魂.
接下来,就是反攻了,昭义,廖大平,以及方翔的部众将在自己的指挥之下,尾随着雄阔海的残部攻入彬州.
恶劣的局势地有了一丝丝的改观.(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薛临风与叶开筹划的反攻彬州的计划终究没有成功,雄阔海败北,湖口对面的本来由雄阔海镇守的彬州渠坊顿显空虚,本是大好机会,但渠坊境内,河沟纵横,大部队极难展开进攻,而尾随李鉴而来的苏灿反应极其迅速,立即提兵进入彬州,压向渠坊,使薛临风不得不知难而退,返回湖口,整事昭义,廖大平,方翔以及自己麾下的陌刀队守住湖口.薛临风无力进攻,而南军在遭到雄阔海这一败之后,也急需喘上一口气儿,重振士气,双方便一时僵持下来.
另一侧,一直未尝过败仗的李庆终于吃了一次亏,叶子檀采用诱敌深入之策,诱惑李庆一部深入贵州境内,潜藏在陕贵边境的征北军郝仁部三千骑兵一rì一夜行军三百里,切断了这支军队的后路,将这支五千人的南军彻底歼灭在贵州境内,随着征北军白莲营进入贵州,第五营和骑兵营rì渐逼近,李庆也不得不收缩兵力,以求自保.
至此,征北军进入贵州境内的部队已有郝仁的前锋三千骑兵,白莲营两万余人,骑兵营近两万骑兵,近五万人的大军让叶开也胆气大增.更重要的是,以前叶开还要分兵布防陕贵边境,现在双方成了友军,贵州与陕,赣甚至于江北已经连成了一大片,从大的战略方向来看,他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刻,不再是一支孤军了...
鄂州,临江园.柔娘离开了她常居的小院,到了临江园最大的议事堂内,自从李逍离开临江园这后,她还是第一次到这里.坐在大堂中间最上方的大椅之上,柔娘两手按在太阳穴上,不停地揉着.
大好的局面陡然之间便变成了这般模亲,厅内的众人都是脸sèyīn沉,由一面倒地占优势变成了现在的相持,想想还真是让人气闷.
“李王爷也不知是怎么搞得,我南方jīng锐尽在他手,打叶开打了这许多年,一直没有拾掇下对手,早点干掉了叶开,何至于今天,那北方云昭即便想伸手,也没有名目将手伸过来!”何怀金气忿忿地道.”这下好,损兵折将不说,让李鉴落入到了征北军手中,不知要生出多少事来.云昭这是摆明了要拿李鉴来说事儿了.”
堂内众人默不作声,显然大多同意何怀金的看法.
“王妃,您怎么看这件事,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何怀金看着柔娘.
“我军在各个方向之上都高奏凯歌,即便偶有小挫,又算得了什么?”柔娘放下手,端坐在高位上,沉着脸道:”皇叔劳苦功高,没有他这些年来力拒叶开,我们江南三州那来这一片太平景象,何知州,你这话可说得差了.我们对面的是威卫叶开,不是土匪乌合之众.你别忘了,当年叶开可是曾打到了彬州城下的.自从皇叔执掌兵权之后,南方三州可曾遭过兵祸,兵凶战危,本就没有什么必胜可言,吃一次败仗,天就塌了么?我看是这两年我们太顺了,有些人便悠哉游哉,受不了一点挫折了!”
柔娘声sè俱厉,语气之中透出的浓浓的不满让堂上众人都屏声静气,柔娘在李逍集团之中一向手握重权,近两年势力更是延伸到了军中,常居高位的她,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腼腆的村姑,一言一行之间,一股高高在上的压力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特别是他诞下李四的长子之后,在整个集团之中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何怀金即便是跟随李逍最早的一批心腹,但在柔娘的喝斥之下,仍是只能低下头.
“是,臣下失言了!”
“小挫无惧,更能jǐng醒我们,离成功的rì子还远着呢!”柔娘冷冷地道:”接下来,我们南方三州在进击贵州的同时,还必须筹措大量军晌,粮食,送往上京,上京这些年来虽然没有遭受战火,但被封锁之下,极其困难,四爷在京中,无粮无银,很多事都不好办.何大人,南方三州,以你居首,这件事,便由你来统筹.”
“是!”何怀金低眉顺眼地道.
“另外,苏灿他们千里迢迢到了江南,所属部众都要给予犒劳,这银子也必须得出.皇叔打了败仗,麾下士兵亦需安抚,雄阔海所部能够活着回来的,更是需要重赏!”柔娘道.
“王妃,苏灿他们倒也罢了,但王爷与雄阔海二人损兵折将,不追责已经是宽大为怀了,怎么还要花大笔的银子去犒赏?”何怀金不满地道:”南方三州,供给天下,已经很困难了.王妃,能省则省吧!”
“是吗?”柔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何大人,你别忘了,皇叔与雄阔海带的兵都是那里的?他们都是南方三州子弟兵!”
柔娘声sè俱厉,”这钱不仅仅是给他们的,更重要的是,是给南方三州的百姓看的.不仅活着的要重赏,死了的更要重重抚恤!南方三州是四爷根基,民心,军心都必须要稳,何知州,不要为了一点小钱坏了大事!”
“可,可府库里真的周转不过来了!”何怀金愁眉苦脸地道.
柔娘冷冷一笑,眼光扫过众人,”是吗?周转不过来了?”
“是,当真周转不过来了!”何怀金道.
柔娘身体向后靠去,半闭着眼睛半晌,似乎是自言自语,”这可怎么办呢?紫燕!”
“娘娘!”紫燕向前踏了一步.
柔娘挥了挥手.
紫燕微笑着走到何怀金面前,从袖筒里抽出一叠纸,递给了何怀金.
不解其故的何怀金看了一眼堂上闭目不语的柔娘,又看了看一边含笑而立的紫燕,打开了手里的纸张,只扫了一眼,已是脸sè大变,匆匆看完手中一叠卷宗,脸上已是汗水涔涔而下.
紫燕笑着从何怀金手里收回那些卷宗,低眉顺眼地走了回去.
“娘娘,鄂州府库还是能想些办法的,我想,州府里所有官员们使使劲儿,攒攒,这些银两也就差不多了.”何怀金汗流满面地道.
堂上众人愕然,不知道为什么何怀金突然改了口.
“那就好!”柔娘一挺身子坐直了,”园子里也还存着不少的现银,我这边也还能拿出来一点,紫燕,回头给何大人送去.”
“不敢,不敢,园子里的钱那是娘娘的,下官怎么敢用?”
“没什么不敢的!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柔娘淡淡地道:”与其让他们躺在那里睡大觉,不如让他们去发挥更大的作用.”
“娘娘贤德!”何怀金弯腰道.
“娘娘贤德!”堂内众官一齐起身躬腰.
“好了,接下来大家各安本份,不必为前线偶有失利便惊慌失措,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便是对四爷最大的忠心,军事上的事情有皇叔统筹,至于其它,我来办理,李鉴,嘿嘿,他活不了几天,我倒想看看,征北军拿着一个死的李鉴还有什么招可使!”柔娘道.”你们下去吧,仔细做好差事!”
“是!”一众官员躬身而退.
何怀金却留了下来没有动,柔娘坐回到椅子上,看着何怀金,一言不发.
厅里除了柔娘,紫燕,再也没有其它人了,何怀金两膝一软,终于跪倒在柔娘的面前.
“娘娘,饶命!”
柔娘看着他,却没有叫他起身,”何大人,我一直不明白,你弄那么钱到底有什么用?鄂州府库快成你家的了,予取予求,你执掌鄂州多年,这些年来,你成了鄂州最大的地主,最大的商人,钱如同流水一般往你家里流,可你还惦记着公库,是什么道理?”
“娘娘,臣下只是周转周转,过了这个时间点,就能还上府库里的钱!”
“可现在我们就急等着用钱!”柔娘怒道:”何怀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补上府库里的亏空,没钱,你就卖地,卖房子!”
“是,娘娘,下去之后我马上就办,明天,不不,今天,今天一定补上库里的银两!”
盯着何怀金,柔娘的声音渐渐转柔,温言道:”何大人,你一直对四爷忠心耿耿,这我是知道的.但如果四爷知道你这样挖他的根基,他会怎么想?四爷可是眼里难揉沙子的人,更是见不得贪渎之人,当年四爷清理南方三州的手段你可是见识过了!”
何怀金冷汗直流,”是,是,还请王妃娘娘周全.”
柔娘冷笑:”如果不是我周全,你早就到大牢里过rì子了,还能跪在我面前!”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臣无以为报,只能替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以后唯娘娘之命是从.”何怀金叩头如捣蒜.
“紫燕!”柔娘轻声唤道.
紫燕走上前去,将手中的那一叠文卷递到何怀金手中,何怀金赶紧接过来,塞进怀中.
“速速善尾,不要留下让人垢病的把柄!”
“是!”
“你去吧,好心办差,我不会亏了你的!”
“多谢娘娘!”何怀金爬了起来,颤抖着走出了大堂.
“娘娘好手腕,这一下子,何怀金可要死心塌地了!”紫燕笑道.
“他如不老老实实的,反手就能让他一无所有!”柔娘冷笑道.转身看着紫燕,”对了,阔海受了重伤,正在送回鄂州的途中,等他回来后,你把他接进临江园子,这里大夫好,也有好药,恢复起来更快一些!”
“多谢娘娘!”
“你也去吧,叫罗氏兄弟来见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空荡荡的大厅内只剩下秦柔娘一个人,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姣小的身材几乎全都陷在其中,一只手轻轻地敲击着大案,一头乱麻啊!秦柔娘在心里叹道。
雄阔海兵败大治,本来大好的形式一下子便成了僵持之势,这大大不利于四爷迅速平定中原的大局,征北军大批进入贵州,将会彻底扭转贵州格局,贵州叶开一直被动挨打,苦苦捱rì子,但现在却将局面给扳回来了,现在柔娘基本已经想明白了征北军的策略,那就是要让中原持续乱下去,而派出大股兵力攻击江南三州,则是釜底抽薪之举,当真将江南三州打烂了,四爷根基不稳,在上京的统治亦是岌岌可危。
天下财赋,三分之一集中在江南三州,这三地糜乱,基本上就代表着整个中原不会安宁,当年王相在江南掀起教匪之乱,虽然规模极小,不成气候,先皇李嘉可也是重视之极,立即派了四爷进入江南三州,由此便可看出江南三州对于整个大越的重要xìng。..
征北军此举等于是掐在了四爷的咽喉上。迫使四爷将不得不为了保卫江南而不断地抽调兵力来此。
偏生此前四爷竟然断然拒绝了曹仪婉转的说亲,秦柔娘摇摇头,也许四爷认为大局已定,担心江南豪族的势力继续坐大,这才有此举动,但现在看来却孟浪了。
江南豪族的反应是直接而猛烈的,在他们看来,四爷这就是过河断桥。上墙抽梯的意思。当急需用钱用粮的时候。鄂州。彬州,湖州三地不约而同地大声叫苦,哭起穷来,彬州也就罢了,毕竟是战事一线,支应着李庆的大军,用些困难也是可以理解的,但鄂州湖州怎么如此?自己在临江园住了七八年。岂有不知这两地底细之理?
这是对四爷的jǐng告?抑或是给自己的难看?柔娘冷笑起来,皇叔在前线,南方三州现在自己当家作主,江南豪族的这一耳光抽在自己脸上,虽然是给四爷看,但却疼在自己心里。
从小到大,柔娘对有钱人就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是痛恨,在家乡,那个穷乡僻壤之中。一个小小的土财主,气焰就是何等嚣张。而那些人跟江南豪族比起来,简就是连乞丐也不如,江南豪族在大越的地位,亦是高高在上,便连大越最大的世家曹家,亦不得不通过联姻来笼络江南豪族世家。
这些年下来,阅历已是丰富之极的柔娘,知道真正说起来,近百年来,大越的政权已是实实在在是掌握在这些豪门世家手中,这些世家从各个方面对大越进行着渗透,他们有着左右帝国的经济实力,而穷文富武是使这些世家的大批子弟能够通过科举进入朝堂,进而进一步地影响到帝国的政策,这根本就是一个极难解开的死结。
四爷想要中兴大越,就必须打击豪族,重振皇权,这个想法是不错的,只有通过这个办法,才能使大越再一次兴旺起来,否则叛乱必然会再起,打下一波,又会再起一波,无穷无尽,直到将大越彻底毁灭,但很显然,四爷的步子迈得急了。
所幸的是,自己这些年来对三州官员的监控终于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鄂州何怀金,湖州狄仁贵,彬州万长风,那一个屁股都不干净,一大堆的把柄捏在自己手中,翻将出来,足以让他们身死家灭,短时间内,那些江南豪族是难以重新打到他们的代言人的,要想保住这三人,他们就必须替自己解决了眼前的难题。
事情的发展也果然如自己所料,何怀金屈服了,但秦柔娘却开心不起来,她知道,这只是暂时xìng的,解决了眼前的矛盾,而且是用这种强压的方式,对手必然会展开反击,大不了他们换一个代言人,虽然这要时间,但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问题,所以,自己要在他们的反击展开之前,先解决了这个问题。
最直接的就是让闵怜儿入宫!自己先给了他们一巴掌,那么,再送上一颗甜枣也就是必须得了,只是要说服四爷,却也不是那么简单。
四爷那边,慢慢再说,看来自己先得去拜会一下闵家了!秦柔娘在心中想着,一个闵怜儿,翻不起什么大浪来,自己也许可以趁这个时间将她掌握在手中,这种家庭里出来的千金小姐,秦柔娘冷笑起来,想要在后宫之中兴风作浪,只怕还真不是个儿!别说是自己,便是心湄王妃,对付她也是小菜一碟。
想起心湄,柔娘心中微微一抖,这是一个没有缺点的女人,这是一个值得自己尊敬的女人!
“娘娘!”耳边传来轻轻地呼喊,柔娘身子一震,从沉思之中惊醒过来,抬起头来,一个面目娇好的年轻女子怀抱着一个婴儿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小王子吃饱了,现在jīng神头正好着呢!”
柔娘接过儿子,轻轻地抱在胸前,盯着那张小小的脸蛋,看着那双漆黑的骨溜溜转动的大眼,微笑轻轻地抚过那小小的脸庞,“儿子,娘会为你打造一个美好的未来,娘绝不会让你再受丝毫的委屈,娘也不想你将来接手的帝国是一个千疮百孔的乱摊子,更不想你那个时候因为战乱四起而夜不能寐,辗转反侧。谁也不能阻止我,娘这后半辈子就为你而活着了!”看着怀中舞着双手的儿子,柔娘在心中道。
是啊,何怀金他们不是清官,甚至不能说是好官,但却是能吏,这些人有把柄更好,自己更好掌控,自己需要保下他们,哪怕是江南豪族想要换他们,自己也得留下他们,他们将成为自己的助力,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有的只是交换和利益,自己投桃,他们当然得报李,这个道理何怀金他们是清楚得很的,否则第一个倒下的就是他们。
闵家,也不是不能掌控的。
眼睛里盯着儿子,柔娘的心思这一刻却又飘到了别处,直到房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两名黑衣人出现在门口,柔娘这才反应过来,将儿子递给nǎi娘,“带到后面去小心伺候着。”
“是!”接过襁褓,nǎi娘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娘娘!”两名黑衣人无声地走了上来,向着秦柔娘深深一揖。
“李鉴快到贵州城了!还有他的儿子李勉”柔娘看着他们两人,“我不想看到他们还活着,甚至还活得有滋有味,他们不死,我心难安!”
“是,娘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两名黑衣人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问道。
“马上!”柔娘背负着双手,在房内踱了几步,看着他们,道:“消息传来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儿,在路上不可能截着他们了,但是现在贵州城中空虚,叶开将他的兵都调到了前线,贵州城中,只有一两千名士兵坐镇,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那些大兵不是问题,但是职方司的人也在那里,不知娘娘有何对策?他们不太好对付!”
柔娘微微一笑,:“职方司也不是无懈可击的,在贵州的职方司人员中,便有我们的人,这些消息就是从那里来的,你们去后,他会与你们联络,给你们李鉴的具体的位置以及那地方的图纸,你们按图索翼即可!”
“在贵州城,我们罗网明暗一起有百余人可信可用的人,他们已经接到命令,完全接受你们的命令,罗伊,罗始,郭锋在贵州城,我希望你们能活着回来!”柔娘看着他们两人,“你们是罗网的中坚,我不希望你们一去不返。”
“多谢娘娘关心,我们尽量活着回来!”罗伊微微低头,“但是李鉴李勉肯定是不可能活着了。”
“好,所有的装备在贵州城已经都给你们备好了,进入贵州城的身份紫燕也已经给你们落实了,无懈可击。”
“是,娘娘,末将告辞!”罗伊罗始两人齐齐恭身。
“接下来我也准备去彬州一趟。我在王叔军中等你们的好消息!”柔娘微笑道。
罗伊一惊,“娘娘,你万金之躯,怎么能去前线?”
“什么万金之躯?”柔娘摇头道:“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李鉴死的消息。”
“末将等定不负娘娘所托!”罗伊罗始两人重重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柔娘在袖中紧紧地握起了拳头,柔娘恨这个人,她的确想最早知道李鉴死去的消息,但此去彬州,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将万长风纳入囊中。
临江园内一幢红砖碧瓦的房子中,紫燕看着全身包扎得如同粽子一般的雄阔海,不由伤心垂泪,两人在年后由柔娘作主结为了夫妻,但聚少离多,雄阔海十天里倒有九天在前线,偶有回转,也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上一次见到他还雄纠纠气昂昂,不想这一次便成了这般模样。
床上的雄阔海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呻吟,紫燕惊喜以扑了上去,“雄大哥!”一语未毕,眼泪已是扑娑娑掉落在雄阔海的脸上。(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手轻轻地抚摸着雄阔海的脸庞,”还疼吗?”紫燕看着雄阔海,柔声问道.
“没啥子,行军打仗,哪天不在身上拉几个口子,只不过这一回乐子大了一些!”雄阔海勉力笑道,”本来以为这一回死定了,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见你,想想也是赚大了!”想了一想,雄阔海又道:”陌刀队的确天下无敌,也幸亏他们没有重甲在身,否则我这次根本没有丝毫机会.”
“李庆王爷这一回失算了,却让你吃了这么大亏!”紫燕不满地道.
“这不关王爷的事情,谁能想到那个王相居然如此无用,用下四员大将,叛了三个,他还懵然不知,当真死不足惜,可惜我那些兄弟了!”雄阔海叹了一口气,眼珠一转,却看见门口柔娘正站在那里,含笑看着他,不由吃了一惊,”娘娘,娘娘!”他看着紫燕.
“瞎喊什么呢?娘娘忙着呢,没时间来看你!”紫燕笑道...
“再没有时间,也得来看看雄大哥!”身后响起柔娘的声音,紫燕大吃一惊,站起来转过身,”娘娘,您怎么过来了?”
“”雄大哥受了如此重的伤,我怎么不过来?”柔娘笑着走到床前,紫燕赶紧给她端来锦凳.
“雄大哥受苦了!”眼光慢慢地扫过雄阔海身体.
“惭愧,娘娘,这一次我损兵折将,一万多能征惯战的将士遗尸沙场,我,我……”雄阔海声音哽咽起来,”就只剩千把人逃了出来,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没什么.沙场征战,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个世上原本就没有常胜将军,再说了这一仗,非战之罪,说起来,王叔与我都有推卸不掉的责任.雄大哥四面受敌,后有追兵,前有陌刀队挡路,但你居然能从陌刀队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带着千余将士回到家,已是莫大的奇迹,雄大哥,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的你,已经是南军之中的一个传奇了,因为还从来没有一名将领能杀透陌刀队的军阵.”
“那是一支半残的陌刀队,没有身披重甲!”雄阔海缓缓摇头,”如果他们身披重甲,我根本无法做到.”
“不管他们有甲无甲,但他们是陌刀队!”柔娘笑道:”这事儿雄大哥以后不必强调,好好养伤吧,快点好起来,以后会有更重的担子交给你.”
“我打了这么大一个败仗,还能带军?”雄阔海迟疑地问道.
柔娘大笑着站起身子,”当然,而且以后还会担更重的担子,雄大哥,如果你不出山,谁来为你的干儿子保驾护航啊!”
“干儿子,我没有干儿子啊?”雄阔海迷惑不已.
紫燕身体一震,却是立即明白过来了,双腿一软,跪在柔娘面前,”娘娘,紫燕夫妇二人哪有这么大的福分,这会折我们的寿的。”
“为什么不行,我说可以就可以!”柔娘笑道:“所以雄大哥。你可得尽快好起来哦!”
雄阔海此时也明白了过来。躺在床上人不能动。双眼却是泪水横流,“好,好,娘娘,阔海一定会很快就好起来,一定会好好地保护小王子的。”
柔娘微笑着点点头,转身拉起柔娘:“我准备去彬州一趟,我不在的时间。园子的事你管起来。”
紫燕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娘娘,你才刚刚满月,就要出远门?”
“我得去!”柔娘道:“一来我要亲自指挥杀李鉴的事宜,二来,还有一些事情我要与万长风等人沟通。”
“原来是这样,娘娘放心吧,园子里的事我会管好的,不会出一点妣露的。”紫燕明白过来,道。
“就是要辛苦你了。又要照顾雄大哥,还得照管那么一大摊子的事情!”
“这算不得什么!”紫燕笑道:“雄大哥其实也不要我怎么管。每天过来陪他说一会儿话就好了!”
雄阔海连连点头。
“雄大哥,你一直忙于军事,难得这么闲下来,趁着这一段难得的休息时间,多《天天书吧》,园子里有很多藏书,无论是兵法还是历史,应有尽有。”
雄阔海苦了脸,“看书啊,这可为难我了!”
柔娘微笑道:“雄大哥,如果仅仅是当一名冲锋陷阵的将军,以你现在的本领,那是绰绰有余了,但你将来可是要担大任的,为了你的干儿子,你也得多看看书,不然很多事情,以后你会应付不来的。”
“娘娘放心,我会给他布置任务的!”紫燕道:“三天一本书,看完还得给我谈心得,写体会,一定会他这个大老粗变得有学问起来。”
紫燕哈哈大笑,“好,好,园子里有不少饱学宏儒,有什么不懂得,尽管去问好了!”
十天之后,柔娘出现在了彬州。这一天,刚好是三月初一。
贵州城中,郭锋将刚刚收到的情报在烛火之上烧成灰烬,心情愉快地站起来,推开房门,龙行虎步地走将出去,大戏要登场了,李鉴的时代将要落下帷幕,接下来将是征北军作主的时候了,白莲营已经进入贵州,而昨天,燕小乙的骑兵营已奔赴湖口,加入薛临风的阵营对阵苏灿,相信苏灿要挠头了,而朴德猛指挥的征北军大部队包括第五营,飞天营,益州营也已到到了陕州,征北军大军集齐,就是大举进攻南部的时候了。
“老郭,又是一夜未睡?”院子里,刚刚打完一趟拳的全益凤收住式子,随手拾起扔在一边的衣服,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笑着问道。
“经常事,老全,你什么时候走?”
“准备就这两天吧,第五营已经到了陕州,我得赶回部队去。”全益凤道。
“能多留两天吗?”郭锋问道。
“有事?”全益凤诧异地问道。
郭锋走到他的跟前。微笑着道:“我有客人到贵州了。接下来有一出好戏上演。你也知道,张丽华,耿冲都不在我身边,我这里差一个好手,想请你来客串客串,不知老全你愿不愿意委屈一下?”
“什么美事?”全益凤笑着问道,能让郭锋请自己留下来的事情,必然不小。
“罗网的人进城了!”郭锋压低声音。“罗氏兄弟,罗网里臭名昭著的杀手头子,厉害着呢!”
“对付那一位的?”全益凤的眼睛看向知州衙门的另一座院落。
“不错,所以我想请你留下来,保护李勉,他可不能出问题!”郭锋点点头道。
“有你不就行了么?”全益凤诧异地道:“论起单打独斗我可不是你的对手!”
看着全益凤,郭锋笑道:“我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脱不开身,别人去保护李勉,我又有些放心不下。”
盯着郭锋半晌。全益凤突然笑了起来:“你是担心他们出问题?”
“不仅仅如此,罗氏兄弟是罗网里的重要人物。他们完成了任务,就留在贵州城吧,我可不想让他们再回去。要留下他们,我估摸着得我亲自出手。”
“明白了,你放心吧,李勉交给我了!”全益凤笑道,“保证他少不了一根毫毛!”
“那我就放心了!”郭锋大笑,“老全,要不我还陪你玩几手,让你过过瘾?”
全益凤哧的一笑,“算了吧,我没有喜欢挨揍的毛病。”
贵州城,由于比邻江南三州,是一个商业异常发达的城市,多达数十万的人口也是在南方仅次于江南三州州城的大都市,虽然这些年的持续动乱以及与南方的隔绝,经济萧条的厉害,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然是南部重要的中心城市之一,更何况,这些年来,虽然明面上与南方的交易被锁死,但暗地里,私下的生意仍然往来不绝,双方的统治者对此心知肚明,但却没有人愿意去堵死这些通道,因为这些私下的交易对双方都是有利的。经济上的互补让双方统治者不约而同地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这也为罗网罗氏兄弟的潜入有了一条看起来十分安全的通道。
城内一家豪宅之内,罗氏兄弟看着面前摆好的为他们准备好的武器,饶是见惯大场面,也有些动容,除了常备兵器之外,竟然还有征北军所独有的小巧的连弩。
“这玩意儿是从哪里弄来的?”罗伊看着对面胖胖的一个男子问道,那是这家的主人,名家金钟,贵州城有名的富商之一,在李逍节节胜利之际,通过与他有生意关联的南方豪族的关系,搭上了罗网,成了罗网在贵州城的潜伏人员,平素并不做事,只是挂个名而已,当然,于他而言,弄上这么一层身份,等将来李逍胜利的时候,也可以以胜利者的姿态分一杯羹。
“这玩意儿叫连弩,好东西啊!”金钟兴致勃勃地道。
“我是问你从那里来的?”罗伊不满地道。
“这有什么难弄的!”金钟笑道:“前一段时间,那个征北军的骑兵营不是从这里经过开赴湖口么,一两万人呐,嘿嘿,总有人是需要银子的,我在黑市上便弄了这些玩意来,很合手,小巧,威力大,我自己留了两柄,剩下的都在这了!”
罗伊罗始对望一眼,微微点头,心里泛起的一点点疑问也随着金钟的解释烟消云散,那支军队都免不了这些事情,在南军之中,也有不少人以器械破损的名义将上好的军械卖出去弄钱花,罗网手中的这些证据数不可数,只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无心理会罢了。
“人员都集齐了吗?”
“都集齐了,现在都在我这里。”
“那图纸呢?”
“今天晚上,肖兄弟会送来!”(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二月底到三月初,豹滔卫在其统领大将蒋光宇以及副将高兴旺的率领下,兵分两路,进击梁州,展开对征北军的攻击,在上康,下康展开血战,在付出高昂代价之后,终于占领两地,征北军在上康和下康的守将上官彪,曾可率残部退出两地,逃亡太康。而为了攻占这两地,蒋光宇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覃理丰的延州兵完全被打残,连他的儿子覃作银也被阵斩于城头,延州兵完全失去战斗力,蒋光宇只能打发这伙残兵败将去守卫后援物资通道。除了延州兵的惨重伤亡之外,便连豹滔卫也损失了近三千人,这让蒋光宇心中暗凛,要知道,在他面前的征北军第四营并不是主力,领兵将军更是听都没听说过,但对手顽强的战斗意志,剽捍的战斗作风,娴熟的作战技巧,让蒋光宇叹为观止,严格来说,对手并不是被他们击败而溃逃,而是有组织的主动放弃了上康下康两地。
第四营在征北军战斗序列之中并不是最拔尖的那一批,像卢城营,安庆营等实力便远超第四营,看着眼前的敌人,想着rì后有可能碰上的更强大的对手,蒋光宇的脑袋仁便有些发疼。..
三月一rì,蒋光宇与高兴旺会师于太康城下。看着太康城早已修筑完备升级的城防体系,蒋光宇苦笑着看了一眼高兴旺,“王强还很年轻,很难做到壮士断胸,看来这一次的作战是由姚长坤在指挥了。此人老谋深算,堪称我们的大敌啊!”
高兴旺点头道:“是啊,姚长坤知道分兵去守上康下康。很有可能被我们各个击破。干脆就只以此两地作为殂击点。而为太康的争夺战埋下伏笔,第四营主力集中在这里,没有一场血战,不可能拿下此地。不过一旦拿下,梁州就再也没有可以阻挡我们的敌人了,第四营是姚长坤手里唯一可战的力量了。”
“不,姚长坤已经调回了他再另一线与勃律作战的人手,现在太康城中。至少有三万人。”蒋光宇道。
高兴旺诧异地看了一眼蒋光宇。
“你还没到的时候,探子回报,勃律突然撤军了,这个老蛮子是想看着我们与征北军两虎相争,所以干脆利落地退兵,让姚长坤得以调回对其对抗的军队而全力应付我们,他是想渔翁得利!”蒋光宇道。
“蛮子就没有一个好东西!”高兴旺咬着牙道。
蒋光宇嘿地一笑,严格来说,他们自己也不是好东西,征北军更不是好东西。大家是你不说我麻,我不说你秃而已。
“延州兵伤亡惨重。已根本没有战斗力,单凭我们一卫之力,恐怕难以攻克防守如此严密的城市!”高兴旺道:“只怕还得等刘将军的人马上来了!”
“刘华健的领军卫正在自泰州徐徐撤退,回头就会扑来梁州,我们不急,时间在我们这一边,拖一拖也没关系,急得应当是征北军。扎营,先与对手形成对峙,说不定姚长坤还会主动出击,那时我们便痛痛快快地咬他一口。”蒋光宇笑道。
“将军说得是,咦,姚长坤想做什么?”高兴旺突然惊讶地指着对面太康的城门。
蒋光宇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太康城的主城门拉开了一条缝,一个高大的身影拖着一把巨大的陌刀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大步走向战场zhōngyāng。
“这是要做什么勾当?”高兴旺看着对面那个形单影只的征北军将领。
但马上,对面那个征北军将领的行为就让他们明白了什么是嚣张!
陌刀重重地插在地上,那人双手叉腰,直着嗓子吼道:“豹滔卫的龟儿子们,老子是蒋旭,是英雄好汉,来跟老子单挑。”
蒋光宇与高兴旺两人面面相觑,这都什么年代了,两军作战,居然还兴单挑?
太康城上,欢声雷动,鼓声阵阵,千万人齐呼“单挑,单挑!”的声音直冲云宵。豹滔卫这边亦是一阵哗然。
“将军!”高兴旺皱起了眉头。
“不必理会。这个叫蒋旭的人是云昭的贴身侍卫,是一头蛮牛,单打独斗,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他。”
“可是姚长坤这是给了我们一个两难的选择,战,或许死,不战,士气必然跌,还不如战,即便败亦不失我豹滔卫的血xìng!”高兴旺掂了掂手里的铁枪,“将军,我去会会他!”
“不许!”蒋光宇沉下脸来,“这是两军对垒,不是儿戏,不是街头斗殴。我们是卫军,不是土匪。高将军,你记住罗,你是一军大将,统领千军万马是你的职责,这种逞凶斗狠,胜了无益,输了则害处更大。”
高兴旺恼火地道:“那就任他在哪里嚣张?”
对面的蒋旭看到对面无人理他,兀自一蹦三尺高,破口大骂,一迭声地挑战。
“来人!”蒋光宇喝道。“给我上床弩,shè他!”
“是!”
三张床弩被推了上来,绞上弦的弩箭闪闪发光,箭头遥遥对准蒋旭。
对面的蒋旭一见出来的不是人,而是威力巨大的床弩,大叫一声我的妈呀,拖起陌刀,转身就跑。尖厉的啸叫声响彻太康城上,三枚床弩破空而来,城上传来震天的惊呼声。
在刺耳的啸叫声中,蒋旭合身扑倒在地,一枚床弩从头顶飞过,另外两枚则从左右数米之中掠地,夺夺有声,钉在地上,入地半尺。蒋旭惊魂未定,一跃跳起,转身对着豹滔卫的军阵又叫又骂,“蒋光宇你不要脸,暗箭伤人不是好汉!”
整个豹滔卫军队鸭雀无声,这支军队在前线熬战多年,就没有吃过败仗,军队自视甚高,甚少又瞧得起的对手,程群麾下四卫,打仗最多,立功最多的也是他们,但今天被敌人指着鼻子叫骂,不少军官将领们脸上都是露出了又羞又恼的神sè,亦有不少人跃马提刀,跃跃yù试,但豹滔卫军规森严,没有蒋光宇的允许,却是不敢妄动。
“再shè!”蒋光宇黑着一张脸,根本不为对手所动,蒋旭他是知道的,自己麾下单打独斗,根本就没有人是他对手,上去就是给对方送脑袋,送战功,真让自己麾下将领在单挑之中血溅三尺,那才是愚蠢之举。
绞好弩箭的床弩再一次扬起了头,蒋旭这一次反应却是快多了,床弩刚刚抬起头,他已是撒开脚丫子便开溜了,他腿脚甚长,片刻之间便已经跑回到了城墙之下,身后的弩箭再一次shè失了目标,钉在地上,尾巴不住地颤抖。
“狗屁的豹滔卫,连跟老子单挑都不敢,还不如蒙人有种,以后改名叫病猫卫吧,哈哈哈!”蒋旭手舞足蹈,直着嗓子吼道。
听到蒋旭的叫骂,城上万余人齐声大笑,“病猫卫,病猫卫!”
如果说蒋旭的叫骂声只有阵前少数人听得到,但城头之上上万人的齐声呼喝,却是响彻战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让一向视自己为豹滔卫一员为荣耀的豹滔卫士兵们sāo动起来。
蒋旭叫骂了一阵,对方仍有没有反应,不由意兴索然,倒拖着陌刀,往城门处便走来,嘴里低声嘀咕道:“老姚就是一个骗子,他说我一出场,定然有人应战,亦可以祭祭我的陌刀,别人根本不睬我,没意思!”侧着身子,从城门的缝隙之中挤了进去,太康城的大门隆隆关上。
城楼之上,姚长坤笑意盈盈,王强忍俊不禁,上官彪,曾可则是一脸的佩服,看着拖着陌刀叮叮当当一路走上来的蒋旭,两眼星星乱冒,英雄啊!
城下,豹滔卫似乎失了锐气,前队变后队,一列一列地向着远方退去,顷刻之间,退得干干净净。只在战场zhōngyāng,留下了六枚粗如儿臂的弩箭。
泰州,刘华健大营。正在组织军队撤出泰州进入梁州的刘华健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一张刚刚由断后哨骑送来的情报从他手上无声地滑落,飘然落地。脸上肌肉不断颤抖着,嘴角斜拉,口水自嘴角溢出亦不自知。
大帐之中,以领军卫副将张喜为首的一干领军卫大将不明白以,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刘华健突然之间便失态如此。
“将军,刘将军!”张喜试探着叫了一声。
刘华健失焦的眼神慢慢地从虚无状态收了回来,看着张喜,“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张喜看着刘华健,震惊地问道。
刘华健无力地坐倒在椅子上,指着地上飘落的那页薄薄的纸张,“泰州出现了征北军,卢城营,是卢城营,是孟姚丁仇。”刘华健突然大叫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刘华健嘶声大吼道。
泰州是蒙军领地,刘华健等人自泰州撤军,就是为了让蒙人保持有生力量与征北军对抗,而他们则转身攻击征北军,谁强就打谁,这是程群订下的北地攻略大计,以便形成三足鼎立之势,但为什么,蒙人的领地上会出现征北军的士兵,而且是征北军的主力战营。
答案不言而喻!真相渐露端倪。(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华健,蒋光宇,刘绪勇三人分为领军卫,豹滔卫,千牛卫统领,虽然都以程群为首,但并不是说明三人便比程群差了很多,能够从千军万马之中挤出一条独木桥坐到如今的高位之上,又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战火考验,胜仗败仗都打过,所积累的丰富的经历和阅历让他们能够很快读懂判断出有可能发生的一切。
但这一次,他们都错了。
刘华健捧着脑袋,强忍住炸疼,喃喃地道:“怎么可以这样?怎么会是这样?蒙元与征北军怎么可能合流?”
无论是程群,还是刘华健,蒋光宇以及刘绪勇,将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情况都预作了备案,但就是没有想到云昭会和蒙元合流,这基于越人与蒙元成百上千年来的恩怨情仇,而且云昭赖以成名的就是他的抗蒙功绩,从军八年,云昭便和蒙元打了八年的仗,他杀了成千上万的蒙人,蒙元也杀了他成千上万的部属,两方可谓是血海深仇,在他们四人看来,云昭与蒙元之间,只能以一方彻底倒下才会作为终结,但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显然现在已经发生了。..
这一纸薄薄的情报,承载着太多的信息量,以至于刘华健根本不敢往深里想,程大将军设计的三足鼎方之势因为征北军与蒙元的合流而彻底破产,合流之后的对手无论是在军力之上还是在其它实力之上都远超己方,而更怕的是,卫军此时的主力分散四方。被拉扯成了破碎的几片。金吾卫在秦州翼州坐镇。千牛卫去了交州,自己尚在泰州,而蒋光宇却在梁州,如果卫军主力尚集中在一起,他们尚有自保之力,至不济也可以退往秦州,依托水师与荆州连成一片与对手抗衡,但问题是。对手花费了如此大的jīng力,布置下这样一个弥天的圈套,怎么还会容忍他们重新集结?
很显然,云昭的计划就是先将卫军主力分开,然后再各个击破,蒙元与征北军合流之后,他们的确有这个能力在各个方向上占据优势。
而毫无疑问的是,现在最危险的就是蒋光宇的豹滔卫,因为他是率先与征北军交手的军队,而且已深入梁州。
恐怕现在身在翼州的程大将军还被蒙在鼓里。
“来人。马上将这份情报八百里加急送往翼州!”刘华健终于抬起了头,惶然过后。他已经平复了心态,事已至此,夫复何言,剩下的就是如何拯救自己了。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张喜等人此时也明白了己军已处在巨大的危险当中,看着刘华健,问道。
“加速,加速向梁州前进,抛掉一切可能延缓速度的东西,抛掉所有重型军械,每个士兵只带十rì口粮,加速挺进梁州,与豹滔卫会合!”刘华健霍然站了起来,厉声道。
帐内众多将领大吃一惊,抛掉所有重型军械,如果遭遇敌军怎么办?只带十rì口粮,如果战事拖延下来怎么办?
“将军,您再考虑一下吧,我们可以就地固守,或者退向翼州与程大将军汇合!”张喜大声道。
“不可能了!只怕云昭想要的就是我们就地固守吧,这样他就可以对我们分而歼之,至于退往翼州,太远了,太远了,我们撑不到那个时候,不要忘了,在梁州,还有勃律,如果我所料不错,蒋将军的后路只怕马上就会被切断,延州会失守,这样一来,我们退往翼州的路就断了,现在只能孤独一掷,与蒋将军汇合之后,两军集结,看能不能杀出一条血路来!”刘华健黯然叹道。“执行命令吧!”
“是!”
交州与成州边界,扫荡了交州蒙元残余势力之后的刘绪勇忠实地执行着程群的命令,准备撤军了,成州是要留给蒙元作为战略缓冲的,不能将蒙元打得赤条条一无所有,这不利于程大将军的战略构思,但马上,刘绪勇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现在不是他想不想撤,而是撤不撤得了的问题。
成州,出现在蒙元主力部队,指挥蒙军的竟然是蒙元朝廷之中赫赫有名的亲王札木合,所率的亦是蒙元jīng锐,数量多达五万之众。
震惊之余,刘绪勇亦是迷惑不解,先前一系列的情报显示,蒙元主力正在燕亦与霍城之间与征北军主力对峙,札木合作为蒙元现在第一战将,怎么会率主力出现在成州,对自己构成了致命的威胁?
直到此时,刘绪勇才想起了一个他忽略掉的重要情报,那就是前期他派往成州的哨骑都是有去远返,竟然是一个也没有能回来。大越骑兵本来就弱于蒙元,哨骑虽然是越军之中的jīng锐,但深入敌境,过去能回来的也不多,自己也就没有注意,反正成州自己又没有准备去打,现在想起来,才明白自己犯了多么大一个错误,那些骑兵不能回来,是因为蒙元悄悄地在往成州屯兵,这么重大的事情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哨骑们能成功地逃脱回来报讯,这才造成了所派出的哨骑一个个肉包子打狗。在连二接三地损失了大批哨骑之后,自己干脆放弃了对成州的侦察,这是自己犯的第二个错误,如果自己还能持续向成州派出哨骑,也许还能有侥幸的家伙能回来向自己报告这一重大消息。
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刘绪勇知道,现在战场的主动权已经交给了蒙元,而不是自己了,对手是骑兵,成州交州一马平川,对手来去如风,自己靠两条腿无论如何也是跑不过对手的,更何况在行进之中如果遭遇到敌骑的追击,那就是一场灾难,他现在只能固守交州,等待程群的后续行动了。
八百里加急密报从交州飞驰奔往翼州程群之后,刘绪通以交州城为中心,各县各府以卫军为主力,辅以临时征召而来的青壮,守卫县城府城,构成一道道封锁网,固守待援,好在自己粮草充足,不出意外,守个半年一载的问题不大。
刘绪通不知道的是,在他派出八百里加急向程群告急的时候,远在泰州的刘华健同时也向程群派出了八百里加急信使,以使程群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在太康的蒋光宇,连信使也无法派出了,勃律的二万骑兵从侧翼直插过来,到了蒋光宇的后方,一夜之间,占领了上康,下康,横扫了蒋光宇留在身后看守粮道,运输粮草辎重军械的覃理丰残部,可怜的覃理丰被昔rì的主子的部下一刀劈翻在地,死尸混在无数的延州士兵尸体当中,很快又被一齐抛进了临时挖出来的大坑之中,深深地埋葬在了地下,至此,曾经雄霸延州多年的覃家完全灭族,无一幸免。
勃律在拿下上康下康之后,分兵一半,直扑延州。
这一天,是三月二rì。
征北军完成了对程群卫军的战术分割,四大卫军之中,刘绪通被困交州,蒋光宇身陷绝地,而刘华健,则还在苦苦挣扎,希望能在有限的时间里,赶到梁州与蒋光宇汇合,为自己,也为蒋光宇挣得一线生机。
但显然,征北军是不会让他的这种努力成功的。
云昭亲率他的亲卫营,出现在了泰州。
沿途到处都是领军卫抛弃的重型军械以及各类辎重,看着成车成车被烧成灰烬的粮草,看着被大刀斩成几截的盔甲,看着被击碎的霹雳车,床弩以及被大刀斩断的床弩弩箭,云昭微微摇头。回顾身边的孟姚丁仇吴凡等人道:“要说起来,卫军四大统领,除开程群不谈,其它三人亦个个不凡,刘华健虽然是我军手下败将,但上一次在相州是打了他一个不防,这一次又是让他猝不及防便着了道,但看他的反应,着实是一等一的良将,能有这种决断和果敢,不愧为领军卫统兵大将,可惜这种人,终是不能为我所用啊!”
孟姚哈哈大笑道:“他再厉害,还不是一二再,再二三地败于都督手下,前一次他还有翻身的机会,这一次他可是连翻身的机会也没有了。”
云昭微微摇头,“程群误判了局势,他一直以为我们与蒙元没有任何和解的机会,这是他不了解我们边军和边民。不谈以往的战乱,光是我从军以后,便与蒙元打了九个年头了,九年啊,刚刚出生的孩子都能跑能跳了。长期的战乱,边民不堪其苦,都盼望着能有一个和平的年代,不论是蒙人还是我们越人边民,能好好地种地,经商,赚钱养家,娶妻生子,谁又愿意在战场之上抛头颅撒热血呢?他们毕竟来自中原,看到的,听到的,所经受的,都是蒙人与越人之间的那似乎永远也解不开的仇恨,他们没有真正去了解边民的心。”
“都督说得是!”孟姚点头道:“当年在卢城,我们其实也就是防着蒙人大举进攻,平时,蒙人与边民的交易其实是很繁盛的,双方各取所需而已。”
“程群的败局已经注定,孟姚,刘华健敢于抛下所有辎重逃亡,你敢于抛下所辎重前去追击么?”云昭笑道。
“都督不必激我!”孟姚大笑,“我早已作好了准备,丁仇率后队保护粮草辎重,我则亲装前进,与这位大名鼎鼎的领军卫统领决一雌雄,当年全益凤曾生擒活捉过刘华健,我可不想输给那小子!”
“好!”云昭大笑,“我随你一起去!”(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泰州与梁州的边界,永安。
刘华健看着渐渐远去的步卒队列,眼中露出了一丝伤悲。虽然他已经够果断,够决绝,终是没有抛掉追兵,身后数十里处,云昭率领的亲卫营三千骑兵已经追至,于骑兵而言,这只是咫尺之遥了,也许,他们永远没有了与蒋光宇会合的机会,但是他还想做最后一次的努力。
他集结了领军卫所有的骑兵,一共五千骑,留下来阻截云昭,希望用骑兵的鲜血为步卒们争取到脱离的时间。刘华健曾经是大越最为著名的骑兵将领,当年程群集结四卫所有骑兵达两万余众,由他率领进入北地,追击狼狈而逃的蒙元骑兵,那时的自己,何等英气勃发,何等风得意,然后七八年的时间过去,却轮到了自己作垂死一搏。
此时的刘华健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率部阻截自己的蒙元老将阿斯兰,当时他的心情与现在的自己恐怕是一模一样的,一丝悲壮,一丝无奈,一份决然,当年的阿斯兰虽然身受重伤,但却还是幸运地逃过了自己的追杀,虽然最后仍然是死去,但总算是死在自己人的身边,这一次,自己能有他这样的幸运吗?..
云昭只有三千骑兵,而自己有五千骑,但刘华健却没有一丝获胜的侥幸心理,双方骑兵的能力差距太大了。云昭马匪出身,这些年来他所训练出来的骑兵在大漠之上与蒙元大帐兵对垒,不但不落下风,还屡战屡胜。可见其骑兵的强悍。他的亲卫营更是从数十万征北军之中痢出来的佼佼者。如果愿意,他甚至可以将他的亲卫营扩充更大,但云昭始终保持着他的亲卫营只有三千人的数量,这使得想要进入亲卫营成为云昭的亲兵是难上加难,不是顶尖的马上强者,根本没有指望加入这一支队伍。
征北军是势在必得,连云昭自己都亲自出马了。刘华健黯然神伤,如果是其它人。自己也许还有逃脱的可能,但在云昭面前,自己恐怕没有什么机会。
“往东走!”刘华健看着步卒在副将张喜的带领下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霍地转身,下令,“打起我的旗帜。”刘华健深信,自己的名号,能够吸引云昭的目光,打败杀死自己,对于云昭而言。比起赶上去歼灭张喜对他更有利。
五千骑兵怀着悲壮的心情,转道向东。他们将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战友生存的时间。
“都督!”吴凡纵马而来。“哨探回报。刘华健分兵了,他自己带数千骑兵,转道向东,而大队人马则继续向梁州境内挺进!我们怎么办,是追刘华健,还是去追他的大队人马?”
云昭想也未想,“当然是去追刘华健,他此时分兵,转道而行,还肆无忌惮地高张他的旗帜,这是在给我下战书,很好,正中我下怀。吴凡,孟姚他们此时到了何处?”
“都督,他们离此还有约数十里地!”
“命令孟姚不必理会我们,直接追击领军卫大部人马,我歼灭了刘华健,自然会赶来!”云昭信心满满,似乎歼灭刘华健只是翻掌之间的功夫。
“遵命!”
“我们走,去会会大名鼎鼎的领军卫统领!”一夹马腹,乌云踏雪兴奋地长嘶一声,扬起四蹄,向前飞奔,它已经太长时间没有纵模沙场了,这一次,它闻到了硝烟的滋味。
东兴乡,观音庙。
这是一座于农村乡间最常见的小庙,小得不能再小了,供奉着观世音菩萨,只有一间主殿,跨进大门,便能看见端坐在莲台之上的观音塑像,这些年来,战乱频频,这间小庙早已年久失修,屋顶破损,天光泄露,观音塑像身上的黄粉斑斑驳驳,脱落得不成模样,面前的案桌缺了一支腿,歪倒在地上,原本应该在桌上的香炉几乎被半埋在成堆的垃圾之中。
刘华健踏进了小庙,将案桌扶起支好,供好香炉,手头无香,便掐草代之,向着永远慈眉善目的塑像恭恭敬敬地作了三个揖。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请保佑我军作战胜利,保佑我的部队能够与蒋将军汇合。华健这一次如果能脱大难,来rì必定为菩萨重修庙宇,再塑金身!”
“刘将军,追军已经逼近到数里之地了!”一名偏将闯了进来,神情略带惊慌地道。
刘华健抬起头,凝视着头上的观世音塑像,嘴角微微牵扯了一下,自己一辈子从不信佛信教,临到末了,却仍是拜到了他们的脚下,可惜像自己这样手上沾满了鲜血,杀戮无数的将领即便死去,也不会被接引到西方净土而是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吧!
猛地转身,脸上的神情已是坚毅无比,“准备接战!”他厉声喝道。
偏将跑出门去,旋即,凄厉的号角之声响起,马蹄杂乱,然后又归于平静。刘华健大步从殿中迈出,他的五千骑兵已在观音庙外布好阵势,五千骑兵摆开来这后,场面着实极为壮观。看到他出来,骑兵们自动了让开一条通道。
跨上亲兵牵来的战马,提起陪伴他多年的长枪,刘华健纵马奔上骑兵的前列。
不远之处烟尘滚滚,马蹄如雷,飘扬的云字大旗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随即,一条黑线在他的眼中愈来愈大,愈来愈清晰。
看着对面越来越近的征北军骑兵,刘华健的神sè愈来愈凝重,与他一样,他身边左右的将领以及更多的骑兵们的惊诧之sè,震惊之意正通过一声声惊呼表达出来,对方在高速奔驰之中在变换着队形,在看他们的第一眼开时,没有号角战鼓,这支jīng锐的骑兵正在自动地由行军队列变成战斗队形,而这一切,都是在高速行进之中完成的。
刘华健知道这有多难,即便是以骑兵名扬天下的蒙元,也不可能做到,因为这样的变换只要有一人一马出了问题,整个队形便会变得混乱无比,但对方做来却是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的自然,似乎曾经演练了千万遍一般纯熟。
奔行在最前面的,黑马,黑甲,黑披风,正是名闻大漠的黑煞,声震大越的征北军大都督,云昭。
刘华健脸sè微变,双方距离已经不远了,但对方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竟是一言不发,立即开打,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长枪前指,大声喝令道:“进攻!”
领军卫骑兵们爆出一声震天的呐喊,纵马向前奔去。
刘华健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否则,当对方冲来这时,他的骑兵们还没有跑出速度,那就糟糕透顶了。
没有什么废话,两军直接展开了正面交手。征北军三千人,在前方形成了三股箭头,而他们的身后,三箭的尾巴却以联结在了一起,正是当年鹰嘴岩马匪赖以成名的进攻绝技,在云昭的手中,稍有变通,三根箭头能分能合,威力却是更大了。
两军相距二百步,云昭跃马拉弓,哧哧有声,羽箭连珠箭一般地从他手中流淌出来,虽然久未亲自上阵厮杀,但却没有丝毫生涩之感,他的三千亲卫营就是他最佳的练习伙伴。
箭箭毙命,领军卫冲在最前面的一员员将领应声落马。
一百步,征北军骑兵的上空爆出一片箭雨,奔shè,这对于大越骑兵来说,一直是一个难以攻克的难题,这也曾经是蒙元击败越军的最有力的武器。
领军卫骑兵无法做到这一点,便只能忍受在这个距离上对手的远距离攻击。
三箭,每一名征北军骑兵shè出三箭之后,立即将弓插在马鞍旁的弓袋之中,呛然之声连绵不绝的响起,数千柄马刀高高扬起。
云昭一骑绝尘,易水寒带出一蓬蓬热血飞扬上天空,在他的身后,骑兵们紧紧相随,在领军卫的骑兵阵容之中犁出一道深深的血沟。
上万名骑兵绞杀在一起,马蹄重重地踩踏在地上,阵阵闷雷一般的回响,喊杀声直冲云宵,领军卫身后,那座破败不堪的观音庙似乎不堪忍受如此的酷烈,竟然在这个时候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塌下来。
刘华健回头,看到已成一片废墟的观音庙,心头一阵狂跳。
这一天,是三月三rì。
燕京城中,一片喜气扬扬,被封闭了数月之久的城门终于被打开,被围困了数月的城内居民终于可以zìyóu地出入城池,燕京城上飘扬的蒙元旗帜缓缓降下,代表着征北军的红sè大旗在城楼上空高高迎风招展,一队队的征北军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开进燕京城,接管各处要塞,关卡。
老百姓们欣喜地走出了家门,走上了街道,外面依然寒气逼人,所有的人还是裹着厚厚的棉衣,但很多人却惊喜地发现,大树已经发出了新芽,地上石板缝中,细细的青草从石缝之中顽强地探出了头。
天,已经来了啊!
三月三rì,征北都督府发布公告,蒙元投降,与征北军签定和平协议,蒙元作为一个王国正式消亡,但蒙族却作为征北都督府治下一员,整体纳入到征北都督府管辖之下。
三月三,龙出山!
(说一句,其实枪手也知道是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蛇出山,但咱们的主人公可是要雄霸天下的人物,弄条蛇不免不够威风,便改了这一句,书友们姑且这样看着,这不是重点,不是吗?)(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夜sè如墨,却有千万支火把照亮了一片天穹,光明之中,展现出来的却不是世外桃园,而是修罗地狱一般的杀场。战事已经结束,偶尔有一些边边角角会发出叮当的武器碰撞之声,但旋即归为平静。一队队的骑兵手持火把,从远方黑暗之中归来,大声地向领队军官报告着追击的收获,在观音庙前,这一场经历了一天达半夜的大厮杀落下帷幕,刘华健的直觉并没有错,他虽然有五千骑兵,但在云昭的亲卫营面前,完全就像是纸糊一般的一堪一击,真正的对抗在白天就已经结束,入夜之后,剩下的便只是附隅顽抗,以及逃跑与追击。
刘华健不愿投降,也不愿再一次被俘,他已经有了一次被俘的羞辱经历,他不想再来第二次,在大部队被击散,外围的骑兵开始纵马逃亡之后,他率着贴身亲卫们,顽强抵抗,直到最终,他倒在了已变成废墟的观音庙的残垣之上。那观世音菩萨似乎不愿意看到这场发生在人间的大厮杀,所以弄塌了她栖身的庙宇,但最终,刘华健以及他亲卫的鲜血依旧透过那废墟的缝隙,将鲜红映在她斑驳的塑像之上。..
马靴踏在地上,点点血浆沾上黑sè的外皮,地上的泥土已被鲜血浸透,云昭在亲卫的簇拥之下,走到那一片废墟之前。
“都督,查过了,刘华健将军中了十数箭,又挨了数刀,已经无力回天了!”吴凡低声道。
刘华健还没有死,虽然受了这么多足以致命的伤害。但身上远胜一般士兵的盔甲却让他仍然支持到了这个时间。此时他的眼神没有了先前的迷芒。没有了担心,害怕,却有着一股极其淡然的平静。
喘息着,每一次喘息身上都会涌出一股血沫,血已快流尽。
“你赢了,云昭!”他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祝贺你,北地都是你的了!”
站在刘华健的面前。云昭微微点头,“从你们过江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你们必然失败!刘华健,你其实可以不必死的。”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刘华健盯着云昭,“请给我留一份最后的尊严。”
云昭沉默半晌,“好!”
“我想知道,你与蒙族为什么可以合流,他们为什么会向你投降?”这是刘华健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东西。
“很简单,打不下去了。无论是他们,还是我们。再打下去,蒙族不仅仅是亡国,还会灭族,而我,如果与他们持续纠缠下去,即便最后获得了胜利,灭亡了蒙族,但等待我的仍是不久以后的失败。既然看到了这个结局,我们怎么还会自蹈死路呢,当然要从不可能之中找出一条可能的道路来,这就是两家合流。只有联合,才有活路。”云昭看着刘华健,简单地道:“程群自认为他的三足鼎立之势会正中蒙人下怀,可以牵制征北军力量的发展,那是他小瞧了蒙人的战略眼光,很多人看得比他更远。”
“你们都认为越人与蒙人成百上千年来的仇恨无以化解,其实那只是你们这么想,在边地,百姓们久历战火,没有一天是安定的,没有一天是和平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无所有,这样的rì子,没有人想过,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而更多的人则想着未来,所有人,不论是蒙人,还是越人,都期盼着和平,期盼着rì出而作,rì落而息,耕作嫁娶,享那天伦之乐,刘华健,你们来自京城,你们不了解边民。为了和平,大家都愿意作出一些牺牲。”
刘华健靠在断墙之上,认真地聆听着云昭的话,“明白了,我明白了。云昭,你说得对,我们的眼光的确是太短浅了一些,但是,和平,真得会来么?”他讥诮地看着云昭,“和平不会到来!战斗仍将持续,因为你会马踏中原,你会争霸天下,不是吗?”
“至少北地会有和平!”云昭平静地看着他。“你见过益州的景象么?你见过战后的卢州在我征北府的治理之下,是如何蒸蒸rì上,rì新月异的么?”
刘华健大大的睁着眼睛,神彩却在逐渐淡去。“云昭,将我埋在这里,和我的军队埋在一起。”他的声音渐渐弱去,终究微不可闻。这位叱诧风云半生的将领,最终还是没有逃脱大部分将军的最终命运,倒在了沙场之上。
三月三,领军卫统领率先倒下。征北军卢城营在孟姚的带领下,尾追领军卫残部而去,而在他们身后赶上来的征北军另外两支主力战营安庆营以及霍震霆的第六营会同云昭,穿越延州,直扑翼州,进击程群。
也就在这一天,望江湾水师基地,征北军水师曹新宇,计无量,马友等尽起战船,从薄阳顺流直下,扑向荆州水师基地。
征北军水师的最后一次作战还得追溯到大半年以前,在击败了李宏超的水师之后,征北军水师全员缩回了望江湾水师基地,除了rì常的巡逻以外,没有再进行那怕一次小规模的进攻,他们在望江湾水师基地之中,全员进行改装升级。
改装主要集中在大型的五桅战舰之上,所有的五桅战舰全都披上了铁甲,由锋锐兵工作坊煅制的约寸许厚的铁板被装上了战舰,这使得战舰的防护xìng能大大提高,船只上新近加装了更多的伏魔弩以及多发霹雳炮之外,霹雳火更是大规模列装,船头之上新装的铁制撞角足以让其它同类型船只望而生畏,由于船只负重大大增加,船上水兵数量则大规模减少,征北军水师一向倡导的就是尽量减少接舷作战,而是在较远距离之上就使敌舰失去战斗力。
jīng减下来的水兵,则根据云昭的提议,组建由征北军水师直接领导的水师陆战队,人员不足,则从征北军之中大规模征召初懂水xìng的士兵加入,经过半年的训练,这些人忆经脱胎换骨,下水则如蛟龙,踏上陆地则如猛虎,水兵与这些后来加入的从军队之中征召的陆战队员们刚好互补,互相传授技能,大半年时间的训练,已经使他们成为了征北军战半序列之中另一支虎贲之师。
征北军的五桅战舰并不多,只有区区三十余艘,比起屡遭重创的荆州水师而言,还少很多,荆州水师虽然屡遭重创,损兵折将,但直到现在,也还保持着五十余艘五桅战舰以及更多的各类辅助舰只,单论起数量,仍是荆州水师居上,但论起双方的士气,则不可同rì而语,自征北军水师建军之后,与荆州水师打了三仗,皆以征北军水师获胜而告终,征北军水师强大的火力给对手留下了永生难以磨灭的映象。
这一次出击,征北军水师更是征集了为数众多的商船以及渔船,以装载五千水师陆战队。
“这一次出击,要是不能击败李宏超的水师,彻底断了程群的归路,你我三人便集体抹了脖子掉江里去算了,我是连尸体都无颜再见都督了!”五桅战舰之上,马友发恨地看着曹计二人,上一次去霍城参加军事会议,他大受打击,那些不可一世的陆军将领们根本就瞧不上他,便连刚刚归顺的蒙族将领都对自己冷眼相看,让他怒火中烧,憋了一肚子气回到望江湾水师基地之后,便积极地筹划起水师的作战计划。
三月三,终于到了出兵的rì子,马友的一口气还是没有顺过来。
“老马,你放心吧!”曹新宇看着气愤愤的马友,很有些同仇敌忾的意思,他和马友更不一样,自小便在船上摸爬滚打,水师受了轻视,他更是气愤,“别看李宏超船多,但都是银样蜡枪头,不堪一击,你便看我们这一次怎样收拾他!”
“曹将军说得对!”计无量握握拳头,“这一次定要收拾了李宏超,让程群死无葬身之地,我计家灭门之仇,就在今朝得报。”
马友点点头,“你们也得小心一些,我们烧了古台船厂,但李宏超将古台船厂的技工全都集中到了荆州城,修了一个什么拦江筏台,上面装配了无数的远程攻击武器,这是打定了注意要封锁苍江,与我们硬扛,我们船少,经不起折腾呢!”
曹新宇放声大笑,“水师之战,向来便是在运动之中歼敌,李宏超搞了这一出,便是自缚手脚,看似强大,实则累赘,他也不想想,这么大的拦江筏台,需要多少战船来保护,如果不保护,他就是活生生的靶子,如果保护,则需要他派出数目众多的战船,这些战船等于是被他自己拴在了一个固定的地点,有惧之有?他这是自寻死路。老马,你不用担心我们,倒是你,率五千陆战队袭击对方的水寨,要当心一些,毕竟那里离荆州城不远,荆州城的镇军随时都有可能出来救援的。”
“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会完成任务的,至于能不能跑,就看你们能不能以最快的速度击溃李宏超了。”马友笑道:“我这把老骨头就交给你们了!”(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自程群渡江之后,荆州水师统领李宏超便知道,他与征北军水师之间迟早会有一场大规模的决战,连续数次的失利让他对征北军水师已经有了一丝胆寒,对方那超强的远程打击火力以及近距离大规模的杀伤xìng武器是所有水师的恶梦,原本想依仗船多欺负船少,但几次仗打下来,再加上计家的反叛,令荆州水师如今的五桅战舰比征北军水师也多不了多少了,如今的实力,乐观的估计,可以与对手持平。
古台船厂的被毁令李宏超如丧考妣,他唯一指望的战船补充来源也被对手掐断,今后,他不得不依仗现有的战船与对手周旋。
他心中没有线毫的胜算。李宏超也有自知之明,指挥水师的本领,他比不上已经作了鬼的计无咎,而现在征北军水师的当家人却是当年连计无咎也忌惮三分的曹新宇。
思来想去,他作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决定。..
他将古台船厂所有幸存下来的技工拉到了荆州,将那里还没有烧毁的木方以及刚刚做了一小半的残船全都运送到了荆州,选择了荆州水塞上游的燕子矶,他开始修建跨江筏台。
所谓跨江筏台,就是利用那些残船以及巨木打制的木筏,在燕子矶较为狭窄的江面之上,先行固定下来,然后以此为基点,向两边延伸,恰逢冬季,是苍江水流量最小的时候,这也为李宏超的拦江大计提供了便利。
历时一年之久,李宏超终于完成了这一宏伟大计。一道长约上千米。宽约数十米的筏台横跨苍江。尉为壮观,筏台之上,投石机,床弩密布,只在正zhōngyāng留下了一道数十米宽的江面作为船只出入的通道口。
在燕子矶之上与对面的乐天崖之上,再修建了阵地,上面亦是布满远程投石机等武器,将苍江守得水泄不通。有此拦江大坝,再加上他手中现有的五十余艘五桅战舰,李宏超终于松了一口气,既然出击无力获胜,那便稳稳守住,替程大将军将后院看好也就罢了。
不过有功,但求无过。与征北军水师数战之后,李宏超便打定了这个注意,更何况现在程群北渡之后,与南岸的连接便全依赖他的水师了。拦江筏台的修建,也算是间接为连接两地提供了另一个通道。有鉴于此,程群亦为李宏超提供了大量的便利,在北岸秦州的乐天崖上的要塞,便由程群下令由金吾卫协同修建的。
征北军水师要面对的便是这样一个怪物。
荆州,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是一个撒下什么就不用管,到了收获的季节就自然丰收的宝地,与北地不多,因为苍江的阻隔,他就没有受过什么战乱的波及,反而因此受惠不少,比方说大量的难民涌入,使他的丁口持续增加,丁口的增加,则意味着赋税的增加,再比方说程群当年从北地撤出之时,扫荡了北地多州的财富,这些东西,大都入了荆州的府库,甚至当年连北地的一些大户都被程群勒令迁到了荆州,这些人虽然失去了土地,却带来了大量的财富,这些大户没有了土地,地主是没得当了,只能另谋出路,开始经商,他们厚实的经济基础带动了荆州商业的再一次腾飞,这一切,都让荆州的繁华更上一层楼,天下除去上京以及南方三州,再也无其它地方能与他相比,这也是程群大力投入,并让他作为自己老巢的原因所在,程群进入北地,一穷二白,巨大的开销全都由荆州付出。
为了确保荆州的安全,程群愿意付出巨资,助李宏超修建跨江筏台,荆州没有什么地方能威胁到他,唯一有可能来敌的方向便是相州,但随着征北军大军南去贵州,这唯一的威胁也消弥于无形了,更何况相州多山,地势险峻,相州镇军经过卫军培训,又随着卫军打了一两年的仗,今非昔比,进攻不足,守成有余,这也是程群能放心地将四卫都带去江北的保障。
而潘屹,作为荆州知州,程群心腹,很满意现在的这个位置,如此的肥缺,当真是给个阁臣也不换了,有钱,有闲,还安全,荆州除了当年林牙曾率大帐兵到过城下一次之外,就没有受过任何的兵火波及,而那一次,却还是胜卷在握,程大将军为对手挖下了一个绝大的陷阱,他是作为看客在一边观望着林牙一头栽进了这个大坑,然后蒙元从此衰落,再也没有从个个巨坑之中爬出来。
所以潘屹一直很从容,很云淡风轻地处理着政务,很潇洒自如地每月抽出时间与文人墨客们游山玩水,吟诗作对,饮酒宴乐。
但今天,潘屹却失去了一向的镇定很从容,脸sè煞白,手脚颤抖,犹如遭到五雷轰顶一般地呆傻在当地。
他正在参加城中富豪们举办的宴乐。府中幕僚带来了消息,征北都督府宣布蒙元政权向其投降,蒙人将正式纳入征北都督府管辖之下,所有蒙人军队接受征北都督府的改变,所有蒙人官员都必须再重新由征北都督府任命,蒙元灭亡了。
也许这个消息对于一般的普通百姓来说,是个绝大的好消息,但对于潘屹这样深知内情的人来说,绝对是一个致命的噩耗,这代表着程大将军三足鼎立的战略构思完全破产,在北地,程大将军将会遭到蒙人与征北军的联合攻击。
程大将军危矣。
一路心神不宁地回到知州府,水师统领李宏超已经等在了那里,与他一样,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程大将军知道消息了么?”潘屹失神地问道。
“消息从北地传来,我们都知道了,程大将军怎么会不知道?当然已经知道了!”李宏超低声道。
“我们的军队,我们的军队怎么样了?”潘屹接着问道。如果军队出了问题,那么等待他们的绝对是灭顶之灾。
潘屹是文官,一向只管向军队提供粮饷军械,对于军队的动向则不太关心,但李宏发却是一清二楚,听到潘屹问起,不由痛苦地低下头,“我们的军队在北地分得太散,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他们设下的圈套,故意引诱程大将军分兵,现在蒋光宇在梁州,刘华健在泰州,刘绪勇在交州,而程大将军则在翼州,恐怕,恐怕会出大问题。”
潘屹咽了一口唾沫,“卫军英勇善战,几位将军也是经验丰富,一旦发觉不对,了不起就是撤军而已,能有什么大问题!”
李宏超连连摇头,“潘大人,你对军事有所不知,如果这真是云昭jīng心设计的圈套的话,他好不容易将我们四卫军队分开在北地广阔的空间之中,又怎么会容忍我们从容撤退,重新集结,征北军公布这一消息是三月三rì,今天都已经三月十rì了,可以想象,在征北军公布这一消息之前,所有的军事布署必然已经完成,如果我所猜不错,我们的军队极有可能已被他们分割包围了!”
“包围四卫?他们那有这个实力!”潘屹大叫道。
“以往任何一家都没有,但现在征北军与蒙军合流,那就有了,难怪云昭会大举派兵南渡,原来他早已胸有成竹,可恨我们都叫他们骗了!”
“怎么办,怎么办?”潘屹急得团团乱转。
“准备打仗吧,潘大人,镇军进入应战状态吧!我的水师恐怕也会迎来激战,不管如何,我们得替程大将军守住这条后路,我们至少能将金吾卫接回来。”李宏超站了起来,“你马上写信给程大将军,请他迅速撤退,其它三卫,恐怕顾不得了。”
“你说得对,撤退,撤退,只要金吾卫还在,你的水师还在,至少我们可以固守荆州,对了,我还得马上给四爷写信,请四爷发兵来援,唇亡齿寒,如果程大将军败了,四爷的rì子也不会好过!”潘屹一下子跳了起来,小跑到大案边上,也顾不得叫小厮磨墨,挽起袖子,自己便干了起来。
“大人,我去了!”李宏超站了起来,向着潘屹抱拳行了一礼,“征北军水师必定来袭,还请潘大人多多准备军械,接下来我军的消耗肯定会极大的。”
“你去吧,我省得的!”潘屹头也不抬,一边挥笔急书,一边说道。
翼州府衙,死一般的寂静,刘华健,刘绪勇二人的八百里加急几乎是与征北军公布的消息同时抵达到程群的手中,程群整个人都呆掉了。
数年苦心谋划,呕心沥血的战略计划如此轻而易举地付诸流水,成了一个笑话,他跌跌撞撞地从大堂之中走了出来,院子里,当年姚长坤走时离下的石碑仍在原地,“来了,就不要走了!”他曾将其作为激励自己的座右铭而仍然保留在院中,看到它,便时刻提醒自己要努力,但现在看来,这块石碑原来并不是对手信手所留,而是大有深意在其中。
来了,就不要走了!程群大吼一声,拔刀用力斩去,当的一声,碑断,刀断。
“云昭,你是大越的千古罪人!”程群仰天长啸!(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准备撤退吧!”扔掉半截断刀,程群仰天长叹。
满院子里的将校虽然不甘,但也知道,这是必然的事情了。两股敌人合流,其势已不是他们所能抵挡,更何况,现在他们的友军全都陷入了绝境。
“通知刘绪勇,刘华健,还有蒋光宇,分别突围吧,能走多少算多少!”程群的眼睛闭了一下,再睁开时,那一滴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又被他强拉了回去。
“大将军,也许,我们可以救回刘绪勇将军!”金吾卫副将兰昆低声建议道。
“云昭正等着我这样做!”程群摇头道:“蒙元合流之后,抛开那些已经出场的军队不算,还有很多军队在哪里?征北军的周广益那里去了?蒙军的脱里,萧里禧萧里措哪里去了?韩仲那里去了?”
兰昆不由语塞。
“撤退吧,再不走,连我们也走不了了!”程群断然道。..
荆州,距离燕子矶直线距离最多数里路的一个山头之上,马友看着远处朦朦胧胧的燕子矶,表情凶狠,对身边的叶平道:“绝不能让程群那老混帐逃回荆州,那老小子一个回马枪,可是害得我们征北军不浅,现世报,来得快,这一回轮到我们了。”
“将军,燕子矶不好打啊,您看它的地形,三面环水,整个要塞阵地深深地延伸到江中,唯一与陆地相连的地方设置有城墙防护,硬打,只怕打不过去!”叶平凝目打量着夜sè之中的燕子矶。有些为难。
“别忘了咱们是谁?我们是水师陆战队!水。能拦得住咱们!”马友冷笑。
叶平吃了一惊。“将军,您是说我们游过去,这起码有两里宽的水面,而且现在刚刚三月,水温极低,一个不好,就会在水中送命的。”
“不是送命,叶平。我们这是在搏命!”马友紧紧地握了握拳头,“不搏那有命?叶平,我率二千人泅水上燕子矶,你带三千人沿陆地过去,在那关卡附近设下埋伏,明天老曹他们就将对这里展开攻击,与此同时,我也会对燕子矶发起攻击,这个时候,荆州那边肯定会派援军过来支援燕子矶的。给我击溃了他们,在我占领燕子矶之前。我不想看到有一兵一卒的荆州镇军踏上燕子矶的土地。”
“是,将军,我一定完成任务!”
“去告诉弟兄们,自愿报名吧,水xìng稍差了些的,就不必来了。我要真正jīng通水xìng的浪里白条!”马友一边说着,一边卸去身上的盔甲。
“将军,给你!”马友身边的医官从身上掏摸出一个葫芦,悄悄地塞给了马友,“就这一壶,没有了!”
“哈!”马友接过来,轻笑道:“这是好东西。可惜没有姜,不然熬一大锅汤给弟兄们喝一喝,事情便容易多了。”
征北军内从来不乏搏命的人,因为搏命一旦成功,便意味着功劳大,功劳越大,战后获得的奖赏便越多,征北都督府的奖赏对于士兵而言,是极有诱惑力的,不是银两布帛女人,而是土地,一块块真正属于他们的土地。
征北军从来不赏银子,因为他们发给士兵们丰厚的军饷,一个士兵的军饷如果不是胡乱花销的话,是足以养活一家三口的,即便是征北军最困难的时候,他们也不曾克扣过士兵的军饷。丰厚的薪金加上一块属于他们自己的土地,已经足以让这些士兵拿命去拼一把,如果不当兵,他们有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有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
二千人很快就征集完毕,自认水xìng较差,在这个天气里难以泅渡而过的其它士兵艳羡地看着那些被挑选出来的人,一军之中,执行最困难任务的人固然丧命的机率比较大,但获得的回报也不是其它人能比的,乱世人命不如狗,只有有搏的机会,谁都想去搏一把。
没有多余的动员,也没有多余的激励,马友看了一眼准备跟随自己去拼命的士兵,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走吧!”
苍江水流到这里的时候,向内涌进了十数里长,虽然没有主道之上的汹涌,但水流击打在河岸之上,仍然溅起不小的浪花,深深探进江里的燕子矶就在江水的包围之中高高耸立,马友蹲在江边,将手伸进水里,冰冷的江水让他不由自主地龇龇牙,“狗rì的,还真冷!”
现在还是三月初,北地的天本来就来得晚了些,这个时节要下水,当真是需要几份勇气的。
“弟兄们,砍些树枝来扎成筏子,咱可得把盔甲武器带过去,不然光过去个光溜溜的人,那可真要成别人案板上的鱼肉了!”马友故作轻松,站起身来,道。
队伍之中发出轻轻的偷笑声,不群散去,片刻功夫,人人都拖着一些由树枝树杆树叶草草扎成的筏子,将自己的盔甲武器放在上面,用绳子或皮带捡着,系在腰前,这样有几个好处,一来可以运送武器盔甲,二来这些筏子也可以增加士兵在水中的浮力,实在体力不济了,还可以依着筏子休息一下。
对马友他们的考验不是江水的距离,而是江水的温度。
回望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士兵,马友挥了挥拳头,对他们也是对自己,说了一声:“好运!”而后毫不犹豫地第一个踏进了冰冷的江水,慢慢向前淌去,走了数步,江水已是过腰,马友深吸了一口气,扑倒在江水之中,挥动着胳膊,用力向前划去。
在他的身后,一队队的士兵前赴后继,走向冰冷的江水。
约两千米的距离,如果是在江水温暖的季节里,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但在现在,温度却足以让人致命,刚过江心,马友便觉得下肢完全丧失了知觉,似乎他们已不再属于自己,整个人似乎坠入了冰窖之中,他拼命地挥动胳膊,机械地向前游动,他尽力让自己把头抬起,仰望着几挂着几颗小星星的天空,他不敢看向对岸,他怕自己会因此而失去信心。
而现在,信心是支撑他唯一的力量。
我一定能游过去。
江面上排列成了数道黑线,向着燕子矶方向游动,队列之中不时便会看见有人沉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被浮在江面的上草木筏子带着,流向下游。此时此刻,没有那一个敢去伸手拉一把,所有人都自顾不遐。
马友感到自己快要不行了,全身的力气似乎已被抽尽,每一次挥动胳膊,都似乎在拉着上千斤的重物。“加油,马友,你不会死在这里,你是要封候拜将的人物,怎么会死在这小小的苍江之上,加油!”他拼命地给自己鼓着劲儿,挥动着手臂,弹动着长腿,终于,再一次的挥动手臂,手没入江面之时,竟然触到了江底。另一只手紧跟着上前,再一次触到了实地,他在心中狂呼一声,用力一挺身子,已是站了起来。
艰难地爬上岸来,四仰八叉地躺地沙子之上,死鱼一般地张着嘴,拼命地呼吸着空气,歇息了半晌,从腰里掏出医官给他的葫芦,小小地抿了一口,一股火辣顺着喉咙流淌下去,瞬息之间,身上似乎火热起来。
“他妈的,曹新宇,回去之后老子要请你大喝一顿!”马友在心里暗叫道,没有当初曹新宇那近乎魔鬼一般的逼迫式训练,他不会由一个旱鸭子变成今天这样jīng熟水xìng的水中好手。
身边有人重重地倒了下来,马友回过头,是一名校尉军官,躺在那里,粗重地喘着气,马友将手里的葫芦递了过去,“就这点,少抿一点,缓缓!”
校尉接过葫芦,小小地喝了一口,又递给下一个人。
一个时辰之后,江面上再也没有人的踪迹,马友爬了起来,穿上衣物盔甲,“清点人数!”他低声地下达着命令。
一名名的军官在沙滩之上来回穿梭,踢着死鱼一般躺在地上的士兵,摧促他们站起来,将自己武装好,同时也在清点着自己麾下的人员有多少能过游过江来。
“将军,有三百多弟兄没有起来!”一名校尉抽着鼻子,有些神伤,“他们死了!”
看着缓缓流淌的江水,马友狠狠地啐了一口,“苍江,我**!”
抬头仰望燕子矶,顶端的要塞离他们直线距离亦有数里之远,整个燕子矶怪石鳞峋,极难攀爬,马友估摸了一下时间,他必须趁着天还没有亮爬上去,否则就麻烦了,算着时间,自己登上燕子矶的时候,曹新宇也应该展开进攻了。
“走,苍江老子都游过来了,你这个小山包还能拦住我不成!”往手里吐了一口唾沫,马友一马当先,向着燕子矶上爬去。
几乎就在马友游过苍江的时候,曹新宇的舰队从泊锚地拔锚《天天书吧》,顺流而下,直奔燕子矶。三十余艘五桅大舰,数百艘各类输助舰只,密密麻麻的白帆遮天蔽rì。
天sè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燕子矶上的守军正端起饭碗的时候,凄厉的jǐng钟之声响起,敌袭。(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宏超一直在等待,他知道这一天很快就会来到,荆州水师枕戈以待,有拦江筏台的支持,他有信心与对手周旋底,他只要不远离拦江筏台,那么,布置在拦江筏台之上的数量众多的远程武器将给予他最大的支持,尽尽弥补他与对手在武器之上的差距,李宏超已经不奢望自己能够击败对方,哪怕自己人比对方多,船比对方多,但对方犀利的武器足以毁灭他的任何幻想。
他只消守住苍江就够了,这里,是程群的后路,他相信,当程群明白了这一个圈套之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从翼州撤下来,撤回荆州,只要金吾卫回到了荆州,那么,事情并不是就到了绝望的地步。
在拦江筏台之前,荆州水师布下的二十余艘五桅大舰以及无数的辅助舰只,构成了一座水上坚城。
拦江筏台之上的jǐng钟长鸣,燕子矶之上的jǐng钟长鸣,对岸乐天崖上的jǐng钟在长鸣,更远处,荆州城中的jǐng钟在长鸣,平静了多年的荆州终于第一次感到了紧张。..
“吵死了!”马友捂住耳朵,加快脚步,沿着上燕子矶的道路拼命奔跑着,他知道,当天sè大亮的时候,他这支部队便将暴露在光天化rì之下,早接近一步上面的要塞,便能早一步拿下燕子矶,使自己的部属能更多的存活一些。
他奔跑得是如此快速,以至于身上的湿漉漉的衣甲竟然升起了一片腾腾的白雾。
在他身后,尚存的一千七百将士无不如此,
丁小鱼是荆州镇军的一名校尉军官。他是土生土长的荆州人。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大阵仗。唯一的一次打仗是在当年围剿蒙人的时候,那一次他唯一的经历就是看到了蒙人,刀都没有拔出来,更谈不上见血了,战斗便结束了。他曾经以为,这一辈子他是不会真正与人拼命了,他很高兴,他不想拼命。因为他有一个幸福的家,一个漂亮的妻子,一个壮实的儿子,他对现状很满意。
当拦江筏台修起来时,他有些担心,因为这代表着肯定会有强大的敌人来,而且荆州水师肯定打不过,才弄出这么一个东西来,但他不是水师,所以虽然担心。还不恐惧,被调到燕子矶来担任这里的关卡防守。这里地势很好,卡住了上燕子矶唯一的道路,守下又有五百儿郎,他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燕子矶上的士兵,这让他感觉也很轻松,不会有人愚蠢到去攻击燕子矶的,这里完全是一夫挡关,万夫莫开,所以,他仍然很放心。
今天jǐng钟长鸣,一直有些担心的敌人终于来了,他站在并不太高的城墙之上,尽力地向着江的尽头远眺,但他这个位置,只能看到苍江的一个截面,根本看不清上游的敌人,只能看到己方的水师布成了一个铁桶阵,隐隐绰绰的,很多,很强大。眺望燕子矶上,那里灯火通明,很多人在奔跑着,在忙碌着,那是士兵们在布置霹雳炮。
没有自己什么事,他很开心。
天地之间突然大放光明,yīn霾了很多天的天气今天突然大放光明,一轮红rì从山尖尖之上一跃而出,光芒顷刻之间便将天地之间映照成一片金sè,丁小鱼眼前先是一阵刺目的光亮,不由微微闭了闭眼,稍稍适应了一下,当他再睁开眼睛之时,整个人却突然呆在了那里,在通往燕子矶的道路之上,一支队伍正在向上奔跑,他们每个人身上都雾气腾腾,在阳光的映照之下,那些雾气竟然泛出五彩的光芒。
丁小鱼霎那之间便石化了。
在他的身后,无数的士兵惊呼起来,那是天兵天将么?那全身雾气蒸腾,泛着七彩光芒的军队是天兵天将么?丁小鱼听到了身后有牙齿格格相击的声音,有人两腿发软,竣倒在地上。
“天神发怒了,天神发努了!”有人在惊呼。城墙之上,兵器坠地的声音不绝于耳,他们是士兵,他们也许不怕与人战斗,但眼前的一切让这些人在瞬息之间便丧失了斗志。
他们这里是通往燕子矶的唯一通道,这么多的一支军队是如何突然出现在半山道上的,而且还如此炫目,除了从天而降的神兵,他们想不出其它的道理。
卟嗵之声连接响起,那是士兵跪倒在地的声音。
丁小鱼的眼珠转了转,身后的惊呼声,祈祷声惊醒了他,活力一丝丝地回到他自己的身上,山道上奔跑的那些士兵身上的雾气在消散,炫目的光彩在消失,他看清了对方的衣甲,他看到了对方的旗帜,“是征北军!”他失声大呼起来。
“点狼烟,示jǐng,征北军攻击燕子矶!”毕竟是军官,见识比那些小兵多了不少,当恐惧消失,他已是想明白了对方是如何绕过他这里,出现在半山道上的,他们是从对面泅渡过来的。三月初的天气,苍江水即便不是冷如寒冰,也不是游水的季节,这些人,带着他们的武器盔甲居然就这样游过来了,他们还是是人吗?
林小鱼脸sè苍白,疯狂地踢着身后同样脸sè惨白的士兵,不停地嚎叫着。
马友回头,清楚地看到了下面关卡之上的混乱,看到了那一柱升腾而起的狼烟,不由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白牙:“小样儿!”他低声骂了一句。
燕子矶就在他的头顶,那里,已经有一支士兵冲了下来。
马友拔出了他的佩刀,嚎叫着冲了上去,在他身后,有士兵抬起了骑弩,哧哧之声不绝于耳。
李宏超今天没有上战船,而是坐镇拦江筏台,在他这里,他只能看到燕子矶顶端的霹雳炮阵地,而看不到背面关卡之上的混乱,不过那一柱升起的狼烟还是让他有些露惊,对手果然是从攻击燕子矶开始的。
他并不是很担心,燕子矶的地势他很清楚,有五百兵卡在唯一的通道之上,不付出十倍的代价,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下的,除了拿人命来填,他想不出别的什么办法拿下燕子矶。更何况,狼烟升起,在荆州城中的潘屹也会马上作出反应,援军会迅速抵达燕子矶,将那里的敌人前后合围,全歼于那里。
因为李宏超相信,对手不可能拿出大规模的部队进攻燕子矶,最多便是小部队的突袭,不必太cāo心。
他收慑心神,盯向远处,他的对面,苍江之上片片白帆遮天蔽rì,无数的小舟正乘风破浪,如箭矢一般shè来。
“拦截!”他的嘴里吐出两个字。那些乘风破浪而来的小船,小舟之上只有数个cāo舟之士,船头之上却装着尖尖的撞角,不用想,船上必然装满了易燃之物,如果让这种小船撞上大船或者拦江筏台,便会如同附骨之蛆,与他一起陷入火海。
拦江筏台也好,五桅战舰也好,霹雳炮开始发shè,拦截着这些在江上犹如游鱼一般箭shè而来的小船。
与征北军交战数合,李宏超也学会了一招,那就是梯次发shè,将所有的远程武器分成几个波次,轮翻shè击,这样,就能保证shè击的连续xìng,而来会在其中出现空白,从第一轮到最后一轮,这之间的时间,足以让率先开火的霹雳炮重新整装待发,实施新一轮的试shè。
无数石弹腾空而起,对面小船之上的士兵眼睛紧盯着天空的落石,灵活地扳动舵把,在巨石之间穿行,石弹落下,腾起冲天巨柱,小船左右摇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轰然有声,有船被石弹命中,顿时断成两截,泡也没冒一个地沉入到了江底,船上的水兵恐怕十有仈jiǔ是活不了了,但其它小船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他们本身就是敢死之士,上得这种船来,命早已不是自己的了,能让船撞上对方的无论什么东西,然后烧起来,便是他们唯一的使命,至于完成任务后自己怎么脱身,那就没有考虑了,听天由命,总会有幸运者能够活下来,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会是那一个幸运者。
在他们的身后,主力战舰正在逼近,相比于荆州水师那种安装在拦江筏台之上的巨型霹雳炮,征北军水师的船载霹雳炮虽然shè速更快,但在shè程之上却是大为逊sè了,如果不给对手造成混乱,那么在这个距离之上,征北军水师委明显是吃亏的。
不得不说,李宏超的这个拦江筏台的作用是很明显的。他将只能在陆上使用的这种巨型石炮搬到了江上。
曹新宇立于船首,看着一艘艘小船在如雨的石弹之中倾覆,开战不到一柱香时间,已经有十数艘小船在对手的攻击之上沉入大江,他们甚至没有时间点燃船上的火种。
他将目光投向左侧的燕子矶,马友应当对那里展开攻击了,如果马友不能拿下燕子矶,那今天,自己必将面临一次苦战。
有小船终于突破了石弹的拦截,腾腾的火苗从小船之上冒起,船上的水兵卟嗵卟嗵跳入江水,接下来,就是听天由命了。
对面响起了床弩的声音,更有无数的水兵手持挠钩,站在小船之上向前划来,他们是想阻此这些小船冲到他们布下的铁桶阵前来。(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上有风,燕子矶这一带江道狭窄,水流湍急,那些脱得罗网的火船飞速直下,无数的床弩飞来,不少火船在弩箭命中之后,轰然炸开,迸起满天的火星,奇的是,这些火团掉落在水中之后,却不熄灭,仍在熊熊燃烧,顺水而下。这让阻截的荆州水师一阵手忙脚乱,慌乱之中,终有十几艘火船逃过了殂击,轰然声中,尖厉的撞角正正地撞中了那些前来阻截的荆州水师的赤马舰,蒙冲舰之上,大火立刻烧了起来。
这些火无法用水扑灭,船上的荆州水兵下饺子一般地跳到水中,拼命地向着自家的战舰游去,但人游得再快,也没有顺流而下的火团快,这些火犹如附骨之蛆,一旦沾上,便无法扑灭,江面上响起了惨叫之声。
失去了控制的这些拦截船只带着燃烧的火船,顺流而下,冲向李宏超的铁桶阵,于是更多的小船冲了出来,长长的挠钩伸出,抵住这些火船,一支挠钩烧断,马上就换另一只。..
李宏超脸sè很不好看,对手只是放出了一些火船,便将江面上搅得一塌糊涂,所幸对手的船只不多,否则这种火船无穷无尽的放出来,对拦江木筏将构成巨大的威胁,这种火水浇不灭,李宏超亦知道这是产自益州的一种叫猛火油的东西,甚是邪门。
火船无功,曹新宇却没有丝毫失望之sè,原本就不指望这玩意能给对手造成多大的伤害,这些水战的玩儿法,无论是他。还是李宏超。都是熟韧之极。怎么应对,都不需要吩咐,下面的水兵就能搞定一切。
“放!”他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低声道。
李宏超摆下铁桶战,气势上已是输了一筹,自己在上游,他在下游,便注定了只有他挨打的份儿。随着曹新宇的一声命令,一排排木伐从船队之中闪现出来,这些木筏的前端都被削得极为尖厉,一些水兵站在上面,撑着长篙,随着舰队一路到此,看到主舰上的指挥旗挥动,两边的大舰之上甩下绳子,木筏之上的水兵扔掉了长篙,一手揪住绳子。一手拔出腰间的长刀,狠狠斩在木筏的麻绳之上。只是几刀下去,木筏便散了架,直径尺许的圆木随着湍争的水流,翻翻滚滚,向着下游急速冲去。
一张张的木筏被斩开,上千根尖头圆木在水中沉沉浮浮,随着水流,愈流愈快,其势愈如奔马,向着下游急冲而去。
待得这些圆木离开本阵约有里许,曹新宇嘴里又迸出一个字:“攻!”
十余艘先锋舰在计无量的率领下,在无数面牛皮大鼓的震天敲击声中,在水兵们的齐声呐喊声中,向着下游冲去。
这些原木带着无穷的威势冲向远处的敌阵,李宏超终于从稳坐站了起来,这些东西根本无法拦截,小船被他撞上,立刻就会倾覆,即便是大船,被他撞上,其势也会让上面的上站立不稳,更要命的是,要是被这些圆木撞坏了龙骨,或者嵌在了船体之上,就是大麻烦。
铁桶阵终于开始松动,拦江筏台前的这些五桅战舰开始开动,作出规避动作,随着他们的移动,船上的霹雳炮也停止了shè击,空中的石弹立刻稀疏了一些。
猛烈的撞击之声持续不绝,江水之中的圆木是如此的密集,根本避无可避,只能尽量地让尽可能少的圆木撞到船体,更多的则是撞击在拦江筏台之上,巨大的冲击让横跨苍江的筏台也在摇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垮塌,筏台之上所有士兵,无不面如土sè,如果筏台垮塌,以此地江水的湍急,根本没有多少求生的可能。
紧紧地抓住栏杆,李宏超脸sè铁青,厉声吼道:“霹雳炮,发shè!”
筏台之上的霹雳炮再一次开始轰击,不过士兵心神激荡,再加上整个筏台摇摇晃晃,准头却已经是谈不上了。
计无量要的就是这一霎那,曹新宇新前的两轮攻击,为的就是给他争取冲入敌阵,与敌混战的这一良机,只要双方舰船夹杂到了一起,筏台之上的霹雳炮就不可能再发挥威力,等到自己击溃了这些敌船,筏台上的霹雳炮也会因为自己距他们太近而失去作用。
计无量面目狰狞,江面上熊熊燃烧的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庞,火中,他似乎看到了计家数口人的面容。
“杀!”长刀猛挥,旗舰在他的指挥下,一头冲进了已经有些混乱的敌舰当中。
沉寂很久的征北军水师船载霹雳炮开始发威,这种改良之后的霹雳炮shè程近了许多,但发shè速度却比陆基霹雳炮要快上几倍,再加上他们发shè的就不是石弹,而是烧红的铁弹,一枚枚通红的铁弹落在敌船之上,便是一蓬蓬的大火燃起。
“换弹!”有军官在大声命令,第一波弹红腾空而起,这一次却不是铁弹了,而是一个个的陶罐,陶罐落在敌舰之上,立时破碎,装在里面的猛火油四溢开来,但凡遇着一点火星,便轰然烧起,江面之上,大火烧得似乎连天上的太阳也失去了神彩。
“覆盖shè击!”李宏超的脸孔扭曲着,看着纠缠在一起的敌我双方,失心疯般地大叫着,挥动着手臂,“覆盖shè击!”
“统领大人,战场之上还有我们的战船!”这名军官认为李宏超疯了,覆盖shè击不分敌我,这会将本方战船也毁掉的,更何况此时战场之上,敌人只不过投入了十几艘战舰,而本方却有二十余艘,此时虽然战事有些不利,但也未落败像,仍在苦战,如果一轮霹雳炮不分敌我砸下去,倒是自己人损失大一些。
李宏超大怒,霍地拔刀,一刀便斩下了这名军官的头颅,自己与征北军水师数次激战,知道一旦战事陷入这种状况,征北军必然会利用他们强大的火力优势获得胜利,如果让他们击败本方船队,顺势而下靠近筏台,自己连shè击他们的机会也没有了。
“shè击!”他面目狰狞,再次吼道。
筏台之上的人被吓着了,看着他扭曲的面孔,不管三七二十一,霹雳炮瞄准战场,便是一轮齐shè。
“再shè,再shè,全部击沉!”李宏超手舞足蹈,大声吆喝。看着空中飞舞的石弹,他似乎看到了计无量的十多艘战舰与他的战船一齐沉下去。
都沉了也无所谓!李宏超瞪着眼睛,征北军水师就这么三十余艘战舰,就算拿上自己五十艘战舰陪葬,也得灭了他们,双方一齐毁灭,于征北军而言是绝大的损失,与他们而言却是一场胜利,因为征北军再也无力控制苍江,而他们,还可以征发大量的民船来运送程群的大军逃往荆州。
这一着极为狠厉,不但荆州军被吓呆了,计无量也目瞪口呆,看着天空之中飞过来的遮天蔽rì的石弹,一时之间竟然忘了下达命令,远处的曹新宇也霍地站了起来,本来胜卷在握的他这一瞬间便明白了李宏超的打算,一时之间手脚冰凉,他没有想到李宏超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打算。李宏超算得很对,他损失得起,征北军损失不起。
石弹落下,水幕将整个战场遮蔽,轰鸣之声遮过了喊杀之声,嗵嗵之声不绝于耳,不分敌我,所有的船都挨了好几枚霹雳炮,有的船被击断了桅,击垮了帆,击断了舵,整支船不受控制的在江面之上打着转,然兵轰然与身旁的舰只撞在一起,运气好一些的趴了窝,运气背的便成了两截,缓缓沉了下去。
水幕落去,计无量的一颗心才回到了自己的肚子里,被大水浇了一头一脸,脑子也终于恢复了清明,他的船挨了三颗石弹,不过运气绝佳的他只是被击断了桅杆,巨帐倾覆下来,也不知伤亡多少,看着天空之中飞来的第二轮,计无量方刻吼道:“加速,加速,冲向筏台!”
舵还是好的,舵把子满头满脸的血从帆下钻出来,用力地扳着舵,底舱的水手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到船向下猛地一沉,再向上猛地一跳,接着军官便传来了命令,他们赤着胳膊,两手死劲地抓着面前的杠子,拼命地用脚踩着面前的轮叶,船向下游快速驶去。
这一轮shè击,双方都是死伤惨重,征北军十余艘战舰当场便有二艘沉没,还有四五艘在原地打着转转,船上的水手拼命地cāo控着船只,避免与他船相撞。这还是他们的船都覆着铁甲,状况稍好一些,至于荆州水师的二十余艘,已有一大半失去了战斗力,死鱼一般地在江面上顺流而下。
江面筏台的通道之中,一艘艘荆州水师的战船驶了出来,在筏台之前布下第二道拦截线。荆州水师还有三十艘战舰,征北军,已经只有二十艘了。
代价虽然惨烈,但李宏超却笑了,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拿五十艘战船,换你三十艘,然后大家一拍两散,谁也玩不下去了。(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燕子矶之上布置了近二十架霹雳炮,居高临下,shè程可比筏台之上的远得多,而且还无死角,计无量冲过了筏台之上的霹雳炮的打击,但燕子矶之上的却是没办法避,没办法躲,硬生生地向前冲了一段距离,随着他侥幸冲过那两轮覆盖shè迥的五桅战船又折损了三艘,只剩下计无量和另外一艘伤痕累累的战舰了。
计无量红了眼睛,一脚将那个同样伤痕累累的舵手踢到一边,自己亲自把舵,闪转腾挪之间,竟然是对准了拦并筏台的一根大柱子撞了过来。
看到计无量的动作,另一艘战舰有样学样,只不过运气不佳,向前走了不到一百米,便被燕子矶上一枚石弹无巧不巧地击中了舵盘,顿时在江中打起了旋。刚刚从筏台通台驶过来的荆州战船立时就有好几艘围了上去。
马友此时刚好爬到了燕子矶要塞前,他这个位置,看不到江面,自然也不知道江面上的惨烈,不过震天的喊杀声和霹雳炮密集的发shè声还是听得到的,不由心急如焚,早一些拿下燕子矶,自己家战船就能少一点损失,那可是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攒摸出来的一点家当,便连那些水兵,也是自己受了多少白眼,才从计财司掏出经费养着他们的,为这,连堂叔马一功也跟着受了不少边累,裙带关系的骂名在征北都督府就没断过,死一个他都可惜。..
横亘在他面前的是一截一人来高的城墙,此时,正有几个荆州镇军的士兵手里搬着霹雳炮要用的石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征北军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马友一抬手。手里的连弩发出哧哧的响声,两人应声栽倒,另一个被连弩擦着头盔飞过,将头盔不知shè到那里去了,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水师陆战队的士兵涌了上来,搭起了人梯,两人手腕手。另一个飞跑过来,踩在前面两人的搭起的双手上,被用力一抛,人便上了城墙,几十米宽的这一段城墙之上,数十个这样的人梯,每一次都能上去几十个人,墙里旋起响起了喊杀声。
进去了两三百人之后,马友终于也上了城墙,燕子矶是一个专门的霹雳炮阵地。除了布置有几十架霹雳炮之外,什么也没有。cāo控霹雳炮的炮手们论起打炮,准头极佳,但论起横刀搏杀,那里是这些水师陆战队的对手,片刻之间,便被赶得狼奔鼠窜。
马友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得手了,想想也是,燕子矶这么险要的地方,唯一的进口又被关卡拦着,没什么防护也是应该的,走到燕子矶向下一看,眼睛顿时红了,他看到计无量正驾着他的五桅战舰,躲避着周围敌舰的围剿,向着筏台冲去。
战舰之上,鼓声如雷,士兵们齐声呐喊,征北军万胜的号子便是在燕子矶之上也听得清清楚楚。计无量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智,眼睛里只有前面那巨大的筏台,他不知道,要不是刚刚马友夺下了燕子矶,来自上面的打击早就将他击沉,他狂暴地冲向巨大的筏台,船头之上尖厉的撞角让挡在他前方的战舰无不走避,船舱之中,两三百名水手在军官的嘶声摧吼之下,拼了命的踩动桨叶,并不知道他们正在往黄泉路上越走越近。
马友大叫了了一声,看着燕子矶之上有两台已经装好的霹雳炮没有发shè,当即抢了过去,费力地重新调校着shè击目标,周围的陆战队员也明白了头儿的意思,一涌而上,片刻之后,两枚石弹腾空而起,却是打向筏台,不过这些人杀人是好手,玩弄霹雳炮却不在行,两枚炮弹飞起,最后除了激起一江浪花外,什么也没有捞着。
“来人,都给我将霹雳炮装上弹,调校目标,轰垮筏台!”马友狂呼道,他看着远处曹新宇的战舰队伍正在缓缓逼近,要是任由这个样子下去,自己的水师就不存在了。
“将军,我们不会弄这个玩意,打不准啊!”一名校尉大声道。
“打不准就给我乱打,瞎猫子还能撞着死老鼠呢,你们连瞎猫还不如?”马友嘶声吼着,挥舞着佩刀,他已经有些失态了。
“将军,你看,我们不是有那些人么?”校尉带血的长刀指着一大群瑟缩着跪在一边的荆州镇军的炮手们,“现在的,不拿来用?”
“他们要是使坏怎么办?”
“敢使坏,一刀就砍了!”校尉目露凶光。
“带他们过来!”马友吼道。
一大群荆州镇军炮手们被赶上了炮台,每个人身后都顶着一把长刀。马友面皮狰狞,“都给我听好了,轰塌了下面的筏台,老子完完整整地放你们回家,轰不塌,老子把你们削成上干,就吊在他妈的霹雳炮身上,号叫三天三夜才死,听明白了没有,快点,老子等不急了!”
镇军炮手们面露惊恐之sè,为了不被削grén干,人人争先恐后,调校目标,测准shè距,搬运炮弹,跑得比兔子都还快。
看着镇军炮手们开始忙活,马友从上面探下脑袋,看向江面,却看到了让他亡魂皆冒的一幕,计无量驾驶的战船摆脱了所有的拦截,带着冲天的浪花,正一头撞向筏台正中一根巨大的柱子。
“老计!”马友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
轰隆隆一声巨响,巨大的对冲让五桅战舰船尾翘起,掌舵的计无量被高高地抛了起来,飞得是那样的高,马友似乎看到了计无量的面孔,五桅战舰之上,大部分的东西都飞了起来,中间夹杂着数不清的士兵。
筏台发出巨震,正中间的一段轰然倒下,计无量跌入水中的那一刻,看到了中间那一段轰然倒塌,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卟嗵一声,跌入到了水中,再也没有浮起来。
“老计!”马友跌坐在地上,号淘大哭起来。计无量不是什么好鸟,在征北军中没有什么好友,平时与他们也只是公务之上的往来,但这一刻,马友只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个积年老友,伤心yù绝。
李宏超在计无量的五桅战舰撞上来的时候,心都要停止跳动了,随着轰然巨响,李宏超眼前一黑,几乎昏劂过去,巨响过后,中间一截伐台半倾覆在水中,已然倒塌,但整个拦江筏台却没有受到更大的损失,战船力量虽大,但筏台建设之时,大匠的思路十分巧妙,整个拦江筏台被结构组成了一个整体,这次撞击虽然惊天动地,但却没有毁到他的根基,拦江筏台江面之上的结构倒塌了一部分,但水下部分却仍是傲然挺立。
缓过劲来的李宏超放声大笑,手舞足蹈,他决定胜利过后,回到荆州,一定要重重地赏赐那些来自古台船厂的技工和匠师。
马友却几乎气疯了,计无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难道就只是这一截拦江筏台么?霍地跳了起来,挥舞着大刀,“发shè,砸,给我将他们都砸到江里去!”
燕子矶之上,数十枚石弹带着风声,重重地落下,砸在拦江筏台之上,顿时将拦江筏台打出了一个个大洞,这些炮手们的技术自然不是水师陆战队这群杀人专家所能的,准头极佳。
“shè,shè!”马友像一只大马猴一般跳上跳下,“搬石弹,给我搬石弹!”除了临视这些炮手们的陆战队员,剩余其它的人都去搬石了。
李宏超抬头,看向燕子矶,刚刚的笑容还凝结在嘴角,绝望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脸庞。
丁小鱼虽然知道上头的征北军一定会很凶狠,很厉害,而且人还比他多很多,但他还是不得不带着他的手下冲出了要塞,冲向了山道,燕子矶之上只有一群炮手,让他们去与这些军汉厮杀,是想也不用想的,那怕打不赢,也得去打,不然,自己的脑袋一样得搬家,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还不如死得壮烈一些,带着他在哨卡的五百兵,亡命地冲上了山道。
燕子矶之上,马友听着校尉的汇报,看着山道之上冲来的荆州镇兵,不耐烦地道:“一群小虾米,你自己去收拾就好了,也用得着向我来汇报?”
校尉快活地叫了一声,带着自己的部属,返身便冲了下去。在这里搬石头,砸筏台,那有把刀子砍进敌人的骨头缝里痛快?
丁小鱼发觉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手的战斗力,自己虽然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当对手冲下来,双方短短的一个交锋之后,己方便溃败了,丁小鱼很想死,但被部下裹协着又一路逃回了关卡,只在山道之上留下了数十个弟兄的尸体,看着手下惊恐的眼睛,丁小鱼万念俱灰。将刀扔在一力,在关卡之上找了一个墙角,抱着头便蹲了下去,敌人根本就没有追击自己的意思,任由自己又逃了回业。
此时,在荆州镇军往援燕子矶的要道之上,叶平已经很不耐烦了,“他妈的,效率太低了,都这半天了,还没有到?”(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五百一十四章玉:玉碎章节高速更新开始,更新字数为2066
廷州,小扬庄,距离平湖县栖霞山约百里,平素这个寂静的小山村陡然之间便热闹了起来,旌旗招展,人喊马嘶,第五营的旗帜高高飘扬,从延州各地赶来的第五营各路人马正源源不绝地向着这里汇集,一座小小的四合院之中,云昭的行辕便设在这里。
在云昭的直接命令下,第五营正在集结,包括了云昭的亲兵营,姚长坤的制置府使卫队,超过两万人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迅速结事延州战事,腾出兵力,是云昭为了应对有可能地相州问题而制定的战略。
延州的草家军,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所要担心的,是在延州城的蒙军勃律介入的可能。迅速地结速,尽量第五百一十四章:玉碎缩短蒙军的反应时间,将是有效的策略,蒙人现在内乱未休,应当没有余遐来与征北军争夺延州的控制权。
随着声声号角声响,一支支军队在小扬庄稍作停留,便开始向着平湖县进发,他们的目标是直扑草家庄,直接摧毁盘踮在平湖的这一支地方武装。
小小的四合院之中,云昭对着地图正与姚长坤商讨着在摧毁草家庄之后,如何应对有可能地来自蒙军的反应,刚刚敲定了一些细节,院外便传来了急骤的马蹄声,一名哨骑脸sè惨白地冲了进来,竟然连应有的礼节被忽略了也没有注意,看着云昭与姚长坤“都督,不好了!”
云昭心头一跳“怎么一回事?蒙军大规模地出现在了平湖?”在云昭的心中,能够对征北军造成威胁的便只能是驻扎在延州城内的勃律的蒙人部队。
“栖霞山,李富贵将军那里,李富贵将军在栖霞山遭到了敌军围攻,危在旦夕!”哨骑道。
“李富贵虽然只有千余人,但只消立下营寨,内有强军,外有吴凡骑兵策应,草家军那鼻渣还能打穿他的营垒不第五百一十四章:玉碎成?”云昭沉声问道虽然没有看到李富贵是如何应对草家军攻击的,但是这是最基本的应对策略,李富贵身经百战,不会连这些都搞错。
“是,草家军与李将军熬战了四天,对李将军的营垒无计可施,但是他们他们……”
“说!”云昭突地怒吼起来。
“草家驱动了平湖数万百姓,于昨夜开始围攻李将军大营!”
“数万百姓?”云昭几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胡说什么?”姚长坤也紧张起来。
“1小人不敢!小人在平湖看到还有无数的百姓正在拼命地赶向栖霞山方向,我们抓住了几个掉单的百姓,审讯之下得知是草家号召所有的平湖百姓赶往栖霞山消灭侵略者,他们说我们征北军是土匪,要抢他们的粮,抢他们的粮食,烧他们的房子说我们比禀军还要残忍。
现在几乎所有的平湖百姓都在向栖霞山聚集。1小人估计,小人估计,只怕会超过十万人。”
云昭脸sè铁青,一把抓起桌上的易水寒,提起破军大步便向四合院外冲去。
“蒋旭!”他大声喝道。
“都督!”蒋旭一溜小跑过来。
“集结亲兵营,随我出击!“云昭喝道。
“是!”蒋旭迈开矢步,冲了出去。
“都督!”姚长坤一把拉住云昭“亲兵营的人来够,请都督集结第五营所有骑兵,前栖霞山驰援末将率步卒随后赶到。希望还来得及!”
“最好还来得及!”云昭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
第五营分属各部的骑兵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到了小扬庄之外,共计有三千余人,加上直属姚长坤的制置使府直属骑兵近五千骑兵沉默地整理着行装,第五营主将李富贵在栖霞山遇险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军中每一名骑兵都是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双翅飞到栖霞山。但小扬庄距离约百里,即便全力奔驰,也得二个时辰以上,考虑到随后还要作战,最快他们也要三个时辰双后方能赶到栖霞山,李富贵将军,还能支撑到那个时候吗?
“走!”云昭一马当先,战马长嘶声中,窜了出去,五千骑兵卷起滚滚长龙,狂奔而去,随后,一万五千步卒在姚长坤的的指挥下,
向着平湖急速推进。
栖霞山营垒,栅栏早已被推翻,营内的壕沟被层层叠叠的尸体填平,内里,到处都是尸体,几乎没有插脚的地方,李富贵的大刀已经折断了一半,手执着半截大刀,他半屈膝跪倒在地上,在他的脚下,亦不知倒下了多少人,这其中,有自己的弟兄,也有无数衣衫破烂的百姓,李富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五百一十第五章:不能杀!章节高速更新开始,更新字数为2063
六名士兵牵着一面战旗,战旗的上面躺着李富贵的遗体,或者说,那已经不是尸体,而是肉块了。
李富贵已经被砍成了七八块,士兵们小心地将他的尸体拼凑在一起,放在战旗之上,低着头,慢慢地走到云昭身前。
云昭翻身下马,站在李富贵的遗体前,久久地凝视着他血肉模糊的身体。
慢慢地伸出手去,想替他擦去脸上的血迹,手刚刚挨上他的脸,脑袋却从脖腔之上掉了下来,脸刚好正对着云昭,脸上兀自带着笑意,嘴巴上翘,似乎仍在放声大笑。
云昭的身后传来号淘声,那是蒋旭。蒋旭的号哭让更多的人流下了眼泪,周围低泣之声响成一片。
云昭慢慢地蹲下来,两手扶着李富贵的头,端正地放在脖腔之上,一手扶着头,一手轻轻地替他揩去脸上的血污。
“麻子,我会给你报仇的。”云昭低声道。
“都督!”姚长坤有些担心现在云昭的情绪。
云昭看了他一眼,霍地站了起来,翻身上马。呛的一声,云昭一反手,已是抽出了腰间的易水寒,高高举起。随着云昭的易水寒出鞘,五千余骑兵齐声呐喊,五千柄马刀同时举了起来,栖霞山下,阳光反shè着刀锋,气氛瞬间陷入了凝固。
似乎预感到大难临头,人群之中有人sāo动起来,边缘之上,有人哭喊着站了起来,拔腿向外跑去,马上便有一名骑兵纵马追上,刀光闪处,已是人首异处。
五千名骑兵的眼光都盯着云昭,盯着那柄高高举起的易水寒。
起始姚长坤并没有明白云昭的意思,等看到远处奔逃的百姓被骑兵纵马追上砍于马上,再看着云昭眼里的杀气,瞬间明白了云昭想干什么。霎那之间,背心里的冷汗嗖嗖冒出,他大叫一声,扑到云昭跟前,双手死死地托着云昭持刀的右手,不让他落下。
“都督,使不得啊,使不得,这里有五六万人,他们都是百姓啊!都是不明真相的百姓啊!”姚长坤大声喊叫道。他明白,易水寒一旦落下,被李富贵的惨状刺激的已经红了眼睛的第五营骑兵必然会尽情地报复,毫无顾忌地杀戮,栖霞山下,将无憔类。
“凡与我征北军刀枪相向者,皆为敌人,当尽杀之!”云昭看着他,“放手!”
“不放!”姚长坤大声道:“都督,我们是征北军,我们不是蒙人,我们不是土匪。”
啪的一声,云昭一鞭挥出,马鞭落在姚长坤的身上,卷走一片肩甲,鞭梢带过脸庞,脸上当即多了一条血痕。
“都督,杀不得。他们都是普通的百姓啊,是覃理丰将不明真相的他们煽动来此,李将军的大仇人是覃理丰,是覃家人,不是这些老人孩子妇女,都督,杀人容易,但征北军将从此失信于天下,遭天下人唾弃,将再无征战天下的资本,都督,报仇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非得杀掉他们啊!”姚长坤声泪俱下。
盯着姚长坤脸上的泪水和着血水缓缓流下,云昭心中微微一动。转头看着被骑兵圈禁在当中的百姓,那一张张惊慌失措,绝望无助的脸庞,恍乎之间,他又似乎回到了云家村,回到了那一夜血与火之中,那时,他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张张绝望而无助的脸庞。
当的一声,易水寒从云昭的手中掉落,跌落在地上。姚长坤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刚刚这一瞬间,心力上的疲乏与紧张比他打一场大仗更为劳累。
随着云昭的易水寒落地,五千骑兵锋利的马刀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垂了下来。姚长坤从地上捡起易水寒,双手奉给马上的云昭,“将军,攻打覃家庄的战斗应当已经开始了!”
抓起易水寒,云昭看了一眼姚长坤,“我去覃家庄,你留在这里,给你一半骑兵,先将这些人圈禁起来,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等我解决了覃家庄,再来决定如何处置他们。”
“是,都督!”姚长坤低头道,他知道,只要此时云昭再没有杀心,等他从痛失大将的哀伤之中走出来,恢复了理智,必然不会重复今天这样惊心动魄的举动。
“我们走!”一夹马腹,云昭带着蒋旭以及第五营的骑兵纵马而去,姚长坤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这才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覃家庄,已经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覃理富,覃作金,覃作银的军队前脚刚刚返回到覃家庄,屁股还没有坐热乎,征北军第五营的前锋已经呼啸而至。
覃理丰还没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五百二十章谈判上章节高速更新开始,更新字数为2067
云昭极为熟悉的那辆马车便孤零零地停在覃家庄的城墙外里许之地,这里,虽然在弓箭强弩的shè程之外,但床弩与霹雳炮却是能轻松地打到,但那辆马车却很笃定地停在那里,驾车的马夫甚至已经跳下了车辕,走到了一边,而那四匹神骏的大马,显然是受过极其严苛的训练,没有人驾驭,便稳稳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这个雅尔丹胆子倒是挺大,我们这里一弩过去,便能要了她的命,她倒安之若素。”姚长坤佩服地道:“一个女子,有这份胆识,当真难得。”
“有恃无恐!”云昭哼了一声,雅尔丹的胆sè他早就已经见识过了。
“都督,您说说,要是这马车里不是雅尔丹,而是埋伏着一些箭手,准备暗算您,您这要是贸然过去,岂不是成了靶子?”姚长坤忽地担心起来“不如让我去吧?”
云昭抬手摇了摇“你瞧瞧,不管内里是不是雅尔丹,但这辆代表着雅尔丹的马车敢停在我们城下,便等于向我示威了,她敢来,我却不敢去,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现在敌众我寡,如果士气再失,可就不用打了。”
“但是……”姚长坤yù言又止。
“放心吧,现在她要的不是我的命。”云昭笑着摆摆手,大步向城楼下走去。“开门!”他喝道。
城门大开,云昭单人独骑,出现在城门口,马蹄得得,向着马车缓步奔来,城上城下,千军万马在此时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逐渐靠拢的双方。
战马绕着马车小跑着,转着圈子,马车内却没有丝毫动静。驾车的马夫此时远远在站在马车近百步之外,盘膝坐在地上,对这边似乎丝毫不加关心。
绕着马车小跑了两圈,战马停了下来,正好对着马车的车门,恰在此时,车门打开,露出内里雅尔丹那张如hua的笑脸。
“来了?”
“来了!”
一问一答,自然之极,看着云昭盯着自己的脸庞,雅尔丹的脸庞微微一红,眼俭微微一垂,旋即又抬了起来:“我的将军们都说你不敢来!”
“我的将军们?”云昭在心里将这句话咀嚼了几遍,这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可就太多了。“为什么我不敢来?”
雅尔丹笑着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站在车辕上,看着云昭“这马车是我的,里面坐的可不一定是我,你便这样贸然来了,难道不怕里面埋伏着杀手?难道就不怕我设下圈套,将你这个我们大元的死敌杀了?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你是一个骄傲的人,看到我来了,必然不甘示弱,肯定会来的。”
云昭微微一笑,抬头看着雅尔丹白里透红的脸庞,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知为什么,心里忽地荡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你舍得杀了我吗?”
此话一出口,云昭自己都呆住了,恨不得反手抽自己几个嘴巴。站在车辕之上的雅尔丹嘴巴张开,眼神在这一瞬间也呆滞了,半晌,那又眼睛慢慢地灵动起来,渐渐地,有笑意从那双眼里透露出来,脸上的红晕瞬息之间便布满了脸庞,从云昭这句脱口而出的话中,她似乎窥倒了什么。
满心欢喜地她看着云昭“我自然是舍不得杀你的。”
云昭低下头,剧烈地咳漱起来。
车辕之上伸过一只小手,轻轻地抚拍着他的后背。
覃家庄城墙之上,严阵以待的上万征北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姚长坤的眼睛都瞪圆了,两手抠着墙缝,嘴里喃喃自语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都督威武!”身边一名士兵眼睛瞪得溜圆,小声地道。他身侧的另外几名士兵使劲地点着头。
远处,蒙军方向,栅栏内里,骑在马上的蒙元铁骑同样寂静无声地看着两军中间的这诡异的一幕,勃律震惊地看着马里汉,却发现马里汉同样在茫然地看着他征途。
云昭直起了腰,抬起头看了一眼城上,却发现,城头之上无数个脑袋都探出了城墙征途。顿时觉得无地自容征途。
雅尔丹收回了手,笑盈盈地道:“进来吧征途!”一矮身,率先进了马车内征途。
云昭怔了怔,终于还是从马上跃到车辕之上,钻进了车厢之内征途。砰的一声,车厢门被坐在左侧的雅尔丹随手关上,车厢将两人与战场,军队,纷争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关在了车外征途。
“坐吧征途!”雅尔丹笑着指着两人之间的小几“这里有你爱吃的点心,鲜新做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五百二十一章谈判下料?09:58)章节高速更新开始,更新字数为2058
各自都洞悉对方的弱点,了解这场战事实无相持的必要,那么,通过谈判取得一个相对理想的结果就是必然,强撑着徒逞口舌之利已是毫无必要,更何况,在彼此面前,他们都了解,这些都是徒劳的。
“我要延州以及覃理丰的脑袋!”云昭盯着雅尔丹,“这就是我的条件。”
“这不可能!”雅尔丹大摇其头,“延州不能给你,覃理丰我还有大用。”
“既然是谈判,你就得舀出诚意来,我开了价,你可以立地还钱,但这样一口回绝,显然没有丝毫要停战的意思。既然如此,我们还在这里浪费时间作什么?”云昭恼火地道,“你想让我无条件退出延州?你不会做这样的白ri梦吧?”
“我当然不会!”雅尔丹看着云昭,“我会给你补偿,但不是延州。”
“可我想要的是延州!”云昭冷冷地道:“你应当清楚,我可以等,而你等不起。燕京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一场内乱,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只有这样一次机会。而我,即便失去了妙妙的队伍,我也有时间让她重建一支,我等得起,因为我想要南渡苍江,必然要在击败你们之后,我从来没有认为这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短时间内想做到这一点显然是不现实的。”
“倒是谢谢你看得起我们!”雅尔丹苦涩地道:“云昭,我当真没有想到,你在多年之前就开始筹谋促进我们蒙族的内乱。从脱脱开始,到巴鲁图乌力其,你的动作让多少蒙元男儿倒在自己的刀枪之下。现在的你,看起来不像是一员将领,倒像一名政客。”
“两军交战,无所不用其及,更何况我们是两国对垒,两个民族之间的对决,只要能消耗你们的实力,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云昭反唇相讥,“你难道不是如此吗?”
雅尔丹沉默片刻,“你说得对,我的时间有限,我必须集中力量在适当的时机返回燕京收拾这个乱摊子,所以我愿意对你作出补偿,否则在当前局势之下,在陇延地域当中,我占有绝对优势又为什么要对你作出让步?”
“既然你要作出让步,那便舀延州与覃理丰的脑袋过来。我保证在你返回燕京的时候,在陇延地区,我不会动兵,在益州方向,我征北军亦会给你时间让你清理门户。”云昭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板壁之上,道。
雅尔丹缓缓摇头,“我说过,这不可能。就算我要返回燕京,我也要让燕京的南方没有后顾之忧,否则,我即便顺利地舀回了燕京,又有何用?到了那个时候,征北军数面合围,我困守燕京,失败便只是时间问题。”
“不给我延州,你舀什么补偿我?”云昭冷笑道。
“陇州!”雅尔丹道:“陇州给你,你退出延州,我便将陇州完完整整地交给你,在陇州,我不留一兵一卒。这个条件足以体现我的诚意了吧?”
陇州?云昭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失延得陇,于征北军而言,倒也不算是太大的损失,毕竟如今的状况,这两个州都还在蒙元的控制之下。
“我还要覃理丰的脑袋!”云昭上身前撑,道。
“覃理丰的脑袋我不可能给你!”雅尔丹断然拒绝。
“为什么他的脑袋不可能给我?”云昭恼火地道:“实话告诉你,此人的脑袋我必yu得之而甘心,你想必知道,因为他的缘故,我损失了一员大将,李富贵是死在他的手中,这是我征北军这许多年来损失的高最级别的将领,而且是唯独的一个,不舀回他的脑袋,我无法向第五营的士兵交待。我不认为他对你很,说白了,他只是你的一条狗而已,交出一条狗,于你而言,没有什么损失。”
“不,你说错了!”雅尔丹摇头道:“正因为覃理丰现在与你已是不共戴天,他杀了李富贵,你征北军上上下下无不yu取他xìng命而甘心,而你,杀了覃家满门。”啪的一声,雅尔丹拉开了马车的车窗,指着覃家庄城墙之上一排排悬挂着的脑袋,“他亦恨你入骨。所以,我要留下他在延州,以他来担任延州知州,有他在,必然竭尽全力地反对你,抵抗你征北军对延州的渗透,进攻,而且此人在延州有着无比巨大的影响力,他一人,胜过我一军。有他在延州,我可以放心地回师燕京,而不必担心你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
“你打得好如意算盘!”云昭恨恨地道。
“如果不是这样,我何必舍陇求延?”雅尔丹将杯子里倒满酒,推到云昭面前。“这便是我罢兵的条件,你得陇州,退出延州征途。双方罢兵,各得其所,你可以放心大胆地支援红娘子的兵马,而我,亦可以回师燕京征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五百二十二章买船粱章节高速更新开始,更新字数为2057
计无量大步走进了计无咎的书房,附耳道:“大哥,洪先生过来了。”计无咎微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书房之中数名水师将领道:“今天就议到这里吧,大家伙儿都记住罗,辅国大将军让我们防备着北岸,那我们就得尽心尽力,一丝不苟的完成,但凡出了一点差错,别说辅国大将军那里会追究,便是我这里,也是一定先砍了你的脑袋的。”
“遵命!”数名水师将领躬身道。
“最近一段时间,水师扩充很快,新兵的战斗力与老兵相比,差距很大,要加强训练,尽快形成战斗力,在这上面不要怕hua钱,眼界放长远一点,这点子小钱装不满你的荷包,要是部队没有战斗力,一旦有事,你将命送了,再多的钱也只是便宜了别人,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明白了大人。”
“好了,都下去吧!过些天,我要到各部巡查点检,但凡发现有吃空额的,或者训练不足的,那你自己就抱着石头跳江里去吧,省得我拔刀子。”计无咎森然道。
等各路将领离开书房,各自返回驻地,计无咎这才转过身来“请洪先生。”
洪安邦一身黑衣,头上亦戴着一顶蒙纱斗笠,在计无量的引导之下,走进了计无咎的书房。
“见过计统领!”摘下斗笠,洪安邦笑容可掬,一揖到地。
“不必多礼,洪先生,坐!”计无咎哈哈大笑着扶起洪安邦,亲热地道。
洪安邦微笑着先从怀里掏出一叠东西,恭敬地双手奉上,道:“计统领吩咐我办的事,如今都是已办得妥贴,这是地契,房契,所有公文,一应俱全,都是以洪某人的名义置办下来的,无论外人怎么查,那也查不到大人身前。”
计无咎接过厚厚的一迭卷宗,随手翻了翻,他倒不怕眼前这个商人玩什么hua样,但凡他有个不对,杀他不如同杀一只蚂蚁一般吗?
“好得很,银子堆在家里,总是让人不放心,也扎眼,置办成房产,土地,看着心里也慰贴!”他笑道。
“大人英明!”洪安邦笑道:“如今这些庄子,都已经移交给了统领大人的心腹在管理,我只带了这些文件过来。”
“好,你办得好!”计无咎点点头,转头对计无量道:“无量,吩咐厨房,弄几个下酒菜,我与洪先生喝几杯?”
洪安邦赶紧站了起来“不敢劳统领大人款待,其实小人这一次过来,又给大人带了几个单子!”
计无咎眉头一皱“又是要船?”
“对,要船!”
“要多少?”
“多多益善!”洪安邦笑眯眯地道。
计无咎盯着洪安邦“洪先生,一直以来,我都在想,你弄了这么战船,到底是要做什么呢?前前后后你从我这里已经弄走了八条战船了,凭着这些战船,你都可以组建一支小型的水师了。”
洪安邦脸sè不变“大人,这话可不能随便说,我亦只当大人开玩笑了,这些船,虽然是经小人的手,但小人可是一艘也没有落着,小人亦只是从中赚一个差价而已。”
计无咎嘶嘶地笑着“这个差价可不少吧?”
“那是自然的!”洪安邦陪笑道:“朝廷对大型船只控制一向极严,像这种五桅战船可是有价无市,市面上可是根本买不到的。特别是战船,质量极好,便是充作海船去沿海跑海路,只要不是远航,亦比起那些商船好多了,更的是,这些船只构造特别,稍加改装,外面看起来跟一般的商船差不多,内里这差别可就大了。这也是大人的船特别受欢迎的原因啊!”
计无咎变sè道:“这些船你都卖给了那些走私的商人?一旦他们犯了事,岂不是会牵连到我?”
“大人放心!”洪安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些所谓的走私商人,明面上可一个个都是上得台面的大人物,那一个不是呼风唤雨,在地方上为所yù为,官府要管他们,嘿嘿,还差了一点。”
“这些人有这么大的能量?”计无咎疑惑地道。
洪安邦哈哈一笑“大人久在军队,对这些地方上的勾搭,不是很清楚,大人知道福州的黄家么?”
“有所耳闻,传闻乃是南方首富。”
“屁的首富,他只是当今首辅曹仪曹大人的一条狗而已!”洪安邦言之焀焀“他所经营的生意,十成之中倒有八成是曹大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五百二十三章祭奠零章节高速更新开始,更新字数为2067
从水师驻地出来,洪安邦心急如焚,但此时已是深夜,荆州城已经封门,在城外煎熬地等到天明,城门刚开,洪安邦急如星火地冲进了城去,直奔职方司在荆州城的据点,亦是由他现在主持的洪记商铺。
商铺刚刚开门,伙计刚刚卸下门板,便看见老板一身的露水,从外边直冲了进来。
“老板!”
洪安邦挥挥手,脚步丝毫不停,直冲向后院。
砰的一声,洪安邦推开了房门,房内发出一声惊呼,却是扮作洪安邦夫人的张丽华刚刚从床上起来,只穿着贴身小衣,正在对镜梳妆,看到洪安邦直闯进来,张丽华惊呼出声,赶紧扯起床上的长袍,将自己遮挡了起来。
“你干什么?”她柳眉倒竖,粉脸含煞地喝道。
“对不住,对不住!”洪安邦赶紧转身,背对着她,道:“实是有十万火急之事。”
看着洪安邦一声的露水,张丽华也意识到了出了大事,洪安邦一直是那种城府极深的人物,很少这样失态的。赶紧穿好衣服,“出了什么事了?”
洪安邦转过身来,“昨天我们是不是刚刚接到相州的情报,说红娘子部将黄瑞在相州打了一个大胜仗,击退了豹滔卫,现在白莲教军正在大步向相州城挺进。”
“是啊,当时你不是还很高兴么?”张丽华奇怪地道:“情报我已经发出去了,过几天都督就应该知道了。”
“这是一个陷阱。”洪安邦喘着粗气,“昨天我去计无咎那里,此人与我说起了这件事,程群在相州布下了一个极大的陷阱,红娘子不去相州则可,一去相州,必然陷入程群的包围之中,领军卫分批已经进入了相州。程群想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击败红娘子的主力部队,以便其横扫西部!”
张丽华花容失sè,“怎么会这样?现在怎么办?”
“你马上启程去相州,红娘子认得你,告诉她这一个情报,让她千万不要去相州,我会派人潜回北岸报告都督,请都督马上做好准备,万一你那边出了岔子,都督也好做出适时应对!”洪安邦道。
“就这样办!”说话间,张丽华已是麻利地收拾了一个包袱,将武器贴身藏好,便准备出门。
“等一下!”洪安邦道:“现在荆州城中,认得你的人不少,你这样匆匆出门,岂不惹人疑心,怎么也得装扮一番才能走。”
“还是你细心!”张丽华这才反应过来,洪记现在算是荆州城中有名的商铺,与达官显贵来往甚密,只怕早就有有心人关注他们了。
一个时辰之后,洪高商铺的后门打开,一个半老的婆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左右瞧了瞧,急步向城外走去。
翼州城外,第五营驻地。
与雅尔丹的谈判结束之后,征北军得到了陇州,第五营旋即撤出了延州,全军顺到了翼州,他们即将出发前往卢州薄阳,准备随时过江往援红娘子的队伍,而今天,是他们与他们的营将李富贵告别的rì子。
天气太热,不可能将李富贵的遗体运回兴灵,只能就地火化之后,将骨灰带回兴灵,营地的正zhōngyāng,巨大的棺椁之中,躺着安静地李富贵。四散的尸体已经被仔细地缝合到了一起,崭新的盔甲穿在身上,一面簇新的征北军军旗覆盖在他的身上,棺椁前的供桌上,供奉着三牲,粗如儿臂的白烛分供桌两侧,香炉之中,三柱香正袅袅冒着青烟。
在李富贵棺椁的左右两边,与他一齐阵亡在栖霞山的千余名第五营士兵整齐地排列两侧,身上蒙着白布。而在这些遗体的后面,是第五营士兵整齐的队列,营地里哀乐阵阵,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息。
“都督,时候到了!”全益凤走进大帐,向云昭躬身一揖,道:“请都督移步,祭奠李富贵将军!”全益凤是云昭从益州紧急调过来的,李富贵阵亡,孟高难以独挡一面,云昭将全益凤从第七营调往第五营,出任第五营的第二任营将。
云昭站了起来,今天,他亦换上了全新的战甲,黑sè的盔甲之外,昔rì黑sè的披风已换成了白sè,点点头,一言不发,大步向帐外走去,在他身后,姚长坤,王圭,王强,孟高等人依次走出了大帐。
李富贵是安庆边军自云昭执掌以来,第一个战死沙场的大将。
走到棺椁之前,扶棺看着内里脸上仍带着笑意的李富贵。
“麻子,一路走好!我会把你带回家乡的。”云昭仰首向天,竭力忍住不让泪水掉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抱歉,晚了,今天有事。现在开始写明早的一章,如果能写出来,明天便会准时早八点,如果写不出来,明天便又要晚点了!)
李宏超在哭泣,他的荆州水师完了,虽然还剩下几艘五桅战舰,但已成了落水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成为曹新宇这条凶猛的野狼嘴里的食物,潘屹在哭泣,水师落败,程群归路断绝,数十万大军被隔在北岸,将成为对手毡板上的鱼肉,程群的败亡必然会使荆州成为一块肥嫩可口的鲜肉,不知什么时候云昭就会来取了去,潘屹不认为凭借着荆州镇军就可以抵挡得住如狼似虎的征北军。眼下,城外不远处,数千征北军正在肆意地破坏水寨,熊熊的火光让天上的太阳亦为之失色,即便是站在远离那里的荆州城墙之上,潘屹亦能感受到那炙人的热量。回看身边的将领,个个脸有惧色,完全没有敢出城一战的意思。
一部分征北军水师战舰掉过头来,驶向荆州水寨,战舰之上霹雳炮不停地发射,潘屹眼睁睁地看着水寨燃烧,崩塌,眼睁睁地看着那支征北军登上了他们的水师战舰,扬长而去。
此时,在北岸,有一个人也在哭泣,他是程群的亲兵统领刘汗青,当程群清醒过来之后,第一个命令就是金吾卫马上撤退回荆州,放弃在北地所有的地盘,包括他的部下。现在的局势,是他只要能将金吾卫囫囵地带回江南,就是胜利了。金吾卫已经开始撤退,刘汗青是奉命先行回转荆放,通知李宏超一定要小心征北军水师的袭击,以及让潘屹作好接应大军的准备的,但刚刚赶到北岸的刘法青,看到的却是倒塌的拦江筏台,狼奔鼠窜的荆江水师以及熊熊燃烧的荆州水寨。
跪在滚滚的苍江岸边,刘汗青放声大哭·荆州城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滔滔苍江水,此时成了横在金吾卫头顶上的一把大铁锤·将所有的幻想,期望都击打得粉碎。
大哭一场之后,刘汗青爬上了战马,疯狂地鞭打着马匹,他必须马上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程大将军,已经没有退路了。
梁州,太康。
豹滔卫击退了敌人的又一次进攻·征北军潮水一般地退下了牛角山,山上的豹滔卫们发出阵阵欢呼,高兴旺也挥舞着他的长枪,在阵地之前如同一只大马猴一般跳上跳下,潮笑着退下去的征北军。
站在牛角山的顶端,蒋光宇凝视着他的阵地,凝视着他的士兵,他很骄傲·他已经整整守了五天了,这五天来,先是姚长坤王强率领的征北军第四营以及制置使军队·接下来是勃律的骑兵冲击,再接下来是孟姚的卢城营,没有一支军队能攻破他的防线。
这就是自己的豹滔卫,哪怕是身临绝境,仍然是斗志不减,因为他们自建军以来,从来便没有打过败仗,骄傲的因子浸透着士兵的每一滴血液。
但蒋光宇知道,豹滔卫的这一光荣历史将终结在自己手中,这一次·不仅仅是败,而且是亡,豹滔卫的军旗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在这一片土地上飘扬了。
五天以来,他已经伤亡了超过五千士兵,加上前期攻打上康,下康以及太康的损失·豹滔卫已经失去了一半的战斗力。
当五天以前,蒋光宇发现自己的后路被蒙军勃律切断的时候,便明白了所有的一切,自己被坑了,程大将军被坑了。在第一时间,蒋光宇不是想着撤退,既然事已至此,撤退便是自寻死路,步兵在行军的过程中遭遇骑兵,除了一个死字,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其它的出路,蒋光宇立即下令抢战了太康附近的牛角山,迅速构建阵地,在极短的时间内,豹滔卫们便砍光了牛角山的树木,挖出道道壕沟,建起了一道道寨墙,所幸的是,牛角山上有水源。这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但自己的粮食却已经不多了。
欢呼过后是无尽的疲惫,豹滔卫便原地坐下来,抱着刀枪,靠着寨壁,闭上眼睛便睡了过去,阵地之上,马上传来阵阵鼾声,偶尔还会传来惊惧的叫声,以及嚎哭声,那是他的士兵们在做恶梦。
刚刚还龙精虎猛的高兴旺拖着他的长枪,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蒋光宇的所在,先前的兴奋与欢呼只是他用来激励士气的手段,他心中明白,豹滔卫时日无多了。
“蒋将军!”扔掉长枪,他坐在潮湿的地面上。
“受伤了?”蒋光宇淡淡地问了一声。
“还好,挨了一弩,征北军的弩箭力道极强,我的盔甲也没有挡住,幸好只入肉三分,皮肉伤而已!”高兴旺道。
蒋光宇点点头,遥望着山下,征北军的旗帜招展,远处,又有一支军队正在行来,可以看到大量的骡马以及看不到尽头的马车,蒋光宇心中黯然,卢城营的辎重部队也赶来了。
他之所以能抵挡住卢城营的数次冲击,是因为对手没有任何的远程打击武器,而王强的第四营的重型武器在上康,下康损失严重,在太康又被自己毁掉一批,他们的远程打击力量不足,自己又抢先占了牛角山这个险要所在,这才能支撑到现在,现在,卢城营的远程打击力量抵达,失败终于要来了。
“蒋将军,要结束了!”高兴旺声音颤抖着,看着那一队队驶进对方大营的马车,他也知道那是什么。
“是呀,要结束了,刘兄先我一步而去,马上便要轮到我了。”蒋光宇眉宇掀动,“不错,能在最后一战与征北军最强悍的卢城营作战,死亦无憾!”
“如果不是我们中了诡计,卢城营不见得便是我们的对手!”高兴旺脸上肌肉颤抖,豹滔卫的战斗力他知道,如果不是现在陷入绝地,现在又斗得精疲力竭,粮草几已断绝,他们绝对可以与卢城营一战。
“没有什么不服气的!”蒋光宇摇头道:“兵者,诡道也,打仗,为了取得胜利,便当无所不用其极,多算者胜,寡算者败,没有阴谋诡计一说。输了便是输了,这一仗,云昭下了好大一盘棋,我输得口服心服。”
“云昭一介大越人,勾结蒙人,暗算我军,末将不服!”高兴旺怒道:“如果不是他勾结蒙人,我们怎么会败?”
“蒙人明明还有力量在北地三足鼎立,雅尔丹,札木合,包括韩仲,勃律,都不是蠢人,他们不是看不到这一点,但云昭能让他们投降,这就是他的本事,兴旺,现在我明白了,这个世界之上,就没有化不开的血仇,只要利益足够,什么都是可以用来交易的,如果我们早清楚这一点,便不会上这一个恶当。可惜啊,我们都认为云昭会与蒙人不死不休,蒙人也必然不会与结下血海深仇的征北军和解,可他们偏偏就这么做了。这就是我们的失败。我也好,程群也好,终究只是武人。”
高兴旺重重地垂下头。
“兴旺,你为什么没有劝我向云昭投降算了?”蒋兴宇忽然笑问道,“我如果投降,想必云昭一定会欢喜的接纳我的,我怎么说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将领吧?这些天来,每天姚长坤都要来在阵前嘶吼一遍,你们也都听到了吧?”
高兴旺笑了,抬起头,指着蒋光宇头顶之上,那面高高飘扬的豹滔卫旗帜,“我知道将军的心思,豹滔卫即便死光,也不会让这面旗帜被蒙上污点。您看那些将领们,他们都看到了刚才进营的车队,也明白那是什么,但他们有一人害怕么?”高兴旺指着他们脚下,那些站在阵地之上,了望着下方的豹滔卫将领们,他们的眼中有浓浓的忧色,却没有丝毫的胆寒。
“他们都是我的子弟兵,与我一起搅了快二十年马勺了,豹滔卫就是我的命,你深知我心,豹滔卫不败的荣耀将终结于我手,但是世上终究只有战死的豹滔卫,没有投隆的豹滔卫,这面旗帜哪怕不在在这片土地上飘扬,我们也要让他永远留在敌人的心中。那怕我们死光了,也要让敌人站在我们的尸体旁,竖起大拇指,叫一声,好汉子!”蒋光宇脸上突地闪现出阵阵光彩,眼中激情荡漾。
“说得好,将军!”高兴旺大笑。
“通知下去,将所有的粮食一顿都煮了!让弟兄们吃一也饱饭吧!”蒋光宇挥挥手,笑道。
“是,将军!”
蒋光宇返身走到身后一棵树边,那是牛角山上仅剩下的一棵树,亦是位置最高的一棵树,这棵树上,现在正飘扬着豹滔卫的旗帜。蒋光宇走到树下,抱着树下一匹神峻的战马,整个豹滔卫,现在就只有他这一匹马了。
蒋光宇泪流满面,抚摸着战马巨大的头颅,将脸紧紧地贴在战马的脸旁,战马仲出长长的舌头,轻轻地舔着蒋光宇的脸庞。
高兴旺的眼角也湿润了,突然他看到蒋光宇从腰畔抽出一柄雪亮的匕首,高高扬起,蓦地明白了蒋光宇要干什么。
“不,将军!”随着他的叫喊,蒋光宇高扬的匕首闪过一道寒光,深深地扎进了战马的头顶,战马巨大的头颅蓦地扬起,大大的眼睛凝视着蒋光宇,眼神之中充满了迷惑。
轰隆一声,战马倒在了树下。
蒋光宇手中的匕首当地一声掉落在地上,昔日挺直如山的脊梁在这一瞬间便显得有些佝偻了。
“兴旺,将马拖下去,熬汤!”
ww.qmshu.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碗中的干饭,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腾腾的肉汤,所有的豹滔卫都mingbái这意味着shime,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顿饭了。汤里有yidiǎn点肉丝,有的能看到yidiǎn点碎骨,这是大将军的那匹神骏的战马,晌午的shihou,有人亲眼看到伙头军们将那匹大马剥了皮。
大将军杀了他的马!他们抬头看向山顶,蒋光宇抱着沾染着血迹的马匹,坐在那株大树之下,正一边流着泪,一边大口地喝着汤 ”“小说章节更新最快 。
士兵们低下了头,大口地扒着饭,大口地喝着汤,汤不多,两口就喝完了,所有人都不绝而同地伸出舌头,将碗里舔得干干净净。
不知是谁,站了起来,将手里的碗远远地扔出了阵地,紧接着,更多的人也站了起来,将手里的碗抛了出去,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终于,所有的豹滔卫都站了起来,用力掷出手中的大碗,他们,再也用不着了。
这是最后一顿饭,这也将是他们的最后一战。所有士兵们沉默地坐了下来,用力地擦拭着ziji的刀枪。
“好汉子!”山下,孟姚眼瞳收缩,他是经历过那种有死无生的战斗的,当年在冯口,为了抵挡蒙军,他和两万余卢城边军死战不退,最终只余下不到两千人脱身,也就是这两千余人,构成了现在卢城营的基本骨架,当年活下来的人,在后来的战斗之中又死了不少,能活到现在的几乎都成了征北军的军官,哪怕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人。至少也混了一个哨长了。这种决死的气息他能闻出来。
站在他身边的丁仇。半边脸依然英俊。另一半却是犹如魔鬼,这便是冯口一战给他留下的印记,看着远处牛角山上的一幕,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冯口那惊心动魄的战斗,伸手抚摸着坑坑洼洼的脸庞,感到那里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可惜我们终究只能是对手,做不成朋友!”孟姚低下头,喃喃地道。
“姚大人。或许我们还可以再做一次努力!”王圭道:“他们都yijingzhidào面临绝境,也许能让他们放下武器,只要他们放下武器,我们可以承诺让他们成建制地呆在战俘营中,等到战事结束,便放他们离去。豹滔卫是值得尊敬的一个对手,还有上万人呢,死了,太可惜了!”
“ruguo有这个kěnéng,我当然愿意。但是这是不kěnéng的!几天以前,他们就mingbáizijiyijing无路可走了!”姚长坤凝视着牛角山上飘扬的豹滔卫军旗。“他们有他们的骄傲。蒋光宇这个人我与他共过事,当年在苍江之畔,歼灭蒙人的那一役,豹滔卫便是主力,那是一个不kěnéng投降的人!”
“姚大人,那便成全他们吧!”孟姚的眼睛慢慢地眯成了一条缝,怜悯之意既去,杀意便开始弥漫,“有这样的敌人,有这样的对手,也是我们的骄傲!”
“今天不能攻了!”姚长坤叹了一口气:“蒋光宇不知用shime办法,激起了他的士兵的血勇,眼下,他们正是斗志高昂的shihou,先磨磨他们的锐气吧!老孟,豹滔卫既立死志,我们便不需要太多消耗我们的士兵了,等他们来攻我们吧!”
孟姚略一思索,点点头,“姚大人说得对,我们只需要做好圈套,等着他们来踩便好了!”
王圭惊问道:“明知是圈套,他们还会来踩?”
“会来的!不是今晚,便是明朝!看到那漫山遍野的碗了么?他们已是吃完了最后一顿饭,等着我们发动进攻,我们不攻,他们便会下来,难道他们会等到饿得两脚发软的shihou才冲下来么?虽然是飞蛾扑火,但他们亦会义无反顾!”姚长坤道。
“何苦来哉?”王圭捻着花白的胡须,“都是爹生娘养的,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啊,为了一些莫须有的东西,自蹈死路!家里的爹娘都还盼着他们回家呢!”
“这便是军人的气节!”孟姚**地道:“有些东西,可以跪下来求,但有些东西,却是掉头也不能去求的!”
豹滔卫枕戈待旦,但山下却是一片寂静,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也méiyou进攻的意思,蒋光宇站在山顶,看着安静的大营,他zhidào征北军不会这么傻,他们在等ziji进攻,不用说,山下此时早yijing准备妥当了。
“兴旺,让弟兄们美美地睡一觉吧!”蒋光宇招来了高兴旺。
“是,将军,我mǎshàng去安排警戒,其它的士兵好好休息一下,等大家睡足了,消了食,便可以大干一场了。”
“不用安排警戒了,让所有人都去睡,我也要好好地睡一觉了!”蒋光宇笑道:“放心吧,他们不会来进攻的,他们在等我们!”
“是,将军!”
夜幕降临,牛角山上,鼾声震天,蒋光宇将那张血淋淋的马皮盖在ziji身上,倚着大树,旋即进入了梦乡,这些年来,从来méiyou一个夜晚会让他如此快地进入梦乡。
他做梦了。
梦中,夫人正在花园之中漫步,尚未成年的儿子手执长剑,在园中舞得虎虎生风,小女儿手执网兜,满园子的追扑着色彩斑澜的胡蝶,每抓到一个,便会兴高采烈的跑到ziji面前,得意地向ziji炫耀着。
夫人回过头来,看着ziji,嘴唇轻启,居然唱起歌来,只是歌声怎么这么哀伤?蒋光宇霍地醒了过来。
牛角山上méiyou点火把,一片漆黑,但山下却是灯火通明,歌声是从那里传来的。
征北军在唱歌,整个山下都在唱歌。歌声嘹亮,曲调婉转,满是哀伤之意。
鸿雁天空上
对对排成行。
江水长秋草黄
草原上琴声忧伤。
鸿雁向南方
飞过芦苇荡。
天苍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天苍茫雁何往心中是北方家乡。
鸿雁向苍天
天空有多遥远。
酒喝干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
酒喝干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
牛角山上,士兵们早就被惊醒。拄着长枪。握着长刀。他们静静地立在黑暗之吵,有轻微的啜泣之声传来,这首歌虽然是北地民歌,但歌曲之中饱含的思乡之意却让他们亦感同身受,想着zijimǎshàng便要赴死,再想想远在中原的亲人,每个人无不是黯然神伤,泪流满面。
蒋光宇提着ziji的长枪。缓缓地从山顶走了下来,一直走到他的士兵中间:“点火把!”他厉声喝道。
腾的一声,高兴旺点燃了一支火把,然后一支接着一支的火把点燃,黑暗的牛角山上瞬息之间一片透亮。
“弟兄们,我们就要回家了,让我们唱起战歌,回家吧!”蒋光宇高高地举起他的长枪,站在阵地上的一个高处,大声喊道。
高兴旺一个箭步跳到蒋光宇身旁。伸直了嗓子,几乎是咆哮着唱了起来。
大风起兮云飞扬。
我们是大越的守门金刚。
为了大越昌盛,
为了百姓安康,
我们扛起刀枪,
一腔热血顶起大越的脊梁。
我们是豹滔卫,
自强不息横扫四方,
生生死死风风火火,
不枉来这世上一场。
挥刀斩飙狂
战歌震四方,
我们是豹滔卫,
自强不息横扫四方,
生生死死风风火火,
不枉来这世上一场。
歌声起处,越来越多军官,士兵加入了歌唱的行列,歌声越来越响,完全压倒了山下婉转的思乡之曲,激昂的歌曲在夜空之中回荡,蒋光宇长枪前指,怒声嘶喝道:“豹滔卫,进攻!”涌声跳出阵地,挺着长枪大步向山下行去,身后,高兴旺以及数百名军官高举长枪,紧紧相随,更后面,一列列的士兵排着整齐的步伐,数十人一列,沿着牛角山的斜坡,高唱着战歌向山下行来。
山下,鼓声骤然响起,凄凉的牛角号声撕碎夜空,刚刚凄婉的歌声调门一变,转换成了征北军的战歌,数万征北军将士齐声高唱起了他们的战歌,死死地压住了豹滔卫的歌声。
弟兄们啊
走啊走啊!
弟兄们啊
走啊走啊
弟兄们,
走啊
一窝蜂地跟着战旗走,
永远也不要落后,
落后就要被挨揍,
永世不见日头!
弟兄们啊,
走啊走啊
弟兄们
走啊走啊,
弟兄们,
走啊!
一窝蜂地跟着战旗走,
永远也不要回头,
回头就要错过黎明,
赶不上决战的shihou!
两首激昂战歌在夜空之中回荡,被安排在外围准备拦截突围的豹滔卫的蒙军骑兵无不骇然色变,勃律面如死灰,看着前方那红透了半边天的战场,半晌,才喃喃地道:“这才是大越军队的精华么?当年就算我们不在苍江大败,打过江去,只怕最终也会挡不住这种虎贲。亡家灭族只在弹指之间啊!”
身后,上万骑兵面面相觑,鸭雀无声,他们曾经是那样的骄傲,自认为是天下第一强兵,野战无敌,但今天看到了大越最为精锐的两支军队的对决,才发现,天下英雄济济,他们在大漠之中,当真是井中之蛙,坐井观天了。
空中响起了霹雳炮的巨响,伏磨弩那特有的啸叫声连绵不绝,霹雳火带着一溜溜的火光,映红了天空,震天的喊杀声顷刻之间便响了起来。
(妈的,这章写得好不落忍!写完豹滔卫的战歌,我掉泪了!悲哉,豹滔卫,勇哉,豹滔卫,壮哉,豹滔卫,一路走好!)(未完待续。)
ww.qmshu.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场连沙场老将勃律也骇然色变的两军对垒从头天晚上三更一直激斗到第二天落日时分,当最后一缕如血残阳消失在天际的时候,最后一面战斗着的豹滔旗帜倒在了战场之上。
姚长坤曾放开过口子,希望有一部分豹滔卫能顺着这个口子向外围逃去,这样,便能让外围的勃律轻松地收拾他们,但让他愕然的是,豹滔卫却没有人逃走,姚长坤不相信豹滔卫这样的沙场劲旅连这样明显的漏洞也看不到,这只能说明一点,他们不想逃,他们决心死在这里。
想通了这一点,姚长坤立即招回了勃律,利用他的骑兵,冲击分割豹滔卫部众。
豹滔卫知道山下就是陷阱,但他们仍然义无反顾地冲了下来,从山道中间到征北军的阵地之前,征北军利用他们强劲的远程打击力量布下了一条死亡道路,豹滔卫们一片片的倒在这千多米的距离上,但让征北军所有士兵动容的是,他们居然举着同伴的尸体,利用他们的射躯挡住如雨的霹雳火奋勇冲向了征北军阵地。
在这段道路之上,豹滔卫付出了近两千人的代价,但他们终于冲进了征北军的阵地,与对手展开了白刃相接。
几乎一天一夜的战斗,豹滔卫全都倒在了牛角山下,但征北军为之亦付出了三千余人的代价,这让丁仇有些恼羞成怒,征北军在这里集结了两个主力战营,再加上勃律的一万蒙族骑兵,姚长坤的制置使府部队。超过六万人对战对方已不足万人的军队。居然还打成了这个模样。
征北军士兵也的确杀红了眼。现在他们在打扫战场,但凡看到还有没死的豹滔卫,二话不说,一刀子便捅下去,而征北军的军官们也大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仗虽然谈不上胜负悬念,但的确打得精心动魄。曾经有数次,蒋光宇曾杀至离中军大旗只有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蒋光宇死了。就死在离中军大旗不远的地方。在他的脚下,层层叠叠的堆集着豹滔卫的军官们,从一开战伊始,蒋光宇就放弃了对全军的指挥,而是任由豹滔卫士兵们自行冲杀,而他,则集结了所有的校尉以上军官组成了一支战力超群的部队直冲对方中军,如果能杀死对方一到两名主将,那就是赚了。
但他忘了,在征北军的中军之前。是蒋旭,孟柱与他们剩下的千余人陌刀队手。二千陌刀队在梁州损失了差不多三分之一。这一战稳操胜卷,姚长坤便不想再让他们有什么损失,一个陌刀手培养不已,整个征北军到目前为止,也就这点人手,在梁州损失了这么多人只怕已经让都督心疼肚疼了。
这一战陌刀队成了旁观者,只负责中军的保护,姚长坤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不经意的举动,最后却起了大作用。
蒋光宇最后疯狂的行动是任何将领都始料不及的,及便是云昭在这里也难以想象他会放弃了整个军队的指挥而将所有部队的将官们集结起来组成了这样一支冲击队伍。军队之中强者为尊,能成为军官者,基本上都是个人武勇极其超群者,这支队伍有力的捅透了整个征北军的防线,看到了中军旗帜,甚至可以看清楚对方将领的脸庞。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蒋光宇看到了他面前横亘着的那一片刀阵。
蒋旭兴奋的像一只猴子一般抓耳挠腮,如此大战,让他旁观,的确让他难以忍受,但即便是脑子里缺了一根弦的他,在挨多了板子之后,也知道军令不可违,眼见着对手居然送上门来,那有不喜的道理。
数百名军官组成的队伍终究是没有越过这片刀阵,他们残落的肢体又成就了蒋旭孟柱的一笔笔军功。
马靴踏在地上发出囔囔的声响,溅起的血泥让乌黑的鞋帮之上一片腥红,上官彪带着一队士兵大踏步走来,在他的手中,捧着一张马皮和一面旗帜,那是在牛角山顶之上那棵树上取得的,蒋光宇下山之时,并没有带走那面在树上高高飘扬的豹滔卫主将旗。
作为此地的最高长官,姚长坤接过了代表着豹滔卫的这面军旗,仔细地将其叠得整整齐齐,连同那张马皮,转身交给蒋旭。
“蒋旭,你带一队骑手,快马加鞭,将其送给都督!”
“是!”
转过头来,看着犹如修罗地狱一般的战场,姚长坤意兴索然,抛开立场不谈,豹滔卫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传令下去,将这些豹滔卫都埋在牛角山下吧,蒋光宇,高兴旺等高级将领埋在山上,给他们立一块碑。”姚长坤道:“我们自己牺牲的战士,尸体就地焚烧,取了骨灰,送回兴灵去!”
“是!”周围将领一齐躬身领命。
“所有军队,休整一晚,明天开拔,前往翼州与都督汇合!拿下程群,北地将恢复和平!”姚长坤挥手道。
“征北军万胜!”周围传来士兵们的欢呼声。
拨马回走,走了几步,姚长坤又回过头来,再看了一眼战场,喃喃地道:“这样的对手,这样的战斗,但愿以后不会再碰到!”
翼州城,程群的身形明显地佝偻了下来,准备撤退的大军刚刚准备启程,便又停了下来,刘汗青从秦州回来了,他带回来的消息让程群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被无情地打碎。
后路没有了!没有了李宏超的水师,金吾卫便只能在翼州死扛,只到最后被消灭。没有其它的可能,四爷的军队还没有彻底平定中原,征北军十万大军已经兵临江南,即便四爷能抽调出援军,也是远水难救近火。
没有了退路的金吾卫开始加固翼州城防,城内超过十万的百姓全部被驱赶出了翼州城,没有准许他们带走一颗粮食一滴水,这些,都是接下来金吾卫所需要的,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他们将给征北军的征伐路带来大麻烦,以北地之主自居的云昭不会坐视不管,要将这十万百姓安置下来,不是一件容易事,这至少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被士兵的钢刀和皮鞭驱离城池的百姓哭嚎哀求,看着他们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程群的心中却是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他已是心如死灰。
给刘绪勇的命令已经发出,他不知道自己的命令还能不能抵达刘绪勇手中,也不知道刘绪勇还会不会遵令向征北军发起攻击,以便向翼州城靠拢,这是自杀性攻击,刘绪勇能不能抵达翼州城不在程群的考虑范围之内,但这样做至少能减轻翼州城的压力,毕竟刘绪勇手中还有二万多能征惯战的千牛卫战士,如果刘绪勇横下一条心,必然能给征北军造成大麻烦,没有数倍的兵力,征北军不可能拦截得住千牛卫。
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只能被动地等待云昭的到来。
金吾卫做为程群亲率的卫军,这些年来经过扩充,兵员超过三万人,在翼州城的门户天水县和大吉县,程群各自驻扎了五千人马作为翼州城的卫护,其余的人马都屯集在翼州城。
秦翼梁蒲四州,在云昭控制之下,姚长坤作为四州制置使的时候,就是选择此地作为制置府所在地,程群进入之后,亦是选择翼州,可见翼州在这四州之中,无论在军事和政治之上都是中心所在。它的城防设施在四州之中是最为完善的,北地缺水,大型城池也难得看见有护城河,但翼州城却有一条宽达十数米的绕城护城河,将整个翼州城包裹在其中,翼州城外,堡垒林立,作为翼州城的卫护,任是谁来打翼州城,都是一件极难完成的任务。在驱赶了城中十数万百姓之后,程群收集了所有的粮食,这些粮食足以支持他的军队坚守一年之久。
来吧,云昭!任你嘴尖牙利,在这里,我也要将你的门牙崩掉几颗。程群看着城防设施日渐完善的翼州城,在心中发恨道。
云昭绕开了交州的刘绪勇,只是命令札木合率本部骑兵切断了交州往翼州的通道,将其困在了交州,征北军主力则直奔翼州。
三月十一日,霍震霆第六营拔天水县。
三月十三日,周广益第七营拔大吉县。
三月十五日,云昭亲卫营以及苏定方安庆营,胡泽华磐石营汇合霍震霆,周广益两部,直逼翼州城。
征北军大营中,除了征北军林立的大旗之外,另外有两面旗帜格外引人注目,一面是领军卫的统兵将领,一面是豹滔卫的统兵将旗,这两面将旗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翼州城中的所有金吾卫官兵都清楚。
三月二十日,姚长坤四州制使亲率,王强第四营,孟姚卢城营依次抵达,随军到达的还有勃律两万骑兵,以及脱里所率领的一万大帐兵。翼州城被团团围困。
至此,围困翼州城金吾卫的征北军部队加上蒙骑已超过十五万,而城内金吾卫只有二万余众。北地最后一战一触即发,也就是在这一时刻,作为征北军特使,王圭,郭长兴两人进入了交州城,与千牛卫统领刘绪勇谈判。(未完待续。)
ww.qmshu.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贵州城,郭锋起了一个大早,打开窗子,天气比较阴沉,看来今儿个又是一个阴天,晚上是铁定看不到月光了,很好,好极了,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没有比这样的天气更好的了。神定气闲地打了一趟拳,洗去身上的汗渍,换上崭新的袍子,他施施然地走向李鉴的住所。今天是三月三日,这可是一个好日子呢,他要去给李鉴一个惊喜。
抵达贵州城,身边又聚集了数万大军,安全是有保证了,但李鉴的脾气仍没有一丝好转,喜怒无常,暴燥之极,来自上京的情报让他怒火冲天,上京已经在准备李逍的登基仪式了,他的亲生母亲,太后娘娘颁下懿旨,称李鉴失德失信,已不堪为帝。
我还没死呢!他愤怒地咆哮着,昨晚一夜没睡,屋子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垃圾场,房门之外,内侍们战战兢兢。
郭锋走到房外,仍然能听到屋内的怒吼声,以及钢刀挥动的霍霍之音。
这位陛下的精力倒真是充沛,郭锋微笑着,无视内侍们的躬身行礼,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房门刚一打开,眼前已是风声大作,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迎面飞来,郭锋一伸手扣住来物,却是一个栽种着兰花的精致的花盆,昨晚李鉴肆虐了一夜,这物件居然还保持得很完整,不得不让郭锋很惊奇。随手将花盆塞在身后一名内侍手中,郭锋笑盈盈地走了进去。
“陛下好兴致!”他笑着道。
李鉴没有什么好兴致,此时他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横着钢刀。立于屋子的中央,整个屋子已几乎没有什么完好的东西了。
“郭将军!”李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郭锋身锋不同,薛临风,叶开等人算是自己的心腹,不用客气,但郭锋却是云昭的人,眼下正是要倚重征北军的时候。不能不给郭锋面子。
郭锋抱拳弯腰,“陛下,臣特来给陛下道喜!”
李鉴斜睨着郭锋,“郭将军,你这是讽刺朕么?上京的消息你不会不知道吧?我现在已经不是大越的皇帝了!”
郭锋大笑:“陛下糊涂了,君权神授,陛下的位子岂是随意几个阿猫阿狗说换就换的。”
“住嘴!”李鉴怒道:“你口中的阿猫阿狗其中一个是我的母亲,太后娘娘!”
郭锋有些尴尬,自己忘了这个茬,“陛下。太后娘娘自然不在此列,陛下出京。太后娘娘为叛逆所控制,那道懿旨有何可信之处?要么是李逍曹仪这两个叛贼协迫太后娘娘所写,要么便是他们伪造,陛下何必为这个忧心?陛下只需要向天下昭告他们的卑鄙行径即可!”
“天下多有愚昧之辈啊!偏听偏信者众多!”李鉴叹道。
郭锋笑道:“俗话说得好,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咱们两家各说各的理,有人信他们,有人信我们,到得最后,仍是拳头硬的说得是真话,拳头软的说得是谎话。”
李鉴当的一声扔了手中宝刀,“可是现在,拳头也是他们的硬,郭将军,虽然征北军援军已到,但李逍实力仍远远过我们啊!”
“那可不一定,陛下,您忘了我先前来时,便说是与陛下报喜的么?”郭锋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哦,喜从何来!”李鉴此时已恢复了平静,游目四顾,想从房中找一把完好的椅子赐座,可屋子里已乱七八糟,没有一件完好的东西了,上好的桌椅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地的废柴。
“今儿一大早,臣接到了征北军的绝密信件,蒙元已经向我征北军投降了,投降之日就定在今日,想必用不了多少天,这一消息便会飞遍大江南北!”郭锋笑眯眯地看着李鉴。
“你说什么?”李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蒙元已经向我征北军投降,云大都督担心陛下挂怀,特意命令职方司八百里加急,一路送来消息,让我向陛下报喜,以使陛下释怀!”郭锋一字一顿地道:“陛下,蒙元投降了。云大都督已经击垮了蒙元。”
“你没有骗朕?”李鉴两眼直勾勾地看着郭锋,眼色有些骇人。
“如此军国大事,臣怎敢胡言乱语?”郭锋微笑道。
李鉴身子摇晃了几下,失魂落魄地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子,再转过身来之时,已是满面红光,两手紧紧地抓住郭锋的双肩,使劲地摇晃着,放声狂笑,“太好了,太好了,云卿果然是国之栋梁,大越股肱,蒙族威胁我大越数百年之久,历朝历代,还没有那一个王朝能够消除蒙族的叩边之危,却在朕的手中做到了,哈哈哈!仅次一条,朕便对得起列祖列宗,死后即便见到我大越开国先祖,其功亦不惶多让。”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郭锋深深弯腰。
“同喜同喜!”李鉴双手扶起郭锋,脸上泛起喜色,“郭将军,云都督击败蒙族,下一步如何想必你也是清楚的吧?”
“陛下,北地蒙族虽降,但还有叛贼李逍的爪牙程群,如不拿下,都督怎敢放马过江来为陛下效劳?”郭锋道。
李鉴眼中的失望一闪而逝,点点头,“郭将军说得是,击败程群,必然会让李逍乱了阵脚,对我们亦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只是程群老谋深算,麾下四卫能征惯战,这一仗不知又要打到什么时候啊?也不知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朕的挚天大将啊?”
郭锋肚子里腹绯,陛下你永远也不可能见到都督了!嘴上却道:“陛下放心吧,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陛下便可又再接到捷报,歼灭程群只在旦夕之间!”
“怎么可能?”李鉴惊道。
“陛下,蒙族已降,程群如何还能支撑?以都督的英明,此时只怕早已将程群吃得死死的了,陛下尽管放心吧,不出旬月,程群必然败亡。”
“果真?”
“当然!”
李鉴仰天长笑,“天不灭我,有云大将军相助,是我李鉴之幸,郭将军,我意封云都督这北地之王,你意如何?”
郭锋当即双膝跪地,“末将代云大都督跪谢陛下天恩。都督必将率征北军将士肝脑涂地为陛下尽忠竭力,直至平灭叛贼,再塑大越辉煌!”
“好,好,好!朕这便拟旨,晋封征北大都督云昭为镇北王。”李鉴笑容满面,转身走了几步,却看见一张好好的红木书案早已在自己的怒火之中被劈成了碎片,当即大呼道:“来人,备案,备笔墨纸砚!”
外面的内侍不知道为什么郭锋进去,片刻之间便让雷霆大怒的陛下转怒为笑,他们只知道一个高兴的陛下比暴怒的陛下于他们而言要安全得多,一听李鉴话,一溜烟地便跑去置办,片刻之间,屋内便被收拾得清清爽爽。
提起笔来,写上几行,李鉴忽地皱起眉头,看向郭锋,“郭将军,有一件事却是为难!”
“不知陛下所言何事,臣可能陛下解忧?”郭锋问道。
李鉴摇头,“大越数百年来,还没有晋封过异姓王,云大都督功高盖世,朕便破此例也无妨,但是有一桩难事,朕出京之时,传国玉玺却没有随身携带,而晋封异姓王这样的大事,没有盖上传国玉玺,很难让人信服啊!而今,想必传国玉玺已落在了李逍之手,如之奈何?”
郭锋心中好笑,传国玉玺的确在京中,但却不在李逍之手。“陛下,在我征北军上下数十万将士心中,陛下的言旨便是天音,陛下一言,比之传国玉玺丝毫不差。陛下,都督晋封为王,享无上荣光,跟随都督的大小将士亦必当有封赏,这是大振征北军士气之良机,至于一些手续上的东西,等陛下回转上京之后,自可再补上即可,眼下却是不必太在意,事急从权,便是这个理儿!只要征北军上下认可,陛下的这道旨意自然便是有效的!”
“此言大善!”李鉴连连点头,“云都督晋封镇北王,至于其麾下将领官员的晋升,便由镇北王自己去办吧,朕便不过问了!”
“多谢陛下!”郭锋一脸的喜色,“都督晋升,臣这一次想必也可以水涨船高了,多谢陛下恩典!”
李鉴微笑着受了郭锋这一拜,“郭将军能力出众,将来封候拜将,不是难事!”
“多谢陛下抬爱,还请陛下多多提携!”郭锋连着叩了好几个响头。
“郭将军请起,如此大好消息,朕得好好庆祝一番,来人啊,召叶开等将军回贵州城,朕要大摆宴席!”
“且慢,陛下!”郭锋连忙阻拦道:“陛下,此事现在在北地已是人尽知晓,但传到南地,尚需时日,我们如果大张旗鼓,不免给了叛贼反应的时间,这个时间差却是不能给对手的,陛下心中高兴,我们不妨小范围的庆祝一下,只召集在贵州的将领官员即可,至于叶大将军那里,陛下密信一封,告知将军即可!”
李鉴沉吟片刻,“你说得对!就如此办!小范围的庆祝一番!”(未完待续。)
无弹窗小说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说是小范围的庆祝,但人数仍是不在少数,李鉴兴致高昂,从郭锋语焉不详的一番话之中,他听出来了其中的意味,只怕云昭早就搞定了蒙族,之所以拖到现在才公布,只怕是为了引程群入瓠,从郭锋那里,他能经常听到北地的军情消息,先前程群大举进攻梁州,曾让李鉴胆战心惊,李鉴统管兵部多年,军事上的事情并不陌生,知道如果梁州失守,程群便可进而抢占卢州,那时候,北地与贵州唯一的联系可就切断了,现在既然云昭早已搞定了蒙族,却仍放任程群所部在梁州步步进迫,那只能说明,云昭在给对方挖坑。一旦程群踏进陷阱,征北军发动之时,必然是势如雷霆,声震九天。
程群一旦落败,北地尽入云昭之手,那么云昭便可以毫无顾忌地跨江南来,想着征北军数十万强军跨江而来,李鉴便忍不住想要大笑出声,他现在想看一看,当李逍得知这个消息后,脸上会是一个什么表情。
加封云昭为镇北王,于现在的李鉴而言,没有丝毫的其它想法,于他而言,云昭便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只要不被马上溺死,他根本顾不得其它的。至于云昭会不会有别的什么想法,于现在的他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先解决了眼前的难题再说。
拿着李鉴亲笔书写的加封云昭为镇北王的圣旨,没有传国玉玺加盖。上面只有一方李鉴的私章,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传国玉玺现在基本上就等于在征北军的手中,洪安邦正在想法将他与苟平一起弄出上京,一旦他们抵达了征北军的控制地盘,想盖几下便盖几下!想到这里,郭锋直想大笑出声。
镇北王,好,好得很!都督成了王爷了,离那个位子可是又近了一步。至于李鉴,恐怕要跟你说永别了。
紧紧地握着圣旨。郭锋喜滋滋地去找全益凤,今儿个晚上可有得忙了。
罗伊罗始两人在贵州城已经窝了二天了,贵州知州府衙的图纸他们已经到手,但李鉴哪怕落难了,也仍然是皇帝,防守岂会轻松,窥视了几次,两人都无功而返,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刺杀皇帝,留给他们的机会只可能有一次。一击不成,想来二次,那可就难了。王妃马上就要抵达李庆王爷的军中,正在等着两人的消息,这让两人更是如坐针毡。
在敌人窝里每多呆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暗房虽然垮了,但在贵州城中,还有职方司,罗伊罗始可是知道职方司的大头子郭锋就在贵州城中。一个不好,落在他手中,那可真是死比生难了。
金钟兴冲冲地一路小跑着进了两人藏身的密室,看到金钟的脸色,两人便知道一定有好消息了。
“有机会了!”金钟看着两人,兴奋地道。
“什么机会?”罗伊一下子跳了起来。
“知州府里传来了消息,不知什么缘故。李鉴突然加封云昭为镇北王,并要大肆庆祝,知州府衙召了城里最有名的喜来福班子进府唱戏,府里也在大量的采购各类食物美酒。”
“这算什么机会?”罗始阴沉沉地道:“喜来福班子在贵州城家喻户晓。能进去唱戏的必然都有名角,跟随的人也都会详加检查,我们怎么进去?”
金钟笑道:“二爷说得不错。想冒充喜来福班子的人进去那是不可能的,但他们要进府,大箱小笼的东西那可不少,二位爷却是可以藏身其中。”
“能进去多少人?”
金钟看着两人,“恐怕只能让两位爷潜进去,其它人怕是去不了了。”
罗伊沉默片刻,“这是一个机会,恐怕也是唯一的机会。你去安排,我们进去。”
“是,爷。二位进去之后,我们在府里的暗探会接应二位爷,他已经准备好了府里的下人衣物,二位爷便先混在后厨里等待机会!”
“那人可靠么?”
“绝对可靠!”
“好,金钟,我估摸着这场宴会总得要在三更天左右才会结束,四更天,我与二弟会开始动手,你率领剩下的人去袭击贵州城的粮库,那里有他们征集起来的粮草,制造混乱,引开城内的士兵。”
“袭击粮库?”金钟顿时呆了。
“怎么,你不愿意?”罗伊阴沉沉地道。
“不,不是不愿意,只是粮库警备森严,小人,小人怎么才能袭击得手呢?”
“得不得手不要紧,重要的是制造混乱,如果能烧起几把火来更好,只要调动城里的军队过去便可以了。”
“是,小人明白了!”金钟垂下头。
“我知道这是极危险的,这一去说不定就回不来了,但我们兄弟两人不也是一样么?金钟,你记好了,这是在为四爷效力,当平灭了李鉴,四爷登基,会忘了你的功劳么?那时候哪怕你死了,但你的家族却可以因此而永耀数代人,这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机会!”
“我明白了,罗爷!我一定会办到的!”金钟抬起头来,“为了我金家有个出头的日子,我一定会做到!”
“很好。金钟,置办一桌酒来,我们好好地喝两杯,这一顿说不定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顿酒了!”
这个夜晚如同早上起来时候郭锋所预测的一般无二,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但这并不妨碍李鉴的高兴,这是他来贵州城之后第一次的欢庆,所以特地让下面人请来了最好的唱戏班子,能被他叫来参加这一场欢聚的人自然都是心腹,大家在分享了征北军的秘密之后,巨大的欢呼之声让屋外的守卫都为之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郭锋和全益凤成了李鉴之外的最大主角,在向皇帝陛下祝酒之后,在歌舞的进行当中,郭锋和全益凤两人受到了最热烈的祝贺。几乎每一个在这里的官员都恨不得马上与两人拉上关系并成为最铁的兄弟。
未来是可以预见的,即便是现在也可以看到,当征北军十万大军全部进入贵州之后,对南军作战的指挥权必然会转移到他们的指挥官手中,因为他们将成为对抗南军的主力,而云昭晋封镇北王,当他马踏江南的时候,必然将权倾天下,连皇帝也会让他三分,平时难得与征北军拿上关系,今日这样的机会怎可放过?
全益凤只接受了李鉴的赐酒,连饮三杯之后,白皙的脸庞便变得通红,然后他便再拒绝饮酒,理由是征北军禁酒,自己酒量极差,无论别人如何劝酒,全益凤稳坐不动,任你说出花儿来,他也不喝。
郭锋倒是来者不拒,只是他越喝眼睛越亮,亮晶晶的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他知道全益凤不敢多喝,因为今天晚上,全益凤要守护太子李勉。
三更时分,君臣尽欢而散。郭锋回到自己的卧室,一翻洗漱之后,穿上黑色的紧身衣,蒙上脸巾,戴好武器,一口吹灭了蜡烛,他轻轻地推开了窗户,窗外花丛之中,一张人脸探了出来,向他微微点点头,郭锋纵身一跃,跳了出来,旋即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而此时,全益凤却是已经到了李勉的房间中,薛临风早已候在那里,两人见面,只是点了点头,便吹灭了灯火。太子在内房早已安睡,薛临风守在门边,全益凤将手里的大刀搁在桌上,自己坐在桌边,张嘴吹灭了灯火。
全益凤亦在职方司之中供过职,当年他便是郭锋的副手,只不过后来因为对直接带兵打仗更感兴趣,这才转到军中,外人不知罗家兄弟的威名,他与郭锋可是熟悉得很,这是罗网之中的王牌杀手,即便是全益凤,亦不敢有丝毫大意。
府衙后厨,早已人走火凉,一片漆黑,寂静无声,犹如两片落叶,罗伊罗始从房梁之上跃下,两人混进府中之后,先前的伏着便将两套后厨的下人衣物交给了他们,今日宴客,后厨一片忙乱,没有谁会注意到两个坐在角落里切菜的小人物,更何况,内侍们更注意的是盯着那些做菜的大师傅,每一样菜肴出来,必然是大师傅先尝几口之后,他们才端走。罗伊罗始就这样在后厨里一呆便呆了小半夜。直到人烟渐少的时候,两人才瞧准了空子,将自己藏了起来。
此时,两人已经换了衣物,黑衣覆身,黑巾蒙面,两人对视一眼,伸出拳头,轻轻地碰了一下,罗伊率先离去,片刻之后,罗始亦跃出了后厨,两人分工,罗伊刺杀皇帝,罗始去干掉李勉。
郭锋此时早已到了李鉴就寝的房间之外,身了蜷缩成一团,他将自己藏身在假山之下的缝隙之中,盯着门口的两名护卫,那两人都是高手,罗伊会怎么干掉他们,让他很感兴趣,罗网的第一杀手不会浪得虚名,郭锋很想学习一番。
夜黑如墨,郭锋身体微微一紧,这是长久以来从事危险职业带给他的直觉,他的目光瞄上房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罗伊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屋顶传来细脆的脚步声,两名侍卫对视一眼,一人跃起,抓住突起的椽条翻身而上到了屋顶,一看之下,不由哑然失笑,竟然是一只肥猫,也不知是不是偷吃了今儿晚上被倾倒的许多含着烈酒的食物,走起路来东摇西晃,弄得瓦片格格作响。
“是只猫!”他探下头来,道。
“弄下来,陛下这段日子睡觉容易惊醒!”下面的人道。
“好呐!”
那只肥猫果然是有些神智不清,亦不看前面有人,就这样直直地走过来,被那侍卫轻而易举地一把捞在手中,纵身一跃,下了屋顶。
郭锋纳闷之极,明明应当是罗伊来了,怎么会是一只猫,他死死地盯着那只抓着肥猫的侍卫,再抬头瞄向屋脊,身上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果然邪门得紧!
那肥猫被拎在侍卫手中,也不叫,只是四爪乱挠。
“扔一边去!”
擒猫的侍卫手憋起,那猫在空中扎手扎脚地飞进了花从之中,便在此时,拿猫的侍卫忽然之间用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喉间咯咯作响,两眼突起,看着面前的同伴,满眼尽是惊恐。
“你怎么啦?”对面的同伴大惊失色,踏上一步,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同伴。屋脊之上,一条长长的宛如毒蛇的细索无声无息破空而来,缠住了另一名侍卫,绳索一紧,后一名侍卫双眼突出,已是生生被勒毙。一个人影出现在屋顶。手攀着屋檐。一个倒挂金钩。已是落到了地上,轻轻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郭锋几乎要给他鼓掌了,当真不愧是罗网第一杀手,那只猫想必是罗伊故意灌醉了的,毛发之间必然让罗伊布下了剧毒,那名侍卫用手抓住了猫,又将那只猫提到自己眼前审视了一番。那毒便顺着他的眼耳口鼻侵蚀了进去,瞬息毒发,再趁着另一名侍卫大惊,心神失守的瞬息暴起突袭,一举解决了两个高手,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看来自己呆会儿得当心了,这个家伙不好对付,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要是自己这只黄雀最后被螳螂给割一刀子。那可就冤大了。
屋子里骤然传来李鉴的怒吼之声,钢刀相击的声音砰然传来。郭锋不由一惊,罗伊先前干净利落,这个时候怎么拖泥带水了?
郭锋不知此时罗伊也在暗暗叫苦,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李鉴居然没有睡着,而且这位尊贵的皇帝陛下武功着实不错。
也是李鉴命大,今夜他的确很兴奋,回到房中,半晌过迷迷糊糊睡过去,但他这一向睡眠一向不好,警醒得紧,外面侍卫低低的声音已将他惊醒,接下来,外面的异响之声顿时让他睡意全无,轻轻地抽出了枕下的钢刀,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便在此时,房门开了一条缝,有人蹑手蹑脚挤了进来。
李鉴浑身汗毛倒竖,这当然不会是他的侍卫,侍卫怎会如此无礼?握紧钢刀,飞身而起,一刀便向罗伊劈了下来。
李鉴从来都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统管兵部多年,他自己也扎扎实实的是一员上将,只是平素根本就没有他显示自己功夫的机会,啥时候也轮不到他亲自上场啊,所以李鉴身后了得的这件事,除了极少数人外,外人根本便不知晓。
郭锋的眉毛拧在了一起,露风了!院子里已经响起了示警声。想了想,他突地站了起来,三两下扒掉了自己身上的夜行衣,塞到了假山之下的石缝里,从藏身之处一跃而出,直冲向李鉴的房门。
“陛下,郭锋来救驾了!”他大声喝道,一脚便踢开了房门。
恰在此时,贵州城的北城,腾的一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火头从十几处地方,同时腾腾燃起,顷刻之间,北城便已经乱成一团。
罗始的潜入比罗伊的更加顺利,李勉的房外便没有侍卫值守,罗伊顺风顺水地便潜进了房内,反手掩上房门的时候,罗始突然身子一僵,察觉到那里有些不对。
嚓的一声,有火石打着的声音,屋里的蜡烛突然被点燃,全益凤坐在桌边,看着对面蒙面的罗始,笑道:“罗伊还是罗始?全益凤候你多时了!”
罗始一颗心慢慢地沉下去,缓缓地站起身来,虽然没有见过全益凤的面,但这个曾经的职方司头目,后又转职军队成为赫赫有名的将军的人物,他怎么不知?
旁边院落里传来激烈的打斗之声,李鉴的怒吼之声,罗始脸如死灰。全益凤一寸一寸地拔出搁在桌上的大刀,寒冰一样的目光刺在罗始身上。
罗始一声大吼,全身扑了上来。全益凤长笑声中,挥刀而上,而内房门口,薛临风手执钢刀,站在那里,他的腋下,一个小小的脑袋钻了出来,正是李勉。
郭锋抢进房中,李鉴大喜过望,“郭将军,快来救驾!”
李鉴武功是不错,但临敌经验太差,他就几乎没有有过与人这种生死相搏的机会,与罗伊相比,两人武功相若,但经验之上却是千差万别,更何况此时罗伊已经抱着必死之心,着着抢功,招招都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让李鉴疲于奔命,就在郭锋抢进房来的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李鉴已经是受伤数处,虽仗着身手还不错,避过了要害,但也是血迹斑斑。
“我来助您!”郭锋怪笑一声,挺刀直上,刀光闪烁,一刀便向罗伊劈下。
看到郭锋突然出现,罗伊全身如坠冰窖,今日不但自己要栽在这里,连杀死李鉴也做不到了。刀光闪动,罗伊咬牙挥刀相迎,便在此时,刀光在空中突然拐了一个弯,轻轻巧巧地掠过了李鉴的咽喉要害,李鉴的笑声戛然而止。
罗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郭锋这一刀劈向自己是虚着,真实目标竟然是直取李鉴,李鉴此时心神放松,手中刀都已垂下,正在后退,那里曾想到眼中的救星竟然是取命的煞星,瞪大眼睛,看着郭锋,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脖子之上,一条血线直渗下来,李鉴突地大叫一声,随着这一声大叫,血蓬的一声喷了出来。
郭锋一刀削断了李鉴的咽喉,根本没有丝毫迟疑,反手一刀向着罗伊劈下,刀刃几乎临身,罗伊这才反应过来,卟通一声他侧翻在地,刀掠过他的身体,冰凉的刀风让他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身体刚刚倒地,小腹突然一凉,一柄钢刀已经插入了他的小腹。那是郭锋用脚踢起了李鉴坠地的钢刀。在动手的一霎那之间,郭锋已经算好了所有的后手,两招取两命。
院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大批侍卫们赶了过来,郭锋没有丝毫犹豫,捡起罗伊的刀,从李鉴的咽喉之处抹过,将先前的伤口砍得稀乱,然后再提刀给了自己大腿一下,反手在胁下又抹了一刀,顿时鲜血四溅,将罗伊的刀塞进他的手中,躺倒之时,还没有忘提起手中的刀砍在罗伊的脖子上,三个人就这样横七竖八地躺倒在满是血泊的屋子中。
罗始也死了,全益凤的功夫不仅有着江湖上的那咱小巧厮杀,更有着军阵之上的大开大合,刚柔并济,罗始此时心神不宁,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薛临风虎视眈眈,那里还是全益凤的对手,片刻之间,便给全益凤连砍数刀,不甘心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大批的侍卫们冲进了李鉴的卧房,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失魂落魄。
三月三日,李鉴遇刺,驾崩。
三月四日,夜幕即将落下的时候,贵州大谷县,数匹快马驶进了叶开的中军大营,带来了李鉴遇刺驾崩的噩耗。
李鉴遭遇罗网刺杀,刺客罗氏兄弟当场身死,职方司郭锋为救驾身受重伤,贵州城连夜大索城中,捕获罗网探子近两百余人。
叶开当场喷血昏倒,在几个时辰之前,他刚刚接到贵州的信件,云昭已经降伏蒙族,正向程群发动大规模进攻,北地平定在即,征北军大军即将跨江南渡,两件事情,一喜一忧,竟然只相差了数个时辰,叶开还没有从喜悦之中回过神来,噩耗便已传来。
叶开在满屋子将领担忧的目光之中醒了过来,第一个命令就是各路军队向李庆统率的南军发动进攻。
“陛下遇刺,贵州必然要乱上一段时间,我军各路人马,立即向南军发动进攻,为贵州争取一段时间,来人,快马请求陕州的朴德猛将军所部加快行军,越早赶到贵州越好,快马通知燕小乙将军,请他亦向苏灿所部发动进攻!”
其实不用叶开通知燕小乙,当李鉴遇刺的消息传到燕小乙的耳中之是,他立即会同了陌刀队副统领何畅,向对面的苏灿所部展开了行动。
贵州城乱成一团,而贵州边境之上,两方超过十万人马亦绞杀成了一团。
贵州城中,全益凤看着躺在床上的郭锋,微笑着道:“朴将军统兵已经进入了贵州,命令我马上归营,我得走了!”
郭锋挥挥手,“走吧走吧!这里没什么事了,交给我便行!”
全益凤怀着满腔的喜悦踏上了归营的路程,而在彬州,此时一行千余人的卫队护着着一辆马车,进了彬州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叔!”看着亲出辕门迎接的李庆,柔娘盈盈行了一礼。
“你才生产不久,身子虚弱,怎么上前线来了?”李庆看了一眼柔娘有些苍白的脸庞,“呆在鄂州就好,过不了多长时间,逍儿必然会接你去上京,这一来一去,你何苦多跑这许多路?”
“上京周边等地粮食告急,江南这边又出了一点问题,我不得不亲自跑一趟,再说了,李鉴到了贵州,我总要看到他的下场才心安!”柔娘笑道:“王叔放心,我身子好得很,我可不是大家小姐那种风一吹便倒的人。”
李庆嘿了一声,“你如今的身份,岂是什么大家小姐能比的?走吧,进帐去说吧,外边风大!”
李庆的中军大帐极大,分成了里外两间,外间处理公事,内里却是他的休息之所。
“王叔何不把中军驻扎在城中,而在安在城外?城里的条件怎么也比野外好一些!”柔娘打量着虽然大却布置简陋的大帐。
李庆摇摇头,“军伍上的事情你不太懂,大营不能扎在城里。”简单地说了两句,看着柔娘,“江南这两年都是丰年,粮食怎么会告急?”
柔娘冷笑一声:“这不是四爷拒绝了纳闵怜儿入宫惹出来的祸,江南世家这是在给我们颜色看呢!”
李庆的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逍儿此事做得欠妥了。”看了柔娘一眼,“柔娘,莫非是你不愿意?”
柔娘摇头道:“王叔。我岂是这等不识大体的人。是四爷自己拿的注意。您也知道。四爷一直对世家把持大越朝政深恶痛绝,岂肯再让江南世家女子再入后宫?曹相也是得寸进尺,居然说动了心湄娘娘让出皇后之位,如此一来,不说四爷,便连我也恼怒了,入宫没什么问题,但想要动心湄姐姐的位子。那却是不行!”
李庆沉默片刻,“操之过急,曹仪这是在试探啊,如果逍儿不是拒绝得这么干脆,先答应让这个闵怜儿入宫,不致于生出如此事端,你准备怎么做?”
“王叔放心,鄂州的何怀金我已经收拾下了,他已经老老实实的开始征粮向上京运了,彬州的万长风有王叔在这里。想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再说了。彬州的粮食主要是供给军队,谅那万长风也不敢乱来,否则他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我此来,也只是敲敲钉脚罢了。”
李庆微笑点头,“李逍有你,当真胜有一支强军。”
柔娘微微欠身,“王叔过奖了。江南是大越粮仓,万万是出不得的问题的,其实四爷所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江南百分之八十的土地掌握在极少数世家豪门手中,这本来就是悬在大越头上的一柄大刀,总要找机会解决这个毒瘤,否则就将遗害无穷。”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这件事万万不能操之过急啊,如果没有十足把握,便是作茧自缚,现在逍儿刚刚上京,屁股都还没有坐热乎,就这么明显地举起刀子,自然是不行的。”
“王叔说得是,我已经给四爷去了信,请他收回成命,纳闵怜儿入宫。”
“你很识大体!你什么时候上京?”
“总得看四爷的意思吧!”柔娘微笑着道,“想来应当在四爷登基之前。”
“走之前,江南的一摊子事要处理好,不能有反复!”
“王叔放心,这次出来转这一趟,主要就是这回事,在叛乱没有平息之前,江南世家是万万动不得的。这事儿只能温水煮青蛙,一步一步地来。”
“回京之后,你可以就此事筹画一番,先捡一两个影响小的处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这也是对江南豪门的回敬,啥事儿好商量,如果动不动就这样威胁,嘿嘿,你有钱粮,我有刀子!”
“王叔说得极是。皇家的容忍应当有一个尺度,跨过了这个尺度,那便万万不行。”柔娘点点头,“这事儿好办,柔娘这儿有的是现成的把柄,回去就看看拿谁开刀!”
“仔细一些,像闵家,卫家,秦家等是不能动的。”
“王叔放心!”
“你今日赶了一天的路,便先去歇着吧!接下来你总是要见一见万长风和彬州的世家代表,这些都是滚刀肉,不好缠的。”
柔娘站起身来,笑道:“有王叔的刀把子在后面支撑着,我还怕他们难缠么?”
李庆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柔娘,“只怕不见得,也许他们怕你比怕我更甚,我带的都是江南子弟兵,说白了,那就是他们的兵,而你手中的却是他们无法掌握,无法明白的力量,我不会无缘无故地动他们,但你却说不定,谁不怕一大清早起来床头上供了两个血糊糊的人头呢?”
柔娘咯的一笑,“王叔,瞧您说的,那有哪么恶心的。”
看着柔娘转身,袅袅婷亭地离去,李庆微笑着想道,曹仪啊曹仪,你们贪心不足啊,把持了朝政,还想把手伸进后宫,凭闵怜儿这种深闺里养出来的小姐,进得宫去,遇上秦柔娘这种血里火里滚出来的厉害人物,还想把持后宫,能活下来就不错了!真正是难以想象,当年那个在草芦外雪地里跪了一天的小姑娘,在七八年的时间里,居然成长为了这样一个厉害之极的人物,现在的李庆,更多的是将秦柔娘当成一个可共谋大事的同僚,而不是李逍的侧妃。
三月四日的彬州是平静的。秦柔娘在彬州大营里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三月五日,天刚放亮,秦柔娘便在侍女的服侍下起了床,洗漱完毕,走出大帐的时候,迎面却碰到了李庆的一名亲卫。
“娘娘!”亲卫躬身行礼,“今日凌晨大谷传来急报,贵州威卫突然起了大规模的进攻,王爷已赴大谷,不能陪伴娘娘了,特地留下末将,娘娘如有所需,可尽管吩咐末将就好。”
秦柔娘眉头一皱:“贵州叶开经常这样突然动袭击么?”
“也不是这样,娘娘!”亲卫道:“这几年来,威卫一直被我们压得抬不起头来,主要是防守为主,很少主动起进攻,但这一次却有些不同,大谷的威卫几乎全线出动,王爷也很诧异,所以亲赴大谷,想看个究竟!”
秦柔娘皱眉思索片刻,皱纹慢慢地舒展开来,“也许,罗氏兄弟已经得手了,或者这才是叶开大失常态的原因吧?”
想到这里,不由开心之极,看着亲卫,“你叫什么名字?官居何职?”
“回娘娘话,末将叫阚得福,官居游击将军,现在忝任王爷的亲卫副统领!”
“好,阚将军,我要进彬州城去见万长风,你去安排吧!”
“是,娘娘请稍歇,末将这便安排人去通知万长风,并为娘娘准备车驾!”阚得福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而去。
彬州府衙,万长风汗如雨下,抛在他面前的卷宗上一笔笔,一页页,尽然将他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记得一清二楚,其中任意一条,都可以让他都阎王老子面前那里走一趟。看着上座那个笑眯眯的品着香茶的美艳女子,万长风只觉得那是一个魔鬼。以前也见过秦柔娘,但总是觉得她除了漂亮之外,还温柔娴静,无论对谁说话,都是柔声细语,不出恶声,但今天看来,却是自己大大的走眼了。
“万知州,你知道为什么你犯了这么多的大罪,还能好好地呆在这个位子上么?”秦柔娘放下手中的茶盖,轻轻地问道。
“因为,因为…”万长风吭哧半天,突然福至心灵,“因为下官对四爷忠心耿耿,万死不辞!”
柔娘缓缓点头,“你说到点子上了,所以看在这一点上,我并不想追究你这些年如何聚集起万贯家财的,也不想问在这过程之中,有些人是怎么死的,但你要明白,不是我不知道,而是我不愿意想起来,万知州,你想让我想起来么?”
“不不不,下官愿意娘娘永远也想不起来!”万长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珠,话说到这个份上,万长风自然知道其中的意味了。“下官一定竭力为四爷办差,不敢稍有差池!”
秦柔娘点点头,“你明白就好,万知州,其实你应当明白,你彬州有秦家在,可为什么知州这个位子坐的是你?秦家可是一直虎视眈眈地瞧着这个位子呢,可笑你还与秦家一起密谋想为难一下四爷,安不知已经被人推到了火坑里。不说别的,在你彬州前线的数万将士,但凡有一天吃不上饭,你的脑袋瓜子,就连我也保不住。”
“下官明白了。彬州不缺粮,不仅可以供给前线,还可以供给上京!”
“很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你下去吧,让那些世家的人都来吧,既然来了,就都见一见,秦鹏程好大的架子啊,看来是想我去拜见他了!”秦柔娘冷冷一笑。
“娘娘,听说秦老爷子病了,病得很重!”万长风低声道。
“是啊,病得很重,昨晚上还和他新纳的小妾胡天胡地一晚上,莫非是得了马上疯!”秦柔娘重重地一拍桌子,怒道。
万长风惊愕地看着柳眉倒竖的秦柔娘,只觉得背心里凉嗖嗖的一片。(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家没来,其它的大大小小的二三流门阀还没有放在柔娘眼中,三下五除二,让这些人除了战战兢兢,汗流浃背,俯首称臣之外,竟是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敢说,但这些人的雌伏显然是达不到柔娘的目标的,所以,她决定亲自去秦府,秦家家主不是病了么?好,我堂堂皇子侧妃亲来府上探望,当是给足了面子了吧?
万长风则是一张脸皮成了苦瓜,他虽是彬州知州,但在彬州,凡事都要看看秦家家主脸色的,秦家的霸道他是一清二楚,但现在,明显来了一个更霸道的娘娘,他这夹板气是受定了,当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如果秦柔娘收拾不了秦家,转头肯定要找自己的诲气,而秦家如果在娘娘面前吃了瘪,娘娘满意地拍拍屁股走了,自己还得在彬州当这个官,秦家不找自己的麻烦才怪?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秦柔娘看着万长风:“万大人,你记住了,你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四爷,不是什么秦家,只要你死守这一点,再大的浪头本宫也能给你挡下来。”
“多谢娘娘,下官一定谨记娘娘教诲!”万长风终于下定了决心,是啊,四爷马上就是要登基的人,眼前这位娘娘位高权重,将来一个皇贵妃是跑不了的,再加上又为四爷生下了长子,说不定将来还能更进一步,巴结好眼前这一位,万家几世富贵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自己瞻前顾后的拿不定注意,这是上位之人最为忌讳的事情。别到头来两边都成空。放着秦柔娘这条粗壮的大腿不抱。难道去抱秦家那条比较孱细的腿么?
“娘娘,其实这一次的粮食危机,是曹首辅的主意,他联络了江南豪门大家以及其它地方有影响的大阀,目的是让四爷明白,离开了他们的支持,四爷是成不了事的。”既然已经决定卖身投靠了,万长风便干脆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秦柔娘眉头微微一皱。“曹首辅的影响有这么大,能够影响全天下的世家?”
“当然不能,但娘娘应当明白,世家之间虽然也有矛盾,有些世家甚至是死敌,但是他们有一个目标是共同的,那就是占据大越最高的那一片地方,这便是曹首辅能说动他们的地方。”
“曹仪为什么要这么做,大越世家已经到了人世间权力财富的顶端了,难不成他们也想造反不成?”
“娘娘说笑了。造反这些世家是万万不肯干的,只是曹首辅说。四爷已经流露出了要整顿吏治,清算田亩,改革税制等一系列的施政方略,而这些,无一不是触及到这些大阀们的切身利益,他们当然要奋起反击。”
秦柔娘摇摇头,叹息道:“曹仪英明一世,却是糊涂一时,他身为大越首辅,不会不知道大越的弊端,如此下去,整个大越终是要分崩离析,但他为了世家利益,竟然视此如若不见,终不是我大越良辅。”
“娘娘英明!”
思忖片刻,秦柔娘突然问道:“万大人,曹仪以及你们这些世阀对北地云昭云都督怎么看的?”
万长风道:“娘娘,私下了,江南世家也曾讨论过云都督,说实话,现在云都督兵多将广,势头正盛,而且云都督明显有不臣之心,当年大越不少顶级世家亦曾讨论过支持云昭的可能性,但随时时局的发展,以及云昭在北地的施政方略,他们不得不放弃,而且将云都督列为必须消灭的对象。”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
万长风苦笑道:“云都督大军所过之处,豪门世家灰飞烟灭,顶级世家消失,大量小地主,小贵族兴起,在北地,曾有一句流传甚广的话,叫打土豪,分田地,那些世家所拥有的土地现在已经成了北地那些泥腿子,大头兵的财产,您说说,大越世家们焉能不为之痛惜,警惕?假如云昭大军到了中原,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所以,中原世家们对击败云昭是众志成城,这也是四爷当初能说动程群北渡的理由啊,程群大军,高级将领之中大都出身豪门世家,如果没有这些世家的推波助澜,四爷焉能轻易说动程群?”
“原来如此!”秦柔娘点点头。
“娘娘,所以眼下,对世家是只能拉,不能推,他们能兴国,亦能亡国啊!”
秦柔娘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眼下只能保守治疗,不能激进,更不能想一步根除大越毒瘤,只能慢慢来了,也许需要一两代人才能再中兴大越,四爷的确是走得太快了,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位病重的秦家家主秦鹏程。”
秦氏,彬州第一大家,他们的家主并没有住在彬州城,而是在距彬州城外五十余里的水田坝。大队人马出了彬州城,沿着三合土垒成的大道一路行向水田坝秦家庄子,正值春播时节,田地里大量的百姓正在耕作,男人扶梨,吆喝着老牛将田地翻松,江南基本都是水田,田坎之上,女人正在细细地分着一堆一堆的秧苗。
“这些土地都是秦家的,这些人也都是秦家的佃户。”骑马伴在马车之旁,万长风小声地对着秦柔娘道。
“不只这些吧?”秦柔娘道。
“是,其实彬州近三分之一的良田都掌握在秦氏嫡系以及他们的旁支手中,剩下的才是其它人分润,娘娘,如果秦家作梗,下臣想要筹集足够的粮食,的确困难重重。”
“你不用叫苦,我知道!”秦柔娘放下了窗帘子,“我要小睡一会儿,到了地头,你再叫我!”
微闭上眼,秦柔娘却哪里睡得着,万长风的一席话仍然在耳边回响,此前,她从来没有想过云昭有一天会造反,会想着打过江来,是因为不忿自己成了四爷的侧妃,是因为恼火自己亲笔写下和离书抛弃了他么?秦柔娘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喜,是愁,是悲,还是苦?只是觉得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大石,沉甸甸的让人难以喘过气来。
“云大哥,不要过江来,你会在中原这张大网之中被缠得寸步难行,直到精疲力竭的!”这些年,秦柔娘已经见识到了世家的力量,特别是当世家们众志一心,想要灭掉某一样物事的时候,他们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
中原不同北地,你在那里能做到的,在中原肯定行不通!在心中默默地道,如果云昭当真踏过了大江,想要攻略天下,等待他的只怕便是身死败亡的下场。连大越的几任皇帝都不得不在这些世家的力量面前低头,何论于你啊?
也许自己该想法子与云大哥好好地沟通一翻,事已至此,不管怎么样,自己终究是要面对云大哥,是要给他一个交待的。
马车微微一震,将秦柔娘从沉思之中惊醒过来,“娘娘,到了!”万长风在车窗外低声道。
掀开车帘,柔娘从马车里站出来,站在车辕之上,看着近处巍峨壮观的秦家庄,不由惊叹不已,这那里是什么庄子,这完全就是一座设施完备的城池,城中,竟然还包含着一坐数百米的高山,郁郁葱葱,林间隐约可见房屋轮廓。
城门处,秦家挤挤攘攘约有百十来人,葡伏在地,恭迎着秦柔娘的到来。
眼光扫过跪在面前的秦家众人,没有看到秦鹏程,秦柔娘的脸色便冷了下来。
“恭迎娘娘!”一年约四十的长须中年人大声道:“秦纵率秦府上下恭迎娘娘驾临秦家庄!”
秦纵,秦鹏程长子,纵横驰骋,秦家四虎。
“秦世兄,秦老庄主为何没来?”万长风走上前去,大声问道。
“回大人,家父病重,缠绵病榻,实在是难以前来亲迎,还请娘娘恕罪!”秦纵道。
“罢了,既然秦老庄主病重,那就不用苛求了,秦纵,你便带我去看看秦老庄主吧!”秦柔娘柔声道。
秦纵面露难色,“娘娘万金之躯,家父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堪娘娘一见,秦纵忝为秦府长子,替家父致谢了。”
秦柔娘哼了一声,“秦老庄主为朝廷尽心竭力,以至累倒,我今既来,怎么不亲临病榻,以示慰问?带路!”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进了马车,再也不理会秦纵了。
“秦世兄,不要多说了,娘娘的脾性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万长风走到秦纵面前,低声道。
秦纵无奈,爬了起来,“是,草民给娘娘带路!”嘴角撇了撇,早有一人如飞一般地向着庄里里奔去,旋即内里响起了马蹄之声。
从城门处到秦鹏程所居之所,可不是三两里路,还远着哪!
马蹄声声,终于车外响起了秦纵的声音,秦柔娘约摸估计了一下,从进城门开始,到这里,只怕足足有十几里道,好一个秦家,当真是富可敌国,便连京城的紫禁城,也就这规模吧!
下得马车,看着眼前的几幢房子,秦柔娘眼前不由一亮,相比于豪奢的秦家庄,这几间房子掩映在密密的树林之中,倒真有些返朴归真的意思,红砖碧瓦,草木成趣,这秦家家主倒也是个雅致之人。
“家父病重,这里安静,适宜家父休养,所以便搬来了这里,简慢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秦纵躬身道。
“带路吧!”秦柔娘不置可否,挥了挥手,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屋子极大,内里装饰看着极为简朴,但这些年,秦柔娘的眼力却是养得极高了,只是扫了一眼,便明白这屋子里那些看起来很普通的家俱桌凳都是有年头的东西了,相比于这间屋子,只怕这里一只凳子的价格都可以造这样一间大屋了。
好一个返朴归真。秦柔娘在心里冷笑道。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了。
秦家四子垂着手跟在柔娘身侧进了屋子,老三秦驰老四秦骋小跑两步,奔到屋子尽头的大床前,小心翼翼地扶走面色腊黄的秦家庄主秦鹏程。秦纵走到跟前,低声道:“爹,王妃娘娘来看您了。”
秦柔娘歪着头,打量着秦鹏程,眉头微皱,富富态态的一个老年人,脑子里尽然浮起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来,奇怪,我曾见过他么?不可能啊!
“多,多谢娘娘,草民身患重疾,不能拜见,还请娘娘见谅!”似乎极为吃力,秦鹏程说这段话断断续续,似乎用了极大的劲儿,这句话说完,脸似乎变得更苍白了一些。
秦柔娘走到秦鹏程跟前,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秦家四子都很愤怒地看着她,似乎如果她不是四爷侧妃,高高在上的娘娘,他们就会扑上来将她撕为碎片。
“秦老爷子,我已经让人去抓了让您生病的元凶了!”秦柔娘声音柔和,安慰道:“相信以后,您再也不会为这个病了!”
“老夫生病乃天灾,不知娘娘去抓的什么元凶?”秦鹏程双眼微睁。看着秦柔娘。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
秦柔娘微微一笑。走到离床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施施然地坐了下来,万长风规规矩矩地立于她的身侧。
“等一等便好!”
秦家四子交换了一下眼神,总有一种极不好的感觉,但又找不到源头。
外头传来杂乱的马蹄声,秦柔娘笑道:“来了!”
秦家四子一齐转头,看着敞开的房门,数名精悍的汉子拖着一个女人。走进了房间,一抬手,将那女人扔在秦鹏程的床前,看着那个娇小的女人的模样,秦家四子一齐惊呼了起来,那是他父亲刚纳不久的小妾。
外面又传来闹哄哄的声音,这一次却是秦府的大管家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一看屋里的阵势,顿时矮了半头,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进去。
“秦老爷子。你年纪这么大了,还日日旦伐。身子怎能不跨,如何会不生病?这个女子烟狐媚行,一看就是一个狐狸精,为了老爷子你的身体,我代您将她处理了。来人,将这个女人捆了扔进猪笼,沉溏!”
“是!”垂手的数名大汉齐声应喏,伸出莆扇般的大手,就要抓人。
“老爷救命!”女人发出尖厉的呼救声。
秦鹏程脸色数名,终于摇摇头,一挺身,甩脱了两子的搀扶,掀了被子,站了起来,“罢了,在王妃面前,还是不用装样了,王妃娘娘,老汉的病已经好了,不知能放过老汉这个小妾可好?”
秦柔娘放声大笑,“果然是独门解药,药到病除!”笑声之中,秦家四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那模样,倒是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倒是秦鹏程脸色自若,若无其事地向秦柔娘长声一揖,“见过娘娘!”
“秦老爷子当真好了?”秦柔娘歪头问道。
“当真好了!”秦鹏程看着被捉小鸡一样拎在那个大汉手中的小妾,脸上露出痛惜之色,“娘娘能放了我这个小妾么?”
秦柔娘挥挥手,几个大汉放下女子,躬身退出了房间。
“娘娘好手段,居然连老汉昨晚做了什么都一清二楚,看来老汉这庄子有必要好好地清扫清扫了!”程鹏程摇头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秦老爷子还在大越的土地之上,怎么清扫也是清不净的!”秦柔娘冷笑道:“秦老爷子睿智之人,何必要吃不着羊肉,反惹来一身骚?”
怔怔地看着秦柔娘,秦鹏程点点头,“娘娘说得有理。娘娘既然来了此处,又有万长风相随,想必已经知道了某些事的前因后果!”说到这里,扫了一眼万长风,万长风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那娘娘也应当知道,这不是老汉一个人说了算了,在老汉的上头,还有人。娘娘如果是打着分化离间的手段,便不必了。”
“这世上任何事情都可以谈的,秦老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说不定会丢了大好的机会。”秦柔娘笑道。“我相信只要有足够的代价,便可以了!”
“娘娘是代表四爷来?说话能算数?”
“当然算数!”柔娘肯定地道。
“好,以前有人告诉我,王妃娘娘是一个极厉害的人物,我还不信,只认为娘娘不过是借了四爷的势罢了,今日一见,才知道自己错了,好,那就谈,娘娘说得对,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秦鹏程侧身,“娘娘,请内里详谈!”
大步走到旁边一扇门前,伸手打开,“娘娘请!”
秦柔娘点点头,径直走向那间屋,身后的侍卫欲跟上,秦柔娘摆摆手,“外面候着!”
秦鹏程亦对秦纵等四子道:“你们也去外头候着。”
跨进内房,秦柔娘的眼睛便死死地盯在了墙上的一副画上,似乎觉得自己有些眼花了,径直走到画前,仰着头,仔仔细细地又瞧了一遍,转过头来,看着秦鹏程,脸上已是露出了愤怒之色。
“秦鹏程,你知道什么是取死之道么?”她厉声喝道。
秦鹏程一愕,不知为什么刚刚还和颜悦色的秦柔娘突然翻脸,“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秦家可谓一直是恭恭敬敬,即便是娘娘纵人入内宅,抓了老夫的小妾,老夫也没有说一个不字!”
秦柔娘嘿的一声,指着墙上的那幅画,“好,很好,秦家果然底蕴深厚,了得之极,居然连我的底细也给挖出来了,你把这幅画挂在这里,是想提醒我么?我实话告诉你,我的身世,知道真相的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逃不了临头一刀。”
秦鹏程莫名其妙地看着秦柔娘,“娘娘这是何意?这副画上的人物乃是我秦家先祖,开创我秦家基业的第一代先祖,这个房间便是老夫处理事务的场所,秦家但凡大事,都在这里决定,今日我在这里迎候娘娘,正是代表着秦家对娘娘的尊重,秦家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去打探娘娘的底细啊?”
秦柔娘看着秦鹏程,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你说这是你家先祖?”声音都抖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坠倒。
秦鹏程不由大惊,这秦柔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秦家真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娘娘,您怎么了?”伸手相扶,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来。
半晌,秦柔娘看着秦鹏程,目光之中充满了奇异之色:“因为我家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画,供在家里堂屋正中,每逢年过节,父亲便会带着我上香敬奉,爹爹告诉我,那是我秦家先祖!”
秦鹏程一下子跳了起来,瞠目结舌地看着秦柔娘,如果不是先前秦柔娘的失态,他几乎要以为这是这位娘娘玩的把戏了。
“你的父亲是?”
“我的父亲叫秦万里!”秦柔娘看着秦鹏程,一字一顿地道。
卟嗵一声,秦鹏程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万里,万里?你居然还活着?”抬起头来,看着秦柔娘,秦鹏程缓缓地道:“我叫鹏程,本来有一个兄弟叫万里,快三十年了,想不到万里还活着,还生了一个女儿,居然还成了王妃,世事之奇,当真令人瞠目结舌!”伸手从颈上摘下一个长形的小木牌,“如果娘娘父亲当真是我那兄弟秦万里,身上便当有这个铭牌吧!”
秦柔娘接过秦鹏程手里的铭牌,打量半晌,伸手到颈中,亦是摘下了一个,并排放在掌心之中,递给了秦鹏程。
两个木牌,一模一样,都是桃木制就,不过一个打磨得极为精美,另一个显得粗糙了一些,“这样的木牌,爹爹也有一个,与你这个一模一样!”秦柔娘缓缓地道。
“原来你真是我兄弟的女儿,可是我们打探到你的底细不是这样的!”秦鹏程看着秦柔娘,道。
“我现在的身份是四爷重新编造的,身份户藉都无泄可击,你们当真想查,查到那里也就查不下去了!”秦柔娘看着秦鹏程。
“这么说,我是你的大伯,你是我的侄女了?”秦鹏程两眼放光。
“大伯?”秦柔娘看着对方,“我想知道,既然我父亲是你秦家之子,为何流落到了北地,家无半垅地,手无半分财,至死也是孤苦一人?”
“万里过世了?”秦鹏程震惊地看着秦柔娘,叹息道:“这又是何苦?好吧,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你听,你放心,这里绝没有什么兄弟反目的故事,你也不必这样满怀杀意地看着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先说请假的事情吧!
宝贝女儿中考失误,离省重高差了三分,心情郁闷得不得了,作为她的老爸,有责任让她高兴起来,并让她明白,学习不是生活的全部,快乐而健康的生活才是人生最大的乐趣,所以我决定,要带她出去溜哒溜哒!预计要出门一个星期左右,出门在外,就不知道能不能准时更新了,等更的朋友早晚八点瞧上一瞧,如有,就有,如没有,那就不用等了,我尽量保持我的记录,但不能保证!因为我觉得让女儿快快活活是我这一个星期最大的任务亦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任务!
请假完毕!再说说征途吧!
首先我注意到有书友说枪手描写下的人物性格反覆太大,我想解释一下,其实性格这个东西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是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的,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是这个道理吧,学生时代总是青涩而单纯的,我们都是打这个时代过来,但踏上社会这个大染缸,如果你还保持着学生时代的性格,说句老实话,那你离失败就不远了。我作为一个过来人,曾经在社会上碰得头破血流,这还是基于我一出校门告别学生时代便成了老师,在学校这个相对单纯得多的环境之中就是如此,校门之外更不用说了!我们只能把那份真诚永远地埋在心底,在某个时刻拿出来缅怀一翻了!
至于秦柔娘,我不想解释了,正如有一个书友在评论之中写道,枪手的书,不适宜所有的人群,七零后,八零后,九零后看过后会有不同的感受,至于零零后,我想他是绝不会看我这种类型的书的,这些东西,也解释不好。
好吧,最后算是许愿了!征途完后,枪手准备写一本让你一爽到底的书,绝没有窝心的场景出现,这么做的目的是向所有人证明,这种书枪手也会写,而且写起来要更容易得多。其实在写征途之前,我便说过我想尝试一下这种多线条的写法,但现在我后悔了,太麻烦,线头太多,想要归拢起来,实在太耗心血,场景构架太大,每每都有力不从心的感觉,书到用时方恨少啊!现在闲遐下来的时候,开始收集资料,准备下一本书的构架,毕竟枪手这两本书被人骂怕了,下一本书改变一下风格,这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不是吗?
不就是爽吗?简单!也许下一本枪手可以一天三更了,哈哈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恭敬地请柔娘上座,秦鹏程又亲自烧水煮茶,哪怕现在他已经确定秦柔娘就是他秦家后裔,是他的嫡亲侄女,但对方王妃的身份仍然摆在那里,更何况此时秦柔娘疑心未去。
“秦家至我们这一代,嫡亲兄弟便只两人,便是我与万里两人。像我们这种家族从来便不怕兄弟众多,家里有足够的财力让每一个人都过得很好,更何况我们只是兄弟两人,相比其它家族,我们算是人丁单薄了。但在万里二十岁时,一件事情的发生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秦鹏程似乎有无限感慨,啜了一口茶,道:“一次极偶然的事中,万里认识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极有可能就是你的母亲了,也就是这个女人,让你的父亲从此脱离了秦家。”
“我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母亲?”秦柔娘紧紧地盯着秦鹏程。
“她是一个商贾的女儿,极漂亮,能让万里那样深深和陷进去的女子,自然不是一般人。”秦鹏程叹息道:“万里要娶她,而且是明媒正娶,秦家当然不会允许他娶一个商贾的女儿,世家自有世家的规矩,但万里似乎铁了心,与父亲以及整个家族都闹翻了。为了使他回心转意,或者说为了让万里死了这份心思,父亲派了杀手,去将那女子满门杀了一个干净!”
秦柔娘惊呼了一声,掩住了嘴巴。
“但什么事都有意外的时候,杀手去的时候,万里恰好带着那女子出门了。惊闻变故。万里便开始带着那个女子逃亡。但你也知道。秦家要杀一个人,那自然是不得手誓不罢休的。父亲的本意是要杀了那个女子,然后带你父亲回来,想着时间一长,万里自然便会淡忘了此事,但你父亲极其聪明,一路上带着一个女子奔逃,竟然让他一直逃到了荆州。我们得到他最后的消息便是在荆州苍江边上,万里走脱无路,竟然带着那个女子一起投了苍江,他竟是宁愿死,也不肯丢下那女子回来。父亲伤心之下,将追杀他们的杀手一股脑儿全杀了,但总是也找不到你父亲了,我们都认为万里已经死了,因为后来秦家派出人手去苍江沿岸找了数年之久,但是一丝音讯也没有。”
秦柔娘脸色铁青。“你们当然找不到,因为父亲到了远离荆州的塞外之地。”直到此时。秦柔娘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云家庄里,满庄皆姓云,唯独自己姓秦,为什么满庄人家没有一个识字的,但父亲却从小就教自己读书,没有书,父亲便一个字一个字地将书默下来。
“塞外之地,如此苦寒,想来你们受了不少苦吧?”秦鹏程伤感地道。
“那是自然,饿肚子是经常的事情,后来才慢慢地好了一些!”说到这里,秦柔娘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云昭,日子好起来正是因为云昭慢慢地长大了,开始能**出去找猎,秦家在云家的接济之下,才慢慢地有了一些起色。
“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听父亲说,是因为生我去世的。”柔娘道。
“万里呢?他是怎么过世的,你又是怎么到了江南,怎么成了太子侧妃?”秦鹏程感叹世事之奇,追问道。
想到父亲之死,秦柔娘的眼中怒火熊熊燃起。
天色渐晚,外面的万长风看着逐渐偏西的日头,心中有些焦燥起来,难不成秦家老头子这么难以搞定,连王妃也无法收服他么?正自彷徨之间,房门打开,秦鹏程笑眯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万大人,娘娘请你进去。”
走进房间,深深施礼,“娘娘,有何吩咐?”
“万大人,你公务繁忙,便先回去吧,今天,我便住在秦家庄了,很多事情,我要与秦老庄主好好商量商量!”
“娘娘,这?”
“怎么万大人,娘娘住在我秦家庄你还不放心吗?”秦鹏程斜着眼睛不满地道。
“不敢,不敢,秦家庄自然是很安全的,既然如此,娘娘,我便告辞了!”
“去吧,如果王爷那头有什么信送回来,叫他们直接来秦家庄!”柔娘挥挥手。
“是!”万长风告辞而去。
房间的门再度关上,秦家四子没有老爹的吩咐,只能候在外头,眼见着天色已黑,肚子咕咕作响,但却没有一人敢离去,秦家家规森严,即便是他们四人,一个不好,也是要挨板子的,只能坐在外间苦捱着。
密室之内,秦鹏程简直不敢相信秦柔娘所述,这个侄女的遭遇之奇,便是街头之上的那些说书人也编造不出来,“这么说来,现在威震北地的云昭是你曾经的丈夫?”
“是!”秦柔娘心头一阵暗痛,点头道。
“这可真是有些麻烦了!”秦鹏程摇头叹息道。
“叔父,云大哥一事,尽可放后再议,总是有办法的,你知道现在我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秦柔娘换了一个话题。
秦鹏程大笑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既然你是我秦家后人,直系血亲,那有什么好说的,哈哈哈,想那闵家,还在费尽心机想把女儿送给李逍,我的侄女却早已是四爷侧妃,手握重权,当真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想求也求不来,我秦家当然会鼎力支持四爷的,柔娘,你便放心吧,从今天起,秦家便是你的后盾。”
秦柔娘微微点头,“柔娘既是秦家后人,自然也不会委屈了秦家。”
秦鹏程站了起来,“柔娘,你身份特殊,想来也不愿让人知道你是秦家后人,此事牵涉太大,我不能大开祖宗祠堂,将你写进族谱,你便在这里给祖宗上一柱香吧!”
柔娘站了起来,走到大案之前,点燃三柱清香,插在香炉之中,跪倒叩首,这便算是认祖归宗了。“总有一天,秦家会以我为荣,我也会正大光明地被写进族谱的!”秦柔娘看着秦鹏程,正色道。
秦鹏程点头,“好,以你现在的身份,一个皇贵妃是跑不了的,如果不出意外,你的儿子将来便是大越的第一继承人,当然了,柔娘,皇家之事,向来多变,但我们秦家自此便要以此为目标了,别的人也罢了,你的四位堂兄堂弟,倒是可以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世,他们亦是得用之人,我秦家,倒没有纨绔子弟!”
柔娘点点头,“大伯说得是,我现在倒真是差了些完全信得着,又能摆上台面的人手。”
“我看那万长风对你倒是服服帖帖!”秦鹏程笑道。
“这些人无非是施之以威,胁之以利,结之以恩,但想让他们生死相随,至死不渝,那就难了,可以让他们去办事,但终究难成腹心。”柔娘摇头道。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秦鹏程连连点头,“打断骨头连着筋,终究还是要血脉相连才用得放心,以后但凡秦家的人,你要用谁,打个招呼即可。秦家别的没有,这些年来,不缺钱,不缺人,但凡有才之人,我们也是用心结纳,宅子里便养了不少。”
“那就多谢大伯了!”柔娘微笑着欠身示意。
秦纵秦横秦驰秦骋,在进得房内,得知眼前这位高高在上,从进门之后就一门心思对付秦家的娘娘竟然是秦家失散多年的叔叔的女儿,一时之间大眼瞪大小眼,都是惊呆了,怎么也转不过这个弯来,秦万里在秦家早已成了一个禁谈的话题,也只有他们这种嫡系才知道一鳞半爪。
“傻了么?还不上前见礼!”秦鹏程怒道。
倒是秦柔娘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向四人福了一福。
四人慌了手脚,赶紧弯腰,连称不敢。
秦鹏程哈哈大笑,“柔娘,秦纵秦横比你大,是你堂兄,秦驰秦骋比你小,是你堂弟。今日是我秦家大喜的日子,阿纵,你下去,吩咐小厨做一桌精致的席面来,再去下边庄子里接了你母亲上来,其它的人就算了,记住,这件事,除了你们几个知晓,半点口风也不能露出去,便是在外面,也绝不能有丝毫的泄露,你们仍要事柔娘以娘娘之礼,明白了吗,这件事关系到我们秦家的千秋万世之富贵,想必你们也明白,柔娘之子可是四爷的长子!”
“孩儿明白!”四人眼中泛起兴奋之色,柔娘是他们秦家的嫡系至亲,这对秦家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一晚,秦柔娘喝了很多酒。她极少喝酒,但今天心中却是极度的高兴,虽然这高兴来得很意外,原以为爹爹死去之后,自己与云大哥又渐行渐远,在这个世上,自己再难找到一个亲人,可今天突然发现自己不但有亲人,还有很多亲人,这让她难以自禁。
夜已深,依坐在窗前,看着当空明月,秦柔娘想起了爹爹,“爹,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提起过秦家,没有提起过我们在中原还有这么多亲人,想来是恨极了他们,但柔娘要请你原谅了,柔娘心里孤寂,渴望有亲人在我的身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内心孤寂希望有亲人抚慰的柔娘在秦家庄如沐春风,一呆就是三天,这不仅让万长风诧异莫名,但就在三天之后,柔娘终于要离开了,李庆从前线传来消息,可以确认,李鉴已经死亡。得知李鉴终于没有逃脱罗氏兄弟的暗杀,柔娘仰天长笑,数年郁积在心中的仇恨终于一朝得以释放。在深夜之中,在秦鹏程以及秦氏四兄弟的陪同之下,秦柔娘走进了祖祠,接理来说,秦柔娘一个女人是没有资格踏进祖祠的,但她现在的身份过于高贵,这些律条便也形同虚设了。
拜倒在祖祠里父亲的灵位之下,从柔娘处确认秦万里已经死亡之后,秦鹏程便将秦万里的灵牌立在了祖祠之中。
“父亲,您的大仇孩儿已经报了一半了,剩下一半便是将蒙人这个罪恶的种族从大地之上彻底抹去,孩儿知道很难,但绝不会放弃,孩儿这一辈子做不完,那孩儿的儿子便会接着做,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终有一日,我会将他们一个个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也不会留下,便连大漠也不会再一次成为他们的避难之所。”秦柔娘重重地叩下头去。
“伯父,明日一早我便要启程回去了!”秦柔娘看着秦鹏程,道,“李鉴授首,可惜美中不足的是李勉逃脱了,王叔既然在我之前得到消息,那说明我派去的人都折在贵州城了。不过一个十岁大的娃娃,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我也得准备进京了!”
“秦纵现在执掌着整人家族的事务,秦横主理秦家商业。都不能脱身去帮你。你把秦驰和秦骋两人带去吧。他们应当可以帮到你!”秦鹏程道:“家里不论文治还是武功,都养着一大批人,你捡好的挑一些带走!”
秦柔娘点点头,“这一次我损失了罗氏兄弟,的确算得上损失惨重,有伯父给我补充一批信得过的人那是最好,两位弟弟跟着我走,断来会委屈了他们。”
“多谢娘娘!”秦驰秦骋赶紧躬身致谢。
“一家人便不说两家话!”秦柔娘摆摆手。转过头来,看着秦鹏程,“伯父,我们秦家在上京实力如何?”
“上京一带一至是曹家等控制,我秦家虽有些产业,但规模不大。”秦鹏程道。
“伯父,秦家接下来便要集中财力进军上京,占据了上京,那才是真正进入了大越的上流,彬州战乱不断。秦家肯定损失不小,接下来征北军的主力说不定会大举来袭。彬州肯定会损失极大,我们秦家要赶紧转移财产。”
“以前有曹家作梗,我们不便插手,但现在有了你,我们自然便要大举进军上京了,这些事便上秦横来操作。一两年之内,我们秦家要在上京占据一席之地,秦横,你能做到么?”
秦横躬身道:“以前不敢打包票,但现在有了娘娘作后盾,秦横敢说,一年之内,我秦家便能进入上京,并在上京能说上话!”
秦柔娘轻轻地抚拭着父亲的灵位,半晌,才道:“上京,才是最后决定胜负的地方啊!父亲,您等着吧,总有那么一天,我会让所有的蒙人去地府为您作牛作马的。”
三月九日,秦柔娘回到了彬州城。万长风佩服的五体投地,娘娘出马,果然无往而不利,又硬又臭的秦鹏程终是在娘娘的手中化成了绕指柔,娘娘还没有进入彬州城,来自秦家的粮食已经开始源源不绝地注入彬州府库,等看到娘娘的车驾,万长风更是惊诧的无话可说,娘娘不但折服了秦鹏程,竟然连秦家的人也收拢了,看着秦驰秦骋在娘娘面前那一副小心的模样,万长风便不由打心底里高兴,还有几张熟面孔,万长风亦是认得的,其中便有彬州有名在智者,秦家的第一幕僚王启年,看样子也成了娘娘的囊中之物,另外几个人在彬州世家之间亦是赫赫有名,不过却是以武力闻名。看来娘娘这一趟,不仅从秦家掏出了粮食,连他们的人手也淘了不少出来。
万长风才不管秦柔娘是如何折服秦家的,只要秦家支持,那么在彬州,便再也没有能绊住他万长风的人了,相反,他还可以联合秦家,对一些反对的声音进行无情的打压。自己总得尽心办差,让娘娘心满意足,娘娘才不会想起那些要命的东西啊!
叶开突然之间的大举进攻,被证明只是为了掩盖贵州城的混乱,双方在湖口,大谷两地的激烈交锋随着贵州城的平静而随之落下帷幕,双方谁也没有占着便宜。叶开倒也罢了,这几年一向便是这样,湖口的燕小乙却是恼火之极,原因便是湖口的地形,这里沟汊密布,河道纵横,根本就不适合骑兵大规模的交战,他有力使不上,陌刀队他却是舍不得派他们上阵,燕小乙知道陌刀队的威力,眼下由副统领何畅带着的这支陌刀队没了重甲,便像老虎失去了利抓,威力大减,两军交战,陌刀队便威猛,损失也会不小,这他可舍不得。等到这支陌刀队进入了征北军的编制,都督一定会为他们配齐重甲,那时候才是他们显身手的好机会。至于现在,还是省省吧。
燕小乙的恼火便代表着苏灿的高兴,初时知晓对面是燕小乙的骑兵营,心中尚自惴惴不安,燕小乙可是鼎鼎大名,但交过手后,苏灿不由心中大安,这地方,天生便是骑兵的囚笼,想要打破湖口,靠着骑兵根本是不可能的。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征北军的后续部队。
三月十日,朴德猛率领着第五营以及飞天营,益州营终于进入了贵州。至此,征北军渡江的十万大军齐集贵州城,与李庆统率的南军以及苏灿的虎卫进入了对峙阶段,苏灿紧急求援,李逍下令权昌斌所属近五万人开进了湖州,用为彬州的后援。
三月十一日,以叶开为首,汇集了征北军大将朴德猛,石敢当,全益凤,郭锋,以及薛临风等人,以李鉴遗诏为由,奉皇子李勉为帝。
三月十二日,新帝下诏,晋升征北军都督云昭为镇北王,叶开为首辅,总揽政事,薛临风为兵部尚书,封朴德猛为辅国大将军,总揽贵州十数万军队指挥权,燕小乙,全益凤,石敢当等人进皆进位云麾将军,其它各将各官各有封赏,大都加官晋级。
三月十三日,郭锋悄然离去。
三月十四日,彬州城的秦柔娘接到了上京来信。
“仲文,怎么是你亲自来了?”看着连仲文,秦柔娘大为诧异,连仲文主持着上京罗网事宜,苟平至今杳无影踪,传国玉玺亦没有丝毫讯息,对于昔日暗房的剿杀,也极为不顺,小鱼小虾捞了不少,但暗房的大人物却是一个也没见着,倒似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娘娘,四爷说这一次事情重大,特地命我亲自过来,至于具体事务,下官并不知道,四爷,所有的一切都在信中给娘娘说明了,要娘娘照办便是!”连仲文道。
“哦?”让连仲文抛下京城之中的大事亲自赶来南地,莫非又出了什么问题么?柔娘撕开了厚厚的信件,里面夹着一封心湄的私信。
柔娘微微一笑,先打了心湄的私信,对于心湄,柔娘一直是心怀敬意的,当年要不是她,自己也许早就饮下毒酒,合赴黄泉了。
信中除了一些问候,便是说四爷登基之时,柔娘将会被册封为皇贵妃,也就是说在后宫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这在柔娘意料之中,倒也没什么惊讶的。
放下心湄的私信,再打开李四的信件,心湄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怒意一丝丝的浮上脸庞。
“连仲文,这一次陪你一起来的是骁卫?”放下信件,柔娘看着连仲文,问道。
“是,娘娘!四爷说,这一次娘娘进京,还要带着皇子,这可不敢有丝毫怠慢,因此从骁卫之中精选了一千人马,随下官一齐来保护娘娘进京。”
哈!柔娘冷笑一声,拍拍手边的厚厚的信件,“如果不我奉召,是不是他们就准备将我押上京去?”
连仲文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柔娘,“娘娘!”
“连仲文,你很不错!”看着连仲文,柔娘冷笑道:“四爷在信中说,要我把罗网逐步移交给你,以后就由你掌管罗网了,恭喜呀,你升官了!”
连仲文怔怔地看着柔娘,李逍在他离京之时,丝毫没有露口风,此时看到柔娘的双眼,冷汗慢慢地渗透了背脊,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啪的一声,大滴的汗珠掉在青砖之上,连仲文身子一震,卟嗵一声已是跪在了地上,“娘娘,下官发誓,丝毫不知,下官才能浅薄,那能掌管罗网,下官不敢奉四爷之诏!”
“是吗?”两个字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将出来。
连仲文汗如泉涌,他从柔娘还在王府之中便跟随着她,一直便是柔娘身边最为得力之人,这些年来,眼看着柔娘将一个濒临灭亡的罗网一步一步地重建,一步一步地壮大,时至今日,罗网已成为了一个庞大的组织,势力渗透到行行业来,而与之相随的,便是柔娘的心腹遍布整个罗网,今天自己一个应对不当,来日自己便将死得其惨无比。
“娘娘,下官这便回上京回禀四爷,下官绝没有能力执掌罗网!如果四爷不允,末将便一头碰死在阶前!”连仲文大声道。
柔娘身子前倾,盯着连仲文,连仲文虽然汗出如浆,但却不敢有丝毫躲闪,两眼直视柔娘,以示坦坦荡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连仲文,柔娘突然笑了起来。
“你起来吧!”她的声调陡地变得柔和起来,“仲文,从当年我自王府出走之日算起,到今天也有九个年头了吧,这九年来,你一直跟着我,是我最得力的手下,我们一起把罗网从弱不禁风经营到现在威震天下,你也是该升一升了。”
“这全是娘娘的运帱帷幄之功,下官不过是跑跑腿罢了!”连仲文声音都有些颤抖。
“四爷说得对,我就要晋封皇贵妃了,女人家再在外面抛头露面,的确不应该,你本来就是罗网的副手,让我卸任,把你扶正,也是应有之意。”柔娘轻敲着桌面道。
连仲文又一下子匍伏在地上,“娘娘饶命!娘娘看在这**年来我对娘娘忠心耿耿的份上,请娘娘饶过我吧!”
“连仲文,我没有给你开玩笑,四爷既然发话了,难不成我还能反对啊,四爷马上就是皇上了,我也不敢抗旨啊!”
连仲文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柔娘,半晌才道:“娘娘,即便我当了罗网的首领,仍然会以娘娘马首是瞻,绝不敢自作主张。”
柔娘微微一笑,“你明白这一点就好。这一段时间以来,我们罗网损失惨重,特别是为了刺杀李鉴,连罗氏兄弟也搭进去了。所以我决定为罗网补充一批得力的人手,你看如何?”
“全凭娘娘安排!”
柔娘拍拍手,后堂之中,秦驰等一行一走了出来。向柔娘躬身一礼。默不作声地站立一侧。
“仲文。这位叫秦驰,是秦家三公子,从今天起将出任罗网副职,也就是你的副手。”
秦驰向着连仲文拱拱手,“请连大人以后多多指教。”
“不敢,秦公子系出名门,家学渊源,是连某该当向公子请教才是。”
“你们二人不要互相吹捧了!”秦柔娘打断了他们的话。“仲文熟悉罗网的一切,又是罗网老人,秦驰应当多跟着仲文学习。”
“是!”秦驰躬身应道。
“仲文,这位是王启年,江南有名的人物,想必你也听说过,最擅抽丝剥茧,从杂乱之中找出真相,我准备在罗网之中专门成立一个情报分板司,便由王启年先生负责。以后所有的情报都汇总到他这个部分,经过分析之后。找出重要的,再上报,这样可以给我们节省出大量的时间,你说可以么?”
连仲文哪里敢说不,连连点头,“娘娘所虑极是,如此可将大量的人手从繁杂的案牍之中解放出来,对于提高罗网效率,应当极有帮助。”
“嗯,你能认同就好!”柔娘的手指向另外几人,“罗氏兄弟英勇殉职,对我们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几位无论武功还是江湖经验,都不在罗氏兄弟之下,从今天起便补入行动部门。”
“明白了,娘娘,罗氏兄弟一直负责着行动部门,他们战死,行动部门群龙无首,正是需要得力的人加入的时候。”
“这事你去安排吧!”柔娘挥挥手,罗网交给连仲文也无妨,一番安排之下,连仲文在罗网只会成为一个名义上的首脑,终究还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而连仲文也知趣得很,他是跟着自己多年的老人,当真想要处理他,还真狠不下心来,却先看着吧,如果他做得好,就便这样了。
连仲文在罗网之中呆了多年,一直便是罗网之中的二号人物,柔娘的这一番安排,他焉有不知自己已被架空的道理,这些年来,他见过柔娘的手段,根本兴不起半点与她对抗的心思,自己要是有半点不老实,说不定那一天就会消失在这片土地之上,谁会在意自己的死亡,没有人会。即便有人知道是秦柔娘下的手那又怎样,她是娘娘,是皇长子的母亲,难不成会有人为自己而去得罪她么?所以自己最为聪明的作法,就是夹起尾巴,老老实实的做事,罗网本来就是娘娘一手组建的,娘娘要控制在手中,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想清楚这些,连仲文决定自己需要再向秦柔娘表现一下自己的忠诚了。
“娘娘,下官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向您禀报!”连仲文的眼光扫了一眼秦驰等人。
在场的人那些不是人精,一看连仲文的眼色,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齐齐拱手,“娘娘,下官等告辞!”
“秦驰留下来,其余的便去准备准备,等下便跟着连大人去上任吧!”秦柔娘道。
看了一眼秦驰,连仲文极其纳闷,秦驰是秦家老三,这在彬州是人尽皆知之事,以前娘娘对世家还深恶痛绝,怎么转眼之间就招纳了这样的大家公子,而且看起来还极度信任?这些想法只是在脑海之中一掠而过,他便置之不理了,娘娘总有她的理由。
“什么事?”秦柔娘端起茶杯,一边轻啜着香茗,一边问道。
“娘娘,下官得到准确的消息,娘娘与皇子上京之后,四爷会将皇子交与心湄娘娘抚养!”连仲文低声道。
砰的一声,秦柔娘手中的茶碗坠在地上,跌得粉碎,脸上瞬息之间就变得没了血色。
夜深沉,连仲文早就走了数个时辰了,但秦柔娘仍然呆呆地坐在大厅之中,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她就一直没有挪过地方。
四爷要夺走自己的儿子!这一句话一直在她的脑海之中盘桓。
大厅之外响起轻轻的脚步声,一个头戴斗蓬的人走进了大厅,秦驰陪在一边,看到呆坐不动的秦柔娘,秦纵有些担心,“娘娘,我爹过来了!”
秦柔娘身子一震,看着面前的秦鹏程,“大伯,您都知道了吧?”
秦鹏程取下斗蓬,点点头。“驰儿看你情况有些不对,派人赶回秦家庄,要我过来,他都给我讲了,你准备怎么办?”
“四爷已经在忌惮我了,先夺我权,再夺我子,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杀我的人了?”柔娘突然笑了起来。
秦鹏程脸色沉重,“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抢了你的孩子给皇后抚养,再夺了你在罗网的职权,你对于他而言,便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妃子了,或生或死就在他一念之间,如果有一天需要你消失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
柔娘惨然笑了起来,“这便是我要的么?这便是我当年舍生忘死救了他出来,这便是我当年舍了云大哥一意跟随他,这便是我这些年来没日没夜为他操劳,为他能反败为胜呕心沥血所得到的回报吗?四爷,你太狠了!”
“柔娘,皇家无亲情,你应当早就认识到这一点了。”
柔娘长吁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站在秦鹏程面前,看着他,眼中露出寒光,“大伯,我可不是心湄娘娘那种人,四爷想要夺走我的罗网,想要抢去我的儿子,哪有这么容易?”
秦鹏程点头道:“你说得对,柔娘,这个世间便容不得心慈手软的人活着,李逍还不是看你孤苦零丁一个人,毫无后援才敢肆无忌惮地向你下手,云昭虽与你关系非浅,但只怕恨你也深,要不然,你干脆公开你是秦氏后人的身份,我倒想看看,我秦家的人,他李逍是不是也敢随意拿捏?”
秦柔娘思忖片刻,摇摇头:“这是最后实在无奈之下才能走的一步棋,大伯,你容我想想!”
“柔娘,这两年事情,李逍都有着充分的理由,你以宫妃身份掌管罗网本来就不合理,换你亦是情理之中,皇宫之中皇后无子,将宫妃所生之子抱养给皇后,也是常事,如果你想与李四理论那是完全不成的。”秦鹏程摇头道。
“我知道,我也不可能跟他理论!”柔娘道:“他马上就要当皇帝了,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如何跟他理论?我要做得只是让他明白,他缺不了我,如果缺少了我,他将一事无成!”
“柔娘,现在江南三州,基本上已经在你的掌控之下,三州官员都在你的夹袋之中,我秦家自不必说,至于卫家,闵家,我去找他们的家主,对于我们来说,由你来做我们的代言人,比起一心想要削弱我们的李逍要强多了。”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证明我存在的机会,大伯,你所说的这一切,可以先去做,在我走之前,我会让何怀金,万长风,狄仁贵他们在江南三州完成一次清洗,这些空出来的职位便由秦,卫,闵三家补上,至于闵怜儿,我会带他去上京,她不是想成为四爷的妃子吗?没问题!只是闵家与曹家有姻亲关系,大伯,你有把握说服他们么?”
秦鹏程哈哈一笑,“他们的姻亲关系只不过利益交换而已,你以为是什么?现在有更好的选择在面前,闵家家主聪明得很。你带走了闵怜儿,以你的手腕,闵怜儿自然也是你的掌中玩物,我们在江南,你在后宫,咱们倒是可以好好地与他们斗一斗!”
“是的,斗一斗,大伯,你们要小心苏灿,如果将来当真卯上了,以四爷的性子,说不定会杀鸡给猴看,派兵来拾掇秦家!”
秦鹏程阴阴一笑,“苏灿对面,征北军大军压境,他能派出多少人来?到时候我倒要给他一个惊喜,秦家在彬州数百年基业,岂是想动就能动的,柔娘,你便看着吧,真到了那个时候,我要让李逍真正认识一下世家的力量,苏灿,我不让他碰得头破血流一鼻子灰,我就不姓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柔娘前脚离开彬州,万长风便开始按照她的意思在彬州进行大规模的清洗,以罗网提供的名单为蓝本,大批官员落马。
三月十八日,秦柔娘在连仲文和一千骁卫的陪同之下,抵达鄂州临江园。紫燕站在临江园门口,满脸的惶急之色。
“娘娘,大事不好了!”紫燕看到秦柔娘时的第一句便让所有人都变了颜色。
“什么事?”一边急步走进园子里,一边问紫燕。
“罗网刚刚传来消息,蒙元雅尔丹向征北都督府投降。”
听到紫燕的这一句话,秦柔娘的脚步猛地顿住,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蒙元向征北军投降了?”
“是,他们投降了!”紫燕点头肯定地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月三日征北都督府向外公告的。罗网一得到消息,便快马向回传递消息,但北地距我们这里太远了,急便探子加急赶回,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不知道这半个月里,北地又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紫燕担忧地道,作为罗网的核心人物之一,程群现在的处境让人担忧。
“荆州水师如何?”
“探子出发之时,苍江还是一片安静!”
柔娘点点头,不再言语,径直走向了她日常休息的所在。
乳娘抱来了小皇子,秦柔娘迫不及待地一把接过来,十几天不见,小孩子已经会笑了。张着小手。挥舞着。发出咯咯的笑声,儿子的笑声一下子将秦柔娘浑身的疲惫驱赶得干干净净,她满脸笑容,伸出手逗弄着儿子。
大厅里聚集着罗网的核心人员,连仲文,紫燕,以及新近加入的秦驰,王启年等人。众人看着满脸笑容逗弄着孩子的秦柔娘,虽然心急如焚,但却没有一人敢作声。
直到鄂州知州何怀金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秦柔娘这才抬起头来,将孩子交给乳娘,等到孩子离开,秦柔娘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上京的四爷得到消息了没有?”
“消息已经传给上京的罗网,此时,四爷也应当得到消息了。”
“马上将消息传给彬州的王叔以及苏灿将军,还有。给湖州的权昌斌将军也抄送一份!”
“是!”
“大家不用多猜了,便按着最坏的后果来想吧。程群完了!也许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会连二接三地收到坏消息,总之,北地将完全落入征北军手中,就看程群能挣扎多少天了,希望他能够挺得久一点,为我们多争取一点时间。”
“娘娘,现在我们怎么办?”
“连仲文,你马上率罗网的精干力量赴荆州,如果有机会,潜入北地,我授你全权,不管你怎么做,总之,一定要想法办延缓征北军过江的时间。”
“下官遵命!”
“紫燕,收拾东西,我们去上京!罗网总部亦迁往上京。”
“是!”
“好了,其它人退下,何大人,请你留下来,我有事情要交给你办!”
罗网的一众人等迅速离开,只余下了鄂州知州何怀金。
不出柔娘所料,从第二天起,来自北地的情报便连二接三地带回来了噩耗。
征北军与蒙军联合,已经分割包围了程群属下三卫人马。
刘华健领军卫全军覆灭!
蒋光宇豹滔卫全军覆灭!
荆州水师几近覆灭,苍江已经征北军天下!
至此,北地消息断绝,再后来就只有荆州的消息不断传来。
回到鄂州临江园的第二天,秦柔娘召见了闵家家主,双方言谈甚欢。
三月二十日,秦柔娘在一千骁卫和罗网人马的护卫之下,踏上了赴京的路途,只不过她的马车之中多了一个人,闵怜儿!
上京,躇踌满志的李四被来自北地的消息当头打了一闷棍,当初他孤身前往程群军中,说动程群反戈一击,和程群反复谋画的便是北地的三足鼎立,程群率四卫返回北地,为北地日趋明朗的形式加进一个最为不确定的因素,使强势的征北军不能竟全功,只要在北地形成三足鼎立便将这一形式长久地保持下来,自己便有余力重整旧河山,然后集聚整个中原的力量,对北地发起雷霆一击,那个时候,无论是蒙人也好,还是云昭也罢,都将在中原的倾力一击之下化为墼粉。到了那个时候,天下将重归大一统,顺便完成了大越祖宗数百年没有做完的事情,自己的英明也将与开国大帝一样成为世代膜拜的圣明天子。
但现在,精心设计的战略遭到了无情的失败,蒙元向征北军投降,便意味着程群将要独自面对征北军,而整合了蒙人骑兵的征北军,必然会给程群以无情的打击。
随后的情报证实了所有的猜测。程群岌岌可危。
苍江告急!
荆州告急!
中原告急!
太极殿中死一般的沉寂,无论君臣,都顶着两个黑黑的大眼圈,看来这几天,没有一个人睡一个好觉。
“朕已令从良率骁卫急赴荆州,但从上京至荆州,大军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根本到不了那里,希望赶得急,也希望程群能为朕争取这一个月的时间。”
“除开从良的骁卫,豫州,湘州,金州等州的镇军亦以接到命令,以最快的速度赴援荆州,一定要将云昭的征北军拦在苍北以北!”李逍以手捶案,脸色愤怒,“可恨云昭,身受国恩,不思报答,竟然狼子野心。”
“陛下!”曹仪离开班列,拱手道:“如今云昭,叶开在贵州奉李勉为帝,已经摆明了态度,这是要不死不休了,除了一战,别无他策,但纵观我朝,可用兵力实在不多,贵州之敌牵扯住了李庆王爷,苏灿,权昌斌之部,南部三州关系重大,万万不能有失,所以,这里的兵马是万万不敢调动的,而征北军在统合了蒙人之后,精兵强将绝不会少于三十万之众,骁卫虽然善战,部队也屡次扩充,但亦不过五万余人,即便抵达荆州,也难以阻挡久经战阵的征北军与蒙人的虎狼之师,因此,臣请陛下允中原世家门阀组建私军,赴京勤王。”
曹仪的这一提议,让死寂般的朝廷如同平静的水面之上被投进了一颗巨石,一时之间波涛汹涌,放开禁制,让门阀组建私军,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世家财力雄厚,家中蓄有私兵并不是什么秘事,但亦只是私底下的密事,人数亦不太多,如果朝廷给了他们名义,那么毫无疑问,一夜之间,大越的土地之上,将会出现无数股兵马,这些兵马,如何控制?一个不好,便会在千疮成孔的大越躯体之上再添无数个脓包。
“曹大人,此乃饮鸩止渴,万万不可!”礼部尚书,年过六旬的包子容走出班列,大力反对。
“当今时势危急,只能事急从权,更何况即便世家组建私军,朝廷只要因势利导,小心控制,便能让他们发挥最大的作用。”曹仪力争。
“陛下,臣反对,臣建议调蜀州兵马出蜀!”
“蜀州之主向来自立于大越中枢之外,听调不听宣,其主谢士林野心勃勃,如果不是朝廷封锁栈道,堵住了蜀兵入中原之路,只怕谢士林便是另一个云昭,如何能进门拒狼,后门进虎?”曹仪连连摇头。
“谢家当年助先祖立国,满门男丁死在战场之上的七十有二,英武皇帝感念谢家,将蜀州封给谢家为永世之地,数百年来,谢家朝贡不断,从无不臣之举,为何不能调蜀兵入中原?陛下,臣闻蜀主谢士林有女谢咏秋,臣提请陛下诏,封谢咏秋为皇贵妃,以安谢氏之心,再调蜀兵入中原。”包子容道。
朝堂之上争论不休,一时难以有结果,退朝回到后宫的李逍,脑袋隐隐作痛。
“陛下!”看到李逍一脸的痛苦,心湄赶紧呼人送来热毛巾,冲上热茶。“今日朝议如何?”
“还能如何,各怀心思罢了!”李逍苦笑,“曹仪建议允许各门阀世家组建私军勤王,包子容建议召谢士林蜀兵入中原,并封谢士林之女谢咏秋为皇贵妃,以结其心,嘿,个个都有私心,包子容此人,朕一直以为是个正直道德之人,想不到谢士林居然走通了他的关系,看业谢家在蜀中已经呆得不耐烦了!”
“陛下准备怎么办?”
“朕宁可召谢士林蜀兵入中原,也不会允许世家组建私军,前朝是怎么亡得,我怎么会忘?”李逍冷笑。
“真要封谢咏秋为皇贵妃?”
“如果要召谢士林入中原,便必须如此以结其心了。”李逍叹息道。
“那曹首辅那边怎么办?”
“他不是一直在建言要朕纳那闵怜儿入宫么,好,朕答应他,召其入宫,亦封为皇贵妃!”李逍冷笑。
“这不行!”心湄惊道:“陛下,按仪制,您只能有两位皇贵妃,如今一个给了谢咏秋,一个给了闵怜儿,那,那柔娘怎么办?”
“柔娘与我多年夫妻,又一直手握重权,想必会明白我的苦处,只有委屈他了!”李逍道。
“陛下,这样的事情,不是明白就能理解的事情,柔娘即便明白,也会不愿意的!”
“我知道,以前准备将罗网收回来,这次为了补偿她,就让柔娘仍旧执掌罗网吧,以宫妃之名,执掌罗网,这亦是开了史无前例之事。虽然没有了皇贵妃的称号,但手有实权,想必柔娘不会吵闹的!”
心湄长叹一声,“看来亦只有如此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月二十八日,是李逍早已确定的登基大典的日子,虽然时局已经在恶化,但越是这个时候,这个大典愈要显得隆重,以显示其政权得到了全天下的拥护,乃是当仁不二的正统,大越各地,除了北地以及贵,陕,赣等征北军实际控制的区域,其它各州都派出了贺喜的代表,中原各大世家家主亦齐聚京城,这是一个重新划分蛋糕的机会,没有谁会放弃这一重要时刻,为了装点门面,李逍更是下令各州有影响的文人墨客,以及士林领袖,都必须到场为贺,愿意来的各地要隆重送行,不愿意来的,绑也经绑了来。总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登基大典之上,要看到这些人的身影。
一时之间,上京各路人马齐聚,热闹异常。
在一片热闹之中,一行车马在三月二十七的膀晚悄无声息地从上京南城门进了上京,然后直驶皇城,进入了皇家禁地,紫禁城。
宫门处,心湄坐在凤辇之上,翘首以盼,皇后亲至宫门迎接,来人自然便是从江南归来的李逍侧妃,秦柔娘。
本来预定给秦柔娘的皇贵妃位子因为时局的变化一时之间化为乌有,自己又将抱养她的儿子,想到这些,心湄便不由有些歉疚,亲出宫门迎接,亦是含着抚慰的意思。
马车停下,柔娘出现在车辕之上,在紫燕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径自来到心湄的面前,大礼参拜。“柔娘何德何能。竟然劳姐姐亲迎出宫门!”柔娘含笑柔声道。
心湄腿脚不便。赶紧挥手道:“还不快快扶起妹妹?”
两边的宫娥抢上去,将柔娘从地上扶了起来。
“妹妹,上来坐!”心湄指指自己的身侧,皇后风辇足够大,便是坐上两三人亦无妨。
“姐姐,这是皇后凤辇,妹妹如何敢僭越?”柔娘摇头道。
“你我姐妹这么多年,怎么如此见外。要不是姐姐腿脚不便,便是陪你一起走进宫去又有何妨,可惜我是才也不能走路了,妹妹快上来吧!”心湄笑道。“宫里已经为你备好了宫殿,一应器物我亦捡上好的给妹妹备齐了,现在我们便去看看,如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马上就可以让大内的总管去给你换。”
柔娘微笑道:“妹妹一向随意惯了,有什么便用什么,没有就不用。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听着柔娘似乎话中有话,心湄沉默下来。片刻才道:“妹妹,这一次的确委屈了你!”
柔娘微微一笑,“没什么可委屈的,柔娘本来一介平民,上无片瓦遮身体,下无寸土立足迹,当年如果不是姐姐相救,连尸骨只怕已经化成了灰,能有今日的荣华富贵,早就心满意足了,何来委屈可言!”
心湄侧脸看着柔娘含笑的脸庞,似乎真得不很在意,但心湄明白,只要是个人,怎么不在意?明明是自己的东西,转眼之间不翼而飞,没有谁能释怀的,皇贵妃与普通的妃子地位之间千差万别,柔娘岂能不明白,只是这些年自己蜗居四爷府,而柔娘却一直陪着四爷在外打拼,手握重权,下辖罗网权倾天下,连四爷都忌惮不已,能够统管这样一个庞大部门的柔娘,只怕早经历练得喜怒不形于色,她心里想些什么,自己又怎么看得明白。
“妹子,四爷说了,罗网仍然让你经管。”
“多谢四爷信任,柔娘必然不负四爷所托。”柔娘淡淡地道。
“你掌管罗网,肩上担了沉重,日常事务繁忙,只怕不能很好地照顾昊儿,哦,四爷已经为你儿子取名李昊了,你才回来,还没有来得及通知你。”
“昊,很好。”
“四爷的意思,是将昊儿交给我抚养,不知妹妹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不愿,那也罢了!毕竟是你的亲生骨肉。”心湄盯着柔娘,缓缓地道。
“不,皇后娘娘能亲自照顾昊儿,是他的福气。”柔娘笑道:“正如娘娘所言,罗网事务庞杂,柔娘的确没有多少时间照料昊儿。”
“这样也好,妹妹,我也不怕对你说实话,昊儿跟着我,对他将来也是有好处的,皇贵妃之位既定,如果将来他们两人产子,昊儿虽是长子,地位却无法跟他们相比,昊儿跟了我,那就是我的儿子,名份便定了,无论她们将来生多少儿子,都无法与昊儿相比。”顿了一顿,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哀伤,“更何况,我身子本就柔弱,这些年来,又大受亏损,眼看着就一天不如一天,也许活不了多少年了,等我死后,我相信四爷一定会将你扶上后位,那时候,昊儿的位置更是犹如磐石之坚了。”
柔娘摇头:“姐姐千万不要这么说,宫内良医甚多,灵药无数,姐姐即便身子稍有亏损,也是能调理过来的,后宫里头,可少不了姐姐来掌管。妹妹还盼着将来天下太平之日,与姐姐一起共享荣华呢!”
“借你吉言吧,但是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啊!”心湄笑道。
“娘娘,景仁宫到了!”外面随行太监的声音响了起来,
“走吧,去看看你的住处,以后,你便住在这里了!”心湄笑道。
柔娘率先下了凤辇,几名宫娥走近,将心湄抬到一架软椅之上,“走吧,妹妹,你还是第一次进皇宫吧,我带你去看看你以后的家!”
站在景仁宫的大门口,看着这间宏伟的宫殿,。面阔5间,黄琉璃瓦歇山顶式,檐角安放走兽5个,檐下施以单翘单昂五彩,饰龙凤及彩画,天花图案为二龙戏珠,内檐为龙凤和玺彩画。走进宫内,室内方砖墁地,殿前有宽广月台。东西有配殿各3间,明间开门,配殿南北各有耳房。单这一间宫殿,便足有数十间房屋。
“妹妹,这景仁宫在后宫之中,是仅次于太后所住的坤懿宫与我现在所住的坤宁宫的住所,这内里的装饰是姐姐我亲自安排的,不知妹妹可满意?”心湄笑道。
柔娘看着这宏伟的宫殿,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阵,“姐姐,我住在景仁宫,那以后二位皇贵妃住在哪里?”
“你已将闵怜儿带到上京来了?”心湄没有直接回答柔娘的问题。
“是,在上京郊个,闵家在上京的人已经将她接走了。”柔娘道。
心湄微微一笑,“她与那谢咏秋虽然得封皇贵妃,但在姐姐心中,如何能与你相比,这后宫之事,由我作主便可,等她们进宫了,闵怜儿便住在永和宫,谢咏秋嘛,便住永寿宫了!”
“如此只怕二位贵妃会心中不满?”柔娘笑道。
“不满那有如何?”心湄笑道,“还能翻了天去?妹妹尽管放心,有我在一日,便没有人能欺负你。”
柔娘微微一笑,“如此,便多谢姐姐了。”
拍拍手,紫燕走了进来,躬身道:“娘娘!”
“以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了,紫燕,吩咐他们尽快地安置下来吧!”
“是,娘娘!”
殿外突然传来孩子的哇哇大哭之声,心湄眼露异色,柔娘脸上神色微笑,对紫燕道:“让乳娘将昊儿抱进来。”
从乳娘手中接过李昊,柔娘眼中满是怜爱,将他的小脸贴在自己的脸庞之上,轻轻地摩挲片刻这才放将下来,将孩子递给心湄,“娘娘,这便是昊儿了!”
心湄小心翼翼地将李昊接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上下打量着,笑道:“一看就是四爷的种,与朵儿馨儿小时候几乎一个模样。真正讨人喜欢。”从身摸出一块玉佩,在孩子的眼前晃着,“这是娘送给你的见面礼,喜欢吗?”
小娃娃的两眼瞪得溜圆,看着在光线之下闪烁着柔和光线的玉佩,突地咯咯地笑起来。心湄大喜,“呀,我们的昊儿可真聪明!”将玉佩挂在李昊的身上,抱在手中不停地逗弄着,却丝毫没有还给柔娘的意思。
柔娘眼中泪光闪烁,转头看向别处,将泪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紫燕垂头不语,一时之间殿中只有心湄逗弄孩子的声音。
“姐姐,这两人是这昊儿的乳母,与昊儿亲近惯了,陡然间换人,昊儿必然不喜,姐姐将她们两人也带去吧!”柔娘转过头来,眼中已看不出丝毫异样。
“好,好,妹妹刚刚回宫,我今儿就不打扰了,明日我在坤宁宫置酒,为妹妹洗尘!”心湄笑眯眯地看着怀里的李昊,挥挥手,“我们走吧!”
几个宫娥上前抬起软椅,抬着心湄与李昊扬长而去。
看着一行人出了景仁宫,紫燕终是忍不住了,“娘娘!”她大声叫道。
柔娘抬手,制止了紫燕的话头,“是我的终究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三月二十八日,上京城中一片欢腾,李肖的登基大典在一片欢腾之中如期举行。各部各司的官员早在之前便已就位,这个大典之上只不过是再走一遍形式,引不起丝毫波澜,倒是后宫的变化让人瞩目,心湄晋位皇后无可争议,但二位皇贵妃竟然一人来自江南闵家,一人来自蜀中谢家,四爷一直以来的得力臂助念云王妃竟然只得了一个贤妃的称号。这一晚,也不知有多少人彻夜难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翼州,天水。云昭的中军帐所在地,北地的最后一帐,云昭集结了他几乎所有能集结的力量,围三厥一,只给程群的金吾卫留下了一面通向秦州的道路,不将四面围得水泄不通,主要还是要让金吾卫留有一线突围的希望,倒不是云昭兵力不够,倘若当真围得死死的水泄不通,倒是激起对手拼死一战的决心了。
云昭不怕对手突围,苍江yijing被征北军水师控制,程群现在属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当真抱有突围的想法,等他们到了秦州,蒙族骑兵随时可以赶上他们,在追击他们的guog之中,将他们一一灭掉 ”“小说章节更新最快 。
看程群的架式,是要死守翼州城了,他将城中十数万百姓除开青壮之外,尽数驱赶出城的作法,倒也着实让云昭手忙脚乱了一阵子,正如程群所料,在云昭看来,这些都是他的子民,当然需要安置,而安置,就必得要shijiān,要粮草,要住房,北地的三月,夜晚仍然是极冷的,老弱病残一个不小心,随时kěnéng一命归西。
从益州,卢州等地紧急调粮,调帐蓬,调一切所需要的东西,在翼州天水,大吉划定了大片区域作为这些难民的聚居所在,的确耗费了云昭不少的心思。现在所以做的,也就是保证他们一天有一碗粥喝,夜晚老弱病残不露宿野外了,至于其它,却是顾不得了。
“翼州城不好打啊!”韩仲看着面前的沙盘,对云昭道,“翼州城四周一展平原。原来的些密林也被程群砍伐得干干净净。站在城头。目力所及,一览无余,我们军的任何调动都瞒不过对方,除了硬打,竟是méiyoushime其它的好办法。”
姚长坤亦是蛋头紧锁,“韩大人说得对,这座城池,除了以势凌人。硬生生地拔掉他之外,竟是méiyou丝毫的可以施展其它手段的余地,可是这样一座坚城,想要打下来,必然要付出极为惨烈的代价。”
双手撑在沙盘之上,云昭愁容满面,北地之战,眼看着便要得竟全功,但模亘在他面前的这一颗钉子,却让他如哽在喉。
姚长坤了解云昭的心思。劝解道:“都督,慈不掌兵。您体恤士卒的心思是对的,但既然是打仗,伤亡便是难免的,眼下还只是一座翼州城而已,将来进了中原,像翼州城这样的坚城大堡比比皆是,ruguo不让士兵们得到历练,让他们了解如何攻打城池,将来的损失会更大,迟早会过这一关的,不若趁现在局势尽在我手之时,放手让士兵们历练一翻,权当是让士兵们练手了,这么多部队轮翻攻打,将损失控制在尽kěnéng小的范围之内。拖也拖死金吾卫!”
云昭苦笑一下,说起来征北军威名赫赫,在北地战无不胜,可真论起来,竟然是méiyou打过一座坚城,唯一打过坚城的飞天营石敢当部,亦是出其不意,利用玉门山两侧高山,从天而降,但这种战术亦只能使用这一次,再用便不会再灵了,其它的部队都是在野战之中打出来的名声,如今金吾卫守翼州城,便将这样一个难题摆在了ziji的面前。
“如何能不体恤儿郎们啊!”云昭叹气,“一个士兵的身后便是一个家啊,这样一座坚城,不知要死多少人才能拿下来。我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战后那些失去亲人的百姓的哭声,我不想北地家家戴孝,户户出殡啊!”
看着云昭,韩仲沉声道:“都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如是,更何况都督是要问鼎天下的人物,这等悲天悯人如不及早更改,他日必遭大败。如若都督不忍士兵伤亡,我们不若趁早返回兴灵,放guog群,向上京李逍拱手称臣,只需分割北地苟安可也!”
听着韩仲的话,云昭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都督,韩大人所言,虽然逆耳,却是忠言。”姚长坤看着云昭到了暴怒的边缘,赶紧道:“程群不是一般人物,身经百战,既然决定坚守翼州城,必然是作好了一切准备,除了硬碰硬,我们根本想不出别的办法来。请都督早下决心。”
云昭转身离开沙盘,走到大案之后坐下,点点头,“我zhidào,还是先尽尽心吧,韩大人,派使者进城,向程群劝降,告诉他,只要愿降,我云昭保证他程群将来荣华富贵,更甚今朝,希望他不要拿着金吾卫数万儿郎的性命成全他一人的身后之名。如此即便名载史册,亦为万人唾骂。”
“谨遵都督之命!”韩仲躬身道:“可是只怕难收成效。我观程群这些年的所为,此人一旦拿定注意极难改变。”
“总得试一试!”云昭挥挥手。
“我善野战,攻打坚城不是我的强项,这次作战,便由韩大人与姚大人两人统筹指挥吧,我,做一个冲锋大将可也!”云昭伸手拔出易水寒,手指轻轻抚过刀锋,感受着那一股冰凉。
韩仲与姚长坤同时笑了起来,“都督,征北军如今兵强马壮,都督麾下将才济济,那有轮到您上阵的道理,您只管坐镇中军,看我等攻城吧!”
云昭苦笑:“别人看我威风凛凛,想shime便有shime,岂知我如今想上阵痛痛快快地打一仗都不kěnéng了,话还méiyou说出口,便会给人堵回来。”
姚长坤闻言大笑,“都督,所谓上位者劳心,下位者劳力,都督身居高位,劳心可也,至于这劳力之事,还是交给我们来做吧,如若都督实在想上阵过瘾,等我与韩大人攻破翼州城后,程群狼狈逃窜之日,都督再跨上乌云踏雪,挚易水寒,执破军弓,好好地去过一把杀敌的瘾,至于其它,便算了吧!”
云昭呸了一口,“说得好听,真到了那shihou,我还méiyou动手,早被侍卫们杀得干干净净了!”
“到shihou程群一定留给都督!”韩仲亦笑道。
三人正自说笑,一名亲卫大步跨进帐来,“禀都督,王圭王大人,郭长兴郭大人求见!”
“哦,他们从交州回来了!”云昭站了起来,“请!”
王圭与郭长兴两人满面笑容,兴高采烈,在他二人身后,尚跟着一名顶盔带甲的将领,看见那人,云昭的脸色更欢,千牛卫大将军刘绪勇,此人终于屈服了。
不理会王圭与郭长兴两人的晋见,云昭径自走下大案,直接来到刘绪勇面前,一伸手握住刘绪勇的大手,长笑道:“刘将军,云昭慕名久矣,今日得见,得偿所愿耳!”
刘绪勇满面通红,“败军之将,不敢言名。”
“刘将军深明大义,为手下数万儿郎不枉死,敢背当世骂,敢弃身后名,此乃真英雄,真豪杰,云昭佩服之至,来人,给刘将军看座!”云昭大笑道。
姚长坤微笑着亲手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刘绪勇身后。
“刘将军,不知今后作何打算?”云昭看着刘绪勇,问道:“千牛卫近三万儿郎,刘将军想如何安排?”
王圭踏前一步,道:“都督,我们在交州,就刘将军麾下儿郎的去处已做了详谈。刘将军本人不愿意加入征北军,我与郭大人也不愿强求,至于千牛卫儿郎,ruguo愿意加入征北军者,将整编进入征北军,如不愿者,则放下武器,解甲归田,刘将军恳请都督能划给这些人一片difāng,让这些士兵能屯田。”
云昭看向刘绪勇,“刘将军,当真不愿加入我征北军,我吾等共谋大事?”
刘绪勇摇头道:“刘某征战半生,厌倦了,这一次身陷绝境,不愿跟随我多年的儿郎们埋骨北地,所以腆着脸来求都督宽容,不瞒都督,千牛卫下绝大多数都不想再打仗了,恳请都督在我们放下武器之后,能划给我们一块土地,让我们nénggou屯田自力更生,在都督与南方的仗méiyou打完之前,我们不踏入江南一步,等将来仗打完了,这些儿郎们还是想回到ziji的家乡。至于刘某人,是没脸再回江南了,请都督在兴灵赏刘某一间宅子,想来都督也不在意养活我这样一个闲人吧?另外还有千牛卫的一些高级将领,也想随着我去兴灵闲居,都督不介意我带上他们吧?”
云昭微微一笑,刘绪勇的话说得很qingchu了,近三万千牛卫可以放下武器,但不能打散编制,让他们屯田,但如此大一股人马有组织有纪律地呆在江北,ziji显然是不放心的,所以刘绪勇便以身为质,ziji呆到兴灵去住着以安ziji的心。
“儿郎们思乡之情,云昭倒是深有体会的。刘将军免去了交州战乱之苦,不仅保全了千牛卫数万儿郎,也使我征北军多少健儿不必葬身沙场,这样yidiǎn小小的要求我怎么能不答应呢?耿冲!”
“末将在!”一直呆在屋角的耿冲应声而出。
“这件事情便由你会同郭长兴大人来办理。”
“是!”耿冲大声应诺。
刘绪勇感激地站了起来,深深一揖,“多谢都督!”(未完待续。)
无弹窗小说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群,兰昆,刘汗青等金吾卫将领站在高高的翼州城头,看着对面围城的征北军大营之中又冉冉升起一面将旗,那是千牛卫的领军将旗,都是不由相顾黯然,最后的yidiǎn希望也破灭了,原本希望刘绪勇能在交州牵扯一部分征北军军力,现在亦不kěnéng了.
“大将军,刘绪勇投降了.”兰昆咬着牙道:”云昭的主战营都在这里,围交州的是札木合等蒙将的骑兵,不kěnéng攻得下千牛卫驻扎的交州城,”
“树倒猢狲散!”程群盯着城下那面迎风招展的千牛卫将旗,叹息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更何况我们与千牛卫,刘绪勇做出了他的选择,自然有他的道理,他的千牛卫méiyou反戈一击,我yijing很感激他了.”
“他倒是敢?”刘汗青冷笑:”千牛卫与金吾卫同为袍泽,他敢反戈一击,就不怕士兵哗变?”
兰昆摇头道:”刘绪勇根本就用不着来攻打我们,他只消拉着千牛卫来城下逛一圈,我们的士气就要跌三分.”
“兰昆说得对!”程群道:”下去告诉将士们,千牛卫力战不降,全军覆没,大越四卫,领军,豹滔,千牛已尽数为大越尽忠,眼下便只剩下我们金吾卫独撑大局.宣告全军,为了蒙人不能踏足我中原大地,不荼毒我中原百姓,我程群决意在翼州城留尽最后一滴血.”
“末将愿追随大将军!”兰昆,刘汗青齐齐躬身.
程群转身南望,在他看不见的远方,滔滔苍江横流,但愿ziji在翼州城的牺牲能为中原争得更多的shijiān在荆州沿岸布防,想必此时,消息yijing传回上京,传遍了中原的每一个角落,大批的军队正在向荆州,相州等地运动,ziji每多撑一天,都将为大越军队多争取一天的shijiān.不把ziji拿下来,云昭决méiyou胆子横跨苍江.
“云昭来了!”兰昆指着远处征北军第三营的所在地,那里,云昭的都督旗正缓缓升起,迎风飘扬,军营之中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征北军万胜的呼喊声.第三营的呐喊惊动了周边的征北军军队,犹如接力一般,在翼州城的东,西,北三个方向上,围城的征北军各部一个接着一个地呐喊起来,声震云宵,翼州城中,金吾卫相顾失色.
程群面无表情,”云昭来了,战斗mǎshàng就要开始了,告诉弟兄们,准备战斗吧!”他猛地转身,大踏步离开了城墙.
征北军第三营营内,云昭中军大帐,这里已成了攻打翼州的指挥中心,摆在大帐正中的沙盘将翼州城周边的地形地貌塑造得一清二楚,韩仲,姚长坤,孟姚,丁仇,霍震霆,周广益,苏定方,胡泽华等征北军大将,以及蒙将札木合,勃律,脱里,马里汉,萧里禧萧里措,尽皆云集于此,蒙人对攻城是méiyoushime办法的,骑兵也不kěnéng用来攻城,所以蒙将的脸色轻松,甚至还抱着看看征北军步卒笑话的心态,没办法,两部刚刚联合,双方彼此之间,还很难做到劲儿往一处使,心往齐想的地步.
在札木合看来,翼州城这种坚城就没法打,按他的想法,径直绕过翼州城,直扑秦州,渡江拿下荆州,马踏中原,便让程群守着翼州城去腐乱吧!
他的这个想法尚在脑子里徘徊,yijing有人说了出来.刚刚自交州归来的郭长兴méiyou返回兴灵,而是兴致勃勃地留在了军中,想要看看大军征战的威风,看着一众将领咬牙皱眉的模样,有些不解地道:”都督,我们何不避开翼州,直赴秦州,渡江拿下荆州只取目标呢?为shime一定要在这里拿下程群呢?”
他这话刚一出口,帐内征北军将领包括云昭,韩仲等人都笑了起来,看着他们的模样,札木合亦是竖起了耳朵,他也想听听云昭为shime一定要这样做?
“郭大人,你有所不知.翼州横亘在这里不拿下,北地就无法安宁,少量兵马是困不住翼州城的,绕过翼州,直接去攻击荆州,涉及到很多问题,首先就是水师的运载能力.我们征北军水师虽然连战告捷,但力量其实还很弱小,荆州潘屹yijing禁江了,沿岸所有船只都被他一把火烧了,单靠我们水师那几艘船,很难及时把大量军队,辎重运输过去,此其一也.其二,荆州现在yijing是严阵以待,相州yijing过去了约二万援军,我们人去少了,搞不好就被他吃掉,而一时之间,我们又运不过去大量的军队,更何况,想要困住翼州程群,需要多少人马你计算过吗?”
姚长坤接着道:”即便水师nénggou大量运输军队和辎重,但大部队过了江,程群这里压力陡减,我们困不住他,他便可以肆意妄为了,我们长长的粮道和后勤补给线全部暴露在他的攻击范围之中,以我们如今并不强大的经济实力,实在经不起折腾,所以,先拿下程群,看似是一个笨拙的法子,但却是一个稳妥的道路.”
云昭站了起来,看着帐中诸将,傲然道:”现在我们征北军实力冠绝天下,yijing犯不着兵行险招了,出奇兵,或可大胜,但亦蕴藏着大败的风险,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完全méiyou必要,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稳打稳扎,一步一个脚印,谁成为挡在我面前的绊脚石,那就先一脚踢开之后,才稳稳当当地走后面的路.”
听着云昭豪气干云的话,札木合不由黯然神伤,是啊,现在的云昭yijing不需要兵出奇招了,只需以势凌人,堂堂正正的碾压一切挡在他前行道路上的障碍即可.可惜当年的兀达陛下méiyoumingbái这个道理,那时的蒙元如日中天,ruguo能按照云昭现在的思路,先行剿灭了益州的云昭,再好好经营北地几年,等到一节稳定下来,再渡江而战,nàme现在坐在云昭这个位子上的将是兀达陛下而不是云昭了.但兀达陛下在当年明明实力超群,却兵行险招,终于玩火**.
“可是等我们拿下翼州之后,想必中原增援荆州的部队亦以就位,那时的我们面临的局面亦不会轻松啊?”札木合提出了ziji的看法.
云昭目视着札木合,微微点头,他mingbái,两军刚刚合编,要想拧成一股绳,必然还需要时日,现在札木合在军议之中能发言提出ziji的想法,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一言不发,只管执行军礼,yijing前进了一大步,看起来他yijing逐渐适应了ziji的新身份.
“札木合将军说得好.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但对于我而言,程群才是目前最大的wēixié,亦是我必须剪除而后快的人物,这样的人物,你给他生存空间,他就会让你食不安寝,至于大越其它军队,目前除了苏灿从良的虎卫骁卫之外,余者尚不在我征北军眼中,更何况,我在南岸yijing有一支军队了,他们会带给我们一些惊喜的.等到剪除了程群,征北军水师在南岸为我们开辟出一个登陆点,我们就有条不紊地渡过苍江,马踏中原!”
“都督英明!”帐内诸将轰然叫好.
“我不善攻打城池,所以此次作战便由韩仲韩大人,姚长坤将军二人共同指挥,我便作壁上观了,ruguo需要我冲锋陷阵,二位大人尽管吩咐!”云昭笑道.
帐内诸将轰然大笑,韩仲拱拱手道:”还真有一事要烦请都督辛劳了!”
“哦,shime事?”云昭感兴趣地问道.其它诸人也都竖起了耳朵,看着韩仲,倒想看看他给都督派一个shime工作.
“请都督每日骑着乌云踏雪,在各军营之中转上一转,看看受伤士卒便行了!”
帐内再一次爆出大笑之声,云昭苦笑摇头,”可惜了我的破军和易水寒,不知shimeshihou才能重见天日了?”
姚长坤微笑道:”我等愿都督破军永不开弦,易水寒永不出鞘.”
“正当如此!”孟姚,苏定方,胡泽华,霍震霆等众人轰然大叫.
“请二位大人布置攻城的任务吧!”云昭没好气地挥挥手,”我便作一个闲人吧,没事的shihou给你们去敲敲鼓总行吧!”
众人一笑置之,目光转回沙盘.
“韩大人,请!”姚长坤笑着一伸手,道.
韩仲向姚长坤点点头,走到沙盘跟前,”诸位将领请看.翼州城与北地大多数城池不同之处,便在于他有一条宽大十数米的护城河,这是我们攻城的第一障碍.第一步就是拿掉他,这些天,我与姚大人踏遍了翼州城周边,戡测地形,制作出了这一个沙盘,从这上面大家可以清晰地看到,翼州城的护城河看似是活水,其实乃是死水,他的水源来自距翼州城十数里的青湖,当年筑城者很了不起啊,他利用地势,巧妙地修建了这一条护城河,青湖之水从北而来,绕过翼州城,从南方又流回到了青湖之中,形成了一个内循环,所以,第一步,我们便是堵死青湖水的出口,如此以来,这条护城河的水便有出无进,用不了几天,便会枯竭.周广益将军,你的第七营距青湖最近,这件任务交给你来完成.”
“末将遵令!”周广益抱拳道.(未完待续 ”“小说章节更新最快 。ruguo您喜欢这部作品,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无弹窗小说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四月的第一天,当翼州城上金吾卫发现护城河的河水莫名降了一尺水位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明白,上游水源被征北军切断了.
“大将军,我率一支军队去青湖,偷袭他们堵河道的军队!”程群亲卫统领刘汗青道:”护城河是我们的第一道屏障,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水源切断.”
“没用的!”程群摇头叹息道:”征北军都是能征善战之辈,既然在做这件事,焉能想不到我们会去偷袭,在你想去的路上,早就是设好了圈套,正等着我们踏进去了.云昭有蒙人铁骑相助,你一旦出城远离城墙,失去了城上的援助,你根本就没有丝毫回来的机会,与其白白地折损兵力,还不如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那就眼看着护城河消失么?”刘汗青痛心地道.
“最终决战,仍将在城墙之上.”程群决然道.
刘汗青,兰昆等一众金吾卫将领默然不语,就在他们说话的这段功夫里,护城河水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数寸.
城下征北军中,韩仲看着姚长坤,道:”打翼州城,急不得,这就是一个水磨功夫,慢慢地耗尽对手的实力,一点点将他们的自信消磨殆尽,军心散,则城自破.”
“韩大人所言,深得我心.”姚长坤笑道:”等护城河水尽,便是我等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韩仲大笑,”看着护城河水慢慢地下降,看到河床一寸寸地露出来,想必金吾卫将兵一定备受翦熬,此时他们一定盼着我们马上去攻打翼州城,我们不妨再把架子端上几天如何?”
姚长坤抚掌大笑,”不仅仅是端上几天,我们的进攻一定要将护城河完全填平了再说.咱有功夫.”
看着麾下大员大将阴险地在沙盘边商量着各种攻城之策,坐在大案之后拿着一本兵书正自看着的云昭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笑着摇摇头,说起来,这两人都不是自己的嫡系,都是后来归顺的,但论起才干,恐怕在征北军中无人能与两人相比,特别是韩仲,虽然现在他自甘屈之于姚长坤之下,那也只不过是为了不让征北军将领们心中不痛快而已罢了.
丢下书本,云昭站了起来,”我去营中看看,老姚,你让他们挖地道,我去瞧瞧他们挖得怎么样了.”
姚长坤道:”都督,那些地道只是为了不让士兵们闲得发慌,给他们找点事做做而已,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程群老辣,想用地道挖进城去偷袭根本不可能,再说这地道要经过护城河,那里土质松软,极难通过的.”
“不错,都督,士兵们不能让他们闲着,流流汗,让他们感到有事做是很必要的,再说了,他们挖出来的泥石等物接下来我们也用得着,不算白费功夫.”韩仲笑道.
“你们商量着攻城,我在这里,也出不了什么主意,不如出去转转,散散心,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云昭笑着提起易水寒,便走出了大帐.
整个征北军大营内热火朝天,除开戒备的部队,其它的各营都在大兴土木,挖掘地道,借着营寨的掩护,从自己大营内一直向着翼州城挖去.
说起来挖地道并不简简单单地是一个体力活儿,也是一个技术活,在地下,人没有了方向感,挖出来的地道很容易便七扭八拐,最后不知给挖到什么地方去了,好在征北军中藏龙卧虎,原本一些鸡鸣狗盗之徒着实不少,这一次挖掘地道倒让各营主将们发现了不少人才,像在孟姚的第三营中,居然有好几个在入伍之前干着盗墓勾当的家伙,在他们的策划之下,第三营挖的地道又直又好,在地下已经前进了三四百米,快到战场中央了,而其它一些营头连他们一半都没有,这让孟姚很是洋洋自得.
孟姚两手各提着一个竹筐,内里装满了新鲜的泥土,从洞里钻出来的一瞬间,便看到了站在他面前,似笑非笑的云昭,顿时大窘,这个时候的他,只穿着一条犊鼻短裤,精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股肉鼓鼓胀胀,上面疤痕累累,一道伤口盖着另一道伤口.
看着云昭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的**,孟姚一把抢过洞外卫士手中的衣物,手忙脚乱地穿上,”都督,您不在帐中歇息,怎么出来了?”
云昭哈哈一笑,”孟将军,你身为一营主将,统领数万士卒,却在干着这些活计儿,你说我是该奖赏你与士卒同甘共苦,还是该罚你不务正业呢?”
孟姚的脸顿时成了一张苦瓜皮,”都督,来这翼州城也有时日了,一仗也没得打,身上都生锈了,看着儿郎们干得热火朝天,便也去凑凑热闹,那想第一次钻洞子,就被您抓个正着,看来侥幸之心是万万有不得的.”
云昭嘿了一声,”原来你还存着侥幸之心?”
孟姚凑了上来,低声带着些兴奋意味,”都督,现在我才明白,在地下挖地道学问大着呢,这一次末将可是学了不少东西,以后到了中原打仗,绝对用得着.”
“挖地道的学问?”云昭不解地问道.
“对呀对呀!”孟姚一看成功地转换了话题,立马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地向云昭讲解着在地下如何计算方位,如何搭架子,支柱子,以免地道崩塌等,一心希望让云昭忘记了他不务正业这事儿.
“这些东西你都从哪学来的?”云昭奇怪地问道.
“末将营中,有几个偷盗古墓的家伙,还是一个小团伙,这一次开始我们进展也极不顺利,不瞒都督,开始我们挖了一个百多米的地道,居然在地下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儿都不知道,后来这几个家伙自己跳出来,我们才算是有了终南捷径,哈哈哈!”
“看来处处皆学问啊!”云昭笑道:”这几个家伙加入征北军后,没再偷人墓葬了吧?这可是要砍头的!”
“都督放心,加入征北军后,他们绝对没有再做过这等断子绝孙的事情,现在正一门心思想要立功受赏,加官进爵呢!”孟姚笑道.
云昭点点头,”这几个人,将他们升做军官,打仗的时候不要放到第一线去了,以后他们的用处大着呢,嗯,让他们多教一些人出来.告诉他们,在我征北军中,不会教会徒弟,饿死了师傅,让他们放心地倾囊相授,每教出一批人来,我便升他们一级官,嗯,要是让我发现他们在教授徒弟的时候有藏私的事情,那就会毫不留情地直接砍了他们的脑袋.”
孟姚笑嘻嘻地道:”都督放心,我会交待他们的.”
“很好,那我们再说说,该怎么罚你的问题了吧?”
“还要处罚?”孟姚拉长了脸,”都督,我找到了几个人才,怎么也能将功折罪吧?”
“功是功,过是过,奖功罚过,征北军里什么时候有将功折罪这一说啦?”云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孟姚长叹一声,”那好吧,末将任凭都督处罚!”
云昭得意地扬起脸,想了想,突然低下头,压低声音.”孟姚,以后在军事会议上,我提出要亲自去打一仗,冲冲锋的时候,你不许反对,还得找出许多理由来赞赏,只要你答应这一点,我今日便不处罚你如何?”
孟姚瞪大眼睛看着云昭,半晌,才道:”都督,您还是处罚我吧!这事我可不能办,军议之上我要是这么做了,下来他们非把我撕成碎片不可?”
云昭脸一沉,”你就不怕我把你撕成碎片?”
“都督仁厚,最多打我一顿板子,眼下大仗在即,说不定都督连板子也免了,先记着以后打,等以后打了胜仗,都督一高兴,说不定这顿板子便免了.”孟姚得意地道.
云昭勃然大怒,狠狠地盯着孟姚瞧了半晌,猛一跺脚,拂袖而去,”好你个孟姚,我记住你了!”
看着云昭的背影,孟姚抱拳大叫道:”多谢都督不罚之恩!”
这一下将云昭更是气得够呛.
怒气冲冲的云昭干脆骑上了乌云踏雪,一个营一个营地绕着围城的部队挨个去巡视,不出他所料,各营将领们大都在干着和孟姚一样的勾当,便连老成持重的苏定方亦是一身泥土,一脸黑汗了出现在云昭面前,尴尬不已地看着一脸怒容的云昭.
孟姚营中的戏码一次又一次地在各营之中上演,可无论是霍震霆,还是苏定方,胡泽华,周广益,给出的答案和孟姚毫无二致,最后云昭不得不悻悻地回到了其所在的第三营中军之中,这一次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只要自己和大军呆在一起,以后就甭想着能亲自上阵了,想着霍震霆和周文益两人还一脸正色,喋喋不休地给自己大讲了一通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典故,云昭就气不打一处来.
中军帐前,易水寒刀光飞舞,空地之上,刀气纵横,给云昭当陪练的蒋旭被打得哇哇大叫,虽然每每易水寒临身,都是刀背砍在身上,但疼痛却是难免的.一些蒙军将领们围在空地外围,看着号称征北军第一猛将的蒋旭竭尽全力,仍然被云昭打得狼狈不堪的样子,都是惊叹不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札木合站在一大群蒙将的后面,听着啧啧的惊叹声,却是心潮起伏,许多年以前,在卢城,他曾经与还是一介猎户的云昭比拼过箭法,那一次,自己输了。身中蒙族贵族,青年一代之中的第一好汉,输给大越一个卑贱的猎户,曾让他深以为辱,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苦练,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雪耻,但今天看到云昭的身手,不禁有些绝望,自己与他的差距不是在缩小,而是在拉大。
蒋旭力大无穷,拼斗之间,没有多少多余的招数,但正因为单一,配上他的体魄力量,反而威力奇大,自己对上他,即便能够取胜,也不是一件容易事,而反观云昭,却是举重若轻,戏弄蒋旭如同猫戏鼠一般无二,以札木合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蒋旭这个傻大个儿的确没有留力,而是实实在在的与云昭在过招。
他长叹一声,转身有些落寞的离去,随着时日的推移,自己与云昭不仅是在武力之上的差距仍在拉大,便连地位如今亦是天壤之别了,他即将成为雅尔丹的夫婿,蒙族实际上的主人,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向他挑战并战而胜之了。
“札木合将军!”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札木合回过头来,微微一楞,双手抱拳,“韩大人!”
韩仲走到札木合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回望着场中激斗的云昭,“有些人天生就是领导者,像云都督这样的人,兴许几百处才能出一个。你用不着妄自菲薄。抛开云都督的话。你仍是这个时代之中杰出的英雄。”
“英雄?”札木合苦笑了一下,玩味似在重复了一句,“韩大人,我运气不好!”
韩仲哈哈一笑,“是啊,与都督生在同一个时代,的确是运气不好,但反过来说。也许是运气很好!札木合,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不是都督如此的胸襟,也许蒙族就将面临着亡族灭种之祸,不是么?”
札木合悚然而惊,看着韩仲,“韩大人,您想说什么?”
“放开过往的那些事情,也不要试图去挑战云都督,札木合。你是蒙族年轻一代之中的领袖,你的一言一行都能影响蒙族一大批人。所以,你的所作所为,在一定程度上关乎着蒙族的命运,你要记住,云都督心胸开阔,可以容纳蒙族,但他麾下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不要让人抓住任何可以攻击的把柄,否则,你会深受其害,到时候,只怕雅尔丹公主也保不下你!”韩仲低声道。
札木合沉默半晌,向着韩仲深深躬腰,“受教了!”
韩仲微微点头,“生存,才是最重要的,薪火传承,永不灭绝,比什么都重要,在这片土地之上,多少曾经强大无比的存在最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前车之鉴,后者之师!”
“不打了不打了!”蒋旭抡起陌刀,连砍三刀,将云昭稍稍迫退,大叫道。
易兴寒刀光敛去,云昭收刀而立,看着蒋旭,“大个子,你进步了。”
“都督,我再也不给你当陪练了!”蒋旭苦着脸,“这纯粹就是一个挨打的活儿!”
“你不给我当陪练,那我找谁去?”云昭笑道。
“咱征北军有的是高手,反正我是不干了!”蒋旭眼珠子乱转,突地看到外围的札木合,顿时大喜,手指着札木合,大叫道:“就是他!”
云昭转头,看到札木合,不由一楞,外头的札木合本来背着手看热闹,见蒋旭突地将话头引到自己身上,也是一楞。
“都督,你曾经说过,这个世上能打得过我的人不多,那家伙就算一个,都督说我打不过他,我自是相信的,反正我既打不过都督,也打不过那家伙,那自然你们二人,对练起来才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云昭哈哈大笑,“傻大个,看不出啊,你居然还会掉书袋了?”
蒋旭红了脸,一手拄着陌刀,一手猛扯下马上的胡须,半晌才道:“俺媳妇教的,他给俺布置有功课,每天背一个典故,弄懂一个故事,不然回家就不让我上床!”
周围无论是蒙将还是征北军将领,都是哄堂大笑,阳刚之气极浓的军营之中,荤段子上至将领,下至士兵,哪个不会几段?但都不及蒋旭这种一本正经的说出来可笑。
云昭笑弯了腰,“好,好,你找了一个好媳妇,嗯,我会让王圭天天去检查你的,如果背不出,我便下令,一年之内不许你上你媳妇的床!”
蒋旭大惊,“都督,你连这个都要管?”
云昭收起笑容,虎起脸,“当然得管,从今天起,一天背两个,嗯,这样打起来仗耽搁了的才能补得上,是不是!”
众人笑弯了腰,唯独蒋旭愁眉苦脸,下巴上的胡须也不知被扯断了多少根。
笑声之中,札木合走了过来,向云昭抱拳一礼,“都督,蒋将军勇猛过人,世所难见,随蒙都督抬爱,竟然说我能战胜他,让札木合受宠若惊,如果都督不嫌弃,以后都督技痒之时,札木合愿给都督喂招!”
云昭笑对札木合道:“札木合,咱们就用不着互相吹捧了,你的功夫我知道,好,以后我想找人比试,便找你了。”
札木合拱手道:“多谢都督抬爱。”
云昭摆摆手,“札木合,你的箭法独树一帜,今儿个我与蒋旭打了一场,便不再较量拳脚了,不如我们来比比箭法如何?”
“虽知必败无疑,但札木合亦然要向都督请教!”札木合眉毛一掀,道。
“好,拿我破军来!”云昭神彩飞扬,大声道。
“好嘞!”蒋旭飞一般地奔向云昭的大帐。
札木合伸手招来一名士兵,低声耳语几句,那人亦是飞奔而去。
片刻之后,两人手中各执了一柄强弓。
“都督破军,威震天下,札木合手中这柄星眸,是我蒙元故陛下兀达先皇所赐,亦是世上珍品!”札木合将手中星眸递给云昭,“都督是箭道大家,请都督品评!”
接过星眸,手上微微一沉,份量不轻,虽然比不上破军,但在强弓之中有如此份量的亦是少见了,伸指一叩一弹,铮的一声轻鸣,“好弓!”云昭脱口而出,仔细端详这柄星眸,弓身之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弓梢之处,镶嵌着两枚猫眼大的宝石,整柄弓显得豪奢之极,而破军相比起来,就寒酸许多,整个黑沉沉的看着毫不起眼。
随手将星眸抛给札木合,“你亦是箭道大家,我们有过几次比拼,都险些要了我的命去,今儿个我们玩个花样,让将士们乐呵乐呵如何?”
听到云昭说起往事,札木合心中微微一沉,现在,他最不想提起的就是那些事情,看着云昭,“不知都督怎么个玩法?”
“我们来射铜钱!”云昭笑盈盈地摸出一枚铜钱,道。
众人都是莫名其妙,射铜钱算是什么新鲜玩法,但凡军中箭术好者,大都擅于玩这个。
看着札木合,云昭笑道:“我让蒋旭将这枚铜钱扔向空中,咱们两个同时箭,谁能射中,谁就赢了,如何?”
嗡的一声,围观众人都是哗然,射中铜钱不难,但难在两人同时箭,如果要命中的话,就还需要拦截对方的箭支,也就是说,这一次比拼的不仅是准头,还有射,以及臂力,像破军,星眸,这种重弓,臂力再强,也是连续射不了多少箭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札木合点点头,“就按都督所说。”
“好,蒋旭!”蒋旭大步走过来,从云昭手中接过铜钱,“扔高点!”云昭笑道。
“是都督!”蒋旭紧紧地握着铜钱,看着两人。
“准备!”他大喝道。
札木合从亲兵手中接过一壶羽箭,咚的一声立于身前,云昭的身前,也早已摆好了一壶羽箭。
“开始!”蒋旭猛地挥手,铜钱呜的一声,脱手飞向高空,众人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着那枚愈升愈高的铜钱。
札木合猛地抬头,星眸如满月,箭去似流星,他知道,自己在箭术之上要逊对手一筹,特别是在射距射之上,自己是比不过对方的,只能抢个先手。
札木合箭刚出手,云昭手中的破军便亦响起低鸣之声,箭如闪电,空中叮的一声,两支箭在空中撞在一起,双双坠地,场中所有人都出一声惊叹。
札木合连珠箭,一支接着一支,羽箭在空中似乎窜成了一条直线,对面云昭后先至,总是准确地在空中将札木合的箭支拦截下来。
围观的将领们之中不乏箭术好手,其实到了此时,众人都已看出,札木合是不管防守,只是进攻,而云昭却只在防守,但每每后先至,这场比试,札木合已是输了。
连开十五箭,札木合脸上已经涨红,手指颤抖,平日使惯了的星眸此时有如大山一般沉重,第十六箭勉强拉开一半,手臂一酸,这一箭飞出,却是歪歪扭扭,毫无力道,场中所有的蒙族将领都出一声长叹。
叮的一声轻响,空中铜钱翻着跟头落下,箭孔之中,插着一支明晃晃的羽箭箭头。
“末将拜服!”札木合扔掉星眸,双手抱拳,一揖到地。
“都督神勇!”场中所有将领齐声高呼。
云昭额头之上汗水涔涔,这一翻连珠箭射,他其实也是精筋力竭了,正想说话,大营之中的刁斗之上突然传来示警的号角之声,所有将领脸色微变,目光一齐看向翼州城方向。(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三营中响起凄厉的号角之声,隆隆的马蹄和士兵的呼喊声从各个角落里传过来,片刻之间,在众人的眼皮底下,第三营便集结起了数十个方阵,从辕门之中隆隆地开将出去,随后,骑兵亦纵马出营.
一名校尉纵马而来,飞奔到云昭身前,翻身下马,”都督,翼州程群所部出城,孟姚将军已令丁仇将军率第三营第一哨出营准备接战,命末将特来禀告都督!”
“程群居然出城了,好得很!”云昭随手将破军掷给蒋旭,”各营将领,各回本部,准备接战.”
“诺!”所有将领齐齐躬身,然后转身,早有亲兵yijing牵来战马,各将领跃上战马,纷纷奔向本部所在.
“蒋旭,备马,我们去瞧一瞧,程群想玩shime花样?出城与我野战,这不像是程群能做出来的啊!”云昭摇摇头,有些大惑不解.
乌云踏雪撒着欢地载着云昭飞奔出大营,撩开蹄子,奔向远处yijing列好阵势的第三营军阵.乌云踏雪现在愈来愈少能上战场了,每天最大的乐趣就在是马棚里欺负其它的战马,闻到了战斗的气息,这让他兴奋不已.
第三营中军旗下,孟姚紧紧地盯着对面,程群所部的确打开了城门,亦有士兵出城列阵,但他们并méiyou过护城河.
云昭飞马而来,看着对面的金吾卫,”孟姚,程群想干shime?”
孟姚摇摇头,”都督,不zhidào,这不像是要出营与我们野战,倒像是要加固城墙?或者是将护城河挖得更深一些?您瞧,他们后头出来的人手里拿得是工具!”
云昭的眉头皱了起来,马蹄阵阵,韩仲与姚长坤二人亦纵马赶来,周广益在上游堵青湖yijing有几日了,护城河的水yijing慢慢干涸,河床yidiǎnyidiǎn展现在众人的眼前,看着河床上的情景,所有的将领和士兵们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河底,插着密密麻麻的长矛,长shijiān浸在水中,这些长矛早已锈迹斑斑,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杀伤力,相反,会对淌河而过者造成更大的伤害,那些铁锈就是最好的杀敌利器.
“操他妈的,幸亏我们堵住了水源,让这些玩意大白于天下,要是急于求成,淌水过河进攻,弟兄们非吃大亏不可!”孟姚怒骂道.
“露了相,就méiyouwēixié了.”云昭哼了一声,”韩大人,他们想干shime?”指了指对面的城墙之上,金吾卫像蚂蚁一般正在修筑着shime.
韩仲眯起了眼睛,看了片刻,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都督,他们这是在修坡面!”
“坡面,shime东西?”云昭对于攻守城池,当真是不在行的.
“都督,护城河yijing不能成为他们的倚仗了,他们这是准备在护城河的底部修一道斜面到城墙中段,这样,我们的攻城车,云梯便无法架起来了.”韩仲解释道.
“修这样一段斜面,岂不是作茧自缚,我们的士兵顺着坡面直接爬上去就得了?”云昭身边的勃律不解地道.
“是啊,我们的骑兵顺着这道坡面直冲上去,对手如何阻挡,这不是自掘坟墓么?”札木合点头道.
“二位将军,这种坡面极陡,大约有六十度,而且只修到城墙中段,翼州城高二十余米,他修到十余米的高处,我们如何冲上去,骑兵冲上去,除了撞墙,我想不出还有shime其它的下场,而且,攻城车无法抵达,云梯架不起来,程群果然是老手啊!”韩仲叹道.
云昭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突地笑了起来,”孟姚,开始进攻!他程群不是想修坡面么,那好,不留下几千条人命来,这道坡面如何能修起来?”
“遵命,都督!”
“先用霹雳炮轰,用床弩射,”
隆隆的战鼓之声响起,征北军营之中,一台台的霹雳炮被推将出来,一架架床弩摆到了阵前.
“准备!”发令官声嘶力竭地吼道,随着他的吼声,一通鼓声轰隆隆敲响.
“发射!”鼓声再次响起.
轰隆一声,犹如晴天霹雳,上百台投石机几乎在同一shijiān,掷臂高高扬起,数十年重的石弹弹上天空,划过一道孤线,重重地砸向对面的翼州城.
石弹有的落在城头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包着青砖的墙垛犹如豆腐一般被摧枯拉朽的击垮,有的砸在城墙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似乎整个城墙都是摇晃,有的落在护城河中,残余的河水和泥浆冲天而起,有的落在正在忙着修筑坡面的金吾卫士兵群中,顿时血肉横飞.
程群立于城楼之上,似乎天空之中飞舞的石弹只是一些讨厌的苍蝇一般,”可惜我méiyou更多的shijiān,ruguo更早一些,在征北军还méiyou来之前便修好坡面,效果会更好,ruguo当时不抱着逃往荆州的念头就好了,我早就应当qingchu,云昭既然动手了,怎么会料不到我要逃往荆州,他自然是有后手的,我就不该保有侥幸心理.”
“大将军,这不是您的问题,而是李宏超的问题,荆州水师无论在兵力还是战船之上都占有优势,而且还有拦江筏台,居然仍是大败,使得我们绝了后路,ruguo李宏超现在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定然剥了他的皮!”副将兰昆fènnu地道.
“不是人多船多就一定能打胜仗的!”程群摇摇头,”打仗,本来就méiyou绝对的事情,而且水战比陆战更要复杂得多.兰昆,将金吾卫撤回来,这样损失太大了!”
兰昆看着城下,这一会子shijiān,城下修筑坡面的金吾卫yijing损伤不小了,”大将军,城内还有不少翼州青壮,驱赶他们去修坡面,反正现在有些difāng咱们的弟兄yijing修了一个大概了,他们仍葫芦画瓢,也差不多.”
程群点点头,”派一些老兵去做指导,汗青,你率二千骑兵出城去骚扰一下,引诱对手来战一场,这样,亦可以减缓对手的攻击.不过你记住,ruguo对手撤退,你万万不可追击,”
“是,大将军!”刘汗青转身奔下城去.
“反击吧,压制对手的霹雳炮!”
“大将军,我们的霹雳炮méiyou对手多!”
“méiyou对手多不要紧,只要打中对手便好,让士兵们瞄准一些打!”程群一边说,一边走下城去.
城上的霹雳炮露出了燎牙,他们有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射程比起征北军的霹雳炮要更远一些,双方对射,城上的可以打着城下的,城下却打不着他们.
“都督,我们的正面,对手布置了约有二十架霹雳炮,这些金吾卫操炮的都是老手,打得好准!”孟姚气得牙痒痒的.
“命令丁仇,掩护霹雳炮上前,再推进一些,给我密集射击,敲掉这些霹雳炮!”云昭命令道.
“是!”
中军旗下,战鼓响起,丁仇所部缓缓前移,数十人推着霹雳炮,吆喝着向前挺进,每一次向前推十数门霹雳炮其它的仍然与对手互射.城上的霹雳炮目标明确,就是打击征北军的霹雳炮,而征北军的炮弹都集中在修筑坡面的金吾卫之中.
征北军向前移动了约五十门霹雳炮,但在移动guog之中,被城上一气摧毁了十数架.不过对手密集的攻击,也让他们暴露了他们所在的wèizhi,当丁仇看到三十余架霹雳炮安装好炮弹之后,脸露喜色.
“给我干了他们!开炮!”他怒喝道,半疤痕累累的脸,显得越发狗狰狞.
三十余门霹雳炮同时开火,三十余枚石弹朝着同一个目标飞去,城内发出一声巨响,无数的木屑,断脚残臂高高地了飞了起来.也不知这一轮做掉了对手几枚霹雳炮.
“再射!”丁仇大笑.
就在征北军准备射击的当口,又有三门被城上摧.
“射!”丁仇这一次却是有些气急败坏了.
远处,孟姚看着己方的霹雳炮一架接着一架的被摧毁,不由皱起了眉头,”都督,这是一个亏本买卖呢!”
“不亏!”云昭冷冷地道:”我们营有有多少工匠?一夜之间可以赶出多少霹雳炮来?他金吾卫有多少?十台换他一抬,我也能收拾死他.更何况,霹雳炮有些铁制部件翼州城中能有多少?损坏一个便去了一个,我们kěnéng源源不绝地运来,通知工匠,日夜不停,赶制霹雳炮,我要让翼州城中的霹雳炮一架也不能剩下,统统被我摧毁!”
随着征北军又推上了数十架霹雳炮,程群似乎mingbái了对方的意思,这是一种杀敌八百,自损三千的打法,但云昭损失得起,ziji却损失不起.
“通知霹雳炮手,剩下的霹雳炮分散隐蔽吧!”程群叹道,”征北军打仗,果然是以器压人.”
“大将军,城内yijing聚集了五千青壮!”兰昆回禀道.
“驱赶他们出城修坡面,换金吾卫回来,我倒想看看,云昭会不会对他们也痛下辣手?”程群turán笑了起来.
“停止射击!”云昭turán大声喝令道.
“都督,为shime?”孟姚问道.
“你们看,那不是金吾卫,那是翼州城内被扣下来的青壮!”云昭道,”他们不是金吾卫,不能将他们也杀了!”
“不,孟姚,继续射击!”姚长坤一咬牙,策mǎshàng前,大声道,”不准停下,不管他们是金吾卫也好,还是翼州青壮也好,总之不能让他们安然修好坡面.”
“姚长坤,你敢违抗我的命令!”云昭大怒.
“都督,前些日子,属下就曾向都督建言,慈不掌兵,不管他们是谁,只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只要他们阻碍我们前进,那就是我们的敌人,都督,我是您亲自任命的攻城总指挥,您曾说过,即便是您,在攻城作战之中,也得听从我的命令.”姚长坤昂着脖子,大声道.
云昭的脸顿时就涨红了起来.
姚长坤夷然不惧,转身看着孟姚,”攻击!”(未完待续 ”“小说章节更新最快 。ruguo您喜欢这部作品,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无弹窗小说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惧损耗的征北军在姚长坤的命令下,将部分霹雳炮抵近翼州城,以保持对城内霹雳炮的压制,但凡城内有一发霹雳炮石弹飞出来,随后必然会招致数十八霹雳炮连续数轮的轰击,将其周围数十米范围内尽皆覆盖,连续数次之后,城内的霹雳炮渐渐哑火。
与此同时,其它的霹雳炮开始了对修筑坡面的人群开始了轰击,一枚枚石弹落下,往往便是数条人拿的消失,有时候石弹重重地击在城墙之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石弹在击中城墙的霎那便粉身碎骨,化身数十上百的小石头丸子,但这种小石头丸子的杀伤力更大,挨着一下,哪怕只有拇指大小,击中要害,照样要命,最惨的就是被这些小丸子击中腹部或者其它不致命的地方,要生不得,要死不能,呻吟惨嚎之声,即便是远离翼州城的征北军军阵,亦听得清清楚楚。
修筑坡面的金吾卫大部已经撤回到了城内,只余下了少量的监工,这些人身披重甲,一手持盾牌,一手持钢刀,听到霹雳炮的呼啸之声,立即缩到城墙之下,利用手中的盾牌和城墙壁构成了个掩护体,只要不被直接命中,便不会受到伤害。霹雳炮一旦落下,他们立即跳起,挥舞着钢刀,逼迫着翼州青壮们抓紧时间修筑坡面,对于那些受了伤躺倒在地上的人,他们毫不犹豫地便是一刀砍下,直截了当的毙命,然后将尸体填到坡面之中。
翼州城下。可谓遗尸累累,但坡面依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上攀升。
“进攻!”姚长坤拔出了腰刀。高高举起,中军之下,上百面牛皮鼓同时擂响,一架架装载在独轮车上的伏魔弩被飞速地推向翼州城下,征北军士兵人人身上负着一条草编的袋子,内里自然是这些天来从营挖地道所出产的土石,发一声喊,便冲向护城河。护城河的水被放干了。但内里淤泥厚达半米,锈迹斑斑的铁矛让人望而生畏,他们得将其填平。
城上号角声声,闪闪发亮的床弩弩箭从墙垛里探出头来,更多的则是弯弓上弦的长弓。
“发射!”征北军数百台伏魔弩被推到离城仅有百多米的地方,一名将领站在其中,挥舞着长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啉啉的嘶鸣之声响彻战场,天空之中陡然之间便暗了下来,城市上空,被成百上千的伏魔弩所遮蔽,无数的伏魔弩之下,是成千上万的士兵呐喊着冲了上来。奔到护城河边,将背上的袋子扔进河里,然后转身便跑。
征北军弩兵与步兵的配合极其到位,当伏魔弩布满天空的时候,步兵们刚好进入城上弓箭的射程。当弩箭射上城墙,迫使城上金吾卫不得不躲避的时候。步兵们正好奔到河边,投下身上的背袋,转身便向回跑。
直到此时,城上的反击才得以展开。
城楼之上,程群站在隐蔽之处,看着城下川流不息的征北军士兵,脸色愈来愈难看。
“大将军,您怎么了?征北军亦不过如此,攻城终究还是得回归到最本源之上来,没有什么捷径可走!”兰昆冷笑道。在城上的凶猛反击之下,城下的征北军亦是不停地有人倒下。
“兰昆,你看看征北军的队形,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程群指着城下,低声问道。
兰昆一怔,沉下心来,再仔细看时,脸上的骇异之色终是越来越浓。
“云昭是怎么做到的,他是怎么练出这样的兵来的?”声音如此之大,以至于兰昆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征北军号征万胜,果然不是侥幸得来的。”程群重重地一拳击在墙壁之上。
城下,征北军的进攻并不是像其它军队那般杂乱无章,乱哄哄地奔上来投下背上的袋子便走,站在城墙之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征北军士兵们呈现出数百条整齐的队伍,他们在奔走之间,依然保持着较为整齐的队形,每条队伍之间,相距有十米的距离,当他们投下背上的沙包之后,转身回奔,只是一个转身,便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回跑,依然是整整齐齐,数百条这种队伍穿梭往来,当中竟然没有出现挤挤攘攘的现状,显得极为流畅,更为重要的是,这种队形使他们将伤亡降到了最低。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程群仰天长叹,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豹滔卫蒋光宇,领军卫刘华健会这么轻易地全军覆没了,在这种军队面前,他们当真是没有什么机会。
一天功夫,征北军将护城河填平了一半,而城墙之下,金吾卫修建的坡面亦修起了近三米高,在征北军的强势攻击之下,程群最终放弃了继续修建坡面的想法,三米高已足以给征北军造成大麻烦,明天,护城河就将被填平,那时候,真正的大战才会开始。
回到城中府衙,程群有些疲惫,今天双方并没有短兵相接,但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征北军军容,给程群的压力却极其巨大,以前,他并没有与征北军直接交过锋,征北军在蒙人面前取得的一个又一个胜利,并没有让他感到有多震憾,因为蒙人在他面前,有过更大的失败,苍江一战,是他程群载入史册的一役,数十万蒙军饮恨苍江,但今天,程群终于明白,苍江之役,自己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三方合作,蒙军猝不及防才终于建功,今天见了征北军的军容,而蒙人能与征北军生生相持如此之久,使得程群感到,当年那一战,自己胜得有多么侥幸。
“让士兵们好好休息吧,明天,将是我们真正的较量的开始!”站在门口,程群回望着麾下的将领们。
“是。大将军!”
“你们也回吧!”挥挥手,程群自己也准备去好好地睡一觉。
“大将军!”街道之上。响起呼唤之声,一名游击将军如飞一般地奔来。
“什么事?”
“大将军,城内出了一些莫名怪事,数十口水井突然之间便干涸了。原本满满当当的水,消失得干干净净!”游击将军脸色有些发白。
水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在场的将领们一下子都惊慌了起来。
“水怎么会干的?”兰昆跳了起来。
“是不是因为护城河的水没有了,而这些水源来自护城河?”另一名将领在旁道。
“不可能!”兰昆道:“城内的水井都是深井。比护城河的水位要低得多!”
程群亦紧张起来,“这干涸的水井都在什么位置?”
游击将军报出一连串的方位,无一例外,都是距离城墙较近的所在。
“不好!”程群脸色大变,“对方在挖地道,他们想从地下进来,传我的命令。城内马上搜索,找到这些地道的源头,堵死他们。我真是糊涂了,今天征北军填埋护城河的土石应当就是他们挖掘地道而挖出来的。”
“是!”将领们立即分头散去,如果让征北军将地道挖进了城中而他们毫不知晓的话,只需有一只千人的精锐潜伏进来。便足以对整个翼州城造成致命的打击。
挖地道陷城,在成百上千年的城池攻防之中并不鲜见,兵书之上多有记载,如何克制亦有多种方法,一时之间。翼州城中,密布着无数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探测着地道有可能进来的方向,特别是那些水井干涸的地方,更是侦察的重点。
到午夜时份,翼州城中一共找出了近十条地道,这让程群毛骨悚然,如果不是水井中的水突然干涸,只怕当征北军出现在城中之时,自己还一无所知。想来自己真是太大意了,翼州城中有护城河,一般这种城池,攻城者是无法挖掘地道的。也不知征北军是如何通过护城河这段地下,并在下面挖出通道的。
原本想睡一觉的程群不得不守在府衙之中,等待着下属的回报,这个时候,他也完全没有了睡意。
一个又一个的将领们红着双眼出现在府衙之中。
“都找出来了?”程群问道。
兰昆点点头,“应当是都找出来了。一共有十四条,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向上挖掘,最快的一条离地面只有数米了。已将其尽数毁去,想必地道之中的征北军此时已没有活着的了。”
程群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监测都安排好了么?”
“大将军放心,这一次沿城我们都设置了监测点,征北军能够将地道挖到我们脚下,是我们太过于大意了,他们不会再有这个机会!”兰昆重重地点点头,“城内,每隔五十米,末将就设有一个监测点。万无一失!”
“很好,云昭竟然狡诈如斯,天佑我金吾卫啊!”程群仰天长叹。
金吾卫一夜未眠,城下,征北军云昭的大帐之中,众多将领亦是齐聚大帐之中。
姚长坤跪倒在云昭面前,伏地请罪,白天,他可是当着众将的面子将云昭顶了一个倒栽。
“起来吧,你说得没错,做得也没有错!”云昭叹息道:“我只是见不得那些无辜的百姓倒在我们的弓弩之下!”
“都督,这些人只要他们踏上战场,那就不再是百姓了,我们万万不可心怀仁慈,今日如果不痛下狠手,真让程群修成十数高的坡面,来日攻城,我们付出的代价可就要成倍增长了!”韩仲走到姚长坤跟前,抱拳道,今日白天,姚长坤顶撞云昭之时,他不发一言,那是因为身份的关系,姚长坤可以做的事情,他却无法做,而现在,云昭明显已经回过气来,倒是建言的好时候了。
“我知道,可是想起安置在大吉的那些翼州父老乡亲,我们这里杀死一个,他们那里就会多出一家失去丈夫,失去儿子的家庭啊!”云昭以手抚额,痛苦地摇摇头。
“都督,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地减少这种伤亡,而减少伤亡的办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拿下翼州城!”韩仲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帐之外突然传来巨大的喧哗之声,云昭眉头一皱,众人的眼光都看向孟姚,这里是第卢城营的地头,卢城营孟姚治军极严,怎么今日个营里如此喧闹?在众人的目光聚焦之下,孟姚自觉得脸上挂不住了.霍地站了起来,”丁仇,去看一看,闹什么?给我大板子伺候着!”
丁仇点点头,一溜烟儿地奔向帐外.
众人脸上都是带着笑意,卢城营战力在征北军中号称第一,一向是云昭的手中宝,但凡有难啃的骨头,云昭总是第一时间想到他们,征北都督府下设的军械坊但凡开发出什么新玩意儿,试用也好,正式装备也好,拔得头筹的总是卢城营,众人羡慕也好,嫉妒也罢,总之,能看到卢城营大大地出一个无伤大雅的丑,却是让人喜欢的.众人笑意盈盈地看着孟姚,让他更是恼羞成怒,却又发作不得.
丁仇去得快,回来得更快.
“出事了,老孟!”丁仇的脸庞抽抽着,在灯光之下,看着更是狰狞.
“怎么啦?”孟姚霍地站了起来.
“地道出岔子了!”丁仇急吼吼地道:”我们营里四条地道有三条被发现了,百多个正在里面的弟兄没出来几个,全都陷在里面了.”
此语一出,帐里将领们呼拉一下都站了起来,一个个都急赤白脸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被发现了的?”
丁仇看着众将,”我们挖到城内去了,被发现了,三条地道,一条被从上面弄塌了,一条被灌了水进去,另一条是灌了毒烟进去,百多个弟兄,只有几个命大的逃了回来.”
看着众将的脸色,云昭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们是不是都挖到城中去了?”
众将一言不发,都低下了头.既然卢城营这里被发现了,那么,他们营中挖出来的地道肯定也逃脱不了,正在里面干活的弟兄恐怕都活不了.
砰的一声,云昭重重地捶在桌子上,”好啊,好啊,你们现在都各有心思了是吧?一个个挖到城中去了,却默不作声,是不是想在攻城最激烈的时候,派一支部队潜入城中,来个里应外合,好夺得首功啊?”云昭的声音愈来愈严厉.
姚长坤和韩仲的脸色亦难看了起来,两人是云昭任命的此次作战的总指挥,姚为正,韩为副,各营之中在挖地道两人也是知道的,但这一来是为了让当时无事可作的士兵保持警惕和干劲,二来亦是填平护城河需要大量的土石方,至于挖地道来破城,两人想都没有想,程群亦是兵法大家,而且挖地道进城,看似隐密,但战争发展到今天,什么样的模式史上没有出现过?程群焉会不知,挖地道亦会有很多的侦测手段,一旦为敌人所知,在地道之中的战士根本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只能深埋在地下了.
更为重要的是,死几个是小事,从这件事里却能看出更多的东西,征北军现在摊子大了,诸多将领开始有了各自的心事,攻打翼州,是北地的最后一战,每一位将领都想自己成为首先攻破翼州城的那一个,地道已经挖到城里,两位总指挥却一无所知,这不能不让人警惕,这不是什么好现象,一旦将领们都有了自己的想法,以后如何统一思想,如何如臂指使.
这才是云昭愤怒的原因.
孟姚低头沉默半晌,一言不发地走到大帐之中,跪在了地上,丁仇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亦是跪了下来.其它将领稍微迟疑了一下,一一走到大帐中间,跪了下来.
云昭重重地坐了下来,森严的目光扫过众人,虽未抬头,众人仍是觉得似有小刀子在背脊之上刮来刮去,不由自主地渗出冷汗.
姚长坤和韩仲两人微微躬身,垂首而立,这件事非同小可,他们二人亦不想为下面的将领们讲情,而札木合等蒙族将领们虽然事不关己,但帐内气氛凝重,他们亦是站了起来,看着云昭,大部分蒙将还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有些莫名其妙,而诸如札木合等少数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半晌,云昭终于开口了,”这件事,今天我不想多说了,你们下去吧,先去营中处理后事,明天,你们各自写一篇有关这件事的想法上来,如果不能深刻认识到这件事背后的东西,那么,从明天起,你们就不要带兵了,都给我滚回兴灵去.”
听到云昭声色俱厉的怒骂,众人都是心头一颤.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就开始想着自己的心思了!”云昭戟指着众人,怒骂道:”征北军过去无往不胜,因为什么?不是因为我们比别人厉害多少,是因为我们众志成诚,团结一心,一根筷子很容易就能被折断,但十双筷子,就能牢牢地抱成团,如果丢掉了这个,我们征北军就是渣!滚,滚出去!”
苏定方,胡泽华,霍震霆,周广益等人满面惭色地站了起来,躬身退出营房,孟姚和丁仇却无处可去,只能仍然跪伏在地上.
札木合探询地看了一眼韩仲,韩仲微微地作了一个手势,札木合心领神会,拱手道:”都督,末将要去巡查了.”
云昭摆摆手,札木合退出大帐,紧接着,勃律,马里汉等蒙将亦各找借口,退出了大帐.大帐之内,只剩下了孟姚丁仇姚长坤和韩仲四人.
“都督!”韩仲走到云昭的大案之前,”此事也不必过于生气,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将士们舍生忘死,求得不过是将来能封妻荫子,一生富贵,北地最后一战,谁不想立下首功,所幸这还只是小小的萌芽,既然发现了,以都督的威望,自然可以将其掐灭,问题早发现比迟发现要好.”
云昭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二人,身为此战主将,竟然一无所知,亦是难辞其咎.”
韩仲低下头,”末将知罪,末将请都督惩罚.”
“此事问题在我,”姚长坤走了过来,”韩大人加入征北军不久,这一次出问题的都是我征北军故将,是我太大意了!”
云昭抬起头,看了两人半晌,摆摆手,”算了,我知道这不是你们两个的问题,但是姚将军,韩将军,我既然委你们二人为总指挥,你们就得拿出总指挥的气势来,长坤,两军阵前,你连我都敢顶撞,但你对他们却有些太客气了!”
姚长坤有些委屈地低下头,韩仲亦是微笑不语.
看着两人的神情,云昭瞬息之间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现在围攻翼州的各大主战营,孟姚,胡泽华,苏定方三人都是自己旧将,如果论起亲厚,自己与这三人的关系只怕比与姚长坤的关系要深厚的多,姚长坤这是投鼠忌器,韩仲更是不用说了.
一反手抓起身边的易水寒,扔给姚长坤,”持我易水寒,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出现,杀无赫,不论他是谁,即便是孟姚,也给我一刀砍了!”
云昭的眼光瞄向地上的孟姚,孟姚的身子微微一抖.
“听见了吗孟姚?我的孟大将军?”云昭冷笑道.
“末将听到了!”
“很好,听到了就起来吧!”云昭吼道.
“末将知罪,请都督责罚!”孟姚抬起头.
哼哼!云昭冷笑,”此战之中,我已将指挥大军交给姚韩二人,如何处罚你们是他们二人的事情,关我何事?”
孟姚转身面向姚长坤与韩仲,”请二位将军责罚,孟姚无不领罪!”
姚长坤赶紧扶起孟姚,笑道:”都督刚刚都说了,这一次不责罚各位将军了,但请孟将军以后一定要以大局为重,万万不可自行其是!”
“孟姚明白!”
“都坐吧!”看着敲打孟姚的目的已经达到,云昭便也见好就收,毕竟自己麾下第一大将,体面还是要给的.
“孟姚,丁仇说你们营中挖了四条地道进城,但只发现了三条,也就是说,还有一条没有被发现是吗?”云昭问道.
“是!”丁仇赶紧站起来,道:”唯一没有被发现的就是上次都督见过的那几个人,就是那几个从军之前干着盗墓勾当的士兵所负责的那一条,剩下的被发现之后,我们赶紧将他们也撤了出来.”
“他们为什么没有被发现?”云昭有些奇怪.
“末将也不知道,还没有来得及询问他们,就来向都督禀报了!”丁仇低声道.
“招他们进来!”云昭道,”能够躲过金吾卫这等老练的部队,看来他们还真是有几把刷子!”
“是,末将这便去找他们!”丁仇飞快地奔出帐去.
“还有一条!”云昭看着帐内三人,突然笑了起来,”大有可为啊!”
韩仲摇头,”都督,想派部队进去是很困难的,经此一事,程群必然会加强内部防御,这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程群也会防着还有没有被发现的地方.”
“大部队进去是没有可能,但是小分队呢?进去几十个人问题不大吧?”云昭微笑道.
“都督是想?”姚长坤探询地看着云昭.
“水源!”帐内几人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帐帘掀开,丁仇一步跨进帐来,身后跟着五个浑身泥垢的士兵.(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无弹窗小说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于普通士兵而言,云昭是遥远的,高高在上的,他们从来没有奢望过能走进云昭的大帐面对面地晋见这位北地的最高统治者,进了大帐,抬眼看着明亮牛烛之下的大都督,五名士兵的双腿不由筛起糠来,卟嗵一声,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盯着这五个人,云昭缓缓地道:”今天我们征北军一共有十数条地道挖进了城内,但是除了你们这一条,其余的都被现了,估计有数百名弟兄葬身在地道之内.”
五人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没有被现?”云昭的声音略高了一些.
五人恍若未闻,等了片刻,丁仇看见五人仍然没有声音,伸出脚去,踢了为的那人一脚,”你聋了,都督在问你!”
为那人身子一震,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丁仇,感情他根本就没有听到云昭所问的话.
“都督问你,为什么你们挖的这一条没有被敌人现?”丁仇恨铁不成钢的又踢了他一脚.
“回都督,小人现已经进城之后,没有急于向上挖,而是继续向前,而且挖的地道直径开始大大缩小,直能容一人通过.”
“这样做有效?”云昭问道.
“都督,小人以前是盗墓的,有些墓葬是有人守卫的,为了不让这些守卫的人现,小人摸索了一些办法,可以有效地掩藏形迹.”
“这些东西你为什么没有向其它营的弟兄介绍?”云昭怒道.
“都督冤枉,小人说了,小人都说了,都督曾说过,教会更多的人,便升小人的官儿,小人怎敢藏私,的确是倾囊相授了.”士兵叩头如捣蒜,脸色都变了.
“都督,他们的确都讲了,只是末将现挖到城里之后,一时心热,没有照着他说的去做,而是让士兵们将地道挖得更大一些,这样好能容纳更多的人在短时间内涌进城中,起到里应外合的作用,却没有想到敌人觉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孟姚有些惭愧地道:”是末将害死了这些弟兄!”
云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其它营也是这般模样了,孟姚,处处皆学问啊,你是带兵的,估知道,任何的侥幸之心都会害死很多人的.”
“末将知罪了!”孟姚低头道.
云昭转向跪着的五人,”你们起来吧!”
“谢都督!”五人重重地叩了一个头,站起身来,身子却仍是不由自主地着抖.
“好了,先前我说过,会升你们的官,本都督说到做到,你们五个,领头的叫什么?”
“回都督,小人叫阚干!”
“阚干!”云昭哈哈一笑,”从现在起,你便是振武校尉了,孟姚,回头将所需文书准备好.”
“是,都督!”孟姚连连点头.
“其它四个,都升做致果校尉吧!”
“多谢都督!”五人大喜,卟嗵一声又跪了下来,连连叩头致谢.
“好了,我不喜欢叩头虫.站起来!”云昭喝道:”我来问你们,这条地道安全吗,有没有可能会被敌人现?”
“回都督,这条地道敌人想要现是极难的,进城之后,小人便先向下挖,将地道又挖得深了许多,然后一直向城内延伸,而敌人的巡查重点应当在城墙附近,现在又有那么多的地道被敌人现,反而让这条地道的形迹被掩藏得更好了.”阚干道.
云昭点点头,”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可以扩大么?”
“回都督,最好不要扩大,因为一旦扩大,其一是容易暴露形迹,二来,坑道扩大,便必须加固坑道,否则便会容易崩塌.”
“也就是说,大量地派军队进去是不可能的了.”云昭若有所思.”很好,你们五人下去之后,继续去挖这条地道,一定要保证不被敌人现,时间需要的长一点无所谓.在城内挖出出口之后,不得轻举妄动,立即撤出来明白吗?”
“是,小人明白!”
“你们去吧!”云昭挥挥手.
阚干五人喜滋滋的离去,云昭的目光转向大帐的角落之中:”耿冲!”
“末将在!”职方司将领耿冲站了起来,走到云昭面前.
“都督,只要地道挖通,末将便能让人潜进城去,现在翼州城内已无活水来源,生活用水全靠水井,极易下毒,末将相信,用不了多久,翼州城内便只会剩下死人.我们将会轻易地便占领翼州城!”耿冲的话让帐内其它将领都感到背脊之上凉嗖嗖的.
“那不行!”云昭摇头道:”翼州城内这些水井全让你下了剧毒,以后怎么办?我们占领了之后,如何清理?占领翼州城之后,大吉的那些翼州城百姓便会回来,那时他们吃什么?”
“都督的意思是?”耿冲问道.
“你们职方司可以配出大量的在短时间内让人拉肚子的药物么?”云昭笑问道,”好汉架不住三泡稀,只消让金吾卫他们一个个拉得浑身软,无力,咱们攻打的时候可就容易多了.”
耿冲迟疑了一下,”都督,这不是小剂量的下毒,而是大规模在翼州城内放药,我们又不能将大批的药物拉进去,药物只能是小而烈,姚大夫又去了关外,我们职方司自己来研究,恐怕需要的时间要长一些.”
“多长时间?”
“不过十天!”耿冲咬咬牙,给出了一个自己认为极快的时间.
云昭思忖片刻,”好,那就十天,阚文他们挖通这条地道恐怕也需要不少时间,一旦挖通地道,你们职方司立即接管.”
“属下明白!”
第三营大营内,一处地方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士兵们全副武装,没有孟姚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踏进这一区域,在这片区域之中,有一间极大的帐蓬,那里面,就是阚文等所挖地道的入口.孟姚站在地道的入口处,看着将自己脱得精光的阚文等人,沉声道:”阚文,都督对你们寄于厚望,你们可不要辜负了都督的期望,一旦建功,你们就是这次攻克翼州城的最大功臣!”
“是,将军,我们一定会成功的.”阚文重重地点头,提着一大堆猪尿泡,便欲钻进洞去.
“你提这些猪尿泡干什么?”孟姚奇怪地问道.
“孟将军,下到地道之内进入深处,正常人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便会呼吸困难,只能退出来,我带上这些猪尿泡,便能在下面工作更长时间.”阚文笑道.
“原来如此!你们去吧!”孟姚挥挥手,”不要急,都督给了你们十天时间,最要紧的是不被敌人现.”
“将军放心,小人这一次一定会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绝不会让对手现的.”说完这句话,阚文一头已经钻进洞内,在他身后,他的几个弟兄亦是一人提着一个猪尿泡,紧跟在他身后钻了下去.
“看好这里,所挖出来的土方小心地掩藏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明白吗?”孟姚看着身边的一名游击将军.
“是,将军!”
走出这间大帐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军营之中,嘹亮的军号之声,沉重的鼓声响了起来,缕缕炊烟升上天空,新的一天已经来临了,孟姚紧紧皮带,扶着腰中钢刀,大步走向前营,今天又将面临着一场激战,护城河必须在今天被填平.
当太阳爬上城头的时候,激烈的攻防战又一次开始了,天空之中,霹雳炮横跨上千米的距离,重重地砸在城墙之上,伏魔弩尖厉的啸叫之声响彻战场,遮天蔽日,无数的士兵背负着麻袋,向着被填了一半的护城河狂奔.征北军将他们的霹雳炮阵地和伏魔弩阵地向前推进了约有百米.
“今天给他们来一点刺激的!”姚长坤转头看着韩仲,大笑道,”让他们尝尝烧乳猪的滋味.”
韩仲大笑,”烈焰焚城.”
从大营之中,一台台比现在正在射的霹雳炮小了几号的小型霹雳炮被推了出来,与大型霹雳炮相比,他们的射程要近得多,但射却要更快,更重要的是,它的重要部件都是由熟铁打制,这种小型霹雳炮现在被大量运用在征北军水师之中,6军还很少装备,因为他打制起来极为困难,以征北军现在的能力,大规模的制造尚有一定的难度.
一个个木制的箱子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来,打开箱子,一个个的陶制圆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这是猛火油!”姚长坤道,”这玩意太危险,一不小心引燃,那可就要人命了!”挥挥手,”开始吧,小心一些!”
一个个陶弹被小心地装上霹雳炮,随着一声令下,无数个陶弹腾空飞起,飞向翼州城墙,随着清脆的破烈之声,一股难闻的气息在战场之上开始漫延.
“是猛火油!”闻到这股臭气,城楼之中程群大惊失色,”兰昆,通令所有士兵,千万不要被这种油沾上,马上搬沙土上城,这玩意儿水没办法.”
城头之上一片忙乱,而城下,并没有给他们多少喘息之机,一个个通红的铁球被霹雳炮射上来,这些被烧得通红的铁球一落在城上,立即便腾起通红的火苗.
翼州城头之上,烈火熊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翼州城墙,宛如一条火龙,烈火肆虐,程群对于这种产自益州的猛火油,早有了解,征北军以前也不止一次使用过这种利器,除了沙土掩埋能将它熄灭之外,其它任何法子都不能奏效,燃烧起来迅速,猛烈,翼州城头,早就备有沙土,只不过程群没有料想到的是征北军发射这种武器的霹雳炮射速如此之快,而且用来引燃火头的并不是他想象之中的火箭,而是一个个烧得通红的铁球。火箭易防,这种通红的铁球根本无法防备,一个砸上来,简直是神挡杀神,佛倒杀佛,看着一个个举着盾牌奋勇扑上去的金吾卫士兵被这些四处弹动,翻滚的铁球击翻,浑身染上烈火在城头痛苦地翻滚,程群痛苦地闭上眼睛。
兰昆,刘汗青等将领无一例外地与士兵一起,加入到了这场扑灭大火的行动之中。
城下,陶弹和烧红的铁弹交错飞起,伏魔弩尖厉的啸叫之声穿透大火,无情地收割着城上奔跑着的士兵的性命。在征北军占有压倒优越性的武器之上,金吾卫虽然坐拥坚城,仍然被打得无法抬起头来。
趁着这个机会,征北军从北门,东门,西门三个方向之上冲了上来,他们不是来攻城的,士兵们蜂涌而上,以最快的速度破坏着程群耗费了大量性命才修起来的坡面,此时,来自城上的攻击微乎其乎,金吾卫士兵们基本上都忙着去救火了。只是很可惜,城上的火头太大,烈焰滚滚。城下的征北军仍在不停地添油加柴。这种干法虽然让金吾卫疲于奔命。但征北军自己也无法展开攻击,此时上得城去,只怕便会变成烤猪。
熊熊大火一直烧了大半天,当这一天的阳光黯淡无光地从天上掩去的时候,整个翼州城已经变得黑漆漆的,城头之上,原先巍峨壮观的一座座城楼被烧得残缺不全,大部分都彤塌了。此时,一缕缕黑烟仍在不停地从城上冒起,天空之中充斥着一股焦味。
姚长坤和韩仲两人得意地对视一眼,从马上伸出手来,重重地互击了一下,从一开始,两人便决定使用老式投石机与程群对轰,成功地让程群的这种大型攻击武器被迫分散,隐蔽,以免被征北军用数量淹没。殊不知,这正是姚韩二人想要的。
征北军这种新式霹雳炮是很厉害。但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射程较近,原本是锋锐兵工作坊研制出来安装在战船上的,却被韩姚二人弄了一大批来,如果不让程群的霹雳炮群分散的话,这种抵近射击的新式霹雳炮极易遭到对手的攻击。
这种铸造极其复杂的霹雳炮,姚韩二人可不想让对手给干掉,当程群受不了他们二人的对耗战术,将自己的霹雳炮分散隐藏起来的时候,新霹雳炮便粉墨登场了,猝然的打击,让程群根本无法反应,整个翼州城便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
“今日个到此为止吧!”姚长坤笑道:“程群煞费苦心修建的坡面一事无成便被我们毁去,明天,便轮到我们直接攻击城池了。去看看金吾卫还有多少战斗之心!”
“今天烧了他们一把,只怕明天他们都得战战兢兢了吧!”韩仲大笑道。
鸣金锣声响起,征北军前队变后队,缓缓地退回数里之外的大营,蒙骑却从两翼驰出,掩护步兵以及霹雳炮群,伏魔弩群缓缓后退,骑术高超的蒙骑部队绕城疾奔,不时向着城上开弓射击。奔腾的骑兵让城内的金吾卫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趁着征北军后退的时候开城发起突袭。
城上哀鸿一片,股股烤肉的香味在城上飘荡,到处都是被烧得扭曲成一团的士兵的尸体,整个城墙之上,都被铺上了一层沙土,活着的士兵们都被熏得满面焦黑,此时正两眼无神地看着征北军军容整齐地退去,城下,如雷的马蹄之声,蒙骑骄若游龙,肆无忌惮的笑声,挑逗的射击亦无法激起城上士兵们的愤怒之情,坐拥坚城而被压着打,在这些金吾卫的心中,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阴影。
兰昆刘汗青两人步履蹒跚地走进了程群的府衙,兰昆面目被熏得累漆漆的,肩甲掉了半幅,那是被一支伏魔弩给带走的,再稍左一点,兰昆就得当场交待了,而刘汗青更惨,头盔不知那里去了,满头乌发此时已所剩无几,乱七八糟地堆在头上。
“都收拾好了?”程群面无表情,看着两员爱将。
兰昆点点头,“都收拾好了。”
“那此沙土都堆好,下一次还能用上。”程群淡淡地道:“我们伤亡如何?”
“人员伤亡并不多,只不过死了几百人而已,只是,只是今天这一战,对士兵们的自信心打击很大!”兰昆垂头丧气地道:“我们修起的坡面被破坏殆尽了!想来明天,征北军就将临城攻击了!”
刘汗青恨恨地道:“大将军,这仗,打得太憋曲了,我们,我们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如果这场大火再来一场,我不知道士兵们还能不能挺得下去。”
程群站了起来,看着两人,“你们两个想说什么?”
兰昆抬起头,鼓起勇气,“大将军,我们突围吧!冲出去。”
“冲出去?怎么冲出去?”程群看着兰昆,“我们一旦出城,军心立散,到那时候,云昭属下的蒙骑会像杀鸡宰狗一般地把我们屠杀殆尽。”
“大将军,我情愿在野战之中与敌人痛痛快快地大打一场,即便死了也是死而无憾,也不想这样下去被征北军活活地困死在城内。这样下去,他们终究会把我们活活烧死的。”兰昆此时也豁出去了,愤怒地道:“大将军,冲出去,即便征北军追上来,但总不可能将我们金吾卫全都杀光,总是有些弟兄能活着逃出去,而像这样困在城内,三万金吾卫,将没有一个人能躲得过这场厄运。”
程群目光收缩,“这就是你的想法?征北军还没有正式攻城呢,你就丧失了自信?兰昆,你也是老于征战的将领了,围三缺一你不懂?南面看不到征北军,我也相信南方的确没有征北军,但只要我们一出城,近十万蒙骑扑上来,三万金吾卫弟兄有多少人能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逃过蒙骑的追杀?不是一样会死?既然都是死路一条,为什么不守在城内,给敌人造成更大的杀伤?我们是大越在北地的最后一面旗帜了,我们在这里多坚守一天,中原便能多一天的准备时间,你能想象蒙骑扑入中原后的景象么?”
兰昆重重地垂下头,“大将军,我,我不明白,现在蒙骑已经投降云昭了,云昭也是大越人,他怎么会容忍蒙骑像以往那样肆意屠戮,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死耗?”
呛的一声,程群拔出了利刃,“兰昆,你是想效仿刘绪勇吗?”
“大将军,我只是不想三万金吾卫儿郎就这样白白地死掉呀!没有用的,这样打下去,我们根本无法阻挡征北军前进的脚步!”兰昆卟嗵一声跪倒在地上。
“混帐!”程群猛地扬起钢刀,“我活劈了你!”
一边的刘汗青见势不妙,猛地扑上去,死死地搂住程群的胳膊,“大将军,大将军,兰将军亦是忠心耿耿的啊,大将军手下留情!”
程群挣扎了几下,无法挣脱,愤怒地扔掉了手中的钢刀,吼道:“来人,来人!”
外面,十数名亲兵冲进屋来,看到屋中的场景,不由目瞪口呆,“给我将这个软蛋拖出去,关起来!”程群怒吼道。
亲卫们略一迟疑,刘汗青回头吼道:“还不将兰将军拖下去!”
亲卫们一涌而上,夹起兰昆,向外便走,兰昆被倒拖着向外走去,却不停地挣扎着,“大将军,大将军,可怜可怜我金吾卫三万儿郎吧!”
兰昆被拖走,但他的嘶吼之声却仍在不停地传来,程群身子晃了晃,一张嘴,卟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刘汗青大惊,扶住程群,“大将军?”
程群虚弱地摆摆手:“汗青,你也这样想么?”
“大将军,我是您的亲卫统领,您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刘汗青低声道:“兰将军今日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大将军不必放在心上,这一阵子过去,兰将军就会缓过来的。”
程群苦笑了一下,“人心散了。汗青,出城而战,是云昭求之而不得的事情,敌人想要的,就是对我们最不利的,左右都是一个死字,我们总要死得有代价!走吧!”
“大将军,您要去哪里?”
“陪着我,去看看士兵们吧!这个时候,我应当与他们在一起!”一手抓起桌上的头盔,扣在头上,程群挺直了佝偻的腰,大步向着屋外走去。
城内,金吾卫坚守城池的信心正在被征北军狂野的打击一点点磨掉,还没有正式接战,但征北军所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已经让所有金吾卫士兵们胆战心惊。程群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尽量地抚慰军心,让士兵们重新拾起自信,否则,这仗,根本就没法打了。
翼州城内,一片哀鸿,而此时城下,却是欢声笑语不断。郭锋从贵州赶了回来,他带来了李鉴晋封云昭为镇北王的圣旨。
“恭喜王爷!”大营之内,众多将领们欢天喜地,水涨船高,都督成了王爷,属下自然也会升官了,虽然大家现在根本不鸟什么大越了,但征北军既然还要扛着李鉴的虎皮大旗,那么由这面大旗之下的人升的官就是名正言顺的了。(未完待续。)
无弹窗小说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将领们欢呼雀跃,云昭亦是满心欢喜,事情正在按着自己的规划一步一步地向前发展,李鉴如果答应来兴灵,还可以活上几年,可惜的是,他亦明白,一来兴灵便会沦为自己的傀儡,但他不明白的是,不来兴灵,他的人生道路可就走到头了.
“这件事情有什么疏漏之处么?”云昭看着郭锋,低声问道.
“回禀王爷!”郭锋道:”罗网派出了他们组织里最强的杀手,就是那罗氏兄弟,他们虽然成功地刺杀了皇帝,但他们本人连带着贵州城中的近两百名罗网探子,全部一鼓就擒,李逍派人杀兄命,夺兄位,这件事板上钉钉,如今在中原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云昭鼓掌大笑,”如此甚好,郭锋,按说你才回来,我不应当再派你出去了,但你熟门熟路,对贵州的叶开,薛临风等原李鉴系官员也较为熟悉,便还是由你跑这一趟吧,让李勉那小子,哦,不对,是我们的新皇上来兴灵吧,贵州必竟是前线,面临着南军以及苏灿虎卫的攻击,不甚安全,还是来兴灵的好.”
“王爷所说极是,属下明日就出发,想那小皇帝虽然还不懂事,但叶开却是明白时局的,如今贵州我征北军十数万大军涌入,他想不来那也是不成的.”郭锋笑道.
“嗯,叶开既然是朝廷首辅,那肯定是要随同陛下一齐往兴灵的了,那你看叶开原来的威卫由谁来统率最好呢?”云昭问道:”我们暂时还不能直接派人接管,这样显得太招摇了.”
“王爷,属下建议由薛临风接任威卫统领,一来,薛临风是先皇李鉴的心腹,一路护送先皇千里逃亡,更谓忠心耿耿,在贵州军队之中是颇有人望,二来此人因为其兄薛承义被李逍逼死,对李逍苏灿从良等人恨之入骨,当是最佳人选.”
“他可靠?”云昭抚摸着下巴.
“当然可靠,那一夜,但是由他与全益凤将军两人守护太子李勉,罗始便是死于他们两人刀下.”郭锋道.
听郭锋这么一说,云昭顿时明白,薛临风早已经投靠了征北军,否则贵州那一夜,薛临风就不会出现在太子身边了.
“很好,很好,郭锋,这一趟出去,你做得很好!”云昭大笑着,”从今天起,你便是云麾将军了,你可是我亲封的第一位云麾将军!”
“多谢王爷栽培!”郭锋兴奋地抱拳行礼,朴德猛虽然被新皇帝封为辅国大将军,论职在自己之上,但自己这云麾将军可是王爷亲封,这里面的分别可就大着呢!
大帐之内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想着加官晋级的时候,郭锋便成了他们之中的第一个云麾将军,众人顿时都眼热了起来.
看着众人热切的目光,云昭大笑道:”你们也不用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我,是你们的总是你们的,少不了的,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郭锋之所以是我亲自晋升,是因为他位置较为特别,很多事情都督府考功司不清楚,也不知道,但他这一次所立的功劳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各位,胜似十万大军.你们用不着嫉妒他,至于你们,考功司会考察你们的功绩,当然,不仅仅是战场上的,到时候,按照我们都督府的规矩来!”
“王爷说得对!”姚长坤笑道:”大家伙不用着急,日子还长着呢,这功劳是大把大把在前面等着我们,就看我们努力不努力了,哈哈哈!”
打发走诸多将领,帐内只剩下了郭锋与云昭两人.
“都督,刚刚人多,还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属下没有讲.”
“嗯,有什么事比做了李鉴,收了贵州数万军队更重要么?”云昭好奇地看着郭锋,问道.
“王爷,我们职方司在上京打到了暗房的首领苟平,传国玉玺在他手中,苟平已经愿意投效我们,他手里大量的卷宗档案已经交给了洪安邦,但传国玉玺他却不愿意交,声称要在见到您之后,才交给我们.”
“传国玉玺?”云昭身子一震,瞪大了眼睛,”苟平居然将这个宝贝弄到了手中?”
郭锋点点头,”洪安邦已经确认,传国玉玺的确便在苟平手中.”
云昭沉思片刻,”暗房可用?”
“暗房虽然这些年在李鉴手中遭到打压,又被罗网与我职方司两方大力清剿,实力大损,但在上京他们仍然拥有不可小觑的实力,只看这一次,苟平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传国玉玺,然后在上京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罗网在上京只差扒地三尺了,可除了抓了一些外围人员之外,暗房的核心人物毫发无损,便可以看出他们仍是犹用余威,而且洪安邦来信跟我说,暗房之中,有许多我们职方司缺乏的专业人员.如果能罗织过来,将有大用.”
“这个苟平也算有本事!”云昭沉思片刻,”你告诉洪安邦,安排这个苟安来北地,我见见他,既然你说暗房可用,那么我们便收过来,郭锋,其实我一直在想,你的职方司兼顾军事,地方,民间,官员,摊子铺得太大,有时候不免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一次既然招纳了暗房进来,那干脆以后你们就只负责军事这一块了,毕竟军事是我们征北军的核心,不能让他们接触,不过地方上的事情,以后就交给苟平来打理,你看如何?”
郭锋沉吟了一下,”一切全凭都督安排.”
云昭点点头,”当然,这还得我见了苟平再说.你去休息吧,明天又要上路,一路辛苦了!”
“为王爷效力,哪来辛苦可言!”郭锋微笑道.
郭锋出得大帐,一眼就看到了在大帐外走来走去的耿冲,看到郭锋,耿冲立即迎了上来,”司长!”
“走,去你的帐蓬,今天我可得跟你挤挤了!”郭锋笑道.”明天我又得出发去贵州了.”
“这么急?”
“当然急.拿下翼州城,只在旦夕之间,一旦拿下翼州,北地便尽属我征北军了,王爷要马踏中原,自然需要李勉这位小皇帝在兴灵撑起大旗,我得马上去筹备迎帝北渡之事.”
两人边走边谈,耿冲一路向郭锋汇报着职方司在北地近期的工作,郭锋时不时插嘴问上两句,进了耿冲的帐蓬,郭锋已是将暗房将纳入征北军职方司系列,并将从此负责征北军内政监督这一块的事情告诉了耿冲.
耿冲一听便急了,”司长,这可是一下子便削了我们职方司一半的权力去了,您,您就这样答应了?”
郭锋看着耿冲急赤白脸的模样,哈哈一笑,盘膝坐在了毡毯之上,”怎么,你不愿意?”
耿冲沉默片刻,无奈地道:”都督,不,是王爷,王爷既然已经说了,我怎敢不愿意,只是,只是这样,未免让职方司的老人们有些寒心,苟平一个降人,凭什么一来就与我们平起平座!”
郭锋摇摇头,”耿冲啊,有时候你这个脑袋瓜子还真是转不过来啊,王爷这是为我们好啊,你连这都想不明白,我看你真是要多读读书了!”
耿冲不解地坐到郭锋对面,一边为郭锋倒了一杯茶,一边道:”这一下子就夺了我们一半权力去了,咋还是为我们好呢?”
郭锋一笑,”耿冲,我问你,在征北军中,你有朋友吗?”
耿冲一楞,想了想,认真地道:”司长,当年我加入职方司的时候,您便说过,干这一行,不能有朋友.”
“你说得对啊!除了咱们司自己的人以外,外面的人,不论是军方还是地方上,对咱们都是敬而远之.都督府六司,其实加上我们是七司,但我们从来不在明面上出现,因为我们所担负的不仅仅是搜集各类敌人的情报,还担负着监控我们自己人的勾当.征北军上上下下都明白,职方司无孔不入,在他们身边,说不准谁就是我们的人,你说,谁敢拿我们当朋友!”郭锋唏嘘不已,”全益凤聪明啊,早早抽身而去,现在已是大将了,我们两人,却是走不了了.”
耿冲抽抽鼻子,”也没什么,不管在哪里,都是为王爷办事,我对王爷忠心耿耿就够了.”
“你说得对,但有时候,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郭锋想了想,”你是跟着我最早的一批人,我不怕跟你交心.干咱们这一行的,自古以来,还真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王爷感念我们跟着他白手起家,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了,这才借着这个机会将咱们摘出来,以后咱们就只负责军事情报这一块了,那些得罪人的事情,便由暗房苟平他们去干了,以后出了什么事,王爷处置起苟平起来,也不会有什么犹豫了.”
耿冲倒抽了一口凉气.
郭锋看着他,微笑道:”你现在明白了吧,有些时候,黑锅是需要有人来背的,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以后我们不负责这一块了,我们的朋友自然也会多起来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啊!所以这一次我们虽然失掉了一部分权利,但对于我们自己而言,却是去了一大隐患,我一直担心的事情,便也迎刃而解了,还是王爷念旧情啊!”
“司长说得是,我这个榆木疙瘩,有时候当真是不开窍!”耿冲连连点头,”司长这么一说,我心中倒是高兴极了.”
“没人喜欢监视自己人,特别是咱们与军中将领们都是一起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有时候看着他们看我的眼神,我特别地不舒服,以后苟平来做这事了,这家伙到了王爷手下,除了依靠王爷,没有别的什么靠山,必然干得起劲之极,这也是王爷会起用他的原因.不过暗房里有不少专业人才,我得去信告洪安邦,无论如何得弄一批到我们这边来.”郭锋笑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无弹窗小说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567940/46620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567940/46620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567940/46620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579089/46743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579089/46743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579089/46743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征北军在翼州城的三方面同时发动进攻,但主攻的方向仍然是北城门,也就是王强的第四营,而在东城霍震霆,西城门胡泽华发动进攻的目的则是牵制城上守军,使他们无法有效援助北门,当然,如果在这两个方向之上,金吾卫露出破绽,他们的佯攻也随时可以转化为强攻.
金吾卫的抵抗看起来仍然极其顽强,第四营数次攻上城头,并占据了不小的地段,但在金吾卫的疯狂反扑之下,又被赶了下来,上官彪第三次被从城上赶了下来,退回到军阵之中,坐在地上,一边任由大夫在他身上折腾,一边紧张地看着替换他冲上去的曾可.
“上去了,上去了!”上官彪大叫着跳起来,用力地挥舞着胳膊,将正在给他抱扎臂上伤口的大夫给带了一个大跟头.跌得鼻青脸肿.
等大夫昏头转向的爬起来,上官彪已经又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上去的曾可没有站住脚,便被对手的反扑给赶了下来,曾可狼狈地顺着攻城车的立柱滑了下来,刚刚落地,攻城车便被城上敌人用擂石砸垮,看着曾可又蹦又跳,左躲右闪地逃到安全的地方,上官彪不由发出一声长叹.
在上官彪看来,敌人的顽抗是强烈的,第四营不是软蛋,而是经过生死考验的队伍,但数次攻上城墙,都无法占领一个扩大战果的桥头堡.
但在经验更加丰富的姚长坤和韩仲眼中,金吾卫的抵抗意志却正在变弱,特别是姚长坤,他经历辽围歼蒋光宇豹滔卫的那一次战斗,最后一役,豹滔卫高唱着战歌前赴后继冲向早有准备的征北军阵地场景,到现在他仍然难以忘怀,那是姚长坤平生之中经历的不是最危险,但却是最惨烈,最让人难以忘却的战斗.
那场战斗征北军早就摆好阵势,在豹滔卫前进的道路上,设置了无数陷阱,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征北军连带着蒙骑最后也损失了超过三千人.
金吾卫是程群亲自统领的精锐,排名更在豹滔卫之上,精锐程度也犹有过之,眼下虽然抵抗强烈,但在他们身上,姚长坤却感受不到豹滔卫当时那种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气息.其实他们所处的环境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在必死的环境之中.
“金吾卫在变弱!”姚长坤看着韩仲,道.
韩仲点头道:”不错,现在的顽强只是一种惯性的表现,金吾卫内部一定出事了.”
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姚长坤突然道:”没有看到兰昆的将旗.”
“他与程群一定有了分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就分析出了金吾卫的实际情况,兰昆是金吾卫副将,在金吾卫之中亦有亲信,他因与程群有分歧而被关起来,极大地损害了金吾卫的战斗意志.
“我看今日就到此为止吧!”韩仲含笑道:”再拖上两天,金吾卫这种战斗意志的惯性会更加削弱.”
“正合我意.让程群再苟颜残喘两天吧!”姚长坤大笑.
鸣金的锣声响起,第四营士兵潮水一般地退了下来,与此同时,东西两个方向上的霍震霆与胡泽华也收兵回营.
王强策马奔到中军旗下,看着韩仲与姚长坤,大声道:”二位将军,金吾卫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抵抗意志在逐渐减退,再给末将一次机会吧,我一定能拿下北城的.”
韩姚二人对视一眼,王强如此年轻,但想不到对战场的感觉这么敏锐,当真是后生可畏,也许再经过一些磨练,征北军又将多出一员名将了.
姚长坤微笑道:”王将军,你的感觉没有错,金吾卫的抵抗意志正在变弱,正因为如此,我们没有必要在他们还有些士气的时候跟他们硬干,也许到了明天,他们会变得更弱!”
王强若有所思,韩仲看着他,”王将军,撤兵吧!”
征北军缓缓退去,城上金吾卫上上下下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是难熬的一天,副将兰昆被大将军程群关了起来的消息让金吾卫军心浮动,在征北军的攻击之下,众将领尚能同仇敌忾,此时大敌一去,一口气松下来,兰昆的亲近将领们的心思便又转了回来.
“程将军,大将军!”不少的中高级将领涌向城楼之中指挥作战的程群.
“兰将军到底出了什么事?”
看着这些与兰昆亲近的将领,程群不由颇感棘手,兰昆与自己一样,在金吾卫之中呆了多年,而且不在主位之上便少了许多顾忌,在军中交好的将领极多,更有一批自己的铁杆心腹.如何处理兰昆,是个大难题,放出来,兰昆以生退意,甚至已经毫无战斗之心,这会影响他周围的一大批人,极大地损害金吾卫的战斗意志,但仍然这样关着,必然又会引起这些将领的猜忌,同样会损害军心.
第一次,程群感到抉择如此之难.
“各位将军,兰昆将军身体有恙,在大将军府里休息!”看到程群沉吟难答,刘汗青第一时间站了出来,替程群解释道:”兰将军前段时间太辛苦了,身体实在顶不住了,大将军为了让兰将军更好地将养身体,所以将他留在了大将军府.”
一名身材削瘦的游骑将军站了出来,”大将军,即然兰将军身体有恙,能否让末将等前往探望?”
“是呀是呀,我等都想去探望一下!”不少人随声附和.
程群的眉头深深皱起,”兰将军身体有恙,你们要去探望当然是可以的,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处理好本部的事情,安抚好士兵的情绪,战死的士兵好好安葬,伤了的士兵要尽快地医治,等一切都妥了,再来我这里探望兰将军吧!”
“是!”众多将领看着程群一口答应,心中的疑虑不由尽去,齐齐拱手,转身向城楼之下走去.
“大将军,怎么办?”刘汗青看着离去的将领的背影,愁容满面地看着程群.
“还能怎么办?你去将兰昆放出来吧,兰昆虽然意见与我不合,但终是金吾卫老将,不会在这个时候公开与我闹别扭的,那样只会加速金吾卫的灭亡.”程群叹道.
“大将军,兰将军的意见,您一点儿也不考虑吗?”刘汗青迟疑了一下,问道.
程群脸色大变,”怎么,连你也要反对我了吗?”
刘汗青后退一步,”不是,大将军,我唯您马首是瞻,即便是你要我马上去死,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从城头之上立即跳下去.”
程群颜色稍霁,”你去吧,将兰昆带到这里来,我让他看看这满城的尸体,希望能激起他的斗志.”
“是!”刘汗青转身向外走去.
“不好了,不好了!”外面突然传来大呼小叫的声音,刘汗青看着一路狂奔过来的那名亲卫将领,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那是看守兰昆的亲卫,怎么到这里来了,出了什么事了?
“不好了,兰将军自杀身亡了!”这名亲卫脸色如土,一边狂奔向城楼,一边大声哭喊道.
刘汗青僵在了城楼门口,屋内,程群霍地站了起来,身体摇晃了几下,险些一头摔倒,城外,正在散去的将领们一齐转身,看着那名狂奔而至的亲卫,所有的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他们的目光一齐聚焦在那名亲卫的身上.
兰昆死了,就在关他的那间房子中,他向看守他的亲卫要来清水,很细心地将自己头一天熏得乌黑的盔甲擦得铮亮,将自己也洗得干干净净,他甚至要求看守他的卫兵替他拿来了干净的新衣,亲卫们不可能拒绝他的要求,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副统领此时已经萌发死志.
穿上新衣,套上金吾卫的盔甲,兰昆用自己的佩刀割断了自己的喉管,他被关在这里,并没有被解除武装,因为程群知道,像兰昆这种人,在没有自己的允许的情况之下,绝不会自动走出这间屋子.
的确,兰昆没有走出这间屋子,但他去将自己送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桌上,有他留给程群的最后一句话.
“我不愿意看到金吾卫的覆灭,所以选择先走一步!”
看着仍然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的兰昆,程群脸色苍白.屋子里,挤满了脸色各异的金吾卫将领,有可惜,有愤怒,有不解,有伤心.
城外,征北军大营,云昭等人并不知道此时金吾卫内已生大变,兰昆的自尽给了金吾卫重重一击.
耿冲带着数十名职方司探子已经准备就绪,阚文将成为他们的领路者,他们要潜入到翼州城中,职方司这几天竭尽全力,终于配制出了大量的药剂,这些,将使金吾卫失去战斗力.
“小心一些!”看着耿冲,云昭微笑道:”现下正是好时机,大战刚刚结束,金吾卫此时应当正是松懈的时候,城内需要善后,此时一定非常混乱,进去之后,以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务.”
“请王爷放心,明天的这个时候,我相信金吾卫没有多少人能够站起来走上城墙!”耿冲笑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无弹窗小说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被阚干挖通的地道位于翼州城内一个早已被废弃的民居内,荒芜的深达半人的野草遍布院内,门窗或腐烂,或脱落,破败之极,但在阚干看来,这不谛于天上美景第一个从井内爬出来,卧倒在荒草之中,一路慢慢爬到残缺的围墙边上,张望半晌,确认安全之后,这才发出信号,井内的耿冲等人方才一个接着一个地从井中爬将出来,躲到了这间早已无人居住的房屋内
耿冲带来了二十余个精锐的职方司探子,此时的他们,都身着金吾卫的制式服装,盔甲之上,涂满了猪血鸡血,一些地方被特意熏得乌黑,手上,脸上也抹上了一些血液,看起来,他们与城内的金吾卫士兵并没有什么两样
随身携带的几个皮袋子便是他们此次的武器
“阚干,你就守在这里”耿冲对阚干道:”如果有什么异常,你马上顺着地道离开”
“耿将军,我等你们一起!”阚干挺胸道
耿冲笑着拍拍他的胸膛,”不必,如果真有什么事,能跑一个就是一个,千万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回顾身周的二十余人,”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二十余人齐齐点头,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枚蜡丸,内里装着剧毒之极见血封喉的毒药,一旦被发现,他们需要在第一时间结束自己的性命
“三人一组,每半个时辰出去一组,开始行动吧!”耿冲挥挥手
第一组人员走出了这间破败的房屋
天擦黑的时候,耿冲走出了这间破败的小院落,翼州城现在就是一座大型的军寨,走在街道上的,基本上都是军人,没有人在意耿冲,像耿冲这种打扮的军人,现在是翼州城中最为常见的了
混乱!这是耿冲的第一映象,这让他很是惊讶,一支训练有素,而且有着光荣传统的军队即便身处绝境,也不应当是这个样子的,但现在翼州城内,给耿冲的映象就是这个样子,一定是出什么事了耿冲在心中暗想道
他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一大群看起来和他差不多模样的士兵,所有的人看起来都是垂头丧气,彼此的眼中流露出来着不满和愤怒但却鸭雀无声,行走在大街之上,只闻盔甲和兵器碰撞的叮当之声,从这一点,仍可以看出这支军队的确不同凡响
等到耿冲发现这群人涌向的是城东的一处校场之时,想要退出已经来不及了,此时,从各个方向涌来的士兵源源不绝,此时,如果自己转向,必然会成为黑夜之中的一盏明灯,想不引人注目都难,耿冲只能硬着头皮,混在大堆的士兵之中涌进了那个校场
很快,耿冲便发现了异样,校场之中,泾渭分明,士兵们分成了两个不同的群体,一部分队列整齐,全副武装,刀出鞘,弓上弦,在耿冲这样的大行家眼中看来,这部分人隐隐占据着校场最有利地点,便连周遭的屋顶之上,也可以看见执勤的士兵,而另一群,也就是自己现在所站的队列里,却是乱糟糟的不成模样,所有人都愤怒地注视着那些严待以待的士兵
幸亏自己没有跟错队伍,耿冲长出了一口气,要是站在另一部分人当中,自己可就无法遁形了
校场的正中央,停着一具棺柩,棺柩的周围,十数名将领脸色沉重
是谁死了?能有这样的规格?耿冲讶异地想着,这些天对翼州城的攻击,征北军并没有大的斩获啊?他不动声色地向前挤去,终于占据了一个有利的位置,透过前方人群的空隙,耿冲一眼便看到了棺柩之前那块灵牌,脑子里顿时轰的一声炸了开来
兰昆!天啊,竟然是兰昆,金吾卫副将!出了什么事了?这两伙金吾卫怎么有着一些针锋相对的意思?难道是兰昆与程群发生了火并,兰昆失败而死翘翘了,应当是这样,在金吾卫之中,能与程群扳扳手腕的也就只有兰昆了
耿冲拼命地压抑着自己欢喜的心情
太棒了!他几乎想要欢呼起来金吾卫内部果然出了问题,难怪城内如此之乱,这对于自己手下的行动可是太有利了
距这个校场不远的地方,就是程群的大将军府衙,此时,程群以及他的亲信将领们齐聚在此,一个个都是心情沉重,现在的翼州城,就是一个火药桶,一个处理不当,都不用城外的征北军打进来,自己都会干起来了
兰昆在金吾卫之中呆了十数年,亲近的将领不在少数,他本人亦深受士兵拥戴,他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让程群百口莫辩,因为的确是他亲口下令将兰昆关了起来
程群握着的拳头格格作响,兰昆一死百了,却将天大的难题留给了他,他这是以死相逼啊!逼着自己放弃翼州城突围,可是突围不一样是一个全军覆灭的下场吗?难道真如兰昆所说的那样,为了让金吾卫能够活下来一些人,而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大将军,该下决断了!突围吧!”刘汗青看着程群,”眼下只有突围,才能有效地将弟兄们的心凝聚在一起大家伙儿才会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否则,只怕城内就会哗变了!”
哗变!程群呻吟了一声,他从军数十年,统领大军数十年,还从来没有想过在自己的麾下会出现哗变这样的事情
“大将军,突围吧!”屋内所有的将领涌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解道:”现在的状况,已经根本没有办法守城了”
“是呀,今日白天,征北军在攻势最凶的时候突然撤军,一定意识到了什么!如果他们接下来的几天内不进攻,我们的军心只怕就再也凝聚不起来了”
“撤退吧,大将军,好歹总有一线希望,再困守城中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征北军再发动攻击的时候,我们绝对是守不住了”
程群也知道守不住了,眼下城中,兰昆系的将领已经与自己的嫡系几乎要火并了,如果不是金吾卫的传统在约束着他们,现在的翼州城中,已经杀声震天了
“传令下去,准备突围吧,兰昆将军的遗体就地火化,把骨灰带上”程群颓然坐倒,他知道,一旦出了翼州城,迎接他们的将是征北军麾下犀利的蒙军骑兵部队
突围的命令很快便传达到了校场,犹如一场及时雨,让校场之上几乎快要迸溅出来的火星熄灭了下去,外围小心戒备的金吾卫一队一队的撤走大堆的柴禾被堆集到了兰昆的灵柩之下,浇上油脂,腾腾的火势烧起,很快便吞没了巨大的棺椁
耿冲心花怒放,突围?征北军本身就放开了南方,就是希望金吾卫能弃城而逃,在翼州通往秦州的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金吾卫拿什么抵挡凶猛的蒙军骑兵?在运动战之中歼灭对手,可以极大地减少征北军的伤亡,这是征北军中枢一直所希望的
他心满意足地随着士兵们离开了校场,中间找准一个空子,溜了出来,潜回了那间破败的民居
此时,已经是二更天了
派出去的队员们正在一组一组的返回,混乱的翼州城中根本没有什么有效的警戒措施,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这让耿冲的手下顺风顺水地便完成了他们的投毒大计
“耿将军,金吾卫要撤退,我们岂不是白辛苦一场了?”阚干很失望,如果白辛苦一场,自己挖出这条地道的功劳可也要打折扣了
“怎么会白辛苦一场?”耿冲笑眯眯地道:”他们要突围,总得填饱肚子吧,只要他们吃饭喝水,就可能中毒,我更希望看到他们在逃亡的路上发作,你们想想,一边逃着,一边不停地拉着稀,拉着拉着,他们还有力气跑路么,还有力气打仗么?嘿嘿嘿,到时候,不要说蒙骑了,便是咱们的步兵,也能轻而易举地赶上他们,歼灭他们”
想着金吾卫们毒发的那一幕,屋内的众人压低了声音,快意地笑了起来
“我们走,回大营去,向王爷禀告程群准备突围的计划!”耿冲站了起来
征北军中军大帐,云昭以及麾下将领们都放声大笑起来,谁也不会想到,在这个时候,兰昆居然来了这样一出,这倒是帮了征北军的大忙,至少可以让征北军少伤亡许多士兵
“太好了!”云昭站了起来,”程群的突围时间必然会选择在凌晨时分,放他们全部离开城池之后,我们再开始追击,程群会设置一些掩护和阻碍,不过这不是什么问题,札木合!”
札木合站了起来,”王爷有何吩咐?”
“你带领你的部属,绕过逃亡的程群所部,一直向前,兜头给我拦住他们”
“是!”
“勃律,马里汉!”
“末将在!”两员蒙将站了起来
“你们各率本部,左右迂回”
“遵命!”
“其它各部,自后压上吧!”云昭笑道:”北地最后一战,很快就要结束了,北地将会恢复和平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翼州城上,除开挂着的几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晃,散发着一点点微弱的光圈之外,其它地方,基本都是一片漆黑,翼州城下的征北军军营,亦是如此,哨塔之上的灯笼摇摇晃晃,将哨塔之上的士兵的影子拖得极长,从高高的哨塔之上一直拖到地下
看似平静的翼城内外,一点也不平静,城内,南门方向,金吾卫士兵们早已开始集结,人含草,马衔枚,南门大开,第一批先头部队早已出城而去此时尚有近两万人聚集在城内,但却安静之极,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从这一点亦可以看出,金吾卫的确是精锐之师
“大将军,前锋部队已出城数十里了,没有碰到什么拦截,也根本没有发现征北军部队!”刘汗青走到程群跟前,低声道
“有峙无恐啊!”程群苦笑,”汗青,你说对面征北军当真不知道我们在撤退?”
刘汗青微微摇头
“他们在等着我们远离翼州城啊!”程群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也罢,左右亦是无路可去了,便再也蒙骑较量一次吧,前头都布置好了?”
“是,前锋那边到了指定位置之后,便会按照您的命令停下来,等待与蒙军交锋”刘汗青道
“好,这才是我们的最后一战!”程群回头,凝望了一眼高大的城楼,”我们走!”
征北军大营之中,一队队的步卒在营内排列整齐,军官们站在最前排,靠近辕门处,云昭骑在乌云踏雪身上,抬头看着翼州城墙,脸上露出丝丝微笑黑暗之中,不时有哨骑自远处奔来,向值勤军官们低声地汇报着什么
天边终于露出一丝丝鱼肚白,安静的队伍随着云昭易水寒的呛然出鞘,刀指天空,爆发出了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呐喊
“征北军,万胜!”
“征北军,万胜!”
易水寒自上而下挥动,刀锋指向翼州城,马蹄之声猛然响起,骑兵率先奔出,驰出大营,骑兵之后,步兵们整齐地向前迈出,成排的栅栏被推倒,征北军一队一队整齐地步出大营,向着翼州城而去
厚厚的城门在乌云踏雪抵达城门前十数米的时候被轰然推开,两队士兵整齐的从内里走了出来,恭迎着云昭及一干征北军高级将领入城,城头之上,征北军军旗高高升起,迎着天边的第一缕朝阳,迎风飘扬,城头之上,士兵们挥舞着兵器,高声地欢呼着
翼州城的收复,代表着北地终于被统一到了征北军的旗帜之下,逃逸而去的敌人,将在随后的追击战中,被征北军击倒将近十年的北地战乱,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原程群的大将军府衙已经被收拾了出来,云昭的中军行辕便驻扎于此,亲兵营刚刚做好警戒,云昭在大堂之上还没有坐稳,进城的各路兵马的将领们已经一溜水地从各个方向上向这里涌了进来
“王爷,整个翼州城已经我们的控制之下”姚长坤第一个跨进大门”现在各部正在清理城市,以扫清有可能存在的残敌”
“回禀王爷,在城内兵营之中发现上千名金吾卫伤兵,程群将他们丢下了!”王强道
“你是怎么处置的?”云昭问道
“回王爷,末将已经派出军队对该军营进行了警戒,并且集中了军中所有大夫进入军营,为他们疗伤治病!”王强道
“很好,于他们而言,战事已经结束了!”云昭微笑点头,”你做得很好!”
“回禀王爷,城中尚存上万青壮,根据王爷的吩咐,我们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已经通告了他们前往大吉寻找自己的家人”孟姚出列,大声道
“回禀王爷,程群走时,没有毁掉城中储存的大量军粮及军械,现在我部已经接管上述地区!”
“回禀王爷,末将已经派出职方司人员,在有毒的水井之上都做好了标记,现在职方司正在挨个清理,投放解药!”
“这件事要做好,不可遗露了一个,我可不想我们作茧自缚!”云昭笑道
距离翼州城百里,札木合率领着一万原蒙族大帐兵凝立在一道缓坡之上,手中紧紧地握着他的星眸,他恨程群
他永远也忘不了苍江一役,二十万蒙军被分割包围,被一一歼灭,而最后刘华健率领着程群麾下四卫所有的骑兵,千里追袭自己的那一场战斗,父亲阿斯兰就是为了掩护自己率残存的主力撤退而身受重伤,勉强逃出一条性命
程群便是那一战的总指挥,如果不是那一战让蒙族元气大伤,也许蒙族不可能落到现在需要托庇于云昭的征北军麾下才能苟活的下场,他们甚至还为此付出了将公主雅尔丹嫁给云昭来加强双方关系的代价
如果不是那一战,也许现在北地的胜利者应当是蒙族札木合缓缓地抬起星眸,手指勾住弓弦,低喝一声,弓如满月,猛地松开,星眸发出一声清鸣,弓弦微微颤动
抬头看看日头,心中略略有些奇怪,估算着时间,撤退的金吾卫应当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中了,但视野尽头,仍然是一片空无
虽然奇怪,但札木合并不着急,程群已是翁中之鳖,迟来早来终究是要来的
几匹战马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札木合眉头微微皱起,那是他的哨骑
“将军,程群所部在板桥沟停止了前进,并在那里布好了阵势,好像,好像……”哨骑有些拿不定注意
“好像在等待我们去攻击一般,是也不是?”札木合眉毛上挑,打断了哨骑的话
“将军英明,末将看着,就是这个意思!”哨骑连连点头
“好,很好!”札木合仰天大笑,”程群大概也知道我们在前头等着他,这是在向我们挑战么?好得很,我应战!”
脱里纵马奔到札木合身边,”札木合将军,金吾卫列阵而战,我们攻击他们,并不见得讨得了好啊!不如缓缓而行,等着征北军步卒赶上来,步骑配合,事半而功倍!”
札木合眉毛一挑,”不,这一战,让我们蒙军来打脱里,你派人去通知左右两翼的勃律和马里汉”
“将军!”脱里还想争辩
札木合叹了一口气,”脱里,这一仗,云昭本来就是希望我们来打否则,征北军早就追上程群了,算了,不说这些,此一时也彼一时,你忘了,耿冲在翼州城水源里下了毒,金吾卫早上定然是吃过饭才出发的,到得此时,也差不多要发作了金吾卫的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了,如果我们还拿不下他们,岂不是让征北军看笑话我们虽然归附了征北军,但照样还是要脸面的传我命令,全军前进!”
说完这翻话,札木合一夹战马,向前狂奔而去,一万大帐兵一声呐喊,紧随在札木合的身后,向前疾驰而去
程群选择的板桥沟,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因为这里的地形地势,板桥沟是一条宽约十数米的小河沟,汛期,水面宽约十米,而现在,只有正中间的地方有溪水淙淙流过,重点不是这条小河沟,而是周围松软的地面以及遍布的大小不一的鹅卵石,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对付骑兵的战场,战马在这里,无法加速,因为它们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一蹄踩空而折断马腿或者踩上鹅卵石而倒地骑兵没有了速度,在冲击步兵方阵的时候,威力便减少了一大半
不击败蒙骑,自己是没有一点机会逃出生天的,对于这一点,程群深信不疑
他在这里摆下阵势,便是要等着札木合来进攻,以札木合高傲的性子,必然不会拒绝自己这一邀战之举
从翼州城撤出来的两万金吾卫在板桥沟布下了每五百人一个方阵的密集阵形,四十个方阵错落有致,互相掩护,没有任何死角,而且这些军阵在战斗之中并不是完全不动的,而是可以随着战事的发展而移动,从而完成对骑兵的包围和反切割大越卫军在数百年来对蒙族的战争之中,发展出了许多专门应对骑兵的战术,这便是其中一种,只是可惜程群从翼州城撤出,为了加快速度,抛弃了所有的重型武器,本来应当由投石机和床弩担任的第一波打击任务现在已经没有了,只能依靠弓箭和强弩,这便让效果会大大地打折扣,好在这里的地形可以有效地补充这一致命缺陷
但是程群发现,他的麻烦不仅仅是没有远程攻击武器这一个,而是他的士兵们出了大问题首先出问题的便是部队之中为数不多的骑兵部队二万金吾卫之中,只有两千余骑兵,但现在,这些为数不同,便程群寄予反攻重任的战马全都倒下了
“怎么一回事?”程群脸色发青
刘汗青满脸的大汗,看着程群,”大将军,从翼州城出来不久,战马便出现了拉稀的现象,开始只是少数,但越来越多,到了这里,全都动不了了”
“两千匹战马一齐拉稀?”程群的手微微发起抖来,”汗青,士兵们呢,士兵们呢?”
刘汗青声音颤抖,”大将军,很多士兵也出现了这种状况”
程群脸色煞白,这不是意外,而是金吾卫士兵们中了毒,可是他们是怎么中的毒?程群百思不得其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屋漏偏逢连阴雨,行船又遭顶头风,看着天边出现的那一条迅速接近的黑线,程群的脸色慢慢地冷下来”杀马!以马为垒!”
刘汗青身子微微一抖,默然低头,转身离开,片刻之后,骑兵丛中传来号淘之声,随着军官们严厉的喝斥声,一柄柄钢刀举起,骑兵们在大哭声中杀死了自己的战马
黑线在金吾卫眼中清晰起来,飘扬的征北军军旗以及蒙族大帐兵的双狼旗迎风招展,距离板桥沟有两里许,札木合的一万骑兵停了下来,开始整顿队形大战一触即发
“擂鼓!”程群拔出腰间佩刀,大声喝道
鼓声响起,呐喊之时伴随着战鼓震耳欲聋,札木合左手握星眸,右手拈着三根羽箭,第一个冲出了阵列
北地最后一战正式打响,而此时,远离翼州的玉门关,却是一片详和,刚刚迎来了第一场春雨的玉门关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北地的春天总是比南方要晚很多,站在玉门关城墙之上,可以看到,周遭的山头顶上,积雪仍像一顶白色的毡帽戴在山顶之上,而往下来,却可以看到葱绿之色已经覆盖了原本枯黄的大地,新绿的嫩芽从泥土之中,石缝之中顽强地钻出来,迎风欣喜的招摇头弱柔的身姿,沉睡了长长的一个冬季,此时的他们,如饥似渴的贪婪地吮吸着雨露,春雨洗涤过大地,原本枯黄的大地焕发出勃勃生机
万世昌半蹲在地上,双目炯炯地看着几株刚刚露出头的一些嫩芽,眼里头尽是笑意
“老韩,这场雨下得好,俗话说,春雨贵如油啊,这场雨过后,关外就可以开始春耕了,想来今年会是一个大丰年”万世昌抬着看着一边的韩啸
韩啸笑道:”那是必须的关外土地肥啊,这些年都没好好种过地,现在不打仗了,老百姓们终于可以种地了老万,都督要马踏中原,这钱粮却是多多益善的”
“想来此时,程群也已经时日无多了”万世昌叹息道:”可惜这样一场大戏,我们却没份参与,想来也觉可惜”
韩啸却不以为然,这位广昌前任守备,因为在韩海率蒙骑突袭益州一战之中有着出色的表现,率着当地镇军拼死地守住了益州军工重镇广昌,因而得到云昭的赏识,一跃而成为游骑将军,率扩编之后的广昌营驻守玉门关,考虑到韩啸本身能力上的不足,云昭又指派万世昌作为广昌营的副将,协助韩啸一齐镇守这北地第一关
韩啸不是那种心比天高的人物,从一个小县的守备成为征北军的将军,他已经心满意足,对于战场,韩啸有些胆战心惊,广昌一役,虽然最后顶了下来,但说实话,韩啸也几乎吓破了胆,那是人被逼上绝路之后的一次爆发,当他从地狱般的战场之上最后活下来后,他绝不想再经历第二次这样的战斗
所以云昭派他来驻守玉门关,他是万分高兴的,玉门关是北地第一大关,驻守这里,威风自是不必说的,更重要的是,如今的玉门关已经失去了北地第一大关最基本的防御作用,蒙族向征北军投降使得玉门关的重要性大大降低,现在玉门关的驻军,更多的是对玉门关外流浪的一些不曾臣服的蒙人小部族或者小股的马匪进行威慑,相信随着时光的推移,这些小部族和马匪都将消失
在玉门关没有什么事做的韩啸发动士兵,在关外广阔的土地之上开始屯田,开垦了大量的田地,这一场春雨之后,刚好可以播种了
对于韩啸将正规军用来屯田的事情,万世昌是大力反对的,但韩啸是主将,他拗不过对方,只能与其商量,每个月,必须保持至少一半以上的时间用来进行军事训练,其它时间可以屯田
韩啸其实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斤两,对于统率现在玉门外里超过万人的军队,自己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有万世昌,只怕会乱套,所以他很爽快地答应了万世昌,两个人一个将心思放在训练军队之上,另一个则是一门心思地屯田,各得其所,倒也相处得甚是融洽
眼下看着嫩芽破土而出,万世昌倒也非常高兴,韩啸干得起劲,再过上几个月,玉门关外,那曾经浸透过无数代蒙人与越人鲜血的大片土地之上,将长出茂盛的庄稼,等到秋后,玉门关都不需要从卢宁府再运粮食过来,甚至还可以向关内输送粮食,这也可算是大功一件吧!一个冬天下来,韩啸可是开垦了数十万亩的土地
韩啸的高兴更甚于万世昌,他没有什么封候拜相的雄心壮志,能做到这一地步已经觉得光宗耀祖了,剩下的,便是好好地享受生活,生一大堆娃娃,好好地享享天伦之乐了他已经将一家老小都接到了玉门关了
“老万,你说说,这个时候,雅尔丹公主怎么会突然要到我们这里来视察呢?”韩啸有些不解,”前段时间,万元老大人和姚谦老大人也着火忙慌地出了关,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万世昌奇怪地看着韩啸,”我说老韩,你是不是现在一脑门子的心思都用在垦田之上,都没有空想想别的什么事了?”
“什么事?”韩啸怔了怔,似乎想起了什么,”你是说,与鹰嘴岩的那一位有关?”
“你说呢?”万世昌没好气地反问道,他的这位同僚,在某些方面看来,当真是一个白痴
“都督为了收服蒙族,与蒙元联姻,答应娶雅尔丹为夫人,老韩,你可是知道,我们都督与燕妙妙将军原来也是有婚约的,只是当中出了一点岔子,燕将军负气跑了,婚礼这才耽搁了下来,现在兴灵宣布了都督与雅尔丹公主的婚约,你说说,燕将军那脾气,会干出什么来?”万世昌用手指狠狠地戳着湿润的地面,将地上戳出一个个的小洞
韩啸打了一个冷噤,燕妙妙的脾气现在在征北军中可是声名远播,在北地,谁敢不给都督面子,唯独燕将军了,婚礼都准备好了,兴灵忙活了几个月,可最后新娘跑了,韩啸现在想想,也不敢想像都督愤怒的样子
“那,那雅尔丹公主跑来作什么,她们,她们不是情敌么?”韩啸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雅尔丹公主何等样人?那可是曾经的蒙元皇帝!”万世昌叹息道:”她可不是一般人,心思又焉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揣泽的,我琢磨着,雅尔丹公主这一趟来,说不定就是为了化解这段恩怨而来”
韩啸不大相信,”当真么?老万,我家里的老婆与小妾动不动就打成一锅粥,我这还是一个小小的游旗将军,她们二位争得可是都督夫人,说不定以后……”韩啸压低了声音,”说不定以后就是皇后娘娘,你说她们会有可能和解么?”
万世昌哈哈一笑,”燕将军我不敢说,可是雅尔丹公主嘛,既然来了,肯定是想平息燕将军的怒气,我先就说过,这样一些人物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择的”
“那就算雅尔丹公主有容人之量,但燕将军呢,燕将军那脾气可不是玩儿的,而且那一身功夫,也让人胆寒啊,你听说过么,我们征北军第一勇将蒋旭,一招之间就被燕将军给打趴下了”
“没那么夸张!”万世昌耸耸肩,”这事儿听说了,当时是燕将军突然袭击,不过后来听姚将军他们几个说过,当真打起来,蒋旭不是对手以前我听燕小乙他们几个讲过,都督一身马上马下的格斗功夫,就是当年在鹰嘴岩当马匪时学的,燕将军还算是都督的半个师傅呢!”
“我现在啊,就担心两位当真见了面,一言不合,便打将起来,老万,我可跟你说,这一次她们在我们的地头之上,不管那一个出了事,我们两个就算是完蛋了!”韩啸忧心忡忡
“神仙打架,你这个凡人操的屁心,没看到送信来的人说过,吴凡将军也跟着过来了么?吴凡将军是谁,那是都督的亲卫统领,都督为什么派了他过来,不就是防着这事么?”万世昌不屑一顾地道,”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吴将军来了,即便有什么事,也轮不到我们顶缸”
韩啸一怔,连连点头,”说得是,说得是,这我就放心了”
说着话,万世昌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浮土,搓搓手,”老韩,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韩啸一句话没有说完,突地反应过来,这一次出城十里,不就是来迎接那一位的么?他猛地转过身来,看着视线的尽头,一队队的骑兵出现在他的眼眸之中,而正当中,则是一架由四匹神峻的白马拉着的巨大马车
雅尔丹到了玉门关,而守卫在马车身旁的,则是云昭的亲卫统领,吴凡护卫雅尔丹来到玉门关的警卫,清一色的全是出自云昭的亲卫营,雅尔丹自己的护卫,她是一个也没有带
韩啸与万世昌两人马上率众迎了上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664551/47359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664551/47359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664551/47359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野之上,那棵孤单单的龙爪槐刚刚长出了新叶,盘旋纠缠的枝条互相缠绕,新叶彼此重叠,看起来倒也郁郁葱葱。一辆马车停在龙爪槐下,车窗打开,露出红娘子有些苍白的脸庞,仰望着龙爪槐,她不由得回想起当年冯从义被调离卢城时,与义父的最后一次会面便是在这株龙爪槐下。
义父与冯从义的的关系有些古怪,似敌似友,让当时的红娘子着实有些想不明白。但就是这一次回面之后,卢城内外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义父的命运,冯从义的命运,自己的,云昭的,还有那个女人的,所有人的命运从那一刻便开始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义父死了,死得那么不值。
冯从义死了,他求仁得仁,一辈子抗蒙的他最终倒在蒙人的铁蹄之下。
如果冯从义泉下有知,看到现在北地的情况,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
红娘子闭上了眼睛,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马蹄得得,姚谦策马走到龙爪槐下,伸手抚摸着龙爪槐粗壮的树干,“龙爪槐很少有能长这么高这么大的,这棵龙爪槐孤零零独处此处,这些年来,北地战乱不断,它居然没有受到丝毫损伤,倒也是异数。”
“正因为它独居此处,卓而不群,才能让人惊叹它的执着,才不会有人刻意伤害它,如果他如同其它的一样,泯然众人,此刻早就被烧成灰烬了。”红娘子盯着眼前的龙爪槐。淡淡地道。“三眼虎。我们走吧!”
坐在车辕上的三眼虎点点头。“红姑娘,坐好了!”一振马缰,马鞭在空中啪的一声脆响,两匹骏马拉着马车,向着卢城方向而去。姚谦策马走在马车旁边,“妙妙,从鹰嘴岩到此,你一直没有说话。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总得给叔说一声吧,也好让叔心里有数。”
红娘子侧脸看着姚谦,语气之中略带讽意,“姚叔,您想心里有个什么数呢?是不是我对您说,我认了,我认命了,你就会很欢喜?”
姚谦苦笑,“妙妙。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说句真心话。你欢喜我就欢喜,你难过我就伤心,我,万元,我们这些人那个不盼着你高高兴兴,平平安安的。”
“如果你们当真希望我高高兴兴,平平安安的,在兴灵,你们就会阻止云昭而不是千里迢迢来鹰嘴岩给云昭当说客,云昭是想让我给他做小妾么?”红娘子眼睛微眯,丝丝寒意透露而出。
“妙妙,有些事情,你不了解。”姚谦叹道:“云昭的地位到了这个份儿上,很多事情不是他说了就能算的,在他的身后,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人或者事,在推动着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妙妙,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我就是一个土匪,的确想不明白!”红娘子道。
姚谦摇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妙妙,去年如果你不意气用事,在兴灵与云昭成了亲,何来现在这些事啊,雅尔丹即便过来,那也得给你做小。”
“这么说姚叔还是认为是我的错罗?”红娘子怒道:“云昭费尽心事,将我从南方骗到北地,然后不动声色地便吞了我的部队,难不成我还得给他倒陪小心不成?姚叔,我把话丢在这里,我,雅尔丹,云昭只能选一个。”
“妙妙!”姚谦一手攀住车辕,“这是您的真实想法吗?”
“姚叔,您什么时候看到过我燕妙妙说话不算数的。”红娘子盯着姚谦,道。
“妙妙!”姚谦声音有些沉重,“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么我们就不必回兴灵去了。”
“云昭是我的男人,我和他有婚约在前,为什么就不能回去,我要去抢回属于我的东西。”
“妙妙,如果还在九年前,还在鹰嘴岩上,云昭的确是你的,但现在,他不是你的了,他属于征北军数十万军队,他属于北地数百万百姓,在他身上的,担负着太多的东西,可能连云昭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现在连自己也不属于了。如果你是这样想的,我可以肯定地说,你即便回去了,也什么也得不到,那怕云昭答应你,但云昭身后的这些人也不会答应,妙妙,这是螳臂挡车的行为,如果你固执己见,那只会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而且,这必然会是牵连到整个征北军的事件,不知会有多少人在这件事中会死去,征北军也就玩了!你明白吗?征北军中的那些人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姚谦!”驾车的三眼虎转过头来,怒骂道:“你他妈的还算是鹰嘴岩的人吗,要不是看你长老子的辈份,老子现在便一刀劈了你!”
“滚开!”姚谦怒视三眼虎,“你懂个屁!”
三眼虎大怒,反手握住刀柄,狠狠地瞪着姚谦,姚谦亦怒目相向。
红娘子沉默片刻,抬起头来,眼中的坚毅之色却是丝毫没有改变。
姚谦长叹着松开了攀住车辕的手,“妙妙,从小以来,我们这些人太惯着你了,终于养成了你如此的性子,如果我们还是马匪,这性子是极好的,但现在,却是不行了,马匪的圈子太小,而现在,你面临的圈子却太大,大到你根本无法去理解,去体会,去融合,去妥协,这是我们的错,好吧,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当年我们这些老家伙,又何曾想到会有今天!”
车窗门砰的关上,姚谦怅然若失,垂头丧气地随着马车前行。在蒙族有条件投降征北军之后,当雅尔丹与云昭联姻的决定板上钉钉之后,姚谦便与万元两人联袂赴鹰嘴岩,想要说服红娘子顾全大局,接受这个决定,但让两人没有想到的是,红娘子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将自己关在房内整整三天,三天之后出得门来,便令三眼虎套上马车,径直出了鹰嘴岩,一路赶向关内,姚谦与万元心知大事不好,却又无法阻止,万元年纪大了,奈得不连续的长途奔波,姚谦只能一路相陪,试图劝说红娘子回心转意,但一路行来,办法想尽,却无法让红娘子有半分改变心意。
姚谦明白,倘若红娘子回到了兴灵,当真抢回了云昭,那征北军必然大乱,蒙军与征北军的冲突势将不可避免,因为这对于蒙人来说,将是无法忍受的羞辱。而征北军的将领们,以及那些依附着征北军的势力,岂会看到这种事情的出现,红娘子此行回返,当真是有危险的。那些自认为对云昭忠心耿耿的,一心想跟着云昭奔个大好前程的人,他们极有可能瞒着云昭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
自己无法改变,便只能一路相随。
卢城已是遥遥在望了,依旧残破的城墙,破败的村落,卢城自从当年被焚之后,便一直没有恢复元气,当蒙人突破玉门关之后,卢城便失去了他原本的地位,变得可有可无了,没有谁会在这里再投重金建起一座好无用处的军镇。
三眼虎猛勒马匹,奔行的骏马长嘶一声停了下来,在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列奔行的骑兵,骑兵当中,四匹白马拉着的马车是那样的显眼,姚谦的手顿时抖了起来。
雅尔丹,竟然是雅尔丹,她居然出了卢城,很明显,她是冲着红娘子来的。而伴行在马车旁的,却是云昭的亲卫统领吴凡。
两辆马车相隔十数米,静静地对峙着,吴凡紧张地看着前方的三眼虎,又回头瞄瞄身后的也沉寂的马车,左右为难,半晌,他才翻身下马,小跑了几步,径直到了红娘子的马车前,抱拳深深一揖,“末将吴凡,见过燕将军!”
马车门打开,露出红娘子苍白的脸孔,盯着吴凡看了半晌,红娘子转过头,看向对面,手在车壁之上轻轻地敲了敲,三眼虎会意,驱动马车,缓缓向前,吴凡紧张地跟了上去。
两辆马车面对面地对峙着,红娘子从马车里钻了出来,深红的披风包裹着她的身体,盯着对面的马车,“雅尔丹?”
对面的马车门被打开,雅尔丹在身边一名宫女的搀抚之下走了出来,白色的狐裘衬着亦是苍白的面容,这一路行来,体了较弱,不谙武功的雅尔丹着实是累着了,看到对面的红娘子,脸上浮起一层红晕:“红娘子!”
红娘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眼睛之中闪着锋利的光芒,吴凡刚刚感到有些不对劲,从红娘子深红的披风之中,一条长鞭已是毒蛇一般地钻了出来,尖利的鞭梢直指雅尔丹的面门。
吴凡大叫一声,顿时呆了,他完全没有想到红娘子竟然一见面就直接开打,红娘子武功本身就比他要高明些,这一下突袭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攻敌自身以使其不得不自救,但他面对的是红娘子,如何攻击,腰间钢刀已经出鞘,握在手中,却是有如木雕泥塑,这一刀无论如何也是砍不下去,一时之间,手脚冰凉。(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无弹窗小说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红娘子武功何其厉害,连蒋旭也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她一条鞭子逼得不得不在地上懒驴打滚,丝毫没有颜面好不容易才躲过去,何论一点武功也不懂得雅尔丹?红娘子这一出手,吴凡惊呆了,姚谦惊呆了,整个人如坠冰窖之中.
雅尔丹自然是闪躲不开的,事实上,她连一丁点的反应也没有.但一直站在她身边扶着她的那个面相普通的宫女,在红娘子攻击的那一瞬间,已是横身拦在了雅尔丹的面前,长鞭飞到跟前,这个宫女双手挥舞,袖间寒光闪闪,叮叮数声,竟然挡住了红娘子这势在必得的一击.
红娘子轻轻地咦了一声,手腕一抖,长鞭势若游龙,连续三击,那个宫女再也挡不住,被一鞭子抽得从车辕之上横飞出去,重重地跌在地上,直到此时,雅尔丹才反应过来,不禁花容失色,看到贴身的侍女被红娘子一鞭抽下去跌在地上一动不动,禁不住失声惊呼起来.
但这个宫女连挡了红娘子势若雷霆的几击,却是为吴凡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一个箭步窜到了两人之间,手中钢刀高举,颤声道:”燕将军,住手.”云昭的亲卫们此时也反应过来,纷纷策马上前,在两辆马车之间横成一排.
雅尔丹跃下车辕,扶起倒在地上的宫女,一支胳膊软软的,显然已是折了.灵域
“公主,没事儿!”宫女挣扎着爬将起来,”婢子没用,公主恕罪!”
扶着倒在地上的宫女站了起来,雅尔丹对着红娘子怒目而视.
红娘子冷冷地看着雅尔丹,”算你命大!”她一字一顿地道,软软地垂下来的长鞭一寸寸地缩回到了宽大的披风内.站在车辕之上,袖手看着吴凡,”怎么?吴将军,这是想捉拿我么?”
高举着钢刀的吴凡一滞,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不敢,燕将军,还请将军息怒,有话好好说嘛!何必动刀动枪.”
“有话好好说?”红娘子仰天打了一个哈哈,”这个蒙族女人抢了我的男人,我凭什么与他有话好好说?”
吴凡张口结舌,雅尔丹红晕满面,保护雅尔丹而来的亲卫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脸上都是情不自禁地浮现出笑容,场中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情形暖昧之极.
红娘子出身马匪,自小在男人群中长大,这话说得自然之极。<-》也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之处。但雅尔丹就不同了。又羞又恼,看着红娘子,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身后的亲卫走过来,将受伤的侍女带到后方去驳接断骨,治疗伤势,这个宫女一向便跟在雅尔丹身边,平时是丝毫也看不出来竟然身具如此高妙武功,亲卫们看她的目光此时就大不一样了,虽然她亦不敌红娘子,但要知道,便连蒋旭也红娘子的攻击之下也是狼狈之极,她虽然受伤,但只怕一身武功不在蒋旭之下,刚刚的情况,蒋旭可以躲,她却不能躲,只能硬扛,只付出一条手臂的代价已是难能可贵了.
借着这一个当口,雅尔丹终于平息下了有些羞恼的情绪,站在吴凡身后,轻声细语地道:”吴统领,请让开吧!将卫士们也能撤下去.”
吴凡回过头来,摇摇头,”公主,这,这可不行,要是公主少了一根汗毛,吴凡可担当不起.”
雅尔丹轻轻一笑,”红娘子燕妙妙何许人也,既然一击不中,岂会再厚颜第二次出手?请让开吧!”
第二次说让开,语气已经很坚决,内里不容置疑的意味已经很坚决了.
吴凡微微迟疑了一下,收刀后退,站在雅尔丹身侧一步之处,两眼紧紧地盯着红娘子,但凡红娘子有一点动作,他也只能和身扑上去挡在雅尔丹身前当一个人肉盾牌了.
随着亲卫们的左右散开,红娘子与雅尔丹终于面对面了.红娘子斜眼看着吴凡,冷笑道:”吴凡,你是云昭的亲卫统领,什么时候变成这个蒙族女人的看门狗了!”
吴凡脸上肌肉抽抽了几下,正色道:”燕将军此言差矣,蒙族如今已归顺征北都督府,雅尔丹公主一人身系着两家和平,吴凡即使粉身碎骨,亦不能容人伤害雅尔丹公主.否则,北地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便将毁之一旦,如果对燕将军有所得罪,还请燕将军见谅!”
“和平?”红娘子脸色微变.
“是啊,和平,燕将军这一路行来,相信所见所闻,亦看到了蒙越两家百姓如今已开始学着和睦相处了,这仅仅是开始.”雅尔丹柔声道:”而这一切,不知是用多少人的性命和鲜血换来的,燕将军,相信你看到如今太平的北地,亦会感到很高兴吧!”
“蒙人不死绝,何来和平?”红娘子寒声道.
“燕将军,蒙人屹立世间成百上千年,从来不曾被刀枪打倒!”雅尔丹道:”想用刀枪灭亡一个民族,何其难也.不是雅尔丹狂妄,没有我,就不会有北地的和平,蒙人与征北军之间就算再打个十年八年,也不见得就能分出胜负了.”灵域
“你怎么不试试看?”红娘子嘿嘿冷笑道.”如果不是你卖了你自己给云昭,蒙人只怕这个时候已经快要死绝了吧?”
雅尔丹大怒,雪白的脸庞胀得通红,一边的吴凡担心地悄悄地移动了一步,手按上了刀柄.
雅尔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红潮慢慢消退,看着红娘子,”燕将军,看来你还真是不了解云昭.”
“我和云昭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那里呢,我不了解他?当真是笑话!”红娘子怒道.
“相交贵在知心,不在乎多长时间,燕将军,我也不与你争辩,我此来,也不是为了与你争个胜负的,其实我根本就不需要争,燕将军,我想我们需要好好地谈一谈.”
“与你有什么好谈的?”红娘子冷冷地道.
“当然有很多可以谈.”雅尔丹笑道:”燕将军,我的马车里舒服,请吧,我想我们两个人需要在不被打扰的情况下好好地谈一谈,或许我可以改变你的一些想法.”
“公主,这不行!”吴凡低声道,当真让雅尔丹与红娘子独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红娘子发作起来,捏死雅尔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雅尔丹淡淡地道,率先爬上了车辕,站在马车门口,回头看着红娘子,”我等你,如果你敢进来的话.”
红娘子看着雅尔丹的背影,有些出神,这个女人果真不一般,明知道自己对她怀有恶意,却仍然敢相邀自己与她单独相处.
“红姑娘!”三眼虎看着红娘子.
“扶我下去!”红娘子出神片刻,突然道.
三眼虎点点头,跳下车辕,扶着红娘子下了马车.两人走到雅尔丹的马车旁,三眼虎又将红娘子扶上了对方的马车,看着红娘子进了车厢,车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吴凡奇怪地看着红娘子,走到三眼虎的面前,”虎爷,燕将军怎么啦,好像身子不大利索,受伤了?”
三眼虎横了吴凡一眼,”别叫我虎爷,我听着恶心!”
吴凡怒道:”叫你虎爷是看在你与都督有旧的份上尊敬你,三眼虎,不要给脸不要脸,还当爷真怕了你啊!”
“哟嗬,还蛮横得啊,想比画比画?”三眼虎狂笑起来,”跟爷比,你还不够格.”
“是吗?”吴凡冷笑,”我倒想试试!”
“试试便试试!”呛的一声,三眼虎拔出了腰间的钢刀.
雅尔丹的这辆马车几乎是她的标志,那四匹拉车的毫无杂色的白马便极难寻找,车厢之内,更是布置和毫奢之极.红娘子跨进车来的时候,雅尔丹已经盘膝坐在了厚厚的毡毯之上,面前一张矮几,铜炉之间,火苗闪着淡淡的蓝光,炉上小壶里的水已经开了,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矮几之上,放着一整套精致的茶具,雅尔丹正在专心致志地清洗着茶具.
整个车厢里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但却看不见熏香的炉子在哪里.
“坐吧!”雅尔丹抬起头,看着红娘子,”车厢里热,解下你的披风吧.这里面只有我们两人,没什么好顾忌的!”灵域
看到雅尔丹已经脱下了白色的狐裘,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夹袄,红娘子脸色微微一变,却是坚决地摇摇头.
“你倒是会享受!”她冷笑着道.
雅尔丹抬起头来,看着红娘子,”父王还在的时候,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宠爱得紧,后来跟着哥哥,亦是万千宠爱于一身,我家又不缺钱,自然便过得好一些.习惯了.这辆车便是哥哥传门为我打造的.”看了一些红娘子,忽地笑道:”其实以前忙得很,当真是没有好好地享受一下,不过现在闲下来了,倒是可以好好地享受一下生活了!”提起小壶,将茶冲好,倒进小杯里,递给红娘子一杯,”来,尝尝吧!”
看到红娘子盯着自己,雅尔丹笑了笑,举杯抿了一口,”放心吧,没有毒,我没有那么傻,即便下毒,你在毒发之前,弄死我也只是举手之劳!”
“我不是怕你下毒,我只是在想,你到底想跟我说些什么?”红娘子看着雅尔丹,”我不是一个容易改变注意的人.曾经有人说,我一旦拿定主意,便是九头牛出拉不回来!”(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无弹窗小说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697323/47758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697323/47758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697323/47759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眼虎跃上车辕,”红姑娘,去哪里?”
“回鹰嘴岩!”红娘子声音显得很仓促,很尖利三眼虎一怔,但看了一眼红娘子,仍是一扬马鞭,马车掉头,向着来路奔驶而去
吴凡听到雅尔丹大叫拦住红娘子的话,再看看红娘子走的方向,显得有些迷惑,在他看来,红娘子不去兴灵了,这是一件好事,雅尔丹为什么要拦住他呢?
看着吴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红娘子的马车却是逐渐加速,愈行愈远,雅尔丹急得连连跺脚,”吴凡,红娘子怀孕了,都显怀了,那是云昭的孩子,不能让他走,不然以红娘子的性子,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拦住她”
吴凡脸色数变,猛地跃上战马,一夹马腹,战马向前猛窜而去,”跟我来,截住燕将军!”一边向前狂奔,一边回声吼道亲卫们纷纷上马,随着吴凡追了去原地只剩下了雅尔丹以及几名护卫,还有一脸无奈的姚谦
“姚大夫!”雅尔丹转头看着他
姚谦长叹一声,走到了雅尔丹的身边,拱了拱手,”公主!”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指着远处狂奔的马车,问道
姚谦道:”我与万元到了鹰嘴岩才发现的,年前红娘子不是与云昭在一起吗,孩子就是那个时候有的,后来红娘子先是赴益州剿灭韩湖,后来又出关到了安庆,然后到了鹰嘴岩,妙妙的性子最是要强不过,虽然发现自己有了孩子,却瞒着不说现在都已有四个多月快五个月了公主聪慧如斯,没有发现妙妙她居然没有骑马而是坐着马车,行动显得极不方便吗?”
“怎么会这样?”雅尔丹喃喃地道”红姑娘未免太要强了”
“她就是这个性子,公主,现在你也知道妙妙有了云昭的孩子,你还坚持要让红娘子回去吗?”姚谦道
“当然,如果红姑娘没有这个孩子,那她走了也便走了,但正因为有了云昭的孩子,她才不能走,姚大夫,你也知道,云昭如果有了一个孩子,那征北军集团会更加稳固的”
“可如果有了这个孩子,你就不怕你的位置受到威胁?”姚谦看着雅尔丹
雅尔丹微微一笑,”有什么好担心的,姚先生,我们现在有必要讨论这个问题吗,还请姚先生助我,将红娘子堵回来”
姚谦摇摇头,”妙妙决定的事情,不可能改变的”
“那我就将她绑回去!”雅尔丹冷笑,”这事儿到了现在,可就由不得她了”
马车再快,却也无法快过战马,片刻时间,吴凡已经追上了马车,驱策着战马与马车并排而行,吴凡看着三眼虎,”三眼虎,停车!”
三眼虎充耳不闻,一边鞭马狂奔,一边拿眼狠狠地瞪着吴凡见三眼虎不肯停车,吴凡让坐骑渐渐地靠近奔行的马车,等到自己的战马与拉着马车的马并驾齐驱之时,吴凡一侧身,伸手去挽马缰
眼看着就要拉到马缰了,马车车门蓦地打开,一条长鞭越过三眼虎的肩头,点向吴凡的手腕,鞭声尖厉,如果让马鞭给抽上了,只怕立马就得骨折,吴凡无奈地缩回手,马鞭在空中微微一顿,灵活地转了一个弯,横扫向吴凡来势奇怪无比,吴凡一惊,整个人一下子翻到了战马的另一侧,马鞭擦着吴凡的头顶掠了过去
被连接袭击了两下,吴凡的速度一下子降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马车从自己的身侧加速掠过,一挺身子,重新坐回到马鞍之上,身后马蹄如雷,亲卫们已经赶了上来吴凡一挥手,”堵住马车!”
亲卫们一声呐喊,分成两队,一左一右,猛然加速,绕过马车向前奔行了一段距离,猛然勒马停在道路之上,一匹接着一匹的战马紧紧地挨着,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三眼虎猛勒马匹,拉车的马长声而嘶,蹄子在地上梨出深深的印迹,险而又险在在堵截的士兵面前停了下来
吴凡纵马赶上,看了一眼无可奈何的三眼虎,转身对着车内道:”燕将军,请随我回兴灵”
车内一边寂静
等了半晌,吴凡抱拳道:”燕将军,既然如此,那就恕末将得罪了”转头看着三眼虎,”虎将军,请下车”
三眼虎咬着牙,从车辕之旁抽出长弓,搭箭上弦,怒吼道:”没有谁能勉强红姑娘谁敢强逼她,我就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吴凡看着他,冷冷地道:”虎将军,燕将军有了身孕,这是都督的孩子,你想让孩子生出来就没有父亲么?让开,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一挥手,身后的亲卫们同时提弓,开弦,数十支利箭闪着寒光对准了三眼虎
双方剑拔弩张,谁也不想退让
马车门打开,红娘子从马车内钻了出来,此时,她没有再掩饰形迹,风吹起宽大的披风,披风内,红娘子不是穿着平素最爱的紧身战衣,而是一袭宽松的袍子,凸起的小腹显得很是醒目
“燕将军,请随末将回去”吴凡有些紧张
红娘子盯着吴凡看了半晌,摇摇头,”吴凡,我说过,我是不会回去的你走吧!”
吴凡沉默片刻,”既然如此,请恕末将无礼!”一挥手,喝道:”来人,拿下三眼虎,请燕将军回兴灵!”
亲卫们一声呐喊,策马向前围上来
红娘子眉毛一挑,伸手按住马车车顶,略一使劲,已是跃上车顶,看着吴凡,”吴凡,你是想逼死我么?”
吴凡大惊,猛地举起手,亲卫们全都停了下来
“你若敢拦我,我便跳下来!”红娘子看着吴凡,怒道,”让开,我要回鹰嘴岩!”
吴凡沉默不语,亲卫们依然堵着道路
红娘子冷笑一声,”三眼虎,放下你的弓箭,我们走,我看谁敢拦我?”
三眼虎应了一声,拿起马鞭,重重地抽在马股之上,马车缓缓开始向前前进,吴凡看着站在高高的马车顶上的红娘子,无奈地挥了挥手,”让道!”
亲卫们两边散开,三眼虎驱赶着马车,从亲卫们的夹道之中走了出去站在车顶上,红娘子看着吴凡,冷笑道:”吴凡,站在这里别动,你要敢再追一步,我就跳下来让你好好瞧一瞧是什么结果!”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吴凡果然站着没有敢动弹身后传来马蹄之声,却是雅尔丹与姚谦赶了上来
“公主,我无法拦住燕将军!”吴凡无奈地道
雅尔丹点了点头,回顾姚谦道:”姚先生,我们肯定是拿红姑娘没有半点办法的,只能让云昭自己过来了,还请姚先生回去后,无论如何要保住这个孩子不能让红姑娘意气用事”
“这个你放心吧!”姚谦点点头,”我也回去了,万公亦在鹰嘴岩,不会出什么岔子的,也许云昭亲来能让她回心转意吧!”
“有劳姚先生了!”雅尔丹站在马车上,微微欠身
姚谦点点头,策马紧追红娘子而去
“公主,怎么办?”看着雅尔丹,吴凡紧张地问道
“就地扎营吧!”雅尔丹跳下了马车,”我写一封信,吴凡,你派最好的骑手日夜兼程赶到翼州去,我相信,云昭得知了这个消息,一定会马上赶过来的”
一个时辰之后,一个小小的营地在荒野之上拔地而起,十名骑手带着二十匹战马从营地之中狂奔而出,一路奔向关内
看着骑兵逐渐远去,雅尔丹回过头来,看着吴凡,”吴将军,现在在鹰嘴岩的那支骑兵部队不是征北军么?”
“是,是征北军益州营的骑兵部队,统兵将领叫成功”
“你派人联系成功,命令他密切监视红姑娘在鹰嘴岩的一举一动”
“好,这个没问题”吴凡点点头,突发奇想,看着雅尔丹,”公主,我可以悄悄潜入到鹰嘴岩去,联合成功,一举将燕将军和她的亲信将领们都拿下,然后强行带他们回兴灵”
“不行!”雅尔丹摇摇头,”红姑娘有身孕,你不能乱来,有一点差错,那时可就追悔莫及了,我们不能冒了点风险,再说了,红姑娘麾下的三眼虎,万锦基都是沙场老将,红姑娘虽然有了身子,但身手依然厉害之极,你进去要是惊动了他们,那可就不妙了,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吧!”
“也只有这样了!”吴凡叹了一口气,”事情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这可就麻烦了!”
“有什么好麻烦的!”雅尔丹微微一笑,”只要红姑娘愿意回去就好了,我可以退让一步的”
吴凡看着雅尔丹,眼中露出钦佩之色,”公主果然是心胸开阔,有容人之量”
“这与容人之量没关系什么事都得从大局出发,在利与害之间寻求一个最佳的平衡点而已!”雅尔丹淡淡地道
翼州,板桥沟
战役已经结束,金吾卫原本想在这里重挫蒙骑的计划毫不意外地破产,耿冲破坏水源的行动让金吾卫的骑兵们彻底地变成了步卒,更多的步兵因为腹泄而有气无力,支持到夜里,终于溃败,除了程群率领他的亲卫们突围而去,剩余的金吾卫要么死在板桥沟,要么便躺在战场之上听天由命,他们连逃命的力气都没有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板桥沟,除了浓重的血腥味之外,还有一股风怎么也吹不走的臭气,当王强的第四营第一个赶到板桥沟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偌大的战场之上,只有数百名蒙骑骑在战马之上四处游荡,警戒着战场四周.看到第四营赶到,为首的将领几乎是以飞一般的速度找到王强,向他作了一个简单的汇报以及交接,然后便带着他的几百名骑兵风驰电挚地跑了,札木合正穷追不舍着程群,他们得去追赶自己的将军.
看到板桥沟的场景,王强是又好气,又好笑,只能停下来收拾残局,留在战场之上的伤兵,更多的不是伤兵,只是拉得脱了水的一些家伙,总不能看着他们死,王强先前听云昭叼咕过几句北地缺人手,缺丁口,看到这些家伙,王强不由眼中一亮,不就是拉脱了水么,养好罗,就是一个上好的劳力,他们可不是刘绪勇的千牛卫,千牛卫是战场起义,可以享受一些他们该得的特权,至于战俘吗,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王强在板桥沟扎下大营,开始打扫战场,凡是被耿冲放倒的人集中到一起,架起大锅,职方司送来了解药的方子,大批的药材也随即运到,大锅大锅的解药被熬好,给这些人服下去,休养个两三天,体力一恢复,便可以干活了.
至于受了伤的,随军大夫便在士兵的陪同下进行甄别,但凡是受伤过重,已难医治的,便赏他一刀,给他个痛快,免得躺在那里活受罪,至于还能救治的,便抬回伤兵营医治,即便是缺胳膊少腿的,将来也总能派上用场不是吗?
都督常说过,北地需要更多的丁口,丁口便意味着财富.对于大越腹地而言,也许觉得人太多了,土地不够用,但对于北地而言,却是人口太少,广阔的土地大量被荒芜,如果有足够的人口,那便会有更多的粮食,更多的赋税.
札木合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他现在一门心思的就是想要程群的老命.让札木合牙痒痒的是,在板桥沟,他没有堵住程群和他的亲卫的突围,金吾卫超过一半的士兵中毒,可这里面并没有程群的亲卫,这些人住在程群大将军府衙里.耿冲胆子再大,也不会发昏到去这个龙潭虎穴里闯荡.
金吾卫名满天下,程群的亲卫们自然不是好相与的,他们撕破了札木合的包围,簇拥着程群逃进了秦州.虽然不知道目的地究竟在那里,但他们依然下意识地逃向了苍江.
札木合怎么能看着到嘴的肥鸭又长上翅膀飞走?一路紧咬着对手,连续数天的追击,双方都是精疲力竭,此时程群的亲卫已缩减到了百人左右,而一路的狂追,札木合的身后亦只跟上来了百余骑人马.
一座龙王庙矗立在苍江边上,程群疲惫地坐在龙王庙的门槛之上,失神地看着咆哮的苍江,奔腾的江水阻绝了他的退路,可是,即便有退路,如今的他,还会有脸面回到江南么?
一年之前,千帆竟渡,自己重返北地,何等意气风发,不到一年时间,二十万卫军烟消云散,能跟着自己重返苍江边上的便只有这区区百余骑了,看着在庙前沉默地整理着鞍具,武器的亲卫,程群的心中阵阵绞痛.
刘汗青扶着头盔走了过来,里面是煮好的稀粥,”大将军,吃一点吧!札木合离我们不远了,稍稍歇息一下,我们又要走了.”
程群苦笑一下,”往那里走?”
“将军,我们渡江,苍江虽险,可也不见得要了我们的命去,当年林牙不也没有船么,他还不是照样渡了江去,他行,我们也可以,等过了江,回到了荆州,大将军重振旗鼓,未尝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刘汗青道.
程群将酸软的身体靠在门槛之上,听着刘汗青的话,脸上露出复杂之极的表情.
“东山再起?”
“是啊,东山再起!”刘汗青肯定地点点头.
程群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汗青,没有可能了.云昭大势已成,这天下,也许用不了多久,便会改朝换代了,四爷不会是云昭的对手.”
刘汗青听着程群意义澜珊的话,心中不由一惊,”大将军,四爷拥有富庶的中原,用之不尽的钱粮,取之不尽的兵源,怎么会不是云昭的对手,只要四爷愿意,他随时可以征召起上百万的军队,只要大将军您安全地回到了中原,您很快便又能拥有一支这军队报仇雪恨的.”
程群笑了起来,”汗青,帐不是这样算的.中原的确富庶,人丁众多,这些都不是北地能比的,但是,中原内部却是矛盾重重,世家豪门把持政权,皇权其实是很弱的,皇权与世家的的搏奕,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团结一心,而北地就不一样了,有异心的豪族在云归的铁血之下被扫荡一空,整个北地团结一心,被云昭捏合成了一个整体,便连蒙人,也因为雅尔丹与云昭的联姻,而成了云昭坚定的支持者,云昭一旦过江,必然是所向披糜,豪门世家从来都不是可以信任的对象,他们只会审时度势,作出对他们最有利的选择,这些人的心中,第一位的永远是他们家族的延续,而不是国家.”
“云昭现在正在摧毁一切旧秩序,豪门世家是他扫荡的对象,中原那些豪门与云昭不会有妥协的余地,他们不效忠四爷,还能效忠谁,等着云昭来毁灭他们的家族,夺走他们的财富么?”刘汗青争辩道.
“云昭其势已成,他已经完成了他的原始积累,他一旦踏入中原之后,必然会改变他的策略,豪门世家会成为他团结的对象的,云昭虽然只是一个区区的猎户出身,但他并不是一个拘泥不化的人,你看他可以与死敌蒙人议和,与雅尔丹联姻,就可以的看出此人是一个目标极其明晰,而且为了达成目标而不惜代价的人.”
程群微微叹了一口气,”我小瞧他了.”
刘汗青默然不语.
“我不逃了!”看着逐渐落下的残阳,程群站了起来,”汗青,告诉卫兵们,各自逃命去吧!”
“不,大将军,我们这些人的生命都是大将军给的,我们绝不会离开大将军,大将军说得对,既然无路可走了,那就轰轰烈烈的战一场吧,死便死了,二十年后,不又是一条好汉?”刘汗青激昂地道.
看着围拢过来的亲卫们激昂的神情,程群哈哈大笑,”好,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好好地睡一觉,等着札木合过来吧.”
“愿与大将军同生共死!”百余亲卫,振臂呐喊.
程群连连点头,眼中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猛地转身,走进了龙王庙内,”吃饭,睡觉,养足精神,准备打我们人生最后一场仗吧!”
程群当真是睡着了,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几乎就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这几天,更是没有合过眼,虽然人疲劳到了极点,但怎么也睡不着,但此时,当他放下了所有的心思的时候,他睡得极安稳,龙王庙里传来了他如雷的鼾声.
龙王庙外,刘汗青与亲卫们挨着自己的战马,席地而卧,札木合随时会来,他们准备着随时投入战斗.
札木合的确已经来了,在月上中宵的时候,他已经到了离龙王庙不远的地方,百余骑人马大汗淋漓,所有人都是汗透重衣,骑兵们纷纷跃下马来,细心地照料着战马,敌人就在不远处,战斗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将军,他们在龙王庙!”派出去的探子幽灵般地潜了回来,”所有人都在.”
“都在,不逃了么?”札木合冷笑起来,”看来,他们也知道逃不了,不想逃了,好得很,既然不想逃了,我们便做一个公平的决斗吧,让弟兄们好好地休息一下,日出之时,便是我们进攻之时!”
“喏!”所有骑兵躬身听命.
龙王庙前,刘汗青站了起来,看着漆黑的远处,凭着战士的直觉,他知道,敌人应当已经来了.
“他们也累了,不会在这个时候进攻的!”不知什么时候,程群出现在刘汗青的身边,”明天天亮的时候,将是我们决斗的时刻.”
“明天天亮,也许他们就会有大量的援兵出现!”刘汗青道.
“人多人少,于我们而言还有什么意义么?”程群笑了起来.
时间流逝之快让刘汗青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似乎在一转眼之间,天边就露出了曙光,所有的亲卫们已经整理好了盔甲跨上了战马,而远处,札木合的大旗已经清晰可见,蒙骑们正在缓缓向这边靠近.
“走吧,去战斗!”程群长笑一声,翻身上马,提了他多年没有用过的大刀.
两边人马缓缓加速,慢慢地互相逼近,渐渐地,越来越快,当第一声弓弦响起的时候,刘汗青转头看了一眼东方,一轮骄阳正从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跃而出,金色的光线瞬间铺满了整片大地.
而在北方的更远处,更多的骑兵正铺天盖地的向着这边扑了过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736782/48237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736782/48238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736782/48238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741871/48355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741871/48355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741871/48355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札木合从秦州返回了翼州,他带回了程群的尸体
一副担架之上,躺着昔日名震天下的大将军程群死了的程群与一个普通人一般无二,脸色苍白,眼睛睁得极大,不甘地瞪视着天空胸腹间的甲叶被锋利的马刀破开,这里是程群的致命伤,胸前还有数个箭眼,羽箭已经被起去了从那里渗出的鲜血顺着甲叶一路淌下,早已变得紫黑了
札木合就跪在担架之后,将他的马刀和星眸放在身前的地上云昭,韩仲,姚长坤等一干征北军高级将领们围在担架周遭,看着这位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如此下场,都是不胜嗟叹
“何必一定要杀了他呢?”看着札木合,云昭叹道
札木合伏地不语,临行之前,云昭要求得是活捉此人,带回翼州
“职下违备了王爷的命令,请王爷治罪!”札木合抬起头,昂着脖颈,眼中却洋溢着喜悦之情
“算了,起来吧!”云昭无奈地摇摇头,札木合恨程群,这是可以理解的,可是说起来,当年联合三方在苍江边上设下圈套全歼蒙元主力,始作佣者却是自己札木合拿自己没有办法,便只能将一腔怒气全都移到了程群身上”程群亦有取死之道,杀了便杀了,难不成还因为他而治我征北军大将的罪不成?起来吧,札木合,但我希望,这样违反我命令的事情只此一桩,到此为止,倘若再有第二次,雅尔丹也救不了你!”
“遵命!”札木合大声道,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系好马刀,将星眸负在背上
转过身,看着程群的遗体,云昭问道:”通知刘绪勇了么?他是程群的旧部,两人私交亦不错,于情于理,都得让刘绪勇来看他最后一眼”
“王爷,已经快马通知了刘绪勇将军赶到这里,只怕得三天之后”韩仲低声道
云昭点点头,”那就三天之后下葬吧,此人亦是一代雄杰,身后事不要寒酸了”
“是!”
伸出手指,覆盖在程群的脸上,慢慢地替他合上眼睛,”生为人杰,死亦鬼雄,程群,你瞑目吧,人死百了,下辈子投胎作个普通人吧!”
随着手的滑动,程群圆睁的大眼合上,云昭背手走向大堂,”给程群准备一个墓碑吧,半黑半白,上面只书程群之墓四字,不必评价,是非功过,留待后人评说,札木合,你进来吧!”
两人走进大堂,”坐吧!”云昭指了指身前的一把椅子,札木合亦不客气,坐在椅子上,挺直了身子看云昭
看着对方的脸色,云昭笑道:”怎么,还在纠结程群一事?”
“不,让他是我蓄谋已久的事情,王爷不治末将之罪,末将不胜感激,末将亦是统兵带将的人,知道违反军令必须要受到征罚!”札木合道
云昭笑了笑,”此事不说了,就程群而言,他是宁可死在你的手里,也不愿意被你活捉而带到我的面前的于他,也算求仁得仁了,我叫你进来,是另外的事情”
“是渡江作战么?”札木合眼睛一亮
云昭大笑,”那有这么快?渡江作战,我们要对付的可不是程群,而是一个庞大的帝国,虽然这个帝国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但其底蕴深厚,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我怎么会贸然行事?”
“可是我们这边作好万全准备了,李逍那边只怕也慢慢恢复了元气相比较而言,我们不是更吃亏么?”札木合反驳道
“话是这样说,大越地大物博,如果有足够的时间,的确不是我们能抵敌的,但是,这也许需要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但现在,我们是不可能给他这个时间的,最多一两年,我们就会完成战争准备了更何况,即便是这一两年,我们又怎么会让李逍有时间来完成他们的恢复元气的大计?”
“您是说江南朴德猛集团?”札木合道
“这只是其中一个部分”云昭回身看着身后巨大的地图,原本的那张北地地图已经被换成了整个大越的地图,被用红线圈起来的部分则是现在征北军控制的区域
“李逍想要恢复国力,就必须要对豪门世家下手,可如果对豪门世家下手,他的统治便岌岌可危”云昭笑道:”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如果给李逍时间,他或许会用钝刀割肉,慢慢来,但现在在我们的高压态势之下,他或者会想快刀斩乱麻,这就是种祸之源如果策划周密,或可成功,但一个操作不当,便会引火焚身算了,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慢慢来探讨,今天找你来,是另外一件事”
“请王爷明示”札木合欠了欠身
“潭州,成州,秦州三地作为蒙人的栖息之地,是早已确定了的,而秦州将是未来我们进攻江南的第一重镇,所以,你作为秦州知州,我希望你马上到任,开始你的工作,同时,迁移蒙人到秦州的事情也必须马上展开我希望在一个月内完成”云昭道
“迁户没有问题,只是王爷,我们蒙人素来以游牧为生,秦州没有牧场,也不可能开辟牧场,我的这些族人到秦州之后,怎么生活呢?”札木合问道
“你所说的,我们都有考虑过了,蒙人迁移而来,这需要一个时间,错过今年的春播是肯定的了,没有春播,秋后就没有收成计划迁入秦州的蒙人有三万户吧?”
“是!”
“三万户便会超过十万人”云昭道:”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但既然都督府作出了这样的决定,今年我们肯定会帮助你们度过这一个难关,今年你们所需的粮食都督府出了”云昭道
札木合大喜,这可解决了他的一个大难题
“不过你也要明白!”云昭摆摆手,”这些粮食都督府也不是白给的”
札木合脸色一变,”王爷,这些迁来的蒙人都是穷家小户”
云昭大笑道:”你以为我会勒索他们的钱财?”
札木合嘿嘿一阵干笑,所谓关心则乱,自己的确是想左了,只是这些牧民的确什么也没有,云昭想要他们的什么呢?
“我想要的是他们的力气!”云昭笑道
“力气?”
“不错,这些迁移过来的蒙人用他们的力气来换取粮食!”云昭道:”你在秦州作战期间,都督府刚刚作出了一项重大决定,今年我们将在整个北地大兴水利工程,秦州人丁损失严重,不多了,你们迁入,这些水利工程便由你们来承担”
“可是都督,我们不会啊!”札木合急道,蒙人一向是靠天吃饭,修水利这种事,他们的确是一窍不通
“这个不需要你们操心,工部马上会拿出整个的规划以及你们秦州的施工图,而鉴于秦州的特殊性,工部会派出大量的技术人员来进行指导施工,你们,只需要出力就够了!”云昭道
“这个没问题,力气我们是不缺的”札木合点头道,”那我马上就来做这件事情”
“札木合,你就任秦州知州,秦州也作为你们蒙人的栖息地,但在秦州境内,仍然是越人居多,我希望你在任上,能做到一视同仁,不要有所偏袒,偏袒是致祸之源,特别是现在,两族之间,还有很多误会,很多仇恨纠结在一起,处理起各种问题来更是要慎之又慎”
“属下明白!”札木合点点头
“都督府会给你配备一些必要的官员协助你处理州中事务希望你与他们合作愉快!”末了,云昭随意说了一声
札木合微微一楞,但马上回应当:”属下遵命!”
“好了,你远道而回,也累了,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云昭微笑着挥挥手
看着札木合离开的背影,云昭内心实在是非常愉快,驯服蒙族的第一步已经顺利迈出了,只要将他们锁死在土地上,让他们依靠土地吃饭,而不是以往那种游牧生活,用不了多少年,蒙族就会融入到大越之中,更何况,在征北都督府制定的一系列同化蒙人的策略,这还仅仅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通婚稀释蒙人血统,通过教育来慢慢来淡化蒙族文化,整个一揽子工程计划用二十年的时间完成第一个阶段的计划
程群所部全部歼灭,连程群亦被阵斩的消息在很短的时间内便传遍了集聚在翼州周边的征北军部队,站在翼州城头,可以很清晰地听到各军的欢呼之声,在一片欢腾声中,职方司大将张丽华陪同着一行人自卢州赶到了翼州,出现在了云昭的面前
“罪人苟平,见过王爷!”前暗房首领,太监苟平五体投地地跪倒在地上,浑身发抖,亦不知是高兴还是害怕
“苟平苟统领!”云昭道:”你在上京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嗯,能将传国玉玺带出来,你的确是立了大功,起来吧,张丽华,给他搬一个座!”
“罪人不敢,罪人还是站着更舒服!”
“你不是罪人,于我们而言,你是功臣”云昭笑道:”今天你还是客人,所以我让你座,等你以后成了我的下属,那就没有座了!”
听着云昭亦庄亦谐的话,苟平爬起身子,抬起头,第一次抬眼认真地看了一眼这位在上京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人物(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十八岁上鹰嘴岩,至此踏上他征战天下的旅途,至今已有十个年头,到如今,已是名满天下,但实际上,他的年龄并不大,今年才刚刚过完二十八的生日,正是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时日苟平偷眼打量着正在端详着传国玉玺的云昭,国字形的脸上棱角分明,许是因为战事的原因,头发显得有些凌乱,随意地挽在一起,脸上短短的胡茬倒是让他更显了一些凶悍的气息,不过云昭整个人看起来却显得很温暖,苟平想了片刻,终于明白过来,那是因为云昭的一双眼睛
透过一个人的眼睛,你可以窥见一个人的内心,苟平记得苟敬曾对他说过的这句话,他自忖还没有老总管的那份能洞悉人心的世情历练,但云昭的眼睛看人却是柔和的,让人感到暖暖的,这与李逍有着截然的差别,李逍的一双眼睛锐利之极,看人之时,总是居高临下,如同鹰隼一般,在李逍的逼视之下,即便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都会觉得自己肯定那里出了问题,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刀了鞘的钢刀,随时准备着一刀劈下来
云昭如今身份地位不在李逍之下,名义上虽然比不上,但在实际权力的影响之上,却是一点也不差,而且云昭从一介猎户走到如今,在民间的声望更是远胜李逍,这是一个奋斗的传奇,亦更让人们津津乐道没有见到云昭之前,苟平曾在脑子之中设计过无数次云昭的样子,但真正见了,却发现云昭有如一个邻家大男孩,与之相处,让人极其放松
当然苟平亦知道,这只是云昭表现出来的一个方面,也许是刻意做出来的,这样一位人物,如果不是杀伐果断,胸有山壑,怎么可能一步步走到现在?但即便是这样,苟平也很开心,至少,云昭能给他如沐春风的感觉,而不是战战兢兢
眼下这位可是一举击败蒙族,迫使蒙族不得不向其投降的英雄,这一份壮举可是大越立国数百年来都不曾做到的事情,不是他们不想做,而是他们没有做到
想到这些,看着云昭的眼睛不由更是泛起了钦佩之色,这片天下,也是该换个主人了,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云昭在大案之上一阵乱翻,终于从一大堆案卷之中翻出了郭锋自贵州带回来的那封晋升其为镇北王的圣旨,云昭也没有将其当回事,随手就塞在了其它的案卷之中,这玩意儿对他而言,有之不多,无之不少
将这份圣旨平摊在桌子上,一手提起了传国玉玺,抬起头来,却发现苟平还跪伏在地上,不由笑道:”不是让你起来吗?快起来,替我瞧厚瞧,这玉玺盖在那里才对头呢?”
苟平爬了起来,垂着手,走到大案之间,瞄了一眼云昭平摊在桌上的那份圣旨,一眼就认出了李鉴的笔迹,这可是李鉴的最后一份亲手书写的圣旨了吧!在心中小小地感叹了一下,作为暗房的首脑,他直觉地认为李鉴的死大有问题,因为郭锋一直呆在李鉴的身边,作为职方司的头号首脑,与暗房和罗网对抗了那么久的危险人物,怎么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惊天骇地的事情?这只能说明,职方司在袖手旁观甚至于其中推波助澜,因为李鉴的存在远不如让现在的小皇帝李勉登基对征北军更加有利想到这里,苟平打了一个寒噤,畏惧地看了一眼云昭,如果这是真的,那眼前这位镇北王当真是心狠手辣之极,杀死一个皇帝便如捏死一只小鸡一般毫不在意
“你瞧瞧,盖在那里才对头呢?嗯,我知道这里面大有讲究的是不是?”云昭笑着问苟平
苟平努力地收慑心神,李鉴死了,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呢?自己现在是征北军的人了,凡是对征北军有利的事情,难道不是对自己亦有利吗?
对于传国玉玺的使用,苟平当然是清楚得很的,他伸手点了点圣旨上的一个位置,”王爷,玉玺都是盖在这个位置的”
云昭满意地点点头,哈了一口气,将玉玺重重地盖了下去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清晰地印在了圣旨之上,两手拿着圣旨,云昭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难怪韩仲与姚长坤都说先前这圣旨差了一点东西,现在看起来,的确顺眼多了”
苟平垂首微笑不语,封王的圣旨自然得加盖传国玉玺才有效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以云昭现在的实力,即使没有这份圣旨,也无所谓了
随手将圣旨像丢垃圾一般丢进旁边堆集如山的卷宗之中,又将传国玉玺咚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玉玺与桌面的撞击之声让苟平心惊肉跳,这可是传国玉玺啊!
“好了,他们都说这玩意儿作用大得很,你替我弄来了这个玩意儿,也算是立了一大功劳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云昭十指交握,笑看着苟平
这便是要论功行赏了,苟平压下激动的心情,垂首道:”苟平别无所求,但求能在王爷麾下得一安身立命之所”
云昭大笑,敲着桌子,看着苟平,”不必说这些虚话,我们征北军向来是论功行赏,有多大功劳,拿多少奖赏,不必讳言,直接说你想要什么?”
听了这句话,苟平这才明白了云昭的意思,直起身子,看着云昭,”王爷,老总管临死之前,曾告诉我,暗房只有在王爷这边,才有存续的可能,所以小人请王爷保存下暗房,小人相信,暗房能为王爷逐鹿天下发挥他应有的作用”
苟平一横心,直接说出了云昭将要造反的心思,当然,这也是向云昭表明自己的态度的最直接的一种方式
云昭身子后仰,十指交握,两只大拇指飞快地转动着,苟平倒也是个人物,先前关于对他的任命,云昭与郭锋早有定策,只不过苟平此人太监出身,阴柔过甚,看其在上京行事,亦是偏门居多,阴险毒辣,倒是需要事先敲打一翻
“征北军已有职方司,你们暗房的职能与职方司重合,如果让暗房继续存在,不免会让职方司不满啊,这有些难度啊!”云昭沉吟道
苟平心中大急,一下子跪了下来,”王爷,暗房数百年底蕴,虽然现在败落了,但仍是有相当实力,如果王爷留下它,必然能为王爷的征途立下汗马功劳啊!”
云昭微微一笑,”将暗房人员打散分入职方司,你看如何?”
苟安盯着云昭,话语之中已经带上哭腔,”王爷,老总管临死之前,唯一的遗愿就是将暗房以一个独立的部门保存下来,请王爷成全!”说完这句话,猛地的叩着头,头与地上青砖相接,直砸得砰砰作响
看着青砖之上的斑斑血迹,云昭敲了敲桌子,”好了,好了,你站起来”
“请王爷成全!”苟平泣道
云昭沉吟半晌,”你带来了传国玉玺,又将你暗房多年积存的无数密档转交给了职方司,在上京的行动队也移交给了职方司,每一项都是大功劳,也罢,我便成全了你的这番心思,暗房保存下来,至于郭锋哪里,由我来给他解释吧!”
苟平一听出现转机,顿时大喜,又是连连叩头,”多谢王爷成全”
云昭笑了一下,”虽说如此,但暗房的职能总得要转换一下,与职方司有一个明确的分工,这样吧,以后职方司专司军事情报,转为军职,而你们暗房就负责内部问题吧,苟平,如何做好这份事情,想必你是心中有数的”
苟平连连点头,”王爷明鉴,以前在大越的时候,内政问题亦是暗房职能之一”
“那就好,也算得是轻车熟路,下来之后,暗房在大越其它各地的所有势力全部转交给职方司,你就集中精力,接管职方司在征北军控制区域之内的所有事情职方司这方面的人员也全部转交给你暗房下去之后,你与耿冲去办理这方面的交接”
“属下明白!”
“苟平,监控内部,这一件事如何做,我不想多说了,但是我要警告你的是,如果这其中出了问题,便只能由你暗房全权负责,你明白么?”
苟平当然明白,监控内部虽然权力极大,但委实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角色,没有人会喜欢他们,但他现在还有何求,能保持暗房的存续就不错了这个部门在很多时候,就是一个背黑锅的最佳人选
“属下明白,属下也知道该怎么去做!”苟平道
“那就好还有一点,你监控内部,只限于与公事有关的事情,我可不想像你们在大越的时候那样,皇帝突发奇想,你们居然能将大臣与妻妾的房内之事都详细地记录上报,如果出现这样的事情,小心我砍了你的头”
“不敢不敢!”苟平汗出如浆
“你的暗房名义上归属通政司,但直接向我负责,明白吗?”
“是!”
“嗯,还有一件事,小皇帝马上要从贵州过来,你一直在宫中,对宫中之事是熟悉之极,小皇帝到后,你还是去做小皇帝的大内总管”云昭笑道一个通政司,再加上即将上任的这位大内总管,小皇帝将会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北地战火平息,马上将要进入一个休养生息的时期,渡江南击,必须在万全准备之后才能出动,南方李逍不是程群,现在在他的身后,还有大批的豪门世家对李逍抱有希望,而自己在北地这些年来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已经极大地触动了那些豪门世家那根敏感的神经,此时出击,无疑会助长李逍乘势收拢那些人的力量,在巨大的外力威胁之下,他们极容易团结在一起,这对自己是不利的云昭从来都不会小看世家的力量,他不会忘了在延州,区区一个覃家,还算不得百年豪门,就曾使自己蒙受过重大损失,李富贵便折在那里覃家已是如此,那些在大越土地上经营了数百年的大世族,影响力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己在北地如此顺风顺水,说来还是借了蒙人的力量,如果不是蒙人的铁蹄扫平了那些豪门,自己不会有这么顺利
是该时候缓一缓了,好好地经营自己的后院,先将自己家的篱芭扎牢了,钱粮丰富了,政权稳固了,才是南望的时候小皇帝到来之后,大越便将有两个政权隔江相望,南北对立,自己虽然在土地人口之上落了下风,但是政权上的稳定,上下的团结一心是南朝望尘莫及的,有个两三年的积蓄,双方的差距会进一步缩小
云昭盯着地图看了半晌,脸上露出冷笑,自己的放松,南北的对立,然后放出风去,使对手误以为自己只不过是想要划江而治,让他们放松警惕,那很多事情便会容易多了外力一去,他们的内斗便要开始了
先让李逍与那些豪门世家斗一斗吧,自己不妨在其中再浇浇油,扇扇风韩仲的提议也有道理,拉拢其中一批豪门世家为己所用也不是不可以,打击一批,拉拢一批,从来都是分化敌人的不二法宝当然,拉拢的这些人必然不能是那些势力根深蒂固的老牌世家,新近窜升起来,或者那些不太得志的二流就好了职方司已经开始在中原开始物色,暗房的密档里有着详尽的资料,他们可以在其中仔细地筛选,找出自己想要的
这是一段难得的缓冲期,自己可以集中精力处理好内政,理好征北军内部的各种势力,关系,建构起稳定的政治板块,以前多半的精力都用在打仗之上,这些事情都没有用心去管理,北地长时间处出军管之下不是什么好事情,这会让军队的权力过于澎胀韩仲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才,过来不久,就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征北军这个最大的软胁这个人才能过人,只是不能再让他掌管军事了,让他去替自己构建文官系统吧,叶开过来这后虽然是首辅,但不会有人拿他当一回事,实际权力将会集中到自己手中,而韩仲,将是自己最为重要的一枚棋子,论起勾心斗角,只怕叶开远远不是韩仲的对手
手指在地图上画来画去,当画到豫州的时候,云昭突然笑了起来,马友这个龟儿子,居然率领他的三千陆战队打进了豫州,现在猫进山里,当了土匪了,甚好,他现在占据的马兰山脉位处要冲,可以随时隔断豫州与荆州的联系,将来可以发挥大作用,只是这一段时间,他们要过穷日子了,后勤补给上不去,一切都只能靠他们自己,不过陆战队里的那些家伙,在那里也饿不死他们吧!马友的眼光现在倒是越来越毒辣了,胆子也越来越大,颇有一些名将的风采了当年他毅然决然地去水军,看来倒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招妙棋,如果一直呆在陆军之中,马友在名将辈出的征北军中是很难有出头之日的
水师是一个问题,虽然摧毁了荆州水师,但古台船厂被一把火烧了,现在征北军水师也得不到战船补充,薄阳的望江水师基地现在正在建设一个能造五构战舰的船厂,也不是一时之间便能投入使用的,更何况,古台船厂那些有经验的匠师现在都撤进了荆州城内,一时之间也找不到那么多合格的造船师傅了,也只能慢慢来,征北水师虽然船不多,但亦可横行苍江了
自己该回兴灵了军队在北地各州布防的命令已经下发到了各军之中,自己呆在翼州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云昭伸了一个懒腰,决定去好好地睡一觉,明天,起程返回自己的老巢,兴灵回兴灵之后,两件大事要做,其一便是迎小皇帝入兴灵先将他的虎皮撑起来,有了这张虎皮,自己在南渡的时候便有了大义凛然的借口,这面虎皮可以极大地替自己挡住那些说自己意图谋朝篡位的攻击,并替自己争取不少的人心,人心向背,这个玩意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实实在在是个影响极大的东西,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是随便说说的
其二,便是迎娶雅尔丹了,想要北地清清静静,蒙越和睦,这便是最为简洁直接的一招娶了雅尔丹,蒙人便会老老实实地听命于自己了
想起雅尔丹,云昭的心情不由复杂起来,雅尔丹是喜欢自己的,这一点,云昭从很早就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对雅尔丹呢?是不是也爱上她了,云昭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有那么一些喜欢,但是,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会要娶她,而且是成为自己的夫人然而世事总是这么阴差阳错,自己喜欢的一个接着一个离自己而去,倒是雅尔丹,将登堂入室了
这是一桩政治联姻,一切都是为了大局出发,云昭在心中这样对自己的讲,对于雅尔丹,他的感情的确是很复杂的,心中总是有些别扭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雅尔丹清脆的话音在耳边响起云昭不由笑了起来,说起来,自己生命中的几个女人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啊!
不知道雅尔丹这一次赴关外去找红娘子结果会怎么样?雅尔丹对自己说,她愿意和红娘子一齐成为自己的妻子,而且不分上下,这当然最好了,但是以妙妙的性子,会同意吗?妙妙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而也正是因为她是一个如此性格的人,征北军集团核心领导层内,才会一致地反对让妙妙回来
也许,妙妙天生就是属于大漠的,属于那种在蓝天白云之下,纵马驰骋,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那一种
迷迷糊糊之中,云昭终于睡了过去,他做了一个梦在梦中,雅尔丹的那架大马车停在兴灵的城外,她与红娘子两个人并肩站在车辕之上,正向着城墙之上看着他们的自己挥手她们两人的脸上,洋溢着快活的笑容,而自己,更是高兴的放声大笑起来
鱼与熊掌,吾得兼矣
砰砰的敲门之声,将云昭从美梦之中惊醒过来,敲门声显得很急,云昭一跃而起,心中微微一沉,眼下北地最后一个敌人已经被打倒了,会有什么事这样惶急,看看窗外,天边还只是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离天亮还有个把时辰呢
一把拉开门,看着敲门的亲卫,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王爷,吴将军从关外派人回来了,回来了十个人,二十匹马,沿途有四人掉队,累死了八匹战马,回来的人一天只睡两个时辰,都累得脱形了!”亲卫紧张地道,”他们现在都在前厅”
“走!”云昭微微一惊,吴凡派人这么赶回来,只能说明是雅尔丹那边出事了,老天保佑,可千万不能是雅尔丹,不然的话,北地战火马上就又会重新燃起了,”他们回来还有别人晓得么?”
“今天是王强将军当值,看到他们,王将军立即将他们夹在自己的卫队之中带了过来,其它人都不知道”
“王强做得好!”云昭点点头,如果当真是雅尔丹出了事,那将这个消息隐藏的时间越长,自己反应的时间就越充足
大步走到正厅,六名亲卫自己都认识制止了这些人站起来向自己行礼,云昭径自看向其中级别最高的一名校尉,”出了什么事?”
这名校尉从怀内掏出一封火漆秘封的信件,”王爷,这是雅尔丹公主亲手写的密信,吴将军让我们日夜不停赶回来交给王爷”
听说雅尔丹没事,云昭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没事就好,要知道,雅尔丹如果有个三长两短,那在北地,征北军与蒙军必然会再一次火并起来虽然放下了一重心事,但皱着的眉头并没有松开,能让吴凡派人日夜兼程赶回来的事情,必然也不是小事
接过信件,一把撕开火漆,只看了几眼,云昭便觉得两腿有些发软,跟在云昭身后的亲卫大惊,赶紧上前扶住云昭
红娘子居然有了孩子,而且都快要五个月了,这个该死的马匪婆娘!云昭在心中狠狠地怒骂道,甩开大步便向大堂外走去
“蒋旭,蒋旭!”云昭大声吼叫道:”你死到那里去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还没有亮,云昭的亲卫突然集结,这么大的动静儿自然惊动了许多人,当韩仲,姚长坤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在府衙之前的时候,云昭已经跨上了乌云踏雪。
“王爷,出了什么事了?”姚长坤惊问道。
“我要马上出关一趟!”云昭冲他点点头,“这边的事情,你和韩仲两人盯着一些,就按我们定下的章程实施,如果有什么委决不下,可去兴灵问蒋丰老爷子。”
“可是王爷,您出关去一时三刻就赶不回来了,小皇帝已经准备渡河了,过江到了卢州,再到兴灵可就用不了几天了,小皇帝进兴灵您不在场,不大合适啊!”韩仲急道。
云昭冷笑一声,“他来了就来了,你们代我去迎接一下,告诉小皇帝和叶开,关外出了急事,必须我去处理,我回来后再向小皇帝请罪吧!”
丢下这句话,一拍乌云踏雪的马股,乌云踏雪一声长嘶,已是扬蹄而去,亲卫营们纷纷跨上战马,紧紧了追随着云昭,一阵风似地向着翼州城门而去,将姚长坤和韩仲两人丢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不知出了何事。
呆了半晌,姚长坤找到了府衙的卫士,“出了什么事?”
“姚大人,是关外吴将军派人八百里加紧送回来了雅尔丹公主的一封信,王爷一看便急了,冲出来便叫了蒋旭将军集合亲卫营。”
“派回来的人在哪里?”
“都累坏了,现在都在厢房歇着呢!”卫士道。
“走!去问问!”姚长坤回首叫上韩仲,进接冲到了一边的厢房。厢房里,几个卫士或躺或坐,样子极其委顿,看到两人进来,强撑着站了起来。
“关外到底出了什么事?”姚长坤问道,“让王爷如此着急上火?”
几个卫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得有些犹豫。
“快说。误了大事,我砍了你们的脑袋!”姚长坤大怒,重重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姚大人息怒!”领头的那名校尉吓了一跳,“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好像是燕妙妙将军怀了身孕。都快五个月了。雅尔丹公主和吴凡统领本想将燕将军强行带回来,但没有成功。”
“红娘子怀了王爷的孩子?”姚长坤倒吸了一口凉气,与韩仲对视一眼,脸色都凝重起来。
门口。另一个声音也惊呼起来,“你们再说红娘子现在怀着王爷的孩子?”
姚长坤和韩仲转过身来,看到札木合站在门口,脸色严峻之极。
“我们走吧,堂内议事!”姚长坤一挥手。与韩仲两人走出了厢房,札木合也跟着走了过来,离厢房的距离不远,但三人的脑子之中此刻却都在翻江倒海,想得却都是一个问题,突然出现的这个孩子会对蒙族与征北军的合作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这个时代,男女成婚都是极早的,像云昭这样已经二十八岁,却还没有婚配。没有孩子,特别是像他这样身居高位的人,不仅是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这与云昭特殊的经历有关,但作为征北军的最高统治者。云昭的婚姻或者后代并不是一件小事情,可以说是关乎着整个征北军利益悠关的大事,众人都盼望着云昭早日成婚,早已生下继承人。现在孩子来了,但却不是众人所期待的。甚至是有可能引起动乱的。这不能不让他们担心。
大门在三人身后关上。
三人沉默着,姚长坤将头靠在椅背上,细细地想着刚刚那名校尉说的每一个字,半晌,忽地眼睛一亮,抬起头来,看着两人,“信是雅尔丹公主写的!”他一字一顿地道。
韩仲点点头:“是啊,那校尉说是公主写的!”脑子中亦是灵光一闪,突地大叫起来,“信是雅尔丹公主写的。”
札木合看了两人一眼,眼中有些迷惑,这两人怎么突然一惊一乍起来。
“这有什么关系吗?很重要吗?”他问道。
姚长坤霍地站了起来,“当然很重要,如果这封信是吴凡写的,那问题才严重了,但是这封信是雅尔丹公主写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韩仲眼睛发亮,“红娘子不愿意回来。”
“不错!”姚长坤两掌一合。
“但王爷现在去了!”札木合冷冷地道。
韩姚二人相视一笑,“孩子!重要不是红娘子了,而是孩子!”两人同时长舒了一口气,大有弹冠相庆的意思,“札木合将军,你放宽心吧,王爷与公主的婚事绝不会出现问题,你就等着喝喜酒吧!”
听着两人说得笃定,札木合点点头,“但愿如此吧,我们蒙族,也不想再折腾了!”
关外,距离卢城百余里,吴凡与雅尔丹扎下的小小营盘里炊烟袅袅,天边,红艳艳的残阳正逐渐沉向地平线以下,火红的云彩将天边映得一片通红,吴凡从烤好的全羊身上切下一块,盛在盘子中递给盘坐在一边的雅尔丹,看着雅尔丹斯斯文文地小口咀嚼着,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但终于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雅尔丹看着吴凡,突然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盘子,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巾,擦了擦嘴,道:“吴将军,这些天来,你似乎一直都有话想要问我?”
吴凡点了点头,“是,有些事情我有些想不通?”
“是因为我要带红娘子回去?”雅尔丹笑道。
“是!”吴凡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公主,您为什么一定要带红娘子回去呢?说句老实话,在咱们王爷的心中,论起亲疏来,只怕红娘子还在公主之上,真要带回去了,您就不怕因此而受到冷落,特别是现在红娘子又有了王爷的孩子,这可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呢?”
雅尔丹微微一笑,从吴凡手中接过他倒好的一小杯酒,轻轻地抿了一口,“吴凡,我想问你,在你心中,你是希望我成为你们的主母呢,还是红娘子?”
吴凡楞了半晌,终于还是道:“我说这话不是要讨好您,从内心来讲,我希望您能成为我们的主母。”
“为什么?”雅尔丹笑问道:“红娘子怎么说也是你们的战友,更是大越人,而我可是一个蒙人!”
吴凡摇摇头,“现在是不是蒙人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王爷一统北地,那我们都是北人。公主是有大智慧的人,选您不仅仅是因为您一身系着蒙人与北地之间的关系,更因为在我们征北军将领官员看来,您能对王爷的大业有大帮助。红娘子不行!”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害怕红娘子呢?她回不回去,会对我有地位有影响吗?”雅尔丹笑道。
“可是红娘子如果回去了,王爷不免会冷落您的。”吴凡道。
雅尔丹胸有成竹,“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吗?也许一开始会是这样,但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云昭会重新认识我,并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良配。”
吴凡有些迷惑地看了一眼雅尔丹,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个极厉害的人物,虽然她不懂武功,但这男女之事如何能说得清楚,她怎么就这么自信呢?
雅尔丹笑着重新端起盘子,小口地咬着肥嫩的烤羊肉,“吴凡,信使走了快二十天了吧?王爷相必也该赶来了。”
“应当快来了。这些天鹰嘴岩突然戒严了,我们的探子进去一个被捆一个,然后四马攒蹄地捆着送出来,真不知道成功是怎么搞得?”吴凡摇头道。“还是太嫩了!”
“我有些担心,成功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部队了!”雅尔丹忽然道。
“这不太可能吧!我们征北军军纪森严。”吴凡摇头道。
“这支骑兵好像在出关之前,还没有正式列入征北军的作战序列吧,那时韩海领兵突出益州,这支骑兵是直接拉出来就交给了红娘子吧?这还是你告诉我的呢!”雅尔丹道。
“您想说什么?”吴凡有些紧张地道。
“红娘子过江来时,带着一百多名老马匪,这些人可都是马上悍将,军中信奉什么,信奉强者为尊,红娘子带这支骑兵时,肯定会让他的这些人去实际领军,你说这都快两年了,成功还能控制这支军队?”
吴凡霍地站了起来。“兵变?”他的声音都有些抖了起来。
“不至于,但既然你的人一进去就被捆起来,本身就已经说明了这个问题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什么,即便这些马匪控制了这支军队,等到王爷一来,振臂一呼,一切都是浮云!”雅尔丹笑道。
远处有马蹄声急骤地传来,吴凡抬眼看时,脸色微微一变。
“将军,成功将军来了!”
“你说什么?成功来了,他怎么来了,他不在鹰嘴岩,跑来这里干什么?”吴凡怒道。
“情况好象有些不妙!”哨骑低声道:“我们发现成功将军时,他孤身赶着一架马车,神情沮丧。我们几个兄弟留下几个与他一齐慢慢赶来,我先回来报与将军知道。”
吴凡拳头捏得卡卡作响,“公主,还真让您给说中了,成功的军权被夺了!”
“没什么关系,坐下吃饭吧!”雅尔丹笑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860595/49354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860595/49354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860595/49355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882801/49501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882801/49501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5882801/49501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昨rì晚间又下了一场雨,松软的沙地变得更加难行,沉重的马车车轮一不小心便会陷进去,红娘子不得不下令全军停下来休整,等待天气好转之后再走,再说了,敌人也要来了,不将他们收拾掉,走在路上也不安心.
那一天没有全歼的那股马匪终于带来了绝大的后患,他们邀约了十数股附近的马匪,居然凑齐了三四千人,在这些马匪看业,红娘子这一行人虽然难打,但的的确确是一支肥羊,光是行军途中那上百辆大车,便足够让人眼红了,只要能拿下来,说不定今年就不愁了.
在大漠深入活着的人,那一个不是亡命之徒,为了一口吃食都能拔刀子拼个你死我活,遑论现在居然看到了如此多的财物便在自己的眼前,即便是以前的黄金家族的人马,也干了他们,抢了他们,然后分散逃亡,即便勾来了大军,又能奈我何?
从板车马车上卸下货物,然后利用这些车辆布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垒,中间留下了数个缺口作为骑兵反冲锋时使用,从鹰嘴岩带来的十数架床弩以及十数台霹雳火被一一安置在要紧的地方,骑兵们牵着战马,坐在圆阵之中,静静地等待着既将到来的马匪...
“红姑娘,这些霹雳火当真是好玩意儿,发shè起来,便跟泼雨似的,百米之内,对付骑兵的冲锋那是绝佳的武器啊!”三眼虎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对红娘子道:”那些马匪只怕听都没听说过些玩意儿,今儿个便给他们好看.只可惜少了一些,只有十几台,如果再多一些就好了.”
姚谦正在给红娘子把脉,”丫头,你自小习武,身子强健,胎像倒很稳,但是这些天,你始终心浮气燥,心火太旺,这不但对孩子,对你也是不利的,其实,你现在更应当做的是静养,而不是这样长途奔波,甚至于上战场厮杀,这不像什么别的事情,稍稍有个差错,便可能出意外的.”
红娘子微微一笑,”这不是有姚叔你跟着吧,即便有什么差错,您也能把它纠回来不是吗?”
姚谦恼怒地道:”我又不是神仙.丫头,我跟你说,你绝不能跟人动手,知道吗?”
三眼虎在一边搭腔道:”姚叔放心吧,对付一些马匪,那里用得着红姑娘出手,我和万锦基就能料理了.”
“三眼虎,不要掉以轻心!”红娘子摇头道:”这些大漠悍匪比起大漠边缘的那些马匪来说,不可同rì而语,他们更凶残.我们求的是以最小的代价灭掉他们,如果杀敌三千,自损八百,于我们而言,可是赔大发了.”
“我知道,这不是老老实实地架起了床弩和霹雳火吗?等将他们shè个七零八落的时候,我再率队冲锋.”三眼虎道.
天边隐隐有闷雷之声传来,三人都是老到的马匪,从地面的震颤,便能察觉到敌人来袭的方向,人数多寡.三个不约而同抬头看向前方,一道黑线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滚滚向着这边而来.
“妈的,怎么这么多?”三眼虎瞪大了眼睛,”只不过一两天时间,怎么聚集了这么多马匪?”
来的不是先前哨探发觉的三四千人,而是足足超过了五千人.
“nǎinǎi的,这下玩大了!”三眼虎脸上的肌肉抽抽着,红娘子亦从车辕之上站了起来,看了半晌,忽地钻进马车,再出来时,已经套上了盔甲,只是昔rì合身的盔甲此时显得太小了,她只是带上了肩甲,头盔,以及一面护心镜.那身锋锐兵工厂为她量身打造的鱼鳞甲现在是无论如何也穿不上了.
姚谦叹了一口气,默默地退到了一边,打仗,他是帮不上忙的.
防线之内,万锦基和其余的人也都紧张起来,从阵地上站起来,牵着自己的战马,紧紧地握着手里武器,盯视着远处滚滚而来的骑兵.
来的这帮马匪分为了两帮人,其中一股约三千余人由十余股马匪凑在一起,只外一部超过两千人的却不是马匪,而是生活在这附近的一支蒙族部落,他们在接到雅尔丹的迁移令后,正率领部落向北地运动,适逢其会,便亦加入了进来,对于他们而言,能抢到东西那有什么客气的,更何况他们人多,打完之后,可以分得更多的战利品.
这个部落的首领叫哈里钵,在这大漠深处,他的这个部落活得很滋润,自然是因为他与马匪们的交情非浅,平时就是一个坐地分赃的主儿.
看到远方他们要打劫的主儿围起的阵地,以及阵地之上飘扬着的鹰旗,哈里钵不由皱起了眉头,”血鹰旗?这不是鹰嘴岩的旗帜么?鹰嘴岩早就分崩离析不复存在了,怎么这里又出现了血鹰旗?”
大漠上的人自然对血鹰旗不陌生,特别是哈里钵这种老人,更是清楚这面旗帜所代表的意思.
“族长,现在征北军的首领云昭,不就是出自鹰嘴岩么?咱们的陛下就要嫁给他了,这打着血鹰旗的说不定跟他们有什么关联,咱们还抢不抢?”
哈里钵沉思片刻,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兴奋的马匪,笑了笑,”这些马匪们都是近年窜起来的,不知道血鹰旗的厉害,让他们先打打看.不过奇怪的是鹰嘴岩马帮早就不复存在了,说不定是什么人冒充的,鹰嘴岩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们即便还有活着的人,现在也都在征北军里,抢,怎么不抢,拿下他们,咱们去北地,说不定还能立下一功.”
“族长,那些马匪打来旗号,他们要开始干了,要咱们一起冲锋!”
“回话,让他们先冲.”哈里钵冷笑道:”咱们接应,这里面咱们实力最为雄厚,当然咱们说话算话,他们算老几,居然想命令我!”
“是!”
马匪虽然人更多,但却分了十几帮,不像哈里钵这样两千余人是一个整体,看见哈里钵的回话,马匪们亦是无话可说,大漠之中,拳头最硬的便有最大的话语权.看着前方的大肥羊,众多马匪稍稍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呐喊了一声,冲了上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四百步,床弩开始击发,只不过数量太少,十几台床弩击出,在浪涛一般的马匪群中shè出了两条血胡同,但旋即便被淹没.
一百五十步,骑兵们翻身上马,手中长弓拉开,无数破甲箭仰shè上天空,飞到最高点,掉头落下,将飞奔而来的马匪一排排shè倒,几乎在同时,马匪们手中的强弓亦开始还击,阵地上空,亦被羽箭覆盖.
阵地内骑兵们的动作很整齐,shè出一箭之后,立即便反手提起马鞍旁的圆盾,遮住了自身的要害,有运气不好的士兵中箭翻身落马,随即被拖到了后方.
一百步,十数台霹雳火同时开始发威,密如飞蝗的短弩在百步之内,杀伤力惊人,很显然,马匪们知道床弩,也知道如何应付床弩,在四百步外,他们的队形是分散的,床弩shè击过后,他们已迅速地汇集到了一齐,床弩填发极慢,这么近的距离,他们不可能再发shè第二次.但很显然,他们不了解霹雳火.密集的冲锋集团碰到了霹雳火这种武器,就是将脑袋送上门给人砍.
密庥的哧哧声中,冲锋的马匪有如割韭菜一般被扫倒在地.前面的阵形顿时给shè得七零八落.
“出击!”三眼虎和万锦基同时怒吼一声,各率五百骑兵从阵内冲了出去,一个从左至右,一个从右至左,有如猛虎下山一般,横向扫了过去.时机拿捏得极其巧妙,刚好是霹雳火发shè完毕的那一霎那.
刚刚被霹雳火shè得晕头转向的马匪们还来不及调整自己的队形,如狼似虎的骑兵已经如杠子一般横扫了过来.征北军加钢锻造的马刀锋利之极,连铁甲都能轻易破开,更别提这些只穿着皮甲的马匪了,而他们身上的盔甲即便挨上两刀,也很难对他们造成大的伤害,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冲到阵地之前的马匪便被击退,留下了数百具尸体之后,狼狈地退了下去.
三眼虎与万锦基并不追赶,两人队形交错而过,又对方出击的缺口处又退回到了阵地之中.
“好厉害!”远处的哈里钵瞪大了眼睛,看着气势汹汹的马匪们一个照面便遭到了惨败.
“的确很厉害,这些骑兵的马术不错!不输于我们!”身边一名将领连连点头.
“我说得是那个shè箭像泼水样的玩意儿!”哈里钵连连摇头.”这伙家伙厉害得紧,明显是要利用这东西消耗我们的力量.”
“族长,马匪们又冲上去了.要不要提醒他们!看来他们已经杀红了眼,第一轮他们死了太多人了.”
“提醒个屁啊!这些马匪有几个好东西,让他们消耗一下对方的实力和箭支,这玩意发shè起来速度如此之快,箭支肯定是特制的,我不信他们可以源源不绝地保持这种shè速,等他们将箭支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上!”哈里钵嘿嘿笑着.
“族长英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时近中,当哈里钵率族人加入战斗之后,防线之后,三眼虎万锦基等人终于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这些后来加入战斗的蒙人明显比马匪的战斗素养要高得多,每一次冲击,都会让防线岌岌可危,三眼虎与万锦基带人反冲几次,险些被对手设下圈套围住.
三眼虎又被对手套住了,看到他带着百余骑人马在洪流之中苦苦挣扎,红娘子不得不亲自上阵,大红的战马,大红的披风,吞吐不定的长鞭,虽然身手不再矫健,但手上的威力仍然不减,每一鞭挥出,都会带走一人的xìng命.
好不容易救出了三眼虎,但百多骑士只回来了一半,看着那些被杀死在战场上的士卒们被敌人剥下身上的盔甲,套在自己身上,防线之后,所有的士兵都愤怒地吼叫起来.
坐在车辕上的红娘子喘息连连,额头之上,汗水涔涔,以往这样的战斗她可以连续杀上数个时辰都不会感到疲倦,而今天,只是这样冲杀了一会儿,体力便已不支了...
战斗在继续,呐喊在耳边响起,不时有士兵的惨叫声一次次冲击着红娘子的神经,她忽然愤怒起来,盯着自己鼓起的小腹,突地扬起拳头,一拳便击在自己的腹部.
“云昭,都是你害得我!”她带着哭腔大声叫了起来.
从红娘子回来就一直紧张地站在她身边的姚谦不由大惊失sè,在红娘子又一次扬起拳头的时候,他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握住红娘子的右手,”丫头,你要干什么?你疯了么?”
“都是云昭害得我,我不要这个孩子了,我不要了!”她挣扎着想要摆脱姚谦的手.红娘子武功高绝,姚谦却是一个不懂武功的大夫,此时吊在红娘子手臂上,被红娘子挥舞的手臂甩来甩去,看着极其可笑.
“丫头,这个孩子不仅是云昭的,也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也是燕达的孙子啊!你想燕达在九泉之下亦不得安息吗?”姚谦披风散发,大声嚎叫着.
红娘子神情骤然一呆,终于停止了歇斯底里的发作,回眼看着一波又一波扑上来的马匪,突地失声痛哭起来.
看到处在崩溃边缘的红娘子,姚谦无计可施.
哈里钵此时也正在惊疑不定,红sè的战马,红sè的披风,还有那招招夺人xìng命的长鞭,怎么看也跟消失多年的鹰嘴岩二当家红娘子红煞相像.
“糟了!”他低声道.
“怎么啦族长,我们已经胜卷在握了!再冲几次,他们就挡不住啦!”身边的部将兴奋地道.
“刚刚那个骑红马的女人好像是红煞红娘子!”哈里钵低声道.
“红娘子又怎么啦?”
“你个棒槌!”哈里钵怒骂道:”红黑双煞,当年并肩横扫大漠,红煞是红娘子,你知道黑煞是谁?黑煞是云昭啊,听清楚了吗,是云昭.老子居然攻击了红煞,这回乐子闹大了.”
一边的部将亦白了脸,”族长,那怎么办?咱们还要去北地呢,要是让云昭知道我们攻击了红娘子,岂不是,岂不是要收拾我们.”
哈里钵脸上yīn睛不定,半晌才道:”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全部灭了他们,一个也不要放过,记住了,事后将那些马匪也统统做掉!来一个死无对证!”
“明白了,族长!”
敌人的攻势突然更加猛烈了起来,防线已是岌岌可危了,此时,不要说红娘子已经上阵,便连姚谦,也提了一把钢刀冲到了最前边.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sè.
荒无人烟的大漠之上,突然响起了一声苍劲之极的号角,随着这一声号角,在众人的视野之中,一面大旗突然出现在地平线上,大旗的身后,一排排全副武装的骑兵骤然涌现,在骑兵的最前方,黑马,黑甲,黑披风,犹如一阵黑sè的旋风秀的将领如同离弦之箭,向着战场上急速驶来.而在他的身后,数千骑兵高声呐喊着紧随着黑甲将领冲了过来.
“征北军,万胜!”呐喊之声声震九宵.云字大旗迎风招展.
“征北军,我们的援军到了!”防线之内,所有的士兵高声欢呼,这些最底层的士兵们并不知道他们向大漠深处进军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服从上级的命令,生死关头,突然看到云字大旗,看到自己的援兵,不由欢喜若狂.
哈里钵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完了.他怎么也想象不出,现在贵为北地统治者的云昭为什么会亲自出现在这大漠深处,看着云昭身后那黑压压的数千骑兵,他手脚冰凉.
已经打了半天的马匪们早已经jīng疲力竭,此时唯一还能支撑他们的就是对手也已经不行了,肥羊眼看着就已经要吃到嘴里,半路却杀出了程咬金.不需要有人下令,他们已经是一哄而散.
“快跑!”哈里钵终于也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大声吼道,与马匪们四散逃亡不一样的是,他还能聚集起人马,缓缓后退.
但是这支显得极有纪律的部队马上便引起了云昭亲卫营的注意,征北军作战的信条便是先击溃有组织的抵抗,然后再追杀那些逃散的溃兵,哈里钵的本部立马召来了大部分的亲卫营的攻击.
吴凡率队攻击哈里钵,而蒋旭则兴奋地率领着另外一队四处追砍着溃逃的马匪,云昭没有理会这些战斗,摧动乌云踏雪,他直接奔向远处的防线营垒.
“参见都督!”防线之内,所有的士兵都跪了下来,除了红娘子,三眼虎,万锦基等一帮原鹰嘴岩老将.云昭没有说话,骑在马上,冷冷地注视着红娘子,红娘子昂着头,毫不屈服地亦直视着他,只不过眼中泪水打着圈地在转.
半晌,云昭终于叹了一口气,跃下马来.姚谦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手中的钢刀叮的一声掉在地上,此时他才感到全身酸软,拖着蹒跚的步子,他走向了云昭,低声道:”王爷,有话好好说,丫头从来都是一个服软不服硬的xìng子.”
哈里钵绝望了,看着在四周盘旋往复的征北军,他知道一点希望也没有,踌躇半晌,看着对面的征北军将领手里的钢刀已经高高扬起,他知道,钢刀落下,势如雷霆的攻击便将开始,再不犹豫,他一下子跃下马来,高举着双手跑向对面的征北军:”误会,这是误会,我们是蒙人,是雅尔丹陛下的臣民,这是误会,不要攻击,我们投降!”他大声喊道.
正准备下达攻击命令的吴凡不由一楞,对面跑过来的那个家伙衣甲鲜明,与他衣裳褴缕的部下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一看就知道是个头,对方不战而降,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且对方叫出了雅乐丹的名字,更是让他大吃一惊.
这不是马匪么?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手.
哈里钵以最快的速度奔到了吴凡的面前.直接就跪了下去,”尊敬的征北军将领,小人是雅尔丹陛下忠心的臣民,这是一个误会.”
吴凡看着他,”你们是公主的部属,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人叫哈里钵,我们接到了陛下的迁移令,率领部族正向北地进发,半路上碰到了这个……”哈里钵结巴起来.吴凡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看到了肥羊,便想顺《天天书吧》?嘿嘿嘿,你撞到铁板了,你可知道那上面是谁?”
“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是红煞!”哈里钵垂着头道,看样子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只要对方没有立即痛下杀手,那就有门了.
“既然是迁移,为什么我只看到了战士,而没有看到你的部族?”吴凡厉声道.
“部族离这里有百来十里路,我只带了战士过来.”哈里钵低声道.
吴凡冷笑一声,”滚起来,让你的士兵下马,放下武器,等候处理,哈里钵,雅尔丹公主也来了,马上就会抵达这里,你准备迎接她的怒火吧!”说完这句话,吴凡作了一个手势,一拨马匹,亦自奔向了红娘子的营垒.
这边,哈里钵站了起来,挥舞着双手,”下马,放下武器,这是误会,我们不是敌人!”
围着他们的亲卫营看着他们的对手顺从地跃下马匹,放下了武器,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都是松了一口气.
远处,数匹战马驶来,为首的一人正是雅尔丹,看到雅尔丹当真出现,哈里钵总算是安下心来,这一下子,老命算是保住了.
连滚带爬地奔到了驶近的雅尔丹马前,”陛下,陛下,臣哈里钵接陛下令,正准备迁往北地.”
雅尔丹跃下马来,看了一眼附近,冰雪聪明的她立刻便明白了哈里钵在这之前干了什么,看着哈里钵,一下子怒从心起,提起手里的马鞭,没头没脑地便抽了下去.
哈里钵的脸上,身上旋即起了一条条血痕,但此人倒也硬郎,硬生生地跪在那里,挺直了身子,迎接着雅尔丹的怒火.
一边的亲卫营士兵倒是看得傻了,一直以来,雅尔丹给他们的映象都是雍容大度,娇娇怯怯,想不到发起怒来便如同一只母老虎一般,身材高大的哈里钵跪在那里被她狂揍,居然连哼都不敢哼一声,而被包围着的那些蒙族士兵,此时更是五体投地的跪倒在地上,连眼都不敢抬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满地的尸骸,痛苦的呻吟,淋漓的鲜血溅满了车厢,车辕,斑斑血迹从防线内一直延伸到远处.指着两人附近的已经或死或伤的士兵,云昭沉痛地问道:”妙妙,这就是你想要的?”
红娘子梗着脖子,看着云昭,”当兵打仗,随时都有可能送命,你统兵数十万,经功战斗无数,这很稀奇吗?”
云昭大怒:”他们本来可以不死的.如果不是你把他们带到这个鬼地方来,他们会死吗?妙妙,你好好看一看,这些儿郎才有多大?”走到一名仰卧在地上的年青士兵身边,他的胸前被数支利箭洞穿,躺倒在冰冷的地上,手中仍然紧紧地握着马刀,两眼瞪得大大的,无神地看着天空.看那模样,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
“他家里或许还有翘首以盼的父母,还有倚门而望的妻子,可是现在,他死在这里,死得一文不值”云昭怒道:”是我娇惯了你,当初你在益州违备军令,带着他们穿过巴颜喀拉山谷的时候,我就应当重重地处罚你,让你明白军纪为何物妙妙,你要清楚,现在不是在鹰嘴岩,现在我们是征北军,我们有数十万军队,有纵横万里的土地,有数以亿记的子民.”
看着云昭愤怒地吼叫,红娘子泪如雨下,姚谦在一边急得连连搓手,三眼虎与万锦基两人面露怒sè.
“是,都是我的错”红娘子突然大声叫了起来,”是啊,现在不是在鹰嘴岩了,你也不是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猎户,而是堂堂的征北军大都督了,你可以颐指气使,你可以高高在上的予取予求,你可以期骗我,你可以不顾我的感受就向天下公布你与雅尔丹的联姻,云昭,你把我当成了什么?是啊,是我给他们带来了死亡,他们本来是可以不死的,但这都是我的错吗?云昭,你没有错吧?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我永远也不想再看到你了.”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云昭怔怔地看着暴走的红娘子,近十年来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心头,吴凡看看红娘子,再看看云昭,偷偷地挥挥手,周遭的士兵们悄悄地退了开去,连伤兵也被迅速抬走了.姚谦后退了几步,转过了身子,刚刚走上来的雅尔丹停住了脚步,一双妙目凝视着泪水涟涟的红娘子.眼圈微红.
沉默半晌,云昭点点头,”是,妙妙,有很多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但你要明白,我也有我不得已的苦衷,正如你所说,我不是当年那个猎户云昭了.”
“云昭,我们回不到从前了,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我永远也不想再见你了.”
云昭盯着红娘子,半晌,从腰间解下了易水寒,呛的一声,黑黝黝的刀锋寒光逼人,远处的将领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三眼虎与万锦基两人想上前,但姚谦却死死地拉住了他们.
随手挽了一个刀花,易水寒脱手飞出,呛啷一声,刀锋入地半尺,插在红娘子面前,”你不想见我很简单,提起易水寒,一刀砍了我.妙妙,你就永远也看不到我了,要不然,你就跟我回去.这把刀是沈老当家送给我的,也是你父亲的遗物.”
云昭霍地转身,背对着红娘子.
红娘子盯着犹自颤颤巍巍的易水寒,手摸上刀柄,却终是没有拔出来,而是放声大哭起来.云昭缓缓转过身来,”妙妙,跟我回家吧”
红娘子张张嘴,想要说什么,突然脸sè一变,手捂着腹部,慢慢地蹲了下来,脸sè变得青白,冷汗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云昭大惊失sè,猛地向前一把将红娘子抱住,”姚大夫,姚大夫”云昭大声叫了起来.
姚谦大步跑过来,一把抓嘴娘子的手腕,稍一把脉,脸sè不由一变,”王爷,动了胎气,刚刚丫头上阵厮杀了好一会儿,用力过猛,动了胎气”
“现在怎么办?”云昭急道.
“王爷,你先将丫头抱到马车上去.”姚谦脸上也是渗出汗来.
云昭稍一蹲身,一手插到红娘子膝弯之下,将红娘子平平稳稳地抱了起来,小心地放进了马车里.姚谦钻进马车,”王爷,我先给丫头施针,缓解一下她的疼痛,让她能好好地休息一下.”
云昭连连点头.
雅尔丹走了过来,对云昭道:”王爷,姚大夫施针,让我来照顾妹妹吧”
“有劳了”云昭对雅尔丹道.
雅尔丹钻进了马车,马车门旋即关上,云昭坐立不安地围着马车转着圈子.吴凡悄悄地走了过来,”王爷”
“说”
“他们一共伤亡了近八百人,两千骑兵只余下了一千人出头.”吴凡低声道.
云昭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了,你去处理一下,伤兵妥善安置,死亡了的士兵将骨灰带回去吧,回去之后,就按战死士兵的规定来抚恤家属.”
“是”吴凡点点头.”成功怎么处理?”成功作为这支骑兵的最高长官,居然被人夺了权,这是征北军所不能容忍的.
“成功不能呆在野战部队了,不过他爷爷当年为我们征北军立过大功劳,让他回益州城去,当益州守备吧益州是他的老家,成家在益州也算是德高望重,便让他去帮帮王圭.”
“便宜这小子了”吴凡嘟囔道.
“马匪怎么办?”吴凡看了一眼远处,亲卫营活捉了不少的马匪,”还有那个哈里钵,我们弟兄的伤亡大部分我看都要记到这个哈里钵身上”吴凡愤愤地道.
“马匪的脑袋都给我砍了”云昭冷冷地道,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被雅尔丹抽得鲜血淋漓的哈里钵,”这个哈里钵,交给雅尔丹公主处理吧”
“遵命”
哈里钵惊恐地看到征北军士兵将抓住的马匪一排排拖出来,闪亮的马刀挥舞,一个个人头滚落在草地之上,顿时吓得魂不附体,眼珠子乱转,想找到他唯一的依仗雅尔丹,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见到吴凡滋着一口大白牙向他起来,几乎吓得昏过去.
马车门打开,姚谦满头大汗地钻了出来,云昭赶紧迎了上去,”怎么样,怎么样?”
姚谦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王爷,没事了,这一次好在丫头的身体不是一般的好,要是换个人,那就真完了.我马上去熬保胎安神的药,只是这一路上,丫头不能再这样大喜大悲或者受刺激了”
云昭苦笑道:”只要她不自己刺激自己,谁会刺激她.”
“在这里休息一两天吧,等丫头完全稳定了我们再启程回去”姚谦道.
“好,就依姚大夫所言”
雅尔丹走了下来,”王爷,你派人回去将我的马车赶过来,这辆马车太简陋,也太颠跛了,妹妹这个时候身子极弱,这一路回去路途漫漫,可经不起一点意外.”
“也好,你的马车平稳舒适,吴凡,吴凡你过来.”
远处,正在恐吓哈里钵的吴凡一溜烟地奔了过来,”王爷”
“派几个人回去,将公主的马车赶过来.”
雅尔丹看着云昭,微笑道:”还是你的面子大啊,我好说歹说,她都不肯回去,你一来,冰消雪解.”
云昭摇摇头,”也不是我,是这些鲜血,这些士兵的xìng命惊醒了她,这一路过去,路途漫漫,她这点人马,没有后勤支持,没有统筹规划,想穿过死亡之海怎么可能?不说天灾,便是这些马匪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燕将军的xìng子当真执拗.”雅尔丹摇摇头.
“雅尔丹,对不起了”云昭突然看着雅尔丹,道.
“有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雅尔丹微笑着伸出手来,替云昭整理了一下披风,”你我马上就要成为夫妻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对你有利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
“妙妙她?”云昭迟疑了一下.
雅尔丹笑道:”以后你要征战天下,我一个人在家不免寂寞,有了妹妹作伴,不是更热闹么?也有个说话的人儿了.”
看着雅尔丹,云昭突然笑了,伸手握住雅尔丹的手,连连点头.
马车里,红娘子轻轻掀开窗帘,看着两人背影,眼泪又是掉了下来.
三天之后,云昭等一行人才踏上了归程.终于安抚下了红娘子,云昭也算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满心欢喜地踏上了返回兴灵的归途.
而此时的大越,由于蜀地之主谢士林的十万蜀军出蜀,一片风声鹤唳的上京终于恢复了平静,蜀军将直接进驻荆州,通州等地,扼守征北军有可能渡江的要道.
征北军在拿下程群之后,并没有立即渡江作战,根据罗网传回来的情报,征北军居然在北地开始大兴水利工程,从各个方面讲,今年似乎也没有渡江的打算,这让李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
而在李逍的后宫之中,除了心湄与柔娘之外,闵怜儿与谢韵秋亦晋位皇贵妃,住在景仁宫的柔娘忙得脚不沾地,她也是后宫之中唯一一个得到皇后允许不用天天去请安的妃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新晋的皇贵妃谢韵秋姿sè虽然谈不上国sè天香,倾国倾城,但亦是上上之姿,父亲又是蜀地之主,说白了就是蜀地的土皇帝,这样一个从小便娇宠惯了的世家小姐脾气自然也好不得那里去.蜀兵算得上是以救世主的身份出蜀的,他们出来是挽救大越命运的,谢韵秋就是这样认为的,不管是样貌,还是家世,还是对谢家与大越李家之间的渊源,谢韵秋都认为自己一入后宫,便必然是那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物,但入宫数月,现实却与她的想象有很大的差别.
也不是说李逍便冷落了她,十天之中,李逍总有二三天会来她的永寿宫安歇.但这恰恰是谢韵秋最为不忿的地方,皇后娘娘自己是不敢与她相争的,但皇后娘娘是个瘫子,别说伺候皇帝了,只怕连最基本的鱼水之欢都不可能,每rì皇帝下朝之后,也都是只去皇后娘娘的坤宁宫与娘娘说一会子话,偶尔留在那里吃一顿饭,便会去其它妃子处就寝.李逍的后宫比起大越历任皇帝来说,少得不能再少了,除了皇后娘娘,有名份有位份的便只余了三个,两个皇贵妃谢韵秋与闵怜儿,再就是贤妃秦柔娘了...
闵怜儿倒也不必说了,虽然比不上自己,但总也是江南豪门世家,传承数百年的门阀,底蕴深厚,但那秦柔娘凭什么如此得宠?皇帝十天之中倒有一半的时间在她的景仁宫里.
想到那个女人所住的景仁宫,谢韵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景仁宫的规格可比自己居住的永寿宫要强上太多,自己堂堂一个皇贵妃只能住在这个小地方,她算什么东西,居然能住在景仁宫中?
谢韵秋盘算着要给秦柔娘一点颜sè看一看.只是虽然同处宫中,但她却极少碰到那个女人,连每rì去给皇后按时请安的礼节那个女人也不必遵守,当真是气煞人了.凭什么,就凭那个女人跟着皇帝的时rì更久一些?
昨晚更是被气得一夜没有睡着,按照惯例,昨rì晚上皇帝是会到自己这里来歇息的,自己jīng心打扮了一个下午,满心高兴地等着皇帝过来,眼看着皇帝已经走到了自家永寿宫的大门口,那个天杀的秦柔娘的贴身侍女紫燕突然出现了,跟皇帝说了几句话,皇帝居然转身就去了景仁宫,是可忍孰不可忍也.看着镜子中无论怎样也掩盖不了的两个黑眼圈,谢韵秋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报这一箭之仇.
“娘娘,该出门了.”贴身丫头翠屏在身后小声地道:”不然要迟到了.”
谢韵秋恨恨地站起身来,带着四五个小丫头,前呼后拥地出了永寿宫,向着皇后娘娘的坤仪宫而去.
一路发着恨地走向坤宁宫,走到一半儿,贴身丫头翠屏一回身,突然发现在她们身后不远处,那个让贵妃娘娘恨之入骨的贤妃秦柔娘竟然也出现了,与她们浩浩荡荡一大群人不同,秦柔娘就带了她随身的丫头紫燕.
“娘娘,贤妃娘娘在我们后头,看样子也是去皇后娘娘那里去请安的.”翠屏小声道.
谢韵秋霍地回过头来,看到正急急走过来的秦柔娘,眼中蓦地闪过一丝戾气,捡rì不如撞rì,今儿个心里正不爽,就撞见了这个冤家对头,此时不出气更待何时?
她停在了那里,摆摆手,下面的宫女太监们会意地将不宽的宫墙间的道路堵了一个结结实实.
秦柔娘昨rì也是一夜没有睡,连仲文等人潜入了北地,这些天来,大量的情报陆陆续续地传回了上京,征北军的一些动作让秦柔娘百思不得其解,便让紫燕去请了皇帝李逍,一齐商议对策.这一议便是整整一个晚上,到了早间,李逍去上朝,柔娘却是一点睡意也无,突然之间无比地思念在皇后宫中的自己的儿子昊儿,便决定去坤宁宫中给皇后请安,也顺便探望一下儿子.
一路之上,秦柔娘仍是在想着连仲文传回来的情报,现在看来,征北军短时间内是不会渡江了,但他们的动作也不小,迎接李勉去兴灵,这是摆明的另起灶炉重开火,不会承认上京的李逍政权了,虽然大军没有渡江,但却有一支小部队潜入到了豫州的深山老林之中,而在南方,十数万大军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击.
谢士林的十万大军已经到了通州,李逍现在也头痛得很,荆州现在有从良在主持大局,谢士林去了,于情于理,从良亦需要服从谢士林的指挥,但在内心之中,李逍却是更信任从良的.
两人商议了大半夜,是终还是秦柔娘建议,让从良移驻相州,伺机拿下征北军盘踞的兴庆县,切断征北军与赣州的联系,而荆州及豫州一段的防线便交给谢士林,从良的骁卫这些年一直征战不休,去相州,亦可以好好休整一下.
李逍想让罗网半道袭击李勉,让其不能抵达兴灵,但秦柔娘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护送李勉去兴灵,这是征北军眼下的头等大事,防卫必然森严,此时去摸老虎屁股,完全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白白折损人手.不过用刺杀一些关键人物来让北地乱起来,倒是一个可行之策,比如说刺杀雅尔丹.
小皇帝不过是征北军手中的一面旗子,没什么大用处,但如果刺杀了雅尔丹,北地征北军与蒙人的联盟马上便会崩盘,那才是对上京最有利的事情.
命令已经传达了下去,至于如何cāo作,就要看连仲文他们的本事了.
一路想着心事,秦柔娘浑身没有在意前面的道路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了.
“娘娘!”紫燕低声提醒道,看着前面的一行人,紫燕本能地感到这些人不怀好意.
秦柔娘啊了一声,抬起头来,看到面露怒sè的谢韵秋,心中微微诧异,自己进宫后,跟此人完全没有什么交集,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也就是闵怜儿有时会去与自己说几句话,这个谢什么的拦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意思?
但从名份上来讲,对方是皇贵妃,比自己可高了一档,柔娘脸露微笑,走上前去,欠身行了一礼,”贵妃娘娘安好!”
谢韵秋眼含怒火,盯着对面的秦柔娘,对方也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可是自己是长夜漫漫熬出来的黑眼圈,对方却是在与皇帝渔水之欢,高兴出来的,一想到这里,心头的火便呼呼地窜起来.
“跪下!”她厉声斥道.
秦柔娘诧异地抬起头,看着谢韵秋.
紫燕亦是一惊,上前一步,大声道:”贵妃娘娘,便是皇后娘娘也不曾让我家娘娘下跪.”
“我与你家主子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插嘴,翠屏,掌她的嘴!”谢韵秋厉声喝道.
翠屏一不抢上前去,扬起巴掌,啪地一声,给了紫燕一个清脆的耳光.
紫燕一下子给打蒙了,瞪着眼睛看着对面的一群人,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
柔娘脸sè大变,盯着谢韵秋,慢慢地道:”贵妃娘娘,你知道你打得是谁么?你的丫头刚刚打得是一位堂堂的宣威将军的正室夫人.”
谢韵秋一惊,有些不相信地盯着紫燕,一个宣威将军的正室夫人怎么会给秦柔娘当一个贴身丫头?但看着秦柔娘的脸sè,又不似在说谎,心中微慌,但嘴里却不肯服输,”小小一个宣威将军又怎么啦?本宫父亲统兵十数万,麾下宣威将军比这皇宫之中金水池中的王八也要多一些.贤妃,我让你跪下,你敢抗命么,是不是要我叫人来帮你?”一挥手,身后的一群太监宫女摩拳擦掌便要上来.
秦柔娘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微微点头,”好,我跪!”
“娘娘!”紫燕上前一步扶住秦柔娘.
秦柔娘沉着脸,屈膝跪在了地上.紫燕满脸屈辱,紧随着秦柔娘跪了下来.
坤宁宫中,皇后心湄正在与闵怜儿两人说着些闲话,一名太监急匆匆地冲了进来,”皇后娘娘,不好了,贵妃娘娘与贤妃起了冲突,现在贤妃娘娘被贵妃娘娘罚跪在夹道之中呢!”
“你说什么?”心湄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贵妃娘娘让贤妃跪在了夹道之间.”
“糟了!”心湄脸sè一变,大声呼道:”红儿,红儿!”
心湄的贴身宫女红儿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尊贵的皇贵妃的手指头几乎点在了秦柔娘的鼻子上,正在痛斥着她妖媚惑主,祸害后宫以及对上不敬等,看到贤妃低眉顺眼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红儿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皇后娘娘口喻!”红儿小跑着到了跟前,”着谢贵妃立即回转永寿宫,闭门思过.”高声宣完心湄的口喻,红儿赶紧走到秦柔娘的身边,扶起了秦柔娘,”贤妃娘娘受委屈了,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谢韵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后居然如此偏袒,看到秦柔娘神sè不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从容地掸去膝上的灰尘,甚至还屈膝向她行了一礼,然后款款而去,谢韵秋觉得自己受到了最大的屈辱.
“皇后娘娘居然如此偏袒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白女人,我不服,我要去见皇上!”她带着哭音道.
秦柔娘身子微微一颤,一边的红儿看着秦柔娘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机,顿时激凌凌打了一个寒战.”谢家怎么教出这么一个蠢人?”红儿低着头在前面引路,心里却在默默地想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坤宁宫中人人噤声,因为皇后娘娘生气了,砸碎了平rì里最喜欢的几乎不离手的紫砂小茶壶,皇贵妃闵怜儿亦是大气也不敢出,站在皇后身侧,低声地安慰着.
秦柔娘缓缓地走进了坤宁宫,紫燕跟在她的身侧,脸上五个红红的指印特别醒目.
一眼看见紫燕脸上的伤势,心湄脸上的怒意更盛了.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秦柔娘恍若无事,走到心湄面前,屈膝行了一礼.
心湄赶紧伸手扶住,”你受委屈了.”
秦柔娘笑道:”没什么.谢贵妃是皇贵妃,教训臣妾亦是应份应当的.臣妾受着便是了.”
听着秦柔娘平静的话,心湄却是愈发担心了,一转眼看见对方身后的紫燕,”紫燕,受苦了.来人,将我房中最好的养颜膏拿来.”
红儿飞快地拿来了一个jīng致的小瓶,递给皇后.”紫燕,过来!”..
紫燕低着头走到心湄跟前,心湄拉着她的手,将瓶子塞进她的手里,”这是用最好的药材调制的,回头敷在脸上,明儿个一早起来,脸蛋便会恢复如初.”
“谢谢皇后娘娘.”紫燕低声道,接过小瓶,又退到了秦柔娘的身后.
“听说皇帝昨天本来是要去谢贵妃那里的,怎么后来又去了你哪里?”心湄随意地问道.
“昨rì恰巧北地有一些极重要的情报过来,很多事情需要让四爷下决断,我不得不让紫燕去请四爷过去,昨夜,我和四爷一晚上都没有睡,娘娘,你或许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
心湄点点头,”外面的事情,我也不太了解,那个谢韵秋自然也不知道,她只不过是一个恃宠而娇的小姑娘而已,在家里骄横惯了,你不要放在心里.”
“是,娘娘!”秦柔娘微笑着点点头.”娘娘,昊儿这段时间还好吧,能不能让我去看看他?”
心湄脸sè微变,”昊儿起得晚,这个时候还在睡呢,还是不要打扰他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秦柔娘低下头,半晌抬起头来,”既然这样,娘娘,臣妾便告辞了,宫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好了,我知道你忙,你去忙吧,等忙过了这一段,我带昊儿来看你!”心湄微笑道.
与紫燕两人走出坤宁宫的大门,秦柔娘仰头看天,长长了吸了一口气.
“娘娘,皇后就是不想让您见昊儿,再过些时rì,只怕小皇子都不会认识您了!”紫燕低声道.
“皇后要的就是这个.再过上几个月,昊儿就会彻底地忘了我,那时候,即便带上他来见我,皇后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秦柔娘淡淡地道.
“娘娘,那怎么办?”紫燕变sè道.
“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你慌什么?血肉亲情,岂是那么容易割断的!”秦柔娘淡淡地道.
回到景仁宫,秦柔娘坐在院子里那株大树之下,看着紫燕,”紫燕,你回江南去吧!”
紫燕惊道:”娘娘,为什么?”
秦柔娘缓缓地道:”你是雄阔海的正室夫人,堂堂的四品宣威将军夫人,长时间跟着我在宫中也不是一个事情,而且,在江南,我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手,你回去正好.”
“那娘娘这边?”紫燕问道.
“无妨,我已经挑了几个可靠的人进宫来.”柔娘笑道.”你们出来吧!”
景仁宫中,一路儿走出了八个宫女,有已过中年的嬷嬷,也有刚刚豆寇年华的少女.
“是从秦家来的?”紫燕低声问道.
柔娘点点头,”不错.”
“娘娘,您怎么这么信任秦家?”紫燕有些奇怪地问道.
柔娘微笑着站了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个圈子,道:”紫燕,你在江南,如果遇到困难,就去找秦家家主,他会为你解决很多麻烦的.”
“是,娘娘,我知道了.娘娘,那个谢韵秋就这样算了?”紫燕抚摸了一下脸上的伤痕,带着怨气问道.
“她的老子是统兵十万的大将,现在正得重用,这口气暂时还真只能忍了,不过紫燕,你放心吧,你这一巴掌不会白挨的,我会替你出气的.”柔娘轻描淡写地道.
谢韵秋想去找李逍讨一个公道,但却碰了一鼻子灰,听说她的丫头打了紫燕,李逍甚至勃然大怒,紫燕可不是一般的宫女,她不仅是雄阔海的夫人,更是罗网的第一大将,岂是能轻侮的.
“将那个打人的丫头捆了送到景仁宫去,交给紫燕处理!”李逍看着哭得泪水一般的谢韵秋,冷冷地道.
“还有,从今以后,不要招惹贤妃.你不要哭了,朕这是为你好!”
谢韵秋没有理解李逍的话,回到自己的永寿宫,越想越委屈,翠屏是跟着自己从蜀地来的,从小服侍自己最为贴心的人,岂肯一绳子捆了送给人任人宰割,她也不相信皇帝当真会逼着她将翠屏交给对方.
三天之后,睡梦之中的谢韵秋被宫女的惊声尖叫之中惊醒,怒气冲冲的她从床上爬起,推开窗户,准备喝斥的时候,她自己也被吓得尖叫起来.
翠屏全身穿得整整齐齐的,被吊在永寿宫院子里的那株桂花树上,飘飘荡荡.早就死得透透得了,看着翠屏长长伸出的舌头,谢韵秋只觉得天旋地转,砰地一头栽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翠屏自然不是自杀的,昨天晚上她服侍自己睡下之后,便在外间休息,那时还好好的,谢韵秋经这一吓,终于明白了李逍让自己不要招惹秦柔娘的意思.
她是真真正正地吓着了,谢家固然拥兵十万,兵jīng粮足,父亲大权在握,但在这深宫之中,自己却是孤立无援的,杀了翠屏是对自己的一个jǐng告,如果自己再不老实,那么下一次挂在树上的一定就是自己了.
谢韵秋被吓得病倒了.
坤宁宫,李逍的脸sè难看得紧,心湄亦是脸sè不豫.
“她下手太狠了!”李逍怒道:”我已经让韵秋捆了那个翠屏去向紫燕请罪了,她竟然还下此辣手.这是在给谢韵秋颜sè看呢,还是给我好看呢?”
心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陛下,这事儿我们都心知肚明,但真论起来,谁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真追究起来,她可以说是那个翠屏是畏罪自杀.”
“死了一个丫头没什么大不了!”李逍摆摆手道:”重点不在这儿,而是她在宫中竟然为所yù为,宫中禁卫竟然形同虚设,这不能不让人担心.”
“只是杀了一个丫头,没有动谢韵秋一根汗毛,她还是知道轻重的,四爷,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对外只说翠屏暴病身亡,您跟谢韵秋说一声,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心湄叹了口气,”谢韵秋不知好歹,触了柔娘的逆鳞,也难怪她痛下杀手.
李逍靠在躺椅之上,闭目沉思片刻,”不行,罗网不能再放在宫中,现在罗网就在她的掌控之中,原本准备让连仲文接她的手,但连仲文竟然被她派去了北地,看连仲文服服帖帖的就走了,只怕对她也是怕到了骨子里.如果让罗网呆在宫中,这宫庭岂不是成了她的后花园.”
“四爷,她是您的妃子,对您亦是忠心耿耿,这些年来,你也应当明白她的心了.怎么还这样猜忌于她?”心湄讶然道.
“心湄,这不是忠心不忠心的问题,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柔娘对我的忠心,即便如此,也是不行的,我岂能将自己最为柔弱的部分全部交给一个人来执撑,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行.柔娘这些年来执掌罗网,权利之yù越来越重了,心湄,前几天曹仪来找我,你知道是什么事么?”
“曹仪说什么?”
“他要求见柔娘一面.”
“他要见柔娘干什么?”
“他说请柔娘发一句话,让江南那边能够迅速将粮食发到上京来.”李逍沉声道.
心湄卟哧一声便笑了,”陛下,曹首辅是智绝天下的人物,怎么会使出这样拙劣的离间计?”
李逍不言,只是看着心湄,心湄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脸上露出骇然之sè,”这是真的?”
“这是真的!”李逍嘿然一笑,”现在的江南三州,与其说是我的老巢,还不如说是她的.”
“怎么会这样?”心湄感到难以置信,”江南官员,大部分都是四爷一手简拔的,怎么现在就成了她的人?”
“我也难以想明白啊,我离开江南的这两年间,她已经牢牢地掌握了这些官员,更可怕的是,江南以秦家为首的那些一直桀骜不驯的世家,居然也唯她马首是瞻了!要知道,当年我在江南,对这些世家也只能小意接纳啊!”
心湄目瞪口呆地看着李逍,半晌,才喃喃地道:”四爷,如果真是这样,只怕,只怕柔娘留她不得了.”
李逍微微点头,”是啊,留她不得,但现在却也是动她不得啊!我不能肯定,一旦动了她,江南会有什么反应,罗网会有什么反应啊?”
“王叔不是在江南吗?罗网毕竟只是个特务组织,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心湄咬着牙道.
“王叔是在江南,但你知道雄阔海么,如今已是王叔的副将了,王叔统帅的南兵之中,其本都来自南方世家,特别是将领,百分之仈jiǔ十都出自世家子弟,你说,我敢乱动吗?一个搞不好,那就是兵乱,在他们的对面,征北军朴德海的十数万大军可是虎视眈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娘娘,这一招使得好!”坐在下首的王启年看着柔娘,捻须微笑,”这一次可不仅仅是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天厚的谢韵秋而已,更是娘娘展现自己实力的一次绝佳表演,再加上前一次的江南运粮事宜,这一回,四爷应当真正看清了娘娘手中的实力.”
秦柔娘脸上却是殊无笑容,”这样一来,四爷对我的猜忌更就深了,以后我的rì子不会好过!”
王启年笑道:”娘娘,您想错了.”
“怎么说?”
“很简单,其实当四爷决定将昊皇子交给皇后抚养的时候,已经就开始猜忌娘娘了.上一次皇上登基,敕封后宫,竟然剥夺了娘娘的皇贵妃之位,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在皇上的心中,娘娘您并没有那么高的地位.娘娘,您曾经舍生忘死地救过皇上,又呕心沥血为四爷建起罗网,可谓是劳苦功高,可是到了关键时刻,皇上竟然弃您如敝履,这是为了什么?”王启年问道...
秦柔娘脸sè十分难看.
“因为在皇上看来,相比起闵怜儿与谢韵秋,您毫无背景,除了罗网,就只能依靠他才能生活.所以他才对您予取予求,根本就不在乎您的感受.可是现在您让他展现了自己的实力,皇上一定十分后悔,如果我想得不错,接下来的rì子里,皇上必然对您是温柔有加,呵呼倍至.”王启年微笑道.
秦柔娘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用得着我的时候才会想起我吗?”
“在皇上看来,就是这样.”王启年点点头.”娘娘,其实现在,您实则上已经与皇上撕破脸了,皇上的为人,岂能容忍有人掌握着他的命脉,所以接下来的rì子,我们要当心了.”
秦柔娘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半晌,才道:”我为了他,背弃了自己的丈夫,他如果敢对我有什么动作,我会让他很后悔.”
“娘娘,鱼死网破不是我们想要的.”
“那你说接下来皇上会怎么做?”
“毫无疑问,皇上在加倍笼络您的同时,会将视线投向江南.因为那里还有李庆王叔嘛!如果能剪断您与江南的联系,那您就如同折了翅膀的老鹰一样,再也无法飞高了!”王启年道.
“李庆王叔?”
“对!”
“他的麾下大都是江南子弟,他怎么敢随便动作?更何况,他并不清楚我与秦家的关系!”秦柔娘摇头道.
“娘娘,您忘了您曾在秦家住了好几天,不管他们知道不知道您与秦家之间实际上的关系,但肯定明白,您已经与秦家达成了某种协议了.所以,他们如果雷霆一击,拿掉咱们秦家呢?”王启年用三个茶杯架起了一个小碟,看着秦柔娘,随意抽走一个,砰的一声,上面的小碟掉了下来.
秦柔娘眼中寒光渐盛.
“拿掉秦家,闵家因为有闵怜儿在宫中,自然不会破釜沉舟,而卫家会怎么做呢,会为娘娘火中取栗么?”
“当然不会,他们只会选择最有利他们的选择.”王启年轻轻地敲着桌子.
“我明白了,他也许会动用苏灿的力量来拿掉秦家,对吗?”秦柔娘道.
“对!”王启年点点头.
“也就是说,我们要抢在他们动手之前,先拿下李庆王爷.彻底将江南兵掌握在手中.这样才能万无一失!”秦柔娘道.
“娘娘英明!”
想了一想,秦柔娘摇摇头,”你可能不知道,李庆王爷武功极高,当年在宫中,一手银针,便杀了曹旦以及他麾下的高手.想要刺杀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他医术高绝,便是下毒也无计可施.只会让他提高jǐng惕.”
王启年大笑道:”娘娘执掌罗网久了,想的都是暗杀的事情,想要对付李王爷,无论暗杀还是下毒,都不可能实现,所以我们明杀.”
“明杀?”秦柔娘看着王启年,大惑不解,”这怎么可能做到?”
“娘娘,您忘了现在在江南与李庆王爷对峙的征北军么?借他们的手,杀掉李庆,任谁也说不出不对来.”王启年yīnyīn的一笑.
秦柔娘身子大震,”勾结征北军?”
“当然!”王启年猛力一握拳头,”朴德猛在贵州,与苏灿和李庆王爷对抗,苦无寸进,如有这般良机,他岂会放过?”
秦柔娘脸上yīn晴不定,低着头在屋里转来转去.
“娘娘,你得下决心啊!”王启年道:”你也许还有一件事没有想到,如果您不掌握绝对的实力,那件事爆发的时候,你只怕就再无回天之力了.”
“你说得是什么事?”秦柔娘讶然问道.
“你是征北军大都督云昭的妻子这件事,我料定瞒不了多久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秦柔娘摇头道.
“知道的人的确不多,但征北军大都督云昭知道吗?”王启年眯着眼睛,看着秦柔娘.
秦柔娘抬头看着他,眼中流露出震惊之sè,”云大哥他?”
“娘娘,这个时候,您难道还抱有幻想么?云昭已经摆明了他的态度,他就是要与皇上来争一争天下,所谓的迎接李勉去兴灵,只不过是他拉起的虎皮大旗,有用的时候拉出来用一用,没用的时候随时可以一脚踢掉.云昭想要打过江来与皇上争天下,那就会不择手段来将四爷搞臭,比方说四爷刺杀先皇李鉴,比如说四爷当年为了回中原争位命二十万军队从搞蒙前线撤出,置北地十六州千百万百姓于不顾,比如说他不仅为了私利而撤军南去,更是将在前线苦苦挣扎搞蒙的大将的妻子霸占,并且现在已经封了妃子!”王启年的脸sè愈来愈yīn狠.
砰的一声,秦柔娘一抬袖子,将桌上的杯碟都扫到了地上.
“娘娘,您不要再对云昭抱有任何幻想,他现在心中,对您只有恨,而没有爱了.他一定会这样做的,等李勉到了兴灵,云昭便会借他之口发布讨贼檄文,这一条条,一桩桩一定会出现在讨贼檄文之中,到了那时,四爷会怎么做?”王启年步步紧逼.
“他会杀了我,然后矢口否认.”秦柔娘冷冷地道.
“所以,您得让他不敢下手,不能下手.打落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吞!”王启年狠狠地道.
秦柔娘仰头向天,眼中滚出了大大的几点泪珠,”紫燕,你进来!”
紫燕走进了房中,”娘娘!”
“你回江南的事情不要拖延了,马上就走.回去告诉雄阔海,我要李庆死!”秦柔娘冷冷地道.
紫燕一怔,脸上满是惊讶之sè.
“具本的事情,王先生会与你交待的.”
“是,娘娘!”
“你们下去吧!”秦柔娘摆摆手,”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转身落寞地走到大案之后,仰靠在太师椅上,头搁在椅背的横档之上,任由泪水哗哗地流淌下来.
紫燕与王启年两人走了出去,房门被紧紧地闭上,这间原属于暗房的密室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一丝丝的光线也看不见.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传来景仁宫宫女的呼喊声.
“娘娘,娘娘!”
“什么事,娘娘此时正在处理要紧公务,你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外面的紫燕厉声喝斥道.
“紫燕姑姑,皇上到了景仁宫呢,正等着娘娘回去!”外面宫女小心翼翼地道.
房内,秦柔娘忽地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紫燕和王启年闻听屋内声音有异,赶紧推门而入,惊愕地看着秦柔娘.
“王先生,让你说着了,果然来笼络我了,我入宫之后,他这还是第一次到我景仁宫呢!好,好得很,王先生,所谓的同床异梦,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紫燕和王启年看着她,都是默不作声.
“为了什么?我为了什么呀!”秦柔娘似哭似笑地大叫道.
“娘娘,您还是赶紧回宫去吧,现在,还没有到真正撕破脸的时候呢!”王启年道.
“一旦撕破了脸,那就是你死我活了.”秦柔娘咬牙道.猛地拍拍手,”来人!”
外间,一名太监打扮的人应声而入,秦柔娘看着他,”我有事情要你去做!”
紫燕和王启年立即躬身退了出去.
一刻钟之后,秦柔娘走出了房间,已是洗干净了脸,重新补了妆,脸上带着微笑,走出了暗房,向着景仁宫方向走去,在她身后跟着的已经不是紫燕,而是四个中年宫女.
,谢士林率蜀兵出蜀之后,为了在对付征北军的时候,不至于使前线的两位大将互相挚肘,使从良率骁卫进入相州,汇合相州镇军伺机夺取兴庆县,切断征北军与江南的联系,而将荆州,豫州等地全部让给谢士林统率.
谢士林中军大帐驻扎在荆州,而在豫州,他分兵两万,有副将亦是他的大儿子谢昭统率,豫州沿苍江一带多为悬崖峭壁,征北军根本不可能从那里登陆,所以谢士林认为两万人马已经足够了,但现在,他遇到了麻烦,从豫州运往荆州等地的粮草被给屡次三番地劫,被烧,护送的辎重兵们损失惨重.而最后查出来的竟然是在豫州的马兰山脉之中,居然盘踞着一股征北军的部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找到他们,消灭他们.”谢士林给谢昭的命令非常简单,就只有这简单的八个字,山地作战,对蜀兵来说是家常饭,蜀地本就是一个极多崇山峻岭的地方,士兵也多出自山区,对山林本身就极其熟悉.
征北军来自北地,那里多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区,现在居然敢在蜀兵最为擅长的领域挑战他们,岂不让蜀兵怒火中烧之余,又欣喜若狂.
接到谢士林命令的谢昭并不担心如何打胜这批征北军,根据各项情报汇总起来的情况来看,这批征北军的人数并不多,只在两千到三千人之前,装备简单,没有大型的武器,几乎全靠常备武器作战.可以说,只要找到了他们,便可胜卷成握,但问题也就在这里了,如何找到他们.
马兰山脉虽然不是那种超大的山脉,但横穿豫州两个府,绵延上百里的深山老林,便说他手中只有两万人,便是将蜀兵十万人都投进去,也冒不出多大个水花,更何况,他还要留兵镇守豫州城呢!..
盯着面前的马兰山的简易沙盘,谢昭眉头紧拧,沙盘制作得很简陋,只是大致做出了马兰山脉的轮廓,看着一座座险峻的山峰,久居蜀地的他知道,险峻还不是最大的问题,而是这种少有人进入的深山老林之中本身就蕴含着各种风险.
这些征北军躲在那里呢?谢昭的眼光在沙盘之上扫来扫去.今年刚刚三十出头的谢昭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与云昭的年龄的差相仿佛,只比云昭大了两三岁而已,说来让人惊讶,他的崇拜对象便是现在北地的统治者云昭.作为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对于云昭这样一个贫家小户在十年前以前所未所有速度打下了一片大大的基业而感到敬佩无比,也是艳羡无比.
谢昭并不认为自己的出身有什么优势,反而认为正是这种优势将谢家牢牢地束缚住了,使得他不能象云昭那样毫无顾忌地展现身手,在蜀地,每听到云昭创造的一项项奇迹,他都会赞叹不已,一直十分关注云昭的他,非常期望着能与云昭正面交手,击败这样一个人物,便能证明自己比他更强大,打掉一个明星人物身上的光环,那自己便能取而代之.
“大家都看好了,马兰山脉很大,我们不可能一寸一寸地搜寻过去,那一年半载也不见得能找到他们,但是马兰山虽大,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能适宜军队驻扎的.而且还是一支几千人的大部队.所以,他们能够进驻的地点也就只有这两个地方.”谢昭的手指点在沙盘之上的两个小山峰之上.
沙盘之上的山峰虽小,但屋里的众将领都知道,真到了地方,那都是超过数百米的险峻高山.”如此大规模的一座军队,他们需要足够的水源,而这两座山峰之间,有比较大的山涧,大家都看到了,这两座山峰之间的山涧流出来之后,在石磨峰之下汇聚成一条小河,我此次将率一万人进山,大本营便驻扎在石磨峰.然后对这两个地方进行最后的侦察,确定我们的攻击目标.”谢昭道.
“少将军的判断末将认为是准确的,但有一个问题啊,这望rì峰和迎月峰的面积亦不小啊,我们一万人进去,如果分兵,就不能形成对敌人的兵力优势,而且敌人进入马兰山脉的时间更久,我们目前对这两地还是一无所知,对手是不是在这些地方修建了要塞我们亦不得而知,这仗还是难打啊!”
谢昭笑着摇摇头,”想在这里修建要塞,那是这么容易的事情,这支军队进入马兰山脉也没有多长时间,他们能建个营房我倒是相信能成.我们卡住石磨峰这个点之后,便等于变相切断了望rì峰和迎月峰之间的通道,这个时候,我们就只需要一个一个的来了.”
看着三座山峰之间的地形地貌,众多将领都是微微点头.
“谢广成,你的斥候营是我们最为jīng锐的部队,所有,探路,发现敌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谢昭看着面前一名年轻的将领,谢广成亦是谢氏的族人,一名极优秀的斥候将领.
“是,少将军.”
“说说你的想法!”
“少将军,我准备先探望rì峰,因为相对于迎月峰,望rì峰的地势相对而言会轻松许多,为了加快探索速度,我会将斥候营分为两个部队,一千人分成十个百人小队,每小队之间的距离不远于五里路,并行推进,而我率另一千人随后策应,只要一队遇袭,其它各队都能迅速地加以支援,而我也能随时跟进,只要缠住了他们,少将军就能迅速上来了.”谢广成道.
“要小心一些,五里的距离,在平地上算不得什么,但在山间,这五里路也许要一个时辰或者更长的时间才能抵达.距离尽量再小一些,不要为了速度而让对手有机可趁.父亲虽然要我们迅速剿灭对手,但并没有限定时间.”谢昭道.
谢广成点头道:”少将军放心,我们斥候营都是从山里爬出来的,征北军那些从北地来的家伙,只怕他们见过的大山比他们的身高也高不了多少吧!”
听着这话,屋里所有人的都笑了起来.
谢昭很满意将领们的放松,拍拍手掌,”好了,就这样定了,大家回去之后,各自准备,三天之后,我们进山!”
马兰山,望rì峰,马友正悠哉游哉地躺在吊在树上的吊网之上,眯着眼睛享受着山间的清风,阳光,鸟鸣,兽吼,他进入马兰山之后,一连数次袭击了贵州的运输车队,rì子过得顺风顺水.在他的周围,这样拴在树间的网床密密麻麻,这种简便又易携带的网床现在是他们的标准配备,带上他,陆战队士兵们不需要睡在cháo湿的地上,亦可防备山间走兽,虫蚁的袭击,更为重要的是,当他们作战时,这种网床可以很随意地改变伪装,就像现在这样,采下一些树枝青草往网眼里一插,披在身上,便是一件极妙的掩藏身形的好玩意儿.
“马将军,蜀军进山了!”叶平兴奋地连跳带颠地跑向了马友,抓住他的吊床,连连晃动着,险些将马友从上面甩下来.
“谢昭进山了,哈哈哈,太好了,有活儿干了,袭击运粮队还真没什么意思,能击败他才能让老子满意!”马友一翻身跳下吊床,拇指和食指圈起,放在嘴里,用力地打了一个唿哨,林间正在休息的陆战队员们迅速翻身而下,拆卸吊床,片刻之后,经过伪装的陆战队员们便已经整装待发了.
“干活了干活了!”马友大声地笑道:”咱们准备了这么多,也是到收获的时候了.”
显然,对于如今的状况,马友是早有准备,甚至于一直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了数月之久.
“谢昭不负我们所望,果然是非常配合啊!”马友得意地想道,”等老子击败了他,一个四品宣威将军是跑不了的了!”
蜀兵斥候营的百人小分队进入了望rì峰,行进在不见天rì的密林之中,每个士兵手中都有一柄厚背砍刀,一边走,一边在林间生生地劈出一条道路来,这样的小分队,在望rì峰间一共有十个,而在他们身后,谢广成率另一千人随后策应.
一名士兵一脚踏进了厚厚的腐叶之下的一个绳套中,呼的一声,已是被凌空提了起来。头上脚下被倒吊在空中晃晃悠悠。还没等众人反映过来。一只竹箭带着尖厉的啸声将他的前胸洞穿,士兵的惊叫声嘎然而止,一滴滴的鲜血从空中落了下来。所有的士兵哗啦一声四散开来,各自占据有利地势,从他们的动作和反映来看,不愧是蜀兵中jīng锐的斥候,反应极为迅速,但可惜的是就因为他们太专业了,反应也太快了,从而正好落入和他们比他们更加深谙特种作战的征北军陆战队士兵的圈套中。立时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闪入树后的蜀兵只觉得脚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根锋利的竹签深深地扎透了自己的脚掌,从脚背上穿了出来。痛极的他一手抓住身旁树伸出的枝丫,一边竭力将脚慢慢地拔出来,一阵风声传来,他抬眼望去,却绝望地见到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迎头砸了下来,没待他做出任何反映,已是将他的脑袋砸成了一堆肉泥。
他的旁边。一队五人小组张弓搭箭,另一个五人小组迅速向后退去。大约十步过后,双方交换,交替掩护着,但此时心慌意乱的他们却忽略了地下一根细细的丝线,一个士兵的脚绊上了这根不起眼的细线,登时摔了个四脚朝天,随着他的摔倒,一根巨大的横木呼地一声横扫过来,将他的四个同伴撞得远远的飞了出去,没了一点声息。后面掩护的五人小组惊呼一声,四散走避,立时都坠入了陷井。一个被铁锚夹住了脚,锚齿深深的扎入了肉内,坐在地上抱住脚,丝丝地倒抽冷气,但对比他的同伴,他算是运气好得了。有两个脚下一空,落入了陷井中,里面倒插的竹签早将二人戳死,连惨呼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另两个却是被一张大网从地上卷起,综子般吊在空中,被呼啸而来的竹箭shè成了两只抱在一起的刺猬。被线绊倒在地的士兵在一转眼之间就成了两个小组中唯一一个完好的人。但他却完全崩溃了,突地跳了起来,发疯般地向来路奔去,对队友的呼喊声置惘闻。疯狂奔逃着的他忽然消失在幸存同伴的视野里,他落入了陷井,陷井里的锐利的竹签完全穿过了他的身体,一个个血泡从身体内挤了出来,一时还不得死的他艰难地向上伸着手,一滴滴的眼泪顺着面庞流了下来。赶过来的队友难过的看着他,他已是没得救了,一个士兵流着眼泪,拔出弓箭,呼的一声,箭支钉在了他的咽喉,彻底地解除了他的痛苦。
同样的情景,在望rì峰的深山密林之中四处上演,马友进了马兰山中之后,根本就没有修要塞,建营寨的想法,他一门心思都在玩这些玩意儿.(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自己便伤亡了一两百人,谢广成眼睛都气红了,但是残酷的事实亦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一个道理,那就是他面前的敌人与他们一样,对于山地作战极其熟练,而且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的这种设机关,埋陷阱已经不仅仅局限于一种杀敌的技巧了,在巡视了一遍刚刚触发的这些陷阱之后,谢广成发现,这些机关术一个个环环相扣,互相作用,准确地算计出了敌人在遇袭之后的一系列本能反应或者经过长期训练之后的技术反应,反应越快的死得越快,反而是那些稍微迟钝一些的人,幸运地存活了下来.
对面的这些征北军都是些什么人啊!谢广成紧紧握着手有些颤抖.
虽然牺牲了超过两百人,但现在至少确定了一件事,征北军的确就在望日峰之上,可以通知少将军上来了,只不过在少将军上来之前,自己得清理干净这些陷阱,假如有什么遗落,到时候伤了少将军,那可就真正糟糕了.
集中了队伍之中所有的擅长布设机关或者对这些有些许了解的士兵,谢广成开始了龟缩的排除沿途机关消息的工作.
进展缓慢,但即便是这样,仍连二接三有人受伤,对手设置的机关消息之密布让人咋舌,其阴险毒辣更让人叹为观止.谢广成在愤怒之极的同时,也不由得佩服之至,作为斥候的首领,他并不排斥设置机关消息,因为他们也经常这样做,但军队之中能将这些机关消息玩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却是极难的,因为这些玩意儿更适合特务机关或者小规模的特种作战,抑或是江湖斗殴,大军作战,这些机关消息是派不上大用场的.没有那支军队会专门有部队成规模地去钻研这东西.
但是在这里,在望日峰这片深山老林之中,无疑是这种特种作战的天堂.而征北军亦变态地将这种机关消息术用到了极致.谢广成相信,这一役之后,他的斥候营在机关消息方面的造诣将会得到质的提高.
当谢昭率领大部队赶到望日峰下的时候,看着谢广成的斥候营缓慢的进展速度,不由大为皱眉.
“广成,没有更快的速度么?”谢昭看着谢广成,问道.
谢广成摇摇头,”少将军,这种地形地势,还真没有其它的办法.如果是在平地,我们只需要派上骡马,拖着滚木一路闯过去,就能破坏所有的机关,但这里是深山老林,大树密布,根本就没有什么其它的办法,只能这样慢慢地破解,当然,如果硬要快的话,那就只能以士兵的安全为代价了.”
谢昭皱起眉头,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那不行,既然已经确认对方就在望日峰中,那就慢慢地一点点逼上去吧,你估计要多长时间?”
“以这个速度,上到峰顶,大概要三天.”
“我从军中再给你调派人手,咱们蜀军之中猎人众多,他们或多或少能懂一些这些技巧,让他们来帮你.”
“多谢少将军!”
谢昭点点头,仰望着望日峰顶,冷笑道:”望山峰已经被我围住,你们就等着受死吧!”
山顶,马友爬在一株巨树的冠盖顶上,睁大眼睛,想要看一看蜀军在自己布下的机关消息面前损兵折将的场景,可惜整个山峰都被浓密的树林所覆盖,哪怕他把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也是什么也看不清.
“马将军,他们的大部队上来了.”何平现在差不多化身为马友的报喜鸟了.听到何平的话,马友嗖嗖地从树上滑了下来,”来了多少人?”
“咱们的探子估摸了一下,加上先前的那些家伙,超过五千人.”
“也就是说,在石磨峰下他们的老营之中,还有两千人在留守罗?”马友笑嘻嘻地道.
“去搞他们!”何平摩拳擦掌.
“当然得去搞他们!”马友抽抽鼻子,”他们围了望日峰的三面,另一面悬崖峭壁,他们可能觉得人根本就无法从那么高的悬崖上下去,嘿嘿,咱们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那是,我们根本就不是人!”何平兴冲冲地道.
砰的一声,脑袋上挨了马友重重一个爆栗,”你他妈才不是人!”马友骂道.
“将军,我说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神啊!您为什么要敲我,我还没有说完呢!”何平瞪着眼睛,一脸的无辜/
“狗屁,如果我们是神,那王爷是什么?我看你是活腻歪了!”马友斜着眼睛,道.
“我们是神,王爷那就是玉皇大帝,专管神的啊!”何平忙补锅道.
“这么说倒也有道理,好了,告诉弟兄们,咱们准备干活了,何平,你先带几个精明强干的人下去,虽然对手并没有派大部队,但不妨碍他们设有哨卡以防万一,小心驶得万年船如果有,解决他们.”
“明白了,马将军!一入夜,我便下去.”
马友所说的望日峰的另一面,便是面对着迎月锋的西坡,在当地亦被称为三段坡,其实就是从山顶下到山脚,一共有三段数十丈高的悬崖峭壁,每下一个悬崖,便有一个数十米的缓坡,然后再是第二段,特别是最后一个悬崖,整个崖身远远向前突出,崖面悬在空中,离地数十米,更是险峻之极.
一般军队的确是无法下去的,但这些军队之中显然不抱括征北军水师陆战队.
马友率部进入马兰山之前,鉴于将长期在山区作战,他们作了详细的预案,弃掉了在山区会影响他们行进速度和灵活机动的盔甲,每个人只是穿上了皮甲,这样虽然牺牲了一些防护,但却极大地让他们获得了行动上的方便.
山林之中,其实远程打击武器并不起作用,山间巨树密布,再强劲的床弩,亦会被粗壮的树干挡住,形不成威胁,即便是弓箭,用处不也大,更强调的是士兵的近身搏杀.而征北军水师陆战队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他们携带的小型连发骑弩,短匕,比平常军中制式刀要足足短了三分之一的刀身的佩刀,都让他们能够在密林之中更加地发挥他们的战斗力.至于其它一些特种装备,更是一应俱全.
在进入马兰山之后,马友就开始筹画着今天的这一次大战,小打小闹怎么满足他成为一代名将的心愿?望日峰西边的绝壁,于其它人没有办法,于他们却是小菜一碟,进入望日峰之后,他已经不止一次地率领士兵们进行过多次演练,山上的所有士卒已经能非常熟练地上下这种绝壁.
其实这也不怪谢昭想不到,事实上,像马友所率领的这支特种作战部队,在大越所有的军队之中,都是不存在的,甚至是想不到的,亦只有一些特务机构之中,像罗网就有些这样的行动小组,但像征北军如此大规模地长期训练这种军队,其它势力都还没有这种思想.
山下,蜀军还在缓慢地向前推进,他们要以泰山夺顶之势这击败这伙躲在望日峰上的敌人.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在马友的关注之下,叶开像他作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一手拉了拉拴在树上的麻绳,两脚用力一蹬,已是向崖下跃去.在他的身后,十余名士兵亦学着叶平的样子,如同一个个跳动的精灵,向着悬崖之下滑去.
这些麻绳是征北军兵工作坊特制的,麻绳里面掺杂着极细的钢丝,极为坚韧,看着不粗,其实能承载的重量远超过更粗的麻绳,而且更为耐磨,这种绳子的一头之上,连接着一个小型的五爪铁锚,不但能用来下崖,亦是攀爬城池的有力武器.
谢昭的确在西面峰下放了一个观察哨,但是面对着西峰这样的地形地貌,谢昭根本就不认为大量的军队能从上面下来,只是像征性的布置了这样一个观察哨,在这里驻扎了数十名士兵,这只是一名将领以防万一的举措,但在谢昭看来,这纯粹就是虚应故事而已.
主帅如此,士兵们更是不相信会有人能从这上面下来.当叶平等身披着用树枝野草伪装好的网床从山崖之下滑下,一眼便发现了这个一点也不隐秘的观察哨.里同有着微弱的灯火,一片寂静,看来山间寂寞,这些士兵已经早早睡下了.
如同一堆堆移动的灌木丛,叶平等人摸到了哨卡之外,哨卡是用一些树木草草搭就的,到处都是缝隙,一柄柄骑弩抬了起来,对准了里面熟睡的士兵.
随着卡卡的机簧弹动的声音,惨叫之声陡然响起,一口气射光了手中骑弩的短箭,十数人一手抽出佩刀,一手紧握短匕,冲进了这间简易的哨卡.
其实当他们冲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能站起来的人了.
一夜过去,天边曙光乍现,蜀军日夜不停地推进,使得他们已经上到了半峰,但此时,他们要消灭的对象已经消失在了望日峰顶,正在深深的老林之中向前急速突进,目标却是谢昭设在石磨峰的老营.
“这是老子的主场!”马友开心得不得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望日峰与迎月峰两峰之间的山涧流出,在石磨峰下汇集成一个方园几百亩的水潭,然后再流经石磨峰山脚,在途中又分流成十数股小山溪,最终消失在远方.
谢昭将他的老营便立在水潭一侧,整个营寨建得中规中纪,了望哨,箭楼等虽然不多,但围绕着大营,也有十数座之多,就地砍下的大树被砍去枝丫,夯进地下,便构成了栅栏,只是将用湿泥涂上营塞来防火这一切省去了,这里水源充足,那个想用火攻来进攻这座营寨,只能是徒劳的.更何况,谢昭也想不出谁会来进攻这里的老营,留下两千兵呆在营寨里,实在是因为谢昭觉得带上全部军马上山去对付这股两三千人的征北军是杀鸡用牛刀而已.
留守大营的守将亦是谢氏族人,叫谢广益,与谢广成都是谢氏的旁枝族人,但年纪比他们要稍大一些,已经过了四十,作战经验亦是十分丰富的老将,在军队之中打滚了数十年.营栅建了三面,唯独留下了靠近水潭的一面没有封死,这亦是为了军中取水方便.
距离这座大营的不远处的密林之中,经心伪装过后的征北军正隐藏在林中,数千人的队伍,分成了数个攻击群落,抱着他们的武器,呆在他们的隐藏地点,虽然多达数千人,但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们来此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他们身上的伪装甚至连林中的飞禽走兽亦被迷惑,鸟儿与往常一样在林中起起落落,叽叽喳喳.丝毫没有感受到他们的地盘上已经多出了数千个危险的人物.
马友趴在地上,拨开挡住眼睛的灌木枝叶,眯着眼睛打量着不远处的蜀军大营,此时刚过晌午,对方大营之中炊烟袅袅,想来正在做饭,看到大营的布置,马友心中更是欢喜,当真是天助我也呀!这个水潭的存在,给自己进攻对方的大营带来了极大的便利,或者蜀军认为这个面积颇大,水也极深的水潭是他们大营的天然屏障,但他们显然没有搞清楚他们的对手是谁.
我们是征北军水师陆战队,即便在大水滔滔的苍江,我们亦是来去自如,这个水塘与苍江的风浪比起来,简直就是自家屋里用来洗澡的水盆呀!
转头去看身边的叶平,却被对方吓了一跳,叶平的脸上红一道,黑一道的被弄成了一个大花脸,此时正兴致盎然地拿着两个手指在眼旁转了一个圈圈,两只眼睛周围顿时多了两个红红的圈圈,虽然现在是大白天,看得马友仍然是心中一颤.
“你作死啊!”马友伸手又想去敲叶平.
“马将军,等夜晚咱们干起来,你说说那些蜀军看到我这个样子,会不会直接吓晕过去?”叶平龇牙咧嘴,尽量作出一副恐怖的样子.
马友心中一动,”你拿什么玩意儿弄的?”
叶平摊开手,”喏,刚刚随手在林中采的.捏碎后,出来的汁液有红的,也有黑的.”
看到叶平手中还有一些完整的小小的黄豆大小的果子,有红色的,有黑色的,还有一些翡翠绿色的.从叶平的手中拿过一些,轻轻一捏,红色,黑色,绿色的汁液便流到了手上,在脸上一抹,一道彩色的印痕便留在了脸上.
“好玩意儿!”马友轻笑道:”这果子多么?”
“多,满地都是!”叶平点头道.
“吩咐下去,每个小队派出一个人去采集这种果子,然后像你这样,画个大花脸,晚上咱们出去吓人!”马友笑得极其淫荡,”你小子鬼注意多.这玩意儿真好!”
整个下午,陆战队员们都在忙着打扮自己,这种能挤出各色汁液的小果子当真如叶平所言,遍地都是,派出去的队员们很轻易地就能采集一大包回来,所有的队员都开心地开始在自己脸上画着或者互相打扮.
当傍晚时分,马友开始巡查自己的队员的时候,自己都被惊着了.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手下的战士们之中当真有不少惊才绝艳之辈,有的将自己弄成了一些戏曲中才能出现的脸谱,而且画得维描维肖,有的则将自己弄成了一副牛头马面小鬼夜叉魔王的模样,别说是夜晚,便是白天,自己看了也觉得身上凉嗖嗖的,与他们比起来,自己在脸上横七竖八乱涂上去的简直就是拿不上台面.
马友觉得这极大地伤害了自己的自尊心,看着自己的队员,不满地道:”画个大花脸而已,范得着这样精心打扮么,又不是出阁的大姑娘.”
对面的特战队员们都轻轻地笑了出来,”将军,出阁的大姑娘要是长成咱这个样子,那可真是要嫁不出去,当一辈子老姑娘了.”
马友咬着牙道:”你们喜欢呀,等仗打完了,老子非得一个人给你们配一个这般模样子的女人当老婆.”
“三年大头兵,母猪赛貂蝉。只要到时候将军找得到这般模样的人,我们就娶了!”士兵们更加的开心,谁都能看出马友将军此时心中的不爽是为了什么.
马友气恼得不行,一转身便离开了这群贫嘴的士兵,召来了麾下的将领们,开始商讨晚上的攻击计划.
“叶平,你率一千人泅渡这水塘,那里防守空虚,不,根本就没有防守,直接攻进他们的大营,制造混乱和杀伤.”
“将军,还是你率人从那里攻击,我从前面来.”
正面的大营,防守还是很严密的,了望哨,箭楼,床弩的弩箭都清晰可见,一旦发起进攻,数千人的攻击根本是无法隐藏得住的.
“让你去你就去,老子今天不爽,不想泅水.”马友不高兴地道,”喂,这些大花脸会不会在泅渡的过程之中被水洗掉?”
叶平摇摇头,”刚涂上去的会被水轻易地洗掉,但干得久了,就很难清洗了.”
“嗯,那就好,免得有些人忙了一个下午的功劳一下水便给洗得稀里哗啦!”马友盯着面前一个将自己打扮成了牛魔王的家伙,直看得那家伙低下头去,满身的不自在.
“我们先从后营发起攻击,一旦遭袭,他们肯定会混乱,布置在前方的兵力会在第一时间向后运动,这个时候,前面再发动攻击,注意了,攻击之中,一定要迅猛,越快越好,因为越快,敌人的反映时间越短,也会越混乱,我们的伤亡就会越少,我希望每一个兄弟都是好好的.”马友正色道.
“是,将军!”
“进营之后,一是制造杀伤,二是毁掉谢昭在大营中的一切补给,这里离望日峰不远,战火一起,谢昭必然就会明白他上当了,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反身扑下来救援,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不管战果如何,立即撤退,向迎月峰走,如果谢昭有胆子追来,嗯,我希望他昏了头追着我们进迎月峰,这样,我们这几个月来的布置就不会走空,多多少少可以干掉他们一些.”
众人都笑了起来,进山的这几个月,除了出山袭击了敌人的运输辎重的车队之外,他们主要就在干这个,当时不明白是为了什么,现在就算是知道当时辛苦布置的作用了.
“准备行动!”马友伸出了手掌,十几只手掌迅迅叠加起来,紧紧绞缠在一起,重重一握.
“征北军,万胜!”低低的吼声中,将领们都是脸都坚毅之色.
已近二更了,马友已经抵达攻击位置,伏在地上,身上的伪装让他和他身后的士兵从远处看起来,就像是一片低矮的灌木,这种灌木群在山中遍布,不抵近,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抬起头,看着灯火通明的望日峰,火把离峰顶已经不远了,谢昭倒是毅力,居然日夜不停地向上,时间比自己预估的要快了不少.不过即便他发现山上没人,等他反应过来,撤回山下,所需要的时间也足以让自己完成这次攻击了.
另一面,叶平和他的士兵们脱掉了身上的伪装,只穿着紧身的水靠,叶平第一个没入冰凉的水中,这水比起苍江的水要凉多了.好在水面不宽,对于这些特战队员们来说,潜下水之后,一个猛子便到了中心,换一口气,第二次露头,就到了岸边了.
转过身来,作了几个手势,等第二批下水的士兵们作出回应,叶平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水中.水花轻响,身后,上百名先遣士兵们追随着叶平,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水中.
正如叶平所预料的那般,当他从水面上露出头来,已到了正中心,换一口气,他再一次潜入水中,当手脚接触到水底的卵石之后,他知道,已经到边了.慢慢地从水中露出头来,左右观察了一下,他犹如一只鳄鱼一般,四脚着地的爬上了岸.
谢昭的老营近在眼前.叶平笑着,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取下了腰间的佩刀,再掏出骑弩,远处,第二批下水的人已经到了正中.
叶平趴在地上,向前葡伏前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谢昭站在望日峰顶,手脚一片冰凉,整个望日峰此时已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没有敌人,事先确定应当在山上的敌人踪迹全无,犹如插上翅膀一般,飞得无影无踪,只有在山峰之上,遗留下的大量的生活垃圾告诉他,这里的确曾经生活过大批的人.
“少将军!”谢广成战战兢兢的走到谢昭面前,回为他的误判,谢昭率主力到了此处,然而敌人却不存在,心中很是忐忑.”西坡发现了一些痕迹,敌人很有可能是走西坡下去的.”
“西坡?怎么可能?”谢昭失声问道,看了一眼谢广成,大步流星地奔向西面.
一株株大树之上,留着深深的勒痕,五抓铁锚深深地钩进树杆的印痕极其醒目,地上,被绳索扫出来或者磨出来的痕迹相当明显,崖边,黑色的一片与周边岩石显成极大的反差,那是麻绳在上面反复磨擦后留下的颜色.
站在崖顶,看着险峻无比的西坡,谢昭手脚一片冰凉,此时他才认识到他所面对的绝不是一般的征北军,这应当是征北军中特别精锐的一股力量.这种能够承载极大重量的特制麻绳他不是没见过,谢广成的斥候营中便有,但因为其制作特别繁复,特别是其中的钢丝更是极难制造,所以只有最好的斥候才会发给这样的绳索以备攀爬,但长度也不会太长,最多十几米而已.但现在就看到的印痕来数,这支征北军配备着这样的绳索起码就有上千根,而且长度足以让他们能从西坡一路下去.
“少将军,末将误判,请少将军治罪!”谢广成道.
手抚摸着树杆上的印痕,谢昭摇摇头,”这不关你的事,你抵达望日峰的时候,他们的确在山上,他们离开这里的时间不久,你看这些印痕都是新近才留下的.”
“他们逃到哪里去了?”谢广成心中松了一口气,问道.
“如果他们真是逃了,我倒会松一口气,我现在就怕他们直奔我们石磨峰下的老营.去打那里的注意!”谢昭低声道.
“不会吧?”谢广成骇然道.
似乎在映证着谢昭的话,谢广成话音刚落,山顶上的士兵突然大声鼓噪起来,石磨峰那边,忽地腾起了冲天的火光,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红了那一片的天空,看着被大火映红了天的石磨峰方向,所有的人突然都沉默下来,眼睛看向谢昭,看这阵势,那边的战斗必然极其激烈.
“下山!返回石磨峰,干掉他们!”谢昭看着四周的士兵,大声笑道:”这些狗贼终于中了我们的打草惊蛇之计了,弟兄们,放心吧,我们在石磨峰早已布置好了,谢广益将军严阵以待在等待着他们,这些狗贼想去偷袭我们的老营,那只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咱们如果快些,回去说不定还能捡几个首级的功劳,要是慢了,功劳可就是留守士兵的了.”
谢昭的话顿时让所有的士兵都安下心来,在各路军官的带领下,掉转头,便冲向了来路,上来虽然很艰难,但下去就快多了,清除了那些机关消息,光这山路的险峻,还难不住这些大部分都出自蜀地山区的士兵,他们健步如飞,飞奔下峰.
但谢广成等高级将领们却知道,这不过是为了鼓舞人心的蛊惑之词,在石磨峰山脚下的老营,根本就没有任何准备.
“加速返回,敌人只有两三千人,我们留在老营的也足足有两千人,广益也是老将了只要能够缠住对手,我们赶回去正好可以收拾掉对方.”谢昭道:”从这里到石磨峰,最多需要两个时辰,我不幸广益带着两千士兵守营,竟然连两个时辰也做不到.”
一席话说得谢广成也兴奋起来,是啊,怎么可能连两个时辰也守不住?那可是足足两千人,即便是两千头猪,排着队的等着对手砍,也需要几个时辰不是吗?
石磨峰山脚,战斗其实远远没有谢昭等人想得那么激烈,当叶平顺利地泅渡抵达对方的大营之时,这场战斗其实便已注定了结局.
叶开登岸的地点离对方的大营只有数十步的距离,而且没有栅栏等最简单的障碍物,一千士兵从水中爬出来,只是一个冲刺,便突入对方大营,喊杀声旋即响起.
叶平抬手砍翻一个光着膀子从帐中冲出来的蜀兵,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支燃烧的火把,丢在了帐蓬之上,腾的一声,帐蓬立即伴随着阵阵青烟燃燃起来,看到叶平的动作,其它的士兵亦是有样学样,所过之处,先将帐蓬点燃,然后轻松写意地用他们的钢刀,用他们的骑弩,将毫无防备的蜀兵砍翻,射杀在腾腾的火焰之中.
蜀兵并不是鱼腩,当叶平们杀烧掉最前排的帐蓬之时,后面的蜀兵虽然光着膀子,赤着脚丫,但还是提着刀枪从营内冲了出来,在军官们的吆喝之下准备发起反向攻击,但在大火之中,看到对面冲来的那些青面寮牙的对手,包括军官在内,都在瞬间手足僵硬,脑袋一片空白,迟钝的反应,心灵的恐惧,足以让他们的任何抵抗都化为泡影,叶平率部已是一阵风般地杀了过来,将他们的队形捅得稀乱.
骑弩哧哧的发射之声带起阵阵惨叫,一股股血雾喷起,鲜血落在袭击者的身上,配上他们的青面獠牙的一张脸,当真犹如修罗地狱之中的一支魔鬼之兵抵达了人间.
袭击突如其然的到来,留守的谢广益第一时间便作出了准确的判断,他径直率领着他的亲卫到了前营,在这里,他迅速组织起了几百士兵,穿好灰甲,准备发起反击,从对手的功势来看,虽然猛烈,其实人手并不多.
“将军!”了望台上,一名士兵突然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指着大营的前方,脸色有些青白,嘴唇上下哆嗦,居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灌木在奔跑!
这是谢广益看到前方的场景之后,大脑之中的第一反应.在他的大营前方,一大片灌木丛正在迅速地接近着自己的大营.
“山神爷发怒了!”了望台上一名士兵惨然大叫,一个失足,竟然从了望台上跌了下来,当即摔得筋断骨折.
谢广益大怒,死得好,乱我军心.显然这只不过是敌人的伪装而已,老子从军数十年,什么样的鬼魅伎俩没有见过,正准备布置作战的时候,一名军官从后营方向带蹦带窜地逃了过来,光着膀子,赤着脚丫,赤手空拳,脸现惊惶,”魔鬼,有鬼,牛头马面来捉我们了,山神爷发怒了,阎王爷发怒了!”
谢广益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眼前这名军官他认识,那是军中一员骁将,怎么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大营之外,发出震天的喊杀声,那些灌木丛已经奔得足够近了,此时在火光之下,已经能看得清他们的容颜,饶是谢广益亦是杀过人见过血的,看到那一张张在火光映照之下显得格外恐怖的面孔,仍是激凌凌打了一个寒战.
“鬼来了,山神爷发怒了!”那个被吓破了胆的军官突然看到前营方向有更多的魔鬼窜了出来,而且这些人似乎更可怕,身上还背着一丛丛的灌木,登时惨叫一声,一折身,向着另一边窜了出去,这一叫一跑,却是有着极强的传染性,谢广益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准备反击的几百士兵顿时一哄而散,嚎叫着四散奔逃.
营中蜀军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谢广益只能在亲兵的保护之下,随着混乱的逃兵一起,去寻觅一条逃生的道路.
奔到大营这前的征北军士兵灵巧地攀着营栅翻进了大营之内,有人打开了辕门,大批的士兵涌进了营内,战局已定,剩下的只是收获多少的问题了.
马友兴致勃勃地爬上一个箭楼,这上面的士兵早已被吓得跑了,只剩下了一台床弩,上面的弩箭还扣在弦上,闪闪发亮.马友哈哈大笑,听着营内敌人被吓破了胆的惨叫,魔鬼来了,山神爷发怒了,鬼来了,不类人声的嚎叫声充斥在夜空,更添了一些恐惧的意味.
他摸着自己的脸,嗯,下去之后得找一个人来教教自己如何将脸画得更恐怖一些!突然他呸了一口,老子是堂堂的将军,头儿,以后再干活儿,直接叫他们画得最好的一个来替自己画好不就得了.
两支部队在营中会师,快活的笑声充斥着营内.
“弟兄们,搜营,找到我们需要的带走,不需要的,一把火烧了他娘的,不能便宜了谢昭这个小王八是吧?”马友大笑道.
谢昭此次入山,并没有准备长期作战,军中并没有带多少粮草,倒是干粮肉脯这种易携带的玩意不少,看到这些东西,马友更是心花怒发,谢昭小儿,当真深知我心,体贴得紧啊!知道咱们最想要什么,就给我带什么.
每个士兵们带上了足够多的干粮肉脯,看着熊熊燃烧的大营,马友狂笑着冲着望日峰方向拱拱手:”谢兄弟,不愧是姓谢啊,谢谢了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马友满怀期待地等着谢昭气急败坏地追入迎月峰,在那里,他为谢昭准备了更加丰厚的大餐,但是他并没有等到,不是谢昭不想来,而是他根本不可能追来了.从石磨峰逃出生天的残余士兵们大都神经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魔鬼!”
“牛头马面!”
“鬼来了!”
“灌木在奔跑!”
“山神爷发怒了!”
神神叼叼的话语,疯疯颠颠地行为,很快让全军被沾染上了一种恐慌的气氛,军心士气一跌到底,这个时候,如果再出击追敌,根本就没有一丝丝可能获胜的机会.马友没有想到将水师陆战队整成大花脸虽然以极小的代价获得了胜利,却也阻止了他的后续计划的发展从而使他不能获得更大的胜利.
如果知道谢昭没有追来的真实原因,马友一定会气得跳脚,一定会将叶平的脑袋敲一头包,不过现在他的迎月锋上,却正兴致勃勃地在研究着叶平弄来的这种颜sè各异的小果子,看着豌豆米大小的一粒粒亮晶晶地果子躺在自己的手掌心中,马友翻来覆去地看着.
“马将军,您在看什么呢,不就是些带sè儿的野果子么?”叶平好奇地问道.
马友冲着他晃晃手指,眼中露出不屑的神sè,”所以说,老子能当头儿,你就只能给老子当副手,不明白了吗?来,坐下,老子指点指点你!”
叶平哈哈一笑,坐了下来,”马将军,你可别忘了,这玩意儿可是我先发现的.”
“知道,不会抹煞了你的功劳,跟着老子这么久了,什么时候看见我吞过别人的功劳.叶平,你发现了没有,明天晚上,我们这张大花脸可是起了异想不到的作用,直接吓倒了不少人呢!”
“嗯,是没有想到,一身树枝插在网床披在身上,在配上这样一张五花脸,的确有些吓人.”
“叶平,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果子这时节有,我们能用上,这地方有,我们亦能用上,但要是换了一个地方,或者换了一个季节呢?我们还有得用吗?看了昨天的效果,我可是有些爱上他了.”深情地看着手里五颜六sè的小果子,马友道.
“马将军,您是想一年四季都能用这玩意儿用?”叶平瞠目地看着他,”这个我可没有办法,这东西本身就是一个时令xìng的东西,把他采摘下来,保存起来,他们便会失去水份,变成干果,那可就没用了.”
“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咱们将这些果子都摘了,将汁液都挤出来,然后密封保存,不是一年四季都能用上了?”马友道.
“将军,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我们将这迎月峰和周边所有的这种果子都摘下来,就那个头,能挤多少汁液出来,估计用个一两次就没了.”
“所以说嘛,我在想怎么办?”马友哼哼道.
旁边一个士兵探过脑袋,看着马友,”马将军,您闷闷不乐半天,就为了这档子事啊?”
听出了这士兵嘴里明显的不屑的语气,马友怒气冲冲地转过头,看着这个将匕首在手中滴溜溜玩得极为娴熟的惫懒家伙,”你有法子?要没法子,我让你脑袋上长满肉包!”
士兵抽抽鼻子,嘿嘿笑道:”将军,我的家乡每到节过年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活动,据说是一种祭伺吧,村子里的村老们便会取出一坛子油泥,用来在每个人脸上涂上几道,那种油泥便可存放一年之上.”
马友眼睛一亮,”你是说,咱们如果弄出这种油泥,然后将这种汁液挤出来,在用的时候,只需将这种汁液倒一点进去就行了?”
“对,将军,只需不多的一点,便能让油泥完全变sè,当初我便看到一坛子油泥只需要倒一小壶墨汁进去,就变得乌漆麻黑了.”
梆的一声,他的脑袋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个爆栗,”还等什么,还不快去弄这种油泥?”
马友满脸喜sè,眼睛又转到叶平身上,叶平立即站了起来,”将军,我知道我该去做什么,我马上带上去采这些果子!”
“聪明!”马友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石磨峰,谢昭大营.被烧得乱七八糟的大营重新修建了起来,谢昭也终于搞清楚了什么魔鬼啊,灌木丛在跑是什么意思.谢广成在望rì峰下找到了大量的被丢弃果壳,那些能挤出颜sè的小粒果子让谢昭明白了士兵们嘴里的魔鬼是如何来的.而更让谢昭惊心的是,谢广成找到的一副对方丢弃的网床.编织成网床的麻绳内里都含着钢丝,这意味着什么谢昭很清楚.
源头虽然找到了,但跌到谷底的士气却不是一时可以恢复的,谢昭只能偃旗息鼓,派了谢广成领了三千人驻扎在石磨峰,以防这伙征北军再次出山sāo扰,但实际效果如何,他自己也无法肯定.只是嘱附谢广成牢守营盘,不要轻易出战,以免再坠入对手圈套,现在谢昭完全明白,他面对的不是一只普通部队,而是征北军中jīng挑细选出来的一支特殊部队,有这样一个尖刺卡在自己的咽喉之上,想想也是极不舒服,只怕自己在豫州的大部分jīng力都要被这支部队牵扯走了.
怏怏地回到豫州城,正想着如何向老爹汇报这次惨败,谢士林的特使已经从荆州赶到了豫州,召谢昭立即到荆州城.
自己刚刚失败,老爹自然不会未卜先知,只能是因为别的事情,这让谢昭有些惊心.
“出了什么事?”他直截了当地问来者.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好像是贵妃娘娘出事了!”来使模模糊糊地道.
谢昭一听就急眼了,妹妹谢韵秋进宫,成为皇帝的贵妃娘娘,是谢氏极为重要的一步棋,她在深宫之中,怎么会出事了?
谢昭草草安排了一下豫州事务,带上亲卫便直奔荆州.
数天过后,一路风尘的谢昭到了荆州城,来不及洗漱一翻洗去风尘,便直接去了父亲的书房.
“妹妹到底出了什么事?”向谢士林行过礼,抬起身来,迫不及待地便问道.
“韵秋的贴身丫头翠屏死了!”谢士林道.
谢昭长出了一口气,”翠屏死了,我还以为是妹妹出啥事了,险些将我吓死!”他拍拍胸膛,拉了一把椅子,坐到父亲的对面.可是谢士林的下一句话又将他惊得跳了起来.
“翠屏是被人杀死的,尸体就吊在你妹妹寝宫正对窗户的一棵树上.你妹妹被吓病了!”
谢昭张大了嘴巴,”那可是皇宫.就算是要杀人,也应当是杀个神不知鬼不觉,怎么会如此张扬?这里面有什么古怪?”
“对手就是张扬,这是在示威,也算是一种jǐng告吗?这是我的问题,我应当在韵秋入宫之前给她好好地剖析一翻皇帝后宫的几位妃子的底细的,我错了,只是大致地给她讲了一下.这才导致出了这样的乱子.”谢士林摇头道.
“妹妹得罪了谁,皇后娘娘?”谢昭问道.
“不是,是贤妃!”谢士林摇头苦笑,”如果不是这样一件事,我也还真不了解这个女人居然有如此大的势力,如此豪的胆sè,厉害,这不仅仅是在jǐng告老夫了,也是在**裸地打皇帝的脸啊,看来这个女人手中握有的力量已经足以与皇帝讨价还价了么?”
谢昭沉默片刻,秦柔娘的事情,他自然比妹妹知道得要多得多.
“妹妹是怎么得罪这个女人的?”
“翠屏在她的授意之下打了贤妃身边一个宫女紫燕一耳光,这个紫燕身份也不一般啊,是南方集团雄阔海将军的夫人.”
“她这样做,就不怕皇帝对她有猜忌之意?”
“昭儿,这还用说吗?猜忌早就有了,裂隙已经存在,只不过一个人的实力到了一定的阶段,即便是皇帝也无可奈何的.我来问你,如果皇帝这个时候突然下一个圣旨,要你自杀,你会怎么做?”
谢昭冷笑,”撕了他的圣旨,然后起兵造反!”
“对啊,看来这个秦柔娘如今便有让皇帝投鼠忌器的本领.”
“父亲如何处理这件事的?”
“我已经让韵秋的母亲以陪伴病中的韵秋为理由进宫了,她母亲会为韵秋讲清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另外,我准备了二份厚礼,一份给贤妃,一份已经派人送往江南给雄阔海,算是表达一下我的歉意了!”
“父亲,这未免会让人认为我们太软弱了吧,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现在不是我们逞强的时候!”谢士林摇摇头,”昔rì古人能忍胯下之辱,现在这点子屈辱算什么呢?对方没有动韵秋,已经算是给我们面子了!”
谢昭点点头,”我明白了,父亲,能忍常人之不能忍,方能成就常人不能成就之大业.”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在豫州的剿匪怎么样?”谢士林转了一个话题.
谢昭面露惭愧之sè:”父亲,我打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谢士林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
“父亲,我们面对的不是一到普通的征北军,而是一支装备了远超一般部队装备的特殊作战部队,我们不清楚情况,一头撞上去,吃了大亏!”谢昭道,当下将前些天的战况一五一十地向父亲讲了起来.
有老书友QQ我,问我南方世家凭什么无条件支持秦柔娘,这个问题在后面会慢慢交待,这里只能稍稍提示一下吧.大越被世族控制多年,这些世家会容忍一个想削弱他们的皇帝?他们连大越皇dìdū看不起,当真会看得起北地新崛起的云昭?云昭需要李勉当大旗,世家也需要一个人来当他们的旗手.我想看到这里,大家应当明白一些了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m..阅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了谢昭的禀报,谢士林亦是有些震惊.”既然如此,你在豫州就不要鲁莽行事,这样一支队伍人数虽然不多,但造成的破坏却不会小,进山剿灭他们得不偿失,那就不理会他们好了,昭儿,你只管封锁各出山要道,将他们锁死在山内即可.人少是他们的优点,但同时又何偿不是他们的缺点,他们注定只能偷袭,游击,而不可能面对面地进行决战,所以将他们封锁在山内,便足以达到我们的目的了.”
“可是儿子手里的兵力不够啊!”谢昭叫苦道:”这支军队战斗力极强,要将他们锁死,那儿子在豫州就没有兵力作别的事情了.”
“你糊涂!”谢士林毫不客气地斥责道:”只不过是封锁出山路口而已,何必一定要我谢家军?豫州镇军正面打仗不是他们对手,这筑城修寨,防守土匪他们也做不到吗?”
谢昭怔了一下,”儿子都糊涂了.忘了这些镇军,只不过这些镇军的战斗力可真不昨样,精神面貌也差得可以.”
“那就整顿,杀几个不成气候的镇将,鲜血总是可以激起血性的.”谢士林道.
“孩儿明白了.”谢昭点点头,”孩儿进荆州之后,看到荆州沿岸都在大兴土木,父亲是准备御敌于苍江之上么?”
谢士林微微一笑,”你可看出了什么端倪?”
“孩儿奇怪的很,这些防御阵地也好,连环坞堡也罢,怎么不成体系啊?这能起什么作用?”谢昭摇摇头,”这不是枉费钱粮么?还是父亲有什么别的打算?”
谢士林点点头,”昭儿,你说说,现在如果征北军打进来,你最担心的是什么?”
“父亲,荆州水师被打没了,我们已经失去了苍江的控制权,这便陷入了被动,征北军什么时候想动手,便会动手,而我们只能被动等待.但相对于征北军而言,我更担心的是归顺了征北军的蒙族骑兵.”谢昭道:”这些蒙族骑兵来去如风,机动灵活远超我军.实在难以对付.”
“你说得对!”谢士林笑道:”相对于征北军的步兵而言,我更担心他们的骑兵.征北军步卒虽是战战之师,可我蜀军也不差,步兵对垒,我丝毫不惧对手,但是我们蜀军没有应战骑兵的经验啊!大规模骑兵作战,别说是上万骑兵,便是千把骑兵发起冲锋,那声势亦是惊天动地,偏生我们镇守的荆州地形开阔,极其适合骑兵作战,所以我便在沿途修建这些防御设施,其实这些设施都是一个空架子,目的只是为了欺骗征北军而已!”
“欺骗?”谢昭惊叹道:”父亲,这么大的规模,不好骗得过对手吧,他们探得这其中的虚实并不难.”
谢士林大笑:”这些东西摆在那里,虚虚实实,谁能说得定呢!即便是我现在,也不知道到了开战之时,他们是虚还是实呢,总之都是随着战事的发展而确定罢了.但是这些设施修建完工之后,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我成功地将荆州至苍江沿途适宜登陆作战的区域已经切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战场,我的目的就是限制骑兵的作战.好迫使云昭渡江作战的部队只能是他的步卒.”
“你过来看!”拉着谢昭,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荆州沿岸,适宜大规模渡江作战的地点并不多,古台,孙家湾两地原本可以使五桅大舰停泊,这些地方,我已经派人将其彻底破坏,水底都打下了巨木,锁上了铁链,只留下了我荆州正面的原荆州水师基地这一带地区.当然,这一段也是我防守的重点.”
“这样一来,征北军进攻时将无可选择!”谢昭点头道,”不错,他无可选择,只能正面突破.他想登陆,还在江上之时,我便可以对其形成一定的杀伤性打击,等到登岸之后,那便是硬碰硬了,不过那时我们蜀军可是以逸待劳,他的骑兵发挥不了作用,只能靠步卒与我厮杀,哼哼,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谢昭的手指指到了相州兴庆一带,”如果他们从这里登陆,先打击相州呢?”
“从良去了相州,征北军在相州只有一个兴庆,而且那里的地形地势,亦不适合骑兵大规模渡江啊!”谢士林嘿嘿笑道,”瞄着征北军的步卒打,这是我与从良两人的基本战略思路,从良此人,亦是良将啊!昭儿,你能想到为什么我们都想尽办法打击云昭的步兵吗?”
谢昭想了想.”云昭的征北军主体便是步卒.唯一成规模的骑兵营到了江南.”
“不错,征北军主体是步卒,如果云昭被迫使用步卒渡江,而我们在这里与他反复厮杀,大量杀伤他的步卒,即便不胜,或者小有挫败,但在大的方面来说,我们说不定却又赚了,你可知为什么?”
谢昭疑惑地摇摇头.
“你应当想得明白啊!”谢士林叹息道:”这是因为征北军的构成啊!征北军现在兵强马壮,在江半,他们拥有主战步卒十余万,而蒙人骑兵亦超过十万,你想想,如果他的步卒在渡江之中遭遇到重大损失,而骑兵却毫发无损的话,征北军的主体战力是不是会出现本末倒置的现象?蒙人骑兵会不会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呢?”
谢昭看着谢士林,惊叹道:”父亲的真实意图原来在此?只是孩儿想问得是,那蒙族皇帝雅尔丹已经确定要下嫁给云昭了,即便云昭的步兵损失严重,蒙人也不会落井下石吧?”
“你这样想吗?”谢士林笑了起来,”是啊,蒙人有极大的可能不会落井下石,还是会服服帖帖,但是云昭不见得会这样想啊,他能不担心吗?他麾下的那些越人文臣武将们会不担心吗?那些人都是聪明人,想得都很长远,我们想不到的,说不定他们亦会替我们想到,如果征北军中越人军队与蒙人军队失去了平衡,那潜在的后果是谁也难以承受的.”
“所以?”
“所以征北军的进攻将会很迟疑,将会不断地延后.没有足够的把握,他们绝不会孤独一掷!”谢士林笑道:”只要这样,我们便达到了将他们限制在江北的目的了.而整个帝国,可以先集中力量对付江南的朴德猛集团!”
“父亲深谋远虑,儿子佩服!”谢昭敬服地看着父亲.
“昭儿啊,你要明白,军事手段永远是政治的附庸,是政治的打手,你要记住,一场战役他最后的目的总是为政治服务的,有时候,即便你在某一场战事上打赢了,但在整个战略布局上输了,你仍然是输了!”
“孩儿记得了!”
谢士林走回大案之后坐下,”征北军水师在与荆州水师一役之中,亦是损失不小,他们如今也只剩下了二十余艘五桅战舰,想要大规模渡江,也是不可能的.这场南北之争会持续很长的时间,最终双方不仅是军事上的较量,还有经济等各个方面的全面交手,在这些方面,南方是占了优势的.只要帝国缓过气儿来,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必然可以泰山压顶之势横扫北方.”
“昭儿啊,我想尽办法走出蜀地,说白了,还是为了你打算,以蜀地一地之能,我谢家永远只能作一个偏远地区的土豪,而无法成为大越这个庞然大物上的举足轻重的力量,但现在你看到了,我们不仅有蜀地,还有了豫州,还有了富饶的荆州.只要能维持这个局面数十年,我们谢家的未来一片光明,到了那时候,曹家算什么?江南世家算什么?只是这一切,可能要到你手上才能实现了,你,要多学着一些.”
“孩儿明白!”
“谁看得远,谁便能得到最后的胜利!”谢士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现在我们是在为李家保天下,但到了最后,则是为我们谢家争天下.在歼灭云昭之前,我谢家会像以前一般,为李家出生入死的.”
“妹妹在宫中”谢昭迟疑地问道.
“秦柔娘此人,已经露出了峥嵘,以皇帝的性子,焉能容忍,你瞧着吧,一旦前线稳住了,深宫之内,必然便会上演一幕好戏.我向秦柔娘服软,便是为了你妹妹,让你妹妹的母亲入宫,亦是要教会你妹妹如何委曲求全,生存下来.你妹妹要学着像一只还未成年的狮子一般,收起自己的爪牙,躲在角落里,看着秦柔娘与皇帝和皇后上演一幕大戏吧!哈哈哈,我很期待这场大戏到底是谁获胜呢?”
“秦柔娘竟有与皇帝扳手腕的实力?”谢昭赫然道.
“秦柔娘此人,我是佩服之至啊,此人一介村姑,这十数年来的成长让人惊叹不已啊,皇帝还是四爷时,将当时还稚嫩的罗网交给此人打理,不成想十年之间,秦柔娘便让罗网成为一等一的特务机构,势力遍布天下,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居然让罗网只知有她,不知有皇帝,这才是本事.如果仅是罗网也就罢了,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让江南三州上上下下对她服服帖帖,要知道,江南三州可是四爷的发家老巢啊!此女之心机,之手段,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父亲,您说这秦柔娘是不是与江南世家有什么瓜葛啊!您曾经说过,大越世家自百余年前势力大成之后,便视皇权为无物,凭什么他们会服秦柔娘呢?”
“大越世家,哈,儿子,其实我们也是这其中之一啊,不错,皇权在我们眼中算不得什么.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皇帝是天,是他们的一切,他们对于皇帝之威敬服到了骨子里,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但在我们眼中,皇帝与我们不是一样两个肩膀顶着一个脑袋么?当真是什么君权神授,既寿永昌,屁,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片土地之上,就不会经常的改朝换代了.我们离得近,便没有敬畏,甚至于瞧不起他们.秦柔娘与江南世家应当没有什么瓜葛,有的只是利益上的关连,大越世家不希望一个一心想要削弱世家力量的皇帝大权在握,一言九鼎,现在的秦柔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啊.她生了一个儿子不是吗?真到了某个时候,世家合力,换一个皇帝也不错啊!”谢士林大笑着,敲着桌子看着震惊的儿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世家不喜欢一个强硬的皇帝,当初他们选择了支持李逍而不是李鉴,是因为李鉴比较刚愎自用,常年管兵也使其人的性格较为强硬,而当时的四皇子到江南,却显得很圆滑,对于江南的老牌世家亦是小意接纳,在他们看来,李逍是一个更合适的人选。但世事的发展出乎人的意料之外,李逍一旦上位,所表现出来的削弱世家的强烈意愿比起李鉴有过之而无不及,李鉴或许只是想想,李逍现在却已经开始计划实施。驳回曹仪关于让世家组建私军勤王而引蜀军入川,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
蜀州谢士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世家。与其它门阀有着本质的不同。这是想用谢家来压人么?
谢士林自然心知肚明,但他乐见其成。窝在蜀地,永远也只是蜀地的土皇帝,不可能有大的发展。走出来,才能将谢家发扬光大。
一出蜀地,就拿到了豫州与荆州,特别是荆州,让谢士林非常满意,这是一个富庶的地方,富人集聚的程度几乎可以比肩上京了,这得感谢已经见了阎罗王的程群程大将军啊,当初他将北地秦翼梁蒲四州的家财殷实的人家,一股脑地用大刀逼迫着迁移到了荆州,想不到最后竟是便宜了谢氏。
这些富户到了荆州,虽然没有了土地,但手里却有大量的金钱,但在荆州,即便有钱也不可能买到大量的土地了,荆州土地价格飞涨的同时,也使得这些迁来的富户不得不另寻门路。不少人不愿意坐吃山空。开始了经商之路。
这让荆州的商业极度地活跃起来。
谢氏入主荆州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提高了商税,由原来的二十税一直接翻了一个跟头,到了十税一,短时间内,就为谢家积累了大量的金钱。
当然,繁荣的背后,亦埋藏着不稳定。
经商有风险,入行须谨慎。这些初入商路的地主门,不少人在几年的时间内便赔光了家业,从原来的富户沦落成为了一贫如洗的贫民。
金贵带着一身的疲惫,在荆州城门关闭的那一刻,终于走回到了城中,破烂的衣服口袋里,装着今天辛苦一天的劳力钱,五十文,这是他一家明天一天的生活费。
金贵原来是翼州一家富有的地主,家里有千余亩地。算不得大富大贵,但凭着这千余亩地的佃租。他一家老小可以过着极为悠越的生活。蒙人来了,曾让他胆战心惊,但蒙人短暂的过境,随即遭到失败,这让他高兴之极,以为平静的生活将会得以延续,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改变他生活的竟然是当初他认为的救星程群大将军。
当钢刀架颈,他不得不含着热泪收拾细软,将家里的存粮以极低的价格卖给程大将军的军队,然后放弃了在翼州的土地,带着妻儿老小到了荆州。
家里从老爹开始积攒的家当还不少,到了荆州,买了一家四合院安顿下来,不是他不想买一套好的房子,而是相比于当时迁移到荆州来的人,他只能算是一个穷鬼,好的房子他根本买不到,也买不起了。同样的道理,原本打算在荆州重新置业的他,发现根本就没有土地让他买,那些更有钱的人将土地价格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无可奈何的他,在家里闲居一年之后,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这样坐吃山空,再大的家当也有吃完的一天,更何况他还不是那种大富大贵之家。
咬咬牙,从积蓄之中拿出一笔钱,他开始了经商之路,但他的运气极端不好,商场之上的尔虞我诈让这个从来没有经过商的人第一次下海便遭遇了灭顶之灾,不仅本钱赔得一无所有,还欠上了大笔外债,在卖掉了四合院,甚至连妻子的金银首饰都当出去之后,才终于还清欠款,但此时的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家里几个小妾一夜之间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年过六十的老母,还有妻子,以及三个孩子,老大十五岁,老二十岁,最小的还只有八岁。
他们搬到了穷人聚居的滴水巷,租了两间极小的房子,勉强安顿下来,已经年过四十的金贵不得不与以前那些他瞧不上的人一般,每天去外揽工,如果一天找不到工作,第二天,全家都得挨饿。
金贵原本的细皮嫩肉早已变成了古铜色,从没负过重物的肩膀已是痂痕累累,原来胖胖的手如今老茧重重,脸上风霜重重,乍一看怎么也是年过五十的老汉了。
但他还得每天出去拼命,不然家里人就得饿死。
推开家里的篱芭门,便闻到了一股香气,他抽抽鼻子,居然有红烧肉的香味,心中大为奇怪,自己每天挣得钱能买到一家人吃的米再加上一点小菜就不错了,怎么老婆今天居然买了肉?使劲地抽抽鼻子,不错,的确是红烧肉,这是他以前懒得吃的东西,但现在,却是想吃而吃不到的。
几步窜到屋门口,房门大开着,三个孩子坐在饭桌前,眼巴巴地瞅着饭桌上的菜肴,桌上不仅有红烧肉,还有鱼,今天的菜品着实丰盛,可是相比起以往,又算得了什么,看着几个孩子的贪婪的模样,他不仅大为心酸。
“当家的,您回来了?”妻子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自从家道败落之后,很少看到妻子的笑容了,今天这是怎么啦?
指了指桌子,“这是?”
妻子赶紧道:“当家的,您来朋友了,这是您的朋友出去买来的。”
随着他妻子的说话,黑暗的角落里站起来一个人。油灯放在桌子上,里面光线太暗,金贵居然没有看清楚屋角还坐了一个人。
“您这位朋友看我们可怜,不仅买了好些肉,鱼。还有几十斤米粮!”妻子小声地道。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自从家道败落,昔日的朋友早就没了踪影,亲人?除了屋里这几个,还有吗?看着从屋角走出来的汉子,金贵眨巴着眼睛,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何时有这么一个朋友了?
“金大哥,我是杨二啊,您认不得我了?当年在翼州的时候。我租种了您家几十亩地呢!”来人拱手笑道:“承蒙金大哥厚道,当年的佃粮收得极低呢!”
金贵看着这个自称曾是自家佃户的人,实在想不起来了。
“金大哥,要不是在集市上看到嫂子买菜,真正想不到您竟然落到了这一步田地,这可叫我怎么说呢?”自称杨二的人明显是个自来熟,热情地拉着金贵的手,不停地摇晃着。
一边的妻子眼圈一红,低下了头去,当时她哪里是在买菜。而是在捡别人不要的烂菜叶子,回来拾掇拾掇。总是能吃的。
被杨二拉着手,金贵的心中却是一动,那人的手绝不是常年种田的手,金贵是个精细人,当年亦是有千亩土地的人物,种田的租户他见得多了,那一双手上的茧子太明显了,这个人手上也有茧,可是却不是那种种田磨出来的,倒像是……他突地打了一个抖,这是经常握刀的手。
他顿时哆嗦起来。
杨二明显察觉到了他的异状,拉着他的手,笑道:“金大哥,孩子们饿坏了,不如让他们先吃,我们到院中说会儿话?”
感觉到杨二重重地捏了自己一下,金贵心中更是一抖,看了一眼桌子上三个孩子和一边的妻子,赶紧点点头,“好的好的,我们到院中聊会儿。”
杨二回声道:“嫂子,将桌上那壶酒给我们拿来。”
金贵的媳妇不但拿来了酒,还将那碗红烧肉也端了出来,“当家的,你每天辛苦,吃点肉才有力气。”
看了一眼屋里可怜巴巴地三个孩子,金贵摇头道:“不用了,我晌午在老板那里喝了一碗肉汤,肉给孩子们吃吧!”
杨二亦笑道:“是啊是啊,看孩子们都馋成啥样了,嫂子只需将桌上那碟煮好的盐豆给我们就成了。”
两人手拉着手,貌似极亲热地到了院中,坐在磨盘之上。
“兄弟,你到底是谁,我家以前肯定没有你这样一个租户,我金贵如今一贫如洗,什么也没有,你图我什么?”金贵有些紧张,看了一眼屋里狼吞虎咽的三个孩子,结结巴巴地道。
杨二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了,看着金贵,“金当家的,我当然图的是你这个人!”
“我,我有什么好图的?”金贵有些惊慌。
“如果金兄弟肯帮我们,我可以帮你回到翼州,当年你在翼州的那千亩土地,也可以还给你!”杨二捻起一颗蚕豆,丢进嘴里,慢条斯理地答道。
金贵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你是北边的人?”
杨二看了他一眼,“金当家的,于你而言,我是北边的人还是南边的人,有区别吗?”
“我什么也不懂,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杨二看了一眼屋里,叹道:“当年你也是锦衣玉食的人,现在连孩子吃口肉都难了,金当家的,你就想这样下去么?让你的孩子以后也跟你一样,去跟人扛活儿?”
几句话顿时说得金贵泪流满面,转头看着屋里,一大碗红烧肉已经见底了,最小的那一个正抱着碗,吧哒吧哒地在舔着剩下的油水。
“我什么也不会啊!”他痛苦地道,“我当然想回去,想拿回自己的田地,但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你帮我们做完一件事,我刚刚所说的,就都能兑现。”
“你要我做什么?”金贵再看了屋里一眼,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在滴水巷住了有两年了吧?“
“是!”
“这左邻右舍你都清楚?”
“当然清楚,与我一样,都是一些可怜人,很多都是古台船厂原来的工匠,现在没有了船厂,这些人无活儿可做,跟我一样,都是有今天没明天!拖家带口,混一天算一天了!”
“很好,我们要的就是这些人,金当家的,你是北地人,我才将这功劳送到你面前,如果你能动员这些船匠去北地,就算完成了任务!”
“就这么简单?”金贵有些疑惑。
“这可不简单!”杨二低声道:“这些船匠虽然现在落魄了,但荆州官衙里还有人盯着他们呢,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人弄走,有些麻烦,不瞒你说,衙门里的人盯我们这些人盯得紧,我们无法公开活动,所以找你来做这件事。”
杨二没有告诉金贵自己是职方司的人,其实说出来,金贵也不可能知道职方司是个什么东西,在荆州,罗网与职方司的较量日趋激烈,现在北地要求他们尽量多地将原古台船厂的人弄去江北,于他们而言的确是个难题,这可不仅仅是船匠的问题你不把他们的家属弄走,这些船匠也不可能跟你走啊!
寻觅良久,才让他们找上了金贵这样一个合适的人选。
“你需要暗地里活动,还需要找准人手,我们要那种大匠,小工之类的就不要了!”杨二笑道:“金当家的,实话告诉你,这是有风险的,一旦失败,你掉脑袋那是一定定的,但是如果成功!”杨二再看了一眼屋内,“至少你的孩子后半辈子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吃口肉都这么开心了!”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金贵道:“我干了。这样活着,比死了也差不了多少,我金家就再无出头之日了,搏一搏,要么成功,要么去死!”
“很好,金当家的豪爽!”杨二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这些钱让嫂子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吧,瞧瞧娃娃们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金贵接过银子,一手提起酒壶,一口吸干了壶中的酒,脸膛一下子变得绯红,“怎么干,你说!”
等金家媳妇照顾着孩子睡下,杨二已经离去,金贵摇摇晃晃地走进屋来,抱着媳妇,喃喃地道:“媳妇,我要搏一搏,要是不能让你们过上以前的日子,我宁可去死了算了!”
金家媳妇看着有些亢奋的金贵,神情迷惑,不知道当家的这是怎么啦?(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征北军水师虽然击败了荆州水师,但是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承担日后的大军渡江的重任,那将是数十万人马,如山物资的大迁移,以征北军水师现在那点船,搬到猴年马月也不可能搬完,所以,征北军需要更多的大船,但是北地以前根本就没有一点造船的基础,更遑论有经验的造船大匠了,在望江湾水师船厂兴建之后,征北军便将目光投向了江南,那些因为古台船厂被毁而失业的船匠.
将他们统统弄过江去.这便是征北军水师的计划.
杨二当然不叫杨二,他叫杨宏贵,是征北军职方司潜藏在荆州的级别最高的一名谍探.当年洪安邦成功地从当时的水师主将计无咎那里弄到了十数艘五桅战舰,后事发,洪安邦逃之夭夭,计无咎身死族灭,仅兄弟计无量逃出生天,后来投了征北军,在燕子矶一役之中身亡.在此之后,征北军职方司在荆州进入了相当长的一段蜇伏期,取消了所有的行动.
杨宏贵便是在那期间接过留在荆州职方司的指挥权的.当年明面上的谍探全部撤走,只剩下了一批没有参与过任何活动的死谍,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批死谍开始复活.
杨宏贵如今在荆州知州衙门里担任着一个捕头,这个位置不高,但却经常参与衙门里一些警戒护卫的工作,这让他知道不少知州衙门里秘辛.
荆州知州潘屹现在很不开心,以前程群在荆州之时,虽然也是军政民政一把抓,但还是将潘屹当成一个合作伙伴来对待,并不缺乏必要的尊重.但在蜀军谢士林进入荆州之后,潘屹的地位便大幅度下降,他现在简直成了谢士林的家仆一般,喝斥训骂,便如同对待一个普通官员.
对于谢士林在荆州的一些作法,潘屹也很不满,作为荆州知州,在这个位置上呆了多年的潘屹一直自豪的是他将荆州经营得异常富足,百姓富足不输于江南,但谢士林一来,各种苛捐杂税大增,比起以往翻了数倍,而偏偏这些又是通过他的知州衙门发布下去的命令,潘屹无法拒绝,只能生闷气.
而在这个时候,杨宏贵发现潘屹来了客人,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杨宏贵仍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此人是罗网之中的大人物,连仲文.罗网除开他们的最高首领之外,有两大巨头,一个是管理内政的紫燕,另一个便是负责外勤的连仲文.
连仲文到了荆州,而且避开了谢士林的耳目,藏到了潘屹的府中,这让杨宏贵立刻提高了警惕.杨宏贵可不会认为连仲文在这个时到荆州是来游山玩水的.
罗网巨头到了荆州,一定是有重大行动,而且他们的行动毫无疑问是针对着北岸的.杨宏贵不由暗自叫苦,眼下他的抢人计划正进到了关键时期,连仲文突然驾临荆州,即便不是针对他的这一次行动,也必然会对他的行动造成极大的干扰.此人在罗网之中身居高位,岂是幸至,杨宏贵不认为自己是他的对手.当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杨宏贵立即叫停了金贵的的行动.他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突然到了荆州的连仲文身上.在连仲文离开荆州之前,他不准备展开行动,在连仲文面前玩这种花招,一旦露陷,对方来个釜底抽薪,自己死了不打紧,抢人计划失败从而影响到征北军后面的南渡计划,那才叫罪无可赫了.
他宁可稳一些.
一叶扁舟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从一个隐秘的河湾之中驶了出来,直奔向对岸.连仲文已到荆州的消息从荆州渡江,然后一路快马疾驰,只奔向征北军的政治中心兴灵.
十天之后,兴灵职方司总部接到了这条绝密情报.职方司老大郭锋去了贵州,安排小皇帝李勉移驾兴灵事宜,洪安帮,张丽华在上京,留守在兴灵总部的便只剩下耿冲一人.而此时,云昭与雅尔丹,红娘子三人的队伍才刚刚进了玉门关.红娘子怀有身孕,在大漠的战斗之中又动了胎气,如今只能慢慢一路行来.只怕还得小一个月才会抵达兴灵.
耿冲不敢怠慢,拿着这份情报,径直便来找留守兴灵主持整个征北军事务的姚长坤,韩仲两人.
“连仲文此时到了荆州来干什么?”耿冲看着两人,眼中露出慎重之色,”此人是罗网巨头,秦柔娘的左膀右臂,一向负责外勤,他到荆州,一定有重大行动.只是我们还不知道,他的行动到底是什么,针对的是谁,想要达到什么目标?”耿冲道.
“连仲文这些年很少亲自出动了.他如果是冲着北地来的,毫无疑部,这一次的行动足以影响到整个南北局势.我们只要分析他怎样才能影响到南北局势,便能了解他的大致目的.”姚长坤凝神到.
“现在北地政局稳定,一时还真难分析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难不成是想潜入卢州,在小皇帝来兴灵途中刺杀小皇帝?”韩仲道.
“那不可能!”姚长坤摇头道:”连仲文没有这么白痴,他们已经刺杀了一次李鉴,而且明白我们征北军必然不容李勉有失,郭锋去护驾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随从护驾的人马除了随李勉到来的六千陌刀兵外,燕小乙的骑兵也会一路护送到兴庆,他们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那是送死.”
“如果不是刺杀小皇帝,难不成是想刺杀镇北王?”韩仲笑道:”别说他们没机会,就算是有机会,让他的刺客到了镇北王身边,以王爷的身手,那些刺客还不是来一个被灭一个!”
耿冲身子微微一震,”刺杀王爷显然是不现实的,但是还有两个重要人物啊,他的目标是不是她们?”
姚长坤眼瞳微缩:”你是说雅尔丹公主或者是燕妙妙将军?”
“不错.雅尔丹公主现在是联结蒙军和征北军和纽带,而且不会丝毫武功,行刺她的成功性是极高的.其二,燕妙妙将军身怀六甲,武功亦大打折扣,也不是没有可能,刺杀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人,都足以动摇北地政局.”耿冲道.
“是雅尔丹公主!”韩仲一拍巴掌,道:”燕将军怀有身孕一事,现在外界知道的并不太多,连仲文远在南方,怎么可能知道,所以他们的目的必然是刺杀雅尔丹公主,一旦成功,就能引起北地混乱,即便不能成功,也会成功地在蒙军与征北军中引起一些猜忌.”
“连仲文现在在哪里?”
“还没有收到消息,不过从这封情报发出之日算起,已经过了十数天了,他应当已经渡江了.如果他渡江,其目的就能够确定.”耿冲道.
“耿冲,职方司全面动员,关注连仲文的去向,将他死死盯住,但是不要惊动他,让他认自己还很安全,还没有被我们发现,引他更加深入地进入北地.此人是罗网巨头,如果能留下他,那么对于我们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胜利.”姚长坤道:”通过他,我们还可以得到很多关于罗网的消息.”
“是!”耿冲点点头,”姚大人,我们职方司的高手留在总部的不多,连仲文这一次既然有这么大的目标,带来的人手必然高手众多,我想请姚大人调派一些军中高手来帮助我们.”
“这个没问题,前期的跟踪他们派不上大用场,但最后的围剿是,你想要谁,我们便给你派谁来!”姚长坤笑道.
“多谢姚将军.”耿冲躬身道.
“另外,将这个消息马上通报给王爷!”韩仲道.”让王爷那边也加强护卫,连仲文毕竟不是一般人,还是要作好最后一步的屏障.”
“末将明白!”耿冲点头道.
看着耿冲离去,姚长坤与韩仲二人相视一笑,”王爷回到兴灵的时候,小皇帝也过来了,小皇帝正式登基,讨南檄文发布,再加上王爷的大婚,本来就是双喜临门的事情,想不到现在连仲文送上门来,这可就是三喜临门了.”姚长坤大笑道.
“这事儿交给耿冲就行了,北地是我们的地盘,连仲文到了北地,便是虎入平川,龙进浅水,任他本领再高,也将缚手束脚,我们不必在这上面操心,还是多准备一下王爷大婚的事情吧,这一次王爷一次要娶两位夫人,可是亘古未有之事.”韩仲微笑.
“咱家王爷创下了太多了不可能,开了不知多少先河,再来一桩,也算不了什么!”姚长坤亦是大笑,”韩大人,只是原本雅尔丹公主的正妻之位一下子变成了平妻,不知蒙人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我已经知会了札木合,他只是沉默了片刻,便默认了这件事,现在他的全部心思都在蒙人迁移一事之上,十数万蒙人进了秦州,要妥善的安置这些族人,已经让他挠头了.至于马里汉,勃律二人就更好说了,脱里虽然有些不满,但其它几位蒙人大将没有表示反对,他便也闭上了嘴巴.”
“只要雅尔丹公主在,脱里便翻不起浪花来!”姚长坤笑道.
“这事儿总算是圆满解决了.不过我还有一个心结啊!”
“什么事?”
“三眼虎和万锦基,这两人回来后怎么安排呢?他们两人不同燕小乙和赫仁两人,说句直白的话,他们两人的眼中只有燕将军而无王爷,而且这两人没有什么大局观,行事仅凭好恶,这是军中大忌.”韩仲摇头道.
“此两人绝不能再掌军了,不过怎么安排,这两人身份特殊,等王爷回来之后再处理吧,他们两人与燕将军关系非浅,王爷又是一个非常念旧的人,相信王爷会有一个合理的安排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连仲文正如耿冲所料,已经渡过了苍江,抵达了秦州,但耿冲没有料到的是,连仲文到了秦州之后,突然之间便消失了,他带过江来的一些人手仍然在向兴灵方向前进,但连仲文却不见了踪影,他从职方司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这让耿冲好一阵子紧张,好在秦州各出路之上,布置下的人手并同有发现此人的踪迹,这说明连仲文还是停留在秦州,确认了这一点,让耿冲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要能确定你的大致方位,总是能找到你的.
盯好了连仲文的那几个手下,既然连仲文已经脱离了他们,留下他们的价值已经不太大了,再观察一段时间,便可以一网捞了.
看来连仲文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摆脱了自己的手下,一个人开始行动了.
其实连仲文并不知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一入秦州,立即摆脱了他的手下,一个人玩起了失踪,只是基于一个长期从事特工行业的人的本能自保的表现.他并不指望自己带过来人的可以完成任务,因为职方司名声赫赫,不可能一无所知.让那些跟随自己过江的人去吸引对手的注意力,自己另外再组织人手进行真正的行动计划.
那一批人被他直接派往兴灵,执行那个在他看来,注定不会成功的刺杀计划.而他潜藏于秦州,却是因为有着自己的另外一套计划.
秦州现在已经成了一个蒙人的自治州,说是蒙人的自治州,其实还是越人占大多数,只不过十万蒙人迁居于此而已.大量蒙人的涌入,给秦州带来了无限的商机,这些蒙人大都带着大量的牛羊,而很明显,秦州是不俱备放牧的条件的,这些牛羊便成了可供交易的商品,同时,这些蒙人家中都有着大量的毛皮,这也是紧俏的物资.北地很多商人闻风而至,在秦州城外,蒙人的聚居点内,开办了一家一家的货栈,大量收购这些东西.
连仲文便藏身于其中的一个货栈当中,这家商户来自卢州,但真正握有这家商户的却是罗网.罗网在北地的势力极其弱小,在职方司的屡次扫荡之下,大部分都落了网,剩下的一些小鱼小虾也吓破了胆,藏在水里不敢露头了,即便这个时候自己发出征召令,那些人也不见得敢出头.所以连仲文动用了卢州这个一直相对还比较安全隐秘的点.
连仲文易形换貌,成了这家商户之中一个走乡窜户收集皮毛的中年伙计,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脸色腊黄,蓄着几屡鼠须的腌攒汉子与先前的他联系起来.
秦州是第一个完成蒙人移民的州,因为这里离大漠最远,所以第一批移民便迁居于此,作为蒙人的第一个聚居点,连仲文不相信身为蒙人领袖,现在或许该称为精神领袖的雅尔丹不来这里视察一番,只要她来了,自己便有机会.
雅尔丹来视察,云昭断然是不会跟来的,这种场合,云昭的出现,或许会激发起蒙人的逆反之心,所以反而不要出现的好,如果云昭在雅尔丹的跟前,连仲文不认为自己有机会,在罗网的秘密档案之中,这些年来收集的云昭资料厚达数米,不说别的,单是那一身武功,连仲文就知道自己拍马也赶不上,王妃命令自己潜往兴灵组织行刺,简直就是去送死.
连仲文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份尴尬极了.也为难死了,简直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四爷信任自己,准备让自己接手罗网,替代王妃在罗网之中的地位,但连仲文自己知道罗网的运转的体系,除非王妃自己愿意退下来便将罗网全权交付给自己,其它任何想夺权的想法,不谛于是自己在找死.
当初王爷在给王妃的信中透露出这个想法让连仲文吓坏了,那一时刻,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被王妃做掉,要让自己消失太简单了.好在这些年自己在王妃面前鞍前马后的效劳,终于还是换来了一线生机,那就是来北方行刺雅尔丹.
虽然这亦是九死一生的行动,但总还是有那么一线成功的机会的,即便不成功,自己只要能安然逃回去,王妃也不会穷追自己的责任的,本身这就是一个极难完成的任务.
连仲文心中还有另外一层隐忧,那就是王妃将自己调往江北,内里不仅仅是惩罚自己,极有可能还有另外的原因,连仲文毕竟在罗网之内任职了将近十年,也有自己的一些管道,模模糊糊地知道罗网正在组织另外一场极大规模的行动,而这次行动的组织者便是在彬州加入罗网的王启年.
对于这个王启年,连仲文了解的并不多,只是知道他曾是彬州秦家的谋士,只是为什么突然之间便得到了王妃的信任,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次行动之后,只要能安然逃回去,自己马上便向王妃要求离开外勤,任她将自己调到那个地方,只要能让自己安身立命即可.
皇帝陛下与王妃的裂痕好像已经开始浮出水面,而自己深悉太多内情,想要摆脱罗网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只求能安安稳稳地活完下半辈子即可.这次的行动算是投名状吧,向王妃表明,自己绝对是忠心于她的.
相对于皇帝,连仲文更惧怕秦柔娘,因为皇帝是阳光下的陛下,而王妃却是黑暗中的王者.皇帝杀人需要理由,但王妃却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赶着马车,行走在大道之上,马车上装满了这一次出行的收获,满满一车各色皮毛,价格之低在江南,上京等地是无法想象的.包括拖着马车的这匹马,在连仲文看来,给他配上马鞍,便是一匹不错的战马,但在这里,居然被当作驼马使用.
大量蒙人的到来,使秦州本来稀缺的牛,马等大型牲畜一下子变得普通起来.
秦州正在大兴土木,无数的蒙人抵达之的一,搭上自家的帐蓬,便开始在一些官员的组织之下,领了工具,浩浩荡荡的开往工地.
起初连仲文并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呆了一段时间之后,才终于搞明白,云昭居然突发奇想,要挖一条纵贯北地的运河,将苍江之水输往北地,在北地来往的公文之上,南水北调成为了这段时间出现最为频繁的词语.
震惊之余,也让连仲文大惑不解.
这项工程或许可以造福百姓,遗泽后人,但在现在的局势看来,云昭兴师动众,发动北地数百万百姓来做这项工程,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难道说云昭并没有南渡的想法?想到这里,连仲文摇摇头,不可能,云昭行却的一系列举措无不代表着他已经与四爷为代表的上京朝廷决裂,他不打过去,有朝一日,四爷绝对会打过来.
想不明白的事情,连仲文决定不去想,他现在只需要安心等待着雅尔丹出现在泰州就可以了.
看到前方出现了又一家帐蓬和圈起来的牲畜栏,连仲文脸上马上堆满了笑容,赶着马车走了过去,操着半生不熟的蒙语,向那家的女主人问好,然后问有没有什么可以出售的.现在连仲文,就是一个收货的贩子.
征北军原兴业司,也就是现在工部的尚书王宾现在就呆在秦州,作为整个横跨北地的大运河的最为关键的地方,秦州不仅要挖出河道,可需要建造一座巨大的闸门,以期将来调节苍江之水进入运河,而同样的闸门在秦州境内根据地势将建造数个,这么巨大的工程,他自己不来坐镇委实放心不下.
现在的王宾可是雄心勃勃,正如先前姚长坤所说的那样,大运河一旦沟通,自己的名字必将载入史册.他带来了工部最好的工匠,在秦州开始修建第一座提水闸门.
秦州的工程比起他想象的要快得多.不为别的,就为了这里大型牲畜多,聪明的百姓将牛马套上梨钺,将土地一层层挖松,这样比起人用锄锹来工作,不知提高了多少倍的效率,而开工不久,广昌的一家兵工作坊设计出了一种运土的工具,更使工作的效率翻了无数倍.
说来也简单,这家兵工坊将销好的皮货进行再次加工,制成了一根根长长的皮带,然后安装在一些木制滚轴之上,而在皮带的副一端,则设计由一个类似磨盘的绞盘,由两牛头拉着绞盘转动,而在河道之中,工人们只需将泥土铲到这条不断运动着的皮带之上,便能将泥土源源不绝地从河道之中弄出来,堆集在河道的两边,这个设计再让工作效率提高无数倍的同时,也让这家兵工坊发了大财,如今他们生产的这种运土工具供不应求,各州都发去订单,秦州这里能有这么多,还是王宾利用他工部尚书的影响力,连骗带恐吓,使这家兵工作坊先期供应这里的结果,目前这家兵工作坊已经完全放弃了兵器的生产,转事研究这个玩意,听说他们已经研制出了铁制的滚轴,效率更高,更省力.
挖出来的泥土当然不能浪费了,十数万蒙人,便有三万多户家庭,总不能一直让他们住在帐蓬之中,这些挖出来的泥土便被用来替这些蒙人建房,不会有一丁点的浪费.
看着一天天迅速延长的河道,王宾喜上眉梢,也许要提请王爷再向蒙人多征调一些大型牲畜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雅尔丹,红娘子等人踏进玉门关的时候,已经时至五月了,出关时还是四月,回来却已经差不多过了一个月,一进入关内,便可以看到无数的百姓,军人都在忙活着,征北都督府关于兴修水利的命令早已经到了,各地正在组织百姓和军人忙着开挖河渠.
玉门关的韩啸最为起劲,他率军在玉门关外开垦了大批荒田,四月里一场春雨让他喜上眉梢,但接下来,就让他有些吃不住劲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居然没有一场雨下来,眼下正是庄稼破土而出的时候,如果没有足够的雨水,可就糟糕之极了.
“今年北地很有可能要遭大旱,你心中要有数!”站在工地之上,云昭对着韩啸道:”之水利工程亦非一日之功,今年是肯定指望不上的,即便是明年,也不见得便能便能将运河修到玉门关外,所以,你要早作打算.”
韩啸苦了脸,”王爷,这可咋办呢?既然如此,我便先将挖运河的事情放一放,先解决了眼前的难题再说.”
云昭摇了摇头,”运河一事,关乎千秋万代,你这里可以慢一点,但绝不能停,应付今年的大旱,你亦只能多挖一些深井以备不时之需,不绝收就好了.过了今年,日子便会好起来.”
正与韩啸两人商议着取水的问题,万世昌凑了过来,看着云昭,一脸的腆然,躇踌半晌,看着万世昌的模样,云昭笑道:”你不必说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今年无战事,你便先在玉门关安心协助着韩啸渡过这一次难关,等到了用兵的那一天,没有道理会将你这样的悍将弃之不用的,放心吧,我会记着将你调回去的.”
万世昌大喜,”多谢王爷!”
“接下来虽然主要任务是抗旱,但是也不能将练兵忽略了下来,大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属地,玉门关再也没有原来那样重要的战略意义,在这里大规模驻兵已经没有必要,等到了用兵的时候,肯定会抽调这里的士兵奔赴战场,到时候,我可不想你们这里的士兵都变成了农夫!”
“王爷放心!”韩啸与万世昌赶紧道.
在玉门关休息了一天,云昭一行人接着启程,继续行向关内,过了玉门关,便踏入了潭州的地面,人口便渐渐的稠密起来,比起荒凉的关外,的确是两个世界,更为重要的是,沿路迁移的蒙民络驿不绝,云昭粗粗估摸了一下,这一路上,他们碰到的蒙族部落不下数十个.
看着一边的雅尔丹,云昭笑道:”雅尔丹,你们进入关内之后,我还一直以为你们蒙族都跟着来了,怎么在大漠之中还有这么多人?”
雅尔丹摊摊手,她的马车让给了养胎的红娘子,还有她那个受了伤的侍女两人坐,自己就只得骑马了,好在她本是马上民族,骑马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王爷有所不知,蒙人长居大漠,而大漠广袤无垠,事实上,我们蒙族到底有多少子民,王庭也只能统计个大概,很多散布在大漠深处的小部,王庭也许根本就不知道,这一次能有迁居内陆的机会,这些人才会出来,这是我们蒙人千百年来所梦想的啊,谁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啊!”看了一眼身边的哈里钵,雅尔丹道:”像哈里钵他们,居住在大漠深处,平素王庭也不管他们,他们亦不向王庭进贡.像这样的部落,雅尔丹也实在不知有多少.”
云昭叹了一口气,”这可就难了,也不知到底会有多少人进来,也许今年的粮食要告急了.每多一个部落,就多了几百张几千张嘴啊!”云昭心里却实有些着急,这些后来的蒙人基本上两个肩膀扛张嘴,穷得叮当响,除了一些牛羊之外,根本就身无长物.
“给王爷添麻烦了!”雅尔丹歉然道.
“麻烦亦是我自找的!”云昭突地笑了起来,”蒙人既与我北地越人合为一体,那便都是我云昭的子民,自当一视同仁,有问题,我们便想办法来解决,粮不够,便想法子去找粮,了不起我们勒紧皮带,熬一熬也就过去了,总不至于还饿死了人,这两年,无论是益州还是卢州,或者卢宁,都是大丰收,北地其它各州虽然战战频频,但也没有绝收,只要今年不爆发大的战事,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蒙人比先前预计的数量多了三分之一,这让兴灵的征北军都督府都有些措手不及,今年的粮食危机肯定是避免不了了,在益州和卢州,已经开始收购百姓手中余粮,这一举措一出,又立即引起了两地的粮价飞涨,让在兴灵主持政务的姚长坤与韩仲两人都有些发愁.
小皇帝已经到了兴庆,马上就要渡河,亦只能将这个问题放一放,先迎了小皇帝过河之后再说了,好在王爷那边终于还是顺利地解决了后院起火的问题,正一路赶回兴灵,一切都只有等到王爷回来再商讨对策了.
相对于征北军都督府的大人物们焦头乱额的时候,北地的百姓们可都是兴高采烈,这些年来,一直打仗不休,在益州,几乎家家都有战士,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与亲人们团聚一小段时间了,这倒是让益州的肉食又涨了一成价格,酒是没有的,北地缺粮,酒是被严格限制的玩意,除了官办的酒坊之外,私人酿酒,一旦被抓住,那就是砍脑袋的下场.而且官办酒坊也只酿制高度烈酒,主要是用于军中为士兵消毒,饮用酒是极度缺乏的.
但这倒也不妨碍百姓的欢庆,酒没有,便用醪糟替代,也有点酒味不是?
益州是云昭起家的老巢,整个益州是北地最为富庶的地方,家家有田地,户户有余产,百姓安居乐业,虽说还达不到路不拾遗的地步,但晚上睡觉不用关门倒还真是做到了.
而在益州,最为富庶的莫过于广昌.
广昌是征北军的军事重镇,这里集中了征北军几乎大部分的兵工作坊以及治铁炼钢的作坊,可以说,广昌便是征北军战无不胜的重要保障.征北军犀利的武器,几乎绝大部分都是由这里生产的.
周卫峰眼下正在广昌巡视.
当年的周卫锋是广昌最大的兵器作坊的老板,云昭入主益州之后,周卫峰极有眼光地搭上了这条船,与征北军联营,办起了锋锐兵工作坊,使锋锐兵工作坊的发展一日千里,后来因为锋锐兵要作坊涉及到了太多的征北军秘密武器的开发,便将成品车间搬到了兴灵,而周卫锋也去工部任职,主管的便是兵器生产这一行当.
广昌一家私人作坊研制的皮带传输车在北地开始兴盛起来的时候,作为兵工行业的行家,周卫锋立即便发现了这玩意儿在军事的极大用途,这一次专程前来,就是为了看看这东西的潜力.
这半年来,程耀祖每天睡在梦中都会笑醒,他没有想到,心血来潮做出的一个玩意居然让他发了大财.程家原来是专门生产羽箭的作坊,羽箭的生产涉及到多个环节,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他研制出了这样一个玩意,在制作羽箭的时候,这种传输器在长长的车间内缓缓运行,工人们坐在皮带两侧,完成自己的工序,可以极大地提高工作的速度.后来北地开始兴修水利,广昌自然也不例外,看了农民们挖土之后,再辛辛苦苦地将土挑出来,随着河道越挖越深,这项工作的难度便越来越大,他灵机一动,便制作了这样一台机器,放到工地之上,原本的意思只是为本地的老百姓出份力,博个好名声,但没有想到,一经推出之后,当地官府就找上了门,要他多多生产这种玩意,随着在广昌的推广开来,各路订单便纷至沓来,程式作坊即便日夜赶工,也无法应付.他干脆停下了所有的羽箭生产,专门来做这个东西.反正这一段时间,军队里采购羽箭的速度骤然放缓,库房里堆集如山,不如先做这个来赚进大把的钱.
这种运输工具的出现,顺带着带救活了广昌另外一家生产皮甲的作坊,这家作坊本来已经快要破产了,在征北军中,铁甲已经是最基本的军队装备,更好的钢制铠甲也已经开始批量生产,皮甲已经落伍,就在老板准备关门歇业的时候,生意上门了,就是专门为程式作坊生产这种运输皮带.
这不是什么技术难题,这家老板喜出望外,库房里堆集如山的皮甲原材料终于有了去处,一块块宽约一米,长数十米的皮带很快便被生产出来,程式作坊需要多长,他们便为其生长多长.
现在蒙人大举入关,皮毛价格已经大幅下跌,收集起来也容易.这家皮甲作坊死里逃生,反而作得兴旺无比起来.
木制的滚轴极易损坏,这是这件运输工具的最大弱点,现在程式作坊已经研究出了替代物,这件最新的产品就摆在大厅里,周卫锋弯着腰,细细地打量着,他这一次来,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冲着这个.
整台机器只剩下了支柱和两边的外框是木制,内里的滚轴全部变成了铁制,而最关键的部位,全部换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铁制轮齿盘,这些轮齿板一个个紧密咬合在一起,相比起原来需要两头牛才能让他运转起来,现在只需要一个壮汉在一头摇动曲臂,便能让他带着重物运转起来.
“这是个好东西!”周卫锋拍着机器,连声赞道.”不过价格也不菲吧?”
“是,周兄,他的价格是原来的三倍左右,不过他的使用寿命可不是原来的能比啊!”程耀祖笑道,他与周卫锋原本就是老相识,便也没有那么拘束.”这样一台,可以顶原来十台的寿命,更重要的是,他节省劳力啊!”
“还是太贵了一些!”周卫锋道:”程兄,不瞒你说啊,这些东西的采购最终还是要着落在都督府的公库里,而现在公家府库因为要安置那些蒙人,已经几乎空空如也了.你这个价格,太高了.”
“周兄的意思是?”程耀祖迟疑地道.
“程兄,现在兴灵好事将尽,皇帝陛下要过来了,咱们的王爷也要成亲了,你也该为王爷贺贺喜不是.你拿这个东西出来,只怕比其它人送任何东西都要让王爷高兴,你这种铁制轴承可不仅仅只能用在这运输器上,在其它的地方用途也多着呢?”
程耀祖犹豫半晌,”周兄的意思不仅仅是让我降价吧?”
“不,如果程兄答应将个齿轮盘的生产技术以及铁制滚轴的技术转让给锋锐兵工厂,这玩意儿按现在的价格买也无妨!”周卫锋亮出了他的底牌.
程耀祖吃了一惊,呆呆地看着对方,这个时代,虽然没有专利法,但却有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能仿制别人家的东西,这是要被人唾骂道.”锋锐也要生产这玩意儿?”
“别那么看着我?”周卫锋大笑道:”我早就将我的股份全卖给都督府了,我现在就是一工部官员,程兄,你多虑了,我们要你这个技术,可不是为了生产这运输器,你也知道,锋锐主要是干什么的.”
程耀祖长舒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你答应了.”
“当然,为王爷贺喜,我是义不容辞,周兄,说起为王爷献礼,我后院里还有一样新研制的玩意儿,也是用来搬运东西的,您看看成不成?”程耀祖笑道.
“走,去瞧瞧!”周卫锋亦是兴至勃勃.
走进后院,周卫锋不由有些呆了,后院之中,高高的木架之上,粗壮的横木长约五米,倒是类似一个大门.
“这是什么东西?”周卫锋问道.
程耀祖笑而不语,挥挥手,两边的伙计走过来,将十数块板锭搬到了柱子之上铁索吊着的一个铁制筐子里.两边伙计拉动柱子之旁的几根铁链,在周卫锋目瞪口呆之中,那起码上千斤重的铁锭被轻而易举地升到了半空,然后晃晃悠悠地从一头移到了另一头.
“这玩意儿还要得吧?”程耀祖笑眯眯地道,自从发明了运输皮带车之后,他弄这个是上瘾了.
“太有用了,太有用了!”周卫锋喃喃地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云昭一行人抵达潭州,也就是原燕京的时候,程耀祖发明的这两个玩意儿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运到了潭州城外的工地之上,安装就绪,为的就是让云昭第一时间能看到这东西的能力。
一个壮汉站着河道的上边,赤着的双臂肌肉鼓涨,正在用力地摇动着屈柄,河道之中,十几个汉子挥动着铁锹,拼命铲土,仍然赶不上皮带机运送渣土的能力。而在河道的上方,巨大的龙门吊也已经安装好,一方方巨石被轻而易举地拎到了空中,然后安放在河道的堤岸之上,看着这一切,所有人都有些目瞪口呆,特别是刚刚从大漠深处来归的哈里钵,更是惊叹连连,满眼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在大漠,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干活儿原来还是可以这样省力气的。
“好东西!”云昭扶摸着皮带机,弯下腰,仔细地打量着那些铁制的轮盘齿相互咬合着运转,将大量的渣土从河道之中清理出去。
“以后我军在战争之中,无论是挖壕还是筑墙,速度可以提高数倍。那个吊车吧更好,有了他,我们修筑城堡,城防,可以动手较少的人手,就能完成到最好!”看到最新的两样成果,云昭赞不绝口,这两样东西虽然现在尚是民用,但云昭仍然第一时间将他和战争联系到了一起。
走到巨大的龙门吊跟前,看着几个汉子们扯动铁链,便连松地将一块块巨石提起,云昭饶有兴趣地研究起来。
“王爷。这主要是滑轮的作用!”周卫锋走到云昭身边。低声地向他解释着工作原理。
“滑轮?”云昭若有所思。
“王爷也想到了吗?”周卫锋道:“现在我军还有大量的床弩。上弦极其困难,包括伏魔弩亦是,上弦太费力,如果将这个滑轮运用到床弩以及伏魔弩的上弦之中,士兵们上弦提高数倍,也就是说,以前射一支床弩的功夫,我们现在可以射出五到六支!”
仰望着龙门吊上的滑轮。云昭喃喃地道:“可这滑轮也太大了啊,现在有适用于床弩和伏魔弩用的小滑轮吗?”
“回禀王爷,我已经吩咐程耀祖加快研制滑轮小型化,越小越好,我想,如果能将滑轮尽可能地小型化,那么,普通的士兵强弓亦可以安装这个小玩意儿,士兵们臂力有限,一个强壮的士兵。在一轮攻击之中,能努力射上五支箭就算是非常厉害了。但射完五支箭,他们便需要时间来恢复臂力,否则便极易受伤,但是如果有了这个小玩意儿,士兵们不费力就可以完成上弦的动作,这在战争之中,作用可就更大了。”周卫锋兵工坊老板出身,亦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说得好!的确是这样!”云昭深有同感,他的破军是力道极强的硬弓,一般人根本无法拉开,即便是他,也射不上几支箭,便无法再使用,云昭以箭道闻名,对于弓箭的使用最有心得,如果能够解决士兵的过度使用臂力的问题,那么在野战之中,无穷无尽的箭雨将对敌人造成最大的伤害。
“授官,给这个程耀祖授官,以表彰他为征北军作出的贡献!”云昭挥挥手。
“是,王爷,姚大人,韩大人也是这个意思,程耀祖如今发财了,金钱的赏赐对他意义不大,但给他一个荣誉性的散官职衔,让他光宗耀祖,则会令他感激涕零!”周卫锋道。
“不要吝啬区区的散官头衔,这是他应得的!”云昭挥挥手,断然道:“将程耀祖树为榜样,昭告所有征北军管辖区域,只要他们能象程耀祖一样,做出有利于征北军军事,民事等有利的发明,不论高低贵贱,不论官员百姓,不分种族,征北都督府都会重赏,要钱给钱,要名给名,要官给官!”
“王爷英明!”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起器,有了这些新玩意儿,北地的水利工程进展异常顺利,看样子比起先前的计划要提前不少时间,这让云昭极其开心。早一天完工,北地便不再缺水,有了水的北地将会成为这片土地之上的第二个江南,他所能创造的财源是无穷无尽的。
“对了,周大人,你从兴灵来,我们准备等小皇帝抵达之后的开科取士进展如何?目前已经多少士子抵达了兴灵?”在返回潭州城(燕京)的途中,云昭随口问道:“还有招贤榜招纳到了贤才么?”
周卫锋赶紧道:“王爷,这个我不是太清楚,在兴灵,北地的士子们倒是很兴奋涌跃,绝大部分汇聚到了兴灵,但好像南地来的不多,只有廖廖数人,都是职方司想法设法送过来的,大部分其一现在还是持观望态度,其二,也很难在对面官府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这些士子大都有家有业,很难让他们抛弃在江南的家业来投奔北方。”
云昭沉吟了片刻,“江南来的那些个士人,这一次不管他们考试的成绩如何,或者真实才学怎样,都统经要取中,有才学的重用,无才学的弄个闲职养起来。”
听到云昭的话,一边的雅尔丹笑道:“王爷,这可算是作敝么?”
云昭哈哈一笑,“非常时期,非常事也,自当非常处理!”
“这是千金市马骨?”雅尔丹笑问道。
“不错啊,雅尔丹,你还知道这个典故?”云昭取笑道。
雅尔丹微微撇嘴,低声道:“论起对中原文学的底蕴,只怕你是拍马也赶不上我吧?”
听了这话,云昭讪讪地笑了起来,他虽然自小跟着秦先生读书识字,但迫于生计,一年倒有绝大部分时间在找猎,在荒山野岭之中刨食,真正读书的时间的确有限,而雅尔丹的出身,让她可以学到任何她想要学到的东西。
回到潭州知州府衙,与现任知州蒙人马里汉聊了几句,云昭便到了后院,红娘子正在那里休息,姚谦刚刚给红娘子把过脉,看到云昭与雅尔丹进来,连忙站了起来,“王爷!”
“怎么要?”云昭坐到床边,看着姚谦问道。
“已经无碍了!”姚谦笑道:“好在丫头身子好,要是换个底子弱的,这一回可就真麻烦了!”
“那就好,那就好!”云昭笑眯眯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红娘子。
红娘子微侧着头,看着云昭与雅尔丹一起进来,脸上便有些不自在。
“妙妙,我想与你商量个事!”云昭微笑着替红娘子掖好被角,道。
“什么事?”红娘子低声道。
“嗯,是有关于虎爷与野鸡的安排!”云昭道:“这一件事我考虑了很久,为他们两人找了一个好去处。”
红娘子转过头来,睁大眼睛看着云昭,“你的意思准备将他们放到哪里?”
“虎爷马术,箭法都是上上之选,你也知道,我们在益州有一个骑兵训练营,现在不缺马,不缺人,就缺好教官,虎爷是最佳人选。我想将他派过去。以四品宣威将军的军衔担任这个训练营的副职,主管训练事宜!”
红娘子沉默片刻,“那野鸡呢?”
“野鸡嘛,我准备让他去交州,那里现在有刘绪勇的千牛卫在哪里,虽然已经解除了兵甲,但两万人聚在一起垦田,终是不那么让人放心,我想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那里!”云昭道。
“真是信得过么?”红娘子嘴角微微一扁,“你要将他们两人都调离野战军?”
云昭沉默片刻,“妙妙,他们两个人回不去野战军营了。在益州的骑兵训练营,我是真需要虎爷这样的好手去主持,而野鸡,你想让他去哪里呢?去南方,他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至今在南方集团之中,他还是逃将一名,他回去如何领军,下面将领如何服他?在北方更不行,那支军队里能让他立足?所以让他去交州当镇军守将,也算是避开了风暴中心,我也好有个交待!”
红娘子沉默片刻,闭上了眼睛,“随你吧,我也管不了了。三眼虎是一员冲锋陷阵的骁将,你不用他,太可惜了。”
云昭闻言大喜,“在征北军中,能冲锋陷阵的骁将数不胜数,但能胜任益州骑兵训练营教官的人可没有几个,他们两个,可能会对这个安排有些抵触。”
“我来说吧!”红娘子道:“我想,他们还是会听我的话的。”
“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云昭点头道。
说完了正事,两人便开始聊些闲话,加上姚谦,三个倒更多的是说些陈年旧事,雅尔丹虽然一无所知,但她是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人,坐在一边,偶尔插上一两句嘴,倒也是活跃气氛,让人丝毫看不出,她其实与这三人的过去并无多少交集之处。
正说着,吴凡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王爷,兴灵职方司送来绝密情报。”
“说!”云昭挥挥手。
“据悉,罗网二号人物连仲文已经潜入北地。”
“连仲文?”云昭转过身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现在在哪里?”
“我们的人跟他到泰州之后便跟丢了,此人应当还在泰州!”吴凡道:“耿冲在信中请罪。”
“有意思!”云昭冷笑,“罗网的二号人物到了我们北地,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呐!”(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雅尔丹盈盈地站了起来,“王爷,连仲文到了江北,其图必然非小,还是去书房议事吧,妹妹身子还没有复原,就不要让她耽心了,她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云昭点点头,回望着红娘子,“妙妙,那你好好休息,用不了多久我们便回到兴灵了。”
“你们去吧,我也累了,正想睡一觉!”红娘子躺了下来,云昭替她盖好被子,微笑着冲她点点头,大步走出门去。
“他的目标是谁?”回到议事的书房,云昭冲着吴凡问道:“耿冲他们有一个判断么?”
“连仲文是罗网的二号人物,此人亲来北地,自然不是为了打探区区的一般情报,我们北地的情况就是这样,也没有多少隐秘值得他亲自过来,所以耿冲判断,此人来北地,最大的可能便是制造混乱。”
“制造混乱?”云昭在屋里踱了几圈,“征北军内部一向团结,从上而下,也算得上政清官廉,他们想要制造怎样的混乱?”
雅尔丹轻轻地道:“王爷,我想那连仲文既然在秦州消失不见了,那他的目标就肯定是我了!”
云昭霍地抬起头,看着雅尔丹,微笑着的雅尔丹继续道,“如果能杀了我,岂不是就成功地制造了混乱?至少,也会为蒙族与北军的联合蒙上了一层阴影,即便双方没有反目,但是要成功地消除这个阴影,整合双方,兴许王爷要穷数年甚至毕生之力。那还何来精力南渡中原。马踏天下?”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大概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可是连仲文想要刺杀你,为何不去兴灵而要藏在秦州呢?”
“这个好解释呀!”雅尔丹笑道:“兴灵是北军的政治枢纽地带,防卫何其森严,能进入兴灵核心地带的人,都是安全可靠的,像连仲文这样的生人进了兴灵地区,就像是一粒老鼠屎掉进了一堆雪白的大米之中。要多醒目有多醒目,他去兴灵,岂不是找死?而呆在秦州,倒是一着妙棋啊,这个连仲文倒也精明能干,不愧为罗网的二号人物。”
“他就料定你一定会去秦州?”云昭笑问道。
“秦州是我们蒙人第一个移民的所在,现在移居的蒙人已经大部就位,作为蒙人的最高领袖,我岂会不去看看他们,关心关心他们。安慰安慰他们?”雅尔丹道:“既然我肯定是要去秦州的,那他何不守株待兔。而要冒险去兴灵呢?”
“有道理!”云昭笑道:“只是这个连仲文肯定想不到,我们早已得到了他潜入北地的消息,既然已经知道他来了,他再想有所作为,那可就是痴人说梦了。”
吴凡在一边笑道:“只消公主不去泰州,此人便无计可施,说不定他等得耐不住性子了,直接跳出来杀往兴灵,那可就不是老鼠屎,而是一只黑老鼠了,抓他再容易不过。“
雅尔丹摇头,“我肯定是要去的!”
吴凡惊道:“既然知道有危险,那还要去?”
“不能不去啊!”云昭吐了一口气,“蒙人初入秦州,人心未定,一家一户搬个家还得忙乱上好一阵子,更何况这是一族成千上万人的迁徙,特别是蒙人乃是游牧民族,这一次到了泰州,可就要落地生根了,变化的不止是生活的习性,这其中牵涉太大,说句人心惶惶那都是轻的,雅尔丹必须出现在那里来安抚人心,泰州是蒙人第一个迁徙的州,必须要为成州和潭州作出表率,泰州做好,成州,潭州便顺理成章,有例可循,秦州做不好,成州和潭州便要难上加难了。这是北地稳定的大事。百姓生存无小事,他们如果不能生存,就会跳起来造你的反,所以明知危险,雅尔丹仍然要去。”
“这不是给连仲文机会吗?这个人可是极度危险的。”吴凡摇头道。
“如果不知道他来北地的消息,那的确是非常危险,但现在我们既然知道了,危性性就大大降低了。”云昭道:“耿冲没有说郭锋到了那里了吗?马上调郭锋回来。”
“耿冲在信中提到了郭将军,不过郭将军护送皇帝到了兴庆之后,不知遇到了什么事,突然带人快马加鞭地又赶回了贵州,现在耿冲亦不知贵州出了什么事,要想等到消息,恐怕还要几天。”
“郭锋又回了贵州?什么事比小皇帝到兴灵更重要?”云昭不由皱起了眉头。
“郭锋不能来,那就让耿冲火速赶往秦州安排,务必确保雅尔丹的安全。”
“不用了!”雅尔丹摇摇头,“王爷,不必大张旗鼓。”
嗯?云昭看向雅尔丹,“你开什么玩笑?”
“妾身那敢开玩笑?”雅尔丹笑道:“王爷,您不想将这个连仲文生擒活捉么?”
“这跟加强对你的保护有冲突么?”云昭问道。
“连仲文既然能坐到罗网第二把交椅的位子上,其人能力自是不必说了,从他一进入秦州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可以看出,此人实在不好对付,而且可以肯定地说,他在秦州必然有人接应。此人如此精明,如果我们这边突然便加强了对我的保护,以他的能力,岂有嗅不出来这其中的意思的道理?一旦让他知道了这一点,必然便不会露头,甚至逃之夭夭,那时候,我们可是没有办法的。即便是动用千军万马,也无法堵住他溜之大吉的。”
吴凡骇然道:“公主殿下,您要以身为饵?这,这太危险了,万万不可!”
“不错!”云昭点头道:“我宁可这个连仲文跑掉,也不能拿你去冒险。正如你所说,连仲文此人还是相当厉害的,他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然有我们想象不到的手段。想象不到,便无法防范,无法防范,便容易出问题。”
闻听此言,雅尔丹心中甜丝丝的,一双大眼水汪汪地看着云昭,“王爷,你是因为我是蒙人公主,联系蒙人与北军的纽带而不想让我去冒险呢,还是因为我就是你的女人而不愿意我去冒险呢?”
骤闻此言,正将一口水喝进嘴里的云昭卟的一声便喷了出来,顿时满脸通红,一边的吴凡则是尴尬地低下头去,蒙人女子就是直接,这话你与王爷偷偷说就好了,咋地当着我的面便说来了,这叫我如何自处?看着王爷有些手足无措,吴凡偷偷摸摸地慢慢地移向门边,将书房门拉开一条小缝,一闪身便钻了出去,这场合,咱还是不掺合的好。
云昭是武道大行家,吴凡的动作自然是瞒不过他的眼睛,吴凡出去也好,免得让自己更回尴尬。
看着云昭不作声,雅尔丹紧着追问了一句:“王爷,您还没有回答人家呢?”
这一句话彻底击败了云昭,雅尔丹一向便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物,说话做事自有一股威严,那是潜意识之中的一种表现,或许连她自己也感觉不到,因为这和人需要吃饭吃水一般自然。至少云昭和她相处了这么久,便极少听到她有这种撒娇的语气。
看着雅尔丹,云昭思索片刻,正重地答道:“雅尔丹,我也不想骗你,我还是实话实话怎么样?”
雅尔丹的眼中难得的出现了紧张的神情,“嗯,你说,我听。”
“两者兼而有之!”
雅尔丹忽闪着的大眼睛内浮现出一丝惊喜,“那个多一点呢?”她紧接着追问道。
云昭狼狈地举起杯子,大大地喝了一口水,看着对面如花的容颜,“以前是前者多一点,现在是后者多一点,雅尔丹,好吧,我说实话,如果你当真出了事,蒙族虽然还是要乱上一阵子,现在整个大局已定,我总是有法子平息,所以,后者多一些。”
雅尔丹开心地笑了起来,走到云昭的面前,将自己偎进了云昭的怀抱,两手环过去搂住云昭的腰,低声道:“我太开心了,前些日子我与妙妙说话,她嘲笑我说,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我回答她,总有一天你会真心喜欢上我的,现在你的心里已经有了我一席之地,这太让我开心了,我明白,你对我的爱意,即便是现在,也并不纯粹,但是云昭,总有一天,我会将这份爱里的杂质清洗干净的。”
云昭僵了片刻,张开的双手终于合拢,轻轻地将雅尔丹抱住,伸手抚摸着她的秀发,“我们成为夫妻一事已经是板上钉钉,让我们一起努力,让之分爱里不再有杂质吧!”
雅尔丹闭上眼睛,听着对方胸腔之中有力地心跳,似乎想将自己完全融化到对方的身体中去。
过了半晌,云昭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吴凡还在外头呢!”
雅尔丹睁开眼,环视了一下屋内,好奇地道:“他不是一直都在么?”
云昭哭笑不得,吴凡可不是蒙人,他会傻不呆呆地站在屋里,看着自己与雅尔丹亲热么?
从云昭的怀抱之中退开几步,伸手整整头发,不过绯红的脸庞却是怎么也无法一时褪去红潮了。
“吴凡,你进来吧!”云昭叫道。(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公主明天就会启程前往秦州!”看着吴凡,云昭道。
吴凡只是微微地怔了一下,“属下明白了,属下会安排最好的侍卫跟着公主去。”
“我也会去!”云昭微笑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此话一出,不仅是吴凡变了脸色,连雅尔丹也是怔出了。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云昭一下子沉下了脸,“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我了?”他狠狠地盯着吴凡,直看得对手汗流浃背,却仍不得不坚持自己的意见:“王爷,您离开兴灵已经一月有余了,那边的政务军务此时必然已经堆集如山,都在等着您回去批阅呢。连仲文虽然重要,但比起北地的大业,他只能算是一只臭虫,随便捻捻也就死了,您怎么能因小失大呢,您亲自去,未免也太抬举他了。”
云昭嘿了一声,“倒没发现,吴凡你也这么会说话了。我此去自然不会堂尔皇之地过去,嗯,我扮作雅尔丹的侍从过去,你,吴凡,找一个和我身材差不多的,穿上我的盔甲,骑上乌云踏雪,背上破军,挎上易水寒,由你护送直回兴灵,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吴凡是云昭的贴身护卫,跟着他多年,知道云昭一旦决定了某事,是根本不可能扭转的,只能苦着脸道:“我这样回去,兴灵的大人们一定会砍了我的脑壳!”
云昭哈哈大笑,“你便放心吧,如果他们在这里。我自然是去不了。但是如果我已经走了。他们只会想破脑袋来替我掩盖此事,绝不会揭破的。”
“王爷,其实玲花已经大好,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全。那个连仲文武功再厉害,总也没有妙妙妹子这么厉害,有玲花,不会有问题的!”雅尔丹笑盈盈地道。
云昭挥了挥手,“玲花终是女子。而且从没有上过战场,只怕有些时候不管用,连仲文当真来谋刺你,岂会真刀实枪地杀上来,定然有诡计,我不去,不放心。”
听了此话,雅尔丹却是满心欢喜,也不再说话了。
吴凡摇着头,只能下去筹画此事。心中却只盼着耿冲快点赶来,最好是抢在王爷他们之前。将那个该死的连仲文抓住,便万事大吉了。
云昭与雅尔丹走出书房的时候,看到姚谦正背着手在院子里徘徊,知道姚谦定然是与云昭有话要说,雅尔丹找了一个借口,便先行离去,将偌大的一个院子留给了云姚二人。
“听吴凡说,你明天要陪雅尔丹去秦州?”姚谦问道。
“是的,连仲文既然能做到罗网的二号位置,必然有其不凡之处,我担心会出什么意外,不跟着去,总是有些忐忑。”云昭点头道。
姚谦点点头,“小心无大错,雅尔丹的位置太重要了,一点差错也不能出,以你的身手和对危险的敏锐,当可保她无事。”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管连仲文怎么做,最终的落脚点还是在刺杀之上,我在雅尔丹身边,他便是三头六臂,我要一一将他砍掉。”
“云昭,你喜欢上雅尔丹了?”姚谦突然问道。
云昭一楞,躇踌半晌,才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的确是有些喜欢上她了!”
姚谦微微点头,“雅尔丹不但学识胆识过人,更兼明事理,知进退,更是貌美如花,这样的女人,的确万中无一,妙妙比起她来,着实差了一筹,不是没有她漂亮,而是在对待事情之上,不能象雅尔丹那样什么都先替你想得周全,这样的女子,你要是不喜欢倒是奇怪了!但是云昭,你准备怎么对待妙妙呢?”
“姚先生,我对妙妙的心并没有变,我还是一样的喜欢她呀!”
姚谦叹了一口气,“我是想问你,如果当初你没有发现妙妙有了你的孩子,你会策马千里,将她追回来吗?”
“一样的!”云昭摇头道:“我一样会追她回来。我受鹰嘴岩大恩,沈老当家的淳淳教诲,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没有沈老当家,没有妙妙,就不会有我的今天,姚先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您放心吧,终我一生,定然不会让妙妙受什么委屈的。”
“这我倒放心,妙妙这几年做的事情,放在别的将领身上,也不知死了多少次了,但是云昭,经过这几次事件,征北府上上下下,对妙妙的感官必然不好,你可得记住今天的话,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得护住妙妙!”
“我记得了!”云昭郑重地点点头。“姚先生,我怎么觉得这次回来,妙妙的性格与以往要比,竟然像是换了一个人,完全不像她了,对三眼虎与万锦基的安排,本来我以为她一定会和我大吵大闹一番的,她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我有些不安。”
姚谦竖起了手掌,摆了摆,“这一次大漠深处的战斗让她受了极大的刺激,如果不是你千里追来,这两千骑兵,还有她,我等这些人,绝对不可能活过来,你也知道那些马匪的凶残,即便是那个哈里钵,也绝对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妙妙一心孤行,带着骑兵深入大漠,却险些将大家带入死地,眼看着那些生龙活虎的士兵一个个倒在她的面前,她能不受影响么?”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算是一件好事,希望这些士兵的鲜血没有白流,能让妙妙明白一些事情。”云昭点点头。
姚谦盯着云昭看了半晌,“云昭,你也变了啊!”
“我也变了?没有啊,我还是以前的云昭!”云昭笑着道。
姚谦摇头,“云昭,大漠一战,我们死了一千余人,这是一千多条性命呢,可是在你看来。只要能改变妙妙便值得了。你说说。你变了没有?”
云昭顿时楞住了,看着姚谦,张口结舌半晌没有作声。
姚谦叹息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云昭,现在在你的心中,士兵亦只是一堆堆的数字了啊!但愿你以后心愿得偿之后,能对治下百姓好一些,不要忘了。没有这些普通士兵的浴血奋战,便不会有你的天下!”
云昭双手抱拳,对着姚谦长长一揖,“多谢先生教诲,我记住了,我一定会谨守本心,永不忘本!”
姚谦伸手入怀,掏了一瓶药丸出来,“这是我配制的解毒丹,一般的毒药。一颗即可解毒,如果是厉害的。只要不是见血封喉的东西,亦能吊住性命,然后送回兴灵来,我总有法子救人。”
接过药瓶,云昭衷心地道:“多谢先生。”
“这次回兴灵后,我打算开一个学馆,将这一生的心得多多传授一些学生,不打算再东奔西走了!”姚谦显得意兴澜珊。
云昭喜道:“先生愿意开馆授徒,是我北地之幸啊,我写信给马一功,让他给先生拨款,给先生修一座学馆,以便先生授艺,先生的医术必然能使我北地受益匪浅。”
“这一次目睹如此多好好的小伙倒在我的面前,我却无法分身去治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痛苦挣扎然后死去,心中当真如同针扎一般难受,希望我这余生能教更多的学生出来,行医天下,济世救民,亦可稍补心中愧疚!”姚谦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边走边道。
看着姚谦的背影,云昭只觉得那个背影越来越高大。
正如姚谦所言,这一次的大漠之行让红娘子的心性大受打击,以前的她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即便没有云昭,她也一样可以活得很好,可以另外打下一片天地,但大漠深处险些全军覆灭让她终于明白,离开了云昭,她将一事无成,只会让更多的人随着她死去。她变得沉默,昔日火爆的性子似乎已离她远去。在听到云昭将陪雅尔丹去秦州的消息之后,亦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保持沉默。
第二天一大早,庞大的队伍一分为二,一部向兴灵,吴凡果然找来了一个与云昭的外形有着几份相似的护卫,稍加打扮,穿上云昭的盔甲,骑上乌云踏雪,腰俩易水寒,背背破军弓,从远处看,还真看不出破绽,而想从近处打探,又是不可能的,倒也不虞出什么差错,而真正的云昭此时正坐在雅尔丹的那件标志性的马车之上,全身的头皮被梳成了无数的小辫,头上一根布带勒着,穿着蒙人的衣饰,临时充作了雅尔丹的马夫,而这满头的小辫,正是雅尔丹的杰作,脸上的肤色也被姚谦调制一些药水,弄得黝黑一片,不知姚谦使了什么手段,反正一打眼看去,上面还有不少的皱纹,倒似一个饱经沧桑的中年人。
两队人马分道扬镳,大队人马往兴灵而去,而分出一小队则一路行向秦州。
“王爷,我观妙妙妹子,外表虽然沉静,但内心郁结,只怕长此下去,会闷出病来!”车厢之内的雅尔丹将门开了一个缝,对着扬鞭策马的云昭,低声道。
“有姚先生在,会有法子的,心结需用心治,只能慢慢来,急不得的!”云昭道。
“但老是这个样子,对腹中胎儿也不利啊!”雅尔丹道,“这可是王爷的第一子,万万马虎不得的。”
云昭怔了一怔,原本他并不是特别在意自己的子息问题,毕竟自己还年轻,但当征北府上上下下听到红娘子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的反应,让云昭认识到这个问题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要知道,征北府的高官们对红娘子一直都不太感冒的。
“这事倒是一个麻烦。”
“解决了连仲文,回到兴灵,王爷多陪陪妹妹吧,解玲还需系玲人,我想,也只有王爷能让妙妙妹子再开心起来吧!”雅尔丹道。
云昭回头,看着雅尔丹,只将雅尔丹看得面红耳赤,“王爷,您老盯着我作甚?”
云昭哈哈一笑,“记住罗,我现在可不是什么王爷,我是你的马车夫,我叫特里!”(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连仲文最近很忙,白天,他要赶着马车,走乡穿村,收购迁来移民的皮货,然后将这些货物运回货栈,晚上,他则穿上夜行衣,如同夜猫子一般离开货栈,连货栈的老板邹鹏亦不知他在忙些什么,在货栈之中,有一个小小的房间,是独属于连仲文的,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也不能进去,即便是邹鹏也不可以。连仲文一旦回到货栈,总是将自己关在这个小房间之内,亦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如此忙碌,如此劳累,连仲文自然就迅速地消瘦下来,每天都是一副没有睡好的模样,顶着两个黑眼圈,双眼里布满了血丝。
邹鹏是罗网在卢州的负责人,在职方司的高压打击态势之下,他虽然不能将罗网在卢州做大做强,但能顽强的生存下来,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表现,在北地大多数州,罗网几乎被连根拔起,即便有三两个小鱼小虾漏网,但也成不了气候,只是苟颜残喘而已,他能在北地生存下来,的确应该很自豪。但这一次的行动仍然让他感到奇怪之极。
作为一家在卢州规模不小的杂货商,秦州这样大的商机,他不出手反而会惹起人疑心,所以在还没有接到连仲文的指令之前,他便已经率人到了秦州扎下营盘,当然,只是纯粹的做生意而已。
直到接到连仲文的指令,邹鹏才正式进入罗网谍探头目的这一角色之中,不过连仲文的许多做法让他完全看不懂。连仲文从南方来,是带了一批罗网精锐的。在邹鹏看来。那些人比起他在卢州的手下。完全要高了好几个档次,但是连仲文却将他们弃之不用,反而将他们派往兴灵。
兴灵是什么地方?那是征北都督府的大本营,北地的政治中心,亦是职方司的老巢所在,邹鹏相信,再精况的人手,到了那个地方。只怕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兴灵和上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上京作为一国都城已有数百年的时间,早已发展成了一个大的都市,包罗万象,人口上百万,职方司可以潜进去安营扎寨而让罗网无可奈何,便是因为上京本身就太杂太乱,你无法从上百万的人口中分辩那些是怀有恶意的。但兴灵则万全不同,能住在那个地方的。都是云昭的绝对拥护者,特别是在兴灵城中。除了官员及其家属,便是军人,人口并不是特别多,这让外来者想在那里立足,便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换句话说,连仲文将这些人派往兴灵,便是让他们去送死。
放着那些精锐的手下不用,而起用自己这一支人马,岂不是舍本逐末,自断臂膀么?但这话邹鹏亦只能放在心里,而不会去问,这是一个谍探最基本的素质,不让你知道的,你也别去打听,想让你知道的,你不问,也会告诉你。
连仲文此次过江来到底是要做什么,直到现在,连仲文也没有告诉他,如果仅仅是收集情报,根本用不着连仲文这样的大人物过来,而且还派了那么多精锐特意去送死,不用多想,邹鹏也知道,这一次必然要要通天的大事了,只是自己一时还想不到而已。
躺在床上,邹鹏翻不覆去地睡不着,一时想着连仲文此行的目的,一时又想着在卢州的一家老小,如果自己不是罗网的谍探的话,那一定会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只可惜一入候门深似海,进了这个门,再想出去,那是想也别想。即便是自己做生意的本钱,也是罗网给的,这些年来,罗网从来没有找自己要过一个子儿,这些年自己赚的钱,也让一家子享尽了荣华,从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到现在的富有,不得不说,这一切都是罗网给的,就算是要还给他们,也是命中注定,好歹自己也算是享受过了。只是家里的小子们,以后的日子就会不好过了。
连仲文所图甚大,以邹鹏的精明,深知一旦发动起来,就算是得手,随后职方司的反击必然也是凌厉的,自己绝无可能再潜藏下去,早知道来之前,就应当安排好家人的后路,但现在不可能了,任何的异动都有可能引起卢州职方司的警觉,从而坏了大事。
隔壁小房间里传来了轻轻的咯的一声,应当是连仲文回来了,邹鹏从床上坐起来,披上衣服,伸手握住了枕下的一柄匕首,轻轻地走到门边,隔着门缝张望着。
小心从来不是坏事。
连仲文的脸在眼前越来越大,蒙面巾取下了半边,随意地挂在脸上,他是朝着自己这边来的。邹鹏一楞,这么多天来,连仲文还从来没有在晚间自外边回来后来找自己,总是在自己房中鼓捣着什么。
随即,笃笃的敲门声响起,邹鹏定定神,拉开了房门。看到邹鹏就站在门边,手里还握着一柄锋的匕首,连仲文微微怔了一下,冲着邹鹏点点头,轻声道:“到我房中来!”
虽然住在隔壁,但邹鹏还是第一次进连仲文的房间,屋子里凌乱不已,一股臭气扑面而来,邹鹏不由皱了皱眉头。
连仲文没有注意到邹鹏的表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坐!”他指了指自己的床榻,事实上,在他的房间,根本就没有桌凳。
“要行动了么?”邹鹏轻声问道。
有些诧异邹鹏的敏锐,连仲文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快了!”
“目标是什么?”
“一个人!”连仲文一边答着,一边半跪在地上,从床下拖出一个又一个的油纸包裹,将他们放在房间中央。
“刺杀?”邹鹏的心微微抖了一下,连仲文亲自出手,这个人必然是征北军的重要人物。
“不错。”
“谁?”
连仲文将最后一样东西拖了出来,一大堆东西堆在房中,看着这些东西。连仲文龇牙笑了起来。“蒙族公主雅尔丹!”
邹鹏整个人都呆了。“雅尔丹?”
“对。雅尔丹,云昭南渡进攻中原的意图很明显,如果我们能杀了雅尔丹,即便蒙人不起来造反,但云昭短时间内也绝无精力再南渡了,他只怕要忙着去安抚蒙人以及应付有可能发生的蒙人叛乱,这便是我此次来的目的!”连仲文道。
“雅尔丹曾是蒙人皇帝,现在又是云昭的夫人。必然防护严密,我们怎么可能得到了手,这不是白白送死吗?不说雅尔丹的随身护卫了,便是秦州札木合的骑兵,也会严加防护,难道让我们拿着刀子去和骑兵搏斗?”邹鹏问道。
“我自有办法!”连仲文冷笑,“你以为我这些天在干什么,不就是一直在忙着这事吗?不击则已,一击必然势若雷霆。”
“连大人有什么法子?”
连仲文指了指地上的油纸包,“拆开它!”
邹鹏迷惑地蹲了下来。撕开了一个油纸包,看着里面泛着油光的一个铁制玩意。认不出这是什么,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全部撕开!”连仲文命令道。
一个个的油纸包被邹鹏打开,邹鹏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了惊容,这惊讶越来越浓,以至于到了最后,他侧头看着连仲文,嘴巴张得都足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连仲文亦蹲了下来,抚摸着地上那些冰冷的铁制部件,笑道:“怎么样,想不到吧?”
“这是伏魔弩。大人!”邹鹏尽量地压制住自己的声音,但仍是充斥着激动。“这是征北军严厉管制的武器,您怎么可能弄到这玩意儿的!”
“怎么弄到的,偷的呗!”连仲文说得轻描淡写。
“这不可能,伏魔弩是征北军的杀器,每一件都是有编号的,丢了一件,马上就会彻查他的去向,这么长时间,征北军一点都没有动静,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丢过伏魔弩啊,您这具是从那里来的?”邹鹏质疑道。
连仲文哼了一声,“他们的确没有丢过一件伏魔弩,不过他们不少的伏魔弩都丢了一两个部件!”
邹鹏看着连仲文,恍然大悟,“原来您每一件伏魔弩上偷了一个部件?”
“不错,在秦州,征北军驻军很多,每支驻军里都会配有伏魔弩,我潜进不同的部队,每一件伏魔弩上偷一样东西,偷了这些天,终于凑齐了。这还得感谢征北军的兵工坊啊,他们的伏魔弩每一样部件的尺寸居然都是一模一样的,完全可以互换使用,这让我的计划有了成功的基础!”虽然这样说着,但连仲文的脸上却殊无欢容。
“大人,有了伏魔弩,我们成功的希望大增,您怎么还不开心呢?”邹鹏不解问道。
抚摸着地上冰冷的部件,“邹鹏,你就没从这些部件之中看到一些东西么?”
邹鹏摇摇头。
“北地的军工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们能将一个部件的尺寸做到一模一样,你知道这有多难吗?你知道这要是在实际的运用之中,能有多大的作用吗?北军已经做到了这些,而我们自己,不知落后了多少了!这些天,你看到那些运土的皮带车了么,你看到那些人将上万斤的石头轻而易举地提到高空的吊车了吗?每每看到这些,我心里都凉嗖嗖的,可惜在我们南方,不知还有多少人没有将北军放在眼里,包括我们的皇帝陛下,包括我们罗王的首领贤妃。不知他们亲眼看到这一切,会怎么想?”连仲文有些悲哀地道。“不是亲眼看到这一切,我也不敢相信啊!”
邹鹏看着连仲文,“大人,你认为朝廷不会是北军的对手?”
连仲文叹了一口气:“朝廷上下都认为只要有时间让中原恢复元气,便可将北军一击而溃,但现在在我看来,我们倒应该集中所有力量,趁着云昭还没有足够强大的时候,与之展开决战,现在他们与蒙人的磨合还不够,假以时日,只怕北地会更强大,强大到南方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大人为什么不跟上边说?”
连仲文叹了一口气:“人微言轻,邹鹏,你不要认为我在罗网之中算是一号人物,但在朝廷之上,我算个狗屁啊!”
一屁股坐在地上,连仲文提起了一件铁器,立在身边,一手又捞起一个,卡嗒一声,两样东西已经严丝合缝地契合到了一起,邹鹏默默地蹲了下来,拿起地上一个个的部件,一个个地递到了连仲文的手中。(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人默不作声,一个递,一个装,片刻之后,一架黑黝黝的伏魔弩便出现在两个眼前,抚摸着冰冷的这个铁家伙,两人对望了一眼.
连仲文的手摸上机括,轻轻一扳,卡嗒卡嗒的撞击之声延绵不绝地传了出来,连响了十余声,之才停歇.
“有此利器,大功可期矣!”邹鹏脸露喜色.
连仲文脸上却是殊无喜色,从地上捡起十余支弩箭,凝视着闪着寒光的箭头,道:”邹鹏,你手下能用的有多少人?”
“连大人,完全信得过的,而且身手也还不错的有十五个.”邹鹏道.
“够了,其实有我们两个就够了!”连仲文低声喃喃地道.
“连大人,您要亲自动手?”邹鹏吃了一惊,看着连仲文,亲自动手便意味着要亲临第一线,而这种刺杀即便成功,只怕旋即就会陷入对手包围之中,想要脱身,那是千难万难.连仲文如此做,岂不是自陷死地么?
连仲文拍拍伏魔弩,道:”这玩意儿你看起来挺简单的,但实际操作起来,要命中目标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个生手是不可能掌握的.这些人中,也只有我对他熟悉一些.你替我驾马车.”
邹鹏手微微抖了一下,脸上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连仲文将对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沉声道:”邹鹏,这些年来,你在卢州,也算是享尽了荣华富贵,你这一切知道是谁给你的吗?”
邹鹏身子一颤,弯腰道:”邹鹏明白.”
“那就好,你享受了半生,也该付出,该还人情了!”连仲文嘿嘿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你来驾车吗?”
邹鹏微微摇摇头.
“我已经打探清楚了,雅尔丹明天就会抵达泰州,并且会亲临蒙人聚居地以及他们工作的地方视察,我实地观测了地形,她到时候只可能走这一条路线.”连仲文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帛,上面有炭笔画着一副图车,”看到这条黑线了吗?这就是雅尔丹肯定要经过的道路!”连仲文指着一条描得极粗的黑线道.
邹鹏反复看着这副画,”连大人,这条道路是我们回卢州的必经要道啊!”
“好眼力!”连仲文点头笑道:”当雅尔丹抵达这里的时候,我们运送货物回卢州的马车刚好也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他们会清场的!”邹鹏摇头道.
“所以我准备的是伏魔弩!”连仲文冷笑,”伏魔弩的射程在四百步之内的杀伤力巨大,不要说正面中的,只需要擦着一点,带着一点,也足以让雅尔丹那个不懂武功的小女人丧命.”
邹鹏呆了片刻,”连大人说得是.这伏魔弩一击便射出十余支弩箭,在四百步内,对手毫无防备,足以将她撕成碎片.”
“我要你选择完全信得过的人,是因为到时候,在人群之中必然会混进来很多的职方司探子.如果信念不够坚定,没有舍生取义的决心,他们必然会害怕,会胆怯,会露出破绽,那些职方司探子不是吃素的,如果引起他们的警觉,我们的计划不免要大受影响.甚至功亏一篑!”连仲文狠狠地道.
“邹鹏,你的信念够坚定么?你有舍生取义的决心么?”连仲文看着邹鹏,阴森森地问道.
“连大人,我有!”在对方的逼视之下,邹鹏连连点头.
连仲文嘿嘿一笑,”你必须有.邹鹏,明天就要行动了,我也不妨告诉你,在卢州,已有人手在监视着你的家人了,如果你有什么不轨的行为,那你的家人便会去地狱与你汇合,如果我们成功了,他们便会安排你的家人偷渡回南方.你这些赚得的钱财仍然会是你的妻儿的.这也算是对你的嘉奖!所以,你最好期待我们能一击功成!”
邹鹏呆呆地看着连仲文,身上冷汗唰唰地流下来,直到此时,他才真正见识了罗网二号人物的手段,早已将自己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换言之,就是以自己的命来换家人的命,邹鹏不认为明天的行动之后,他还有逃生的机会.
连仲文说了这番话,便没有再看邹鹏,而是将弩箭一支一支地装进机括之中,”明天你一轮射击之后,我们马上便会遭到猛烈的攻击,此时,你和你的伙计们便要尽最大的努力抵抗对手,为我争取时间,因为我要装弩箭,以便第二轮射击.只要能射出两轮,即便那雅尔丹是神仙,我也要送她去阎罗王那里报到.”
邹鹏到了此时,终于明白,自己明天绝对没有幸理,看着连仲文,咬咬牙道:”连大人放心,明天我和我的弟兄们一定会死战到底,只是连大人,我有一事不明.”
“说!”连仲文头也没有抬.
“我们都是些小人物,为罗网死战,为陛下尽忠,那是应有应份之事,但连大人你身居高位,这样的刺杀行动您只需策划即可,可为什么要亲自动手了,要知道,明天一旦动手,我们脱身的机会几等于零!”
听到邹鹏的问话,连仲文的动作僵住了,半晌,才直起身子,心中一时之间却是泛起了惊涛骇浪,是的,自己为什么要自赴死地?这当然是有原因的,但他却不能对邹鹏说,这里面涉及到南方高层之间的斗争,而自己,只不过是这其中的一个牺牲品而已.
自己不得不死!连仲文悲哀地想到,自己为了保证邹鹏在这次行动之中全心全意,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以自己的死换取家人的生,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只不过相逼的人不动,逼迫的手段亦更高明,不像自己这般**裸罢了.
连仲文嘴角浮起一层苦笑,当四爷决定要用自己替换王妃执掌罗网的时候,便已经注定了自己今日的下场.王妃在罗网的权威是不容挑战,不容撼动的,任何想要挑战王妃对罗网的掌控权,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那怕是自己当即便向王妃表达了自己的忠心,但嫌疑已经埋下,无论自己花多大的力气都不可能将其填平.当王妃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妻子接走,安排到了一个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又将自己的几个兄弟一一安排到了外地,连仲文便知道自己的下场了.
派自己来北地,是让自己有一个体面的死法,如果自己不来,或者安然返回,自己的死必然会很窝囊.
这算是对自己这十年来忠心耿耿的回报么?连仲文真想大哭一场.
他怀着必死之心到了北地,一心一意地筹划着杀死雅尔丹的计划,一旦成功,自己不但会死得很体面,而且在江南的家人将会重新获得荣誉和地位以及尊严,对于这一点,连仲文深信不疑,王妃或者心恨手辣,但却一向很大方.
但这一切,他不能对邹鹏说,他只能将其埋在心中.
“只有我亲自动手,才有最大把握,那怕死了,只要成功,也心甘情愿!”他对邹鹏说得大义凛然,这让邹鹏很是羞愧.连仲文这样的大人物都能为了朝廷甘心赴死,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又算得了什么.
“誓死追随连大人!”邹鹏这一次说得是发自内心.
邹鹏自去安排明天的行程,既然已经决心赴死,那就得尽自己所能,拉上雅尔丹作为自己的垫背,如果有曾经做过蒙人皇帝的雅尔丹为自己陪葬,那也算死得物超所值.史书之上必然会重重地记上一笔,那怕不会有自己的名字,但是九泉之下亦足以自慰.
送走邹鹏,连仲文盘膝坐在地上,一把掀开了自己那硬板床上的被褥,拿过纸笔,闭目想了片刻,终于落下笔去.
连仲文临行绝笔禀报皇帝陛下均鉴:
月儿逐渐西斜,连仲文很快就写完了这篇给李逍的最后奏折,满满的几大张纸,全部是他这一次北行的所见所闻,落到最后的结论之上,就是绝不能任由北地这样自由发展,如果给了北地足够的时间,他们发展的速度会让人瞠目结舌,如果任由云昭修通贯通北地的运河,那么北地将成为第二个江南,甚至犹有过之,因为北地比起江南三州大得多.奏折之中特别提到了北地的军工产业,提到了他们已经将大型武器部件标准化等一系列远超南方的技术.连仲文请皇帝陛下应当尽一切可能提前进攻北地,或者迟延阻挠北地的发展,否则,将来的南北之争,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小心地将最后的奏折封好,连仲文走出了小房,轻轻拍了拍手,黑暗之中,一个黑衣人幽灵般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去兴灵的人有了消息么?”连仲文沉声问道.
“大人,他们一进兴灵,便被抓住了,因为是分头潜入,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现在都已经成了职方司的阶下囚!”黑衣人道.
连仲文点点头,”他们完成了他们的使命,至少他们牵制了职方司的一部分力量.明天的攻击你都安排好了么?”
“连大人,有伏魔弩您还认为不妥当么?”
“伏魔弩即使不能得手,也会造成极大的混乱,那个时候,他们必然会以我为目标,我也会适时露面,他们的高手会向着我来的,那时候,你们便发动第二波攻击.我,邹鹏以及他的手下会为你们尽量争取一点点时间.”
“大人?”黑衣人眼中露出悲伤的神色,”我那边都安排好了,死士们都扮成了蒙人,到时候会奋不顾身地发起最后一击.”
“很好!”连仲文将手中的一个蜡丸递给了黑衣人,”明天的行动你不要参与了,带着这封情报,返回江南,想办法将情报交给皇帝陛下.”
“交给皇帝陛下?”黑衣人微微一怔.
“对,交给皇帝陛下,不要给贤妃了!”连仲文叹了一口气,”做完这一切,你便消失吧,不要再回罗网了!”
“大人!”
“走吧,天快要亮了!我也要上路了!”连仲文摆摆手,走回屋内,小屋的房门轻轻掩上,最后的一丝光线也消失了.黑衣人跪倒在屋前,重重地叩了三个头,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离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不同意!”听到雅尔丹将以身为饵,引诱连仲文现身的计划之后,札木合立时便跳了起来。自从雅尔丹踏入秦州境内之后,札木合立即便率了一千骑兵迎了上来。先前札木合并不知道连仲文藏身秦州的消息,职方司并没有知会他,此时他显得十分恼怒,“职方司为什么不通知我这个秦州知州,早知连仲文在秦州,哪怕是掘地三尺,我也要将他挖出来,岂会等到公主你踏进秦州之后来面对他的wēixié?这件事,我会找王爷给我一个说法!”
雅尔丹笑着摆摆手,“札木合,有什么好激动的,你当真大张旗鼓,那连仲文早就逃之夭夭了,还会等着你去抓他,对于这种人来说,你人多根本就不是什么优势 。”
“哪怕是将他吓跑呢,也比让公主你面对他要强得多吧!这种危险人物,想一想便浑身起鸡皮疙瘩,岂能让他还有动手的机会?”札木合怒道。“公主,你的行程要改变,在我们抓住连仲文之前,你不能现身。”
“不可能!”雅尔丹摇头,坚决地道:“正因为连仲文危险,而且在罗网之中身居高位,抓住他或者杀死他,都对我们北地的大业有帮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札木合看着雅尔丹坚决的面容,叹了一口气,“那么便找一个替身来代替你!”
“我想我的样子对连仲文来说,必然不陌生,你找一个替身。就算容貌有几份相似。可是说话的神态。举止,岂是能模仿得来的,如果让连仲文看出了破绽,那岂不是功亏一篑?”雅尔丹笑道:“札木合,有什么好担心的,玲花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还有你也会呆在我的身边,还怕一个区区的连仲文么?”
札木合连连摇头。“公主,我们不知道连仲文会采取什么手段来进行袭击,这种人不发则已,一发必然是惊天动地,我们不得以防万一啊!属下虽然不敢妄自菲薄,但也不能拿公主殿下来冒险啊,万一有个闪失,我札木合就成了蒙族的罪人。”
雅尔丹格格地笑着,轻轻地拍了拍手,喊道。“特里,你进来!”
大帐门被掀开。扎着满头小辫的云昭掀帘而入,笑嘻嘻地向帐内的一众将领抱拳一揖,“小人特里,见过各位将军。”
札木合霍地转身,看着眼前这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声音太熟悉了,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特里,忽然跳了起来,“怎么是你,怎么是你?”
云昭哈哈大笑,大步走到雅尔丹身边坐了下来,“还是没有瞒过札木合将军啊,看来吴凡这易容术也不怎么样?”
“你的脸怎么了?”札木合呆呆地看着云昭那张完全变了颜色而且布满皱纹的脸。
“这是姚先生的功劳!”云昭淡淡地道。
札木合抱拳弯腰,“秦州知州札木合,见过王爷!”
直到札木合行礼,报出云昭的名号,帐内的大小将领们才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原来是北地的最高统治者云昭,纷纷站了起来,向着云昭躬身行礼。
“札木合,现在你放心了吧?有玲花,有你,还有外围的许多骑兵,我的身边还有这样一位大高手,你认为连仲文会有机会吗?我倒想瞧瞧,这个连仲文倒底有什么精妙的手段,这位罗网的二号人物,我也想见识见识呢!”雅尔丹微笑道。
札木合苦笑:“既然王爷亲自来给公主当保镖,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云昭虽然贵为北地的最高统治者,但他那一身功夫,亦是北地公认的第一,有这样一个人贴身保护雅尔丹,札木合认为的确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
“明天我们先去巡视蒙人聚居地,然后再去工地之上!”雅尔丹道:“札木合,具体的行程,你来安排吧!”
“是。”札木合弯腰道。
云昭在一边笑道:“札木合,刚刚我在外边听到你要向我讨个公道是吗?”
札木合微微有些尴尬,半晌才点点头,“是,王爷,职方司早知连仲文这个危险人物到了秦州,却不知会我这个秦州知州,即便是他们在筹划大的行动,但我想也不该瞒着我吧?这是对我不信任吗?如果连仲文此行的目标不是针对公主,而是针对着我秦州的目标,比如秦州的粮库,这可是我们渡过今年的保障,如果连仲文一把火烧了,这算谁的?我请求王爷严利惩处职方司!”
云昭点点头,“这一段时间我在关外,而职方司的郭锋又在外公干,很多事情,耿冲不能作主,说到这一点,亦有我的不是,这里,我想你道歉了,札木合将军,请不要介意,等这事过后,我想你这里职方司会设立一个分部,以前没有这么做,主要也是怕你多心,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不敢!”札木合敢紧还礼,云昭主动向他道歉,他可是没有想到,以前的自己如果做错了,想让自己向下属道歉,那是不可能的,云昭既然做到了这一步,心中的怨气也终于消了。
“今天都早些休息吧,明天打起jīngshén,让我们迎接连仲文的最后一击吧!”云昭拍拍手,大笑道。“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能再一次亲自踏上战场,去迎接未知的挑战,这让云昭有些兴奋。这种感觉已经好久没有了,现在他亲自踏上战场去杀敌的机会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拿姚长坤的话来说,如果北军要云昭亲自上阵的时候,那就说明是已经穷途末路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作为北地的最高领导者,保证自己不受到任何的伤害,才是他现在最大的任务。每每想到自己就此远离战场,就让云昭觉得有些丧气,自己还没有三十岁呢,就要跟战场告别了!
这一次终于逮着了机会,姚长坤,韩仲,马一功,郭长兴等这些讨厌的家伙都不在身边,区区一个吴凡自己还镇得住,一声吆喝,那家伙就不敢滋声了,那些家伙就不一样了,你说一句,他们那里有十句等着你。絮絮叼叼直将你说得烦不胜烦,你还不能发火,因为人家的确是为了你好。
可惜将破军和易水寒交给那个冒充自己的亲卫了,不能让他们尝到敌人的鲜血,的确有些遗憾。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营寨之中便响起了号角之声,整个营地旋即热闹了起来,人喊马嘶,炊烟亦袅袅升起,用过早饭,一千蒙族骑兵和雅尔丹的随从整理好行装,准备出发了,云昭尽了一个马夫的本份,亲手套好马车,恭迎着雅尔丹登上了马车,他和雅尔丹的神情显得很轻松,但雅尔丹的贴身侍卫玲花以及札木合两人脸上却尽是凝重,毕竟雅尔丹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一丁点的闪失也不能有,而最让人担心的是,他们不知道对手到底会以什么手段来对付雅尔丹。
“走吧!”雅尔丹轻轻地喝了一声,矮身钻进了马车。云昭跃上车辕,轻扬马鞭,不待那马鞭打上屁股,四匹神骏的白马已是扬蹄向前,得得的蹄声之中,那辆标志着雅尔丹身份的马车驶出了营地,在它的前后zuoyou,一千骑兵紧紧相随。札木合紧紧地握着刀把,骑马随行在马车一边,两眼不停地扫描着zuoyou,警觉地注视着周围,现在在他看来,似乎随时都会有刺客跳将出来,真有些草木皆兵了。
荒野之上,一幢幢房屋拔地而起,挖河道挖出来的泥土,都被用来替迁居而来的蒙人建房,这项工作由秦州驻军来完成,这些驻军不比蒙军,挖坑挖壕,建立城堡,个个都是好手,这些新挖出来的泥土被他们倒进夹板之中,人立于其中,手中拿着的专门用来垒土墙的木锤,这种木锤前面是一个长方形的木墩,后面连着一个长长的木把,士兵们抡圆了臂膀,木锤带着风声落下去,重重地砸在松软的泥土之上,立时便将其夯紧,两个士兵面对着,你一下我一下交替落锤,用不了多长时间,一段土墙便被夯紧,取下夹板,再向上一层,用不了几天功夫,房屋的四壁便被垒好,将早已准备好的大梁架上去,一根根的檩子架在土墙与大梁之上,再将切削得极为平整的椽子钉到檩子上,整幢房到便完工了大半,只是用来盖顶的瓦却赶不上士兵们建房的进度,很多房子还开着天窗。
“公主,这些都是还没有完工的,前面就有一个村落,已经完全建成,族人们都已经迁进去了。”札木合低声道。“现在在秦州,这样的村落同时开建的有几十个,不仅可以将已经迁来的族人安置下来,还有剩余的留给后来的族人。”
走了小半个时辰,一个完全建好的村落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从打开的窗户之中,看着那一幢幢青瓦盖顶的结实的房屋,房屋的外面,有蒙族妇人正在篱笆圈起的围栏之中给牛羊挤着奶,有小孩子正在跳着,跑着,闹着,捡起地上的泥巴互相投掷,欢声笑语萦绕耳边,看着这一切,雅尔丹忽然落下泪来,“札木合,这个冬天,我们的族人不用再担心会被冻死了!”她低低地道。“安居乐业,安居乐业,这是我们盼了数百年的梦想啊!”
马车驶进了村子,留在村子里的妇孺儿童震惊地看着这辆马车,瞪大眼睛看着雅尔丹从马车之中站了出来,站在车辕之上。
“是雅尔丹公主!”有人大声喊道,一个接着一个的蒙人葡伏跪倒在泥地之中,不懂事的娃娃们也被妇人们按倒在地上。
“公主!”村子里的人都叫了起来。(未完待续……)
无弹窗小说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长久以来,蒙人被压制在大漠,除了极少数的大部落之外,其它的都不得不在大漠风沙之中苦苦挣扎,每个冬天是最为难熬的,不少部落之中的老弱鳏寡都在这个时候,选择一个风高雪大的夜晚,一个人独自走进漫天风雪之中,不停地向前走,直到力竭倒地,冻饿而死,他们的尸体将成为大漠之中动物的食物,这些饥饿的动物吃了这些人的食物,得以渡过冬天,而他们又将为蒙人提供食物,就这样一代一代延承下来
小部落的命运自不必说,即便是那些大部落,因为人口众多,依附的部落亦多,同样的问题亦会存在,只不过稍为好一些罢了
所以数百年来,蒙人的心愿便是能安居乐业,能够老有所依,少有所养,而不必拿着性命去拼搏,而仅仅只是为了一口食物
现在,雅尔丹看到了
以雅尔丹的学识和精明,她不会看不到,云昭对于蒙族的安排之中所包藏的祸心,蒙人的民族习性将随着定居,随着拥有他们自己的土地而被逍逐渐磨灭,最终与越人融为一体,但是雅尔丹不在乎,因为在大漠中的人看来,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有了足够的食物,大家用不着在自相残杀,每年大漠之中消失的小部落数不胜数,长期下去,蒙人照样会灭绝,现在,至少保存了这个民族的称号,以及三块名义上属于蒙人的土地
看着伏倒在地上的子民,雅尔丹泣不成声,同样的,那些伏倒在地上的老人,妇女,孩子以及不少因为战争而残疾的男人都在哭泣,他们感激雅尔丹,如果没有她,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有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也许男人还在打仗,也许妇人们依旧在每个日日夜夜倚着帐蓬遥望远方,每当马匹的蹄声响起,她们都会兴奋,如果来者不是他们的丈夫,儿子,她们会无比恐惧,因为来人带来的消息很有可能对这个家庭是致命一击,在大漠,失去家里顶梁柱的结果就是全家从此沉沦下去
而现在,他们不必担心这个了老人们不必冻饿而死,回归的时候,亦可以安然地在床上离去,孩子们不用再可怜巴巴地看着父亲大口地吃着食物而流着涎水,因为在大漠,先要保证的便是青壮人的健康
“公主,走吧!”札木合亦是心酸不已自从归附征北军以后,蒙人在生活之上的巨大改变他亦是看在了心里,而在北地,为了保证蒙人的生存和安全,征北府颁布了极为严格的民族法令,但凡有歧视蒙人的行为,都会受到极为严格的惩处,现在普通蒙人的生活是他们那时候不敢想象的既然在与北军的争夺之中已经失败,那么归附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札木合所想的,就是能够帮助云昭获得更大的权力,更大的地盘,也许推翻李氏政权就是最好的选择,现在看来,只有云昭当权,蒙人才会拥有更好的生活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驾着马车的化名为特里的云昭
骑兵护送着马车缓缓离去
沿途的村庄越来越多,有完工的,也有还正在建设中的,不管怎样,那些蒙人的眼睛里闪烁着的都是希望的光芒,有些房屋虽然还没有完工,但已经分配了下去,不少蒙人早早地将自己的家当拖到了新房的外边,只等房屋一完工,就可以搬进去
“王爷!”马车门打开,雅尔丹探出了头,双眼依然红肿,轻轻地叫着
“嗯!”云昭回过头来,看着雅尔丹,笑道:”我一直以为你非常冷静,能平静地对待任何事情,但现在看来,我的认识有些偏颇啊,没想到你这么感性啊,或者是我的心肠变得太硬了!”
雅尔丹擦了擦眼,不好意思地道:”王爷,你不知道我们蒙人以前在大漠的情况,如果不是实在难以过活,如果不是为了让族人能够有一块休养生息的土地,我们怎么会屡次挑战对我们来说强大的大越呢?”
“你们当时为什么没有考虑越过死亡之海呢,也许那边会另有一番天地?”云昭笑道
“不敢!”雅尔丹摇摇头,”对于未知,我们有着难以明说的恐惧,死亡之海的那一边是什么我们不清楚,或许我们可以轻易立足,或许那里有一个比大越更强大的国家,而且近几十年来,大越眼见日益孱弱,我们那有舍近求远的,王爷,如果不是你的出现,也许现在我们已经过了苍江,到了江南,甚至进了上京了!”
云昭摊摊手,笑了一下,”你错了,如果不是我,也会有另外一个李昭,王昭出现的大越从来不缺英雄”
“没羞,竟然自封英雄!”雅尔丹笑道
“我不是英雄吗?”云昭嘿嘿地笑了起来,”我觉得自己的确是一个英雄”
雅尔丹破涕为笑,”谢谢你,王爷,这个时候,还不忘让我能够忘掉悲伤,”
“悲伤只是过去,快乐才是长久!”云昭扬起长鞭,啪地打了一个响鞭
“王爷,我想跟你商量一个事情!”雅尔丹若有所思地道
“你说!”云昭道
“蒙人进入北地,起了房屋,分给了土地,若干年后,他们都将成为农民而不再是牧民,但是王爷你想过没有,蒙人全部变成了农民,那么以后征北军需要的战马从何而来?没有战马,北军如何保持强大的战斗力?我想现在,北军比起南军最有优势的地方,便是我们拥有强大的骑兵吧!”雅尔丹道
云昭微微一怔,征北府在商讨融合蒙人的时候,只想着如何将这个桀骜不驯的民族驯服成乖乖的羔羊,倒是的确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你的意思是?”云昭看着雅尔丹
“蒙人都拥有一手养马的好手艺,就此仍掉在太可惜了,王爷不妨让蒙人每家每户可以养几匹优质的战马,这样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北军都会有足够的战马可用”
“仍然让蒙人养马?”云昭迟疑了一下,如果蒙人继续养马,那么他们什么时候都可以随时组织起一支强大的骑兵,这不符合北军的利益啊!
“王爷,蒙人归附,已经是您治下的子民了,大越有句话,叫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更何况,还是可以用很多的制约手段的,比如说,蒙人家里的马匹都需要登记,编号等等,都督府可以设立一个马政司,专门管理这些战马,地方政府无权过问等等”雅尔丹边思索边道:”虽然这些想法都不太成熟,但是我想总是有办法打消您心中的疑虑的,不是吗?”
看到雅尔丹一眼瞧破了自己的心思,云昭干笑了一声,”可是雅尔丹,你想过没有,优质的战马与养一般的马不同,对于蒙人家庭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开支啊!”
“征北府可以为养战马的蒙人给予一定的补贴啊!”雅尔丹胸有成竹地道”而且可以让蒙人自由选择,其实养战马,还不如养牛羊更有利润,战马的淘汰率太高了”
说到这里,云昭已是砰然心动,”你说得有道理,等回到兴灵,我就让姚长坤他们讨论这个话题”
“多谢王爷”
说着话,一行人已经接近了正在施工的运河工地,巨大的嘈杂声从远处传来,隐约可以看见无数的民夫正在河道之中辛苦地劳作着
无数的皮带车源源不绝地将泥土从河床之中运上来,在哪里,早有平板车候在哪里,将输送上来的泥土直接装上平板车,运往远处的蒙人聚居地,那里,建房需要大量的泥土巨大的石头被龙门吊轻而易举地吊起来,丢在岸边,石匠们挥舞着大锤,将石头敲成碎末,这些碎石是用来修建道路的,将他们与三合土混在一起,铺在路面上夯实,一条平整坚实的大道便会成型,即便是阴雨连绵的雨季,这条道路也不会泥泞不堪
队伍走得再近了一些,看得便更清楚了,河道之中,蒙人,越人中精干的汉子们此时都脱了上衣,赤着胳膊,汗水淋漓地干着活儿,打眼儿看去,你根本分不出谁是蒙人,谁是汉人,在这里,只有北人大家和衷共济,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早日修通贯通北地的运河,让北地从此告别缺水的时代,秦州这里是最为重要的地段,这让这些秦州人颇为自豪,工部的大人们集合了大部分的技师在秦州进行指导,因为打通苍江之后,秦州是第一段运河,所以这里的河道便格外宽些,格外深些,特别是正在修建的数座提水大闸,更是让人叹为观止先前王宾还在愁那些石匠师傅们打磨的巨大的石块怎么安装上去,但文昌作坊之中明的龙门吊让他的难题迎刃而解,巨大的龙门吊将成千上万斤巨石轻而易举地吊起来,想安在那里就安在哪里第一座提水闸门已经完工,看着这个雄伟的建筑,王宾是躇踌满志,今天雅尔丹公主来视察,精于世故的王宾如何能放过这个机会?雅尔丹可是未来的皇后,此时正是自己表功的大好机会所以,在得到雅尔丹已经临近工地的时候,他便屁颠屁颠地一路迎了上来,怎么也要将雅尔丹迎到第一座提水闸门那里,让她看看自己伟大的成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n 9
无弹窗小说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没有想到王宾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他是都督府高官,对云昭熟悉得很,如果让他近距离地看到了自己的样子,说不定就会认出来,无奈之下,云昭只得抓了一顶毡帽,扣在头上.
繁忙的河道之旁,便是宽阔的官道,人来车往,川流不息,札木合带来的骑兵已经开始清道,所有的行人和车辆都被赶到道路两侧,离开这支队伍超过百步,每隔一米都有一名骑兵策马肃立,手按刀柄,鹰隼般的眼睛四处扫视,监视着任何有可能的异动.
看到王宾走过来,云昭低声对雅尔丹道:”打发他走!”
王宾满面带笑地走了过来,随同他前来的几名护卫早已被隔在了外围.
“征北都督府王宾见过公主殿下!”王宾抱拳一揖,眼角都没有瞄低着头的云昭.
马车车窗打开,露出雅尔丹如花的笑脸,”王大人,辛苦了!”
“份内之事,不敢言苦,公主不辞辛劳来秦州巡视,才是真正的辛苦.”王宾奉承道.
云昭低着头,忍不住想笑,王宾在他的征北府中是个异类,可以说自己并不喜欢他,因为此人太热衷于权势,为人滑溜,钻营手段无孔不如,但在此人又的确有才能,像他在接过运河开凿的任务之后,短短的时间之内便打开了局面,不能不说这其中有他的极大的功绩.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更何况他还蒋旭的岳父.
雅尔丹微笑着看着王宾:”王大人,您有什么事么?”
“公主,臣在秦州的第一座提水闸门已经完工,臣此来,是想请公主请往视察指导.”王宾赶紧道.
“指导是不敢的,但既然是如此浩大的工程,我是一定要来见识的,王大人请先回吧,我在这里呆一会儿之后,便去哪里!”雅尔丹道.
王宾大喜,”公主,臣这时也没什么事,便在这里随侍公主,等公主在这里接见完蒙民之后,臣便陪伴公主前往!”说完这话,也不管雅尔丹的反应,居然就站在马车的一侧,亦步亦趋地尾随着马车而行.
雅尔丹无奈地看了一眼云昭,王宾是征北府大臣,她总不能拉下脸来喝斥,云昭摇了摇头,看着道路两边越聚越多的人群,以及河道之中正在向这边聚集而来的人,心中一下子提高了警惕,没有比这个场合更好的行刺时机了.只是连仲文在那里呢?
云昭从车辕之上站了起来,扫视着周遭的人群,此时,也顾不得王宾会不会认出他了.
看到云昭的动作,札木合也紧张了起来,握着马刀的手湿漉漉的.
雅尔丹的这架四匹纯白的马匹拉着的豪华马车实在是太有名了,看到这架马车,所有的蒙人都知道,他们曾经的陛下,他们永远的公主雅尔丹来了,近得想离得更近,远得正在向这边涌来,现场一时之间显得极乱,蒙人骑兵们已经不能骑在马上维持秩序,只能跳下马来,利用马匹和自己构成一道防线,阻止蒙民靠近.
“公主!”
“陛下!”
现场一片杂乱的叫声,眼看着不能靠近,最前排的蒙人跪了下来,后面更多的人亦跟着跪了下来,这里蒙人居多,蒙人一跪下,仍然站着看热闹的越人便显得分外醒目,左看看,右瞧瞧,亦只能跟着跪了下来.
雅尔丹从马车内钻了出来,站在车辕之上,云昭低声道:”进去,连仲文很有可能便在此地.”
雅尔丹轻笑道:”有你在我身边,我还怕什么刺客么?他们都是我曾经的子民,我如果不露面,我担心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雅尔丹的贴身侍卫玲花伤已经完全好了,此时站在雅尔丹的身侧,小心地扶着雅尔丹.
看着雅尔丹现身,河道之中,道路两侧,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雅尔丹举手挥动,脸带微笑着向蒙人示意.
雅尔丹是蒙族第一美女,此时站在车辕之上,迎着朝阳,衣袂飘飘,当真宛如仙女下凡,看到雅尔丹如此风范,联想到这个女子将会成会北地之主云昭的夫人,本来还站着的越人亦跪了下来.如此一来,道路一边,离着雅尔丹约有两百步的几架马车以及马车旁站着的一批人便显得格外醒目.
云昭的目光一下子便被那几驾马车给锁住了,猛地挥舞手臂,大声喝道:”就是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札木合已是跳了起来,单脚用力一蹬马鞍,人已经飞身而起,凌空便扑了过去,脚下都是黑压压的人头,札木合两脚交替踩下去,踏着下面跪伏着的人的脑袋,肩膀,背部,如一只大鹰扑向那几辆马车.
连仲文没有想到越人也会跪下来,他们已经在人群的外围,周围都是越人.在连仲文看来,蒙人跪雅尔丹理所当然,但是越人断然是不会跪的.这一下猝不及防,登时就让他们这一群人从人群之中暴露了出来,看到札木合扑过来,连仲文知道已经暴露,不再有丝毫犹豫,他大喝一声,”动手!”
正当中的一辆马车旁的几人几乎同时伸手,拉住手边的绳索,用力一扯,精心设计过的货物轰然一声四散而开,露出马车之上黑黝黝的那架伏魔弩.
站在车辕之上的云昭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他千算万算,也想不到连仲文居然弄到了一台伏魔弩,这可是征北军中严厉管制的武器.他深知伏魔弩的威力,此时他们与连仲文之间仅仅只有两百步,而在四百步之内,伏魔弩仍然有着绝对的杀伤力,伏魔弩与床弩不同,床弩一次只能发射一只,而伏魔弩一发就是十数只,这个距离之上,便是手持铁盾,亦能给你射穿罗.
一伸手抓住雅尔丹,猛力后扯,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向着马车之下倒去,身在半空,云昭抬起的脚狠狠地踹在了玲花的屁股上,让她平平地向前跌去.
身子还在空中,云昭便听到了伏魔弩那尖厉的啸叫声.
一把搂住雅尔丹,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两人砰的一声坠在地上,背脊一着地,云昭没有片刻停留,搂着雅尔丹,向外猛力翻滚,只滚了两圈,两人便顺着堤岸的斜坡滚了下去.
当两人在斜坡之上还没有滚到一半,十数支伏魔弩几乎全数命中了那辆巨大的马车以及拉车的马,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马车向一侧轰然倒地,跌在地上之后,车厢几乎已经完全碎裂,四匹拉车的马,被两支伏魔弩给串到了一起,倒地之后,四蹄弹动,显然已经是在挣命了.
凌空扑向连仲文等人的札木全身在空中,看到伏魔弩的出现,大惊之下,整个人只坠了下来,将自己隐身在人群之中,然后便听着那尖厉的啸声,看着十数道残影掠过自己的头顶,再回头时,他看到的已是马车的碎片,霎那之间,心头一片冰凉,玲花和云昭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挡得住八牛弩.他狂吼一声,从地上弹起,马刀高举,几个起落,已经到了刺客身前,愤怒的马刀已是轰然劈下.
将雅尔丹搂在怀中,一直滚到河床中间,云昭仍是惊魂未定,心中亦是愤怒之极,伏魔弩,居然是伏魔弩,幸亏自己跟着来了,否则雅尔丹今日绝对难逃一死.
刚刚想跃起,身后突地传来熟悉的卡卡声,云昭心里一抖,河道之中也有刺客,这是骑弩的声音.来不及有任何想法,他弓起了身子,将雅尔丹完全掩在了自己的怀里,当当数声,几枚骑弩尽数射在云昭背上,被他内里穿得钢甲弹开,云昭的凯甲是锋锐兵工厂历时数月,一锤一锤慢慢敲出来,其防护能力远超一般凯甲,更重要的是,这副钢甲不是平面的,而是上面被敲出了一道道的棱形斜面,再加上骑弩小巧,力道远远不如一般的强弩.
云昭一手在地上抓起一枚落地的弩箭,扭头看见一道飞起的黑影,不假思索,手里的骑弩呼的一声飞出,那名从人群之中飞起的刺客手里握着一柄短匕,正想凌空扑下补上一刀,不想云昭反应太快,那枚弩箭卟的一声扎进了他的胸膛,他顿时从空中跌了下来.
人群之中又有几人扑了出来,手里的骑弩已经扬起,但此时,河道之中的蒙民已经从最初的恐慌震惊之中清醒了过来,看到刺客想要刺杀他们的领袖,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临近这几名刺客的蒙人奋不顾身地扑上去,用身体挡在了刺客的前方,弩箭射出,这几名蒙人重重摔倒在地,但是更多的蒙人扑了上去,不等那几名刺客反应过来,已是被涌挤的人群挤倒在地,拳头大脚齐飞,更有人捡起河道之中的石头,没头没脑地砸将下去,眨眼之间,这几名武功极其不错的刺客便被愤怒的蒙民打得不成人样.
惊魂未定的云昭扶着雅尔丹站了起来,雅尔丹不谙武功,虽然是云昭抱着她一路翻滚下来,仍是跌得不青,再加上惊吓,此时脸色发青,手不住地颤抖着,”你没事吧?”云昭低声问道:”没事了,没事了!”
紧紧地抓着云昭的手,雅尔丹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玲花此时才连滚带爬地从河道之上冲了下来,看到站着的雅尔丹,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刚刚要不是云昭最后踹了他一脚,刚刚那一轮伏魔弩便要了她的命去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搀扶着雅尔丹,两人向着河道之上走去,此时,两人的身边yǐjīng团团围上了蒙族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将两人包了一个严严实实,更多的蒙骑策马向外冲去,但凡是装着货的马车或者有着轿厢的马车,顷刻之间便被掀翻,货物散了一地,那些遭了池鱼之殃的其它运货的老板们,欲哭无泪,但却一声也不敢做,这可是刺杀蒙族公主,北地之主未来的夫人,这是要诛族的大罪,méiyǒu谁敢说一个不字。
雅尔丹看着云昭,突地惊叫起来,“王爷,你受伤了!”
嗯?云昭qíguài地看了他一眼,“还好皐ww. ”“小说章节更新最快 。 ?br />
“你的肩膀!”雅尔丹颤抖着伸出手去,在云昭的外袍上面,插着一支骑弩的短箭,有一丝血迹正渗了下来。
“都流血了,你méiyǒugǎnjiào得到吗?”雅尔丹低声道。
云昭活动了一些左臂,果然有些不太舒适,但却méiyǒu感到疼痛,心下暗叫不好,“雅尔丹,血是红的,还是黑的?”
“是黑的!”雅尔丹的眼中露出些许惊慌。
“糟糕!”云昭迅速从怀里掏出姚谦给他的那一瓶解毒丹,掏出一颗便丢进嘴里,囫囵吞了下去,迅速脱下外袍,露出穿在里面的精钢凯甲,他的运气着实不好,有一枚骑弩无巧不巧地射在背甲与肩甲的接头处,从那其中小小的缝隙之中钻了进去,虽然大部分被凯甲拦住,但锋利的箭头却仍是透过了凯甲,插进了肉内。只不过插进去甚浅。刚好见了血。
“有毒!”云昭沉声道。
“玲花。玲花!”雅尔丹惊慌地大叫起来。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玲花一跃而起,向两人直奔过来,她虽然武功高,但这种生死便在瞬间的场面却méiyǒu经历过,此时一颗心还在狂跳,两腿仍然有些发软。
奔到云昭身后,看着那枚骑弩,玲花伸手握住箭尾。略一发力,已是将弩箭拔了出来,放在鼻下嗅了嗅,脸色便变了,一股淡淡的腥气挥之不去。
“公主,有毒!”玲花叫道:“王爷,快脱了甲胄。”
此时云昭左臂已是软软的有些提不起来,心下大骇,shíme毒这么厉害。雅尔丹忙乱地伸出手去,想去替云昭解开束甲的丝绦。但手颤抖着却怎么也无法解开,玲花见状。赶紧出手帮忙,快手快脚地替云昭解开丝绦,褪去凯甲,再脱下内袍,看着受伤处,玲花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弩箭只是刺穿了一个小孔,但zhōuwéi现在却yǐjīng有了杯酒大小一块变黑了。
“怎么样?”看不到zìjǐ的伤势,云昭问道。
“王爷,有酒杯大小一块yǐjīng变黑了,必须mǎshàng将其剜去!”玲花低声道。
云昭点点头,从小瓶之中又掏出一枚解毒丹,丢进嘴里,再掏出一枚递给玲花,“用酒化开,抹在匕首之上,然后剜了那块毒肉!”
玲花点点头,接过解毒丹,雅尔丹已是望着zhōuwéi的蒙骑,大声喊道:“谁有酒?”
一名蒙骑快步走了过来,解下腰间的一个皮囊,外围有蒙民递过来zìjǐ喝水的粗瓷碗,玲花迅速将丹药用酒化开,将zìjǐ的匕首在药水之中略略浸泡了一下。
“王爷,请您卧在地上吧!”她道。
云昭点点头,此时左臂yǐjīng有些不听使唤了,就地趴伏在地上,玲花看了看一边眩然欲泣,惶恐不已的雅尔丹,咬咬牙,手中匕首已是插了下去,飞速地旋转一圈,一剜一挑,酒杯大小的一块黑肉已是飞了起来,看着那个血肉模糊的洞洞,雅尔丹的眼泪终于哗哗地掉了下来,刚刚混乱之中,弩箭tūrán飞出,是云昭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用zìjǐ的背脊挡住了近距离的弩箭射击,rúguǒ是射在zìjǐ身上,zìjǐméiyǒu穿甲,此时只怕早已香消玉殒了。
“王爷,忍着点!”玲花低声道,将碗里的药水喝了一口在嘴里,卟的一声,喷在伤口之上。云昭低哼了一声,显然有些疼。
“还好,疼就好!”玲花脸上露出喜色,“王爷,接下来我还要替您吮出毒血,确保无虞!”
云昭点点头,“没问题,这点疼算不了shíme。”
一边的雅尔丹伸手拉住了玲花,“玲花,王爷是为我受的伤,让我来替王爷吮血。”
玲花惊道:“公主,王爷身上还有残毒!”
“你能吮吸,我就不行么,让开!”从玲花手中抢过瓷碗,含了一口在嘴里,漱了几下,喷在地上,然后整个人趴服下来,将一张樱桃小嘴凑到了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上,用力地吮及了一口血液,掉过头来,吐在地上,然后又凑了上去。
玲花蹲在一边,紧张地注视着从雅尔丹嘴里喷出来的血液的颜色,不时将碗里的药水递给雅尔丹,让她漱口。
终于,血的颜色趋于正常,玲花脸上露出喜色,“王爷,你现在gǎnjiào怎么样?”
云昭试着挥了挥手臂,“比先前好了许多,还是有些使不上劲!”
“没guānxì了,些许残毒,姚神医的解药应当能化解,这毒好生厉害,虽然不是见血封喉,但也是一等一的毒物了。”玲花看着地上的毒血,心有余悸地道:“姚神医果然了不起,rúguǒ不是他的解药,今天就糟了,这也是王爷有神佛保佑啊!”
云昭哈哈一笑,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声道:“想要我死,他们还不行,大不了我斩了这条臂膀去,一只膀子就不能活了么,虽然开不得破军了,但只要还能挥动易水寒,我云昭照样纵横天下,走,我们去瞧瞧这个险些要了我们命的连仲文去。”
转头看着雅尔丹,忽地大笑起来,“雅尔丹,你的嘴。”
雅尔丹替云昭吮吸毒血,虽然有药物漱口,但仍是不可避免地受了一些影响,此时本来极薄的两片樱唇肿胀起来,倒是完如两只香肠挂在嘴上,舌头也肿了,说话也极不利索,被云昭一笑,又羞又恼地捂住嘴巴。
赶紧从小瓶里又掏出一枚丹药,递给雅尔丹,“快服下去,将残毒肃清,要不然以后一直这样,可就不美了!”
一把从云昭手中抢过丹药,手掩着嘴,将丹药塞进去,看来不等消肿,她是不准备将手放下来了。
云昭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巾,笑道:“蒙在脸上吧。”
看着这方丝巾,雅尔丹眼睛不由一亮:“这是我以前送给你的,你一直带在身上?”
云昭摸摸鼻子,“这哪是你送给我的,明明是你以前用来替我包扎过伤口的吧,我曾还给你,你却不要,我就只好一直带在身上了!”
雅尔丹两眼亮晶晶的,眼解眉弯尽是笑意,接过丝巾,快手快脚地系在脸上,遮住了嘴巴,那丝巾之上似乎还带着云昭身上的气息。
就这样赤着胳膊,云昭扶着雅尔丹,从河道之中爬了上来,远处,札木合正在对连仲文展开猛烈的攻击。
连仲文zhōuwéi的越人此时早已吓得一哄而散,但没跑几步,便被蒙骑一个个打翻在地,四马攒蹄地捆了起来,他们聚集在连仲文的zhōuwéi,是不是他们的同伙,还得等事后来清查,此时想跑,却是没门了。
连仲文站在马车之上,在他的zhōuwéi,是邹鹏以及他的伙计,此时,早已有数人躺倒在血泊之中,其它人也只是靠着马车,苦苦支撑,要不是这里人太多,札木合早就下令乱箭攒射,将他们射成一只只刺猥了。
云昭扶着雅尔丹,玲花从一名蒙骑手中拿过了一柄马刀,紧紧地随侍在一侧。
札木合手持马刀,蹂身直进,刀光闪处,一名刺客脖子上哧的一声冒出一道血痕,软软倒下,刀光上翻,当的一声格开连仲文的扑击,札木合又退了回来。四周,无数的骑兵yǐjīng包围了上来,将余下的不到十人团团围困,此时zhōuwéi,yǐjīng被清场了。
云昭盯着马车之上那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冷冷一笑,拍拍手掌,“札木合,住手!”
札木合握着滴血的刀,瞪着连仲文,眼中冒着怒火,慢慢地倒退回了云昭和雅尔丹身边,看到雅尔丹无恙,虽然放下心来,但今日之险,仍然让他此时还心有余悸。
云昭看着对手,“连仲文?”
连仲文瞪眼看着对面这个脸色黝黑,扎着满头小辫,明显便是个蒙人的家伙,再看着雅尔丹紧紧地拉着对方的手,顿时míngbái过来,“原来是你,云昭,原来是你,我千算万算,méiyǒu算到你尽然乔装打扮,亲自来了,上天不佑我啊,rúguǒméiyǒu你,今天我就要成功了!”
“老天爷岂会保佑你这等人!”云昭冷笑道:“连仲文,你能做到这yīdiǎn,倒也算是一个人才,放下武器,我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连仲文看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蒙骑已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更远处,还有军队正在源源不绝地赶来,想要杀出去逃生,是想也别想了。zìjǐ不死,zìjǐ的家人只怕就得死了!他在心中惨笑一声,看着云昭,道:“谢了!”(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是一句谢了,再也没有其它多余的任何话语,连仲文反转手里的佩刀,直直地插向自己的小腹,他用力是如此之猛,刀尖从小腹进去,直从背后透将出来,他撒开双手,尽力张开,人从马车这上仰面朝上,重重地跌了下来,两手似乎在拥抱着什么,砰的一声,溅起一地尘埃,两手却依然箕张上天,两眼瞪得大大的,天上,刚刚好有一团极大的云朵飘过.
连仲文死了,死时,嘴角竟然带着一丝丝的笑容.
连仲文死得如此绝决,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蒙人最重英雄好汉,虽然心中恨极了此人,但这个敌人死得如此垒落,却又让人佩服.
云昭叹息着摇摇头.
札木合的眼光从连仲文身上收了回来,犹自滴着血的马刀径直指向邹鹏等人,森然道:”你们是放下武器,束手就缚呢,还是追随连仲文而去?”
邹鹏身上已经多处负伤,看着倒在地上的连仲文,手颤抖着,倒转刀锋,几次想要插进去,却又无力地垂下,其它人的眼光都盯着邹鹏,终于,在札木合鄙夷的目光之中,邹鹏手里的钢刀当的一声坠落在地上,他整个人亦如同一瘫乱泥一般软倒在了地上.
“绑起来征途!”札木合呛的一声回刀入鞘,大声喝道.蒙兵一涌而上,将残余的几名刺客按倒,四马攒蹄地捆了起来.
官道之上,一堆废墟里,王宾跌坐在地上,脸色有些呆滞,身上溅满了淋漓的血肉,白的红的黑的花的布满了他的全身以及脸庞,王大人洪福齐天,伏魔弩劲射而来,他根本无法反应,但运气却是出奇的好,他身边的几名工部官员被弩箭射得几乎全身破碎,正中间的他却是毫无无伤,不过漫天血雨之中,这位工部尚书大人仍然跌在地上,直到所有刺客就擒,他仍然无法自己爬来,全身的肌肉仍然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王大人,受惊了!”云昭走到王宾面前,弯下腰,亲自将他搀了起来,如果对方是一员武将,只怕云昭早就飞起一脚,直接将对方踹到河床当中去了,不过王宾就是一个书生,生平就没有见过这种血肉成河的场面,倒也不用责怪于他,没有吓昏过去就算不错了.
“王爷!”王宾大叫起来,声音尖厉,云昭猛地直起腰来,太刺耳了.这家伙还没有恢复常态呢!”王爷!”王宾也不知从那里来的力气,一下子跳了起来.”王宾见过王爷!”
云昭摆摆手,对身后的札木合道:”派两个人扶着王大人,一起回秦州衙门,先歇着吧!”
札木合挥挥手,立即有两名蒙兵闪身而出,一左一右夹住了王宾,王宾看着在云昭身边袅袅婷婷而行的雅尔丹和玲花,心中忽生惭愧,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女子,想要自己走,两只腿脚却自怎么也不听话,也只能红着脸罢了.
秦州府衙,云昭居中而坐,雅尔丹仍然蒙着面纱,敛手坐在一边,札木合居于另一侧,在大堂的中央,那架仍然泛着油光的伏魔弩便立在那里,所有人的目标都聚焦在这架伏魔弩上.
“伏魔弩乃是军国重器,所有的制造技艺都在兴灵锋锐兵工厂,根本不可能外传,再说了,连仲文也不可能带着一架伏魔弩偷渡过来,那么,这架伏魔弩是从那里来的?”云昭问道.这件事他必须要查个明白,如果伏魔弩随便都能偷出来,那么以后行走在北地之上,还有什么安全感,别说是一般的北地高级官员了,便是他这样的武道好手,猝不及防碰到这种厉器,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王爷,伏魔弩在军中是严格管制的物品,不管那支部队,如果少了一台伏魔弩,那都是了不得的大事,所以,这架伏魔弩绝非是从军中偷出来的.”札木合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带着一台伏魔弩走太远的路是不可能的,最有可能便是从秦州获得的.
“是与不是,查了方知,等耿冲的消息吧!”云昭淡淡地道.
耿冲是在行刺行动拉开序幕的时候,方才从兴灵赶到了秦州,对手竟然是用伏魔弩行刺让他浑身冷汗淋漓,王爷受了伤更是让他如同五雷轰顶,这一次他在兴灵被连仲文派出去的人手绑住了手脚,等收拾掉这些人赶来之后,却是已经晚了,这一次不管如何,自己玩忽职守,肃敌不力的罪名是逃不过去了,想着这些,耿冲便是气得七窍生烟,伏魔弩,只可能出自秦州各军之中,最大的可能便是出自蒙军之中,征北军对于伏魔弩这些利器看管是极为严厉的,只有蒙军,一向散漫惯了,又刚刚给他们配了不少的伏魔弩以及补充的零部件,问题只可能出自这个方面.一到兴灵,耿冲便带着大批手下进了蒙军军营,开始彻查伏魔弩的相关信息.
滋事体大,虽然已经过了晌午,但却没有一个人感到饿,众人都呆在大堂之中,等着耿冲的消息,如果这伏魔弩当真是出自秦州各处军营,相信用不了多久,耿冲便会有信息传来.
大厅之内,众人都是神色凝重的看着那台伏魔弩.王宾此时已经恢复过来,眼睛看着伏魔弩,心里却在琢磨着如何能把王爷和公主一齐请到自己的提水闸门去瞧一瞧这一项宏伟的工程,不过王爷受了伤,公主看起来身体也不太好,怎么才能说动他们呢?实在让人头疼.对于伏魔弩的事情,此时王宾已经不感兴趣了,反正他的手下,麾下是不可能有这玩意的,怎么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堂送来了一碗碗稀粥,这是雅尔丹看着众人都呆在大堂之中不肯去吃饭,特意咐咐玲花出去准备的.一碗稀粥,一个馒头,众人草草地吃了一点,终于等来了满头大汗,一脸愤怒的耿冲.
众人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看着耿冲,
“有结果了吗?”云昭沉声问道.
“有结果了!”耿冲抱拳团团一揖,”王爷,这台伏魔弩并不是出自驻秦州的任何军队.”
此言一出,札木合等人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但是!”耿冲的一个但是,让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构成这台伏魔弩合计三十二个零部件全部出自驻秦州的军队.”
札木合呼地一下站了起来,看着耿冲,”你这是什么意思?”
耿冲向札木合行了一礼,”札木合将军,请听我细讲,连仲文很是狡滑,他知道一台完整的伏魔弩他是不可能从军中偷出来的,所以他从驻秦州军队之中,分多次在多个军营中偷盗构成伏魔弩的零部件,秦州我征北府驻军甚多,不仅是秦州城附近的蒙军,在下面府县,还有我征北军其它各营部队,连仲文分别从这些驻军之中偷盗我军后勤大营给军队准备的补充物资,这些零部件就是这样一个一个被盗出来的.”
云昭沉声问道:”我军在军械之上的管理有着严格的规定,像伏魔弩这些东西更是规定三天一查,这个连仲文凑齐这些东西所需的时间不是一时半会儿,怎么各部没有上报少了东西?”
“王爷,问题就在这里,虽然有明文规定,但是各部在实际之中,并没有严格执行,属下审问过了,战时消耗大,各部后勤从来都没有清查这种事情,而到了和平时期,这种战时养成的习惯仍然没有改过来.”耿冲神色凝重地道.”这个漏洞使得连仲文走了十数个部队的后勤仓库,凑齐了三十二个部件以及数十支配套弩箭,于是便有了我们面前的这架伏魔弩.”指了指大堂中央的那架黝黑的伏魔弩.
砰的一声,云昭重重一拳击在桌子上,眼睛扫过札木合,强忍住怒气,问道:”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回王爷,蒙军驻秦州四万人八个营,被资二十八个零部件,包括弩架这些个头较大的都是从蒙军驻军军营之中被盗走的,其他四个部件和数十支弩箭是从霍震霆将军的第六营以及孟姚将军的第三营偷走的.这些零部件上都有编号,很容易就能查到来源的.”耿冲道.
“耿冲,通知霍震霆和孟姚了吗?”云昭的脸色显得更差了,孟姚的第三营是他属下战斗力最为强大的部队,霍震霆的第六营这几年成长迅速,亦是征北军的主力战营,他没有想到,这两个应当是军纪森严的部队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第三营和第六营如此,其它各部的内部纪律可想而知.
“属下已经飞马通知两位将军,应当明天两位将军就能从驻地赶到秦州城了.”耿冲道.
哼哼!云昭冷笑了几声,”好得很,我们的部队后勤大营应当是各部防护重中之重,居然让盗贼来去自如,偷了还不自知,当真是了不起了,了不起啊!”
札木合的脸色通红,低下头,驻秦州四万蒙军八个战营,全部都是他的直属部队,二十八个零件出自他的属下部队,委实让他无话可说.
“札木合,将各营负责后勤的官员,以及看管仓库的军官,士兵立刻抓捕起来.”雅尔丹站了起来,吩咐道.
“是,公主!”札木合抬头看了一眼云昭,见他背对着自己,一言不发,只能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大堂.(未完待续 。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无弹窗小说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到后堂的云昭余怒未消,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雅尔丹站在他的身后,小心地替他解开绷带,看着那个依然血肉模糊,显得有些恐怖的酒杯大小的伤口,眼眶不由发涩,险些又掉下泪来,玲花端来用药调好的水,浸湿之后递到雅尔丹手中,雅尔丹轻轻地小心地擦试着伤口zhōuwéi,手都显得有些颤抖.
清洗完伤口,从玲花手中接过金创药,雅尔丹道:”王爷,你忍着点,肯定会很疼的.”
云昭摇摇头,”没事,以前也没少受过伤,这点疼痛算得了shíme征途!”
敷好金创药,用绷带牢牢扎好,又服侍着云昭穿好内衣,忙完这一切,雅尔丹的额头上yǐjīng见汗,倒不是累得,而是紧张担心的,所谓关心则乱.
“王爷,这件事你准备大动干戈么?”坐下来,擦去头上的汗水,雅尔丹看着云昭,问道.
“你有shíme想法?”
雅尔丹沉默片刻,道:”王爷,这一次下面的确有错,但好在我们méiyǒu事,这件事我看就算了吧!”
云昭闻言,微微摇头,”雅尔丹,你是在担心你的族人么?”
雅尔丹低下头,这一次伏魔弩被盗,大部分都是出自蒙军部队,这不能不让雅尔丹担心.
“王爷,蒙军刚刚整编,军心本不太稳,rúguǒ大动的话,我怕会出乱子.”雅尔丹道.
“雅尔丹,这不是一件小事情.”云昭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皱起了眉头,仍然疼痛,不能发力.”而且你也要míngbái,这件事,我针对的并不仅仅是蒙族骑兵.”
停顿了片刻,云昭接着道:”这些年来,征北军战无不胜,骄横之心日起,蒙军骑兵在最后阶段横扫程群的金吾卫,现在在北地,有一种盲目的乐观情绪,都认为南军不堪一击,只要我们出兵南渡,击败南朝那是轻而易举,这种心思是万万要不得的.程群最后之败,因素有很多种,并不是南军不堪一击.所谓骄兵必败,现在我们北军就活脱脱地便是一群骄兵.蒙军我且暂不说他,孟姚的第三营也就是卢城营是北军之中战斗力最为强大,军纪也最为森严的部队,居然也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可以想象其它部队的情况只会更差,这是一个契机,我们正好利用这一次机会来整肃军队,重塑军魂,不仅是北军,蒙军骑兵更是如此,利用今年méiyǒu大的战事这一机会,我们要将这股骄娇之气打下去,同时也让蒙骑更好地融入北军之中.”
看着云昭,雅尔丹微微点头.
“rúguǒ不让我们的军队充分认识到困难,那我们真正南渡之后碰到问题,那就悔之晚矣,大船虽烂,还有三千钉呢,更何况大越立国数百年,其底蕴不是我们刚刚兴起的北地能比的,我们经不起大败,一场大败便足以让我们十数年的努力毁于一旦.”云昭强调道.
“王爷深谋远虑,我想左了!”雅尔丹道:”我只想着维护蒙军的军心稳定,却méiyǒu想考虑到整个大局.”
“雅尔丹,你要记住,以后méiyǒu蒙军,只有北军,蒙骑和原征北军部队都是北军的一部分,我不分彼此,你也不要将他们分得如此qīngchǔ,上有所好,下必效焉,你的一举一动,下面的将领们会感同身受,而士兵们又会从将领们身上gǎnjiào到这种氛围,这不利于我们整合战力.”云昭正色道.
“是,王爷,我记住了.”雅尔丹欠身道.
“王爷准备怎么处置这些失职的军官?”雅尔丹问道.
“征北军中自有军法,该杀得杀,该逐的逐,该降级的降级,既然制定了军纪,自然便依军法行事.”云昭沉声道.
耿冲走进了后堂,向二人行了一礼,”王爷,对刺客的审尼讯yǐjīng结束了.”
“有shíme收获?”云昭问道.”他们还老实么?”
耿冲笑了笑,”王爷,在行刺现场,这些人的精气神儿yǐjīng被完全打垮了,早就méiyǒu了抵抗的心思,有shíme说shíme,倒是竹筒倒豆子,只不过他们所知有限.”
“哦?”云昭略感诧异.
“为首的叫邹鹏,是罗网在卢州的情报头子,现在他yǐjīng交待了卢州所有的罗网情报网,属下yǐjīng飞马传讯卢州,相信过不了多久,罗网在卢州的网络就将被我们完全摧毁.连仲文南渡之后,将手下的一批精锐派出潜入兴灵,以此来牵制我们职方司的力量,他zìjǐ则隐藏在秦州,谋划此次行刺,邹鹏只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根本不知详情,只是奉命行动而已.现在连仲文已死,很多东西都问不出来了.”
云昭略感失望,可惜连仲文méiyǒu被活捉.
“但是王爷,邹鹏说到了一件事,我觉得值得我们重视.”
“shíme事?”
“他说,凭他的gǎnjiào,似乎觉得连仲文此次过江来,就méiyǒu准备活着回去,而是早已萌生死志,这让我觉得挺qíguài,连仲文是罗网的二号人物,手握大权,这样的刺杀他其实只需幕后谋划,让手下心腹值行即可,可是为shíme他非要亲自动手呢?要zhīdào,他亲自动手,即便成功,他也是无法全身而退的,联想到这yīdiǎn,我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也不知对是不对?”
“你说说看!”想到连仲文临死之前的表现,云昭也觉得有些怪异.
“罗网在内讧,连仲文被逼来北地,不得不死,不能不死.”
“谁有这个能力让连仲文不得不死?”云昭反问道.
“王爷,有,比方说罗网的真正掌舵人贤妃秦柔娘!”说到这里,耿冲抬头看了一眼云昭,见其脸上丝毫未见异常,便接着道:”或者是李逍.连仲文曾是李逍家臣,后来又一直跟着秦柔娘,不管是他们中的谁再逼迫连仲文,都只会昭示着一种kěnéng,那就是南朝内部不稳,秦柔娘与李逍之间有着巨大的矛盾,而连仲文夹在中间,很有kěnéng谁都不信任他.”
云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此说来,我们大有机会可以利用?”
耿冲点点头,”rúguǒ真是这样,我们的确可以充分利用这其中的机会,只不过这一切,恐怕要等到我们在南方的情报机构来核实了,这需要shíjiān!”
“通知洪安邦,让他查实这其中的蹊跷.”云昭点点头.
“属下遵命!”耿冲道.”王爷,札木合将军yǐjīng将涉嫌此次失职的蒙骑军官及士兵统统逮捕,而霍震霆将军与孟姚将军亦正飞马赶向秦州城,预计今晚可到,请问,这些人员嫌犯由我们接管?”职方司公开的身份属于都督府监察院,接管嫌犯倒是顺理成章.
“等一等吧,等霍孟二人赶到之后,一齐处理,然后再将这些人移交给监察院吧!”云昭摆摆手.
“是!”
“郭锋倒底是因为shíme事tūrán返回了贵州?”云昭tūrán问道.
“王爷,这yīdiǎn,属下也还不zhīdào,只zhīdào当时郭将军正在安排小皇帝渡江的相关防护事宜,tūrán接到南方集团朴德猛将军的亲卫的口信,便立即快马奔向贵州,méiyǒu留下任何话.”耿冲道.
云昭的眉头皱了起来,”是朴德猛啊,难道是与南方的僵局有关?出了shíme大事能让郭锋一句话也méiyǒu留下就急急返回?”
耿冲不敢接口,真论起来,郭锋这事儿是做得有些欠妥的.
“等着吧,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的,到shíhòu再看这里面到底有shíme问题!”摆摆手,云昭很快将这事扔到了脑后,南方集团与对手僵持,这种僵局不是短shíjiān内能打破的.现在云昭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积蓄内力,勤修内政,蓄集能量以使zìjǐ有足够的力量来jìnháng势若雷霆的攻击.
深夜,霍震霆和孟姚两人终于赶到了秦州城,随同两人前来的还有他们的亲卫,同时,涉及此事的军官和士兵亦被随同押来,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两个人的驻地在不同的方向,但却是前脚赶着后脚到了秦州府衙,双方见面亦只是略微点了点头,神色都很凝重,两人都是jīngyàn极其丰富的老将,zhīdào这事绝不kěnéng这么简单的能了结的.
秦州府衙灯火通明,警戒森严,云昭高踞在首座之上,看着跪在下面的霍震霆和孟姚,不由冷笑连连:”我的二位大将军,带兵当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啊!带得连伏魔弩都能被别人弄出来了,今天袭击的是雅尔丹,是我,下一次不zhīdào这些弩箭会射向我们征北府的那一位大人?是姚大人呢,还是韩大人,抑或就是你们zìjǐ,你们摸着zìjǐ的脑袋想一想,你们躲得过去吗?这样的军国利器如此轻易的就能丢掉,那以后在北地,谁还敢放心大胆地行走?”
霍震霆与孟姚两人头挨着地砖,默默地沉受着云昭的怒火.一边的札木合如座针毡,在雅尔丹的目光示意之下,终于也是站了起来,走到两位将军的身边,陪同着一起跪了下来.
“耿冲!”云昭回头喝道.
“属下在!”耿冲站了出来.
“依照我军律法,丢失这等军国重器,该当如何处罚?”云昭怒问道.
“王爷!”耿冲有些为难地看着云昭.
“说!”云昭一拍桌子.震得厅内的众人心中一跳,忽拉一下站了起来,黑压压地跪到了三名将军的身后.(未完待续 ”“小说章节更新最快 。rúguǒ您喜欢这部作品,鼎天小说居(qidian.)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6385159/53662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7/17184/6385159/53662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骁卫的最前线指挥官孙传亮现在就很痛苦,作为一名将领,最恼火的就是面对着这种根本不具本作战条件,就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打的战争,在孙传亮看来,这场战斗政治上的意义要远大于军事上的实际作用.这只不过是朝廷表示对小皇帝李勉的不合法性的一种表示.这场战事不可能取得胜利的,孙传亮默默地想着.
抬头看着对面的地势,孙传亮的头皮隐隐作疼,兴庆崇山峻岭,摆在他面对的征北军阵地,横截面积只有不到一千米,三个较小的山峰组成了一条拦截防线,两边,是浓密的树林和更高更险的山坡,逢林莫入.征北军砍伐了三座小峰之上的树木,却留下了两边,谁知道里面有什么陷阱?也许里面什么也没有,但孙传亮不可能去冒这个险.蜀军在马兰山脉的惨败让他极为警惧,他可不想自己的部队重蹈蜀军的覆辙.
这种防线是最让进攻者头痛的,地势险峻不说,对方防守严密不谈,光是进攻不能展开兵力,一次性投入的兵力有限便让孙传亮无法可施,这种添油战术是为将者最为忌讳的,但这种特殊的地势让他无可奈何.
更让他痛苦的是,因为道路的原因,像霹雳炮这种大型武器,他费了吃奶的力气才运上来五台,竟然还有一台在运输的道路之上摔到了陡坎之下,成了一堆垃圾,床弩倒是运上来不少,但床弩的发射速度却是让人实在让人难以满意,这种地形之下,很难对对手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对手的防线构造极其巧妙,充分利用了这里的地形地势,很多的防线都挖在巨大的岩石之下,霹雳炮根本打不着,而仰射的床弩也因为角度的关系,无法显现威力.
面对着这样的形式,孙传亮亦只能摇头苦笑.
进攻已经开始,四台霹雳炮呼啸着开始发炮,石弹落在对方的阵地之上,激起股股烟尘,呼啸着的床弩看似铺天盖地,但想要射中对手,却是要凭运气了.
骁卫们在床弩和霹雳炮的掩护之下,开始向对面的山峰发起进攻,一次性只能展开千余人的进攻队形,显得单薄无比.
山上的防线沉默着,任由霹雳炮在他们的头顶呼啸落地,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正在仰攻而上的骁卫步卒.
周广益根本就没有来,负责这条防线的是他手下一位游击将军,孙长品.孙长品身材矮小,只有一米六左右,瘦削的身材如果不是穿着凯甲,很难将他与一位勇猛的战将联系在一起,但他的的确确就是周广益麾下的第一战将,极为悍勇.此时的他,站在壕沟之中,深沟使他只能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这让他非常不满,嘴里不停地骂着,似乎是在骂挖掘战壕的士兵将沟挖得太深了.
陡峭的山坡之上,大树都被一砍而空,与众不同的是,孙长品将所有的树的根部都留了半米左右,裸露在外面的部分被削得尖厉无比,如果你在这上面跌倒,运气不好的话,这些尖利的木桩便足以要了你的命去.
伏魔弩在这里没有用途,平射的伏魔弩无法居高临下进行射击,在这条防线之上,安装的是征北军水师所采用的改装霹雳炮,射距较近,射速很快.
看着骁卫们布满了整个陡坡,孙长品咧开了大嘴,嘿嘿地笑了起来,”开胃菜,霹雳炮覆盖射击征途!”
隆隆之声骤然响起,阵地之后的霹雳炮阵地开始了射击,数十架霹雳炮发出的轰隆之声足以让所有进攻者魂飞魄散,仰望天空,一片黑色.
霹雳炮如同下雨一般落下来,被打磨得溜圆的霹雳炮弹砸在人群之中,顿时鲜血飞溅,人仰马翻,更让人感到恐怖的是,这些炮弹落在地上,骨碌骨碌便向下滚动,因为地形不平,滚动着的石弹不时会弹起来,突然改变线路,砸向一边本来认为自己已经躲过一劫的士兵.
仰攻中的骁卫们将手中的盾牌下部插在地上,用肩膀死死地顶住,以抗击滚动着的石弹,至于从天上落下来的,那根本无从防守,只能听天由命了.如果正好击中你,那就只能怨命不好.
征北军的霹雳炮发射时速虽快,但总是有间歇的时候,而这个间歇,就是骁卫们爬起来拼命冲锋的时候,这个时候抓紧一切时间,向上猛冲一段,只要冲入霹雳炮的射击死角,那么危险性便大大降低了.
为了追求一次性射击的覆盖面,孙长品放弃了梯次发射,而是采取了一次性全覆盖射击的方法.
山上征北军霹雳炮阵地的暴露,立刻引来了山下骁卫四台霹雳炮的还击,相比较而言,已下的霹雳炮射程更远,能够打击到山上的霹雳炮阵地.
两次覆盖射击,山后的征北军霹雳炮立刻开始转移阵地,山的后面,修建着一条数百米的道路,收起扎进地下用来稳定霹雳炮的铁钎,将悬空的轮子放下,士兵们推着霹雳炮就向两边散开,此时,山下的四台霹雳炮发射的炮弹呼啸而来,一架动作稍慢的霹雳炮立时在巨响声中散了架.
孙长品拎着一张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强弓,站在一块巨石之下,脚下垫着两块石头,使得他半边身子终于露出了壕沟之外,左手握弓,右手开弦,霍地拉了一个满月,眯缝着眼睛慢慢地移动着,终于长着了一个骁卫军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看着那个正在挥刀摧促士兵快爬的军官,低低地说了一声,”去死!”松手,利箭脱弦而出,箭到人倒.那名军官仰身翻倒,手中的刀被抛得老高,远远地落到一边.
“弓,弩!”孙长品厉声吼道.
战壕之中,立即站起了一大批弓手弩手,将手中的利箭倾泄出去,箭啸之声不绝于耳.
骁卫们举着盾牌,蜷缩着身子,尽量遮住自己的要害向上前进,但坑坑洼洼的地形不时使他们的身体暴露在盾牌之外,每当这时,便是山上防守者的狩猎良机.
孙长品射倒了那名军官之后,便放下了弓箭,打量着山下虽然行动迟缓,但却仍然在坚定地向着山上推进的骁卫,点点头,”骁卫果然是精锐,指挥官没了,又遭受到这样的打击,居然能不溃散,不后退,看来今天有一场恶战.”伸出腥红的舌头,添了添嘴角,狞笑道:”不过我喜欢!”他这个动作让身边的亲兵激凌凌地打了一个寒战.
“长矛手准备.弓箭手准备!”孙长品提起了身边的铁枪.
近了,一百步,五十步,掩藏在盾牌之后的一批骁卫突然从盾牌之后一跃而起,尽力拉开手臂,身体先是反弓,然后犹如弹簧一般反弹回来,手里的投枪带着啸声飞向阵地,几乎与此同时,防御阵地之上,弓弩齐响,一排利箭射向这批跃出来的骁卫投枪手.
两边都有惨叫之声迭起,跃出来的骁卫们纷纷中箭倒地,但在阵地之上,张弓搭箭的弓弩手们也倒下了一大排,让孙长品愤怒的是,己方射出的弓弩如果不能命中要害,很难一击致命,但己方士兵挨上一枚投枪,那可是凶多吉少.
弓弩手遇阻,骁卫们的速度立刻快了起来,他们扔掉了手里沉重的盾牌,握着铁枪,大刀,怒吼着冲了上来.
孙长品从战壕之中一跃而起,挺着长枪,冲了下去.
“宰了他们!”他咆哮着,用力刺出手中的长枪,将一名骁卫士兵挑到了空中,哀嚎着在空中飞去,啪哒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扭曲了几下,便再也不动.
无数的士兵随着孙长品冲出战壕,每个人手中都执着长长的铁枪.一排排的铁枪整齐地戳了出去,这些动作,他们平时也不知道演练了多少次,做得纯熟无比,这使冲在最前面的骁卫避无可避,因为除了后退,无论向左向右,都会有相同数量的锋利的矛头在等待着他们.但后退是不可能的,在他们的身后,更多的骁卫正在涌上来,最前面的骁卫除了红着眼睛,猛力掷出手中的大刀,希望能放倒几个征北军士兵,为后来者打开通道之外,他们几乎做不了其它任何事情.也有骁勇者在扔出长刀,胸腹被长枪破胸而入的瞬间,双手抓住铁枪,身体用力后仰,将征北军士兵从队列之中扯出来,落到骁卫人群之中,被乱刀分尸.当然,这只是极其个别的现象,只有新兵才会遭遇这种厄运,经验老到的士兵在对手发力的瞬间,已是松掉了手里的铁枪,反手拔出了腰里的佩刀.
征北军士兵占着地利,士气高昂,经历数次打击才攻击到对方阵地边缘的骁卫们鼓起最后的血勇猛冲对方的防线,但在遭遇又一次强力打击之后,残存的士兵终于开始后退,后退的途中,捡起他们抛掉的盾牌,遮住他们后背,果然,当他们退到数十步开外的时候,箭雨又连绵而至.
他妈的!看到这幕场景,孙长品不由又是破口大骂,”果然是一群老鸟!”一般的军队,在溃退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想这么多,还知道捡起盾牌来防备后面的弓箭打击,而这群骁卫却做得熟练之极,只有有经验的老兵,才会有这种经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玉龙山隔着兴庆码头并不是太远,玉龙山打得热火朝天,而这里,却仍是平静之中带着忙碌,驻守兴庆的大将周广益根本就不担心从良的骁卫能攻破前方的防线,除非从良抱着一拍两散的目的,倾尽全力攻击,付出重大伤亡,拿下那里的防线,然后在面对后面更回坚固的防守,从良没有这么蠢,前几个月中,从良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他很清楚兴庆的防守是如何的坚固.现在的进攻,只不过是在做表面文章而已,他都懒得去前线,而此在赣州,燕小乙的骑兵营正在跟章玉亭两人对峙,两方超过三万人骑,每日人吃马嚼的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双方楞是没有正儿八经的打过一场硬仗,最多就是小规模的哨骑接触.
第一批平底货船已经远离码头,驶向北地的望江湾码头,而兴庆码头之上,也迎来了正主儿,小皇帝李勉.刚刚过了十岁的李勉瘦小的身躯塞在皇袍之中,这身皇袍明显在是贵州赶制的,无论材料做工,都显得粗陋得很,皇冠带着头上,虽然用黄绳系着,但李勉仍需要时不时却扶一下,勉得他掉了,对于他的头来,这个皇冠未免显得过大了一些.
叶开走在他的身边,小皇帝紧紧地牵着他的手,表情显得很迷惘,很胆怯.
码头修得很大,很宽敞,征北军硬生生地将大山挖去了一大片,平好的土地之上嵌上石板,完全用石料做成的停船码头显得极为壮观,巨大的五桅战舰停靠在码头之上,需要仰着脖子才能看到他的全貌.
小皇帝的注意力立刻便被这巨大的战舰给吸引了注意力,惊叹道:”好大的船啊!”在他过往的十年生活之中,别说这种大舰,便是那些个头小得多的蒙冲舰,赤马舰也不曾见过,在深宫之中,能上他认识的恐怕也只有皇宫里金明池中的那些龙船了,而那些,也只有在节时之时才会出来比赛一番,夺个锦标以搏皇帝贵人们一笑罢了.
“陛下,这是征北军水师战舰!”叶开弯着腰,低声道.
“好大啊,金明池中可放不下.”小皇帝开心地举起两手,比划了一下,又将双臂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大一些.
叶开苦笑了一下,”陛下,这是水师的主力作战舰只,别说他了,便是他旁力的那些蒙冲舰,赤马舰,金明池中也是放不下的.”
“叶将军,我们是要坐这条大船过江的吗?”小皇帝显得有些兴奋.
叶开点点头,”是的,陛下,这是北地镇北王云昭云王爷派来迎接您过江的舰只,现在靠在码头上的那艘是他们水师主将的旗舰,正是陛下您要乘坐的.”
“真是太好了,我能坐这样的大船过江,一定很神气,叶将军,呆会我要坐在最高的地方.”小皇帝拍着手道.
“当然,陛下想要坐在哪里都行!”叶开道.”陛下,看到前边走来的那两名将领了么,黑瘦黑瘦的那个便是水师将领曹新宇曹将军,走在他旁边身材高大魁梧的那个是兴庆守将周广益将军,呆会儿陛下您可别记差了!”
“我记得,瘦得姓曹,胖得姓周!”小皇帝道.
曹新宇和周广益大步而来,走到小皇帝身前,两人跪倒在地,叩了一个头,大声道:”臣等恭迎皇帝陛下!”
两个武将的嗓门都不小,同时说话,声若洪钟,小皇帝顿时吓得一个哆嗦,后退了半步的叶开悄悄地伸出手,拍了拍小皇帝的后背,小皇帝咳漱了一声,定定神,”两位将军请起!”
“谢陛下!”曹周二人再叩一个头,站了起来.
“周将军,朕到兴庆,你为了布置关防,日夜操劳,辛苦了!”按照叶开先前所教的,小皇帝一板一眼地说着.
“不敢,臣份内之事!”周广益抱拳道.
“曹将军,朕过江一事,便有劳您了!”转向曹新宇,小皇帝又说道.
看着小皇帝一本正经,说一句想一下的神态,曹新宇强忍住笑,抱拳道:”陛下放心,这些天风平浪静,坐在五桅大舰之上,如履平地一般.”
小皇帝连连点头,”曹将军,我可以坐在最高的地方吗?”这一句话却不是叶开教得了,小皇帝说来,童真一下子显露无遗,兴奋之中带着希望.
看着小皇帝的模样,曹新宇心中叹了一口气,没来由得想起了自家的孙子,一样大的年龄,可是两相的境遇却是相差太多了,小皇帝李勉看着似乎高高在上,但到了兴灵,只不过是一只笼中的金丝鸟罢了.
最怕生在帝王家啊!曹新宇摇摇头.转头看向叶开,抱拳道:”首辅大人安好!”一边的周广益亦抱拳向叶开行了一礼.
“两位将军辛苦了,敢问云王爷可到了望江湾码头?”叶开满脸笑容地问道.
周广益与曹新宇对望了一眼,都是有些尴尬,总不能告诉叶开,自家王爷为了追老婆,跑到关外去了,如今都还没有回到兴灵,更别提来望江湾水师基地了.
周广益咳漱了一声,干笑道:”首辅大人,我家王爷恐怕来不了望江湾水师码头了,前两天传来讯息,好像是秦州出了一点事情,王爷急如星火地便赶去了秦州,首辅大人也知道,如今秦州是蒙人自治州,越人蒙人杂居,一出事便是震动北地的大事,王爷不能不防啊!”
叶开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敛去,如果说秦州当真出了大事,这两人那还有如此轻松的表情,看样子是云昭根本就是懒得来望江湾水师码头迎接皇帝陛下,骄横跋扈之意已是显露无遗,此去兴灵,寄人篱下,以后的日子只怕难过得很.
“蒙人都该杀光,杀光了他们,天下就太平了!”小皇帝突然大声道,闻听此言,周广益和曹新宇两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看着小皇帝,眼里露出不敢相信要的眼光,叶开也一下子僵住了.
“陛下,这话在这里说说便罢了,到了兴灵,可是万万说不得的,如今兴灵,可有不少的蒙人在征北府为官,不少都是高级官员,这话要是从陛下您的嘴里说出来,那可是会出大乱子的!”周广益怔了半晌,终于开了口.
“可是爹爹告诉我,蒙人没有一个好人!”小皇帝李勉坚持自己的意见.
叶开赶紧上前一步,”陛下,那是以前蒙人乱我中原大地的时候,先皇才会如此说,如今蒙人已经投降了我大越,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如今的蒙人,也是陛下您的臣子啊,陛下当一视同仁才能显示陛下的仁爱之心啊!”
看到叶开亦如此说,小皇帝脸上露出些迷惑的眼光,”首辅也如此说啊,那我听首辅的话,以后不再这样说了!”
叶开连连点头,一边的周广益与曹新宇对视一眼,眼中都是闪过一丝嘲讽之色.曹新宇道:”陛下,征北军水师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了,请陛下登船吧!”
长长的跳板从战舰的第一层甲板上放下,叶开牵着小皇帝的手,向着五桅战舰行去.
如小皇帝所愿,上了五桅战舰之后,并没有住进为他专门准备的船舱,而是坐上了五桅战舰最高的一层,坐在那里,整个兴庆码头一览无余,先前在码头之上看到的那些个头不小的蒙冲舰,赤马舰此时显得便像玩具船一般了.
曹新宇站在小皇帝身侧,这里,本来就是他的指挥舰,”陛下,我们要了!”
小皇帝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好,快走,快走!”
曹新宇微微一笑,转过身子,双手扶着船舷,厉声喝道:”拔锚!”
立刻,命令被一层一层地传到最下层的甲板,几名赤着胳膊,肌肉贲张的水兵转动绞盘,壮汉手臂般粗细的铁链被一尺一尺地从水面拉出来,战舰身子微微震颤了一下,开始慢慢地离开码头.
在它的前方,两艘停在水面之上的五桅战舰已经掉头,再前方开路,更多的蒙冲舰,赤马舰划开碧波,两侧护卫着曹新宇的旗舰.
曹新宇站得笔直,一条条命令从他的此里流水般地迸出,随着他的命令,五桅战舰的船帆一面面升起,吃满了风力,陡地加速,驶向苍江中央.
战舰劈波斩浪,激起巨大的浪花,晶莹的水珠迸溅开来,映着阳光,闪现着七彩的光芒.
小皇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欢呼雀跃,正如曹新宇先前所说的,那些赤马舰蒙冲舰在波浪之中一起一伏,但五桅战舰之上却是极为平稳,如履平地.
玉龙山上,从良站在山头,看着远处的苍江,影影绰绰可以看到船队的影子,他重重地低下了头.”忠俊,传亮那里有好消息传来吗?”
彭忠俊摇头,”没有,刚刚哨探来报,孙将军已经发起了三波进攻了,但无力寸进.”
“停止进攻吧!”从良道.
彭忠俊沉默片刻:”从将军,撤军么?”
从良冷笑一声,”既然开打了,那有这么容易就退走的?告诉传亮,休息一晚吧,明天发动更猛烈的进攻.这里,便由你来主持,我要去赣州了!”
“赣州?”彭忠俊吃了一惊.
“既然来了,总得收点利息吧!”从良拂袖离去,”他们认为我只是做做样子,那么我就让他们意外一次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皇帝渡江抵达卢州,受到了卢州知州卓一鸣的热烈欢迎,稍事停留,便向着此行的目的地益州兴灵出发,而此时,自秦州而归的云昭雅尔丹一行人已经抵达了兴灵外城.
严格来说,兴灵外城其实并没有高大的城墙,而只是经过严格规划过后的横平竖直的一片片片居,其中一条宽达十米的驰道笔直地从外城只接通往内城的东城门.在进入外城区域的地方,兴灵修建了一个巨大的牌坊.
当云昭抵达这里的时候,不禁吓了一跳.牌坊外面,黑压压地跪着所有在兴灵的高官们.连老蒋丰都赫然在列,老蒋丰腿脚不利索,没有跪着,却是盘膝坐在第一个,在他的后面,跪着姚长坤,韩仲,再后面,马一功,郭长兴,赵旭,潘仁智,甚至应当在益州城的王圭都在.至于他们的后面,更多的官员,有些连云昭都不认识.
如此大的阵仗,让云昭有些吃惊.自外归来,他也不是第一次了,一向征北都督府的官员们都是各理其事,只是会在他回到都督府的时候,才会在议事的时候召集大家过来,北地百废待兴,官员也少,每个人手中都是一大摊子事,这些迎来送往的事情,在北地一向是比较稀罕的,云昭也比较反感这种事情,他觉得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去处理一些急于解决的问题.
但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异样.
云昭亦受了伤,便不再骑马,与雅尔丹一齐坐在马车里,雅尔丹那辆超豪华的马车已经被伏魔弩射成了碎片,四匹神骏的白马也一命呜呼,马难不到札木合,一天功夫,他便从军中找到了同样纯色的四匹白马,虽然比不上原来的神骏,但打毛一看,却也差相仿佛,但那马车却是没有办法,只能草草找了一辆,让这四匹马拉了起来.
“什么情况?”云昭看着牌坊前跪着的黑压压的官员.
“王爷,麻烦来了,恐怕是因为您去秦州的事情.”雅尔丹的嘴唇已经消肿,但细看起来,还是有些异样,精致的面孔看着便有些走样,马车之中与云昭单独相对,取了面纱,此时到了地头,便又蒙上了,看到眼前的场景,七窍玲珑的她立即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云昭马上也明白过来,自己悄悄地随着雅尔丹去了秦州,而且还受了伤,这件事情,肯定已经从霍震霆和孟姚那里传回了兴灵,这些老家伙们不干了,要来找自己的麻烦了.将马车门打开一条缝,又惊讶地看着在人群之中跪着的吴凡,居然被五花大绑着,正一脸苦笑地看着自己这边.
“这下子麻烦了!”云昭敲敲脑袋,”蒋公居然领头,看样子不得不低头向他们赔礼道歉并保证以后不干这种事了.真是恼火啊,现在他们连让我上阵打仗都不允许,这样下去,我非得被闷死不可.”
雅尔丹不好意思地道:”王爷,都是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这不是麻烦,雅尔丹,这一次要是我不去,你只怕就危险了,那时的我才会后悔不迭呢!不就是向他们赔礼道歉么,这算什么?他们一个个都比我年纪大,向他们弯弯腰,也算不了什么!”云昭笑道.
雅尔丹微微一笑:”王爷如此对待他们,必然能让他们对王爷更加死心塌地.王爷礼贤下士之名将更会为您赢来民心.”
云昭哈哈一笑,”说得不错,不过弯腰道歉而已,能有如此收获,何乐而不为?”
看着云昭,雅尔丹心中却是百感交集,对于已经处在云昭这种地位的人来说,向属下低头并不是随便不可以做到的,在许多人看来,这或许是一种有碍上位者威严的做法.云昭本来可以避免这一切的发生,如果他不是关心自己而非要跟着自己去秦州的话,事实上,如果不是云昭去了秦州,便在自己身边贴身保护,那么以玲花的临机反应,自己此时只怕早已经被伏魔弩撕成碎片了.
云昭的手拉上了马车的车门把手,准备下车去迎接下属的诘难了,便在此时,身侧的雅尔丹拉下脸上的面纱,张开双手,用力地抱着了云昭的腰,脸蛋凑上来,将自己的红唇重重地印在云昭的脸庞之上.
云昭整个人僵在那里,只到雅尔丹有些羞涩地松开手,缩回到马车一角,他才反应过来,回头看着雅尔丹,望着她低着头仍然无法掩饰已经红到脖子上的反应,云昭轻轻地笑了一声,”我去了!”
“等一下!”雅尔丹抬起头,从车厢地板上捡起纱巾,用力地在云昭的脸上搓了几下,边搓边羞难自抑地道:”口红沾脸上了!”
稍待平刻,云昭神清气爽地从马车之中下来,看到云昭现身,所有的官员抬起的脑袋立即都垂抵到了地上,盘坐在地上的蒋丰,几乎是五体投地的伏在地上.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云昭还是被狠狠地震憾了一下,紧走几步,来到蒋丰的身边,两手插进蒋丰的胁下,将他抬了起来,”蒋公,您这是干什么?”
蒋丰看着云昭,竟然是老泪纵横,”王爷啊……”一句话没有说完,已是哭得险些倒噎过去,将云昭吓了一大跳,跳着脚怒吼一边的侍卫,”你们瞎了啊,还不快将蒋公的软榻抬来.”
旁力的侍者手忙脚乱地抬来软榻,将蒋丰安置上去,这年头,能活到蒋丰这个年纪的就是一个稀罕物儿了,更何况他在兴灵虽然没权,但对云昭的影响力却是无与伦比.
“蒋公,我错了!”伏在蒋丰的耳边,云昭低声道.
听到云昭的话,蒋丰眼睛一亮,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亦不再挣扎,被侍者放到了软榻之上.
云昭转身,看着面前黑压压跪倒的官员,双手抱拳,一揖到地,”各位大人,各位将军,云某此次行事,着实孟浪,让各位担心了,云昭某在此保证,以后此类事情绝不会再发生了.”
云昭长揖不起,下面跪着的人倒是吃不住劲了,姚长坤等人原本是等着云昭如果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的时候再来向云昭力谏,以便将此事辩个明白,让云昭明白,现在的他不是一介匹夫,可逞匹夫之勇的人了,而是身上背负着数十万征北军,数百万北地子民的统治者,他的任何一个闪失,都足以让整个北地陷入混乱,让所有跟随他的人希望尽失.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可不是随便说着完的,而是有理有据的.
但云昭的反应让他们一下子乱了阵脚,众人抬起头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被云昭一下子全都堵了回去.
云昭长揖不起,众官茫然失措,雅尔丹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在云昭身后约半步的地方,敛裙弯腰,”诸位大人,王爷此次行事孟浪,皆是由雅尔丹而起,雅尔丹愿意承担所有责任,诸位大人请起.”
云昭抬头看了一眼众人,再一次弯腰道:”诸位大人,请谅解云某此次之失.为了让诸位大人放心,今日云昭削发立誓!”唰地从腰间抽出佩刀,一把扯下头上王冠,一伸手握住一大缕头发,寒光一闪,一把头发已是握在手中.
跪着的官员发出轰然的惊呼,姚长坤和韩仲当即爬了起来,眼中都是泪眼模糊,”王爷!”两人大呼道.
一边的雅尔丹学着云昭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寒光闪烁之间,千百缕秀发飘然落下.原本长可及肩的秀发顿时变成了齐耳的短发.
看到雅尔丹的举动,云昭吃了一惊,一把拉住她,”雅尔丹,这是我的事情,你不必如此!”
雅尔丹微笑摇头,”我都快要成为你的妻子了,夫妻一体,夫有事,妻自应分担!”
云昭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另一头,以姚长坤韩仲为首的官员们已是长揖到地,口中高呼王爷英明.
一场本来可以发展成为声讨云昭的大会便在云昭的道歉之中烟消云散,各人都有各人的收获,都督府的大臣们获得了云昭的保证,再不会从这种危险到了极点的事情,抓一个穷途末路的刺客而已,何须北地的最高首领出马,说到底,还是云昭静极思动,想要活动活动手脚罢了,这一活动不要紧,险些便出了大事,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允许再发生了.
而云昭用此事,亦是收获了人心,让麾下大将大臣们更加死心塌地,能为这样一位主公效力,夫复何求呢?
而雅尔丹,却是借此成功地在征北都督府的各位大臣们之间牢牢树立了自己的形象,诸大臣本来对红娘子的映像不佳,而对雅尔丹充满着期待,今日一看,果然泱泱大度,有主母风范,绝大部分人都是庆幸不已.
消除了意见,一众人等便由其乐融融,前呼后拥地走向内臣,不知什么时候,被五花大绑地吴凡已经被松开了绳索,此时正小心翼翼地跟在云昭的身边.
当众人进入都督府的时候,郭锋派出的使者已经是快马到了兴灵.(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耿冲从信使手中接过密信,只扫了一眼密信之上独特的花押,脸色便变了,拿起密信,径直出了职方司总部,上了快马,一路奔向都督府.
原先的都督府是兴灵最好的建筑,小皇帝要过来,便被改造成了皇宫,当然与上京无法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但对于一个来逃难的皇帝,貌似也没有什么可嫌弃的,没看到北地实际上的统治者镇北王云昭都已经搬到一个四合院中去了么.以前的各部各司衙门都是在围绕在都督府周围,现在云昭搬家,这些衙门离他可就有点距离了.
一路飞奔到新的都督府,耿冲在兴灵是属于有特权的那一种,下了马,自然有门口的侍卫替他牵马,他自己一跃而下,径直就进了内里.
看着信封之上代表着最高机密的花押,云昭的眼神也有些奇怪,职方司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最高机密花押了.
撕开信封,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中的内容,云昭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沉思片刻,拍拍手:”来人!”
吴凡应声出现在门口.
“去请姚大人,韩大人过来!”云昭道.
“是!”吴凡点点头,转身欲行.
“等一等!”云昭又叫住他,”将雅尔丹也叫过来.”虽然说雅尔丹马上就要成为云昭的夫人,但是毕竟还没有成婚,而且征北都督府在兴灵也为雅尔丹准备了房子,离着云昭的都督府并不太远.
姚韩二人迎接云昭回兴灵之后刚刚回到府中,屁股还没有坐热乎,来自都督府的亲卫便登门,不知出了什么事情,但肯定不是小事,否则晚上兴灵便有替云昭洗尘的晚宴,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那时说就可以了,现在突然派人来召,肯定是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两人上马匆匆奔到都督府,却发现雅尔丹在侍女玲花的陪同之下,竟然也出现在了都督府的门口,三人对视,都是一楞.
“大家看一看吧,这是郭锋发回来的绝密情报,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云昭将手里的信递给了雅尔丹.
吴凡端着盘子进来,为刚来的三人奉上了香茶.
雅尔丹很快就看完了密信,一言不发递给了姚长坤,很快,三人都浏览完了信件的内容,但表现却是出奇的一致,沉默着看着云昭.
云昭轻轻地敲着桌子,”怎么看?”
“要么是绝大的机遇,要么便是一个陷阱!”姚长坤沉吟片刻,道,”就我个人而言,我更认为这是一个陷阱.”
“怎么说?”云昭问道.
“王爷,李庆执掌南方三州的兵马已经多年了,此人并不是一个平庸的角色,即便南方三州的军队大都在世家的掌控之中,但要说李庆这些年没有经营出自己的心腹力量,我是说什么也不想信的,而且秦柔娘执掌的罗网结构严密,纪律森严,比起我们的职方司不遑多让,李庆秘密巡查来宝县军队防线的事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泄露出来,而且郭锋自己也判断这是对方故意泄露出来的.王爷,来宝县可是南军与我军对峙的第一线,随时有可能遭到我军的攻击.李庆岂会没有防备,他这一次出行必然是机密之极的事情.现在我军与南军以成僵持之势,也许李庆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来打破这个僵局,要知道,现在哪怕是一点点的平衡被打破,都有可能造成整个局面的逆转啊!”姚长坤道.
“韩大人怎么看?”云昭转头看向韩仲.
韩仲显然也有些拿不定注意,字斟句酌地道:”王爷,南军以及苏灿的虎卫以及权昌斌的军队有没有其它的异动?郭将军在信中可曾提到过这些军队有莫名的调动?郭将军应当不会忽略这个重点吧!”
“郭锋强调了这一点,他赶回贵州之后,立即布置人手对苏灿以及权昌斌所部属队进行了调查,这两支部队没有任何异动.”云昭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就认为这是一个机会!”韩仲点点头,表达了与姚长坤不一样的意见,”即便是李庆设下陷阱,他的目的是什么,自然是要击败我们,但现在苏灿和权昌斌的主力部队都没有什么动作,那李庆想要干什么,仅仅为了在来宝县给我们一个教训?这没意义啊!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李庆如此机密的行动会被泄露出来,应当说,李庆出行而且是抵达第一线,而且不是一般的第一线,是一个孤立突前的桥头堡,这样的事情知晓的人应当是极少的.”韩仲摇头,表示不解.
“我也很是头痛这件事情啊,郭锋已经在信中说了,朴德猛已经开始布置此事,兵马已经就绪,只等我这里命令下达了,今天我们必须拿出一个决议来,否则时间上就会来不及了.”云昭摸着脑袋,”如果当真能干掉李庆,南方局面立时便会焕然一新啊!至少在南方,南军失去了一个可以统一调度所有军队的人,苏灿,权昌斌,以及后来接任李庆的人选,都不可能有李庆的身份和威望,这对于朴德猛的南方集团来说,是一个绝大的利好消息,也难怪朴德猛会迫不及待啊!”
“王爷,只要做好防备,那么即便是一个陷阱,那么我们损失的也只不过是进攻的部队而已,只要不损及我们的防线,那么派几千人去试一试也无妨!”韩仲摸着腮帮子,道.
这是要拿几千士兵的性命去试试看,但在来宝县有五千南军精锐,要么不打,要么便雷霆一击,几千人显然是达不到目标的,韩仲仍然是小心为上.
云昭的目光转向雅尔丹,姚长坤与韩仲二人谈自己的意见时,雅尔丹的眼光一直看着窗外,出神地在想着些什么.云昭找来雅尔丹,是因为她在谋略之上不输于姚韩二人,具有长远的战略目光,更重要的是,她有着姚韩二人所不俱备的女人所特有的细腻.
“雅尔丹,你怎么看?”云昭看着雅尔丹,问道.
“王爷,我想到了连仲文!”雅尔丹却是答所非问.
云昭一愕,”这个时候你怎么想到了连仲文?”他奇怪地问道.
“我记得在秦州时,耿冲审问邹鹏之时,那个邹鹏曾说过他的一个感觉,您还记得吗?”
“他好像说过连仲文到北地,就是来寻死的.”云昭回忆起当时这个让他也感到意外的口供.
“是啊,连仲文身居高位,不仅是罗网头目秦柔娘的心腹,亦深得李逍的信任,这样一个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前程似锦的人,为什么会自寻死路呢?”雅尔丹反问道.
“你是说?”云昭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是不是有这样一个可能.”雅尔丹浅浅地笑道:”秦柔娘与李逍之间出现了问题,他们两人之间出现了隙嫌,甚至是争斗,而夹在其间的连仲文无所适从,受他们两人逼迫,生不如死呢?所以才亲自潜到北地,意图行刺于我,要知道,即便他成功了,也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啊!”
书房里另外三人身体微微一震,都为雅尔丹的说法感到震惊.
“不可能啊!”姚长坤摇头道:”秦柔娘是李逍的妃子,手中掌握的只不过是李逍的特务机构,即便罗网当真死以塌地的为其效力,但一个特勤机构如何有资格与李逍争斗?”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认为这次李庆行踪的泄露事件有着极大可能便是秦柔娘所为.”雅尔丹斩钉截铁地道:”王爷,二位大人,李庆的副将是谁?”
“雄阔海!”韩仲应道.
“对,雄阔海.此人是秦柔娘当初救李逍之时从潞州带出来的人物,与秦柔娘关系非浅,如果李庆突然死了,那么,最有可能接任南方三州军队的人会是谁?当然是雄阔海!如果雄阔海握有了南部三州的军队,那秦柔娘是不是便有了与李逍叫价的本钱?”雅尔丹道.”南部三州的军队这些年来战争不断,早已经历练成了一支强军,可不是一般的镇军可比!”
云姚韩三人都默然不语,在心中默默评估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王爷,公主,二位大人,雄阔海与秦柔娘的关系的确非同一般,雄阔海的夫人便是秦柔娘的头号心腹紫燕,而且,据我们的内信传递出来的情报,当年在临江园中,雄阔海被秦柔娘以大哥相称呼!”一边的耿冲补充道.
“南部三州军队的将领大多是由世家子弟所组成,雄阔海能真正掌握这支军队,要知道,南方世家可是李逍的支持者!”云昭反问道.
姚长坤突然站了起来,”王爷,您还记得前些时候,职方司报上来的情报么?秦柔娘曾亲自到彬州等地视察,接见了南方三州的各大世家,特别是在彬州,此人在秦家一住便是数天,而正是那一次之后,秦家多名子弟加入了罗网,其中便有秦家的二个嫡系子侄秦驰秦骋?”
“不错,王爷,上京的洪安邦也曾传回情报,称曹仪曾为了江南粮食而求见秦柔娘.”耿冲补了一句.
“这是不是说明,事实上秦柔娘已经实际掌握着南方三州的权力呢?”雅尔丹道:”王爷,您说,这个秦柔娘是不是与秦家有什么关系?不然秦家为什么如此支持他,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世家的处世之道了!”
云昭笑道:”别的我不敢说,秦柔娘只不过是一个乡村女子,与累世名门秦家能有什么关系?”
雅尔丹笑道:”这可说不定,至少他们都姓秦,而且王爷,在云家村,都是目不识丁的穷困百姓,便是在北地,识字的又有几个,这个秦柔娘的父亲本来就是外来人口,居然又识字,又姓秦,也许让职方司去查一查,不定便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云昭微微摇头,只当雅尔丹说了一个笑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秦柔娘是李逍的妃子,手中又握有重权,她有什么道理要与李逍争斗呢?”耿冲有些迷惑地道:”难不成她还想当女皇帝不成?”
雅尔丹看着耿冲,道:”耿冲,说说你们职方司收集的关于李逍进京登基之后的一些有关于秦柔娘的情报吧!或许这对于我们的判断会有帮助.”
耿冲点点头,”是,其实很多王爷与各位大人也都知道了,只是比较零碎而已.我捡重要的说几件吧,的确,在李逍进入上京,夺得皇帝之位后,对于秦柔娘的确有一些异样,首先是谢氏之女和闵氏之女入宫,晋位皇贵妃,但秦柔娘只是被封为贤妃.其次为了江南粮食顺利进入上京,曹仪的确请求晋见秦柔娘,这是洪安邦控制下的一位大越官员在朝堂之上亲眼所见,不会有假.另外,洪安邦还探得另外一件事情,不知是真是假,据传,李逍的皇后将秦柔娘之子抢走自己抚养,秦柔娘想见自己儿子一面几不可得.”
“洪安邦的这些消息来源可靠么?”韩仲问道.
“应当可靠!”耿冲点头道:”您也知道,苟敬的暗房在上京向洪安邦移交了大批秘密档案,从这些档案的记载之中,洪安邦挑选了几名,现在已经将他们牢牢地掌握在手中,这些情报,都是从他们那里得来的.”
“如此说来,秦柔娘与李逍的争斗便有据可寻了!”雅尔丹道.”王爷,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来估计,李逍在离开南方三州之后,南方三州实际上便由秦柔娘掌控,但让李逍没有想到的是,秦柔娘手段厉害,两年的时间,便将南方三州完全掌握在了手中,便连李逍也无法撼动其地位了,南方三州事关大越根基,李逍是断然不会放心被掌握在其它人手中的,那怕这个人是他的妻子.所以他会盘算着削夺秦柔娘的权利,拿回罗网便是第一步.”
“有道理!”韩仲点点头,”公主,请接着分析.”
云昭亦托起了下巴,认真地听着雅尔丹的话.
“到现在为止,秦柔娘手中最厉害的便是罗网,其次是江南世家对她的支持,这一点在我们看来有些莫名其妙,但其中一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奥秘.想想连仲文,我们便可以将这几件事连接起来了,连仲文必然是李逍拿回罗网的棋子,事实上,李逍也找不出别的人来掌控罗网.如果另派一个人去根本无法拿到实权,,或者会死得很快,而连仲文无疑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他长期在罗网任职,对罗网无比熟悉,但李逍失算的是,秦柔娘对罗网的控制远远超出了李逍的意料,连仲文夹在他们两人之中,无法自处,只能自寻死路,这也算是一种解脱,当然,这里面也许有秦柔娘和李逍的逼迫,让他不得不如此做,如此,连仲文此行便说得通了.”
“的确如此!”云昭重重地出了一口气.
“再说回来,皇贵妃是仅次于皇后的位置,按理说,这个位置是非秦柔娘莫属的,她跟随李逍很早,于李逍有救命之恩,而且为了李逍的崛起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到了收获的时候,却被人横插进来夺去了本来属于她的东西,这不能不让人愤怒!”
“第三!”雅尔丹没有停歇,”恐怕最直接的导火索还是皇后心湄夺走了她的孩子.一个母亲,连自己的儿子都见不着,这种挫败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特别是像秦柔娘这种手握大权,予取予求的人物,当她发现自己的权力在有些时候还是无能为力的时候,有什么能够抵挡他去获取更大的权力呢?”
“权力,对她那么重要么?”云昭闭上了眼睛,尽量地想象着秦柔娘的模样,但无论怎么想,也无法在脑海之中成功地想象秦柔娘现在的模样,浮现在他脑海之中的,仍然是当年云家村那个天真的小姑娘.
“王爷,请恕我直言,一个获得过权力,并享受过权力所带来的好处,荣光的人,权力对他来说,就真得非常重要!”
云昭睁开了眼睛,”雅尔丹,你曾是蒙族的最高领袖,可你不也放下了么?”
雅尔丹一怔,低下头去,再抬起来时,缓缓摇头,”我与秦柔娘是不同的,王爷,我自小便生活在黄金家族,权力于我而言是与生俱来的东西,所以,我并不是太看重他,这是我能放下的重要的原因,特别是放下对我的整个族人有利的时候,但秦柔娘的境遇是截然不同的.”
“你接着说吧!”云昭的脸色显得很沉重.
“秦柔娘要想获得与李逍相对抗的资本来保证她的权力不受到剥夺,只有罗网是不行的,光有世家的支持也是不行的,因为世家必然是现实的.所以她需要一支强大的忠于她的武装力量,那么,没有比南方三州的镇军最合适的了.南方世家支持她,副将雄阔海干脆就是她的人,唯一的拦路虎便是这支军队的统帅李庆,如果李庆死了,那么,还有谁能跟雄阔海有资格接任这支军队?换个人,那些世家只怕也不会答应吧?哪怕李逍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件事情,如果秦柔娘的这番策划成真,那么,李逍就再也动不了秦柔娘了.”
“所以,你认为,这一次李庆行踪的被泄露,就是秦柔娘蓄意为之,目的就是借我们之手除掉李庆!”云昭问道.
“不错.”雅尔丹肯定地道:”李庆的行踪别人不知道,但秦柔娘不会不知道,雄阔海不会不知道.”
姚长坤此时已经被雅尔丹的分析完全折服,”就像我们上一次借秦柔娘的刀杀掉李鉴一般,这一次是秦柔娘借我们的手来干掉李庆.”
韩仲与姚长坤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道:”机会难得,这把刀我们得借给秦柔娘,雄阔海当上了南部三州镇军的主将,其能力无论如何也是无法与李庆相比的,而且还能在南部造成苏灿,权昌斌,雄阔海三人各自为政的局面,于南方集团是天大的好事.”
三人将目光都转向云昭,这件事情的确是送上门来的好事,敌人内讧,将他们的主将送到自己门上来,这样的好事是求都求不来的,但因为牵涉到秦柔娘与云昭之间的复杂关系,便变得无法确定了.
沉默片刻,云昭看着耿冲道:”通知郭锋和朴德猛,抓住这个机会吧!”
耿冲听了几人的分析,兴奋得连连点头,”是,王爷,我马上回去派出信使通知郭将军.”
“多派几拨!”姚长坤强调道.
云昭道:”既然此事是对手有意为之,那么除了干掉李庆,恐怕这一次在南方不会有其它什么收获,雄阔海必然会有后手防止我们趁势攫取更大的利益,耿冲,提醒朴德猛,要见好就收,不要贪心.”
“是,末将明白了,末将马上去办!”耿冲几乎是跑着出了房门.
房内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云昭有些落寞地站了起来,”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吧!”
姚长坤站了起来,”王爷,今天晚上的洗尘宴?”
“照常吧!”云昭摆摆手,”我很长时间没有回兴灵,也正好借此机会与大家在一起交交心,去吧去吧!”云昭站了起来,背着手径自去了后堂.
留下的三人对视一眼,站起身来,离开了房间.
独自一人,走到后院,姚谦刚好从红娘子的房间内走出来,红娘子回来之后,便被安置在新的总督府后院内.
“王爷!”姚谦赶紧迎了上来,”还得多谢王爷,马大人在财计如此紧张的情况之下,还拨出了一笔款项给我筹办医学堂,更是给我调拨了一些能干的吏员帮我筹办,现在已经有了眉目,房子已经找好了,现在,我的第一批学生也都到了兴灵了.”
云昭的心情略好,”先生办学堂,这于我北地是福音,自当大力支持!”指了指姚谦身后的房间,”妙妙还好吗?”
“身体上是没问题,只是心情有些不好,这我可没办法,只能靠您自己了!”姚谦笑了笑,道.
云昭苦笑一下,好像就没有一件省心事.”我去瞧瞧她!”
“王爷没事的时候多陪陪妙妙吧,怀孕的女子如果长期心情郁结,对孩子也是不好的.”姚谦拱手道:”我便告辞了,明天再过来给丫头把脉!”
“有劳了!”云昭抱拳还礼,他从来没有将姚谦当作下属来看.
轻轻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红娘子并没有躺着,而是坐在窗前,出乎云昭意外的是,红娘子手里拿着一个绣棚,手捻细尘,居然在绣着什么.云昭大感讶异,从他认识红娘子以来,他只见过红娘子拿刀舞枪,还从来没有看过她做女红.轻轻地走到红娘子身后,伸长了脑袋,想看看红娘子绣得是什么.
红娘子武功极高,云昭推门而入,走到红娘子身后,原以为瞒不过红娘子,且不料红娘子居然毫无反应,看来全副精神都集中到手上的绣品之上了.
脑袋从红娘子的肩上探出去,只看了一眼,云昭不由乐得开怀大笑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拿惯刀枪的手,现在改拿细细的绣针,其难度不亚于让一个一辈子耕田操犁的农夫去握着毛笔写字,红娘子现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绣棚之上,画着一对鸳鸯,画工精妙,看来是出自姚谦的手笔,云昭见过姚谦绘制的中草药图谱,各种草药画得惟妙惟肖,想不到他画动物亦是颇有心得,比起姚谦深厚的绘画功底,红娘子的绣工就实在难以称道了,简直可以用难看来形容.
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彩线拉得紧了,有的劲又特别小,便让绣棚之上的这一对鸳鸯的皮毛深浅不一,已经绣完了一只鸳鸯的一半,看起来倒像是一只秃了毛的鸭子.
云昭这一笑,红娘子却是吓得一哆嗦,针一歪,一下子便扎到了手指之上,哎呀一声,回头怒视着云昭.
“你捣什么乱?”她喝道.
云昭微微一笑,坐到了她的对面,这一瞬间,他倒是看到了昔日的红娘子的影子,在北地,没有谁敢如此喝斥云昭,在这方土地之上,他就是所有人的神.听到红娘子的喝斥,云昭的心中却没来由的生出一股亲切感.
“妙妙,你不适合做这个的!”伸手去拿红娘子手中的绣棚,红娘子却缩手回躲,云昭伸手之际,早就料到红娘子的这个反应,伸出去的手陡地加速,一下子捉住了红娘子的双手,从她手中取走绣棚,放在一边,却握着红娘子的手不放.
“你干什么?”红娘子红着脸,使劲向回抽手,但却敌不过云昭的力气.
将红娘子的手翻转过来,看着手指上斑斑点点的伤痕,云昭叹了一口气:”妙妙,你何必要这样改变自己,这种活计哪里是你做的?我更喜欢看你骑在马上的飒爽英姿,那才是你呀!”
红娘子脸色黯然,看着云昭,”我还能像以前那样纵横沙场吗?云昭.”
云昭笑了笑,坐到红娘子的身侧,伸出手去,放在她的小腹之上,”现在的你,能上沙场么?能骑马么?你也不怕颠着了我们的孩子?”
自从大漠归来,云昭极少有这么亲昵的动作,红娘子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伸手按住云昭的手,”我是说以后,以后孩子出生了,我还能上战场么?”
看着红娘子,云昭道:”妙妙,你看看我,现在还有机会上战场么?但凡动一下心思,便有无数的人抢上来,呼天抢地,我一个大男人都没机会了,你哪里还有机会上战场?以后如果闷了,便去打打猎,去外面纵马奔驰,也是一样的.”
红娘子叹了一口气:”如果真是这样,我还情愿去小乙那里当一个小兵,那还痛快一些,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要闷死了!”
云昭笑道:”慢慢就习惯了,起初我也是一样的,再说了,你去了小乙那里,是听你的还是听小乙的,在南方,是听你的还是听朴德猛的?”
“我说了去当小兵,自然是听他们的.”红娘子不满地道.
云昭摇摇头,”你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谁能无视?也许因为你的一句话,或者一个暗示,他们便不得不改变原定的布署,妙妙,放弃这个想法吧!既然你是我云昭的妻子,有些东西你就必须是要放弃的,就像我现在一样,我得到了许多,但也放弃了许多.”
红娘子苦笑了一下,盯着云昭的双眼,半晌才道:”云昭,你能告诉我一句真话吗?”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假话?”
红娘子瞪着眼睛看着云昭,半晌摇摇头,还是问道:”我和雅尔丹,你到底喜欢谁多一些?”
没有想到红娘子问的是这个问题,云昭啊了一声,一时之间,到真不知如何回答,不由怔在了那里,看到云昭的反应,红娘子叹了一口气,”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雅尔丹出身高贵,美艳动人,又善解人意,这一路从大漠归来,哪怕我与她是敌人,也对她产生了好感,心里的那点恨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样的女子,的确比我这样的爆脾气要讨人喜欢多了.”
看着红娘子有些落寞的表情,云昭反手握着她的小手,道:”妙妙,你就是你,你没有必要与别人比什么,在我心中,你始终都是独一无二的红娘子.你现在要我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你,但是她有她的好,你有你的好,那是不同的.”
“云昭,我曾经一直以为,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红娘子看着云昭,道:”这段时间,姚先生,万公,来看我的时候,都在告诉我,像你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属于那一个女人,没有那个女人能束缚住你,我不行,雅尔丹也不行,你是属于大家的.我想了很久,这段你不在的时间,我在兴灵走了走,转了转,虽然不情愿,但我也只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可是我真得不高兴.”
云昭不知如何回答红娘子,只能握着对方的手,轻轻地摇了摇.
“姚先生说,如果我一直执意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那么终有一天,我会失去你.我害怕失去你,云昭,先前我堵气,我不满,都是因为我想完完整整地拥有你,从你上鹰嘴岩的那一天,我就是这样想的.曾以我以为我得到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一直在鹰嘴岩,那就好了.”
云昭听着红娘子的话,心中感动,伸手将红娘子揽进怀里,”妙妙,以前的事情不用提了,你只要知道,在我心中,你始终是独一无二的.”
倚偎在云昭的怀里,红娘子轻轻地道:”现在我也想通了,只要在你心中,有属于我一个人的一方地盘那就够了,更何况,我还有了我们的孩子,想必现在雅尔丹在心中必然是妒忌我的.”红娘子突然笑了起来.
红娘子时嗔时喜,倒是让云昭有些哭笑不得,红娘子就是这样一个直爽的脾气.
轻轻地抚摸着红娘子的秀发,云昭道:”所以说妙妙,你没有必要强迫自己改变,说实话,你拿着绣针,让我看着真是不习惯.”
红娘子撑着云昭的胸膛,仰起脸,道:”人都是要变的,雅尔丹能为你放弃帝位,我为什么不能学习绣工呢?”
云昭无奈地摇摇头,”好吧,只要你喜欢就好了.”
“还有一件事,云昭,我一定要告诉你,这件事横亘在我心中已经很久了,上次在望江,我要说,被你岔开了,是关于柔娘的事情,这件事不说出来,我会一直心中有疙瘩的.”
“什么事?”云昭好奇地看着红娘子.
“当年李逍与柔娘逃难,被我的白莲军所救,其实那个时候,柔娘是准备跟着郭锋回到益州来找你的,是我逼着她跟着李四走了!”红娘子忐忑地看着云昭.
“你逼她走的?”云昭讶然道.
“是,我告诉她,她跟着郭锋走后,我会杀了李四,用她的人头去攻略南方,柔娘为了保住李四的命,这才放弃了回益州,那封和离书就是在那种情况下写的.”红娘子道:”你一定会怪我的,不管你怎么怪我,我都接受.”
云昭摇摇头,”有什么可怪你的.妙妙,其实那时候,柔娘心中便已经有了李四,只不过我与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有着婚约,她无法选择,或者说很难选择,你只不过是帮她做出了一次选择而已,你觉得,在那样的情况下,即便她回到了益州,我们又还能回到云家村那个时候吗?人都是会变的,我变了,她也变了.妙妙,你看,现在,你不是也在努力改变么?”
睁着大大的眼睛,内里透着喜悦,”云昭,你真的不怪我么?”
云昭摇摇头,”或许那才是柔娘内心之中认为正确的选择,你只不过是帮她下了决心而已.妙妙,说来你有可能不信,未来当我南渡的时候,柔娘兴许会成为我最大的对手.”
红娘子啊了一声,”这怎么可能?她一个女人家,如何能成为你的对手,她可不是雅尔丹!”
云昭嘿了一声,”比起雅尔丹,柔娘现在的手段可是厉害多了.”当下便将先前在前厅与姚韩几人根据一系列的情报所作出的推断告诉了红娘子,”如果这一切当真如我们所料,那柔娘手握罗网,掌控南方三州,她的实力将十分恐怖,说句不客气的话,她当真做到这一切,便可以与李逍分庭抗礼.”
“也许这对你是好事啊!当你南渡的时候,柔娘或许会帮你!”红娘子道.
云昭哈哈大笑起来,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看着红娘子,”妙妙,你当真很天真,怎么可能?别忘了,柔娘现在是贤妃,是李逍长子的母亲,她帮我?我去干什么的,我是去给李氏挖掘坟墓的.”大笑突然止歇,云昭闭上了眼睛,”妙妙,我真提不想看到那一天!”
看着云昭有些痛苦的表情,红娘子站了起来,走到云昭面前,”云昭,没有什么可痛苦的,秦柔娘已死,剩下的只是贤妃,只是罗网的头目,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你失去了秦柔娘,可是你还有我,还有雅尔丹,我们谁都不比她差,是吗?”
伸手将红娘子拥进怀中,云昭心中略感安慰,是呀,人生之事,何来十全十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人都是会变的!云昭在心里感慨着.
雅尔丹在变,她不再是那个苦心积虑想着让蒙族攻占中原大地的蒙族公主,蒙元皇帝,现在的她更多的时候像一个什么都要依靠自己的小女人.
红娘子在变,看着她努力地拿起针线,绣着女红,云昭心中竟然有些隐隐发疼,她是在努力改变自己来将就自己.
柔娘也在变,只是她变得让自己愈来愈不认识,当年云家村那个娇娇怯怯的小姑娘的影子渐渐淡去,一个城府极深,阴险毒辣的女人在云昭的脑海之中的形象却愈来愈清晰了.
“王爷,潘仁智大人和赵旭大人在前厅求见!”屋外,吴凡的声音响了起来.
云昭起身走到门边,忽地又回过头来,笑道:”你如果把这两只乌….绣完了的话,记得给我!”
听到云昭的打趣,红娘子顿时又柳眉倒竖,便要发作,云昭却已大笑着出门而去.看着云昭昂首阔步的背影,红娘子的脸色却渐渐柔和,拿起一边的绣棚,仔细地看了看,不满地道:”哪有那么差嘛!”
兴灵很忙,不仅是兴灵忙,整个北地都很忙,都督府已经确定今年将不会有大的战事,北地今年的主要任务便是内政,庞大的水利工程,蒙越力量的整合,小皇帝的北渡,云昭的大婚,一桩桩,一件件,让整个北地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而作为北地的领袖,云昭自然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郭长兴负责的各地学堂开始筹建,等待小皇帝过江抵达兴灵之后的第一次北地科举将正式举行,招贤榜早已张贴到各地,每天都有身怀不同技能的人抵达兴灵,向专门负责的衙门去毛遂自荐,接受考核.
姚谦现在除了替红娘子保胎之外,一门心思地准备着筹建他的医学堂,这也得到了云昭的大力支持,如果姚谦的医术能在北地广泛传播,不说别的,在战场之上,受伤的士兵存活的机率便将大大增加.
潘仁智现在一个负责监察院,一个负责吏部,两人联袂前来,只有可能是为前一阶段的战事之中的有功之臣的封赏之事,北地特有的功田制度,使每一次的议军功便显得尤其重要,因为这关系到每一个士兵有可能分到的田地,而土地,正是北地士兵们拼命奋战的原因.
秦翼梁蒲重归云昭麾下,蒙人原先所掌控的土地现在也到了云昭的手中,再加上关外大片的土地,现在的云昭可以说一个富得流油的地主.除开潭州,成州,秦州三地作为蒙人的自治州之外,云昭现在有大片的土地可以作为功田赏给士兵.
与历史上的功田制度不同的是,现在征北都督府的功田一经封赏,便永久属于士兵的家庭,但是仍然是要缴纳赋税的,这些功田不能相互买卖,如果要卖的话,只有一个买家,那就是征北府,如果某个士兵获得了功田,却又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想要,那么,可以以市价由都督府回购.这些土地重新回到征北府的手中,便可以重新分配.
现在征北府在关外拥有了大片土地,但那里却地广人稀,为了激励士兵家属们去关外扎根,征北府新出台了规定,如果士兵们愿意将自己的功田分封在关外,那么他获得的土地将是关内的一倍.
现在战事已经结束很久,想必监察院与吏部与此相关的工作已经结束,有了章程,来向云昭汇报,在经过云昭的批准之后,便要下发公文了.这些分封的公文都必须以云昭的名义发出才有效力,当然这也是为云昭邀买人心的一个举措.
北地一片祥各,无论官民,都是喜气洋洋,或许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户部的马一功了,无论是开凿运河,还是分封有功之臣,都是需要银子的,而马一功还得留意预言之中的今年大旱,现在看来,这场大旱是板上钉钉了.所以无论是谁看到的马一功,现在都是一张苦瓜脸,揉一揉,兴许能揉出一碗苦瓜汁儿来.
而在远离兴灵的贵州城,此时却是一派凝重的气氛,征北军南方集团的重将们不约而同地汇集到了贵州城.
朴德猛大将军行辕,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愈是靠近行辕的中心,警戒便越是严密.随着第五营主将全益凤,南方集团骑兵将领郝仁,飞天营主将石敢当,由原御林军羽林军和威卫改编而成的第九营主将薛临风等人一一赶到,所有行辕的士兵都知道,必然是有大事发生了,或者南方集团将会主动发起大规模的进攻,否则很能解释这些分驻各地的大将领不约而同地齐聚贵州城大将军行辕.
这些将领们聚在一起,互相打听着到底有什么大规模的行动,这一次的召集令是如此的突然,所有的人都显得有些茫然,众人议论纷纷,都显得很奇怪,今年不发动大规模的战事是征北府定下的基调,在南方,云昭的要求是形成僵持之势,但大将军朴德猛在这个当口突然召集众将,究竟是什么事呢?
“不会是朴将军想念我们了吧?看着我们在前线都苦巴巴的,所以将我们召回来打打牙祭?”全益凤笑道,朴德猛虽然是云昭任命的统筹指挥的大将军,但真要论起资历来,全益凤比他要老很多,除了在公事之上的服从之外,全益凤并不如何在意朴德猛.
听到全益凤的玩笑,郝仁不由大笑起来,”只是不知道大将军给我们准备了什么节目,说实话,这些日子我可是闷坏了.”
与全益凤与郝仁不由,石敢当与薛临风就拘禁多了,两人正襟危坐,听着另外两人说笑话,虽然亦微笑着,却仍然保持着坐姿.
后堂之内响起军靴踏地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全益凤与郝仁诧异地对望了一眼,这个声音传来,只能说明朴德猛是全副武装,着盔带甲过来的,当真要打仗了,两人收敛起了笑容.
正如全益凤与郝仁的判断一般,朴德猛身着全副行头出现在四人的面前,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全益凤不由吃了一惊,那是应当已经回到兴灵的郭锋,怎么还在贵州城?
走到大堂的大案之后坐下,朴德猛扫了一眼座下四人,四人哗啦一声起立,同时抱拳,”参见大将军!”
既然是公事,全益凤的神色也严峻起来.
朴德猛点点头,双手向下压了压,”大家辛苦了,坐吧!”
四人轰然坐下,半侧着身子,看着朴德猛.朴德猛侧身对郭锋道:”郭将军,由你来介绍情况吧!”
郭锋点点头,走到大堂中央,”各位将军,接下来我们要有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要完成,如果做好了这件事情,在南方,不说我们会占有多大的优势,但至少,不是现在的劣势,我们会与南军形成真正的僵持,平分秋色的僵持.”
四人顿时兴奋起来,现在征北军在贵州拥有十万人马,但与南军对峙,却仍然处于下风,因为南军骁勇善战的苏灿虎卫,以及权昌斌所属部队的抵达,再加上李庆的南部三州的镇军,征北军其实无力进攻,只能勉力维持下风上的均势.
兴奋之余,四人又有些迷惑,如果是军事行动,那应当是朴德猛下命令,可为什么是郭锋来说明缘由呢!
郭锋没有理会将领们兴奋而又迷惑的眼神,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正色道:”现在宣布王爷均令!”
全益凤等四人霍地起立,案后的朴德猛也站了起来,垂手肃立.
“谨奉王爷均令!”五人同时大声道.
命令很简单,只有六个字.”诛杀李庆.云昭!”
听完这封简单到了极致的命令,全益凤四人顿时都蒙了,李庆是谁,是南军在南部三州的军事首脑,连苏灿与权昌斌亦要听命于他,这种人,岂是随意便能杀得了的?
“诸位请坐,我知道大家都很震惊,很迷惑,认为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是真的,于我们而言,是一个天大的机会!”郭锋一字一顿地道:”职方司得到绝密情报,李庆将在六月初秘密视察来宝县驻军.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全益凤站了起来,”郭将军,不是我不信任职方司的能力,我只是很奇怪,像李庆这样级别的敌人,到危险从生,随时可能发生不测的最前线视察这样的行动必然是绝对保密的,职方司怎么可能探得他的行踪?”
郭锋笑了笑,”全将军,你也在职方司工作过,知道我们的纪律,我只能告诉你,这条消息的来源绝对可靠,而且经过了都督府的全面分析之后得出可信的结论.你不需要置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好,那我问第二个问题,来宝县驻军有三千人,这是南部三州镇军中最为精锐的部分,我们如何一击而下,而距离来宝县只有不到百里的地方,便有三州镇军的二万主力驻扎,一天之内,对方的骑兵便可以赶到,两天,对方的主力便能赶到.也就是,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不是我妄自菲薄,南军的战斗力真得不错,一天之内拿下来宝县我的确没有一点把握.”
“来宝县不会有援军,一个也不会有!”郭锋看着全益凤,慢慢地道.
听到这句话,石敢当,薛临风,郝仁都站了起来,看着郭锋,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盯着郭锋看了一会儿,全益凤不吭气了.他在职方司工作过多年,了解郭锋,知道这里面有很多事情肯定是不能为外人晓的,他不作声,剩下的几人自然也就没了话说.
郭锋转身对着朴德猛点了点头.
朴德猛看着众人,严肃地道:”这一次作战,事关到我们南方集团的前途,所以,请诸君全力以赴,大家也都知道,王爷马上就要大婚了,我希望我们送给王爷的大婚礼物是李庆的人头.”
“愿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屋内,几员大将异口同声地吼道.
“好,现在我发布作战命令.此次进攻来宝县的主力是全益凤将军的第五营!”朴德猛道.
屋内诸将都没有异议,第五营战力最强这是无可非议的,单是全益凤的身凤摆在那里,这样现成的功劳也没有人会去与他挣.
“全将军,请从你营中精选三千虎贲,突袭来宝县!”朴德猛道.
“三千人?”全益凤心中打了一个突,要知道,在来宝县便有三千敌军驻守,而且还有城墙壁垒可据.
“此役不是常规战事,重在一个快,一个猛,郭锋将军的职方司所属将全力相助全将军,下来后全将军再与郭将军交流吧!”朴德猛道.
郭锋笑着对全益凤拱拱手,”老全,咱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听到郭锋也要参与此役,全益凤心中顿时有了底,亦是笑着回应道:”上一次我帮了你的忙,这一次轮到你还人情了!”
两人哈哈一笑,回过头来,看着朴德猛.
“郝仁将军!”朴德猛第二个点到了郝仁的名.
郝仁顿时精神大振,大步走到朴德猛面前,”郝仁听命.”
“在来宝县与刈陵相距百余里,刈陵是江南重镇,南部三州镇军在这里驻有二万大军,来宝县一旦遇袭,李庆突围,只可能向着刈陵方向,你的任务就是,率你部三千骑兵绕道穿插到来宝与刈陵之间,堵截住逃跑的李庆.”朴德猛道:”李庆本身武功极高,所属亲卫人虽不多,但却个个是以一挡十之辈,来宝如破,李庆有极大的可能破围而出,那么,剩下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提着李庆的脑袋回来.”
“明白了!”郝仁兴奋的差点蹦起来,搞了半天,最后有可能捞得这个天大的功劳的居然会是自己,想到这里,不由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全益凤.
“石敢当将军,你驻扎湖口,薛临风将军,你驻扎临襄,面对着苏灿的虎卫,这是一支身经百战的强军,对抗蒙军数年,又从北地一路千里杀回江南,其战斗力万万不可小觑,二位将军,请恕我直言,石将军的飞天营,薛将军的威卫虽然也打了不少仗,但比起他们,还是有所不如,李庆一旦被我们杀死,苏灿必然会发动进攻以图报复,你们二位在前面所要经受的压力是相当大的,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两地挡住苏灿的进攻.”
石敢当与薛临风抱拳应道:”不敢有负大将军所望.”
“我部益州营主力已经移驻大治,同时,昭义,廖大平,方翔将作为你们的后援进驻直坊.”
全益凤听着朴德猛的布置,点头道:”如此一来,当万无一失,苏灿如果进攻,亦只是一时之愤,一时之勇,一旦受挫,必然后继无力,即便能突破二地的防守,接下来又要面对直坊,而益州营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反咬他一口,想必苏灿亦只能无奈退军!”
朴德猛双手据案,俯视着下面的将军们,”动手吧!”
接到作战命令的全益凤散会之后,便与郭锋一起,立即奔赴沙阳县,那里是第五营的驻地.而在来宝县与沙阳县边境与南军对峙的则是第五营第一哨在驻守,守将是全益凤的副手孟高,此人是高山族贵胄,才具并不十分出色,但胜在稳当,做事做人都是扎扎实实,在兴庆,又有着修驻兴庆防线的经验,在第五营之中,低调但务实.颇得全益凤信任.
“郭锋,老朴要拿李庆的人头去给王爷的大婚贺喜,你说这事儿靠谱吗?”全益凤笑道.
“有什么不靠谱的?老全,我告诉你,这一次李庆的脑袋掉定了.”郭锋嘿嘿笑道.
“我不是说这个,你说王爷大婚,这种大喜的日子,咱们弄一个血淋淋的面目狰狞的脑袋送到大婚现场去,你说王爷会不会告兴?搞不好会大怒!”全益凤抽抽鼻子,”好像没有谁愿意在这种喜庆的日子碰到这种东西吧!”
“那是普通人!”郭锋不屑地道:”咱们王爷是何等样人,说不定一看李庆的脑袋,顿时心情大悦,龙精虎猛,到明年便给咱们添两位小王子!”
全益凤顿时笑得打跌,险此从马上一头栽下去,”这个不用说,今年底咱们就会有一位小王子了,不过那雅尔丹公主娇娇怯怯的,一看人头,一下子吓昏过去,闹黄了王爷的洞房花烛夜,到时候我可不认帐的,我就说都是你郭锋的注意.”
郭锋举起马鞭,作势愈击全益凤:”我真是倒了血霉,居然交了你这么一个朋友.都说有福同享,有难共当,你居然想着跑路,让人齿冷!”
两人都是大笑起来.
“不过老全啊,我得提醒你,雅尔丹公主看着娇娇怯怯,实质上厉害得很.你可不要小瞧她!”
“比起来,我还是害怕燕将军,一言不合,那马鞭嗖地飞出来,又不能还手,真是吃不住劲呢!”全益怪摇头道.
“屁,你就是想还手呢,你打得过么?”郭锋不屑地道:”蒋旭那臭小子在她手里都讨不了好.别说你了.不过燕将军武功再厉害,终是匹夫之勇,雅尔丹公主不动声色之玩弄于人手掌之间的本事,那才叫人害怕.这一次职方司来送信的使者带过来一些消息,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
“老全,你说说燕将军与雅尔丹之间的关系会怎么样?”
“那还用说,肯定是水火不容,持别是燕将军那脾气,啧啧,咱王爷本来是要娶燕将军的,燕将军闹一回脾气,将自己的大妇地位也弄没了,以后要在雅尔丹面前作小,你说说她甘心吗?我倒是在想,以后在王爷的后宫之中,燕将军发作起来,王爷是不是要飞檐走壁地抄近路赶去英雄救美?不然雅尔丹公主可就要被燕将军给揉搓得死去活来了!”想着云昭的那副模样,全益凤不由邪邪地笑了起来.
“你错了,信使告诉我,也不知雅尔丹使了什么手段,总之啊,现在两女的关系虽然不能说是情同姐妹,但好歹面子上都过得去.”
“还有这等事?”全益凤讶然道.
“是啊,这一次从大漠归来,雅尔丹公主便与红娘子千里同行,同坐一辆马车,同起同卧,看来变化就是发生在这一段时间之中,老全,看到这些,你还敢轻视雅尔丹公主么?便是不说这些,想想过往雅尔丹公主的那些手笔吧!”
全益凤耸耸肩,”我懒得想,她们再厉害,总是还得雌伏在王爷的身下,她们是地,王爷便是天.”
郭锋嘿了一笑,”说得也是.”
“老郭,在军议之上,有些事你说得不清不楚的,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了吧?”全益凤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然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当然会告诉你,这一次李庆秘密来来宝的消息是从南军高层那边泄露出来的,绝对可靠.”郭锋神秘地道.
“内讧?”全益凤反应极快,”借刀?就像我们上次干掉李鉴一般?”
“小声一些!”郭锋摆摆手.
“无妨,跟着我们的都是我们两人的亲卫,有什么可担心的?”
“军议之上,之所以我没说,是因为这事牵涉到秦柔娘.”郭锋道:”王爷那边也猜测是秦柔娘与李逍之间出现了问题,秦柔娘要将南部三州的军队拿在手中,这才起意要灭了李庆.”
全益凤倒抽了一口凉气,半晌才道:”老郭,有时候我在想,王爷是非常人,但怎么与王爷有关系的那些女人一个个也都那么恐怖?红娘子燕将军算是最差的一个了,但亦是武功高绝,真打起来,连王爷也不见得是对手,雅尔丹曾是一国帝王也不必说了,你说秦柔娘原本一个乡村丫头,怎么短短的十年之间,便变成了这样一个恐怖的怪物,罗网如今让你头痛不已,现在居然掌控了如此大的势力,我看搞不好再过几年,这片大陆之上再也一个女皇帝也说不定,李逍这小子定然会栽在这个小女人身上.”
“王爷非常人,乃是天上星宿下凡,那围绕在王爷身边的女人自然也不是凡人,如果说王爷是天上的明月的话!”郭锋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那几颗最亮的说不定就是王爷的女人.”
“那我们呢?”全益凤饶有兴趣地看着天空的繁星.
“那些小星星大概就是我们吧!”郭锋突然笑了起来,”老全,说句老实话,这些女人也只有王爷才降得住,不然给任何人,都是祸害,你看李逍,抢了王爷的老婆,现在怎么样?正如你所说,我看那李逍迟早会被这个秦柔娘修理得很惨.”
两人一路感慨着,在黎明时分,终于赶到了沙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征北军紧密锣鼓的准备着诛杀李庆的计划之时,毫不知情的李庆正在前往来宝县巡察的路上,由于此次是秘密出行,随行的只有五百名亲卫,在刈陵大营停留三天之后,李庆便直奔最前线的来宝县.
李庆忧心忡忡,不仅仅是因为北地云昭气势汹汹,咄咄逼人,征北军先遣部队在贵州已经站稳了脚跟,南征大将朴德猛沉稳持重,来到贵州之后,并没有及于向南军发起进攻,攻城略地以来搏取云昭的欢心来换取自己的地位,而是稳打稳扎,现在已经将贵州,陕州,赣州连成一片,现在已经做到了军粮,军晌自济,不再需要北地的接济,云昭的选人总人那么准确,独到,当初朴德猛来南方独握大权,而不是他麾下赫赫有名的孟姚,霍震廷等人,还曾让李庆有些吃惊,现在看来,这个低调沉稳的朴德猛更加可怕,但愿这一次从良能在赣州有所作为,亦可一振南方士气.
比起朴德猛,更让李庆忧心的则是南朝已经初显端倪的内斗,而这内斗的现在已经不止是皇权与世家之间的搏奕,秦柔娘的横空出世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秦柔娘是一个让他感情很复杂的人物,当初,正是因为这个女子才让自己决定重新出来,十年下来,他见证了秦柔娘从一个小小的侍女的褪变,眼看着秦柔娘帮助李逍从颓势之中重新崛起,但当他们都抵达巅峰之时,权力这个可怕的东西终于让他们两人之间有了隙疑,而这之中有了世家的推波助澜,现在正有着失控的迹象.
李庆统领南方三州的镇军多年,比起李逍,更加深深了解世家的能量,南部三州的镇军,说到底,便是卫,闵,秦等为代表的世家的军队,军队之中,大大小小的将官与这些世家都有着或紧密,或隐秘的关系,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出自这些世家的佃户,工人家庭,世家对这支军队的影响力无与伦比.
当年王相白莲作乱的时候,这支军队开始初始崭露头角,再剿灭王相的战事之中,初步经历了战火,具备了一定的作战能力,再后来李逍来南州,与南方世家达成协议,南部三州军队在世家的支持之下,开始大量扩军备战,有着海量的钱粮的支持,这支军队的装备比起朝廷卫军都要胜过一筹,这些年的战争打下来,这支军队愈打愈强,其战力已经不在任何一支卫军之下.
与卫军将领不同的是,南部三州的将领基本出身世家子弟,所谓穷文富武,这些世家子弟自小习武,家中能延请明师教授武艺,军法,他们的底子比起一般的军官要好得太多,再经过战火的历练,对于战事的嗅觉,判断,要远远超出同辈的卫军军官.这也是为什么叶开后来在贵州多年,以威卫的战斗力,亦无法撼动江南丝毫,反而被死死压制的缘故.
但这样一支强军,现在却让李庆头疼不已,因为这么多年来,他无法深入改造这支强军,让他成为李氏的看门猛虎,而不是世家的看门狗.自己即便想要提拔一名普通的将领,都会遭受到各种各样或明或暗的抵制.多年的努力,却收效甚微,以前,大家利益相同,自然毫无障碍可言,可是现在,还是这样么?
李逍的密信让李庆震惊不已,秦柔娘竟然已经牢牢地掌控了江南世家,获得了他们的支持,李庆实在想不明白,秦柔娘一介女子,纵然才能非凡,又如何能得到秦,卫,闵等大阀的看重,难道是因为秦柔娘的儿子?但那也是李逍的儿子啊?或者是秦柔娘与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想到这里,李庆不由暗自心惊,秦柔娘想要竞现与世家的某些协议,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力图削弱世家力量的李逍死了,她的儿子上位,母以子贵的她才有可能实现这些意图.
这些猜测毫无证据可言,但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让李庆彻底地警醒起来,他的副手卫子民因病去世,自己本想借此机会提拔自己的亲信上台,但不仅遭到了军中各大将领的反对,反对声竟然还来自三州的地方官系统.最终自己的这一提议作罢,而最后被诸多将领提名上台的是雄阔海.
雄阔海是谁?那是秦柔娘的心腹,他的夫人便是秦柔娘的副手紫燕,随着秦柔娘从潞州来到南部,随后被安排到军中,作战勇敢,倒是一名合格的军人.震惊之余,自己只能无限拖延,但外部强大的力量迫使自己不得不起用雄阔海,在军中,如果一名将领失去部下将军们的支持,他是不可能呆得长久的.
雄阔海被强推上副将之位,证明了江南世家的确与秦柔娘已经在一条船上了,否则,雄阔海这样一个穷小子出身的家伙,怎么会与江南世家这些出身高贵的将领们有如此的交情?
李逍的隐忧在李庆这里变成了现实,从李逍的密信之中,李庆甚至嗅到了一股杀意,李庆特意嘱咐李逍千万不要冲动,秦柔娘不是一个普通的妃子,此女手中握有的力量已经十分巨大,在不能断定杀掉她会激起如何的剧变的时候,是万万动手不得的.更何况,从各个方面来看,秦柔娘现在与李氏王朝在大的目标上还是一致的,她现在的动作,看起来倒像是一种要自保的意思.或者是为了李逍剥夺了她的皇贵妃之位,以及心湄拿走了她的儿子的一种反击.
为了不让事情不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李庆决定无论如何要拿到南部三州军队真正的权力.多年的努力,他已经收集到了不少军中重将贪污**,克扣军饷等一系列罪证,这一次巡视他便是为了在他动手之际,稳持前线上的稳定为目的的,在湖口,临襄是由苏灿的虎卫驻扎,李庆并不担心,他担心的是来宝,刈陵一线,这里是南部三州镇军的防线,由上而下的军官都是由世家子弟担任,一旦自己动手,这些地方异动起来,让朴德猛乘虚而入,那就会出大事了.
此次前来,他已经知会了苏灿和鄂州的权昌斌,两支部队已经全员戒备,一旦自己动手,南部军队有异动的话,权昌斌所部当立即出动,围捕所有异动军官和官员,而苏灿亦将同时向南军发动进攻.
这是双管齐下.南部三州镇军的军官虽然都是世家子弟,但士兵毕竟都是老百姓,如果让他们知晓了这些军官贪污他们军晌,赏银的事实,李庆不认为还会有多少人支持他们,而苏灿的进攻,会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对外战事上去,内部有事的时候,向外发动战动以分散众人的注意力,团聚众人一致对外,必然能起到作用.
彻底掌控南部镇军,将挫败秦柔娘试图控制这支军队的意图,将她逼回到正确的轨道上去,这便是李庆的想法,说实话,到现在为止,李庆并不想把秦柔娘怎么样.李庆一直认为,只要秦柔娘愿意,她可以帮助李庆将这个庞大的帝国控制得更加稳固.
在彬州的中军行辕之中,雄阔海已经被监控,只要拿下来宝县的守将,稳定了防线,回过头来便可以收拾刈陵的世家将领,等自己返回彬州的时候,便可以好整以暇的将中军的世家军官一次性地处理掉.
李庆自以为做得万无一失,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与苏灿,权昌斌的书信往来以及秘密会面等一系列事情,已经将他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秦柔娘断然发动了针对他的斩首行动.
来宝,将是他的最后一站.
来宝县城守将秦家卫恭恭敬敬地站在城门口,看到李庆的马队驶来,双手抱拳,一揖到地,”来宝守将秦家卫恭迎王爷!”
李庆没有下马,冷冷地小视着秦家卫,半晌,才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秦家卫,你知罪么?”
秦家卫一惊,抬起头来,”王爷!末将镇守来宝,兢兢业业,与北军对峙,未让北军越雷池一步,不知王爷所说之罪缘由何来!”
李庆大笑,”好,好一张利罪,我来问你,今年初,大军赏给每名士兵十两纹银的赏赐,有多少到了士兵的手中?”
秦家卫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我再来问你,驻守最前线的军队士卒,军晌上浮三成,这来宝的三千守军有多少人知晓此事?”
秦家卫双手微微颤抖,抬头看着李庆,眼中突地露出明了之色.
不等他有所辩解,李庆大手一挥,”来人,给我将他拿下!”李庆身后亲卫一跃下马,身手矫健之极,将秦家卫反剪双手,按倒在地.秦家卫身后的将校们一阵骚动.
李庆冷眼看着他们,”秦家卫贪污士兵赏银,吞没士兵军饷,你们当中,有无人知晓,有无人合伙贪污?”
将校们看着李庆杀气四溢的双眼,身体不由一阵颤抖,一齐躬身道:”王爷英明,末将等尽皆不知.”
李庆冷笑一声,”不知就好,现在马上召集所有士兵,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个秦家卫的罪状公之于众.”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事情正如李庆所料,当所有士兵被集中到校场之上,李庆当众公布了秦家卫贪墨的铁证之后,本来有些躁动不安的军队安静了下来,看向被捆在旗杆之上的秦家卫,眼中露出愤怒之色.秦家卫垂着头,亦不知在想些什么.
趁热打铁,李庆就在校场之上,将秦家卫麾下一干心腹干将一股脑地加以逮捕,投入大狱,从自己的亲卫之中选拔了一众人等接任了来宝县守将之职.
士兵们的反应让李庆十分满意,他们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将秦家卫绑在校场之上示众了整整一天之后,李庆将他也投入了大狱,准备在明天的时候将他带回彬彬,虽然铁证如山,秦家卫杀十次也不为过,但这个人却是不那么好杀的,他是彬州秦家的子侄,李庆只能先将他带回彬州去再说.
这个晚上,李庆睡得很安稳,看起来,世家的力量也不过如此,也许是自己以前太过于小心了,只要抓住了这些人的铁证,普通士兵们对吃他们血肉的这些家伙并没有多大的好感,明天就返回刈陵,那里的主将是卫家的人,地位比秦家卫可高多了,先将他逛回彬州自己的中军大营之后,再来收拾他.
大狱之中的秦家卫就没有睡,他盘膝坐在枯草之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在他的周围,围坐在他在来宝县的心腹.
“将军,现在我们怎么办啊?李庆会不会杀了我们?”一人有些担心地道.
“要杀当时就杀了,何须等到现在.”秦家卫横了他一眼,道:”放心吧,这家伙心里有顾忌,看样子是准备将我们带回彬州去了.”
“将军,带回彬州去我们也活不了,这次我们被抓着了铁证,为了家族荣誉,家族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们的.”
秦家卫冷笑一声,站了起来,走到铁窗边,看了一眼外面昏暗的灯光,”他带不走我们的.”看着众人迷惑不解的目光,秦家卫却闭上了嘴巴,这些属下不知道,他却是知道今天晚上一定会发生一点事情的.
也许,他们就要来了.
秦家卫心中笃定地走了回来,盘膝坐下.今天晚上,征北军将对来宝县展开突袭,自己突然被抓,对于先前的约定或许有些影响,但是没了自己的指挥,新来的将领,即便加上李庆本人,对来宝县的防御设施不熟,对基层军官以及士兵不熟,如何守城,更何况,他们以为就抓完了自己的人么?那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更何况,在来宝县中,还有另外一支力量的存在.
好得很!他在心中想道,来宝县被破,李庆丧命,自己逃回彬州是去也有了说法,就是李庆乱命,在敌军来袭之际突然撤了自己的守将之职,这才导致了守卫混乱,作战不力,因而破城.正好将自己摘得干净,再加上家族的力量,自己可以干干净净地脱身,换个地方,照样带兵.
他冷笑着闭上了眼睛.
梆子声敲过了二更,秦家卫霍地睁开了眼睛,就在那一瞬间,来宝县城之上,突然传来了声震全城的警钟声.
来了!秦家卫一跃而起.
震天的喊杀声虽然隔着重重墙壁,仍然传进了牢房之中,大狱的尽头,几名普通士兵模样的人急步而来,狱卒惊慌失措地迎了上去,大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
士兵们手按在刀柄之上,边跑边道:”不好了,征北军打来了,全城都乱起来了.”说话间,已是奔到了狱卒跟前,一柄柄钢刀突然出鞘,刀光闪烁之间,几名狱卒已是尸横就地.
秦家卫兴奋地看着这一切,刀光一闪,牢门上的铁锁已经被斩开,秦家卫一步抢出门去.
“秦将军,我是罗网属下,现在,你可以带着你的手下走了.”
秦家卫点点头,回头望着还呆呆地站在牢房中的下属,低吼道:”还不跟我走,呆在这里等死吗?”几名下属这才反应过来,一哄而出.
“秦将军,你走那个门?”
“我走东门,那里的守将是我的一名属下,平素与我秘密联系,是我监控军中的眼线,我在那里打开东门,放征北军进城来.”
“好,打开东门之后,你带着你的属下趁乱走,记住,不要去刈陵了,绕路逃!”罗网的这名属下特别叮嘱道.
“我明白!”
一行人匆匆地离开了大牢,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警钟之声刚起,李庆已经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地穿戴整齐,他刚刚提拔的来宝县城守将张琦已经奔到了房外,”大将军,征北军突然来袭!”
“我知道!”李庆脸色严峻,”来了多少人?”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来宝县城四面都有火光,看来敌人来得不少!我们在来宝县城与对面的沙阳敌军之前,应当布有不少哨骑,这些敌人是如何悄无声息地便到了来宝县城的!”张琦显然迷惑之中又有些不解.还有着一些震惊和担心,他倒不是怕打仗,而是李庆在这里,如果出了问题,那可就有大麻烦了.
李庆没有说话,径直奔上了城墙,来宝县城不大,但因为地处要冲,城墙着实不低,看着围绕来宝县城的无数火光,李庆冷笑一声,”做得太过了,如此多的火把,怕不有数万人,你征北军在沙阳有这么多的军队么?虚张声势,张琦,告诉士兵们,不要被敌人的惑敌之策吓住了,敌人不会超过五千人,我们有三千五百守军,又有城墙倚仗,功城之道,五倍围之,十倍攻之,他这点人马,还想攻下来宝县城,给我擂鼓,我要亲自指挥,杀一杀敌人的锐气,张琦,集合我的亲卫,听我的命令,我们不但要守住来宝县城,还要杀一杀对方的锐气!”
“明白了!”听到李庆豪气干云的话,张琦精神大震,既然只有三五千人,那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兴奋地奔了下去.
看到张琦离去,李庆的脸色却严峻了起来,来得好巧,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吗?如果当真是冲着自己来的,那这里面的事情可就严重了,李庆握紧了拳头.秦柔娘,这是你的手笔吗?
“来人!”他低声道.
一名亲卫应声走到他的身边,”王爷有何吩咐?”
“持我的令箭,去狱中,立即将秦家卫等一众人等正法!”李庆冷峻地道.
“是!”亲卫转身迅速离去.
如果真是秦柔娘的手笔,那这个秦家卫就留不得了,否则必然会生乱.李庆摸了摸腰畔的钢刀,好久没有杀过人了,今天倒是要开开荤了.
四面火光突然之间一齐歇灭,由光明到黑暗,瞬间的转换让城头的士兵顿时有些不适应,黑暗之中,伏魔弩的啸叫之声特别刺耳,李庆眉头微皱,身子一侧将自己掩在了墙垛之后,夺夺之声不绝于耳,光听那声音,弩箭只怕入墙半尺有余.
征北军的军械当真是独树一帜,远超朝廷,想到这里,李庆不由摇头叹息.光是这伏魔弩,在作战之中,便曾让朝廷大军蒙受重大损失,还有那些让步兵们们更痛苦的霹雳火,发射之时,其射速更是让人避无可避,朝廷花费了巨资,至今还没有仿制出这两样东西,更可气的是,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从征北军手中夺得过这样的实物,如果有一些这样的实物作为模子,也许朝廷的军械在制造之上能上一个台阶.
今天倒是一个机会!李庆暗想道.
来宝县城之上的霹雳炮开始还击,虽然看不见敌人,但石弹砸出去,总能对敌人形成干扰.
呐喊之声震耳欲聋,征北军的进攻开始了.
派出去诛杀秦家卫的亲卫急匆匆地奔了回来,一脸的紧张之色,看到亲卫的脸色,李庆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王爷,秦家卫跑了,狱卒都被杀了!”亲卫道.
“秦家卫跑了!”李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如果这一次行动真是针对自己的,那么秦家卫必然知情,他的跑会不会对来宝县城的守卫有影响?脑子之中刚刚闪过这个问题,东门之处突然灯光大亮.
“城破了,城破了.征北军进城了!”有人惊慌失措地在大叫着.
转身重重一拳击在墙垛之上,”秦家卫,我要剥了你的皮!”李庆愤怒地大叫着.
东门大开,秦家门带着他的人,奔入黑暗之中,而在郭锋的率领之下,以职方司特别部分为先导,第五营的主力一涌而入.
东门的来宝县城守军被秦家卫全中带走了,约有五百人,以郭锋所部为行导,这一部如同一把铁锤,一路杀向西城,所过之处,但有阻拦,皆被砸得粉碎.
其实来宝县的守军并不差,否则也不会顶在第一线了,但正如秦家卫所说的那样,刚刚经历了剧变的来宝县守军的确人心不稳,新上任的将领完全不熟悉这支部队,从开始作战起,这支部队就陷入到了混乱之中,兵找不着将,将找不着兵,特别是当秦家卫带走东门的人之后,整个来宝县便崩溃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火光,喊杀,惨叫,狼奔鼠窜的士卒,以及犹如一条火龙自东而西扫荡而来的征北军,李庆的双手微微颤抖,现在他终于明白,这是一个早就设好的局,一个针对他的局
“王爷!”张琦飞奔上城,”亲卫集合好了,我带他们去冲上一冲,阻住他们,王爷在城上组织来宝守军,在西城就地反击”
李庆盯着如狼似虎一般迅猛突进的征北军,缓缓摇头,”张琦,来宝县的守军已经垮了,征北军进城的最多两千人,但是很显然,这两千人是他们的jīng锐,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街道狭窄,你的马队起不了什么作用,下马步战,人数根本不足以与其对抗,即便你们拼光,也难以阻挡对手的来势,白白送死,有什么必要!”
张琦看着李庆,眼中露出震惊之sè:”冲着您来的,可是您来这里是极其机密的,便连秦家卫也不知道啊,征北军怎么会知道?王爷,这应当是凑巧吧!”
“没有那么凑巧的事情!”李庆断然道:”张琦,我们开西城,走”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黑沉沉的西方,李庆道:”想必,在那片黑暗之中,还有一支军队在等着我!”
“王爷!”张琦颤声道:”如果真是有人要谋害王爷,秦家卫参与了的话,那刈陵大营,我们还能去吗?”
“只要我活着出现在刈陵大营,就没有人敢动我!”李庆傲然道”张琦,能不能冲出去,就看你平素带着的这五百亲卫了!”
“王爷放心,那怕就是粉身碎骨,我们也要护着王爷冲过敌人的封锁线”
李庆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向城下,”我们走!”
西城门轰然打开,五百亲卫纵马而出,如风似电,径直冲向前面的黑暗每名亲卫手中,都是一手提枪,一手提盾,与征北军骑兵与蒙骑擅用近身格斗的马刀不同,南方骑兵基本都是配备着刺枪和铁盾
全益凤牵着他的战马,静静地候在黑暗之中,马蹄声隆隆传来,地面微微颤抖,在北地习惯了与蒙军作战的全益凤立刻明白,李庆来了,来宝守军没有这么多的骑兵,立即翻身上马,一手提起铁枪,厉声喝道:”点火,伏魔弩,霹雳火准备!”
上千支火把猛然点亮,将周边照得一片通明,远处,骑兵奔腾的身影已经愈来愈清楚,看到对方的阵形,全益凤脸sè大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知道自己犯了错他早先料定如果郭锋破城而入,李庆的反应一定便是开城逃跑,便早早地守候在这里,而李庆能带着突围的只可能是他的亲卫骑兵但是全益凤习惯了对付蒙军骑兵的作战方法,想当然的认为李庆也必然会与蒙骑一样,为了避免对方远程武器的打击,而采取分散队形突击的方式,他将伏魔弩,霹雳火一字排开在整个军阵之前,但在火光的照耀之下,李庆的队形却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李庆的五百亲卫居然两骑并排,在军阵的前方拉出了一个长长的阵形,这了不符合作战常规的队形,立时便让他的大部分部署落了空,以对方骑兵的速度,此时再调整伏魔弩与霹雳火的shè角已是来不及了
对方是准备瞄准一点进行突击,而他们突击的重点竟然是最中间的部分
“两侧伏魔弩,霹雳火迅速调整角度,中军,发shè!”全益凤握紧了铁枪,李庆果然名不虚传,看来今天是一场苦战,五百骑兵对一千步卒,自己占不到丝毫便宜,自己将队形排得过宽,没有纵深,只怕很难拦住对手了
伏魔弩率先发shè,排在最前面的亲卫们只是举起了手中的盾牌,他们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伏魔弩虽然没有床弩那么强的力道,但也不是一个士兵举着盾牌能挡住的但是他们的这种肉盾亦成功地让中间的伏魔弩完全失去了持续杀伤的能力前面的骑兵倒下,后面的马匹纵马跃过前面士兵的尸体,向前继续突进
霹雳火开始发威,泼雨般的霹雳火弩箭在嗡嗡声中,继续将前冲的骑兵扫倒,霹雳火无法shè穿铁盾,但铁盾却无法挡住战马,战马翻倒,士兵们从极快的战马之上摔下来,纵然不当场摔死,也会给后来者踏死
全益凤微微叹了一口气,能够发挥作用的只有最中间的两台伏魔弩和两台霹雳火,而两翼的,还正在拼命地抬起伏魔弩机和霹雳火调整角度而对方已经冲了上来
“举枪!”全益凤高声呼叫
唰的一声,中军的长枪立了起来,竖起了一道枪林全益凤长枪召展,两翼的士兵迅速向中军后方靠拢,立图将整个队形加厚
李庆在付出了数十人的代价之后,成功地冲到了全益凤的军阵之前,轰然一声,一字队形的马队突然散开,陡然之间便变成了一个扇面
全益凤是一着错,招招错,从一开始,让李庆看透他的布置而作出了针对xìng的反应之后,全益凤便落在了下风,当全益凤开始变阵的瞬间,李庆的变化随之而来,显然,李庆已经算到了全益凤的反应以及变化全益凤的军阵刚刚开始向中间收拢,将要形成军队的瞬间,便被李庆的亲卫骑兵切了进去,动作干净利落,极其准确,顿时将全益凤的千余步卒切成了三块,沿着这两道缝隙,自两侧切入的亲兵迅速杀进了步卒的中间,而最中间的骑兵依然毫无畏惧地纵马飞跃而起,整匹战马落在竖起的长枪之上,连人带马,瞬间便被戳死,后面的继续扑上,打头一人,正是李庆
手一扬,军阵之中的士兵声声惨叫,捂着脸庞,痛苦嚎叫着倒下在他们的脸上,插着一根根亮晶晶的银针
中了银针的士兵知道是怎么一回来,但后面的人看到当面杀来的对手只是一扬手,前面的同伴便惨叫着倒下,都是心中大惊,火把虽亮,但银针太细,速度太快,后面的根本看不清
人都是畏惧未知的物事的,看到李庆凶神恶煞,一扬手便有士兵倒下,后方的士兵禁不住胆寒起来,本来应当立即补上前面倒下士兵的空隙,这一犹豫,立时便露出了空当,让李庆杀了进来
两侧的骑兵向中翼杀来,而李庆以自己为先锋,亦是势若猛虎,向前突进,他们想得是击溃全益凤的中军,然后全身而退
看着李庆忽而马上,忽而马下,似鬼如魁的身形,全益凤也不由得心中微惧,郭锋曾经说过这个李庆武功高绝,当真是名不虚传,看这身后,只怕连红娘子也得甘拜下凤特别是那一扬手便有人倒下的玩意儿,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全益凤知道自己这一千人怎么也挡不住对手的冲击了
“左右两翼,各自为战,尽量杀伤对手,不心援救中军!”全益凤大声怒吼,一摆长枪,径直迎着李庆冲了上去,同时抬眼看了一眼来宝县城方向,那里,郭锋应当正在全力赶来,只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第五营终究是久经战场的悍军,全益凤此次前来,选择的又是清一sè的老兵,在初时的慌乱之后,便立时稳定了下来,全益凤的怒吼声让左右两翼立即便放弃了向中军靠拢的打算,在付出外围一定的伤亡之后,迅速立住了阵脚,组成了两个小小的军阵,在军官的嘶声怒吼,上前,刺杀,再上前,再刺杀前面倒下,后面补上两翼的稳定,立时便让亲卫的伤亡急剧增加
全益凤知道自己不是李庆的对手,但这时他已经豁出去了,狂吼声中,挺起铁枪,向着李庆狂冲而来,看到李庆手一扬,全益凤立时便低下了头,叮叮两声,头盔发出两声清脆之极的声音,jīng钢打制的头盔挡住了李庆的偷袭
全益凤虽然低下了头,但手里的铁枪仍然是向前迅猛突刺,李庆一招失手,对于对手的反应速度亦是暗暗一凛,这个对手不好缠手中佩刀迎上了铁枪,刀身刚刚搭上铁枪枪身,立刻迅速跳动,一时之间,也不知斩了多少刀,全益凤手臂发麻,虎口剧震,险些握不住长枪,怒吼一声,两手下死力握住长枪,两马交错,全益凤想也不想,长枪一个莽蛇缠腰,横扫过去,李庆反手一刀劈出,格开长枪,手一扬,一枚银针激shè而出,顺着全益凤的肩甲缝隙之中便钻了进去,全益凤左手一软,再也握不住枪,长枪一头掉下,狂吼声中,两腿一夹战马,与他配合多年的战马心意想通,猛地人立而起,原地打了一个旋,竟然转了过来,单手绰起长枪,全益凤猛力将长枪向着李庆投出
正在向前突进的李庆听到后面的风声,反身过来,略一侧身,已是将激飞的铁枪抓在手中,反手掷了回来,全益凤却是不敢硬接,右手拔出腰间的马刀,猛力一刀劈出,当的一声响,长枪被挡在一边,仍是激飞而去,将全益凤身边的一名士兵扎了一个透心凉最快阅《天天书吧》大主宰,尽在看书啦网,欢迎登陆..ttshu8.阅读全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庆勇猛无匹,但是他的亲卫包括张琦可就没有这般本事了,稳下阵脚来的第五营这些jīng锐们,除了中军被李庆搅了一个稀巴烂伤亡惨重之外,两翼的士兵们已经稳住了阵脚,开始逐渐挤押骑兵们的生存空间
张琦带着一队骑兵眼看着前面只有一队薄薄的步卒挡在他们前边了,冷笑着他摧马上前,长枪突刺,将那名悍不畏死的步卒刺翻在地上,刚想纵马跃出前面的开阔地的时候,眼前人影闪动,突然就多了两名敌人,长枪刚刚刺倒一人,眼前又多出几排,瞬息时间,他的面前已经密密麻麻地已多出了好几排第五营的士兵
张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声呐喊着,再一次向前杀去
长枪一次次地刺出,张琦身边的战友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张琦愤怒地向前冲杀,战马哀鸣着倒下,张琦落下地来,手中的刺枪啪的一声折断,身上传来刺痛,他嚎叫着拔出腰间的佩刀,迎着一柄柄长枪冲了过去,佩刀横削,将一柄柄长矛削断
头盔被挑飞了,肩甲在脆响声中与凯甲分开,没了矛头的铁枪重重地戳在小腹之上,虽然有铁甲保护,但仍然疼痛难忍,肚腹之间翻江倒海,一张嘴,腥红的血液喷了出来
“我要死了!”张琦在心中狂喊
眼前又有无数铁枪迎面刺来,身边已经没有同伴,张琦垂下了手,他已经无力举起他的佩刀,也许是结束的时候了
“张琦!”耳边响起如雷的吼声,张琦身子一震,睁开微闭的双眼,他的前方,李庆飞身而来,人在空中,手腕一抖,拦在他前面的敌人纷纷倒下,”杀!”他不知从那里来的力气,拼尽了全力,向前冲了过去
李庆杀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抓住了张琦的手腕,一甩手之间,将他抛起在了空中,张琦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他的身下,有一匹战马,他稳稳地坐在了马上
救出了张琦,李庆又砍翻两人,返身又冲了回来,他的战马,亦同时冲了上来,脚在地上用力一蹬,李庆飞身而起,骑在了马上
李庆左冲右突,将更多的亲卫骑兵聚集在自己身边
远处的全益凤伸手从肩甲处拔出了银针,狠狠地抛在了地上,还好,没有毒,想来李庆这样身氛的人不屑于用毒吧,但他认穴奇准,自己穿着盔甲还被他准确地命中,险些便要了自己的命去从马鞍边摘下强弓,搭箭上弦,右臂用力,将弓弦拉成满月,嗖的一声,箭支向着李庆飞去
弓是强弓,箭名破甲,啸声刚起,利箭已至,李庆百忙之中侧身,箭支嗖地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将一名骑兵shè下马来
“投枪!”全益凤厉声喝道,在他身边,尚聚集着几十名士兵,听闻全益凤的喝声,都是抡圆了臂膀,将手里的长枪拼尽全力向着前方掷出,李庆等人骑在马上,倒是比第五营士兵高出一大截,倒是不怕误伤了自己人
在士兵们投出长枪的同时,全益凤一手绰着一支羽箭,却没有搭在弦上,而是空拉了一下,铮鸣之声特别清脆
李庆在第一次躲过全益凤的冷箭之后,已是对其分外jǐng惕了,毕竟年岁大了,拼杀了这半晌,他已是感到气力所有不济,jīng力也有些跟不上了,此时便特别忌惮这种冷shè此时他一半的注意力倒是放在不远处的全益凤身上,这名征北军的大将不但武功过人,箭术也相当不错
听到铮鸣声,他下意识地侧身避让,身体刚刚侧过,远处的全益凤已是闪电般地再次开弓,箭支闪电般飞出
李庆侧身避让的时候,却没有发现箭支飞来,心中一凛,上当了此时真正的暗shè才来到,箭支划破夜空,等李庆发现之时,已是近在咫尺,竟是避无可避百忙之中,李庆猛地竖起左臂,拦在箭支前方,左臂一阵剧痛,那支利箭竟然破开了臂甲,深深地扎进了臂骨里
“shè中了!”所有征北军士兵都欢呼起来
抬眼看了一下臂上的利箭,李庆咬牙挥刀,斩去了裸露在外的箭羽,大声喝道:”我们走!”最后看了一眼仍然被困在敌人军阵之中的百余骑兵,李庆痛苦地嚎叫了一声,猛鞭战马,返身向外杀去
“投枪!”全益凤摧马上前,再一次怒喝,同时又拔出箭来,这一次他不再shè李庆了,实在是没有多大把握再一次命中,箭啸声中,三名骑兵掉下马来
骑兵们以李庆为首,终于杀出了重围,此时五百骑兵只剩下了百余骑,狼狈地奔向黑暗之中
“将军,要不要追?”有士兵大声问道
“追个屁,你两条腿赶得上他们四只蹄子!”全益凤没好气地道,将目光转向仍在阵中顽抗的没有突出去的百余骑兵,绰枪怒吼道:”统统宰了!”
士兵们咆哮着冲了上去,一层又一层,将这最后的百余骑兵围得结结实实
全益凤回望着逐渐远去的李庆一行人,狰狞地笑了起来,”跑吧,跑吧,等你们的战马跑得快累死的时候,你们就会看到让你们绝望的一幕”
在来宝与刈陵之间,郝仁的三千骑正在向着这里反兜而回向那个方向而去的李庆,会迎头撞向他们,那时的他们,将再也无路可逃了
一件大功劳,便宜郝仁这家伙了全益凤吐了一口唾沫,妈的!
半个时辰过后,当郭锋清扫了来宝县城的所有南军,率一部军队赶到战场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除了在战场之上游荡的一些马匹之外,李庆的骑兵已经不见了踪影
“怎么样?”郭锋冲到全益凤的身边,急切地问道
全益凤指了指战场,”李庆带着百余骑跑了,剩下的都在这了!”
“还真叫他跑了?”郭锋摇头叹息道:”幸亏咱们还有第二道保险”
全益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现在我知道为什么王爷还有朴德猛将军一知道有机会能干掉李庆这么兴奋了,这家伙,当真就不是人”
郭锋吃惊地看了一眼全益凤,他可是很少服人的
“怎么啦?”
“今rì一役,可真是将我打怕了!”全益凤眼中闪烁着难以述说的复杂情绪,”一直以来,我还认为我是绝对不会怕的,郭锋,如果李庆今天身边的不是五百骑兵,而是一千骑兵,输的就是我”停顿了一下,突然又道:”其实今天我已经输了,不管是排军布阵,还是个人武勇,我都输了,输得干净利落”
“李庆个人武功极其厉害我是知道的,但排军布阵方面?”郭锋有些吃惊
全益凤叹了一口气,将今晚上的战斗一五一十地给郭锋讲了一遍,”从一开始,他就算准了我的每一步,而他的应对,每一招都卡在我的软胁之上,让人难受无比,处处受制的感觉我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
听了全益凤推崇的话语,郭锋亦是骇然,两人面面相觑,半晌,郭锋才道:”还好,这样的人终是要死在这里的他死了,我们征北军可就去了一个大敌”
全益凤沉默半晌,才道:”可惜了,这样一个文武双全的人才,不能光明正大地击败他,我想这会是我一生的遗憾他不是输在个人能力上,而是输在政治层面上,他们的内斗白白浪费了这样一个可以与我们一较上下的大将”
郭锋不以为然,”这样的人,我们愈多愈好,敌人愈少愈好,敌人有一个,我们就要想法设法地干掉他,不能让他成为我们的畔脚石对付这样的人,无所不用其极才是最妙”
全益凤哈哈一笑,这就是他与郭锋的不同之处了,也是自己无法适应职方司的原因
“我们回来宝县城吧从今天开始,这里是我们的了”全益凤扬扬马鞭,”既杀了李庆,又得了来宝,一举两得,不胜快哉!”
“走吧!”郭锋策转马匹,”剩下的就看郝仁的了,要是还让李庆溜了,我看郝仁的脑袋也不必在顶在脖子上浪费粮食了”
征北军整顿队形,将战死士兵的遗体以及伤兵抬上,缓缓地退向来宝县城,而敌人的尸体,则就地挖了一个坑,草草地埋了下去
全益凤转头回望着身后的黑暗,无言地摇摇头
郭锋知道全益凤的心事,笑着扬起马鞭,在全益凤的马股上抽了一鞭子,战马无辜挨了一下子,长嘶一声,一向子向前窜去
带着仅余的百余骑兵,李庆狼狈逃了出去,狂奔了近半个时辰,已经远离了来宝县城,身后,一片安静,看来没有骑兵的对方终究是没有办法追上来的
“王爷,休息一下,将伤口处理一下吧!”看着李庆手臂上触目惊心的那半箭箭杆,张琦叫道
李庆点点头,今夜熬战半晚,又狂奔了这么长时间,胯下战马也有些停不住了,有的已经开始口吐白沫,才不停下,那可就活活累死了
众人翻身下马,看着几乎个个带伤的百余骑兵,人人都是心中惨然张琦握住露在外面的箭杆,”王爷,忍着点!”
“拔吧,这点疼我忍得住!”李庆道
唰的一声,张琦用力拔出破甲箭,虽然早有准备,李庆仍然疼得一抖,利箭被拔了出来,血立即狂涌而出,李庆用力握住手臂,对张琦道:”我怀里有伤药,替我掏出来敷上!”
从李庆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抖出手将药粉倒了出来,这药倒是极为灵验,药一上去,血便迅速地减缓了涌出,片刻之后,终于不再流血张琦撕下一截战袍,替李庆紧紧地扎好
“现在怎么办?”张琦道
“让弟兄们休息半个时辰,让马也喘息一下,然后我们去刈陵!”李庆盘膝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最快阅《天天书吧》大主宰,尽在看书啦网,欢迎登陆..ttshu8.阅读全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边露出一丝曙光,张琦霍地睁开眼,从地上跳了起来,看着李庆依然盘膝坐在地上,并没有站起来,毕竟年纪大了,又拼杀一晚,虽然武功极,但恢复起来的确要比年轻人慢多了.张琦轻手轻脚地走到李庆跟前,低声叫道:”王爷!”
李庆猛地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张琦,苦笑一下,”老了!”他站了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疼,平时他那里有机会像昨晚那样搏命厮杀过,捶了捶腿,看了一眼四周,百余名骑兵都已经站了起来,牵着他们的战马,站在四周.
“走吧!”从张琦手中接过马缰绳,翻身上马.
天sè渐明,天边有红光透出,众人翻身上马,两腿一夹,战马向前狂奔而去.
一轮骄阳蓦地从天际跃起,红艳艳的阳光瞬间洒遍大地,李庆猛勒战马,狂奔中的战马人立而起,长声嘶鸣,在他们身前约千米处,数千骑兵排着整齐的队形,静静地立在那里,迎风飘扬的征北军战旗在阳光的照耀之下似乎光芒万丈.
李庆脸sè苍白,身边的张琦以及其余骑兵都是脸如死灰,昨晚面对着千余名征北军步卒,他们已经杀得jīng疲力竭,他们都以为那是最后一波堵截,但万万没有想到,在他们的前面,还有更加让他们绝望的事情.
征北军的骑兵,是丝毫不逊sè于蒙军骑兵的狠角sè,看对方的旗帜,是郝仁的骑兵营,郝仁是第一批抵达贵州的征北军骑兵部队,与南军交锋过数次,李庆对这支旗兵还是了解的,相反,名气更加大的燕小乙,反而还没有与李庆直接交过锋.
他们看到了征北军,征北军自然也看见了他们,牛角号声陡sè响起,郝仁的三千骑兵开始动了起来,前面的骑兵发出震耳yù聋的怪叫吆喝声,摧动战马,不是向前,而是向着两翼运动,看着对手在马上的骑姿,张琦等人更是绝望,对方并没有拔出他们的马刀,而是一手持弓,一手绰箭,全凭着两条腿控制着战马.
单纯用腿控制战马,这些李庆的亲兵亦能做到,但是对方此时并不是在跑直线,而是在奔跑之中开始转向,绕着一道弧线,目的很明显,就是将他包圆了再发动进攻.
李庆苦笑,”煞费苦心,算无遗策,为了杀掉我,居然动用了如此多的部队.”至此,李庆已经完全抛掉了侥幸的心理,对手的人数是自己的数十倍,任何一个骑兵的马上功夫都比自己的亲卫要强,更重要的是,自己和属下已经激战了一晚,早已疲惫不堪,战马休息不够,勉强载人还行,但要完成jīliè的战术动作,只怕一个冲刺,这些战马便再力不能支了.
李庆此时的心思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这已经毫无悬念,对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怎么可能容忍自己逃脱.
“张琦!”他突然叫道.
“王爷!”张琦鼻子一阵发酸,知道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
“呆会儿我会带领其他人向左边冲锋,你下马,找个地方躲起来,希望你能活着回去.”李庆缓缓地道.
“王爷,不可能的,我不可能活着回去,我要与您一齐共生死.”张琦大声道.
李庆缓缓摇头,”此时也不必隐讳什么了!此次想杀我的并不是征北军,他们只是别人利用的一把刀而已,当然,他们也非常乐意当这把刀.你此时也应当猜到是谁想杀了吧?”
张琦用力地点点头,”末将明白,末将知道.”
“既然如此,我想,你还是有机会回去的,征北军杀了我,难道就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杀掉我的吗?如果你能逃回去,你所说的话,比任何人说的话都会有力量,皇帝陛下知道了真相,又有了你这个活证据,陛下会怎么样?”
“陛下一定会替您报仇血恨!”张琦含泪道.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李庆沉痛地道:”那可真是亲者痛,仇者快了,如果陛下如此,我当真要死不瞑目了.”
“王爷!”张琦大叫起来.
“张琦,你还不明白吗?如果你不能活着回去,则说明征北军没有考虑那么远,如果你活着回去了,则说明他们不仅要杀了我,还想利用我的死来造成我朝的内乱,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李庆笑着撕下一幅衣襟,猛力咬破手指,在这幅衣襟之上写下了八个字.
“云昭不灭,永不追究!”
将血书塞到张琦的手中,厉声道:”下马,找个地方躲起来,赌一把吧!”
张琦握着血书,放声大哭起来,在李庆严利的目光之中,他翻身下马,返身向着远处奔去,与此同时,李庆带着百余骑人马,以及张琦的空马,向着反方向打马而去.
张琦知道,他的生死并不在他自己的手中,而在对手愿不愿意如李庆所猜测的那般故意放他走,所以他并没有奔得太远,找到了一株大树,他手脚并用,攀爬了上去,将自己藏身在树冠之上,透过树叶的缝隙,他能看到正在远去的李庆众人.
此时阳光普照,视线极佳,张琦的动作自然不能瞒过对手,但正如李庆所预料的那般,似乎所有的征北军骑兵们在这一瞬间都变成了瞎子,他们纵马呼啸,绕了一个极大的圆圈渐渐地将李庆等人包围,奔跑的战士似乎在有意避开这棵大树.甚至还有人抬眼看了一下这株大树,脸上笑容极其古怪.
李庆猛地勒住了战马,此时离开张琦已经有数里地了,不出他所料,对方果然放了张琦一马,既然如此,他就不必担心对方还会去追杀张琦,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再多做什么了,这块地方风水不错,就死在这里吧.
一百余骑将李庆紧紧地围在中间,众人挺着手里的长枪,枪尖朝外,凝目注视着越来越近的征北军骑兵.
征北军成建制的dúlì骑兵只有两支,一支是燕小乙的骑兵营,别一支则是郝仁控制的这一支,这些骑兵有着鲜明的鹰嘴岩马匪的风格,作战方式有既有着越军的纪律xìng,又有着蒙军的狂野.此时,征北军骑兵已经合围,减缓马速,缓缓向前压来,数千骑兵包围着百余骑兵,结局已经不言而喻,对手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郝仁缓缓策马而上,已经四十多岁的郝仁,在经历了这十数年的磨练,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鹰嘴岩马匪了,比起燕小乙的朝气十足,郝仁显得更加沉稳一些.
“李王爷,没有想到你当真能突破包围,冲到我这里,佩服之至!”看着血迹斑斑的一众对手,虽然必yù杀之而甘心,但郝仁还是由衷地佩服对手.”郝仁骑在马上,冲着对手抱拳一揖,”能杀死你这样的对手,我很荣幸!”
李庆放声大笑,”郝仁,你要明白,我不是死在你们的手里,如果不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你们永远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郝仁回以大笑,戟指着对手,”所以说,你们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李王爷,放心去吧,用不了多久,你们李家会有很多人来陪你的.”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李庆冷哼道:”大越数百年底蕴,地大物博,焉是贫脊的北地所能比的,我会在奈何桥上一直等着,但我等的却是云昭这个乱臣贼子.”
郝仁微微摇头,”可惜啊,你没有去过北地,如果你去过,你就不会这么想了.李王爷,还有什么遗言要交待吗?我们征北军仁义之师,一定会将你的遗言如实转达给你想要交待的人的.”
李庆仰头大笑,”我的遗言吗?好,我的遗言就是杀贼!杀贼!杀贼!”
郝仁脸sè一沉,缓缓举起了手,无数把骑弓扬起,弓弦缓缓拉开的微声,却因为有着太多的人同时拉开,而显得特别清晰.
李庆高举战刀,猛力下压,厉声喝道:”杀贼!”
百余骑兵同声呐喊,猛摧战马,迎着对手的弓箭,发起了冲锋.
“杀贼!”虽只有百余人,但声势却依然猛烈.
“放!”郝仁的手重重落下.
密密麻麻的羽箭随着嘣的一声脆响,呼啸而出,最前排的shè完,第二排的已是策马上前,拉弦开弓,shè出第二轮.然后是第三轮.
羽箭过后,在方圆百米的圆圈内,密密麻麻的全是箭支的尾羽,所有的人,马身上都插满了羽箭,几以看不到人马的身影!
“带上李庆的遗体,其余战死者,就地掩埋!”郝仁大声道.
李庆的尸体很快就被清理了出来,拔出羽箭,他几首被shè成了筛子,全身都是箭孔,看着已没有人样儿的李庆,郝仁摇了摇头.像李庆这个级别的人,对方肯定会索要他的尸体的,这个样子貌似太难看了,看来回去之后还得好好清理一番.
三千骑兵带着李庆的尸体扬长而去,看都没有看张琦藏身的所在.
直到征北军骑兵远离,张琦这才滑下树来,连滚带爬地奔到李庆战死的地点,趴服在地上,号淘大哭了一番,站起身子,踉踉跄跄地奔向远方,刈陵肯定是不能去了,去了只能是死路一条,他只能去找苏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务痕累累,跪在地上号淘大哭的张琦,盯着手中”云昭不灭,永不追究”的李庆遗书,苏灿跌坐在椅子上,面sèyīn沉如水,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刀伤人了.现在他终于明白这一段时间里发生在彬州的让自己不解之事了.
在李庆走后,南部镇军突然开始了一些莫名的异动,有的是以换防的名义,有的是以拉练的名义,现在看起来,他们却是在布署李庆死后,征北军有可能发动的反击,力图将损失减到最小的举动.
而自己这边,原本十天一送的军粮突然改为了三天一送,昨天彬州府又发来公文,近期要一rì一送,理由是秋粮未收,存粮将尽,十天一送的规模太大,彬州无力承担,现在看来,哪里是无力承担,这根本就是在防范自己.自己这里如此,鄂州权昌斌那里自然也好不到那里去.
“自毁长城,自掘坟墓啊!”苏灿仰天长叹,眼中禁不住泪水横流.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朝廷好不容易在南方积攒起来的战略优势,随着李庆的死亡而化作一江水东流而去了,而为此,皇帝陛下还付出了放蜀军出蜀的代价.
黄宏大步走进了苏灿的大帐,作为苏灿的副将,他此时亦是深悉内情了.”大将军.”
“秦家那边有什么反应?”苏灿沉声问道.
“刚刚传回消息,秦家一家人都进了山上的堡子.我们的斥候潜过去瞧了,那堡子就是一座军事要塞,看来秦家也知道了消息.”黄宏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就算他们躲进了堡子里,难道就能挡住我们吗?杀过去,抄了他们的家,这事绝对与他们脱不了干系,更何况,来宝守将秦家卫便是他秦家子侄?只要杀进去,我相信一定能找到我们想要的证据.”
苏灿沉重地摇着头:”不行的,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黄宏激动地道:”大将军,我们虎卫身经百战,难不成还收拾不了一个土财主么?”
“秦家岂是土财主?”苏灿沉痛地道:”只怕在山上的堡子里,藏了数千甲士也说不定,我们一击不能拿下,战事一旦拖延下来,南方必然震动,那时候后果不是我们能承担的.而且我们有什么证据来进攻秦家?”
“这还不算证据?”黄宏指着张琦.
苏灿将手中李庆的血书递给黄宏.
“云昭不灭,永不追究!”黄宏喃喃地道.
“是的,云昭不灭,永不追究,他们再混蛋,在大目标上终于我们是一致的.”苏灿站了起来,深深地吁了一口气,”我们如果一动,高兴的只会是朴德猛,他岂会放过这个天大的机会?而且我们一动,岂不是将他们推向北方么?”
“哪就装作不知道么?”
“是的,装作不知道.”苏灿垂下了头.”黄宏,调整军事布署,应对征北军有可能的进攻,只有迎头给予他们痛击,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团结的,我们是强大的.”
黄宏愤愤不平,”大将军,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自然便见分晓.”从黄宏手中拿回血书,苏灿重新坐了下来,”张琦,你不能留在我这里了,我写一封奏折,连同王爷的这份血书,你带着去上京.”
“张琦能顺利回到上京吗?”黄宏担心地道.
“我会派亲卫护送他回去,我就不信,那些人敢公然袭击我的亲卫,张琦,你们不要忙着赶路,尽管大张旗鼓,白rì行军,晚住驿站.”
“是,多谢大将军!”张琦叩了一个头,站了起来,”我要面见陛下,请陛下替王爷复仇.”
苏灿苦笑一下,此时此刻,只怕皇帝陛下也得低头了.
“黄宏,让蔡勇派一部人马靠近萍乡.”苏灿吩咐道.
“靠近萍乡,那里不是南部镇军驻扎的地方么?”黄宏问道,”既然将军不愿意翻脸,这个时候派军靠近会不会引起误会?”
苏灿摇头,”只是靠近,以防不虞而已,萍乡是我们与南部镇军防守的交叉区,也是一个薄弱的地方,李王爷统领南部镇军多年,现在突然战死,不管他们如何去消除这个影响,士气浮动也是必然的,朴德猛老于征战,岂有看不出萍乡这个弱点的道理?他一定会试探xìng地进攻,一旦发现漏洞,定然长驱直入,如果萍乡失守,我们就更被动了,告诉蔡勇,如果南部镇军挡得住,他就不要动,如果挡不住,便立即支援.”
“末将明白了!”黄宏点点头,转身出了大帐.
彬州,南部镇军大营,相比起后来者苏灿的虎卫只能驻扎于彬州下的府县青河,南部镇军的行辕却在在彬州城中,李庆战死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来之后,彬州行营的雄阔海立即召集所有在行辕的高级将领会议,以南部镇军副帅的名义宣布接管所有南部镇军事宜,直到朝廷任命新的南部镇军大将军,在为数众多的世家将领以及彬州知州万长风的支持下,雄阔海顺利接管南部镇军,李庆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提拔起来的几名将领被解除兵权,软禁了起来.
雄阔海接管南部镇军后的第一条命令就是给刈陵大营的,责令刈陵大营主将卫子长马上展开对来宝县的反攻,以期收回来宝,将双方的对峙线拉回到李庆死后的状态.
第二条将领便是向萍乡增兵.防止征北军选择萍乡为突破口.
一系列的军事命令下达到各部,南部镇军的将领们兴奋地奔驰各部,从现在开始,这支军队真正属于世家了,而雄阔海就有是有些郁郁不乐,皱着眉头回到后院,在那里,本应该在鄂州临江园罗网总部的紫燕却正呆在那里.
看到雄阔海进来,紫燕微笑着站起来,伺候着雄阔海脱下沉重的甲胄,又为他冲上香茶,这才坐在他的对面
“怎么了,看你的样子,有些不高兴?”紫燕问道.
“李庆对我不错!”雄阔海闷闷不乐地道:”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说实话,他与我有实实在在的半师之谊.”
紫燕点点头,”阔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为了大局,李庆不得不死,你也不必心中郁结,李庆当初倾心结纳于你,毫不藏私地向你传授军法,那是因为他看中了你的身手以及聪慧好学,而且,你的身世很符合他改造南部镇军的构想,你不是世家子,甚至不喜欢他们,这才得到他的青睐,但是一旦让他知道了你的来历,以及与我的关系,他不还象当初那般看重你么?不是,他开始压制你,疏远你,你应当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我当然明白,但是这样杀了他,我心中终是愧疚.”雄阔海摇摇头.
“他如不死,娘娘便势若危卵,娘娘若危,我们会是怎样的下场,你心中很qīngchu,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阔海,你不是跟我说过,婆婆临死之前还念念不忘你没有娶媳妇,雄家后继无人么?我们若死了,雄家可就断了香火了.”紫燕站起来,走到雄阔海的身后,伸手替他轻轻地揉着太阳穴,”阔海,现在你可更要努力了,努力做更大的官,为你雄家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
雄阔海嗯了一声.
“我不是跟你随便说说的!”紫燕突然停下了手,半弯着腰,将头枕在雄阔海的肩上,”我腹中可是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雄阔海一下子跳了起来,险些将身后的紫燕带翻在地,”真得么,真得么,你真有了我的孩儿了么?”他抓着紫燕的双肩,狂喜地道.
“你弄疼我了!”紫燕叫了起来.”难不成我还骗你不成?就是不知是男是女?还只有两个月呢,这段时间事太多了,我怕你分心,便没有告诉你.”
雄阔海放声大笑,一弯腰,便将紫燕打横抱了起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将紫燕放在自己的大腿之上,”当然是儿子,当然是儿子.”他笑道.
“既然是儿子,你可得更努力,为儿子打造一个好未来,我可不希望将来咱们的儿子还得打打杀杀,最好啊,你能挣个国公回来,等你儿子长大了,就是稳稳当当一个少国公.”紫燕揪着雄阔海硬茬茬的胡子,道.
“当然,我得努力,我得更努力,紫燕,你瞧着吧,我会拿回来宝,我会击败朴德猛的.”雄阔海意气风发地道.
贵州城,李庆被杀死的消息一经快马传回,早已等候多时的征北军南部集团大本营中一匹匹快马立即奔向各处驻军点,沙阳的第五营立即增援来宝,而廖大平,方翔,昭义等由原王相部改编而来的一支万余人的部队迅速扑向了萍乡.
湖口的石敢当的飞天营,薛临风的第九营,以及白莲营三部数万人自湖口出发,向青河苏灿所部发起强大进攻,朴德猛亲率益州营为他们押阵,而由原征北军将领高华强所率领的白莲营则坐镇后方,保持各军的后勤补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兴灵的皇宫自然比不得上京的皇宫,实在是有些云泥之别,这里以前是兴灵府的府衙,云昭入主,成为征北都督府,经过了一次扩建,稍具了些规模,后来云昭晋升王位,又扩充了一圈,但对于在上京生活惯了的李勉来说,仍然是太小了,不说皇宫,就是以前的大王爷府,也比眼前这所谓的皇宫大多了.
相对而言,叶开就满意多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东西都有了.比起在贵州,好得太多,而且,这都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这一次从卢州一直到兴灵,叶开看得的是富足,是中兴,是叶开近十年来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景象.
从十年前,叶开率领威卫出京,前往陕州平定白莲叛乱,当初以为这只是一个暂时xìng的差事,很快自己就可以返回上京,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一次出京便几乎要永诀了.十年,他望江在贵州城足足呆了十年,.这十年间,叶开所见的都是一片糜乱,残酷的战争击碎了所有美好的事物,剩下的只是荒芜的土地,残破的房屋,麻木的百姓,以及随处可见的被野狗刨出来的尸骨.
但是一过江,到了望江湾水师基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征北军水师自是不用说了,而位于此处的望江湾船厂,已经热火朝天的开工了,潜藏在荆州的职方司探子杨宏贵tongguo金贵找到了因为古台船厂被焚之后失业而潦倒的那些匠师,然后趁着程群所部被歼灭,荆州一片慌乱,而随后蜀军进入荆州,又是一片兵慌马乱,再也没有人注意这些匠师了,趁着这段时间,杨宏贵与金贵两人将这些匠师分成几批一股脑地给弄到了望江湾船厂.从曹新宇开始进入望江湾水师基地便开始收集,积蓄的造船的料木终于开始派上了用场.
看到船厂里停着的一艘艘已经架好龙骨的战舰,叶开特别兴奋,有这些战船,他们便能横行苍江,想什么时打回去,便什么时候打回去.
其实在没有抵达北地之前,叶开对于能反攻回上京,重夺这片天下并没有什么信心,云昭再强,所辖士兵再能战,但局限在北地,那里可是荒凉的所在,凭什么与富庶的南方竟争呢,但从卢州一路行来,叶开心中愈来愈惊,亦愈来愈喜.
云昭给了他太多的惊喜,现在,他需要确认的只能是最后一件事,那就是云昭是不是真的想要拥护小皇帝?
云昭虽然没有去卢州亲迎皇帝,但却率领兴灵的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一应礼节俱全,态度谦恭有礼,看不出丝毫的问题,但是历经沧桑的叶开却能感觉到到,谦恭之中并没有敬畏.对此,他亦是无可奈何,对于云昭而言,现在他们就是逃难者.唯一让叶开感到欣慰的是,在征北都督府中,有着大量的原来大越的官员,像现在控制着北地朝廷五部的除了户部马一功以前没有功名外,其它如兵部姚长坤,吏部赵旭,监察院潘仁智,工部王宾,礼部郭长兴,都是原大越官员,而在征北军将领之中,亦不乏原大越将领,苏定方,胡泽华,孟姚,丁仇,周广益,霍震霆,甚至包括韩仲,以前无一不是朝廷将领,虽然以前朝廷对待他们或者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现在,他们都是自己可以争取的目标.
默默地看着满脸笑容陪着自己与小皇帝参观着这座皇宫的云昭,真年轻啊,云昭还没有三十岁,今年应当是二十六还是二十八呢,叶开有些不记得了,不管是那个年龄,都是让人嫉妒的,穿着三爪莽袍,头戴紫金冠的云昭,叶开不由想起了先皇李鉴,为了络笼这位手握重兵,所向披糜的重将,破了大越的历史,第一次晋升异姓王,但愿这能让云昭感到满意.
“首辅大人,本王在兴灵亦为首辅大人准备了一所宅院,只是兴灵简陋,只能委屈首辅大人了.”
正想着心事,云昭突然侧过头来,向着他笑道.叶开先是一怔,但马上就反应过来,拱手道:”多谢王爷,本官亦不是什么讲究的人,长年住军营的家伙,那有哪多么的讲究呢,但有一床可以栖身,一桌可以读书写字足亦!”
云昭大笑道:”一听首辅大人便不是一般人,像我这等人才算是一介武夫,除了行军打仗,一说到读书写字,脑袋顿时就大了.”
“王爷过谦了.”叶开笑道:”初至兴灵,陛下肯定是有些不适应的,叶某人想先在这里陪陛下几天,随便找一间房子便可以了.”
云昭微微一笑,”这里是给陛下准备的,虽然不大,但却也有房数十间,只要陛下愿意,云昭自然没有什么话说.”
走在两人前方的李勉回过头来,”云王爷,我要首辅大人陪着我.”
云昭微笑躬身,”只要陛下愿意,要谁陪您都可以.”
李勉拍手笑道:”太好了,云王爷,先前听说你时,我还以为你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样子一定凶恶得很,想着便有些害怕,今儿一见,倒是让我欢喜得紧,你长得蛮好看得嘛!”
听着这话,云昭不由有些瞠目结舌,这倒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好看的,这算是夸奖吗?看着显得有些天真烂漫的小皇帝,云昭只能苦笑着躬身道:”多谢陛下夸奖.”
一边的叶开听了李勉的话,脸上不由有些变sè,这话要是对女人说,那是夸奖,但对一个男人,特别是一个统兵数十万,杀人无算的大将来说,可就不太好听了,生怕云昭不快,但看云昭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悦,这才松了一口气,云昭此人,看来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辈,想想也是,如果云昭当真这么小家子气,也不可能有如今这番大事业.只有那种胸襟格局格外大的人,才会有那种独特的魅力来吸引众多的人才来到他的身边.
云昭便是这种人了.
走到主殿之前,指着这间格外雄浑的大殿,云昭笑道:”这里便是以后陛下召集臣工们议事的地方了,还没有命名,等着皇帝陛下亲自来为其命名了.”
“云王爷有心了!”叶开连连点头,”陛下,您说这殿该叫什么好呢?”
李勉偏头看着叶开,”首辅大人,我听你的,你说叫什么好呢?”
站在两人身后的云昭眉头微微一皱,但旋即又松开,依然是满脸含笑,束手而立.
叶开摇头笑道:”陛下,这是云王爷的一番心意,老臣可不敢僭越,还是请陛下命名吧!”
李勉转过头来,在叶开与云昭两人脸上转来转去,半晌似乎明白了什么,道:”那就还是叫太极殿吧!”
李勉话刚出口,云昭已是拍手夸奖道:”陛下好雄风,对,就叫太极殿,虽然此殿非彼殿,但陛下这是在提醒我们这些做臣工的,要时时不忘打回上京,平灭叛贼啊,首辅大人,您说是吗?”
听了此言,叶开也是微笑着连连点头.太极殿的名字这就算定了下来.
三人正说着,太极殿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太监服饰的人领着一队太监从殿里急步而出,跪倒在李勉的面前,”奴才苟平,叩见皇帝陛下,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苟平?”叶开顿时吃了一惊,看着对方,”你,你怎么在这里?”
云昭微笑道:”首辅大人,这苟平忠心可嘉啊,先皇不幸遇刺,叛贼李逍入京,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临朝称帝,这苟平虽然是一个太监,五根不全之人,但却对先皇忠心无比,愤而出宫,后来听说皇帝陛下要来兴灵,历经千辛万苦,冲破重重阻碍,一路上多次险些便被罗网殂杀了,这才赶到兴灵,为的就是能再一次侍候陛下啊!我怜他忠心,所以便将他留下了下来,说实话首辅大人,云昭只是一个猎户出身,见识浅陋,宫中的许多规纪我是不懂的,得亏了这苟平啊,所以呢,我就让他当了这宫中的大总管,以后便负责照顾皇帝陛下的起居了,皇帝陛下身边总是少不得服侍的人的,那些军中的大兵个个粗手粗脚的,那里比得他们这些伶俐人,您说是吧?”
叶开自然知道苟平是个伶俐人,而且不是一个一般的伶俐人,那可是曾经当过暗房大总管的人,能在这个wèizhì上坐着的人,那都是心思缜密,心狠手辣的人物,陛下登基之后,对暗房一向不是太好,这苟平怎么就如此忠心?有些狐疑地看着苟平,一时没有说话,皇帝太小,自己又不能时时陪在他的身边,将他交给苟平这样的人,叶开着实有些放心不下.
“来人啊!”云昭拍拍手,”端上来!”
从太极殿中,一人端着一个黄缎子覆盖着的托盘走了出来,跪在三人面前,将托盘举过头顶.
云昭笑眯眯地道:”为什么我说这苟平忠心,而且立下大功呢,叶首辅,你却猜一猜,这盘子里是什么?”
看着那黄缎子覆盖下的物件的轮廓,叶开陡地想起一件物事,瞬间身上便燥热起来,浑身都激动的有些颤抖起来,”云王爷,这下面,这下面莫非是传国玉玺?”
云昭哈哈大笑,”首辅大人厉害,一语中的!”伸出手去,一把揭开黄缎子,传国玉玺顿时便裸露在了叶开的面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那方晶莹透剔的传国玉玺,叶开的嘴唇顿时哆嗦起来,两只手颤抖着接过托盘,一转身,跪倒在小皇帝面前,”陛下.”将似国玉玺高高地举起.
毕竟是生在皇家,虽然还不到十一岁,但李勉也知道这方传国玉玺所代表的意义,两只手抱起传国玉玺,紧紧地搂在胸前.
叶开扭转身子,看着仍然跪在一侧的苟平,正色道:”苟总管忠义无双,替陛下带回传国玉玺,请受叶开一拜.”以手据地,竟然真的叩下头去.
苟平在原来的大越体系之中,权虽重,位却不高,加之是太监,更是让不少的大臣们侧目而礼,那里敢受叶开的大礼,看见叶开拜伏在地,赶紧以额触地还礼,连称不敢.
云昭笑着道:”二位不必拜来拜去,都是陛下的臣子,为陛下尽忠那是应有应份的事,都起来吧.”走过去,一手牵一个,将两人从地上牵了起来.此时的叶开,看着苟平的眼睛,已是充满了赞赏了,传国玉玺这东西,原本他是不指望了,想不到喜从天降,有了这东西,北地朝廷自称正朔可就可加理直气壮了.
心中对云昭的戒惧之色不由少了几分,要知道,任何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势力如果得到传国玉玺,那个不是想藏着掖着,谁会将他拿出来,特别是像现在的云昭这般人物,见他毫不在意传国玉玺,直接拿来献给了小皇帝,心中极为高兴,也安心不少.
“首辅,我累了,想睡觉!”李勉打了一个哈欠.
云昭听言,冲着苟平使了一个眼色,苟平赶紧上前一步,”陛下,奴才伺候您去休息.”
李勉却后退了一步,”不,我要首辅陪着我.”一手抱着玉玺,一手却紧紧地牵着叶开的衣袖.
云昭微笑着拱手行了一礼:”陛下,首辅大人主掌朝廷诸多事宜,事务繁忙,是不能时时陪伴陛下的,以后陛下如果想念首辅了,不妨便派人相传,首辅有事,自然也可进宫来见陛下.”
“我就要首辅陪着我!”李勉摇头道.
云昭一笑,却转身对着叶开道:”首辅大人,本王还有很多事情要与首辅大人商议.”
叶开点点头,转身对着小皇帝道:”陛下,苟平是信得着的人,以后便由他随伺在您的身边了,臣毕竟是外臣,不能时时呆在宫中,如今我们刚刚到了北地,诸事繁杂,总得要理个头绪出来.”
听了叶开的话,李勉点点头,”那好,首辅,你办完了事,便快些来陪我.”
叶开笑道:”好,好!”
看着苟平伴着李勉远去,云昭笑道:”陛下对首辅大人倒是依恋得紧,听话得紧!”
听了云昭的话,叶开心中一紧,赶紧解释道:”陛下以前一直跟着先皇,与我倒是不熟,只是陛下在贵州城中遇刺,自那以后,为了以防万一,我便一直陪在陛下的身边,时间一长,陛下便有些依赖于我,过些日子,自然便好了.”
云昭哈哈一笑,”我也就是随口一说,首辅不用多心,首辅大人,请吧,正如您先前所说,诸事繁杂,以前我是忙得焦头乱额,如今首辅大人来了,我倒是可以轻松轻松了.请!”
云昭回到的王府的时候,已是深夜,让他意外的是,五部尚书以及监察院潘仁智以及老迈的蒋丰都聚集在他家中,门外并没有看到这些人的护卫,看他们是悄悄上门,已经遣走了他们的亲卫,毕竟现在的兴灵不再是以前的兴灵,多了一些外来者,大家都显得有些小心.
“王爷,您回来了!”看到云昭进门,屋内众人都站了起来.
“今儿个怎么都这么闲?”云昭笑着,将披风,外套等脱下来,扔给吴凡,走到居中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双手压压,”都坐!”
众人显然已经坐了很久了,杯里的茶水都快成了白开水,云昭笑着吩咐吴凡给众人换上新茶,自己咂巴了一口,看着众人道:”说吧,有什么事?”
“王爷,如今小皇帝来了,叶开又是首辅,以后我们如何应对他们二人?”马一功直接问道.
众人看着云昭,都是连连点头,因为从大越制度上来看,首辅一职是总揽全国政务的,也就是说,叶开可以向任何一件事伸手,而偏偏以前北地对叶开就任首辅没有任何的异议,如今他们来到兴灵,都督府既然承认小皇帝的地位,那自然也就得认可叶开的首辅一职.
“无妨,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云昭不以为意,”一功,王大人,还有郭大人,你们三人不妨多与首辅大人交流交流,有什么事呢,也不妨去多找找首辅大人,如今工部开凿水利,王大人忙得脚不沾地,户部为了钱粮,让一功的头发都愁白了不少,郭大人为了这一届的恩科,以及北地学馆的事情天天与一功打擂台,要钱要粮要物,这些事情以后不妨让首辅大人帮着愁愁,是吧?”
云昭一语未必,众人都是笑了起来.
首辅大人来了,自然是要给面子的,现在北地很多事情刚刚起步,正如云昭所说,忙得脚不沾地,那些繁杂事务正好可以让首辅叶开好好地施展一翻手脚,只不过兵部,吏部这些地方,却是不会让叶开沾着的了.
“苟平投奔我们,现在正是急于立功表现的时候,有他在,用不了几天,小皇帝就会慢慢地疏远叶开了,我听说叶开在贵州之时,对小皇帝的功课一直督促得很严,这一次落在苟平手中,哈哈!”蒋丰身子愈发的瘦弱了,天气已经很温暖了,他还裹着厚厚的外袍,整个人缩在椅子中,得意地笑着:”少不得要教他一些熬鹰溜狗,斗蛐蛐养蝈蝈,少年人没长性,这些东西可是投其所好,有了这等好伴当,相比之下,叶开自然就不会显得那么贴心了.”
“苟平手下这样的人不少.”马一功连连点头,”小皇帝还这么小,功课没必要学那么多,还是多玩一些有趣的事情吧.要不,再给他找几个女人?”
云昭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听到马一功要给小皇帝找几个女人,不由呸了一口,”李勉才多大,十一岁不到吧,你给他女人,他行吗?”
“也是,也是!”马一功连连点头,”等他大一些,十三四岁就差不多了.”
姚长坤阴阴一笑,”十三四岁隔现在还有三四年呢,那时候我们只怕已经打到上京去了!”
屋里众人对视一笑,姚长坤没有明说,但大家却都是听得明白,征北军都打到上京去了,李勉的历史作用自然就结束了,那时候,谁还耐烦给他找女人?
“这些事情交给苟平去办,你们一个个都是国之重臣,这些猥琐的事情,你们少插手!”云昭摆摆手道:”用无穷无尽的杂事绊住叶开,让他根本没空去想别的,就算是没事,也得找出事儿来,实在没事了,便请首辅大人去巡视咱们的地盘,总之,要他忙得脚不点地,这样一来,既可以满足我们首辅的责任心和要有一番大作为的心思,也免得他有多余的时间来找咱们的麻烦.”
“王爷明见!”房内诸人连连点头.
“对了,长坤,陪同小皇帝来的那六千陌刀兵你见了没有,怎么样?”云昭转了一个话题,这六千陌刀兵可是他垂涎三尺的,要知道,他这么多年努力,也才建起了一支两千人的陌刀兵,上一战折了数百人,如今可是不到一千五了.
“不错,这必竟是大越的最后一点本钱了,论起单兵能力和战术组合,比我们的陌刀兵要强多了,临敌变化也要强上许多,我去见了他们,他们现在的统领是张威.”
“这个人可以争取么?”云昭摸着下巴,如果能将这个人拉过来,无疑可以少费许多力气.
“还没有深谈,不过据臣观之,此人亦是一个热衷名利之人.”姚长坤道.
“好,有本事的人有名利之心很自然,只要他有名利之心,那咱们就有隙可寻,就怕他刀枪不入,一门心思效忠皇帝,可就不好办了.长坤,让苏定方回来一趟,苏定方出身上京陌刀部队,与这个张威一定说得上话,先让苏定方试试他.如果有门儿,你再出马.”云昭拍板道.
“是,属下明白了!”
“王爷,我有些疑虑,这些陌刀兵当真有这么厉害?”一边的郭长兴有些不义为然,”他们当真有这么厉害,怎么在大治的时候,这些陌刀兵居然让雄阔海给杀了出去?”
姚长坤笑了笑,道:”郭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陌刀兵是厉害,但有一半功夫,却在他一身重凯身上,去年李鉴为了逃命,加快速度,命令陌刀队抛去了重甲,将拖拉重甲的马车用来装载士兵,以加快逃命的速度,没了这身重甲,这陌刀兵的本领便去了一半,这让他们是极不适应的,雄阔海武力不错,又是亡命而搏,这才有了让他杀出去的一幕,倘若这些陌刀兵重甲在身,别说是一个雄阔海了,便是十个雄阔海,也给杀得透透的.”
马一功愁眉苦脸,”这么说来,如果将他们顺利地拉了过来,我们又得给他们配备重甲了,这是一大笔钱,一大笔钱啊!”
看着马一功的模样,众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拉过来后再给他们配甲,这个不急!”云昭笑道,”一时半会儿,他们还派不上用场,如果叶开急于给他们配甲,咱们就推说没钱,一功拿着帐本去给叶开看,让他无话可说.”
“一旦拉过来了,就配甲,会不会让叶开起疑?”
“怕什么,等咱们给他配甲的时候,咱们也该动手了,大战在即,一切以军事为重,这钱自然就挤出来了,现在,当然没有!”云昭笑眯眯地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城里的梆子声刚刚敲过四更,小皇帝李勉已经醒了过来,以前在贵州,这个时候,叶开已经守候在他的门外了,一天的日程总是安排的满满的,满腹经纶的老夫子在上午会给他来上课,午休过后,又有武功高强的护卫教他骑射,总之,就是没有玩儿的时候,时间一长,这生物钟便形成了,不需要人叫,自动便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便看到一张笑眯眯的脸,却不是平素熟悉的内侍,而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你是谁?”李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惊问道.
“陛下,奴才是苟平,奉云昭王爷令,侍候陛下.”苟平笑眯眯地道.
“首辅大人来了么?”李勉这才想起昨天的事情,点点头,问道.
苟平摇摇头,”陛下,这里是皇宫,便是首辅大人,也是不能随意进来的.”
李勉顿时兴奋起来,”首辅大人没有来,那先生来了么?”
“自然也没有来!”苟平笑嘻嘻地道.”如果陛下愿意,奴才这就去请先生进宫!”
“我愿意?”李勉重复了一句,”如果我不愿意呢?”
“陛下是天,金口玉言,陛下说不愿意,那自然就不愿意,没有人能够勉强陛下.”苟平恭敬地道.
李勉眨巴着眼睛,怔了半晌,才道:”你是说没有人能管我?”
“自然没有人能管陛下,因为陛下是最大的!”苟平微笑着道.
“太好了!”李勉拍手欢笑道:”那我现在要继续睡觉.”
“是!陛下想睡便睡,睡到什么时间都可以!”苟平勾着腰,替李勉重新拉开被子,李勉哧溜一声钻了进去,替李勉盖好被子,苟平微笑着退出了房间.
出了李勉的房门,苟平脸上谦卑的微笑便完全消失了,双手负在背后,佝偻着的腰也挺直了,门口的几名太监都弯下腰来,”总管大人.”
“嗯!”苟平点点头,”前些日子让你们准备好的那些玩意儿都搞好以么?”
“总管放心.”一名年纪稍大的太监笑道,”逗小孩子的玩意儿,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苟平虎起了脸,斥道:”你知道什么,这些东西不禁要让陛下高兴,还得让他着迷,让他乐此不疲,可不是随意就能搞好的,你们准备了什么,趁着陛下还在睡觉,先拿来我看看,要是不中意,仔细我打烂你们的屁股.”
对于征北府来说,第一要务便是离间小皇帝与叶开的关系,小皇帝年纪太小,极易受到引诱,少年人的天性是他们很难把持自己,而李勉自小便受到严格的限制,这不能做,那不能说,一旦让他放开了,便极易让他染上太多的不良心性.
第一步便是用诸多的杂务牵涉住叶开,让他在繁忙的事务中,无遐有太多的时间来管教李勉.第二步便是让苟平一步步将李勉陷入到声色犬马之中,一旦他深陷进去,叶开闻知,必然会要干予,这便让二人之间会心生嫌疑,等到两人关系恶化,征北府一系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利用小皇帝将叶开一脚蹬开.从而真正地做到将小皇帝牢牢地掌握在手心之中.
当然这需要不短的时间,毕竟小皇帝现在对叶开有一定的依赖性,现在由苟平日常伴随着小皇帝,潜移默化之间便会让小皇帝一步步踏进这个精心设计的圈套,可怜的李勉在十来岁,如何是这群老狐狸的对手?
小皇帝今个睡得香甜,而在兴灵城之外,却有一个人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这个人便是六千陌刀队的统领张威.陌刀队的统领原本是薛临风,但为了掌控叶开留在贵州的威卫以及剩下的羽林军,薛临风只能留在贵州城,而张威则升任了这支陌刀队的统领.
到了北地,一切都是新鲜的,陌刀队长年驻扎在京城,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但兴灵的一切,都让他们感到新鲜.在大越,军队无论何时都会让百姓感到害怕,但在兴灵,这里的百姓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军队,对他们友善至极,像现在陌刀队的驻扎地,四面都是居民区,一块块正方形的区域之内,统一规划,统一建造,样式一模一样的民房将偌大的军营包围着,这里以前其实是一片空旷的地区,随着兴灵的迅速发展,移民越来越多,居民区不断向外扩建,这座军营的四周便成了如今的模样.营门外的校场上有不少孩子在玩耍,看他们的穿着,似乎都是富家小子,但张威在观察了一天之后知道,这些娃娃都是这附近普通百姓家的,对于普通百姓家的小字穿得这么好,自由自在的玩耍,而不是替家里去干些活儿,这让张威很是惊奇,要知道,在上京,普通人家的孩子,这般大小的时候,可都是要帮着家里劳作的.
这些孩子都有一个小小的背包,里面装着一些简单的启蒙课本,这些人家的孩子居然都能读书,这更让张威惊讶了.
如果单单是这些,还不至于让张威夜不能寐,但是兵部尚书的到访却让他感到惊悚了,姚长坤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久经官场的张威如何能不明白?作为皇家最为倚仗的军队,张威对于朝廷的忠心自然是不必说的,要不然也不会随着李鉴千里逃亡了,现在到了兴灵,有这六千陌刀队,张威也不愁不能立足.但是现在,很显然,他要面临一个选择,那就是效忠皇家还是效忠镇北王的问题.
征北军有一支陌刀队,姚长坤来的时候,这支陌刀队的统领孟柱跟着也来了,孟柱送给了张威一副打造精良的陌刀手专用凯甲和一柄陌刀,看到这身凯甲,张威的眼立刻热了起来,比起以前自己那身重达五六十斤的重铠,这副凯甲要轻得多,大概只有三十余斤,看到自己掂量铠甲重量时的狐疑,那孟柱拔刀便重重地斩了下去,倒是将张威吓了一跳,心中痛惜不已,看那孟柱的臂力,只怕这一刀下去,这副甲便毁了.
当的一声巨响之后,这副凯甲只是微微向内凹陷,竟然没有被劈开.看到这一幕的张威张大了嘴巴,便是以前自己的那副重铠,被这样劈中,只怕也会被斩破.
防护坚固,但重量却轻了近乎一半,这对于陌刀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意味着陌刀手们可以大大地减轻负重,可以奔跑更长的距离,可以挥出更多次手中巨大的陌刀,对敌人的杀伤力是不言而喻的.
无法睡着,张威干脆爬了起来,坐到桌边,抚摸着放在桌上的那副精美的铠甲,这皿极其讲究,在关键部位之上,竟然是双层的,中间被填充上了一些絮装物,不要小看这一点,这让重铠在遭遇到重型兵器比如铁锤的打击之时,能够有效地减低对方的杀伤力增大士兵的存活机率,纵观这副凯甲,所有的设计无一不是为了提高士兵们在战场上的存活率而设计的,比如说胸甲与肩甲的连接处,以前大越的重甲都是用牛筋连接,其实是两块,但这副铠甲居然在连接之处又镶上了一块护具,从外表上看,便像一个整体,是连接着的,这一点看着容易,但在打造之时,却有着巨大的工艺上的难度.
还有那柄陌刀,自己的陌刀兵手中的陌刀大部分刀身都是熟铁打制,只是在两边的刀刃之上包着精钢,但送自己的这柄陌刀,整个刀身竟然都是用精钢打就的,一般的来说,完全精钢打制的刀锋是很容易损口的,亦不知征北军的军工作坊有什么密方,自己试了几次,以这柄陌刀与军中陌刀相击,崩了口子的居然是自己军队的陌刀.
孟柱临走时所说的话也是意味深长啊,”很快,很快就会为张统领的陌刀队装备这种凯甲了.”
他连说两个很快,配上他当时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张威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很快是多快,也许是很慢,这大概就是要看自己的态度了.
想了半晚上,张威算是彻底想透了,如果自己不效忠镇北王,只怕自己的军队永远也不可能装备上这些精良的铠甲和陌刀.
孟柱邀请今天自己去他挥营作客,到底要不要去呢?张威有些茫然,不知道如何办才好?所有的一切与自己在江南想象的不一样.患得患失之间,天却是已经亮了,值星军官走了进来.
“将军,早训是不是按时开始?”值星军官问道.
张威站了起来,”当然,不管到了那里,我们的训练绝不能拉下.”拍了拍桌上的盔甲,”看到了吧,等我们装备上了重铠,我们就又会是无坚不摧的陌刀队.不要到时候装备上重铠,我们自己反而拉稀了.”
“是!”值星军官行了一个礼,转身出了张威的房间.无论怎么样,无论以后自己作什么选择,只有让军队保持着高昂的斗志以及娴熟的技艺,才是自己的立身之本.
当张威带着他的陌刀手们开始在营前的广场之上开始早训的时候,在通往兴灵的道路之上,苏定方带着他的亲卫,正在策马狂奔,他是接到了姚长坤的军令,从驻地剑关门返回兴灵的.他此行的任务就是游说张威,在他还没有出京之前,与张威同为陌刀队中的中级军官,十数年过去了,他成为了征北军中的中坚将领,而张威,亦成了陌刀队的统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兴灵是忙碌的,整个北地亦是忙碌的,小皇帝终于如约而至,正式登基,大赫天下,第一次恩科吸引了北地几乎所有的士子,便是南方士人,也有一些通过各种渠道进入了北地,准备参加科考,对于南方竟争激烈的科举来说,在北方,鱼跃龙门的机会更大.
对于北地的百姓来说,所有这些足以改天换地的大事都比不上一件事情,那就是镇北王云昭的大婚之期终于确定于将在月七月十八日举行,距离现在只有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一时之间,南到苍江沿岸,北至大漠各地,处处都开始准备着采办送给镇北王大婚的贺礼.像远离兴灵的关外各地,这些东西其实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一得到消息,当地官员便立即派人押运上路,从关外到兴灵,车队光是在路上就要花去近一个月的时间呢.
然而爆炸性的新闻一个接着一个,六月下旬,北地朝廷发布讨伪南朝檄文,这篇檄文由郭长兴主笔,北地一众官员如潘仁智,赵旭,韩仲等人参于,将一篇檄文不仅写得花团锦簇,文彩菲然,更重要的是,里面透露出了太多以前普通民众以前根本不知道的事情,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南朝皇帝李逍,在檄文之中,列举了李逍数十条罪状,而其中杀伤力最大却是三件大事,一是当年为了争夺皇位,率数十万甲士抛弃北地百姓南返,二则豪夺霸占抗蒙英雄镇北王的结发妻子,亦即为当年的贤妃,三是其杀兄夺位.一条条可谓是罪证确凿,言之有据.在这篇檄文之中,当今的南朝皇帝李逍可谓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无耻之徒.
这篇讨伪南朝檄文一出,立即便在北方引起巨大的反响,北地数百万民众可以不在乎李逍当年率兵退走,因为李逍的退走,让他们迎来了一位更贤明的领导者镇北王云昭,可以不在乎李逍干掉了他的哥哥谋朝篡位,因为皇帝的更迭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但所有人却不通容忍他们心中的神明一般的镇北王,那个给他们带来了崭新的生活,让他们从此食有粮,穿有衣,住有房,不再担心官府的苛捐杂税,巧取豪夺,不再害怕有纵横无忌的马匪盗贼的镇北王,居然被那个远在天边的所谓的皇帝抢走了妻子.
夺妻之恨,于普通人家而言,亦是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更何况于身居高位,在老百姓心中神一般的人物云昭呢?
檄文之中并没有说明李逍是如何夺取霸占云昭的妻子的,但老百姓们用自己的猜测补足了这个过程,一定是当年镇北王云昭忙于与蒙人大战,抵御蒙人入侵的时候,那个万恶的李逍利用了这个机会,抢夺霸占了镇北王的妻子,然后带着他的军队跑了,而镇北王为了北地百姓的利益,没有去寻仇,而是继续带领着大家抵御蒙人,直至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虽然与真相大相径庭,但这个效果却正是征北府想要的,云昭自揭其丑,最大的目的就是要激起北地百姓的同仇敌忾之心,同时可以料想得到,这篇檄文传到了南方,将会引起怎样的波澜.
李逍夺了云昭的妻子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事儿南方朝廷之中,许多高官也是清楚或者耳闻的,贤妃秦柔娘的名声太大了,大得足以让所有的振耳发篑.这件事现在还只是在高层之中秘密流传,但这篇檄文一出,就会令南方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这将对李逍的声誊造成致命的打击.
如果顺利杀死了李庆,再加上这篇檄文流入南方,连二接三的打击必然会让李逍焦着乱额.在巨大的刺激之下,如果他头脑发昏,迭出昏招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征北府中,数百名准备参加科考的士子每人都分到了一份任务,那就是抄写这份檄文,职方司接下来将会利用他们的网络将这些檄文带入南方,然后张贴各地.
兴灵是忙碌的,云昭是幸福的,然而幸福之外,他也是苦恼的,这些天,他就在幸福和苦恼之中来回煎熬.
毫无疑部,雅尔丹将会是自己的正妻,这是诏告天下,众人皆知的事实,这也关系着越蒙两族的融合大业,稍有差池,所引起的反应将不是北地能够承担的,但是,看着与自己卧室相隔不远的红娘子的卧房,云昭心中既有歉疚,又有无奈,妙妙将何以自处?
此从大漠归来,妙妙便似变了一个人般,但那平静的外表之下是否隐藏着一个既将喷发的火山,云昭并不能确定,万一在某个要紧的时刻,妙妙那个暴脾气发作起来,可就不好玩了.更何况她现在身怀六甲,已有七个月身孕的她是经不起大喜大悲的刺激的,而自己与雅尔丹的婚礼必然会不可避免地让她受到刺激.
抬步出房,不知不觉之间,已是走到了红娘子的房外,徘徊一阵,终于还是推门而入,房内,红娘子娴静地坐在窗口处,仍然专注地在做着她的绣工.
无声地走到他的对面,坐了下来,盯着她手里的绣棚,一个来月的时间,红娘子的绣工大见长进,看来着实下了不少功夫.
两人相坐无言,一个挥针绣着一个大红的锦鲤,一个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飞舞的手指.半晌,红娘子终于放下了手里绣针,抬起头来,盯着云昭.
“这些天府里开始忙着装修新居,张灯结彩,是你和雅尔丹的大婚将要近了么?”红娘子平静地问道.
云昭点点头,”下个月十八.”
“那可是要恭喜你了,不过我可没礼物送给你!”红娘子淡淡地道.
“妙妙!”云昭看着她的神态,有些无奈地道:”你哪里需要送什么礼物,你,以及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是吗?”红娘子自失地一笑.”你在外面徘徊半晌,是想跟我说什么?”
云昭迟疑了半晌,才道:”我怕你难过,想来看看你,却又不知说什么好!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你要明白,我亦有我的难处.”
红娘子摇摇头,”算了,云昭,咱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了,这件事,与你关系不大,是我自己做错了,是我将自己的丈夫拱手送给了别人,所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我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怨不得旁人,更怨不得你,如果我不使性子,一直呆在你的身边,那个雅尔丹又有什么机会?”
云昭默然无语,心道妙妙你还是想错了,就算你在我身边,如果形式发展到这一步,我还是要娶雅尔丹的.
“你怕我心中不乐,我很高兴,这说明你心中还是有我的,这些天,姚先生一直在开导我,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不是某一个人的,你是所有北地数百万百姓的,是数十万征北军文武百官的,让我一定要忍着.”
“姚先生用心良苦!”云昭道.
“有时候我真不想忍着!”红娘子道.
云昭抬起头来,心中亦是一惊.
“前两天,雅尔丹来找过我!”红娘子道.
“啊?”云昭一惊,这件事他却是不知道.
“你那些天忙着接那个小皇帝,自然不知道这些女人家的小秘密了,你知道雅尔丹来找我作什么吗?”
云昭摇头,雅尔丹心思缜密,极难猜测.
“她来告诉我,她愿意与我一起跟你拜堂成亲,婚后不分大小,共为平妻.”红娘子淡淡地道.
“她真这么说?”云昭讶然道.
“是呀,她真这么说.”红娘子道:”看她那样子,倒不似作伪!”红娘子仰头看着屋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终于知道我输在那里了.”
“妙妙,你没有输给谁,我娶她,更多的是因为政治上的因素,你知道,有时候联姻是解决某些问题的最佳捷径.”
红娘子讽刺地看着云昭,”云昭,你不要告诉我,你不喜欢雅尔丹?你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
云昭顿时语塞.
“雅尔丹比我漂亮,比我温柔,胸怀丘壑,却又懂得退让,不像我,除了一身武功之外别无所长,遇事总想争个胜,你们男人,在我们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面前,又有那一个不会去喜欢雅尔丹呢?你们那一个会喜欢像我这样一个强势的女人呢?光是雅尔丹这份大气,我就服气了.”红娘子叹道:”你知道,她还跟我说了什么吗?”
云昭继续摇头,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告诉我,你将来是要当推翻大越,要当皇帝的,而我怀里的这个孩子,只要是个儿子,便会是将来的皇太子.而她与你的孩子,因为血统的关系,将来亦只会是新朝廷用来络笼蒙族的人选.”
云昭瞠目结舌,没有想到雅尔丹会与红娘子说这些.
红娘子摸着自己的肚子,”我怀里的肯定是一个儿子,当年我与你分开之时,曾说过如果我当了皇帝,便会娶你当皇后,如今倒是反了过来,你要当皇帝了,我却当不了皇后,不过没关系,我儿子会当皇帝的,不是吗?所以现在我输了,但将来,我却会赢.”
“你放心吧,云昭,我不会为难雅尔丹,也不会让你为难,夹在中间难做人的,更何况,以我的这点城府,像要对付雅尔丹,只怕还真不是她的个儿,你要做一番大事业,雅尔丹的确是你的良助,而我,终是一个只能在马上称雄的女子,帮不了你什么大忙,姚先生说,我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虽说听这话的时候让我勃然大怒,恨不得一把扭死了他,但冷静下来想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你拥兵数十万,骄兵悍将无数,又何须我去为你冲锋陷阵呢?你放心与雅尔丹大婚吧,我不会与雅尔丹一齐和你拜堂的,输了就是输了,我燕妙妙这点骨气还是有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输了就是输了!看着红娘子微微翘起的嘴角和倔强的眼神,云昭无言以对.红娘子骨子里的傲气掩饰不住地流露出来.
“输了我认,但我绝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尤其不能接受雅尔丹的.”红娘子冷笑道:”做小就做小,何况我未必就真的小了!”
云昭苦着脸,马上就要成为自家老婆的两个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一个聪慧过人,谋略超群,一个武功绝伦,心直口快,两人如果斗起来,自己还活不活啦?
“妙妙,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以后你与雅尔丹能够和睦相处,不要生出事端,我可不想以后我还得做你们两人的和事佬!”
红娘子狡颉的一笑,”你放心吧,我不是以前的红娘子了!”她举起手中的绣棚,”你瞧,我不是在让自己变得更象女人吗?温柔嘛,谁不会?”
瞪起眼睛看着红娘子,云昭似乎有些不认识她一般看了她好一会儿,”学温柔?”在他心中,红娘子变温柔只怕比母猪上树还困难一些.
他的态度和神态一下子激怒了红娘子,眼睛一下子就瞪了起来,手在四下摸索着,云昭大笑着退出了房间,”妙妙,你忘了,你的马鞭早让吴凡收起来了.学着温柔,哈哈哈,还是算了吧,你现在这样我就很满意了!”
虽然让红娘子变温柔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红娘子的改变却是显而易见的,这已经让云昭很满意了,再说了,以雅尔丹的智慧,他们两人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回到书房,却意外地看到雅尔丹正站在书桌之后,提着毛笔在写着什么,走进房去,看到雅尔丹写的却是一首小词,看到那笔字,云昭不禁有些汗颜.
看着雅尔丹写完最后一笔,长吁一口气,云昭笑道:”这字写得好,我得找个裱匠将他裱好,挂在书房里.”
雅尔丹妙目流转,”你看着好,在行家眼里可就不好了,便是要挂,以后也只能挂在咱们的卧室之中,你这里常有大行家来,我可不敢献丑.”
云昭看着雅尔丹脸生红晕,眼波流转,听着那一句我们的卧室,心中亦是一荡,”好,那就挂在卧室之中.”走过去,仔细欣赏着这副小词:云回眸,月回眸,共候苍江蝴蝶楼。花开半拢羞。风悠悠。水悠悠。情到痴时不识愁。相思一夜秋。
“好词!”云昭赞道.
“这是你们越人的词作,怎么你倒是像第一次读到?”雅尔丹有些惊讶地问道.
“自小我倒是也读书的,不过岳父,不,是秦先生,秦先生教我的却不是这些,我读得都是一些史书.”云昭脸色有些黯然,一下子又勾起了以往的回忆.
雅尔丹知道不小心勾起了云昭最不愿意提起的往事,有些歉意地看了云昭一眼,云昭冲她点点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小心地拿起这副小词,一边欣赏一边似乎不经意地问道:”你去找过妙妙?”
雅尔丹点点头,”嗯,我是想让她与我一起和你举行婚礼!”
云昭坐了下来,将小词放在桌上,意味深长地看雅尔丹,”雅尔丹,你知道,我希望你与妙妙两人能像真正的姐妹一般相处.”
雅尔丹低下头,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已经被云昭看破了.
“你知道,如果是我去说,也许妙妙就答应了,但你去说,妙妙绝对不会接受,那是那种极高傲的性子,岂会接受你施舍般的怜悯.你这一去,可就将路都堵死了,我再怎么说也不会有用的了.”云昭叹了一口气.
雅尔丹沉默半晌,”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可是云昭,我……”
“不必说了,我了解!”云昭摆摆手,道:”以后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妙妙就是一个直性子,玩心思,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出现.”
“我明白了,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和妙妙象真正的姐妹那般相处!”雅尔丹举起手掌发誓道.
云昭哈哈一笑,”算了吧,发什么誓.雅尔丹,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这些女儿家的小心思,不伤大雅,告诫几句也就算了了.
雅尔丹从书桌上拿起一叠厚厚的卷宗,递给云昭,”这是猎鹰的所有资料以及人员名单,前一段时间忙来忙去,一直没有整理,这是莫勒先生十数年的心血,里面的名单都是经过我筛选过的,划上红线的是绝对信得过的,划上蓝色线的是中间份子,要经过确认才能重新使用,而划上黑线的人物是绝对不要触碰的,我怀疑这些人已经被纳入了罗网之中.”
接过这份大礼,云昭微笑着将他放在一边,”想必郭锋会非常高兴,有了猎鹰的加入,职方司会更加强大,在中原之中,亦可以与职方司分庭抗礼了.”
“我已经通过猎鹰的渠道下达了最后一份命令,从此以后,他们就与我无干了.”雅尔丹道:”怎么,听你话里的意思,职方司在中原吃了一点亏?”
“也还好,洪安邦在上京吃了亏,损失了不少人手,一些拉过来的南朝官员被罗网发现并清理了.洪安邦现在可谓一下子又一贫如洗,只能蜇伏下来.静候机会.”
“怎么会这样?”雅尔丹惊问道.
“我们在上京的实力本来比较薄弱,后来依靠着暗房的投靠与罗网抗衡了一段时间,随着苟平与暗房的中坚力量到了兴灵之后,洪安邦便处在了下风.吃亏也是可以想象的,也是他太大意了,好在核心人员没有损失,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罗网损失了连仲文,还有如此强劲的实力?”雅尔丹摇头道:”秦柔娘还真是不敢小觑.”
哼!云昭哼了一声,”主持这一次清剿行动的罗网指挥者叫王启年,郭锋已经查清了这个人的底细,此人出自彬州秦家,秦家嫡系除了在军中势力之外,现在触角已经伸进了罗网之中,秦驰,秦骋现在都在罗网之中任职.”
“秦柔娘如此信任秦家之人?”雅尔丹摇头道:”云昭,我上次跟你说的,去查一查秦柔娘与秦家的关系,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的.”
“郭锋已经在查了!”云昭点头道:”秦柔娘与秦家的关系太奇怪了.”
现的职方司已经汇集了暗房,猎鹰,在整体实力上其实已经超过了罗网,只不过上京是对方的大本营,有些许挫折也是可以接受的,洪安邦也算机警,一发觉不对,马上便全线收缩,避免了最大的损失,如今猎鹰正式汇入职方司,相信以洪安邦的能力,将会很快便扳回劣势,对于这一点,云昭深信不疑.
兴灵一片喜气洋洋,而在上京,此时却是冰火两重天,罗网设在原暗房的总部之中喜气洋洋,秦柔娘在不动声色地清洗了连仲文之后,又以雷霆之势将洪安邦打得缩回了脑袋,连接的胜利让秦柔娘喜上眉梢,当然,这只是让她高兴的一个原因,南部三州针对李庆的行动已经发动,征北军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心甘情愿地配合自己完成这一次的行动,李庆一死,南部镇军便将落入自己手中,而驻扎在南部三州的苏灿,权昌斌的命门也捏在自己手中,没有粮草,军队再多又有什么用,除非李逍想要鱼死网破.
走出暗房的大门,遥看着远处高高耸立的太极殿,秦柔娘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四爷,你不仁在先,可就别怪我无义在后了.
“娘娘!”一个太监从树从的阴影之中走到了秦柔娘的身侧,躬身叫了一声.
秦柔娘没有转头去看他,眼睛仍然看着太极殿,嘴中却问道:”有没有出现什么纰露?”
“娘娘放心,一切进展顺利!”
“此事事关重大,等到了不可逆转的时候,便将参与此事的人全部处理了.”
“是,娘娘!”
“在鄂州,本宫已经给你家置办了千亩良田,你的兄弟如今也已经安排到了鄂州府下一个县做了通判,你还有什么要求么?”
那太监跪了下来,”多谢娘娘,奴才不过一个卑贱之人,为了讨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这才进了宫,娘娘如此安排,奴才满意至极.”
“嗯,你去吧,以后便不用来了!”
“是,娘娘,当您知道奴才没了的时候,就明白大功告成了!”
“去吧!”秦柔娘挥挥手,那太监爬了起来,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阴影之中.
秦柔娘站在黑暗之中,沉默半晌,喃喃地道:”昊儿,谁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你是我的儿子.”
“娘娘!”一名太监奔了过来,”王启年大人来了.”
秦柔娘霍地转身,走向中间的那间小木屋.
“娘娘,大事成矣!”王启年一脸的喜色,”刚刚南部传来消息,李庆死了!”
秦柔娘紧紧地握起了拳头,用力在空中挥了一下.
就在秦柔娘在第一时间得知李庆战死的消息的时候,李逍正在太极殿中看着一封奏折,这封折子是连仲文在临死之前从秦州发回来的,转了好几道才到了李逍的手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连仲文死了,罗氏兄弟也死了,凡是原来四爷府出去的罗网中人全都死了,现在的罗网已经不是最开始的罗网了,这是一个全新的组织机构,一个李逍完全不了解,不能控制的机构.李逍的手在颤抖.
“那个人呢,送回奏折的那个人呢?”李逍声音低沉之极,问着黄朴.
黄朴跪倒在李逍的御案之前,他对李逍的性子很熟悉,知道这是要爆发的前兆.声音都有些发抖了:”陛下,那个人将奏折送到了臣的手上后,便不见了!”
“不见了?你是吃屎的么?”李逍大怒,将手里的奏折劈脸扔向黄朴.
“陛下,那人是罗网的高手,臣的府上那些家将亲随,怎么可能拦得住他,他什么时候走的,臣都不知道.”黄朴将奏折捡了起来,高高地举过头顶.
“拿上来!”李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黄朴爬了起来,将奏折放到李逍的面前.
重新拿起奏折,李逍仔细地读了起来,奏折很长,足足有数千字,慢慢地咀嚼着奏折的内容,足足半个时辰,李逍终于抬起头.
“连仲文是罗网的副指挥,为什么会亲自冲上一线去刺杀雅尔丹,这需要他亲自去做吗?难道他手上缺少死士么?”
黄朴低声道:”陛下,那个人将奏折交给臣,告诉臣,连大人已经死了的时候,我也这么问他,那个人说了一句话……”
黄朴顿了一顿,看着李逍,却没有将那句话说出来.
“说!”李逍怒喝道,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那人说,那人说,连大人不得不死,不敢不死!但求死前能为陛下再建一奇功,只可惜上天不佑,谁也没有想到,当时云昭竟然乔装改扮在雅尔丹的身边,以至功败垂成.”黄朴垂下了头.等待着李逍的雷霆之怒,等了好久,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诧异地抬头看时,却是将他吓了一跳.
李逍脸孔扭曲,面容狰狞,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两手放在大案之上,拳头紧紧地捏在一起,可以看到修剪的很整齐的指甲几乎都嵌进了肉里,不停地喘着粗气,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陛下,陛下!”黄朴顿时慌了神,看这样子,陛下是被气得恨了,可别这样迷过去了,一迭声地大声呼喊着,想着民间传说着治这种迷病的方子就是狠狠的一记耳光,但现在上面坐的可是皇帝,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打啊!
听到黄朴的惊叫,门外候着的太监,宫廷侍卫们一涌而入,看到李逍的样子,都慌了神,与黄朴一样,明知道也许只要一个耳光就能让皇帝清醒过来,但谁能打?谁敢打?别说是他们,就是皇后在此,也没有胆子一巴掌扇下去啊!
众人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阵阵清越的钟声突然自宫外传来,所有人霎那之间都呆了,朝阳门外设有惊钟,只有在遇到国之大事必须面见陛下的时候,才会在深夜时分响起,要求皇宫开门,以便来人能够立即拜见陛下,眼下各地平静,并没有什么大的战事或者天灾**,怎么惊钟却突然敲响了,当真是祸不单行,看着李逍的模样,黄朴险些急晕过去.
钟声连绵不绝,响彻整个皇宫,许是钟声震动了李逍,身子抖动了几下,两眼突然变得清明起来,霍地站了起来,”惊钟!”他厉声喝道.
“是,陛下,朝阳门外,惊钟声响!”黄朴回应道.
“开宫门,立即宣来人进太极殿!”李逍大声道,声音之大,让黄朴都吓了一跳.
朝阳门外,惊钟突响,整个皇宫顿时都沸腾了起来,心湄霍地坐了起来,在宫女的帮助之下,穿好衣服,坐上轮椅,让宫女将自己推到坤宁宫的院子里,不安地盯着太极殿的方向.
闵怜儿被惊醒,坐在床上,有些睡眼惺忪,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半夜敲钟.
谢韵秋只穿着内衣,赤脚奔到了寝宫门前,扶着寝宫的门楣,脸上有着担心,眼中弥漫着有些恐惧的神情,她知道,惊钟被敲响,肯定是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她的父亲,此时就在临敌的第一线,与其一江之隔的,便是征北军.难道是荆州出了什么事?难道是父亲兵败了么?他的手微微发抖.
景仁宫中,秦柔娘坐在小桌之前,脸上却是没有丝毫惊容,自己的消息提前几个时辰抵达,想想皇帝这个时候也该得到消息了,此时惊钟声响,想必李庆已死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上京要慌乱上一阵子了.
她举起酒杯,向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遥遥一举,”王叔,抱歉,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言毕,一饮而尽.
“娘娘,这事是瞒不过皇这陛下的,他只要前因后果联系起来一想,必然知道这是娘娘的手尾,如果皇帝陛下雷霆大怒,不顾一切,派兵来拿娘娘怎么办?”身边一位健妇低声道,这是从秦家过来保护秦柔娘的.
秦柔娘微微一笑,”放心吧,如果这样,他就不是皇帝了,就算他一时犯迷糊,也会有人阻止他的.”
“可是娘娘,如果万一呢?”
“万一?”秦柔娘突地笑了起来,”如果有万一,那就是鱼死网破了.明天的上京便会一片大乱,王启年,秦驰,秦聘他们难道是吃干饭的么?就算把我抓了起来,明天,他也会放了我.”
“可是这样就完全撕破了脸皮,娘娘,这对昊王子可是不利的啊!”健妇低声道.
“没有了我,昊儿会有前程么?”秦柔娘冷笑一声,”皇后这个身子,还有几天活头?皇后一去,皇帝陛下如果再拿下了我,以后的昊儿会有活路么?在这宫中,他能长大么?既然如此,那就不如一拍两散!”秦柔娘冷笑着站了起来,”沁娘,我是从生活的最底层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这个过程中,让我明白了力量对一个人是多么的重要,只要你有足够的力量,你就可以改天换天,你就可以颠倒黑白,从昊儿出生的那天起,我就不想让我与昊儿的未来被人掌控,我要将这一切握在自己的手中,只有那样,才是最安全的.”
沁娘沉默半晌,”可是这样的话,您与皇上的夫妻之情?”
“夫妻之情?”秦柔娘突然自失地笑了起来,”我也曾这样幻想过,可是后来我明白了,皇帝就没有夫妻这情,如果有,也不是对我,而是对皇后心湄的.如果他真对我有夫妻之情,怎么不念这些年我为他出生入死,如果不是我,他早就死在磨基山了,还会有今天在御座之上以九五之尊金口玉言,可是为了利益,他毫不犹豫地便将我撇在了一边,贤妃,好啊,这个名字真好,是表彰呢还是警告.从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开始,我就彻底死心了,我对他的爱意在那一刻便被彻底埋葬,我的爱情早就随风而去,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秦柔娘痛苦地低下头,脑子中闪过一个影子,猛地抬头,强力抑制住眼角将要滚下的眼泪:”我不再是当年云家村的乡村姑娘秦柔娘了.”
惊钟的敲响不仅是惊动了皇宫,也惊动了上京的权臣显贵们,一时之间,上京某此街道胡同的灯几乎在同时亮了起来,有的中门打开,快马,车轿从院中驶出,奔向皇宫,那是身份足够高的,更多的则是将自己穿戴得整整齐齐,守候在院子中,因为这个时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中使上门召集.
又出大事了!
来身彬州的苏灿信使快马加鞭,从南部不眠不休,换马不换人,一路奔驰,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上京,而此时,苏灿的亲卫护送着的张琦离上京还有一段距离.
这名信使显然已经累坏了,被两名宫廷侍卫夹着,脚不点地的一路狂奔而来,身上的酸臭味隔得极远便能闻见,人亦显得憔悴之极.满身风尘之色.
一进大殿,信使挣扎着跪倒在地上,匍匐在青砖地上,大声道:”陛下,陛下,李庆亲王战死于来宝县.”
此语一出,殿上顿时死一般的安静,黄朴的嘴巴张开,涎水流出亦丝毫不觉,其它人也都不敢置信地看着信使,李逍双手按着御案,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陛下,亲王于来宝县遇征北军突袭,寡不敌众,全军尽墨,亲王亦当场战死.遗体亦落入到了征北军朴德猛之后,小人奉苏大将军之命前来禀报!”信使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道.
屋漏偏逢连阴雨,行船又遇顶头风,连仲文刚刚战死,李庆又战殁于沙场,连二接三的打击,让李逍头昏眼花,摇摇晃晃地站在御案之后,瞪着眼睛看着殿中的人群,看着他们一个人头变成了两个,再变成了四个,终于,李四急剧地晃动了几下,砰的一声,跌坐在宽大的龙座之上,身子一歪尽是晕了过去.
看到李逍倒下,黄朴吓得灵魂出壳,连蹦带跳地冲到了李逍的前面,一边扶起李逍,一边狂声大喊道:”传太医,传太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道歉,上一章出现的黄朴应为徐威,黄仆是李鉴心腹,已经翘辫子了.徐威,原兵部侍郎,李鉴登基后被黜落,李逍入京之后再次上台,掌兵部,任兵部尚书,此人是李逍最早一批的跟随者,心腹)
当李逍再一次挣开沉重的双眼,朦朦胧胧中,似乎觉得眼前有无数人头在晃动,努力地定定神,使自己的脑子尽量显得清明一些,再一次睁开双眼之时,终于看清了,床前,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泪小涟涟的脸庞是皇后心湄,两眼哭得红肿.
心湄是在接到皇帝李逍太极殿中突犯厥症之后赶到太极殿中的,当她赶到时,太医们已经忙得满头大汗了,而旋即,心湄亦从徐威那里知道了连仲文的奏折,以及惊钟敲响的原因.
“陛下,您醒了?”看到李逍睁开双眼,心湄不由喜上眉梢,”陛下,您身系整个天下,可一定得全重龙体啊!”伸手握住李逍的手.
李逍的眼珠缓缓转动,首辅曹仪,兵部尚书徐威及朝中六部九卿的主官们都云集于此,看着他的眼神无一不是带着忧急神sè,也不知有几人是真,几人是假...
“柔娘,柔娘呢?”李逍声音嘶哑,问道.听到李逍一醒来便问柔娘,心湄倒没有觉得异常,心湄身后,皇贵妃谢韵秋却是脸sè不豫.闵怜儿显然是哭过了一场,两个眼睛红肿得如同桃子一般,此时低着头,也不知心中是何感受.
“陛下,您昏迷期间,贤妃亦是很快便赶过来了,只是后来因为罗网那边来报,京城出了一点事,所以贤妃便又匆匆离去了,等处理完了,就会过来的.”心湄低声道.
“出了什么事?”李逍瞪着眼睛,看着心湄.
“好像是因为惊钟的响起,让上京城中的一些jiān细们闻风而动,想要在城中制造混乱,一部分已被拿下,另外一些人尚在逃窜,贤妃坐镇在景仁宫内,指挥缉拿,陛下,你如想见贤妃,我这便马上召她前来!”心湄道,转身便yù吩咐殿侧的宫女.
“我想见她?”李逍突地冷笑起来,”我这一辈子都不想见她了.心湄,马上让宫中侍卫给我将景仁宫给我围起来,将这个贱人给我锁拿起来!”
殿内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但是李逍的命令更是让他们惊出了一身冷汗.
“陛下!”心湄看着李逍,眼睛瞪得老大,”陛下,您刚才说要锁拿贤妃?”
“不是她还是谁?心湄,你没听到我的话么,马上派出宫中侍卫,将这个贱人给我拿来.”
“陛下不可!”后面的首辅曹仪抢前一步,跪倒在龙床之前,”陛下,三思啊!”
曹仪一跪下,他身后,除了徐威,其它重臣全都跪了下来,”陛下,三思啊!”
李逍怒火上涌,眼前阵阵发黑,”你们想干什么?造反么,或者说你们都是那个贱人的同伙,曹仪,连仲文死了,王叔也死了,你难道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
曹仪重重地叩了一个头,”陛下,臣很清楚,可是正因为如此,才不能动贤妃啊!”
李逍抬起手来,手指颤抖,”你混蛋,你想让这个贱人葬送了朕的江山吗?”
曹仪夷然不惧,抬头看着李逍:”陛下,您在昏迷的时候,不但有人来报,现在京城之内一片混乱,职方司探子,暗房遗毒以及李鉴余孽在听闻惊钟之后,闻风而动,在全城制造混乱,眼下正是贤妃在指挥罗网抓捕,此时如果将贤妃抓了起来,罗网群龙无首,京城就会出大问题,上京乃天下中枢,上京若乱,天下震动啊!”
“你胡说,维持京城治安乃五城兵马司之任务,什么时候轮到罗网了?”李逍怒道.
曹仪转头看向徐威,徐威无奈上前,跪了下来,”陛下,去年李鉴出京之际,带走了京城几乎所有的jīng锐军队,其中便包括羽林军,五城兵马司从那时起,便成了一个空架子.几乎无兵可调,除了防守上京各处城门之外,实无余力在顾及其它.”
“一年时间,一年时间你竟然还没有补全空额,徐威,这个兵部尚书你是怎么当的?”李逍吼道.
“陛下,不是臣不努力,而是这一年来,朝廷用兵不断,钱如流水一般的花去,户部无钱,无力支付臣扩军的努力啊.”
听到徐威提到户部,跪在曹仪身后的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叩首道:”陛下,不是臣不竭尽全力,蜀军出蜀,一路自蜀至上京,而后又开拔到荆州,十万大军的开销,都得户部支应,虽说陛下已下令让谢大将军在荆州,豫州等地自筹自支,但谢将军称这些地方兵祸连连,根本无法自给自足,所以要求陛下仍然支应蜀军一应所需,这是陛下亲自允准的啊!臣为了筹措这些军费,已是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实在无法在拿出多余的粮饷,支持徐大人的扩军计划了!”
曹仪看着病床之上的李逍,”陛下,所以此时此刻,万万动不得贤妃啊!更何况,更何况,南方,南部三州那边的反应?亲王既去,南部镇军数万悍军必然已经被雄阔海所控制,一个不好,南部必生内乱,而朴德猛十万征北军可在贵州虎视眈眈啊!”
李逍不停地喘着粗气,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脸sè涨得通红,肌肉抽搐,看着着实吓人.
一名太监匆匆跑进大殿,看了一眼殿内的情景,吓得低下头,站在大门边,不敢发一言.身体都在簌簌发抖.
身后的异动惊动了曹仪,回头扫了一眼,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名太监躬身道:”刚刚宫外来报,上京城南,以及城西有贼人放火,火势已漫延多个街道,又有歹人持械袭击京城各个衙门.”
“什么?”曹仪霍然起立,”如今怎么样了?”
“回首辅大人,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攻击衙门的贼人亦被随后赶到的罗网部众击溃,现在正在追捕之中.来人说,贤妃娘娘请陛下和各位大人放心,天亮之前,上京城必然会恢复平静,请陛下保重龙体,各位大人稍安勿燥!”太监终于回过神来,说起话来也流利了不少.
曹仪回过身来,看着李逍,”陛下,您听到了吧?此时,万万动不得贤妃啊!”
李逍闭上了眼睛,抬拳狠狠地击在床沿之上,头上青筋毕露,愤怒却又无奈.
“首辅大人,如今突生大变,陛下身体又抱恙,还请首辅大人坐镇,尽快恢复平静,稳定上京人心!”心湄转过头来,看着曹仪.
“臣谨遵娘娘吩咐!”曹仪恭敬地道.
心湄点点头,”陛睛需要好好地休息,你们先下去吧,首辅大人,各位大人,请各位不必出宫,太极殿旁,已为诸位大人准备了休息及办公的场所,请各位大人辛苦.”
“不敢,这是臣等的职份!”以曹仪为首,众人向李逍叩了一个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陛下!”看着仍然愤怒的李逍,心湄柔声道:”不管怎么样,贤妃终究还是昊儿的亲生母亲,无论她做什么,她总不会想要颠覆我们大越的,所以陛下还是要先安心养病,即便要追究,也得先等您身体大好,从容布局方可啊!”
李逍长叹一口气:”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留下她啊!”
“陛下此言差矣,当初如果不是她,陛下就很难逃脱苟敬的追踪,一饮一啄,自有天定,也许这便是上天给陛下的磨难,历经风雨,终见彩虹,想想先祖开国之时的困难,眼下,又算得了什么?柔娘即便有万般不对又如何,难不成她还能投奔云昭不成?所以陛下勿需忧心,也许现在柔娘想要击败云昭的心思比您还要强烈.”
“心湄,秦柔娘的心机太可怕了,这些年,她的势力发展太快,我是怕时间越长,便越难动她啊!”李逍叹道.
“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便不如不动.”心湄说着话,突然咳漱起来,以手帕捂住嘴,咳漱了好一阵子,脸sè咳得通红,方才止住,拿开手帕之时,上面竟然是一片殷红,不动声sè地将手帕塞进衣袖,神sè如常地轻轻替李逍抚着胸膛.
“心湄,你这一年多来一直在吃着王叔开的方子将养身子,怎么身体却越来越差了?听内侍说,你这一个多月来突然添了这咳漱的毛病,还不见好?”李逍问道.
“陛下,臣妾当年在雪中藏的身间太长,伤及了根本,一时半会哪会见好,慢慢将养着,总是会好的!”心湄微笑道.
“扶我起来.”李逍回顾床边的内侍.
“陛下,您还是躺着吧,这样舒服一些!”心湄赶紧阻止道.
李逍摇摇头,”扶我起来,我记得那名信使还带来了王叔的遗物,我要看一看.”
一名内侍走上前来,伸手小心地搀抚着李逍,李逍另一手撑着床铺,想要坐起来,那知一用力,双腿却是毫无知觉,竟是动弹不得,床边的心湄眼中的惶急之sè溢于言表.
“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李逍脸sè唰地变得苍白,手用力撑着床,想将双腿屈起来,可是不论他如何用力,那双腿便似乎不是他的了,根本不听使唤.
“我的腿,我的腿怎么啦?”李逍嘶声大吼起来,”心湄,我的腿怎么啦?”
“陛下!”心湄的眼泪如同决了堤的河水一般哗哗地流淌下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极殿的偏殿之中,曹仪以及六部重臣都是脸色凝重.
“许太医,你是太医局中经验最为丰富的太医了,你给大家介绍一下陛下的病情吧?”曹仪招呼着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太医,让人给他搬了一把椅子.
“首辅,各位大人,先前在殿中之时,老夫没有明说,只对皇后娘娘说过,陛下他这是中风了!”老太医许倬仪摇头道.
腾地一下,偏殿里的重臣们一下子都跳了起来,先前李逍一直躺在床上,看着虽然有些严重,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是中风.
“陛下一向身体不错,怎么会突然中风?”曹仪惊问道.
许太医摇摇头,道:”陛下身子看似康健,其实不然,特别是近期,常有耳鸣,头痛,目眩等症状,今日突然惊钟响起,陛下大受刺激,血气上涌,陛下还是很幸运的,各位大人想必也见过许多中风之人,很多不能动,不能说,神智胡涂,陛下如今只是下肢不能动弹,神智还清楚,双手亦能活动自如,这已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曹仪站了起来,在屋里踱了几个圈子,转头看着许倬仪.”许太医,这里都是国之重臣,知道事情轻重,你说句实话吧,陛下恢复的可能性有多几成?”
看着周遭大臣们的眼神,许倬仪稍许有些紧张,思索片刻,缓缓地道:”如果陛下能够静心养神,不动怒,不郁气,再以汤药为主,针炙为辅,或许还有站起来的希望.”
“几成希望?”曹仪逼问道.
许倬仪眼色闪烁,”首辅大人,陛下非常人,有上天保佑,必然能行人所不能,早日康复!”
曹仪点点头,”明白了!多谢许太医,许太医,今日此事,必须严格保密,陛下的病情,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以后陛下的诊治亦由你一人负责.”
“明白!”许太医点点头.
“辛苦许太医了,你先回去吧!”
许倬仪站起来,向房内诸人抱拳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偏殿.
殿门关上,曹仪仰天长叹,”天不佑我大越啊!”众人都是神色黯然,默然不语.如今大越当真是千疮百孔,李逍如何能平心静气,宁神修养?这一锅粥样的国事,便足以让他沉荷难起.
心湄的痛哭似乎让李逍明白了什么,他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无神地看着帐顶,半晌,才艰难地道:”心湄,我还能站起来么?”
心湄勉力地抑制着自己,紧紧地握着李逍的手,”陛下,您一定会站起来的,许太医执掌太医局多年,经验丰富,他一定会治愈陛下的.”
“许太医怎么说?”李逍问道.
“陛下,只要您平心静气,莫动怒,莫生气,宁心静神,再配以汤药针炙,有很大希望能站起来.”心湄道.
听了心湄的话,李逍一颗心顿时坠到了谷底,许倬义执掌太医局多年,说话自然是滴水不漏,如果有把握治愈自己,他一定不会将话说得这样模棱两可,这样说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自己不大可能站起来了.平心静气,莫动怒,莫伤神,对于一国之君,特别是大越这样一个行疮百孔的国家的君主,内有世家把持政权,外有云昭虎视眈眈,自己怎么可能平心静气?怎么可能安心养病?
“这么说,我是站不起来了?”李逍喃喃地道.
“不,陛下,您一定能站起来的,一定能站起来的.”心湄悲从中来,她如何不知许倬义所说的话中的意义,但只有要一线希望,她自然要往好处去想.何况此时李逍便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死命的抓住,也许自己的一个安慰,便能给他莫大的勇气.
奇迹,并不是不可能出现的.
“陛下,你非常人,您是天子,是龙子龙孙,是有大毅力,大勇气的人,区区病魔如何能奈何得了您,只要您想,您就一定能站起来,大越还等着您来中兴呢!这天下还等着您来治理呢,大越,不可能离了您啊!”心湄大声道.
“大毅力,大勇气!”李逍喃喃地念叼着,突地紧紧地握起拳头,呼道:”心湄,你说得不错,我是龙子,我是天子,我是李逍,我一定会站起来,一定会重振大越雄风,再现祖宗英姿.”
“陛下,您说得对,您一定会恢复的!”心湄喜极而泣.
李逍闭目,让自己振荡的心情慢慢地恢复平静,把自己的思绪拉回到了发病前的那一刻.
“王叔去了!”他低声道.
“是,王叔鞠躬尽瘁,身后之事当极致哀荣!”心湄道.
“心湄,将王叔的遗物给我拿来!”李逍吩咐道.
“陛下,您还是先安心休养,这些事情,交给曹仪他们去办则可!”心湄道.
李逍摇摇头,”拿来,心湄,你放心,此时我已经冷静下来了,我有我的想法.”
无奈地心湄挥了挥手,马上就有一名内侍从殿中的一个柜子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木匣子,双手呈给心湄.心湄打开盒子,取出里面那封血迹斑斑的遗书,递给李逍,心中却是不无担忧.
展开这片布帛,”云昭不灭,永不追究!”八个大字跃入眼帘.
“云昭不灭,永不追究!”李逍轻声念道:”这么说来,王叔临去之前,已经知道是谁在害他了!”
“王叔睿智,那个时刻自然是明白,可是已经晚了.”心湄痛心地道.”王叔军中还有一名幸存的亲卫,苏灿已经命人护送其到上京来,到了那时候,皇上便可以了解到详细的情况了.”
将这片布帛随手塞到枕下,李逍叹息道:”又有什么用呢?心湄,你回坤宁宫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陛下现在这个样子,臣妾如何能安心离去,臣妾就在这里照顾陛下!”心湄一边轻咳一边道.
“你这身子,眼见着越来越弱,怎么照顾人,去吧,宫里这么多人,还怕没有人能照顾我吗?眼下我这个样子了,你更是要保重身体才好,你若也倒下,这宫中可真是要翻天了,去吧,好好地睡一觉,明天再过来看我!”李逍摆摆手,示意宫女推心湄出去.
心湄亦知道李逍所说的是实情,自己这些天来,本来已经缓和的病情突然出现反复,太医局的太医也是不明所以,方子还是以往的方子,怎么就难以好转呢?这可是王叔生前专门为自己开的调养身体的方子啊!
走到门口,李逍忽然道:”心湄,看好昊儿!”
心湄转过头来,”陛下,臣妾明白!”
太极殿中只剩下了李逍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龙床之上,侍候之人都候在殿外,看着帐顶,李逍出了好一会子儿神,”有什么用呢?”他低声道.
过了半晌,李逍捶捶床沿,喊道:”来人!”
一名内侍应声而入,”陛下有何吩咐?”
“去景仁宫传我的旨意,着贤妃马上来太极殿.”李逍吩咐道.
“是!”内侍不敢违拗,转身快步离去.
景仁宫内,烛火通明,进出的人川流不息,各类情报络绎不绝地汇集到罗网总部,然后又传到景仁宫中,快四更的时候,上京城的火势终于被扑灭,作乱的贼人已是死得死,逃得逃,被罗网抓捕的人多达百余人.
上京城在一夜的慌乱之后,终于在天亮之前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区区耄贼,也想趁火打劫!”秦柔娘冷笑一声,站了起来,”殊不知我也正在等着这个机会让你们主动跳出来,你们不跳出来,还真是难以将你们挖将出来.”转身看着身边的健妇沁娘,”所抓捕的人中,职方司的大约有多少?”
“回禀娘娘,基本没有,抓住的人已经在赶着审讯,绝大部分都是忠于李鉴的一些人,还有暗房的一些余孽,再有就是趁火打劫的小毛贼.洪安邦机警得很,看来职方司只是在静观其变,没有插手,或者只是在幕后操纵。”
“可惜了,这样都没有将洪安邦这个老贼引出来.”秦柔娘遗憾地道.”既然没有有份量的人,抓住的那些人明天一早,拖到城头上,砍了脑袋,悬首城门,以儆效尤,也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看看谋逆的下场.”
“娘娘,那些小毛贼?”沁娘问道.
“都砍了!”柔娘冷冷地道.
“是!”
伸了一个懒腰,秦柔娘向着殿外走去,”忙了一个晚上,出去透透气吧,接下来我们恐怕还有的忙呢!”
沁娘陪着秦柔娘来到院子中,一股清凉之意立时扑面而来,秦柔娘舒服地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天亮之后,我还得去拜见陛下,昨日陛下发病,也不知究竟如何,忙了一晚上,也忘了派人去问一声.”
话间刚落,景仁宫一名太监匆匆而来,”娘娘,太极殿那边传来陛下的口喻,要娘娘马上去太极殿见驾!”
“现在?”秦柔娘一愕.
“是,传旨的太监因殿外候着呢!”
秦柔娘沉思片刻,抬步便向外走去.
“娘娘!”沁娘低声叫道.
“没事儿!”柔娘摆摆手,”如果他真想动我,来传旨的就不是太监,而是宫庭侍卫了.”
上京城中,一幢大宅子内,洪安邦亦是一夜无眠,上京城内的大乱一夜之间便给平息,应了他之前的判断,职方司没有直接插手此事,避免了再一次的无谓损失,再兴灵职方司总部的支援没有抵达之前,洪安邦是不准备再伸头了.
“这个女人,真难对付!”洪安邦低声咕咙着,决定回去睡觉,昨晚一夜无眠,该补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太极殿外,宫庭侍卫按刀肃立,目不斜视,太极殿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平时就是戒备森严,今天更是增加了约一倍的卫士,几乎每隔一步都站着一名宫庭侍卫.
看到太极殿的情况,沁娘有些紧张起来,秦柔娘却是面不改色,径自而入.到了门口,一名卫士伸手拦住了沁娘.
“嗯?”秦柔娘扫了那名侍卫一眼.
侍卫赶紧弯下腰,”娘娘,陛下吩咐了,只让娘娘一个人进去.”
听了此话,秦柔娘在门口稍微地顿了一下,回首对沁娘道:”你就候在这里吧!”
“是,娘娘!”沁娘躬身后退了两步.
“多谢娘娘体恤属下!”宫庭侍卫连声道谢,抢上一步,替秦柔娘推开殿门.
秦柔娘跨步而入,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回首瞧了一眼正在缓缓关上的大门,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迈步而入.
太极殿是皇宫之中最大的殿室,除了皇帝日常议政的大殿,亦有供皇帝休息的偏殿,李逍在太极殿上突然犯病,只能就近抬到这间偏殿之中休息,虽然是偏殿,但仍然极大,走在其中,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之中隐有回响之声,虽然胆大,心中亦有所峙,但一个人行走在其间,秦柔娘仍是心中有些发毛,已经有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行走过,总是前呼后拥,大指身手高强的卫士簇拥在她的周围.此时一个人孤零零的,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身上微微发热,隐有微汗渗出,秦柔娘稳住心神,慢慢地走向那张巨大的龙床.
“陛下,巨妾来看你了.”站在床前,虽然只是一晚未见,但此时的李逍脸色憔悴,脸色青白,比起昨日,宛然如同换了一人.
李逍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床前的柔娘,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彩,盯着柔娘看了半晌,终于道:”坐吧!”
环顾四周,并没有坐椅,秦柔娘走上前去,坐在了床沿上,看着躺在床上的李逍,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侧然,伸手握住李逍的手,”四爷,你还好吧?”
李逍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你消息灵通,难道还没有得到消息吗?”
秦柔娘愕然道:”四爷,今日惊钟突鸣,上京城内,不法之徒作乱,臣妾亦是一夜未眠,终于控制住了局势,贼子们不是束手就擒,就是死得死,逃得逃,直到宣旨的太监赶去之时,方才稍稍轻松了一些,眼下罗网还在城内肃清残敌,绿林好汉爷说得是什么,臣妾却是不懂.”
李晌盯着秦柔娘,看着她的神色似乎不是在说谎,收回了狐疑的眼神,”我中风了.”
柔娘惊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中风了,怎么可能?四爷身体一向很好,又正当壮年,怎么会中风?”
“这一年来,我时常头昏目眩,耳鸣,头也经常炸疼,只是朝务繁忙,一直没有精心调理,这一次,终于自食恶果了!”
“四爷,我见过中风的人,大都眼歪嘴斜手抖,这些症状四爷都没有,怎么会是中风,是不是那些太医诊治错了!”秦柔娘问道.
“替我诊治的是太医局的医正许倬仪,经验丰富,怎么会诊错?许太医说,我这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不太严重,但一双腿却怎么也动不得了!”李逍道.
“怎么会这样?”柔娘长叹了一口气,双手合什,”阿弥托佛,幸亏不严重,四爷,许医正既然说不严重,那应当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你希望我很快就好起来?”李逍突然问道.
秦柔娘愕然看着李逍,”四爷,您是皇上,天下之主,你亦是我的丈夫,那有妻子不希望丈夫健健康康的?”
李逍盯着秦柔娘,实在看不出秦柔娘这话的真假.
“为什么要杀了连仲文?”李逍不想再去猜测柔娘的心意,这不是他今天的目的.
“连仲文之死,我也很伤心,他跟了我十年,陛下,您怎么会认为是我杀了连仲文?”秦柔娘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今日这殿中,只有你我二人,无关之人,一个也无,既然你还自承是我妻子,为什么不能与我坦承相见?连仲文死前有奏折直递到了这我里,他的一名属下说连仲文曾说过不得不死,不敢不死,除了你,谁还能让他如此?他身居高位,居然亲自操刀去刺杀雅尔丹,这不是求死是什么?柔娘,连仲文跟了你十年了,就算是块石头也捂热了,你怎么下得去手?”李逍的语速渐快,愈来愈激动,”就因为他是我的家臣么?”
“陛下,千万不要动怒!”秦柔娘的心绪已经平静下来,轻轻拍着李逍的起伏的胸膛,”中风这病,最忌激动了.陛下错怪我了,我派连仲文去北地,的确是让他主持刺杀雅尔丹,以引起北方蒙人与征北军之间的内乱,冲突,这件事难度极大,没有一个经验极度丰富的人去主持,根本就没有机会,实际上,连仲文差那么一点点便成功了,这是他的运气不好,但是我怎么也想象不到他会亲自上阵,正如陛下所言,他跟了我十年,我怎么会想着杀他?他死了,我比谁都难受!”
“他死了,你难受?”李逍嘿了一声,这事没有证剧,秦柔娘定然是死不认帐的.
“那王叔之死,你怎么说?你不要说这事亦与你无关?”李逍厉声道.
“王叔之死,与我何干?”秦柔娘的声音也逐渐高了起来,柳眉高高竖起,”陛下,您可能还不太了解王叔遇袭的详细状况吧?我那里却是已经收到了这一战的详细状况,本来也是要向您禀报的.王叔不知为何,突然亲骑离了中军大营,直奔最前线来宝县,进入来宝县之后,不由分说,便解除了来宝县守将秦家卫的指挥权,而且将众多将领径直关进大狱,恰巧此时征北军来袭,来宝县主将被解职,人心惶惶,军心不稳,结果被征北军一击而溃,王叔突围不成,这才遇难,怎么又与我有关了?”
“征北军去得好巧,去得好及时,你如何与我解释征北军是怎样得到王叔去来宝的消息的?”李逍厉声道.
“我就知道陛下会这么问我.而且这件事情我也无法说清!我是罗网的最高指挥者,此事我难辞其咎,我已经下发了最记级别的命令,让紫燕在江南彻查此事,凡是接触过此事的高级将领都会被调查,一定会给陛下一个交待,但是陛下,您也知道,征北府的职方司能量极大,很有可能是他们得到了情报,这才有了这次惨事.”
看着侃侃而谈的秦柔娘,李逍惨然道:”柔娘,今日这殿中只有你我两人,你我也是快十年夫妻,难道你就不能与我说一句真话吗?”
看着李逍的样子,秦柔娘心中一软,但马上想起此时尚在皇后宫中的儿子,一颗心又顿时硬了起来,”陛下,既是十年夫妻,你就应当相信臣妾,如此无端怀疑,臣妾伤心无状,也就只能回去闭门思过,静待陛下务罚了,罗网的事情,请陛下另行委托人来管理吧!”
听闻此言,李逍脸上青筋突突直跳,血往上涌,头顿时又炸疼起来,想起医嘱,长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派人去罗网?连仲文都被你弄死了,再派人去,只必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好吧,柔娘,这些事情我们不说了,这是王叔临死前的遗书,你瞧瞧吧!”从枕下掏出李庆的八字遗言,交给秦柔娘.
陡地听到李庆还有遗书,秦柔娘心中一跳,待看到云昭不灭,永不追究八个字时,一颗心又落回到了肚子中,眼光闪烁,对李庆的歉意不由又深了一份,时也势力,秦柔娘在心中叹了一句,如果不是不得已,她是绝不会想到要杀了李庆的.
“苏灿派人护送王叔的亲卫统领张琦进京,这是那一战的唯一幸存者,此人进京之后,我就不见了,这个人交给你了!”李逍缓缓地道.
秦柔娘微微一怔,”是,陛下,此人是王叔的亲随,我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如此就好!”李逍淡淡地道.”柔娘,不管你做了什么,或者想做什么,我现在都不想知道,但是有一件事,想必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知道是那一件事么?”
“四爷,我明白,平息内乱,一统大越,重振大越雄风!”秦柔娘沉声道.
“对,平息内乱,一统大越!”李逍精神一振,”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昊儿吧,如今我已经这样了,亦不可能才有子息,昊儿便成了我唯一的儿子,这江山,终归是他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柔娘低下头,先前,她万万没有想到,李逍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们最大的敌人现在已经不是世家而是北地的云昭,柔娘,我想你应当明白,他是我们两人共同的敌人,为了昊儿,我们必须击败他,杀了他!否则,昊儿永无宁日.”
“不要认为他还会念着你的旧情,我想,他比任何人都恨你.比任何人都想你死.”
李逍的话如轰雷一般在秦柔娘的耳边响起,她怔怔地坐在李逍的床沿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比任何人都恨你,比任何人都想你死!李逍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秦柔娘耳边反复回响,直将她炸得里焦外嫩,浑身酥软.
是啊,他肯定是恨我的.我背弃了他,写下了和离书,我嫁给了李逍,还为他生下了儿子,这些年来,为了李逍,自己统辖下的罗网与他的部属职方司在整个大越境内打生打死,双方都是死伤无算.
他怎么可能不恨自己!就算他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也会恨的,更何况,他现在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是雄霸一方豪杰,是志在天下的枭雄,却曾经有过自己这样一个妻子,他如何不恨?
如果云昭得胜,自己的下场会是怎样的?自己命运如何倒也罢了,可是昊儿呢?柔娘激凌凌地打了一个冷战.
昊儿必死无疑.
她猛地抬起头,一时迷茫的眼神瞬间清醒无比.
“我需要你的帮助,柔娘!”李逍厉声道:”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为了大越,更为了昊儿,必然击败,杀死云昭.”
秦柔娘凝视着李逍,缓缓点头.
“皇后身子一向不好,眼下更有严重的趋势,而我突然倒下,上京必然混乱,这时候,我需要你站出来主持局面!”李逍慢慢地道:”只怕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难以处理朝政了,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秦柔娘站了起来,”放心吧,陛下,我会将这一切打理好,直到陛下您的身体康健的.”
“好,曹仪他们就在偏殿,你可以去见他们了.”
“是,曹仪熟悉政事,乃是两朝老臣,只要他鼎力相助,朝政便不会生出大的波澜.”秦柔娘道.
“用他,亦要小心他!”李逍吩咐道.
“陛下放心.陛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臣妾便要去见他们了.”
“去吧,六部重臣都不是善于之辈,如果有谁为难你,不妨来找我.”李逍不放心地道.”我知道你城府心机都是上上之选,但治理朝政和管理罗网大不相同,你在罗网行之有效的那些办法,治理朝政之时可就用不上了.”
“陛下放心吧,臣妾省得轻重,罗网施行的是非此即彼的严厉军事条令,治理朝政却要的是一个平衡,一个中庸,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
“你明白就好,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柔娘,我跟皇后说好了,以后坤宁宫你可以经常去,说起来,你也很久没有见昊儿了.”李逍道.
“多谢陛下!”秦柔娘大喜,半年了,自从入宫之后,整整半年,自己没有见着昊儿一面,现在,他应当已经长高长胖了不少吧.
李逍指着床头,道:”柔娘,这里有一份吩咐朝臣在我卧病期间,由你听政的旨意,你拿去吧!”
辞别李逍,秦柔娘踏出了空旷的太极殿,当跨出殿门的一瞬间,她仰天长吸了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嘹亮的雄鸡打鸣声,随着这一声啼,一缕曙光自天边出现.
站在太极殿高高的台阶之上,秦柔娘背负着双手,仰望着天际那缕曙光愈来愈亮,终于,一缕金黄色的光线从云层之中探了出来,瞬息之间,亮色铺满了整个皇宫,金黄色的屋顶在阳光的普照之下,愈发显得熠熠发光.
“果然还是力量至上啊!”秦柔娘在心中叹了一声,当你拥有别人无法击败的力量的时候,你就拥有了与之对等的地位与权力.
缓步走下台阶,看着急匆匆迎上来的沁娘,秦柔娘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太极殿配殿之中,熬了一夜的诳曹仪等人已是委顿不堪,天色已是大亮,大殿那边再没有其它的消息传出来,大概皇帝的病是暂时没有问题了,曹仪站了起来,吩咐道:”各位大人,辛苦一夜,今日就暂却休息一天吧.亲王这一去,南方说不得便又要多事了,以后还得多多操心了.”
众人双手抱拳,”喏!”李庆一死,南方局势便大变,众人都急着回去打探安排一翻,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正待起身离开,配殿的大门突然被推开,耀眼的光线哗啦一下从殿门处照射进来,让配殿内的灯光顿时黯然失色,众人不由眯起眼睛,一齐转头看向殿门处.
秦柔娘双手反背在背后,微笑着站在光线之中,在她的身后,依稀可以看见有宫庭卫士按刀肃立.
众人无不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地看着秦柔娘款款而入,径直走到了配殿正中的那张大椅之上,一个转身坐下来.秦柔娘手握大权,权倾朝野,但这些大臣们在正式场合见她的机会并不多.按他们的身份,也不太可能与李逍的妃子见面,此时看到秦柔娘突然出现,都有些莫名其妙.
“诸位大人,辛苦了!”
直到此时,众人才反应过来,不管怎么说,上面这位都是皇帝的妃子.以曹仪为首,抱拳一揖,”见过贤妃!”
“诸位请坐!”秦柔娘微笑点头.
秦柔娘吩咐诸人坐,那是摆明有话要说了,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曹仪.并没有如秦柔娘说的那般去她两侧就坐.
“娘娘,臣等都是外臣,这样见娘娘已是逾矩,实在不敢多留,请娘娘见谅!”曹仪回道.
“不用拘礼!”秦柔娘摆摆手道:”以后要见面的时候多着呢,如果都要这等拘束,那朝政还要不要理了?事情还要不要做了?”
众人听得这话,无不脸上失色,曹仪心中咯噔了一下,徐威却是忍不住跨出了步,”敢问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娘娘是后宫妃子,这朝政之事与娘娘有何关系?我等如果有朝务政务,自然会向皇帝陛下回话.”
看着徐威出了头,曹仪立即将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看着秦柔娘眼中淡淡地嘲讽,心中微微一惊,贤妃的势力和力量他是知道的,莫非,莫非这一夜之间,她竟然在悄无声息之间已经完成了一次政变么?这不可能啊!且看她如何回答徐威.徐威出身军伍,是个硬茬头,让他来挑头也好,如果一个不对,自己再也面,也好有个转寰.
“陛下身体抱恙,你们也都知道,太医吩咐陛下要静心养神,以利恢复,这些繁杂的朝政琐事,陛下暂时都托付与我了.”秦柔娘慢条斯理地道:”怎么,徐大人,你不信么?”
“当然不信!”徐威怒道.”娘娘,我要去见陛下,当面问个清楚.”
“陛下身体不适,不宜见你!”
听到秦柔娘阻止自己见李逍,徐威顿时心中疑心大起,”娘娘,你这是要隔绝内外么?”他厉声喝道.
“大胆,徐威,你想犯上作乱么?”站在秦柔娘身后的沁娘厉声喝道.
“我乃兵部尚书,与娘娘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婢女说话来着,滚一边去!”徐威怒喝道,长期身居高位的他自然另有一股威势,厉声喝斥之下,沁娘不由一滞,脸憋得通红,却当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秦柔娘脸色如常,”好啊,徐大人要去见皇上,请!”她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徐威盯着秦柔娘看了半晌,看到她不似作伪,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徐大人!”曹仪喊了一声.
徐威回过头来,看着曹仪.曹仪正要说话,秦柔娘却抢在头里:”徐大人,话与你说清楚了,你今日此时走出这配殿,以后也就不要再来了,你今日要见皇帝,也由你去见,想问什么话,尽管去问,但今日之后,你想再见皇帝,只怕就没有这个资格了.”
徐威身子一震,狠狠地盯着秦柔娘,一跺脚,仍然是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配殿.看着他的背影,秦柔娘冷冷地笑了起来.挥挥手,身边的沁娘从怀中掏出李逍亲笔书写的圣旨,双手呈给曹仪.
“首辅大人,兵部尚书要换人了,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今日各位正好齐聚在此,却先好好议议!”秦柔娘宛如无事般地道.
曹仪展开圣旨,看着李逍亲笔的休养期间,由贤妃暂且秉政的命令,心中顿时一片雪亮,李逍终于是屈服了,在秦柔娘已在尾大不掉的时候,为了不使内部纷争而导致帝国崩溃,此时只能暂且后退一步,与秦柔娘握手言和了.周围另外几人挤在曹仪身边,伸头看着圣旨上的内容,无不是惊叹连连.
曹仪双手捧着圣旨,还给沁娘,恭身道:”臣等奉陛下旨意!”
“坐吧!”秦柔娘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娘娘,徐威在兵部尚书之位上,有功无过,又是积年老臣,还请娘娘恕其狂妄之过.他亦是今日陡闻陛下病发,心有所伤,所以狂悖,还请娘娘不必计较!”曹仪拱手道.
“犯悖之人,如何能居兵部尚书之要职,首辅大人没有很好的人手推荐吗?那其它各位大臣呢?可有人选?”
曹仪暗叫不好,秦柔娘抛了这么一个大诱饵出来,其它诸人岂有不挤破头来抢的道理,果不其然,话音未落,其他几人已是都站了起来.
徐威垂头丧气地出了太极殿,他见着了皇帝,得了皇帝的亲口确认,暂由秦柔娘秉政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他步履沉重地走向一边的配殿,但在大殿门口,侍卫们拦住了他.
“徐大人,娘娘请您回府!”侍卫冷冷地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言不合,便打发了一位兵部尚书,秦柔娘表现出来的强势让曹仪暗自心惊,不过他亦不在乎,这于他而言也不谛是一个机会,可以推荐一个自己人来担任兵部尚书这个重要的职位.看了一眼周围都有些眼热的同僚们个个跃跃yù试,能站在这里的,谁人背后没有一个利益集团,这个位子看来今天是确定不下来了.曹仪盘算着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顺利拿到这个位子,既然是秦柔娘代替皇帝听政,那么最终的决定权就在她的手里了.
果然不出曹仪所料,大肥差摆在这里,不管争不争得上,总得先争上一争.众人手里有资格,够条件的人都不缺,更何况,先争一争,别人想要让,便得摆出条件来交换,总能捞着点什么的.
众人争议半晌,终是没有达成协议,秦柔娘摆摆手,”既然一时议不出合适的人选,便先放一放吧,兵部有两个侍郎,各管一摊,一时也不会误了事.我们议议正事吧!”
这个结果,众人都满意,留出时间给大家,让大家私下里去作出交易,然后再将最后的人选报上来.皆大欢喜...
众人坐下来,曹仪打头开了口,”娘娘从未听过政,未免生疏,刚好各部委大臣都在这里,便让各位大人给娘娘大致讲一下?”
秦柔娘摇头道:”这些不是急务,便先罢了,我想说得是,王叔骤然离世,江南必然有事,诸位大人心中是怎么一个计较的?”
这话一问出来,曹仪等人皆是一楞,昨晚上事太多了,先是惊钟敲响,接着是上京大乱,再接下来皇帝中风,众人尽管都是泰山崩于前而sè不变的人物,亦是没空考虑江南的事情,这时秦柔娘提起来,众人才反应过来,李庆一死,江南肯定震动,朴德猛十万大军窥伺在前,焉肯放过这个机会?说不定必然会趁机进攻.
曹仪想得更深,李庆死得蹊跷,虽然现在自己不知道确切的证据,但这事肯定与秦柔娘脱不了关系,因为她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李庆一死,雄阔海必然会顺利成章地接管南部镇军,现在秦柔娘又听政,雄阔海这南部镇军主帅的位子是坐定了.以前李庆在,苏灿,权昌斌两部人马都听李庆节制,现在李庆死了,苏灿权昌斌焉肯听命于一个江湖卖艺出身的大将,三军协调不好,必然便会有空子可钻.想到这里,头上不由冒出细密的汗来,江南若失,那可就遭了,别说失了,便是守住了,但给打得稀乱,也不是上京能承受得住的.
“娘娘,必须马上在南部任命一个能统筹全局的大将军,协调三军,这样才能三军用命,协调一致,以抵御征北军的进攻.”曹仪一下子站了起来,显得有些着急.
秦柔娘点点头,”首辅此言有理,但不知首辅心目中的人选是谁呢?”
“苏灿,只能是苏灿!”曹仪断然道.”娘娘,南部三支军队,权昌斌麾下五万大军战力不俗,但权昌斌本人并不擅长军事,此人更擅于治政,王爷既去,接管南部镇军的当为副将雄阔海,雄阔海虽然武勇过人,但本身资历浅薄,从军时rì尚短,如以他为主,别说苏灿不服,便是权昌斌也不可能服气,比起雄阔海,他的从军资历反而要更长一些.只有苏灿,从军多年,资历深厚,又有着数年指挥大军作战的经验,也只有他,才能担起南部所有部队的指挥权,以抗衡征北军.”
支着下巴,秦柔娘耐心地听完了曹仪的话,她自己也知道,想让雄阔海来担纲南部军队是根本不可能的,一来他是没有资历,二来,雄阔海也没有这个能力来指挥总数超过二十万人的南部军队.不过她有她的想法,李逍突然中风,不得不与自己妥协,让自己意外得到听政的机会,这给主了自己一个全新的机会.
“首辅说得是.”秦柔娘点头道.”苏灿我是熟悉的,十年之前便已是游击将军,后来跟随着冯从义老将军多年,这些年又转战四方,经验丰富,的确是南方统筹全局的不二人选.首辅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听到秦柔娘满口答应,曹仪不由一呆,本来以为秦柔娘一定会力主雄阔海上位,没有想到她竟然也意在苏灿,陛下到底与她达成了什么协议,让她终于能够从全局来考虑问题了呢?说实话,如果秦柔娘硬推雄阔海上位的话,他都要准备为自己找条后路了.
看着秦柔娘有些莫测高深的笑容,曹仪心中又不由咯噔了一下,莫非还有下文.
不出他所料,下文果然便来了.
“不过.”秦柔娘沉吟了一下道:”南部镇军新遭大败,连主帅都遭遇不测,军心士气可想而知,可是如今他们还顶着南部一半的防线,这不能不让人担心,正如首辅所言,雄阔海接任南部镇军之后,他的经验和能力还有待磨练,让南军再独镇一方,实在不能让人放心.比起王叔的老持成重,雄阔海勇谋有余,谋略不足.”
曹仪都听得有些糊涂了,”娘娘的意思是?”
“我是这样想的,现在权昌斌的部属数万人都布署在湖州鄂州作为后备力量,对于这要一支身经百战的军队来说,未免太过于大材小用了,也让将士们空有为国立功的壮志,却身在后方有劲使不上,不如调遣他们顶上前线,与雄阔海换防,这样,一来让权部这些百战老兵走上最前线,去对阵朴德猛的征北军,而雄阔海率南军退下来之后,亦正好休整,以恢复军心.”秦柔娘款款地道.
曹仪脑子中闪电般地转着圈,秦柔娘这是要干什么呢?她绝不会无的放矢,一定会有后手,但自己却实在猜不出她到底要干什么.从表面上看起来,秦柔娘的这个计划绝对无懈可击,南部镇军现在肯定是士气受挫,撤下来也无可厚非,权昌斌的军队虽然不是卫军,但在抗蒙前线经过几年磨练,又在中原打了这数年的仗,战斗力亦是不输于卫军了.但这个计划由秦柔娘提出来,曹仪本能地便感到秦柔娘又在琢磨着什么,经过这些年,曹仪早已不敢有任何敢小觑这个女人的心思了.
“首辅大人意下如何?”秦柔娘看着眼神有些闪烁的曹仪.
曹仪镇了镇神,既然看不出蹊跷,便先应下也无妨,以后见招拆招吧!
“娘娘所虑极是.苏灿与权昌斌当年在泰州前线便配合默契,由他们两人搭档,应能在前线有所斩获.”曹仪道.
秦柔娘微笑点头,”南方征北军,除了全益凤的第五营是征北军的主力战营之外,其它如飞天营,益州营,都只能算是二线部队,至于白莲营,以及归降的王相部队战斗力便差得太多,至于威卫,薛临风不见得便能如臂指使,让苏灿与权昌斌搭档,两人这前不会有任何的猜忌,配合无间,说不定还能有所斩获,只要能打上一两次胜仗,便能扭转这一次王叔意外遭袭而带来的颓势,南方士气民心,必然大振!”
听着秦柔娘的话,曹仪只觉得脑子有些乱,秦柔娘说得的确有道理,但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
“这事就这么定了吧,明rì宫中便下旨,由苏灿任南部所有军队的总指挥,苏灿现在是云麾将军吧,首辅大人,我的意思是,加封苏灿为镇国大将军,权昌斌为辅国大将军,如何?”
镇国大将军已经是大越最高级别的武将了,开国以来,能得到此职的廖廖无几,李嘉一朝,终其一生,也只有关鹏举得此殊荣,不过既然秦柔娘主动提了出来,不管出于什么用意,曹仪也不便阻拦,否则传出去,多招人恨啊!”
“加封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如果加封苏灿,那么相州的从良,荆州的谢士林怎么办呢?是不是一并加封?”
“从良的资历比苏灿更老,也加封其为镇国大将军,至于谢士林,他现在已经是辅国大将军了,但在荆州,寸功未立,反而被征北军区区一支先遣队打得狼狈不堪,再加封未免显得国之重器的授予太过于儿戏了,先放一放,等他立下功勋再说吧!”
“娘娘的意思是?”曹仪探竟询地问道.
“连仲文死前经陛下上了奏折,其中讲到了北地的巨大变化,连仲文担心,如果任由这样下去,数年过后,也许朝廷在经济方面也不会再占优势,建议陛下提前进功,看了连仲文的奏折,我亦是深以为然,首辅,明rì便以内阁的名义要求谢士林筹划对北地的攻伐计划吧!”
“是,内阁下文没问题,但是娘娘,我们已经没有水师了.”
“没有水师,那就重建!”秦柔娘道:”这件事就交给谢士林吧.”
“谢士林一定会以财政问题推托的.”曹仪摇头道.
“朝廷将荆州,豫州等地托附于他,豫州就不说了,单是荆州,其富足便不输并南,特别是程群在北地四州的大量富户迁进荆州,更是让这些地方富得流油,呆在这种地方还喊没钱,那让别的人地方的官员将士们还活不活了?谢士林如果推托,你且问问他,朝廷调他出蜀镇守荆州,难道是让他在这里来养老的么?如果他尸餐素位,朝廷亦不介意换人.”
这几句话将曹仪噎得直翻白眼,秦柔娘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看着时而高深莫测时而如同白痴的秦柔娘,曹仪一时之间完全不知如何应对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惭愧无地,章节标题都写错字,脸没地搁了,道歉,道歉.上一章应当是‘牝鸡司晨‘
几位朝臣饥肠漉漉地离开了太极殿,一路走出了皇宫,于宫门之外举手告别,外面还不知有多少人正伸长了脖子在等着他们出来,以便得到最新的消息,恐怕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就一夜之间,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基本上就等于换了一个人吧?
由于先前在配殿之中为了一个兵部尚书的位子,众人争得乌眼鸡一般,此时告别,互相之间不免有些尴尬,匆匆一拱手,便转身离去,各回各家,接下来,恐怕便要忙上一阵子了.
曹仪家的马车早早就候在了宫门之外,上了马车,曹仪便闭目靠在软垫之上,作为一个经历了数次政变而巍然不倒的老狐狸,这一夜他总觉得太过诡异了一些,身体虽然疲劳之极,但脑子此时却异常清醒,他需要好好地理一理思绪,想一想到底有那里不对.
肯定有些地方不对.
曹仪的府邸离皇宫并不太远,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已经抵达曹府,此时,曹府之外,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门外站着不少身穿官袍的官员,下了马车,曹仪扫了一眼,转身走到台阶之上,外面的官员都已经围了上来,齐齐抱拳行礼.
不等官员们发问,曹仪已是开了口,”各位,江南出了一点小事,皇帝陛下身体微有小恙,让各位受惊了,没什么大事,各位请马上回衙,该干什么干什么,很快便会有邸报送到各位的官衙之中,嗯,就这样吧!”说完这句话,挥挥手,转身便进了大门,朱漆大门砰地一声在他的身后关上,众多的官员面面相觑,昨夜惊钟鸣响,首辅以及部委重臣一夜未回,事情肯定没有首辅说得这样轻描淡写.
虽然他们都是曹系人马,但说起来,级别仍然不够,不能够踏进曹府,当然也不可能触及最核心的机密,这一点众人亦是知道的,早早来此,只不过是为了向首辅大人表表忠心而已,示意不管出了什么事,他们都是站在首辅这一边的,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众人便也不在这里干站着吹风了,纷纷作鸟兽散,返回各自官衙,静心等着邸报的来临.
不够级别的人被关在门外,够级别的自然早就进了曹府,此刻正在曹仪的书房之中,喝着早茶,吃着点心,等着首辅大人的归来,上京出了大事,首辅自然首当其冲,他们昨晚便到了,已经在曹府呆了大半夜.
听到门外熟悉的脚步声以及轻轻地咳漱清嗓声,书房内几人都放下了手中的茶水糕点,站了起来.
曹仪推门而入.
“见过首辅大人!”众人齐齐弯腰.
曹仪摆摆手笑道:”都来了?坐坐,继续,该吃吃,该喝喝,昨夜肯定都是一夜未睡吧?”
看着曹仪有些浮肿的眼袋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为首一人拱手道:”首辅大人cāo心国事,一夜辛劳,我等枯坐于此,无所事事,那里能比得了首辅大人的辛苦.”
曹仪大笑道:”这一夜我倒是惊心动魄,jīng神抖擞,你们在这里毫无消息心中忐忑,比我rì子难过多了.”笑声中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又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茶水.
看着平rì里极为注重仪表的曹仪如此,众人都是心中一惊,再听到惊心动魄四个字,更是个个动容.
“刑兄,你却猜猜看,昨rì惊钟之响,所为何来?”曹仪又拈起了一块糕点,问道.
这曹仪称作刑兄的人叫刑恕,是曹系人马之中最为重要的一个,无论军政民事,都是上上之选,但早年因为贪腐被先皇李嘉拿下,一直没有重新得到起用.
听到曹仪考较自己,刑恕想了一下,道:”首辅和大人,现在上京基本平定,除开荆州南部有着一定的军事威胁之外,其它地方都是很平静的,如果要属下来说,不是荆州,就是南部三州出了大事,能让惊钟敲响,便只可能是这两个地方的首脑一级的人物出了问题,不是谢士林,就是亲王李庆!”
曹仪这时候已经缓过劲来,慢条斯理地嚼着点心,小口地啜着茶水,”李庆战死了!”
轰隆一声,屋里几个人都是腾地站了起来,桌椅杯盏一阵乱响.
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怎么反应这么大,刚刚刑恕不是说了么,不是谢士林就是李庆么?我还以为你们都有了心理准备?”
刑恕脸sè有些发青,”怎么是亲王殿下,他身为大将军,麾下兵将无数,要怎么样的大败才能让他战死,江南,江南……”
曹仪拍拍手上的糕点残渣,”不要想多了,江南目前没有事,征北军虽然在进攻,但都被挡住了.”
“亲王殿下到底是怎么死的?”刑恕追问道.
“战死的!”
“这不可能!”刑恕大叫起来.
“有什么不可能的.”曹仪淡淡地道:”亲王殿下只带了五百亲卫巡视战线,抵达来宝之时,竟然遭到征北军的突袭,亲王殿下突围不成,最终战死.”
刑恕眨巴着眼睛,看着曹仪,”首辅,亲王殿下巡视战线,这必然是机密度极高的事情,征北军是怎么恰巧赶到的,这未免也太碰巧了吧?来宝县是第一线,据我所知,那里有数千士卒,加上亲王殿下的亲卫,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破城甚至战死?”
“在我们看来,的确有很多不可能,但他偏偏就发生了.”曹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却看着众人.
“亲王殿下是被人害死的.”刑恕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又如何?”曹仪冷笑一声,”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亲王殿下被征北军所围,力战而死,这是在众目窥窥之下发生的,亲王殿下的亲卫正在被苏灿护送着到上京来.”
“好,他一到,一切自明.”刑恕拍掌道.
“什么都不会改变!”曹仪摇摇头,”你们想知道今天晚上还发生了什么吗?”
“陛下中风了!”不等众人相询,曹仪直接说了出来.
这一次众人不是震惊,而是惊恐了,看着曹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刑恕才喃喃地道:”大厦将倾,大厦将倾啊!”
“没那么严重!陛下虽然是中风,但目前看来,只是最轻微的,只是腿脚有些不便而已,其它地方都很正常.”曹仪道.
众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如此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虽然只是轻微的中风,但陛下需要静心修养,以期恢复,所以现在临朝听政的是贤妃!”曹仪云淡风轻地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众人的反应的确如他所料,一下子炸开了锅.
“这怎么可以?”
“雉鸡司晨,国之大难!”
“荒谬!”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如她上位,天下必然大乱.”
看着一脸义愤的众人,曹仪知着双手向下压了压,书房里慢慢地安静下来,”各位,其它的暂时还不知道,但心狠手辣却是不错,第一次与我等议事,便将徐威撸得干干净净地给赶回了府,现在兵部尚书没人了!”
连二接三的重磅消息炸得书房之中的这几位里焦外嫩,昏头转向,一时之间,众人那小小的大脑实在无法容下这么多的让人震憾的消息.
“兵部尚书是国之重臣,不是谁说能免就能免得,起码也得在朝会之上商讨,明确其罪再加以处罚,这,这算什么?”刑恕喃喃地道.
曹仪仰头大笑,”贤妃是干什么的?如果我坚持这样做,那就是真害了徐威,我敢保证,我只要这么说了,不用一夜功夫,徐威各类大罪小罪会寸出不穷,而且板上钉钉,整个儿人都给他涂黑了,以后倾一江之水都难以洗清.”
众人都是垂下了头.
“首辅,您和其它几位大人都没有抗争了一下?”刑恕问道,”她今rì可以这样撤了兵部尚书,开了这样恶劣的先例,明白就可以罢了您.”
“抗争?”曹仪苦笑,”贤妃扔了好大一个肉骨头过来,众人都恶狗一般的争抢呢,谁会想着抗争,刑恕,不瞒你说,我当时也一心想着争一争,让你坐上这个位子呢!这样总比让一个尸位素餐的家伙上去坏事.”
刑恕身上一热,”刑恕才疏学浅,安能当此大任?”
曹仪摇头,”刑兄,你看看,你不也是动心了.只要我想争,肯定能争到,贤妃恐怕一心想得到我的支持呢,可是回来的路上,我仔细想了想,越想越觉得古怪啊,直到到家了,我才终于想明白了这件事的诡异之处.”
“首辅,诡异之处何在?”
“刑兄,这兵部尚书之位,便是贤妃白送给我,我也不要了.”曹仪目光炯炯地看着刑恕,”不能要啊!刑兄!”
“首辅大人,如果这兵部尚书之位让一个根本不懂军事的人或者干脆是贤妃的心腹上去,那可真就要糟了!”刑恕低声道.
“恐怕有人正希望如此吧?”
“谁?”
“陛下!”
刑恕的眼瞳猛地缩小,直勾勾地看着曹仪.
“攘外必先安内,攘外必先安内啊!”曹仪连连摇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攘外必先安内?”刑恕反复地念叼着这一句话,慢慢地,眼睛亮了起来,看着曹仪,”首辅,原来如此?”
“我也是猜的!”曹仪笑道,”是与不是,等一段时间再看吧.”
“首辅所思,刑恕此时亦有同感了.难怪这个兵部尚书咱们要不得.”刑恕笑道.
“刑恕啊,你帮我去做一件事情吧!”曹仪道.
“首辅但有吩咐,刑恕无不遵从.”
“你帮我去查一查贤妃与秦家的关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秦家如此不惜一切代价地在支持她?据我现在所得到的消息,南部的闵家,卫家之所以支持秦柔娘,便是因为秦家起的头,三位家主在一齐密谈了多次才终成联盟,陛下之所以一直投鼠忌器,便是因为南部世家对秦柔娘的支持,南部世家便以这三家为首.”曹仪咬牙道.
“从秦家下手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闵家,卫家却可以想想办法.”刑恕摸着下巴,道.”只要掏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便可以对症下药.”..
曹仪缓缓点头,”刑兄做事,我是放心的.本来我也不想对付秦家,大家都是百年世家,但秦家过份了,竟然开始大规模地向着京城渗透力量,刑兄,你还不知道吧,秦家在京城之中一口气开了上百家商铺,货栈,指着有一个贤妃撑腰,便自觉了不起了,无人敢惹了是吧?”
曹仪冷笑.”不是什么钱都可以赚,不是什么地方都能随便进的,就算要进来,总也得给地主打个招呼吧!”
太极殿配殿,柔娘坐在宽大的座椅之上,凝望着洞开的殿门,从这里,可以看到太极殿正门处那高高的台阶,以及前面巨大的广场的侧面.外面光线很好,殿中却很yīn暗.有阳光从殿门口照shè进来,但却只是照亮了门前的那一小片.
沁娘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小碗小米粥和几碟小菜.
“娘娘,都一夜又半天了,您粒米未进,先喝点粥垫垫吧,想吃什么,我马上吩咐他们去做.”
“不用了,粥便好!”秦柔娘回过神来,轻轻地道,端起粥碗,几口便喝了下去,菜却是一筷子都没有动,便站了起来.
“走吧!”
“去哪里?”沁娘问道.
“先去皇帝哪里看看,再去坤宁宫!”柔娘的语速突然快了起来,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加大.
沁娘点点头,娘娘都有好几个月没有见着小王子了,眼下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去见小王子,如何能不急,相比之下,一顿饭不吃又算得了什么?
走出配殿,秦柔娘昂着头,径直走向李逍所在的太极殿中休养的房间,沿途的宫廷侍卫在她经过之时,无一不是抚刀低头,向她致意.
比起配殿,太极殿更大,更空旷,外面虽然阳光普照,暖和之极,但太极殿之中却仍然一如既往的yīn森,走到紧闭的大殿门口,看到门口站立着不少的宫女,秦柔娘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娘娘,是两位皇贵妃过来看望陛下了,奴才只让两位皇贵妃进去了!”李逍的贴身太监苟理谄笑着对秦柔娘道.
“嗯,你做得不错,许太医的医嘱你也知道,陛下需要静心养神,这无关人等,以后就不许放进去了.”
“是,是,娘娘,奴才记得了!”苟理的腰弯得像虾米一般,连连道.
扫了一眼门口的宫女,秦柔娘向着殿内走去,苟理早已抢在前面,替秦柔娘打开了大门,带着沁娘,秦柔娘长驱直入.
房内传来两个女人低低的哭泣之声,秦柔娘稍微停了一下,沁娘已是抢上前去,替她掀开了帘子,走进房中,便看到两位皇贵妃谢韵秋与闵怜儿两人跪在床前,扒着床沿,正在那里哀哀哭泣,听到声响,两人回过头来,双眼却是都已肿得如同桃子一般,显然,昨晚两人亦是一夜未睡.
看到秦柔娘进来,两人先是一楞,站了起来,闵怜儿还自然一些,但谢韵秋却是尴尬了,论宫中名份,她与闵怜儿比起秦柔娘要高了一个档次,但论起真正的地位,两人就差得远了,更何况现在秦柔娘还得了皇帝的亲口喻旨,代理朝政,闵怜儿是秦柔娘带到上京来的,关系亲密一些,见了秦柔娘,便欠了欠身子,叫了一声:”姐姐!”
谢韵秋却是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秦柔娘,不知如何是好.
秦柔娘却是看也没有看一眼谢韵秋,径直走到皇帝面前,侧身坐在床前,伸手握住了李逍裸露在外面的一只手,弯腰低声询问了几句,似乎比较满意,将李逍的手放回被子,又替他轻轻地掖好了被子,动作自然流畅,倒是像极了一个贤妻良母.
做完了这一切,秦柔娘这才转过身来,面对着两位皇贵妃,眉头微皱,”太医说了,陛下需要静心养神,你们这般哭泣干什么?这不是要惹得陛下伤心么?让陛下心神激荡,对恢复极端不利,这个后果你们负得起么?”
听着秦柔娘声音虽不大,但却是声sè俱厉的质问,闵怜儿欠身道:”姐姐,是我们不好,妹妹做事欠考虑了,以后不会了!”
闵怜儿屈膝,谢韵秋却是不甘,看着秦柔娘,想着自己贴身丫头翠屏的惨死,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脸一下子涨红了,想要反驳,但一想到如今秦柔娘在宫的地位与权势,顿时又住了嘴,没看到自己与闵怜儿的宫女都被拦在外面,但秦柔娘的婢女却长驱直入么?
她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恨恨地一顿足,转身便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秦柔娘冷冷地哼了一声.
“姐姐!”闵怜儿有些害怕,不敢直视秦柔娘的双眼.
“妹妹,那是一个不懂事的,我们不必理她,皇帝陛下这里离不开人照顾,那些宫女粗手粗脚的,用着也不怎么放心,以后妹妹便多来这里盯着一些,本来姐姐应当多来的,只是陛下委托我替他盯着朝政,事务繁忙是必然的,只能辛苦妹妹了.”秦柔娘站了起来,牵着闵怜儿的手,道.
“是,姐姐!”闵怜儿连连点头,”能照顾陛下,我很开心的.”
秦柔娘微笑着冲她笑笑,转过身去,”陛下,您安心休养,臣妾先去了,晚些时候再来看您!”
闭着眼的李逍点点头,秦柔娘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闵怜儿站在李逍床前,盯着秦柔娘袅袅娉娉的背影,眼中的神sè却极其特别.直到殿门吱呀一声关上,闵怜儿这才转过身来,坐到床沿之上,”陛下,我替您揉揉腿吧!”
李逍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
走在去往坤宁宫的路上,沁娘突然问道:”娘娘,为什么不让雄阔海担任南方的主将呢?这样不是更好么?”
秦柔娘停住了脚步,”雄阔海担不起的,强行让他上位,只会让事情变得一团糟,征北军便会趁虚而入,这于我们有什么好处,南方若落到征北军手中,我们反而没了倚仗.”
“那娘娘怎么将雄阔海从前线撤了回来呀?撤回来作为支援,没有功劳可立,那以后就更难升迁掌权了?”
“既然雄阔海不能当主将,再将他留在前线,苏灿便有可能让他去送死,我们能弄死李庆,苏灿难道不能依样葫芦地玩死雄阔海吗?比起玩心眼儿,雄阔海如何是苏灿的对手?征北军会乐见其成的.”
“这样弄来弄去,我们的内耗太大了,娘娘,这也不是一个事儿啊,长此下去,得利的还是征北军啊!”沁娘叹道.
“所以我将雄阔海撤回来,让权昌斌顶上去,他们两个并肩作战以久,一定会密切配合,顶住征北军的进攻的,至于雄阔海所部,我另有任用.”
“娘娘想让他去哪里?”
秦柔娘微微一笑,”沁娘,你不觉得京城现在太空虚了么?五城兵马司就是一个空架子,拢共也没有几个兵,堂堂一国之都,这怎么行?既然苏灿回不来,从良也回不来,那便找一个好时机,将雄阔海的部队调到京城来镇守吧!”
沁娘一惊,”只怕他们不会同意!”
秦柔娘知道沁娘嘴里的他们是谁,冷冷一笑,”没有什么不是可以谈的,只要有足够的交换,便能行.曹仪?你以为他当真是大越的忠臣么?”
两人边走边说,坤宁宫已经近在眼前了,似乎知道秦柔娘今天要来,坤宁宫的宫门大开,几个宫女在门口伸长了脖子,见到秦柔娘走过来,一个转身便往回跑,另几个却是迎了上来.
“贤妃娘娘,皇后娘娘正在等着您呢,皇后娘娘猜您肯定还没有吃饭,已经备好了饭菜,只等着娘娘过来呢!”一个口齿伶俐的宫女屈膝行了一礼,笑盈盈地道.
“皇后有心了!”秦柔娘微笑道:”昊儿在吗?”
“在呢在呢,皇后娘娘正在喂小皇子吃饭呢!”
秦柔娘马上加快了步伐,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坤宁宫,倚着房门,看着心湄怀中那个伸长小手臂挥舞着的小家伙,顿时热泪盈眶,整个人都痴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南朝无论是政坛还是军方,都发生了剧变,整个上京都沉浸在震惊之中,但这些消息却在短时间内无法传回北地,不过,虽然没有这些让人或兴奋或惊讶的信息,北地依然是兴高采烈,这段时间之内,北地可以说是喜事连连,先是迎来了小皇帝,在兴灵,他重新举行了登基大典,接着北朝的抡才大典亦正式开考,参考的人数并不多,因为北地缺少士人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比起南朝千里挑一的大考,在北朝,几十个人中便可以有一个人能得高中.而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从南朝悄悄地潜过来赶考的数十名士人,竟然无一例外,全部得中.除了科举的大考,北地的招贤榜亦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无论你在哪一方面有一技之长,都能得到官府的青睐,然后根据你的特长将你分到你应该去的地方,真正做到人尽其用.
而除了这些,让北地更兴奋的莫过于七月十八日将要举行的镇北王与蒙族雅尔丹公主的大婚了,随着时日的迫近,在北地通往兴灵的道路之上,人马络驿不绝,基本上都是给镇北王的大婚送礼物的.
礼物越来越多,缩水了好几倍的镇北王府根本无法堆下,云昭干脆下令送来的礼物直接送到户部,但凡是值点钱的东西都归了马一功,只是捡出一些价值不大,又另有些纪念意义的东西送到王府里,即便是这样,王府之中仍然腾空了一间屋子,用来堆放这些礼物.云昭如今是北地实际上真正的主人,真正掌握着无数人命运的那个控制者,即便是送礼,也得花很多心思,即要有价值,又得让云昭记住你,这着实让许多人想破了脑袋.
当然这些事情,云昭是根本不会去理会的,他只管等着做他的新郎官,到了大婚的那一天,换上喜服去拜堂便了,当然,每天还是得抽出一定的时间来熟悉很多礼仪,毕竟是镇北王,婚礼是怎么也不可能简单的,该有的都得有.
王府的外院是挤挤攘攘的人群,但在内院书房内,却是另外一翻天地,卫兵们隔绝了内外两个院子,这里便显得幽静多了.
马一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着云昭,”王爷,没想到您大婚,我可发财了.你知道这一次的礼金加上那些物品的折价,值多少钱么?”
“值多少?”云昭翻着一叠案卷,心不成焉地问道.
马一功得意地伸出二个手指,晃了晃,”不少于这个数.”
“二百万两?”韩仲惊呼起来.
云昭也讶异地抬起了头,”怎么会有这么多?”
“可能还要增加!”马一功摇头晃脑地道,”韩大人可是大手笔,他一人就送了五万两白银.”
云昭转头看着韩仲.
韩仲笑了笑,”这些财物都是以前兀达给的,以前呢,我也不大放便拿出来,怕其它人不好做人,这一次便借着这个机会,也算是为征北军做一点贡献.”
姚长坤苦着脸,”韩大人,你这一来,咱们还是不好做人啊,你送了五万两,我把家里挖地三尺,也只找到了一万两银子.这一下托你的福,我可是赤穷了!”
屋子里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看来咱们北地有钱人还不少啊!”云昭笑嘻嘻地道.
“王爷,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北地的商人们送的,特别是广昌以及广平等地的的商人,这两地汇集了我们北地所有的军工作坊,他们才是真正的大手笔,王爷还记得哪个发明了龙门吊以及皮带动输车的那个广昌商人程耀祖吧,他为了给王爷贺喜,一人出了二十万两!”马一功笑道.
“他这么有钱?”云昭骇异地道.
“王爷,这发明的这两样东西,如今销往整个北地各方,独家经营,赚得盆满钵满,”
“我看了这两样东西,构造也不算复杂,没人跟风仿制?”云昭问道.
“王爷慧眼如矩,这程耀祖此次拿出二十万两,却也有一事相求.”马一功笑道:”他出二十万两,数目巨大,于情于理,我都是接待他一下,更何况他找到了周卫锋大人作中间人.这两样东西利润巨大,如今的确有人仿制.”
“程耀祖是想托你想法子不许这些人仿制?”
“哪倒不是,此人倒也有眼光,跟我说现在北地对这两样东西的需求量极大,他的作坊就这么大,日夜赶工也不能满足需要,现在姚大人的兵部也下了大量的订单,他根本就做不出来,他的意思是,各地的军工作坊都可以制这两样东西,他还可以提供独家技术,免得这些仿制的东西因为质量问题而坏了他的名头.”
“不过他需要所有这些仿制的作坊必须给他一笔钱是吗?”云昭问道.
“他希望不管是那家作坊,每售出一台,都给他一成的利润来作为他的技术转让费!”马一功道.”这事向无前例,我不敢作主,只能请王爷来定夺!”
云昭沉吟不语,一边的潘仁智却大摇脑袋,”真正岂有此理,这个程耀祖想钱想疯了吧,他这两个玩意并不复杂,行家看几眼,便能仿制,而且据我监察院的消息,这些后来者的售价比他要低上许多,正是因为如此,征北府采购这类物品才节约了许多成本,如此一来,岂不是要逼着其它人提价吗,这还是在挖我们征北府的肉,想以小钱换大钱,王爷,切不可上当,这样的人,我看要严惩才行.”
赵旭亦是点头附和,”不错不错,做的人多了,才能将价钱压下来,我们征北府方能从中渔利.”
工部尚书王宾却表达了不同意见,”这些仿制品的确很便宜,但却不及程耀祖做得好用,而且损坏率极高,最近工部便有不少呈文反映此事,我算了一笔帐,如果加上那些换的零配件和维修费用以及浪费的时间,倒也并不比程耀祖的便宜.”
“仿制的比不上原产的质量过硬,但潘大人所说的价钱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因素!”云昭沉吟了一会儿,权衡半晌,才道:”不过我们北地军工产业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这些作坊的技术革新,正是因为我们有了新式霹雳炮,有了霹雳火,伏魔弩,有了精钢盔甲,这才让我们的战士少流了许多鲜血,所以,我们要鼓励各类技术革新,但是第一个技术革新出来,如果被大量仿制,使这些潜心研发新东西的老板们无钱可赚,那谁还会去做这些事,都等着别人的出来再仿制便好了.所以程耀祖的这个提议可以考虑.他出让技术,别人给他付钱,他尝到了甜头,自然便会去研究更好的东西,这样才能形成一个良形循环.他得了利,其它人便也会仿效,如此一来,我北地的技术革新必然日新月异,大家说是吗?”
众人低头沉转片刻,都点头称是.
“只是如此一来,便让这个程耀祖白白得钱?”潘仁智不满地道.
云昭大笑,”也不算白白得钱,毕竟他为了弄这两个东西,前期投入也不少嘛!这是他该得的回报.”
“既然王爷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意见,只不过我觉得应当给他加一个年限,比方说过了多少年后,使用这项技术的人便不必再给程耀祖支付这笔钱了,如此一来,对其也有个限制.”韩仲道.
“韩大人这话说得有道理,的确该有个年龄限制,同时我觉得,还应当对价格有一个监督和控制,不能任由他们漫天要价,既要让他们有钱赚,还能为我们征北府节约银钱.”姚长坤接着道.
“这事便交给户部来办!”云昭拍拍手道:”户部成立一个专事价格监控的部门,对于我北地的各类商业售价进行监管,不限于程耀祖的这两个玩意,所有售卖的货品的价格都必须由这个衙门核准最高价格,特别是军工和粮食,如此一来,我想屯集居奇这类行为便不会发生了.商人逐利,屯集居奇之事常有,我们总不能每一次都用刀子说话,制定一个政策颁行于世,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大家说如何?”
“王爷英明!”众人齐声称赞.
“其次韩大人所说的时限也得利用起来,这样,也是逼着他们不断地完成技术革新,让我们的东西越来越好.”云昭接着道.”这事,也由这个衙门去完成吧.我看二十年足够了吧?”
“够了够了!”众人一齐道.
“那就这样定了!”云昭最后拍板.
马一功知道:”甚妙,如此一来,程耀祖这二十万两银子就出得物有所值了.”
潘仁智哼了一声,道:”这个程耀祖不是东西,王爷大婚,北地士绅官民,都是真心实意地为王爷送礼庆贺,这家伙拿了一点钱出来,居然还有条件,也不想想,是谁让他能赚钱的.郭将军,我看你得去查查这个家伙.”
云昭连忙摆手道:”这可搞不得,这个程耀祖只不过想要赚钱而已,再说他的要求亦不过份,他能正大光明的赚钱,这是好事,我还盼着多出这样的人呢,郭锋,潘大人说笑而已,不可当真.”
郭锋坐在角落之中,微笑点头.没有云昭发话,潘仁智便是在他哪磨破嘴皮子,哪也是没用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此时的程耀祖自然不知道他送出的二十万两银子不仅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财富,更促使了北地第一个关于发明专利法案的诞生,此地,他正焦燥不安地坐在周卫锋的家中等待着消息,虽然送出了大笔的银钱给云昭,但他并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也许下一刻便会有士兵登门将他带走关进大狱,自己的万贯家财瞬间化为流水.
官府为了掠夺财富,以前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少干,他只所以壮起胆子,只是觉得云昭统治下的征北府与以往的官府大有不同,才咬着牙一试,富贵险中求,搏上一搏,以许会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周卫锋现在虽然是征北府官员,他的锋锐兵工作坊已经完全出售给了征北府,现在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官员,但作为一个曾经的老板,他自然是乐见其成,以往一家作坊做出一件新玩意,马上就会被人模仿再低价出售,使发明者血本无归的事情是很多的,如果能成功,那对于北地的这些军工作坊的发展是极其有利的...
“程老板放心吧,即便不成,也没有什么,rì子还是照过嘛!”周卫锋安尉道.”再说了,你也是有官身的,不会莫名加罪于你.”
程耀祖苦笑,”周兄,我这个官身就是一个荣誉罢了,说起来好听,儿孙们脸上有光,但当真出了什么事,屁也不顶!”
周卫锋默然不语,这事儿,他也拿不定注意,能将程耀祖引见给马一功,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毕竟他只是兵部一个负责军械的司长而已.
这两个人在家中患得患失,忐忑不安,而在镇北王府中,征北府的高层官员们早就将这事撇到了一边,毕竟这不是重点,而且也不是一两天就见效的事情.大家的话题已经转到了这一次的朝廷的大考之上.
翻阅着这次取中的士子名单,看着他们的名次以及藉贯,云昭皱起了眉头,”咱们北地的士子比起南边过来的差很多么,南方这数十名士子取中的名次都很高啊,三甲居然全部是南方过来的?”脸上显得很不高兴.
主持这次大试的礼部尚书郭长兴赶紧道:”王爷,当初您说过,这几十名士子无论才学如何,都得取中,要的是一个千金市马骨的意思,我们本也抱着这样一个心思,但一考下来,这些人的才学的确比起我们北地要高啊,特别是这头三甲,跟其它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之上.我们原来的一番算计倒是落空了,王爷,说实话,除了这三甲,其余的我们还压了压名次,不然的话,北地士子的脸面就太难看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姚长坤点头道:”北地这十数年来,战乱不断,能活下来就不错了,那里还有余暇读书做学问?本来北方的文气就比南方弱,这些年下来,北方的文气更是凋零了.”
“所以郭大人,你任重而道远啊!”云昭看着郭长兴,”在北地大兴学堂的事情要抓紧啊,可不能让北人永远落后.”
韩仲笑道:”王爷,我想用不了多久,您就可以马踏中原,驾临上京,那时候,管他北方南方,都是您的子民,南方的读书人不也得为您所用吗?”
云昭连连摇头,”话是这么说,但你想过吗,如果北方一直这样下去,那将来的朝堂之上,官员都来自南方是个什么景象,人都是有恋乡思乡情节的,当真这样的话,对北方是大不利的,我们出自北方,靠的亦是北方的人民才走到今天,可不能忘了本!”
听了这话,众人连连点头称是,朝堂之上,官员的地域平衡亦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王爷,这些取中的士子如何安排呢?”吏部尚书赵旭问道.
云昭没有回答他,却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郭锋,征北府核心议事,郭锋永远坐在角落之中,不问到他,便极少发言.
“郭锋,你那里有什么新鲜事?”
听到云昭发问,郭锋站了起来,欠了欠身子,”王爷,倒的确有一些新鲜事.”
“哦,说来听听!”
众人看着郭锋,表情专注,赵旭刚刚问了这个问题,云昭马上转向郭锋,显然郭锋接下来要说的必然是与这次大考有关.
“南方此次潜入北方应试的士子一共有三十二人,最大的五十三岁,最小的十八岁,每一个人我们都作了详细的调查,开始到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就在昨天,最新一期的调查报告出来,倒是让我吃了一惊.”
听到郭锋的话,众人的脸sè都变了,”莫非这三十二人之中有对方的探子?”
郭锋摇头,”探子倒不是,只不过这头三甲的人就太有意思了,他们的出身来历让我亦吃了一惊.”
“他们是谁?”一听这话,郭长兴的脸sè就有些变了,这三个人可是他亲自取中的,如果真有问题,那他的脸上亦是无光,更何况,这榜已经放出去了.
“壮元公杨荣平,这是他在我们这里的名字,当初我们的调查,他的身世家谱滴水不漏,没有丝毫问题,但大家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是什么?”
众人看着他,都不作声.
“他的真名叫杨青,这个名字大家很陌生,但是杨宏发这个名字大家一定如雷贯耳吧?”郭锋笑道.
杨宏发,南朝潞州知州,与南朝首辅,曹仪的关系极深.
“这个杨青,是潞州杨家的一个旁枝子弟,才学不错.”郭锋笑道.
听了郭锋的话,众人脸上都有些变sè,”这个杨青是杨氏之人,那另外两个呢?”郭长兴的脸已经开始绿了.
“别外两人,郑之淼,原名郑相,是通州郑氏子弟,刘通,原名刘双宜,来自荆州刘家.此三人虽然不是这三个世家的嫡系一脉,但毫无疑问,却是这些世家的旁枝,在家族之中学问能力都是上上之选,三人来自三个州,本来我们也没有注意,他们伪造的身世文书等都毫无破绽,但这三个人在本地却是较有名气的人,我们职方司的一个官员在行走这三州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这三个人居然在差不多的时间内同时死了,家里出了殡,也有坟莹,这便太奇怪了.于是我们便去挖了其中一个坟.”
“里面是空的?”
“对,是空的!”郭锋道.”这件事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一经深入地彻查下去,终于弄清楚了这三个人的身份,但等我接到报告的时候,郭大人的榜已经出来了,这三个人高居三甲,我便觉得有些麻烦了.”
“有意思!”云昭笑道:”杨宏发!这位潞州知州可是曹仪的支持者,居然派遣子弟到我北方来应试.各位,这说明了什么?”
马一功沉吟道:”王爷,这从一个侧面来说,亦是一件好事啊!”
“说来听听!”
“世家之所以屹立不倒,正是因为他们从来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每到天下大乱,有改朝换代的迹象的时候,他们总会分散子弟,分效不同的势力,这样,不管那一方最后获胜,或许这个世家会遭到极大的打击,但总是会香烟不绝,用不了多少年,他们便又会重新崛起,杨宏发如此做,定然是他觉得我们有问鼎天下的实力,为长久计,这才派出了这位杨青?”
“不错!”韩仲点头道:”这是世家惯用的伎俩,我们北朝文人凋零,这个杨青才学不凡,这从他能高中状元便可以看到,如果我们不能发现他的身份,这个杨青又有着务实的能力的话,必然会得到重用,这样将来我们获胜,潞州杨氏本家会遭到我们的打击,但这一旁枝却会茁壮成长啊!”
云昭微微点头,”看来这个郑相和刘双宜亦是因为同样的原因罗!”
“定然是如此,世家一向这样做事,除非是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或者觉得我们绝不会放过他们,这才会拼死抵抗,不死不休,否则的话,都会如此的.”潘仁智补充道.
“王爷,那这事如何处理?这三个人?”
云昭大手一挥,”既来之,则安之,刚才大家也说了,这是好事,我们便当好事来办,这三个人的身份就不必张扬了,限于我们这里的人知道,但是我们也不能让对方觉得我们好骗,郭大人,明天,我要宴请这状元,榜眼,探花.”
“敲山震虎!”马一功拍手笑道.”或许这三个人还大有用处.”
“不若便拨给我们职方司?”郭锋道.
“滚一边儿去!”云昭笑骂道:”这三人都是状元之才,到你那里做什么?当探子?这可不行.必要的时候,可以协助协助你,想要他们,门都没有.”
众人都笑了起来.
“其它人呢?”云昭敲着手里的名册.
“还有两个,不过无论家族实力还是名声,可就不值一提了.”
云昭点头,”好吧,这事就这样,这些南朝士子先将他们按排在一些清贵但不务实的部门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确有能力又没有问题的便重用,我可不要读死书的呆子.”
“是!”赵旭躬身道,这便是他吏部的职责了.
“今儿就这样吧,府里乱成一锅粥,我就不留大家饭了,在这里也吃不好.”云昭端起茶杯.
众人站了起来,齐齐施礼.转身退出房门.
马一功走在最后,到了门边,突然回过头来,”王爷,与雅尔丹公主大婚之后,不若您趁热打铁,与燕将军再举行一次婚礼吧!”
云昭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马一功心中想的是什么,不由啐道:”好啊,我没问题啊,不过这事儿你还得去与妙妙说一说,她答应了,便可以!”
马一功一吐舌头,连连摇头,”那就算了,那就算了!”(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红娘子虽然已经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温柔一些,努力让自己的脾气不再那么火暴,为了这些,她甚至学着放下马鞭,拿起绣针,但有些事情,她却是绝不愿妥协的,既然不能在雅尔丹之前有一个轰轰烈烈的婚礼,那么,她宁可不要这个形式了.就在数天之前,就在镇北王府的内宅,举行了一次小型的婚礼,除了鹰嘴岩的几个老人外,没有其它任何人.
万元主婚,姚谦证婚,客人便只有专门为此赶回来的三眼虎与万锦基,燕小乙与郝仁远在江南,到现在,连消息也还不知道.
对于红娘子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云昭没有犹豫就同意了,对于红娘子,他有一份歉疚,特别是当他看到手边的易水寒和破军,想起已经死去的沈老当家以及那些自己非常熟悉却已永远也无法看到的鹰嘴岩老伙伴们时,这份歉疚就更强烈.
没有鹰嘴岩,就没有他的今天,那里,是他踏上这片大陆的起点.红娘子的这个想法虽然有些赌气,甚至有些小心眼,但云昭仍然愿意满足她.
马一功看到这次大婚居然弄到了大量的钱财,居然想着自己再来一次,这不是要去摸老虎屁股么?他要是敢当着红娘子的面提出来,迎接他的绝对是凌厉的马鞭爆响声.
马一功虽然想钱快要想疯了,但绝不傻,一听云昭这般说,当即落荒而去.
距离镇北王府不远的镇南公主府,这些天亦是人cháo汹涌,迁往成州,泰州,秦州三地的各部落亦在向兴灵公主府运送大量的礼物,而像阿齐思,札木合,勃律,马里汉等这些原蒙族重臣亦都齐聚兴灵,这是蒙族投降征北军之后,他们第一次这么整齐地聚集在一起,平时,雅尔丹告诫他们不要私下里进行这种聚会,因为这是会引起别人注意并猜忌的,毕竟,现在的蒙人与征北军离真正融合为一体还远着呢.
雅尔丹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之中,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看着她的这副模样,札木合有着高兴,也有着心酸,还有着那么一丝丝的嫉妒,当年,他也曾是雅尔丹的有力的追求者,而且是最有希望的,但世事弄人,云昭这个外来者的横空出世,让他所有的梦想都成了空.不过札木合亦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几次较量之后,当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成为云昭的竟争者之后,立即便抽身退出,如今他已是一个孩子的爹了.妻子是一个蒙族普通贵族的女儿,比不上雅尔丹,但却是一个什么事都以丈夫为天的女人.也许,这样的女人才更适合自己,有时候,札木合也会将妻子拿来与雅尔丹比较一翻,几经比较,终于觉得还是现在的妻子更能让自己满足.
雅尔丹是天上的女神,而自己,只不过是地上的凡夫俗子,也许,只是一个比较杰出的凡夫俗子.
蒙人高层齐聚雅尔丹的公主府,当然有着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除了雅尔丹,每一个人的脸sè都很凝重.
“公主,您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黄金家族这些年来所有的积蓄啊,拿出来,可就没有了!”阿齐思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我已经让脱里去起运了.”雅尔丹看着众人,”现在只要已经进关了!”
众人都是一惊,互视了一眼,一旦进关,那便是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不可能再隐藏了.
“各位大人,我知道你们的心意,有这笔钱在,万一有个什么事,黄金家族都还有个翻身的机会,但是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担心这个了,我相信我们的族人在成州,泰州,秦州的生活你们都能感受到,他们很满足,很高兴,他们终于可以告别颠沛流离的生活,而有一个温暖幸福的家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捍卫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我们蒙军十万铁骑加入了征北军,还不够么?”札木合道:”现在虽然没有我们什么事,但一旦渡江作战,我们就会派上大用场,我不相信南朝军队能够挡得住我们的铁骑.”
“札木合,这种想法千万不要有,不要小看任何你的敌人,如果我们的骑兵当真无敌的话,我们现在应当在上京说话.”雅尔丹道.
“那是因为碰上了云昭这个怪胎.”札木合怒道.话一出口,觉得有些不妥,歉意地看了一眼雅尔丹,毕竟云昭是她的丈夫.
“札木合,如果你这样认为,以后我们还会吃亏的,征北军的确厉害,能够挡得住我们的铁骑冲击,但你难道没有看到,如今在贵州,朴德猛指挥的南方集团与苏灿等对峙,还处于下风么?周广益面对着从良,还不是不能取得突破?那个谢士林我们不知底细,但既然能让李逍派来驻扎荆州,自然也不是良善之辈,将敌人想得强大一些,永远也没有坏处.”
“公主教训的是!”札木全虽然有些不服气,但只能点头称是.
“征北府现在看来外表光鲜,但财政早已告急,我们蒙人的迁移,安置都花费了大笔的银钱,而兴修水利,整军备战,每一天都是大笔的银子花销出去,今年的大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就看什么时候能得到缓解,秋后必然需要大量的银子来赈灾救济,每一样,都需要钱,马一功都快要急疯了,云昭将下面送来的大婚贺礼都送去了户部.黑石山的那些银子埋在地上都多少年了,该让他们派上用场,而不是深藏地下了!”雅尔丹道.
“公主说得也是.”阿齐思站了起来,”这便算是公主的嫁妆,这份嫁妆一出,那个什么红娘子以后更没有资本与公主相争了.”
“这份嫁妆未免也太丰厚了一些,便宜云昭罗!”勃律嗬嗬地笑了起来.
“云昭的事业,便是我的事业!”雅尔丹站了起来,正sè道:”这些钱拿出来,亦是为了替我们族人搏一个更好的未来,这钱,花得值.”
“公主明鉴!”众人点头道.在战略远见方面,他们的这位公主比起他们的确要厉害许多.
在大漠深处,黑石山中,有着黄金家族历代成员的坟墓,但鲜为人知的是,黑石山里,亦埋藏着黄金家族上千年来所储集的财富,每一代黄金家族的统治者,都必须要拿出一笔钱来,作为储备了备不时之需,实际之上,这一项措施也多次让黄金家族从绝对劣势之中走出,击败对手,重登大蒙最高统治者的宝坐.这数百年来,黄金家族的地位几乎没有受到大的动摇,这笔累积下来的财富便很可观了.
足足有上千万两白银.
当云昭接到玉门关韩啸的飞马急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韩啸并不知道具体的数目是多少,但这么长的车队,这么多的蒙族驻黑石山的骑兵要进关,他自然是有些紧张,在脱里说明实情,声称这里面运的是公主雅尔丹的嫁妆,都是金银财宝的时候,韩啸的表情比起云昭现在要不堪多了,这得多少钱了,这家伙当场便很没面子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既然是嫁妆,当然得放行,韩啸一面又派出了一千士兵以加强保护,一边飞马传讯兴灵.
短暂的惊吓之后,是巨大的惊喜,”快去请马大人来,快将马一功找来.”他手舞足蹈地喊道.有了这一大笔意外之财,很多停滞下来的事情便可以提前进行了.
这些天刚刚进项两百万两白银的马一功红光满面,作为户部尚书,兜里没钱,腰杆不直啊,有了这笔钱,他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做人了,他甚至很大方地给兴灵的官员们发放了欠了好几个月的薪俸.在众多户部官员们奉承的目光之中巡视着各司的工作的时候,他接到了云昭的急令.
跨进云昭的书房,看了韩啸的奏报,马一功咚的一声,一头便摔倒在了地上,他欢喜的昏过去了.
一翻连掐带扇,又是灌水又是呼唤,马一功终于睁开了幸福的眼睛,看着云昭,哈哈大笑,”大事可期,大事可期矣!”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镇北王爷与户部尚书两人密谋着要怎样花销这笔钱,虽然这笔钱从名义上来说,此时还属于雅尔丹,但在两人看来,这便已经是征北府的财产了.
“雅尔丹公主深明大义,这一下子可是解了我们征北府的燃眉之急!”告辞云昭离府的时候,马一功感叹地道,”王爷娶了一位好王妃.臣为王爷贺!”
“同喜同喜!”云昭亦是笑容满面,说实话,雅尔丹的这笔银钱他还真不知道,就算知道了,雅尔丹如果不拿出来,自己也没脸去要,毕竟这是人家黄金家族的私房钱.这还真得好好感谢一番雅尔丹了.
满心欢喜的云昭与马一功商量了半天这笔钱的用途,却忘了这个时间,本来是他应当接见这一次大考位列三甲的状元榜眼探花的,他没有出来,三人亦不能离去,在大厅之中独自枯坐,一杯茶已是喝成了白开水,早已寡淡无味,三人心中都有鬼,眼见着如此,不免心中忐忑起来.(未完待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青,郑相,刘双宜三人并不相识,他们三人虽然颇有才学,但在本家族之中,却只是旁枝子弟,平素是并不受重视,相反,还是嫡系家族需要打击的对象,因为一个家族旁枝家族有一个极其出色的子弟,对嫡系家族是会形成威胁的.是以这三人虽然才学上佳,但外界却少有与闻.如果不是因为征北军的强势,杨郑刘三个家族是不会想起他们来的,更何况这也着实算不得什么美差,因为他们算得上是破门出家,在这三大家族之中,他们已经是死人了.而一旦败露,他们有极大可能的被当成探子而砍掉脑袋.
三人之所以答应,一来是无可奈何,一个传世的大家族,家族的利益是高于一切的,由不得他们反抗,二来,这也算是一个机会,三人也都明白,如果他们不出来闯一闯,他们这一辈子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家族摁在家里,最后泯然众人,普普通通地过完这一辈子,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征北军现在势力极大,不是没有获胜的机会,即便不能获得最终的胜利,但割据一方偏安的机会也是极大的,以他们自身的才学,只要有了这个路子,不愁没有出头的日子,虽然算是抛家舍业,但却有更大的机会去创造一番事业,一展胸中抱负.
不出三人所料,通过家族的精心安排,三人到了北地之后,一参加大考,立即便脱颖而出,其实以三人的才情,别说是在北地,便是在南朝,也是极佳的.三甲之位,轻而易举地落入手中.
放了榜,见过了皇帝和首相,欢喜劲儿还没有过去,便接到了镇北王相召的命令,三人也知道,这是必然要过的一关,比起皇帝,镇北王才是北地真正的统治者,三人想要大展雄风,便需获得镇北王的认可.
三个人是抱着孤独一掷,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来到北地的.几个月的等待,从最开始的惶恐,无助,到其间终于走出去看一看,听一听,到现在的信心满满,三人的心态也完成了一次彻底的大转换,作为世家子弟,他们对大越的顽疾是知之甚深的,但知之甚深并不代表着就能解决,大越正在向着日穷途暮的道路之上愈滑愈远,而来到兴灵,他们看到的是另一个世界,这里欣欣向荣,这里勃蓬向上,这里有着高效清廉的政府和官员,这里有着勤劳朴实的百姓,这里有着军纪严明而又极其善战的士兵,这里没有土地兼并,最大的地主是官府,这里没有流落街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每个人都似乎有着忙不完的事情,这里也能看到家财万贯的富豪,但却看不到与他们身份相称的奢华与显摆.
兴灵与前些年相比,已经扩大了数倍,有些地方已经建设完毕,横平竖直的街道将居民区分隔开来,每片居民区内都有学堂,大清早起来散步,郎郎的读书声让三人心旷神怡,对于读书人而言,小孩子的读书声的确如天簌之音.除了这些地方,有的地方却还没有建起房屋,但却也没有荒弃着,而是在其上种上了庄稼,伴着小孩的读书声,有庄户人家扛着锄头,挑着萝筐,走进田地,精心地伺弄着田地.
这完全是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
在兴灵的几个月间,随着对北地的了解愈加深入,三人想要在这里大干一场的雄心也愈加高涨,对北地的第一次抡才大典也愈加的期待.
随着大考的结束,三人如愿以偿的高中并且高居榜首,只要过了云昭这一关,他们在北地便可以开始他们的人生新的征途了.
但今天的情况有些诡异,云昭对贤才的渴望是出了名的,只要你有本事,根本就不问你的出处,在他麾下,人才济济,但出身却各自不同,有马匪,有富商,有边军将领,亦有曾经割剧一方的军阀,还有曾经投降蒙人声名狼藉的家伙,但只要有才,总能在他的麾下找到合适的位置,按理说,三人既是弃暗投明的典范,又是有着真才实学的才子,按理云昭应当热情地接待,安抚并拉拢人心,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将他们凉在这里快一个上午不理会了.
奇怪之余,三人不由想起自己现在最不想别人知道的一些事情,如果这些事情暴光,自己的下场只怕会更惨,而且这还是辩无可辩的事情.
三人出身相似,才情相近,自然便很谈得来,除开自己的身世,早已是无话不谈,但此时,三人却都是患得患失,默默地坐在客厅之中,品着寡淡无味的白开水,镇北王没有发话,他们也不敢离开.
而在后院,意外得知自己将要发大财的云昭在欣喜地与马一功商量了半晌怎么花这笔钱之后,直到快晌午了,才突然想起今天自己计划中的事情,还有三个大才子在前面客厅里等着自己召见了.
走出房门,看到吴凡,不由抱怨道:”你怎么也忘了今天我要召见状元榜眼探花的事情?这样晾着人家太不成样子了!”
吴凡笑道:”王爷如此高兴,与马大人商量的又是我征北府的大事,那三个酸丁本来也没有什么事,等一会儿也算不了什么吧?末将倒没有忘记,末将只是觉得您与马大人的事重要.”
云昭伸出一根手指头,冲着他的鼻子狠狠地点了点,又点了点,终于没有说话,转身便向外走去.此时他的心情已经平复起来,想起这三个隐名埋姓的家伙,不由有些好笑,不知道他们在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经被全盘掌握之后,会是一个什么表情.
前厅三人在惶恐不安之中终于听到了后堂传来的脚步声,三人立即站了起来,刚刚站好,屏风后已是有两个人转了出来,一个身着一袭便衣,头发随意地挽了一个髻,用一根布带束着,双手负在背手,随意之间,一股威势却是自然而然地散发了出来,脸上带着恬然的微笑,自然便是云昭了,身后跟着一名身材魅梧的护卫,扶着腰刀,亦步亦趋.一转出来,两眼便象刀子一般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神色极其警觉,似乎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下官杨荣平.”
“郑之淼”.
“刘通.”
“参见镇北王殿下!”
三人上前,抱拳,躬身,深深施了一礼.
“罢了罢了,坐,坐!”云昭笑着随和地摆了摆手,自己率先坐了下来,道.
“谢王爷座!”三人毕竟都是世家子弟,虽然不是嫡系,但毕竟也是受过完善系统的教育,比起一般人要从容得多.心中虽然有些畏惧,但总体表现还算是中规中纪,没有一般人初见云昭时的那种畏缩.
三人侧身坐了半个屁股在椅子上,眼前的云昭比他们想象之中的要更年轻一些,但却没有传说中的那般满脸横肉一脸凶相,如果就是这个样子相遇在外面任何一个地方,三人兴许根本就认不出来这个人便是北地的真正统治者.
他们三人打量着云昭,云昭亦在观察着他们,这些年来,云昭的阅历见识早已今非昔比,这三人果然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普通人家的子弟,见着了自己,那种反应绝非此三人能做得出来的,这是长期的教育所造就,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形成.
“三位都是从南方过来的,你们能弃暗投明,选择正统,本王非常高兴,而且三位能高中三甲,更是显得才学过人,吴凡,陛下新近登基,便能得此英才,可喜可贺啊!”云昭回头看着身边的那名护卫,笑道.
吴凡嘿嘿干笑了几声,却没有回答.
杨青三人却是吃了一惊,他们倒没有想到云昭身边的这个人便是大将吴凡,吴凡在云昭面前只能是护卫,但在外面却是鼎鼎大名,三人赶紧又站了起来,抱拳道:”吴将军!”
吴凡抱拳还了一礼,”武人,不敢当状元公的礼!”
云昭摆摆手,”就不用礼来礼去了,随意一些,三位到兴灵亦有时日了,怎么样,在兴灵还过得惯吧?”
“习惯,习惯!”作为状元公的杨青赶紧道.
“三位来自南方,北地与南方相比,如何?”云昭笑问道.
“所见所闻,让下官三人等不胜惊异,兴灵之地,在下官等看来,便如同人间仙境,世外桃源,别说南方其它地域,便是上京,也是比不得的.”
云昭大笑,”状元公也拍马屁?我可不喜欢这样的人的.”
“不敢,下官实话实话,下官在兴灵呆了数月了,不说别的,单是这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这一条,上京便远远比不得,上京下官也曾去过,乞讨流浪者比比皆是,华屋高堂阴影之下,蓬蒿小户比比皆是.只是下官不知在北地,除了兴灵,其它地方是不是亦像这般?”杨青抬头问道.
云昭微笑道:”兴灵是我北朝之都,自然要比其它地方好一些,能够与兴灵相比的,应当只有益州了吧,嗯,卢州要稍差一些,其它地方,战乱不断,现在恐怕能吃饱肚子亦不错了!不地我们正在努力,相信用不了多久,兴灵的盛况,将在北地各地成为常态.”
听到云昭坦承,三人都是一呆,本来三人以为云昭一定会说北地皆是如此的.
“王爷能有今日成就,下官终于明白是为了什么了,能为王爷效力,是下官的荣幸!下官三人愿为王爷鞍前马后,尽微薄之力,使这朗郎乾坤之下,尽如兴灵一般兴旺.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杨青领头,三人郑而重之地跪下,重新向云昭行礼.
看着三人,云昭微微一笑,这三人是明白人,只说为自己效力,而不是像一般人那样说为皇帝效力,那自然是明白北地的实际情况和自己的雄心壮心,看来这三人倒不是读死书的人.
“既然如此,三位为何还要隐姓埋名呢?不能坦承相见呢?”云昭笑着问出一句话,却将三人吓了一个半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如同九天惊雷,滚滚炸响在杨青三人耳边,霎那之间,三人惊恐的脸庞都扭曲起来,脸上冷汗犹如流水一般,滚滚而下,看着面带微笑轻抿清茶的云昭,郑相与刘双宜双腿一软,已是跪在了地上,杨青重重地垂下头,缓缓伸手抹去脸上的冷汗,苦笑着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向着云昭深深一揖.
“还道是天知地知,岂料早已是漏洞百出?王爷,让您见笑了,想必我们的来历您已经清清楚楚,不过我们的确不是奸细.”杨青抬起头来时,脸上已是恢复了平静.
合上盅盖,放在身边桌上,欣赏地看着杨青,”如果你们是奸细,此刻你们就应当在大牢里,或者已经掉了脑袋,岂能走到我的身边.”拍拍手,吴凡板着脸孔从怀里掏出一卷纸,捡出其中一张,看了张青一眼,一板一眼地念了起来.
随着吴凡刻板的声音,杨青,郑相,刘双宜三人的冷汗又唰唰地冒出来,敢情不但是他们的身份,连他们平日的爱好,亲朋故旧等都一一罗列了出来.
“你们太小看职方司了.”云昭笑着道,心里转了一个念头,稍稍将事实夸大了一下,”当你们踏上北地领土,住进兴灵的时候,你们的一切我们就已经掌握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经过我们的调查,你们的确没有歹意,也不是奸细,你们还想参加大考?”
一番话说得三人一楞一楞的.云昭看着他们,笑道:”你是郑相?”侧眼又看向另一个,”你是刘双宜吧?都起来吧,既来之,则安之,你们都是聪明人,应当知道,你们先前既然没事,又走到了我的跟前,那么便不会有事了.”
“多谢王爷不罪之恩!”杨青低声道:”今儿个我们三人便离开北地,返回南方去.”
“回南方去?”云昭诧异地看着他们,”你们可是我朝的状元榜眼探花,马上就要封官授爵了,怎么,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准备回南方去继续坐冷板凳?”
“授官封爵?”三人都是惊讶地大叫起来,便是沉稳如杨青,此时亦是一脸的震惊,在他们看来,云昭不追究三人,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如今居然不说要封官授爵,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他们也知道,以云昭的地位,犯不着欺骗他们,如果想拿他们问罪,几个小兵,一根铁链足矣!
三个沉默片刻,还是杨青打破了沉默.
“王爷,他们二位我不知道,但我自己的情况却是自己知道,我算得上是破门出家,杨家不会再认我了.除非,除非……”
“除非我云昭打过了苍江,击败了李逍,你就会是新一代的杨氏宗族的族长,是吗?”云昭截口道.
杨青颓然道:”原来王爷什么都清楚?”
云昭身子向后一靠,”我有一件事情很奇怪,想要求教.”
“不敢当,王爷但有垂询,下官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杨青躬身道.
“很好,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杨氏也好,郑氏,刘氏也罢,既然能让你们过来,那自然是对我云昭也还有那么一点点看重,认为我是有一定的机会获得最后的胜利的,为什么又会绝不认你们呢?做那墙头之草,左右逢源,难道不行吗?”云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
杨青低头沉思片刻,理了理自己的思路,”王爷,世家之所以做墙头之草,左右逢源,便是因为他们可以倚仗自己的势力,有资格作出选择,让自己能始终站在获胜者的一方,但是他们对现在的北地,也就是王爷呢,疑虑重重,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啊!”
“这话是怎么说?”云昭奇道.
“王爷,如今北地,可还有世家否?”杨青直言不讳地道.
云昭不由一噎,想了想,”这可不关我的事,北地世家,基本上是被当年的蒙人给打垮打残抢尽,我收复北地之时,已经所剩无几了.
“王爷,延州覃家破门灭家,香烟断绝,益州成家,当年在王爷夺得益州之后,不可谓没有出死力,但如今却已是日渐势危,在益州的影响力几乎已经没有,其它诸如简家,司马家,下场如何,尽人皆知.”
杨青说得不客气,吴凡听了却是大怒,”你说得这些人,除了成家,其它人俱有取死之道,与王爷何干,便是成家,现在难道不是益州的首富么?王爷何曾亏待过他们?”
杨青却是丝毫不惧,”的确仍是首富,但在政治之上,却已没有丝毫影响力,再过一两代,必将势危,不复存在矣.在南方,据我所知,各世家已经慢慢地了解到王爷的治世之道,而这,正是各世家所不能容忍的.”
云昭森然道:”那么南方的这些世家,认为我的治世之道是什么?”
“大力削弱世家在政治上的影响力,进而铲除他们在经济上的统治地位,大力扶植中产阶线的崛起,同时又多方补贴平民,而南方世家正是利用他们在政治上的势力从而形成经济上的垄断,王爷的政策,等于在挖他们的墙角,他们岂会与王爷合作?不到最后关头,不到无哥挽回之际,他们绝不会向王爷低头,除非王爷您改变您的策略?”杨青看着云昭,心中仍是有些发虚.
云昭站了起来,在屋中来回踱步,杨青的一席话的确说中了现在征北府的最根本的策略,打击世家利益,扶植中产阶级,同时多方补贴平民,让因为战争而获得的利益更多地回到平民手中,以此来促进一个崭新的朝代诞生.
大越现在的病入膏肓,很大程度之上便是因为世家的利益侵蚀到大越的各个角落,土地大量被兼并,财富集中到少数人手中,说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都是轻的.而现在李逍的举步维艰,也正是因为在各个方面受到了世家门阀的挚肘,前车之鉴,后者之师,云昭焉肯再蹈覆辙.
如果改变策略,与世家合作,也许北地会很快便能获得胜利,那接下来呢?依然重复大越的道路,或者更加不堪?
想到这里,云昭心中已是拿定注意,不破不立,战争是扫荡这一切的最佳机会,否则,即便在这些世家的帮助之下获得政权,那么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想要削弱世家的想法更难实现,因为你不可能刚刚上位,便又举起屠刀.
更何况还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吗?李逍也在想着削弱世家,加强中央集权,他们之间有矛盾,也有合作,正是自己可以利用的时候.杨家,郑家,刘家离着北地近,已经隐隐感到了北地的压力,这才有了以防万一的安排,但那些远离北地的世家门阀,他们根本就不了解北地的真正实力,也许现在的他们,还在认为自己是疥癣之疾,只要他们真正发力的时候,便能像拍灭蚊子一般地拍灭自己吧?
如果说先前的云昭还有分化联合南方世家的想法,听了杨青的这一番话,已是彻底放弃了这个思路,正如杨青所说,他与这些世家之间的矛盾根本是不可调和的,是根本性的矛盾.了解了就好,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用血与火去清洗,也许对于北地来说,是更为简单的办法.
几人的眼光随着云昭来回的身影而移动,特别是杨青,更是忐忑不安,一颗小心脏更是随着云昭的脚步声而卟嗵卟嗵跳动着.
终于,云昭的脚步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目光炯炯地看着杨青,点点头,”受教了,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两只饥饿的老虎面对着同一只鹿,大家都不会退让一步,力强者赢,善谋者生.你们三个,是否愿意在北地效力?”
杨青,郑相,刘双宜赶紧道:”愿意,来到北地,让我们看到了一番新天地,愿意跟随王爷,再造乾坤,重塑天地!”
“好,很好!”云昭点点头,转头对吴凡说,”送他们去赵旭那里,告诉赵旭,杨青先安排到政事堂那边跟着韩仲,替他打打下手吧,郑相与刘双宜,让赵旭亦安排一个可以发挥他们专长的位置.”
“是!”吴凡重重地点了点头.
杨青一听之下不由大喜,得官便进了政事堂,韩仲他是知道的,虽然名声不太佳,但在北地,却是深得云昭重用,是北地朝廷的次辅,能在他手下奔走,可见云昭是很看重自己的,看来今天自己的表现让对方很满意.
三人之中,本就以杨青才学最佳,得到重用,郑相与刘双宜除了眼热一下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嫉妒之情,三人出身相似,境遇相同,同在北地,不用说,除了抱团取暖之外,不会有其它的选择.
“多谢王爷!”
云昭返身坐了下来,端起了茶碗,低沉地道:”既然已经破门出家,就忘了以前的吧,从此以后,你们是北地的杨家,郑家,刘家了.我会安排职方司,想法子将你们的至亲接到北地的,安心在北地为官,在这里,你付出多少,就会得到多少.以功论筹,赏重罚也重,以后你们会了解得越来越多的.”
“谢王爷大恩!”(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教师节,领导安排我上台表演节目,跳劲舞,我靠,我身材都快圆了,十九个女的,我一个男的,很衰有木有啊!全系统上千人看啊,脸都没了,这一章没写完,今儿肯定是没时间了,大家将就着看一点吧.明天的更新不会准时了,抱歉!)
既然矛盾不可调和,双方都几乎没有什么妥协的余地,那么,战争便是解决最后问题的手段.战争也许会摧毁所有,对社会造成极大的破坏,但是,获胜之后,必然便是破茧成蝶,浴火重生,对于征北府的治政手段,云昭现在已经有了相当的自信,北地这些年来,战火连绵不绝,打得几成死地一片,百里无人烟,千里成荒凉,但战争平息之后,这才过了多久,北地便已经重现生机,勃勃的生机让所有北地军民都看到了更大的希望,既然我们能在北地做到这一切,在更为富庶的南方,为什么不能做到?
铲除了世家这个毒瘤,会让大越这个千疮百孔的身体得到彻底的解脱,壮士断腕,剜肉疗伤,对现在的大越来说,便是最好的解药.
云昭便是一个这样的人,一旦拿定主意,便会义无反顾地一往无前,排除所有的困难直至抵达目标,至于会遇到什么困难和阻挠,那是无法避免的,想办法解决他就是了.
主意拿定,心情便也从先前的沉重一下子轻松下来.转头看着吴凡,”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王爷,蒋公得了一双孪孙孙子,邀请王爷您今天晚上赴家宴庆贺.”吴凡道:”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别的了.”
“双生子?”云昭诧异地看了吴凡一眼,”蒋旭这小子,战斗力超强啊!”
吴凡咕的一声笑了起来,每每看到蒋旭与王颦儿,他都有一种美女与野兽的感觉,蒋旭傻乎乎的,而王颦儿出自官宦世家,棋琴书画,无所不精,两人怎么看都怎么不搭.但人也说来奇怪,这桩在别人看来,完全就是一桩**裸的政治联姻,王宾藉此攀上了征北府的元老,云昭最为敬重的老蒋丰,从而一跃成为征北府的核心人员,算是得其所哉,而老蒋丰则为孙子找了一个温柔贤慧能持家帮扶孙子的大家小姐,算是为老蒋家的后代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各得其所,虽然因此王宾的品格为人所不齿,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但王宾倒也争气,当上兴业司司长以及后来的工部尚书之后,做得风生水起,这种闲话便也愈来愈少了.
抛开王宾不谈,这段别人看起来无论如何也不能算般配的婚姻,两个当事人却是过得有滋有味.王颦儿是大家小姐出身,但蒋家现在却是北地当红的大家,更何况,一入门便当家,夫婿蒋旭傻是傻了些,但对她却是百依百顺,没有公婆,爷爷蒋丰深受敬重,但在家中,对王颦儿亦是异常宠爱.没有什么比这可好的了,要是嫁给一个聪明人,或许自己就要做受气小媳妇了.
一对双生子的诞生,更是让王颦儿在蒋家的地位更加稳固,用如日中天来说亦不为过,老蒋丰是兴奋得不能自已,听说长久缠绵病榻的他,现在居然能拄着拐仗在仆从的扶持下,能从自己的卧房走着去看自己的孙子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一对双生子,长得一模一样,蒋公高兴得都快找不着北了,要不是王爷您大婚在即,蒋公不愿意大操大办抢了王爷的风头,我估摸着,他一定会在兴灵摆上好几日的流水席来庆贺的.”吴凡呵呵笑道.
“蒋公的喜事,我是一定要去的.”云昭笑道,”去挑几件拿得出手的礼物,到时带上!”
“是.”吴凡应道.
“时间还早,我去看看妙妙,蒋旭都生了一对双生子,我也要得儿子了呢,如果也是一对双生子,那可就妙极了.”云昭大笑着向后院走去,走到屏风前,忽地又转过身来,”吴凡,你看过那对双生子了,不像蒋旭吧?”
吴凡笑道:”眉眼像王家小姐,不过姚先生说,这两个孩子骨骼挺大,看来将来和他爹一样,亦是一个练武的好料子.”
云昭拍手笑道:”妙极,妙极,将来他们与我儿子一齐长大,正好做个伴当.”
后院里,红娘子正在继续着她的女红大业,她其实是一个心志极为坚韧的人,要不然,以一个女儿身,也不会练出如此高明的一身武功了.
几个月的习练,指头之上戳了不少的洞眼儿,但一咬牙,也就过来了,疼痛算不了什么,最难的却是克服心中的那股不耐和烦燥.现在她绣的东西虽然算不少精妙,但总算也是似模像样了.至少现在云昭不会将鸳鸯看作乌鸭了.
现在她已经开始绣较为复杂的一些图案了,其实红娘子练习这些有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她的手是极稳定的,只消克服了心中的那股烦燥,便能绣出极好的东西来.
看到云昭满面红光的走进房来,红娘子哼了一声,撇过头去,给了云昭一个后脑勺.
“又怎么啦?”云昭笑嘻嘻地走过去,双手扶在红娘子的双肩之上,替她轻轻地揉着,”时间不要太久了,肩颈会受不了的.”
“我还道你娶了一个富可敌国的媳妃,发了大财,就忘了我呢,难得还记得我,还关心我!”红娘子倒似是在吃酣撒娇,这股神态,以前可是很难看到的.
“咦,你怎么知道的?”云昭吃了一惊.
“我怎么知道的?”红娘子哼了一声,”马一功都快吵上天了,户部里欢天喜地,街上都在传,我能不知道?”
“这个马一功,回头我非得打他的板子不可!”云昭哼哼道.
“但见新人知,哪闻旧人哭?雅尔丹要钱有钱,要貌有貌,你那里还会挂念我?”红娘子怨怨地道.
听着红娘子吃酣,云昭却是喜笑颜开,以前的红娘子哪会这个,心中一怒,多半便是飞起一条鞭子,微笑着蹲了下来,将手放在对方高高隆起的腹部,”瞧你这飞醋吃得,莫要酸坏了我的儿子.”
红娘子瞪眼看着他.
“晚上跟我去蒋公家吧,蒋旭得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云昭笑嘻嘻地道.
“雅尔丹也去?”红娘子问道.
“她不去,她现在已经不住在城里了,蒙人在兴灵城外立了个营寨,雅尔丹住在那里,她们蒙人嫁娶也有一套礼法吧,我也懒得去问.你也去吧,沾个喜气,说不定到时也能生个双胞胎!”云昭道.
“你就做梦吧,我问过姚先生了,不是双胞胎!”红娘子显得有些不高兴了.
“没什么,这一次就算了,以后我们再努力,总得也生个双胞胎出来,没得让蒋旭占了我的上风去!”云昭呵呵笑着.
“哪有这般比的?”红娘子羞红了脸,一伸手拎着云昭的耳朵,使劲一旋,云昭哎哟一声叫了起来.两人说笑打闹,一时之间,倒似乎是回到了当年鹰嘴岩的少年时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如吴凡所说,老蒋丰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长年依赖轮椅,软轿的他,在听到云昭偕红娘子一齐登门之后,拄着拐棍,在两个仆人的搀扶之下,亲自迎出了门.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得如同一朵花儿一般,孙子出世,使老蒋丰终于放下了最后一桩心事.傻乎乎的,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的蒋旭是蒋旭的心病,如今蒋家后继有人,蒋丰觉得自己到了九泉之下也对得起蒋氏列祖列宗了.
被邀请而来参加这桌家宴的人极少,除了云昭,红娘子,便只有王宾,万元,姚谦,以及马一功,潘仁智五人了,说起来,潘仁智的资历真要说起来还是不够的,但以前他与蒋丰有过一段那么合作的往事,扯着蒋丰的虎皮大旗主持监察司的工作,也算是有了些特殊的交情.一桌子人,潘仁智便成了那个斟酒奉菜并兼职插科打诨,搞活桌上气氛的人,这事按理来说得蒋旭来做,但这小子傻乎乎的,除了站在蒋老爷子身后傻傻地笑以外,啥都做不了.
北地虽然禁酒,但酒对于这个房间里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酒过三巡,奶娘抱着一对孪生子出来见客,一对小子眉眼果然极笑王颦儿,仔细一点,甚至可以看到王宾的影子.蒋丰笑得合不拢嘴,没口地说小孙子长得像蒋旭,王宾只是微笑,众人也不点破,老爷子都这么大了,正是所谓隔天远隔地近的人,又德高望重,谁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与他争执.
“从这俩孩子的骨骼来看,倒是与蒋旭一脉相承,将来必然是练武的好料子.”姚谦的夸奖让蒋丰更是欢喜.”好得很,好得很,旭儿给王爷当亲卫,将来这俩小子长大了,便给王爷的儿子当亲卫.”蒋丰看着红娘子,笑道.
红娘子微笑着欠欠身子.
俩娃娃出生还没多少日子,名字还没有取,这倒不是蒋丰连个名字都取不好,而是他早就已经确定了这个名字必须要请云昭来取,这也是他的一点小心思,自己活着一天,这云昭的恩遇就少不了,但如果自己一去,蒋旭这小子又是这样,会不知不觉地被整个核心集团边缘化,如果两个小子是云昭亲自己取的名字,将来云昭只要一看他们,就会想到这一点,就会想到自己,至少蒋家亦可保两世富贵.再远的事情,蒋丰觉得自己也不必再考虑了,那太遥远了.
“要我取名字?”云昭指着自己的鼻子,哈哈笑道:”蒋公,你也知道,我虽然读过书,但肚子里墨水着实有限,我们这几个人中,倒是潘仁智一肚子的诗书,不如让他来取怎么样?”
蒋丰还没有说话,潘仁智却是连连摆手,”王爷生而知之,聪慧绝顶,下官却是一个读书读呆了的人,让我取名,定然不如蒋公之意,王爷,下官还想饮几杯酒,可不想被蒋公拿着拐杖给赶出门去.”潘仁智何许人也,蒋丰这个想法一出,他立即便明白了其中的意味,岂会自讨没趣,如果自己当真取了这名儿,蒋丰明面上定然是笑嘻嘻的,赶明儿自己就别想再踏进蒋府大门了.
一翻推辞,最终还是云昭被推了出来.一手抱着一个小子,看看这个,瞅瞅这个,才出生不久的小子,自然是不知道害怕和认生的,两双灵动的眼睛看着云昭骨溜溜地转动着.已经快要当爸爸的云昭看得大乐.
“蒋公,这两小子以后注定是我们征北军的大将,必将名扬天下,古语有云,龙从云,虎从风,不若就叫蒋行云,蒋啸风如何?”
“行云啸风,好名字!”众人尽皆鼓起掌来.
得偿心愿的老蒋丰老怀大开,一迭声地喊着上酒,两个小孩子被抱了进去,红娘子稍坐了一会儿之后,便也由吴凡护送着先行离开.剩下一屋子男人,放开了所有的拘束,吆五喝六地大喝起来.
酒过三巡,.众人看着蒋丰体力已经有些不支了,便起身纷纷告辞而去.走出屋子,凉风一吹,酒气上涌,众人不约而同地齐齐打了一个酒嗝,互看一眼,都是大笑起来.
夜晚之中的兴灵府灯火通明,与这个时代所有的城市不同的是,兴灵府是没有宵禁的.虽然已经不早了,但街道之上,依然有着不少的行人,店铺仍然开着门在营业.回想起数年之前的兴灵,只是益州的一个小小的府县而已,但现在,他已经成了这片大陆最为举足轻重的地方.
“一起走一走,醒醒酒吧!”兴致勃勃的云昭提议道.
云昭发话,其余人自然不会扫他的兴.侍卫们牵来马匹,众人翻身上马,沿着兴灵宽阔的街道缓缓而行.
“蒋公人逢喜事精神爽,居然能拄着拐杖走路了,这于我们征北军是好事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云昭笑顾四周,”都说冲喜冲喜,我一直是不太住,但现在看起来,还真是不得不信啊!”
策马走在云昭身边的姚谦迟疑了一下,”王爷,只怕没有这么乐观!”
“嗯?”云昭诧异地转头看着姚谦,”什么意思,我看蒋公的神色挺好的啊?”
姚谦摇摇头,”蒋公年纪大了,早已近油近灯枯,如果安心静养,或许还能熬过这个冬天,但现在喜得孙子,一桩让他烦恼了数十年的心事一朝尽去,狂喜之下,却犹如在火上泼了一瓢油,喜悦过后,只怕就会是卧床不起,再接下来……”姚谦打住了话头,但众人都听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云昭勒停了乌云踏雪,”那,还能挺多久?”
“以我看来,只怕难以熬过这个冬天了.”
“你也不能让他多活两年么?”云昭难过地道,蒋丰是从他最落魄的时候跟着他的,那时候,他的身边只有燕小乙,郝仁等二十几个残余马匪,从那时起,他们便一直在一起,一步一个脚印,终于有了今天,但正要让他享福的时候,他却已经不久于人世了.
“医者医病,不能医命!”姚谦道:”蒋公不是疾病缠身,而是天年将近.”
“你这些日子多跑跑蒋府吧,尽人事,听天命,对蒋公不必讳言,直接告诉他实言,他顶得住,或许告诉了他真相,他还能多挺一段日子.”云昭道.
“我知道了.”姚谦道.
众人欢喜的心情因为姚谦的一翻话又变得沉重起来,默然无语地沿着街道缓缓而行,半晌,还是姚谦打破了沉默,”王爷,我在兴灵的医学馆准备再扩大一倍.”
“好事啊!你能培养出更多的好大夫来,于我们征北军以及北地百姓来说,都是无上的福音.”云昭有些心不在焉.
“今日白天,我去找了马大人,这一次他没有推逶,很爽快地给我拨了银子.难得见他痛快一次!”姚谦看着马一功,眼中闪过一丝丝戏谑的光芒.
“巧妃难为无米之炊,这一次我大婚,各地送来的礼物礼金超过两百万两,马大人手头宽绰,自然便痛快了.”云昭道.
姚谦摇头道:”不是因为这个.我一听说户部有了这两百万两银子之后,便忙不迭地跑去找马大人要钱,王爷你猜这家伙怎么对付我的,他直接就让我吃了闭门羹,他这一次这么爽快,是因为雅尔丹的那笔巨额嫁妆.”
云昭苦笑着摇摇头,看着马一功,”马大人,你现在活脱脱地成了暴发户了,钱还没到手了,就已经四处嚷嚷开了.”
马一功不好意思地道:”王爷,自从我当了计财司的司长,现在又成了户部尚书,我就没有富过,一直精打细算过日子,这手里头一下子有了钱,便似从糠碗里跳进了米碗里,能不大喜过望么?手里头有钱,自然便痛快了一些.给姚先生钱,却也不是白给的,我想我们一定很快就需要大批的大夫了.”
众人一下子笑了起来,刚刚的哀伤稍稍被冲得淡了一些.
“先前是没有钱,很多事都耽搁了下来,现在有钱了,很多事情是不是要提前了?”姚谦点头笑道.
“不错!”云昭道:”库里没钱,打仗便心中没底,今年又是大旱之年,虽然提前预知,采取了种种预防措施,但粮食减产是肯定的,如此种种,南征的事情便只能耽搁下来,再加上我心中还是存了一份侥幸,指望着能拉拢分化一部分南方世家,抑或着给李逍一定的空间,让他在削弱世家的过程中与他们矛盾激化,这样我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但今日白天,杨青一席话让我矛塞顿开啊,这世上就没有捷径可言,要得天下,除了一刀一枪去争,去抢之外,根本没有其它的路子可走,我们容不下世家,世家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一点点地撬走他们大厦的基石,这本来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夺,谁存了侥幸心理,谁便会输!”
“王爷的意思是?”马一功,潘仁智两位官员当即问道.
“今年之内,南征便将开始.”云昭重重地一挥手,道.
(有书友说朴德猛在南方无所作为,显得征北军的战斗力与前面所写不符,这个我解释一下,其实朴德猛手下,真正算得上征北军主力的也就是全益凤的第五营,而第五营在延州之战中损失是极惨重的,补充的新兵已使其战力减退,其它诸如白莲营,飞天营,益州营或以及其它一些部队的战斗力是很难与征北军的主力战营相比的.像征北军中的卢城营,安庆营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军.而与朴德猛对阵的却是苏灿权昌斌等这些与蒙军打过数年战争,又从北方一路杀回来的百战之师,朴德猛能勉强维持一个均势,已经很了不起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蒋旭的儿子,应当是蒋丰的重孙,我写昏头了,搞错辈份了,对不起,自打耳光两记!)
云昭年内便将发动南征的心意一经决定之后,外面看起来一如既往平静的平地,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起来,从今年年初起,订单便几乎没有了的北地各大军工作坊突然之间便接到了大批的订单,而且要求的时间还很急,所幸的是,这些军工作坊的老板们,都知道北军南征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虽然今年一直没有订单,但生产却一直没有停下来,老板们自己垫钱,生产出来的大批军械堆满了库房,拿到订单之后,立即便有一车一车现在的军械直接发送到指定的军队之中.至于工钱?老板们心照不宣,镇北王夫人的大笔嫁妆正在往兴灵一路行来,怎么会没有钱?
即便如此,各作坊的生产仍然是日夜赶工,看这一次军队的动作,只怕是要打大仗了.
望江湾船厂,已经完成主体工程的十数艘五桅战舰突然接到通知,暂时不为战舰安装武器,而将其作为运输船使用,苍江已经完全为征北军水师控制,有二十余条全副武装的战舰护航已经足够,剩下的船只要做什么,曹新宇心知肚明.要渡江作战了.与其它各部知知将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不同之外,曹新宇已经提前得到云昭通知即将登陆的地点,大军在那里登陆,那里便将是征北军攻击的重点了.
水师原有三大巨头,计无量战死,马友现在正在马兰山中当土匪,以抢劫谢士林为乐,三千人的队伍时而化整为零,时而数股合一,在马兰山脉之中神出鬼没,瞻之在东,忽焉在西,让在豫州的谢昭头痛不已.唯一能做的便是派重兵扼守各个主要道口,力保交通要道以及府县不受到袭击和骚扰,至于其它地方,也是顾不得了,反正对方亦没有长期占据一个地方的实力,偷偷摸摸的下山,亦是抢一把就走.
谢昭亦是绞尽脑汁,精心设计了若次圈套想引马友上钩,但次次劳而无功,有两次甚至险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曾一度让谢昭认为自己的队伍之中必然有歼细,谢家军肯定没有嫌疑,豫州本地官员军民可就吃了不少苦头,一时之间,谢昭在豫州是搞得怨声栽道.官员战战兢兢,百姓敢怒不敢言.
但是进入七月之后,在马兰山中活跃了大半年,弄得谢昭焦头乱额的这支征北军突然就销声匿迹了,在谢昭患得患失,胡乱猜测这支军队可能的去向时,马友已经笑眯眯地坐在曹新宇的五桅战舰之上,一路返航向着望江湾水师基地出发了.北府的战略安排发生了一定的变化,马友的这支军队将另有用途.而大半年的山中野人生活,却使这些水师陆战队员的实力结结实实地上了一个新台阶.
事实上,当这些身上缠着树藤,挂着树叶,脸上抹得乌七八糟根本看不出谁是谁的这支部队从密林之中钻出来的时候,以曹新宇为首的水师舰队官兵都是吓了一大跳.要不是他们还打着征北军的旗帜,还以为是一群野人来袭.
马友亦是志得意满,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带出了一支有别于其它征北军的部队,这支部队不需人太多,但一定要是上山能擒虎,下海能伏龙的佼佼者,这样一支部队,来去如风,专捣敌人死穴,以极少的人数便可以牵制大量的敌人部队,同时亦可以执行一些需要一击致命的艰难任务.
当王爷看到这样一支部队的时候,一定会欣喜的,说不定会扩大规模,再组建几支同样的部队,那自己便会是当然的选择,自己已经成了这种特殊部队的开山鼻祖.
自从从军以来,多少次自己梦想能成为当世名将,名垂史册,但在名将如云的征北军中,想要出头实在太难了,自己能从夹缝之中找到这个一个机会,这是上天对自己的垂怜,如果还不能好好把握,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一边喝酒,一边暇想着自己美好的未来,马友只感觉到自己快要飘了起来.
马友沉浸在快乐当中,与此同时,兴灵亦沉浸在兴奋当中,因为盛传了好长时间的一个消息终于在今天得到了证实.
他们的镇北王夫人,蒙族公主雅尔丹将带着巨额的嫁妆下嫁,听说这笔嫁妆完全是天文数字,因为尊敬的户部尚书大人在听到这笔嫁妆的数目之后,当时就激动的昏倒在地,要不是镇北王当时反应迅速,抢救及时,那在给镇北王办婚礼之前,不免先要给户部尚书马大人下葬了.
当然也有人立即提出了质疑,蒙族公主带来的嫁妆,那便是镇北王爷的私产,与户部尚书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会激动的昏了过去?
提问者当即遭到了周围百姓一致的白眼.
“你个白痴啊!”
“你不知道我们的王爷向来是以北地为重,以百姓为重,视金钱为粪土的么?”
“你不知道王爷已经将别人送给他大婚的礼金都无偿捐给了户部了么?要不是这笔钱,咱们的县太爷还得顿顿喝稀粥,赊白米呢?我可是亲眼看到那天县令喜滋滋地拿着银子去米铺清帐并买了白米.”
“这回该明白马大人为什么昏倒了吧?因为王爷说了,这笔嫁妆一到,就立即给户部作为公用.”
“可这钱是蒙人公主的嫁妆啊,王爷应当没权处置吧?”又有人反问.
“切!”众人齐齐鄙夷地看着反问的家伙,”咱们王爷是什么人啊,那是天上星宿下凡,那蒙人公主啊,还不是什么都听王爷的,王爷就是他的天.”
“听说那蒙人公主也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要不是她,咱们与蒙人还有得仗的呢!”
“这话说得是.”
众人挤在街头,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通往城门的道路,因为今天已经来了好几拨信使了,每一拨所报的都是这些运输嫁妆的车队的行程.
兴灵几乎是万人空巷,全都涌向了主干道,兴灵府没奈何地调派着有限的衙役上街来维护秩序,这些衙役原本是用来安置一些受伤之后不能再作战的士兵的,以兴灵府的治安,平时跟本没什么事,一个个都长得白白胖胖,这一下却是累得够惨,最终还是奏请了王爷府,调集了一批军队沿街站岗,这才总算是恢复了应有的秩序.
快晌午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激动的喧哗声,”来了,来了!”声浪由远及近,众人如同一只只长鹅一般,拼命地伸长了脖子,想着看个稀奇.
马蹄声清脆地敲击着青石板铺就的路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打着广昌营的玉门关驻军,这是韩啸才知道真相后,特意派出的一千骑兵一路护送他们从玉门关直抵兴灵.对于他们,兴灵百姓并不感兴趣,因为这些骑兵的战马也好,马上姿态也罢,都不咋样,现在兴灵百姓的眼睛毒得很,什么样的强军他们没有见过?蒙人的大帐兵,征北军的骑兵营,那些骑兵才真叫骑兵呢!众人只眼着这些遮挡眼球的家伙们快快走过,偏生这些广昌营的骑兵第一次受到如此热烈的夹道欢迎,一个个得意非凡,竟然还特意降低了马速,努力地想将并排的战马排在一条水平线上,并且让他们的蹄声同步.
好不容易捱过了这些骑兵,众人终于看到了一辆辆装满了铁皮箱子,上着封条的马车,虽然消息早在兴灵传来,众人都有了心理准备,但看着上百辆马车绵延不绝的车队,仍然是倒抽一口凉气,他们可都是知道这箱子里装着的都是什么东西,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亮闪闪的金子,以及数之来尽的珠宝啊!众人瞪大眼睛,看着马车从他们的面前驶过,每一辆马车之上都扎着大红的缎子.
车队径直向着镇北王府行去,既然是雅尔丹的嫁妆,总得要去镇北王府打个转,以示公主的嫁妆已经送到了吧!
车队停在了镇北王府府门之外,广昌营的骑兵在进入内城之前,已经被人带着绕道去了外城之中的军营,云昭的亲兵营出动了上千骑兵,以吴凡为头,迎上了这支车队,并为其冲当先锋,将他们一路迎到了镇北王府外.
脱里翻身下马,大步走进了镇北王府,盏茶功夫,他便又大步而出,翻身上马,一声吆喝,整个车队转向,驶向户部.
看到这支庞大的车队果然如传言一般,并没有进入镇北王府,而是驶向户部,众人爆发出了阵阵的感叹之声.
这么一大笔财产,说不要就不要了啊!镇北王爷果然非常人也.
这一大笔钱,对于一家一户来说,那怕就是南边那些传说中的豪门世家,那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户部,马一功穿戴着簇新的官府,激动的满脸通红,搓手搓脚地在大堂之中转来转去,多少年了啊,户部的库房里总算可以堆点东西啊,兜里有钱,心中才不慌啊.库房里早已打扫得干干净净,只等着这些东西入库了.
“大人,大人,车队来了,车队来了!”一名户部堂官连跑带颠地跑了进来,大声喊道.
“快,迎出去,迎出去!”马一功大笑着便向外跑去.
看着马一功,吴凡迎了上来,”马大人,奉镇北王爷令,今将雅尔丹公主所属财产尽数交于户部,请过目!”回头看向脱里,脱里大步走过来,双手奉上厚厚的目录.
“多谢王爷!”马一功向吴凡鞠躬.
“多谢公主!”马一功向脱里致敬.
“马大人,王爷还说了,马一功行事不密,行为跳脱,致使兴灵大乱,罚俸一年.以儆效尤!”吴凡笑眯眯地看着他,接着又来了一句.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雅尔丹的嫁妆在兴灵引起巨大的轰动,一连好些天,兴灵上至高官,下至百姓,都在兴高采烈的谈论着这件事情,被罚俸一年的马一功没有丝毫的被云昭惩罚的自觉,顶着一张笑得花儿一样的的脸每天上朝下朝,进出征北王府议事办事,罚俸一年,他马一功就算十年不拿俸禄,照样饿不死他,在榆林,他马家可也算是一方富豪.
当然也有人因为这件事而忧心忡忡的,这个人就是北地朝廷的首辅大人叶开.其实叶开对于朝廷迁移到北地,受制于云昭的这个事实是有着清醒的认识的,但对于没有任何退路的李勉来说,这里是他的最后一片避风港.本来叶开以为,在北地,仍然是原朝廷官员为主的征北都督府之中,总是不会缺乏忠贞之士愿意为皇帝效力的,但抵达兴灵,努力过一段时间之后,叶开自己都有些绝望了.
征北军上上下下对他们的态度惊人的一至,那就是高高供起,敬而远之.什么事都会来证询你的意见,但你的意见永远不会成为最后的意见.每一个官员都恭恭敬敬,不仅是对皇帝,对自己也是如此,但是,这种恭敬却是敬而远之.
他曾试探性地接触过一些官员,稍微地语言试探,这些他本来认为很有希望跟自己结成同盟的官员却立即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叶开亦只能颓然作罢,如果自己吃相太难看,那当真会撕破蒙在双方脸上的那一层虚伪的温情面纱了.
叶开当然不知道,他这些行动,说得这些话,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被整理出来,呈到云昭的案头,而云昭对此只是一笑了之.对于麾下的官员,到了一定级别的,他根本用不着担心,而上不了级别的,还用不着太操心,如果有看不清形式的,这样的目光短浅之辈,自己又要他何用,自然有专门的部门去处理他们.
云昭将两百万婚礼礼金尽数给了户部,紧接着雅尔丹的巨额嫁妆又进了户部,成了公款,北地上下,除了自己,没有人认为有什么不对?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这代表了什么?想到其中蕴藏的信息,叶开不寒而栗,但他无法对此作出那怕一句不中听的话.
兴灵的热闹还远没有结束,嫁妆送到兴灵,离婚期也便没有几天了,雅尔丹已经住进了兴灵城外的蒙人大营,这里,是专门为这次大婚而搭建的,所有来到兴灵的蒙人都将居住于此,从脱里将嫁妆送进户部的当天晚上,城外的蒙人大营便热闹了起来,特别是一到晚上,熊熊的篝火燃烧起来,从各地赶来的蒙人部族首领,贵族以及一些身份较为特殊的普通蒙人,便围着篝火跳起蒙人的舞蹈,架起烧烤架,烧烤牛羊,一袋袋的马奶酒小山一般地堆在一起,喧闹之声往往会到天快亮时才会结束.
兴灵是没有宵禁的,城外的热闹不断地吸引着城内的百姓,先是有胆大的凑过去看热闹,这种大型的欢庆,即便是在蒙族也是不多见的,蒙族不论男女,都是能歌善舞,放下了马刀,放弃了抢劫,迎来了和平的蒙人,展现在北人百姓眼中的不再是凶神恶煞,而是他们优秀的另一面.
蒙人各部落为了庆贺雅尔丹的大婚,都派出了自己族中最漂亮的姑娘,最精壮的小伙,这些人翩翩起舞,华美的服装,从未见过的异族风情,都深深地吸引着兴灵的百姓.
蒙人并不排斥越人靠近他们的营地,甚至有热情的蒙人开始邀请越人加入他们的狂欢,当第一个胆大的家伙跳了一夜的舞,喝了一肚子的马奶酒,吃得满嘴冒油,跌跌撞撞地在天明回家后,兴灵开始沸腾了,无数的人开始盼望着夜晚的到来.
越来越多的越人加入了城外蒙人的狂欢之中.
愈是接近婚期,城外蒙人的欢庆便更加热闹起来,七月七日,一直没有现身的隶属于黄金家族的歌舞团队的出现将这次狂欢推向了**,他们将从这一天的最后一个时辰登场,一直表演到第二天的雅尔丹出嫁.
黄金家族隶属的这些歌者舞者,如果说起等级,几乎便与上京的李氏王朝的御用乐者舞者相当,他们美伦美焕的歌舞让兴灵百姓大开眼界,从他们登场场开始,整个兴灵已经没有了白天黑夜之分,城内城外,灯火连成一片,欢笑之声延绵不绝.
这看似一次很自然而然的事情,其实之中暗含着云昭与雅尔丹以及越蒙高层之间煞费苦心的策划,蒙人投降征北军之后,蒙越的顺利融合便成为高层考虑的一个重要问题,作为即将南征的征北军,如果在后院出现了两大系统的内部问题,无疑会极大地拖慢他们前进的步伐,甚至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
煞费苦心的策划带来的效果让人满意,至少蒙人在越人面前展示了他们最好的一面,为双方的信任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在兴灵百姓们兴高采烈的时候,他们可能不知道,征北府为了这次狂欢之中很可能出现的问题作了无数个预案,在这些人狂欢的夜欢,有无数的人严阵以待地准备迎接随时可能出现的问题.
问题没有出现,在一片喜庆之中,迎来了北地之王云昭的大婚.
云昭不是第一次结婚了,当李勉在兴灵重新登基,讨南檄文的发出,让北地百姓深深地记住了一个人,那就是秦柔娘,也就是南朝现在的贤妃,这个女人曾经是他们最为尊敬的北地之王云昭的妻子,在云昭率领军队出生入死保卫他们的时候,他的妻子却被现在南边的那个伪皇帝抢走了,这让他们愤怒.
更让他们愤怒的是,这个女人居然还成了贤妃,据传现在还为那个当年抛弃了北地百姓的家伙生了一个儿子.
他们不承认这个女人,在他们看来,雅尔丹才是云昭的第一个妻子.也只有这个大气的女人,曾经当过皇帝的女人才配得上他们心中永远的王.
基于这一点,他们对于雅尔丹便有了更高的认同,更何况,相传这位当过皇帝的蒙人公主,是蒙人第一美女,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但今天也许会有幸见到,那怕是见不到到底长得如何,但只要看到这位尚未见其人,便已经用行动征服的百姓的心的女人,众人的心中有着太多的期待.
当七月八日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兴灵城的时候,城外的蒙族大营钟鼓齐鸣,与此同时,兴灵城内,钟鼓之声亦齐声相和,一夜根本没有睡的兴灵百姓兴奋的挤向兴灵城最为宽阔的主干道,但今天,街道两边,已经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大喜的日子,自然是不宜见刀兵的,所以,所有的士兵的兵器之上,都系上了红绸,掩住了刀锋,不像武器,更像是一种仪仗了,每一名士兵都披上了大红的披风,街道两边,不用官府动员,大红的灯笼挂满了家家户户的门楣,连路边的树上,也被百姓们自发地系上了红绸,整个兴灵几乎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钟鼓齐鸣之中,黄家家族的歌舞队伍开始从营地之中向外移动,边走边跳,边走边唱,沿着驰道一路走向镇北王府,在他们的身后,是一队数百人的蒙人骑兵,让所有人惊叹的是,这数百匹战马,居然都是清一色的纯白色,据说是因为雅尔丹特别喜欢这个颜色.全副武装的蒙人士兵亦同征北军一般,在腰间的马刀,背后的长弓身上,都缠上了红绸,马鞍上的箭壶已经不见了.他们的出现让兴灵百姓再一次大开眼界,数百骑四人一排,拉出了不短的队伍,但是每一次马蹄踏下,却几乎一匹马在走路一般,马上的骑士高矮一致,服装一致,连表情都差不多一样,那就是喜悦.与这些骑士比起来,前些天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广昌营骑兵简直就是渣渣啊.
这些骑兵当然不错,因为他是从蒙人幸运保存下来的一万大帐兵之中精选出来的最为了不起的战士,这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这一万大帐兵之中的军官,今天,他们脱下了代表他们身份的服装,而换上了统一的军服.只为送他们的公主出嫁.
而在他们的身后,那辆代表着雅尔丹的由四匹神骏的纯色白马拉着的巨大马车出现了,雅尔丹过去的那辆马车在连仲文的袭击之下,已经马死车毁,但找到这样的马匹又怎么可能难得到蒙人,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这四匹与以前几乎一模一样的战马,而这辆马车则是由锋锐兵工作坊专门打制而成,与以前的相比,防护性能已经不可同日而语,马车的四壁,全部包上了薄薄的钢板,窗户的位置,则设立了挡板,如果需要,便可以拉下来,如果再遇到连仲文这种级别的打击,马可能会死,车可能会倒,但却万万不可能将这辆马车像玩具一样撕碎了.
为了今天的大婚,这辆马车稍稍作了一个改动,车顶被暂时取消了,内里也加高了许多,当这辆马车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时,兴灵城中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蒙族第一美女,名不虚传.
身着蒙族盛装的雅尔丹并没有如同越人新娘那般戴上红盖头,而是站在马车之上.脸泛红晕的微笑着在人山人海之中穿越而过,不时地向着两边欢呼的人群挥手致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以云昭的身份,不可能像一般的新郎官那样骑着高头大马洋洋得意地去接回属于他的女人,他能做的只是身着新郎服装,胸佩大红花,站在镇北王府的大门口,翘首以盼新娘子的到来.
歌舞多声愈来愈近,欢呼之声排山倒海,从远处一浪高过一浪,越来越近,王府周围的人都兴奋起来,当然,能站在王府周围的已经不是普通的百姓了,基本上都是征北府的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
盛大的歌舞队伍走入王府门前的小广场,鼓乐声中,翩翩起舞,华丽的服饰,有别于南朝有些柔弱的那种矫健有力的舞蹈,便是连见多识广的这些官员们也瞪大了眼睛,黄金家族的盛舞并不是随时都有机会欣赏的.
数百名骑兵则变换变队,由四队并列变成了两列单队,绕过了王府之后,在王府亲卫的引导之下,行向军营.
广场之上的舞者们随着愈来愈高亢的鼓乐声亦越来越兴奋,随着激昂的鼓声和号角之声达到顶点之时,猛然戛然而止,与此同时,舞者们的动作在这一瞬间亦定格,一朵娇艳的红色蓓蕾造型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在众人的轰然的赞叹声中,这朵红色蓓蕾的花瓣一片片展开,在绽开的红花正中心,载着新娘的马车猛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马车之上,雅尔丹十指搭扣,脸泛朝霞,正深情地凝视着王府门口的云昭.
看着宛如仙女谪尘般亭亭玉立于马车之上的雅尔丹,王府四周爆发出如雷的赞声,兴灵一直传说雅尔丹是蒙族第一美女,但雅尔丹一向深居简出,在兴灵极少露面,真正见过他的也只有征北府的一众高层,其它的中低级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何曾见过她?此时见到雅尔丹的真容,都是眼前一亮,果然是名不虚传,也只有这样的人间绝色,方能配得上自家王爷这样的绝世英雄啊.
云昭刚刚跨前一步,想要去迎接花朵中心的雅尔丹,鼓点突然咚的一声敲响,随着鼓点之声,这辆马车的三面车壁缓缓放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平台.
云昭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见随着鼓点之声,雅尔丹已经开始起舞了.
鼓乐之声再起,马车之上,雅尔丹翩翩起舞,马车周围,构成花朵造型的黄金家族的舞者们,此时由主角变成了配角,围着马车不停地旋转起舞,犹如众星捧月一般,为雅尔丹伴舞.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特别是征北府上上下下的官员们,雅尔丹何等身份,以前是蒙族公主,蒙元的皇帝,就算是现在,她也已经成为镇北王的夫人,在心里,众人也明白,这将是未来的一个新朝代的皇后,能亲眼看到她跳舞,那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也许这一辈子也就是这一次了.
所有人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鹤立鸡群的雅尔丹,生怕漏倒哪怕一个动作.
看着起舞的雅尔丹,云昭亦是瞪大了眼睛,与雅尔丹交往这么久了,但雅尔丹给他的映象一向便是冷静,睿智,深谋远虑,敢爱敢恨,同时亦是一个非常愿意为自己着想的人,从来没有想到她居然能将舞蹈跳得如此之好,直如被贬落凡尘的仙子.
盛开的花瓣一片片慢慢合拢,再一次将舞着的雅尔丹包裹在其中,所有的舞者一齐转身,目视着云昭.
云昭知道自己该出场了,他迈开大步,走向那朵巨大的红色蓓蕾,随着他的脚步,花瓣再一次片片绽开,当云昭走到花朵的正中心时,迎接他的是秋波流转,脸泛桃花,似羞似怯的雅尔丹.
云昭伸出了自己的大手,伸向雅尔丹.
将自己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云昭的手掌之间,感受着掌心的火热,沿着早已搭好的小梯,雅尔丹一步步走下马车,走到了云昭的身边.
两只紧紧握着的手高高举起,向着四方示意,回应他们的是排山倒海的欢呼.两人对视一眼,云昭微笑着牵着雅尔丹,一步步踏着地上的红毯,走向王府的大门.
随着他们两人踏出第一步,鼓乐之声再起,而这一次,鼓乐之声已经不仅仅限于王府之前了,一直向着远处延伸而去.
整个兴灵城此刻,都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
进了王府,所有的婚礼仪式又回归到了大越传统的仪式,而此时,在王府之外,更多的人开始忙碌起来,云昭将自己原来宽敞的王府让给了小皇帝李勉,他自己现在的住宅太小,实在容不下多少人,只能在王府门前的广场之上摆上酒席,能进入到内堂的,无一不是征北府的高层人物,其它的人,都只能在院中就坐了.
而云昭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兴灵的街道之上,百姓们自发地搬出了长桌,将其摆放在街道的正中,每家都竭尽所能地做出自己最拿手的菜肴,长达十数里的流水席蔚为壮观,不管是谁,都可以坐在长桌的两边,大快朵颐之余,以茶代酒,遥祝镇北王新婚快乐.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雅尔丹坐在新房之中,眼看着太阳一点点从窗棂之间消失,眼看着最后一抹光线消失,玲花点上硕大的龙凤花烛,喜笑颜开地看着雅尔丹,”公主,外面的酒宴已经快要结束了,刚刚我去打探了一下,绝大部分的客人都已经告辞了,只剩下了蒋大人,马大人有数的几个,王爷马上就要回来了.”
雅尔丹脸郏绯红,”王爷他是不是喝了很多酒,不会醉吧?”
玲花吃吃地笑了起来,”公主放心吧,今天这个日子,谁会这么煞风景灌王爷的酒,他们大越人有一首诗,说人生有四大乐事,其中一个便是这洞房花烛夜,那些大人们一个个都比鬼还精,怎么会这么不识趣,我看见王爷清醒得很呢!您尽管放心吧,不会误了你的**的”
雅尔丹又羞又恼,”看我把你惯得,尽然疯言疯语起来,赶明儿,我就将你嫁了出去,免得你多嘴多舌的.”
玲花吐吐舌头,雅尔丹一向是很豪爽的,今日看来,却是真有些恼了,正想告饶,门儿却是轻轻一响,云昭出现在那里,正扶着门楣,微笑着看着雅尔丹.
玲花低下头,吃吃地笑着,退后几步,向着云昭弯腰,”给王爷贺喜了.”
“同喜,同喜!”云昭的眼睛一直看着雅尔丹,心不在焉的挥挥手,玲花已是快步退了出去.
云昭迈步而入,反手轻轻地掩上房门,坐在宽大的牙床之上的雅尔丹一颗心砰砰地跳了起来,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云昭,颈后露出的一截脖项却亦是绯红的.
虽说没有人敢灌云昭的酒,但几轮下来,云昭仍然是喝了不少,他本身酒量就不佳,此时也已是有些头重脚轻了,走到雅尔丹的身边坐下,伸出手掌,轻轻地托起雅尔丹的下巴,凝视着眼前这个从今天开始就真正属于他的女人.
雅尔丹一颗心活泼泼地跳动起来,浑身发热,只感到脸庞发烧,眼中秋波流转,鼻翼微张,几颗雪白的贝齿紧紧地咬着嘴唇,微微喘息着,仰头看着云昭,身体微微颤抖着.
看着娇羞不已的雅尔丹,云昭砰然心动,一股热气从下腹猛然腾起,伸手将雅尔丹揽进怀里,感受着怀里微微抖动着的火热,将大嘴凑近雅尔丹的耳边,轻轻地道:”天不早了,我们早点歇息吧!”
话刚出口,怀里的那团热火猛地震动了一下,便如同猫儿一般蜷缩着身子,整个地缩进了云昭的怀中,云昭微微弯腰,一手抱着对方纤细的小蛮腰,一手抄着对手的膝弯,身子微侧,已是将雅尔丹整个人横放在牙床之上.背脊一落到床上,雅尔丹整个人便蜷缩了起来,犹如一只猛一般,双腿曲起,两手横抱着胸前,头歪向床内里一侧,不敢去看上方那双正喷着火一般瞪视着自己的面庞.
胡乱地踢掉脚上的靴子,云昭一跃上床.
今天的兴灵是一个不夜城,城内的百姓,城外蒙人大营之中,皆是灯火通明,百姓们彻夜狂欢,当然,在远离兴灵数十里的外围,两支征北军则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虽然大家都知道,兴灵是绝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但该做的还是得做.
贾云骑在马上,巡逻着各地关卡,不时会艳羡地看向兴灵的方向,他现在已经振武校尉了,而在一年前,他还是一名小小的执戟校尉,最底层的军官,现在,距离将军,他也只有一步之遥,升官之速,是与他一齐的战友们忘尘莫及的,而他之所以升官如此之快,却缘于他在一次守驻关卡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挡住了由张丽华陪伴的红娘子一行人,没有命令,绝不放行,因为这一件事,让云昭记住了他的名字,从此之后,他便交上了鸿运,长官们总是会刻意地让他去执行一些任务,功劳便这样迅速地累积起来,不到两年功夫,便成了一名中级军官.这一次,他被安排外围的警戒,可惜不能看到兴灵的盛况了啊!贾云心中感叹道.明天,自己就可以换防回兴灵了,也许还可以揪个尾巴.
心中正想着,远处突然响起了急骤的马蹄声,他立刻紧张起来,手一举,哗啦一声,身后的士兵迅速列阵,将道路堵死,同时在他们的后方,有箭手已经将鸣镝搭上了弓弦,遥遥对着夜空,一旦有异,便会射出鸣镝,警告后面的关卡.
黑暗之中,数匹马狂奔而来,看到前面灯火通明之中的军阵,骑士猛勒战马,”不要放箭,我们是征北军南征集团朴德猛将军麾下,奉命返回兴灵向王爷报捷,为王爷大婚贺!”马上的骑士高声大呼道.
(明儿早上来一段劲爆的吧,枪手可是很少写床戏的.哈哈哈,这一章是晚了一些,因为枪手前天刚刚跳完劲舞,今天又得接到通知要去参加篮球比寒,我们区打锦标赛,我得代表教育出战,今儿训练到晚上九点才回家,准备写到凌晨,将云昭的新婚夜写得细一点.争取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发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贾云并没有因为对面的呼喊之声而放松警惕,士兵们仍然保持着作战队形,他则策马向前,”南部朴将军麾下?”
“是,这是我的印信以及通过各地关卡的关防,请验看!”来人没有下马,坐在马上递出东西,看得出来,他很着急.
一名士兵举着火把奔了过来,借着火光,贾云仔细地验看了关防,印信不错,关防之上盖着征北军水师,卢城以及剑门关等各地的通行大印.这的确是南征集团的信使.
“放行!”他抬手一挥,身后的军阵哗拉一声左右散开,顺手将印信以及关防抛给那名信使.
一把抓过贾云抛过来的东西,信使急匆匆地道了一声,”告辞!”便摧马而去.
贾云大笑着:”用不着这么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只怕王爷现在都已经进了洞房了,再早也得等到明天早上才会接见你!”
看着信使不答应只是摧马急奔,贾云忽地想起一事,摧马便赶了上去,”忘了问你,南部打了一个什么大胜仗?你这么急着回来报喜?”
信使头也不回,只是大声喊道:”我们宰了李庆!”便急奔而去.
“哦,是宰了李庆!”贾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这个名字好熟.
“宰了李庆!”直到策转马头,贾云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提高声音,大叫了一句,声音之中充满了惊喜.
“贾校尉,咱们打了什么大胜仗?”士兵们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南征军团宰了李庆,李庆啊,哈哈哈!”贾云放声大笑,狂喜不已.
贾云喜不自胜,而信使此时却在骂娘,该死的水师,等回到南方之后,一定要在朴德猛将军面前狠狠地说说他们的坏话,要不是他们耽搁了时间,没有船只来接自己这一行人过江,自己怎么会赶不上王爷的婚礼,要是能在王爷的婚礼之上报上捷报,那该是多么的荣耀!
云昭自然不知道会有一件让他大喜过望的消息正在奔赴兴灵城的途中,此刻,他的全副身心都放在自己的面前,小猫一样蜷缩在床上的雅尔丹.
伸手握住对方的双脚,轻轻一拉,已将将其拉得笔直,雅尔丹嘴中低低地呻吟了一声,两只腿却夹得更紧,双腿伸得笔直,更显修长.
轻轻地扳开雅尔丹抱在胸前的双手,高耸的峰峦在眼前尽显无遗,更加突显出纤细的小蛮腰,将大手轻轻地覆在对方的小腹之上,慢慢地向着山峦一点点移动,感受着对方不断颤抖着的身体,云昭慢慢地俯下身去,轻轻地咬着对手的耳垂,再从耳垂到脸郏,到小巧精致的鼻梁,一路向一,咬住了对方此时因为喘息而微微上翘的上唇,轻轻扭头,将雅尔丹侧向内里的头一点点扳了回来.
修剪得整齐的胡须扎着雅尔丹凝脂一面的脸庞,些微的刺痛感让雅尔丹的反应更回大了一些,樱唇微启,迎上云昭贪婪的大嘴.
有力的舌尖长驱直入,在樱桃小口之中与那条丁香小舌搅缠在一起.
因为紧张而绷直的身体渐渐变得柔软起来,雅尔丹伸出一只手,揽住云昭的脖颈,尽情地吮吸着云昭的舌头,喉间不时发出**的低低的呻吟声.
大手握住那高高的峰峦,用力的揉搓着,每一次的揉捏,都能换来雅尔丹似哭似笑的回应.一只小手慢慢地,试探着抚上了云昭的大腿,一点点向内,在缩回次数次之后,终于勇敢地探了过去,隔着薄裤,握住了那一根火热.只是轻轻一捏,云昭已是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低吼,手在雅尔丹的腰间摸索着,想要找到那根束衣的丝绦.
只是越急越不得要领,雅尔丹穿得不是越人服饰,而是蒙女出嫁的盛装,雅尔丹身为王女,身份尊贵,身上的服饰更是复杂,摸索了半天,仍是不得要领,眼看着美味当前,自己却不得其门而入,云昭不由有些急眼儿了.
看到云昭涨得通红的脸庞,雅尔丹不由轻笑起来,”我来吧!”她低低地道.
左手仍然握着云昭的命根儿,一松一紧地揉捏着,另一只手反侧过来,在腰侧一阵摸索,束衣丝绦轻松地散开.云昭一个翻身,双膝跪在雅尔丹身体的两侧,两只手已是迫不及待地扯出散开的丝绦,随手抛在地上.
雅尔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云昭,右手顺着自己的领口一路向下,随着她的手一路滑下,那一排排的搭扣应声而开.
“我来!”瞪视着面前那对失去束缚而显得更加突出的峰峦,云昭低声叫道.
外套的里面,是极为贴身的丝绸内衣,雪白的光滑的绸缎之内,丰满的**在微微颤抖,顶端的那一点腥红在雪白的绸缎之下是那样的醒目.
伸手握住那两团丰满,用力揉搓着,随着云昭的两手分开,哧啦一声,绸衣禁不住这股大力,已是被云昭撕乱,两团雪白跳跃而出,在空气中摇曳.
低低地吼了一声,低下头去,噙住那一点已经变得硬的红点,用力地砸吧着.雅尔丹低叫一声,胸膛向上挺起,将云昭的脸庞完全淹没在自己胸前的丰腴之中.
嘴里忙着忽左忽右,手上也没有闲着,游过纤细的小蛮腰,攀上结实的双臀,抓住了裹着对手的那一层障碍,用力向下褪去.顷刻之间,先前还裹得严严实实的雅尔丹便一丝不挂地呈现在云昭的面前.
两手撑起自己,云昭喘着粗气,贪婪的从对方姣美的脸庞一路向下,高高耸起的峰峦,平滑的小腹,细草绒绒的私处,修长笔直的双腿.
雅尔丹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仰躺在云昭的身上,星眸半闭,两手无力地垂在两侧,任由云昭将自己一览无余.
云昭发出一声低吼,两手抓住自己的衣襟,左右一分,已是将身上的衣物撕得稀乱,手忙脚乱地褪下裤子,迫不及待地俯下身去,古铜色的皮肤与那一片雪白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血夜如同苍江之水,一波又一波的撞击着堤岸,一颗心似乎要跳出心脏,双手插进雅尔丹的双肩之后,用力地将她搂住,坚如铁石的肌肉将柔软包裹在其中,云昭用力地耕耘起这片独属于他的处女地.
大嘴覆盖着对方的小口,每一次撞进似乎都有可能将对方一分为二,雅尔丹只是觉得身体内似乎有一根铁棍在不停地撞击,撕裂般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喊叫起来,但疼痛之中,却又夹杂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摊在两侧的手死死搂着对方的后背,两只腿反盘过来,绞着云昭,两人八爪鱼般纠缠在一起,搅拌着,翻滚着,彼此的汗水交融在一起,顺着身体珠子一般滚落下来,浸湿了床单.剧烈的摩擦之中,一股奇怪的味道开始在房间内慢慢地散发开来.
云昭除了在战场之上猛如上古野兽,平时给雅尔丹的感觉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这些年自己对他的苦恋当中,每当自己大胆地向对方示爱,都能感受到对方那内心之中的一抹羞涩,犹如一个青涩的大男孩,今天,她显然没有料到云昭居然会有如此疯狂的动作,先前大胆地伸手握住对方那巨大的东西,身体便已经一阵阵痉挛,虽然从未经过人事,但黄金家族之中也有如同宫廷之中专司教授妃子的那些老嬷嬷的人,早已在她出嫁的前夜告知了她一些关键,握住那根巨杵,想到它将进入自己的身体,便感到有些害怕.但这一刻,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好准备,甚至没有来得及害怕,那东西已经破门而入,初时的疼痛让她险些昏了过去,但紧接着,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让她感到阵阵昏眩,身体神经质般的抽动着,而自己的每一次痉挛,都会迎来一阵更猛烈的冲击,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努力地去迎合这猛烈的风暴而消除身体内传来的陷隐的疼痛.长长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云昭的后背,身体随着云昭的撞击而不停地晃动.
身上的男人突然低低地吼叫起来,仿佛一道滚烫的铁流,随着对方猛然爆发的力量汹涌地冲进了她的体内,这波热流似乎在身体内到处游走,不停地将她的魂魄带到云端之上悠悠飘荡,向上,再向上,然后坠落,不停地坠落下来.
云昭已经停止了猛烈的撞击,伏在对方软瘫如泥的身上,急促地喘着粗气,但那东西却仍停留在雅尔丹的体内,不时地动弹一下.从无尽地昏眩之中一点点清醒过来,雅尔丹终于睁开了双眼,凝视着这个仍然与他合为一体的男人,一双柔夷轻轻地抚拍着对方的后背,舒展自己柔软的肢体,让云昭躺得更舒服一些.
感受着雅尔丹细微的动作,云昭微微抬起头,从对方的身体之上翻到一侧,一手扳过对方的身体,伸出舌头,舔去对方脸上的点点香汗,再一路向下,爱惜地噙着雅尔丹的丰乳,左边,右边,右边,左边,两只大手霸道地爱抚着雅尔丹的每一处私密.随着云昭的动作,雅尔丹只觉得先前那种升入云宵的感觉瞬息之间又出现在身体之内,身体似乎在无限澎胀,每一个毛孔都尽情地舒张开来,她发出荡人心魄的呻吟声,用力地将云昭的头按进自己的乳沟之中,刚刚消退的激情又昂扬起来,雅尔丹身体之上瞬间的反应和那让人心醉的呻吟,让云昭立即又激动起来,猛然昂起的巨杵撩拨着对手的私处,雅尔丹闭上了双眼,双膝屈起,两腿张开,云昭一个翻身,将身下女人的臀部死死压在自己的胯下,两手握着那丰满与滑腻,不管不顾地又一次进入到对方的体内.
(啊啊啊,会不会写得太露了一些,不会被和谐吧?床戏写了三千多字,我创记录了.大家祝贺云昭吧,恭喜雅尔丹吧!新婚快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云家出来,姚长坤已是喝得有些大了,摇摇晃晃,被亲兵架上马之后,还是左右扶持着他,才能让他勉强骑在马上,一路行向他的府邸,今天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王爷与雅尔丹终于修成正果,这于北地,于自己都是一件好事情.姚长坤等人因为早年跟着王好古,有过投降蒙人的经历,这一段历史成为他过往之中抹不去的一个污点,如今虽然在征北府之中身居高位,但在他的内心深处,面对着那些一直跟着云昭拼杀出来的老将们,总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理直气壮.现在好了,蒙越合流,这一段历史将会被彻底漂白.
心中一高兴,这酒便喝得畅快,来者不拒,杯到酒干,虽然酒量甚宏,但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仍然是变成了眼下这副德性.
虽然夜已深,但兴灵的街头依然热闹依旧,人群往来穿梭,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街道,作为为官多年的姚长坤,直到今天才真正认识到了什么是与民同乐.
街上冷风一激,酒气上涌,强力压抑着没让自己吐出来,要是让街头百姓发现自己堂堂一个兵部尚书在街上酒醉呕吐,这可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强撑着回到自家府邸,只想将自己扔到床铺之上,美美地睡上一觉,亲兵上前敲开大门,刚刚下马的姚长坤便看到自家的管家已是一溜烟地迎了上来.
“老爷,老爷!”管家一迭声地叫道.
“什么事,慌什么?”姚长坤不由皱起了眉头,管家是跟着自己在战场之上打老了仗的人,只是后来因为受伤再也上不了战场,才给自己做了管家,平素是极为沉稳的人,今天怎么这么慌里慌张的.
“兵部堂官一连派了几拨人来寻大人,说是兵部有急件,请大人马上回兵部!”管家道.
姚长坤心中一沉,”没问出什么事么?”
“老奴问了,只说是喜事,是大好事,请大人一回家,便马上去兵部!”管家道.
出了什么事?姚长坤心里嘀咕着,什么好事值得连夜来找自己?他重新翻身上马,策转马头,一路奔向兵部,今天是云昭大喜的日子,自己的兵部可别出什么幺蛾子而大煞风景.
半个时辰之后,兵部大堂里传来姚长坤放肆的狂笑声,狂笑声中,一名名侍卫奔出了兵部大堂,冲向了兴灵各位大臣的府邸.
一匹匹快马从兴灵各个方向之上奔向了兵部大堂,城外的蒙人大营之中,札木合,阿齐思,勃律,马里汉,脱里等也得到了通知,一个时辰之后,齐聚在兴灵的文武大臣汇集在了兵部大堂.
“各位!”看着一众脸上还带着醉意的大员们,姚长坤挥舞着手里的报捷文书,大声道:”朴德猛传来报捷文书,李庆被我们干掉了,哈哈哈,我们在来宝县轻骑突袭,郝仁斩杀李庆于阵前.南方去一大患也!”
轰然声中,兵部大堂里顿时炸开了锅,在众人的眼中,李庆是他们心目之中绝对是排名靠在最前面的几个敌人之一,眼下,征北军还未正式渡江作战,便已经铲除了这个大敌,如何能不让人兴奋.
“大喜,这是大喜啊!”马一功一下子跳了起来,”如此大事,当得立即回禀王爷,李庆一去,南方必然陷入混乱,我们有机可趁,有机可趁啊.”
一句话说完,马一功已是撒开两条长腿,奔向大堂之外.
“马大人,去那里?”
“如此喜事,当然得第一时间禀报王爷!”堂外,马一功的声音遥遥传来.
“等一下!”姚长坤一下子跳了起来,”王爷正在洞房花烛夜呢!”等姚长坤赶到门口,马一功已是不见了踪影.
“王爷正在洞房花烛呢!”姚长坤喃喃地道了一声.
韩仲拍拍手,笑道:”要不了几个时辰,天便也要亮了,既然马大人已经去了,不若我们便一齐去,好在王府里酒肉俱全,咱们去那里还可以再喝几杯,边喝边等王爷过完他的千金**,明早再一齐与王爷贺,如何?”
众人顿时都大笑起来,”去,去!一起去!如此喜事,当再浮三大白!”
说笑声中,众人一涌而出.
一大群高官去而复返,唬了吴凡一大跳,不敢怠慢,将众人迎进大厅,不等众人坐定,抓住打头的姚长坤劈头便问,”出了什么事了?出了什么事了?”
姚长坤嘻嘻地笑着:”也没什么大事,吴将军,大家伙就是高兴,不如弄点酒肉过来消夜,大家今儿都喝得多了,想来王爷这里讨点酒喝,也让先前的酒醒一醒,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轰然叫好.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吴凡带着一脸的迷糊出了大厅去安排消夜,这么多官员去而复返,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但看众人的神色,这一定是好事,安排好了厨师们准备,他急急地返了回来,逮住了马一功,”啥事,啥喜事?”
马一功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晃呀晃的,直晃得吴凡两眼发花,心头火起,”马大人,你再不说,我就将你扔出去.”
马一功大笑,”好你个吴凡,欺负我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是不是,怎么不见你去叫嚣将姚大人他们扔出去?”
吴凡呵呵笑道:”响柿子要捡软的捏,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马一功撇撇嘴,笑道:”说出来吓一跳.”
吴凡冷笑,”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还能吓我一跳.”
“李庆被我们宰了!”不等吴凡说完,马一功已是截口道.
“什么?”吴凡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庆被我们宰了!”马一功重复了一遍.
吴凡顿时一跳八丈高,”当真成功了,哈,当真成功了,大喜大喜!”猛一转身,便向后边奔去.
“你去干什么?”马一功大声问道.
“去回王爷!”吴凡大叫道.
马一功哈的笑了一声,悠哉游哉地坐了下来,只是看着吴凡的背影,果然,吴凡奔跑了几步,便迟疑着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厅中一众人等,面露尴尬之色.
“不敢去了吧?扰了王爷的美事,仔细剥了你的皮!”姚长坤狂笑.
“倒不是不敢去,而是今儿个蒋公临去之时,派了蒋旭在月亮门那里站岗呢!那小子现在全副武装,手持陌刀,拦在月亮门,任谁也进不去.”吴凡两手一摊,”大家也知道蒋旭那小子,就是一死心眼.”
众人大笑,这蒋公虽然七老八十了,但却也是一个妙人.
笑声之中,厨房里已是流水价般地端出各色侍肴美味,一壶壶的酒亦端了出来,众人围桌而坐,笑吟吟地开始了再一轮的畅饮.
天边曙光渐现,长年的军事生涯使得云昭总是能在这一时刻从沉睡之中清醒过来,哪怕昨夜几番熬战,筋彼力竭,但仍然不妨碍他在短时间的休息之后,便又精神抖擞.一挺身便坐了起来,但却忘了此刻他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宽大的被子随着他这一挺身坐起而被掀开,枕边之人却仍在沉睡,雅尔丹可不像云昭这样精力充沛,这可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平生就没有受过什么苦,昨晚被几翻鞑伐,被揉捏得犹如一堆烂泥一般,此时那里能清醒过来,感觉到身上一凉,嘤咛一声翻了一个身,一伸手抱住了身边的云昭腰身,将头枕在云昭的大腿之上,乌黑的头发因为昨夜的疯狂而散披在肩上,乌黑黑的覆盖着她的脸庞,从发丝的缝隙之中,能看到她时而微笑,时而皱眉,也不知这一番春色是否仍在她的梦中上演.
看着雅尔丹雪白的娇躯,迷睡之中那一份慵懒,云昭不由再一次砰然心动,悄悄地伸出手去,握住对方丰腴的**,身下昂然挺立,又是蠢蠢欲动起来.
似乎感觉到云昭的异动,雅尔丹霍地睁开双眼,猛地抬起头,一眼便看见云昭正大睁着双眼,死死地盯着她的身体某个部位,顿时大羞,窗外已是光明大现,看着自己**地暴露在空气之中,雅尔丹轻呼一声,一把扯过锦被,将自己裹了起来.
云昭得意地大笑起来,一双的插进锦被之中,在雅尔丹乞求的目光之下,正准备再有所动作的时候,门被不合适宜地敲响了.
“王爷,公主!”
“是玲花!”雅尔丹一把捉住云昭的手,”该起床了,不然会被人笑的.”
云昭笑道:”谁敢笑我,我就把他发到昭阳去练兵.”
“王爷,今日凌晨,各部尚书大人,各部将领不知何故突然去而复返,一直呆在王府大厅之中呢!”玲花在外道.
云昭与雅尔丹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出了什么事了?”两人几乎同时发问.
云昭翻身一跃而起,雅尔丹也想起来,一挺身子,脸上却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云昭伸手按住了她,”你休息一会儿吧,呆会让玲花进来服侍你.”伸手揪揪雅尔丹的脸蛋,将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都破得不成样子了,得新找一套穿上,才能出去见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因为李庆的死亡,征北军准备南征的速度陡然加快,更因为雅尔丹巨资的注入,使得征北府在备战之上少了许多的顾忌,整个北地,都感到了气氛的紧张,镇北王云昭大婚的喜庆气氛逐渐淡去,只在茶馆酒楼之间,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这一次的大婚让兴灵军民大开了眼界.
雅尔丹为征北府注入的巨资为她赢得了广泛的好评,一个贤内助的评语已经牢牢地扣在了她的头上,更何况,她还是那样的漂亮,宛如仙子,更是符合了民家才子佳人的期许,镇北王是英雄,而雅尔丹是美女,正是佳配.
如果说有人郁闷的话,那必然要属于红娘子燕妙妙,雅尔丹的壮举以及大婚时的盛大排场从仆役卫士的嘴中,多多少少地传到了她的耳中,虽然大家在内院之中极力避免这个话题.自己在云昭的事业上,能为他提供的帮助的确远远不如雅尔丹,甚至在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容貌之上也逊人一筹,看着自己因为长期习武而显得有些过大的手掌以及掌心之中厚厚的茧子,第一次红娘子有些后悔了.
好在自己有一个孩子,他将是云昭的第一个孩子,这能给红娘子一些慰藉.雅尔丹再强,在这个方面她是永远也竞争不过自己了.张丽华从上京赶了回来,她是代表整个南地的职方司回来庆贺云昭大婚的,她带给云昭的礼物便是南朝政局的惊天大变.
第一次从张丽华的嘴里听到了秦柔娘已成功上位,代替中风的李逍听朝听政,红娘子的嘴巴张得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这还是当初那个在云家村与云昭成婚之时,那个腼腆,害羞的村姑吗?十数年的时间,竟然对人改变如此之大,云昭成了威震大越的北地王,而当时那个弱弱的,怯怯的小姑娘竟然成了大越的主宰,这世道实在太疯狂了.
“云家村的风水一定极好,下面一定有龙脉!”红娘子喃喃地道,”这太疯狂了,秦柔娘居然坐做到今天的位子上,太不可思议了.”
相比于红娘子的震惊,张丽华对于秦柔娘的态度可就不那么好了,红娘子与秦柔娘有一段过往,但张丽华映象中的秦柔娘一直便是罗网的头目,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女人.
“这个女人心思太毒,在上京,我们职方司这一次吃了她的大亏,损失了一些核心成员,外围更是被她几乎一网打尽,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一些朝廷官员,全都遭了殃.此女不除,我们南征之时必然会碰到更大的麻烦.”张丽华狠狠地道.
红娘子现在却没有心思听这些有关朝政的话了,息了争斗之心的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即将出生的孩子身上.
“张丽华,我真是后悔当初在翠屏山上没有听你的话啊,如果当时我按照你说的那样,也许现在又是另外一番景象.”红娘子感叹地道.
张丽华看着红娘子的脸庞,比起在翠屏山上那个杀伐决断的女将,现在的红娘子脸上多了一份柔弱,也许是因为身怀六甲,张丽华能从红娘子闪着淡淡光泽的脸上,看到许多以前不曾看到过的东西,相比于其它征北军将领,张丽华与红娘子的接触最多,也最了解,看着她有些无助,无奈,后悔不迭的神情,张丽华不由有些怜悯.
其实不管怎么样,当政局发展到这个阶段,云昭与雅尔丹的联姻都是不可避免的.长期浸淫特务工作的张丽华在政治上的敏锐比起红娘子来,不知要高了多少个档次,但这话,她当然不会说出来,说出来徒增对方伤心,也会破坏红娘子对王爷的情感,只能让红娘子后悔,自怨自艾了,也许,这对于王爷的将来更是一件好事,雅尔丹不用说,这是一个极具大局观的女人,红娘子如果真能改了性子,亦不失为王爷的一个贤内助.有时候张丽华想,有了红娘子的存在,以后王爷的家里,都不用放太多的警卫了.
张丽华陪着红娘子在后院闲话,而在王府的大堂,云昭,姚长坤,马一功,韩仲,包括蒋丰等征北府最为核心的人员正集中在一起,商讨着南征的计划.
南征计划原本是早就计划好了的,但随着张丽华的归来,带来的情报让众人震惊之余,对于南征计划,众人却是产生了分歧.
一派主张马上进攻,这以兵部姚长坤为首,认为这是天赐良机,李逍中风,秦柔娘当政,南朝不可避免地会出现混乱,秦柔娘在军中势力薄弱,许多大将不见得会买她的帐,上下号令不一,各行其是,战争一起,北方将会占尽优势.
但这一说法,却遭到韩仲等人的反对.
“王爷,我认为这件事中大有蹊跷,张丽华带回来的情报,明明很清楚地讲明了李逍虽然中风,但却很轻微,虽然不良于行,但头脑却依然很清楚,不至于不能发号施令,掌握朝政,这个时候,他居然让秦柔娘去听政,这太奇怪了,即便李逍想要静心修养,这个听政的也应当是皇后,抑或是首辅曹仪,怎么轮也轮不到秦柔娘,而且,李逍不是傻瓜,李庆之死,他当真看不也问题,没有想法?更何况郝仁在斩杀李庆的时候,还留了一个尾巴给李逍,如果说李逍没起疑心,那不是他蠢,而是我们在骗自己.”
“韩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南朝将会爆发更大规模的内斗,而这一次内斗的主角将会是秦柔娘与李逍的.”韩仲断然道.
“秦柔娘有与李逍较量的资本?”云昭疑惑地道.
“王爷,您不要忘了,秦柔娘本身手握罗网这个庞大的特务机构,具备一定的实力,李逍离开南方之后,秦柔娘迅速取得了对南方的控制权,这些情报都已是获得确认的.至于为什么秦柔娘会突然得到以秦家为首的南方世家的全力支持,职方司早在数月之前便已开始了调查,这还是王爷您亲自安排的.李庆一死,南部镇军以雄阔海为主,尽数落入到秦柔娘的手中,也许秦柔娘现在的实力,仍然不足以与李逍对抗,但她却有能力将南方弄一个稀巴乱,使南朝在又一次大规模的内斗之后,面临崩溃,李逍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这就是为什么李庆死后,李逍非但没有追责秦柔娘,反而是推她上位的原因.”
“欲擒故纵?”云昭摸着唇上的胡须,若有所思.
“不错,欲擒故纵.秦柔娘毕竟是一个女人,纵有才智,但局限于她所受到的教育,大局观必然有限,一旦她上位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必然是巩固自己的权位,这样她的许多动作便能让李逍能清晰的想到,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我猜测,李逍在布一个局,一个一举拿下秦柔娘,又不至于让南方伤筋动骨的局.”韩仲肯定地道.
“所以我们可以观望?但如果让李逍成功,岂不是让我们会面对一个团结一致的南方?”云昭反问道.
“非也.我说秦柔娘缺乏大局观,但纵观此女发家过程,小聪明却是极其厉害的,战略上不行,但在战术之上,此女却是一个高手,李逍动手,或许会遭到她强有力的反击,我们不必等到他们的争斗尘埃落定,完全可以在他们的争斗到了最**的时候,突然强势插入.此时他们欲罢不能,才是我们的最佳机会.”韩仲道.“所以我反对现在马上展开对南朝的作战.”
蒋丰,马一功对韩仲的意见持附和的态度,而姚长坤等军队将领则坚持己见.
“王爷!”姚长坤站了起来,”韩大人所说,的确是一个方面,但是我们不得不考虑我们面对的敌人,荆州谢氏蜀军,基本上等同于一个独立的势力,南朝对他们的影响极小,谢家控制了荆州,豫州,影响力幅射到江州,而荆江都是富庶之地,如果给他时间,必然会成为我们的拦路虎,现在,趁着他立足未稳,先将他打下来为上策.现在谢氏还靠着李氏给他输血,一旦他们闹将起来,谢氏得不到有效的补充,自身又还未还形成自我供血给制,当事半而功倍.”
听了姚长坤的话,韩仲连连摇头:”谢氏我的意见是先放着不打,如果硬要现在开战,我的意思是打从良,而不打谢氏.”
“这是什么道理?”姚长坤怒道.
“因为从良是李氏的铁杆心腹,,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从良必然会追随李逍到底,而谢氏则不然,我们打谢氏,从良必然不会袖手旁观,定然会牵制我们,给我们找麻烦,而打从良,谢氏不见得会那么热心了,也许谢士林会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地发展一翻自己的实力.”
两派意见各有道理,云昭一时之间也拿不定注意,看着众人道:”大家再好好考虑一下其中的利憋,但有一件事大家都得清楚,渡江作战,我们不要想着能一蹴而就,这必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只有深心熟虑了,将所有的不利条件都考虑进去才能动手,刀兵之事,一旦发动,便再无退路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段时间太忙,连周末也要加班,实在难以准时更新,我一直在努力,争取每天两更不变,请见谅!)
打谢士林还是打从良,的确是一道两难的选择题,谢士林兵力虽我雄厚,但荆州的地形地势其实更适合征北军的打法,平坦的地势对于蒙部骑兵来说,是极佳的战场,上一次蒙军败北,因素极多,这一次蒙骑配合征北军步兵,必将无往而不利.也许谢士林在开始阶段还会出城与征北军野战,但吃过亏之后,定然会死守城池,而这个时候,纵横驰骋的骑兵将切割对方的交通线,将对手分割成一个个的孤城,然后征北军步卒一拥而上,以现在征北军犀利的军器,不怕攻不下城墙.
但韩仲说得也有道理,谢士林是有别于从良的人物,他更像自己,割据一方或者是他最想的选择,自己无端地招惹他,肯定会惹来他的反扑.战事兴许会胶着.
而打从良,有效地消灭忠于李逍的铁杆部队,是对李逍最大的打击,但从良是这么好打得么?以前与从良打过交道,这是一个优秀的将领,战略眼光和战术眼光都不差,此人盘踞相州,相州的地形比起荆州,可就要险峻多了.骁卫的战斗力更是不用说了,绝对是一个劲敌,首战便挑这样一个对手,一旦战事受挫,会不会损伤征北军的士气呢?
云昭实在难以做出一个决择.
云昭虽然还没有下定决心到底先从那里进攻,但北地的战争准备仍然在有条不紊地展开,征北府高级官员们的争论仍在继续,两派谁也无法说服谁,最后只能将目光投向一直没有做出最后决定的云昭.
在等待之中,来自江南的又一条震动整个北地的情报终于帮助云昭下定了决心.
从良在赣州击败了燕小乙.击败燕小乙之后,他又成功地算计了周广益匆忙之间派出去救援燕小乙的第八营一部军队,周广益损失了三千余人之后,便缩回了兴庆,这个据点是万万不能丢掉的,至于燕小乙,就只能指望他自己了.
而在征北府看来,更严重的不是从良击败了燕小乙与周广益两人,而是他成功地切断了赣州与陕州之间的联系,换句话说,北地与南方集团朴德猛部被分割开了.眼下,从良正率领骁卫左部攻击陕州,陕州没有多少军队,根本无法阻止对手的狂攻,陷落只是时间的问题,从良一旦占领陕州全境,朴德猛的处境就很不妙了,他将遭受南军数面夹击.
北地的争论戛然而止,没有必要争论了.征北军的攻击目标已经确定.
议事堂中,云昭面沉如水,自从起兵以来,他还从来没有面临过这样的处境.用进退失踞来形容他眼下的处境亦不为过.
从良率骁卫左部横扫赣州,已踏入陕州,而骁卫右部则与相州镇军在兴庆筑堡修寨,摆明了一副坚守的架式,堵住了征北军援救的路途,要想冲出去,就必然要先击败他们,也就是说,一旦过江,征北军面对的将是一个个防守严密的堡垒.
议事堂中气氛凝重,如果不能挽回这个局面,征北军南部集团很有可能面临着全军覆灭的危险.那可是多达十万余人的军队.
“燕小乙麾下一万余骑兵,到底是怎么被从良的步卒击败的?”札木合恼火地问道,骑兵要的就是来去如风,如雷似电,一般而言,步卒想要困住骑兵是极难的,步骑作战,更多的时候,是由骑兵来选择战场,步卒只能选择被动防守,伺机反击.
札木合的语气不善,却惹恼了奉命赶回兴灵的孟姚,燕小乙就算打了败仗,那也是自己这些人的老伙计,什么时候轮到札木合来说嘴,他冷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札木合将军,你难道忘了,当初苍江之畔,数万大帐兵是怎样被程群击败的么?大帐兵比起燕小乙的骑兵有过之而无不及,林牙的指挥才能更是非燕小乙将军能比,还不是全军覆灭.特定的条件之下,步兵是能很轻易地击败骑兵的,更何况,眼下燕将军虽然败了,但总算还保留了一些实力,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被孟姚一呛,札木合满脸通红,当年林牙上了程群的大当,那是因为不熟悉荆州的地形地貌,被程群诱进了腾冲的湿地,泥泞的湿地让骑兵举步维艰,别说来去如风了,能走动就算不错,又被程群以优势兵力围住,这才导致了全军覆灭的下场,但征北军掌握赣州已久,燕小乙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想反驳,坐在云昭身后的雅尔丹微微摇头,札木合将已到了嗓子边上的话又吞了回去,只是怒目瞪视着孟姚,孟姚亦毫不示弱,回瞪于他.
“不用争了,职方司关于这一次败仗的具体情况已经报回来了,燕小乙将军轻敌了.从良将他诱进了早已布置好的伏击圈中,突然发力,小乙猝不及防,能突围而出已经算是不错了,如今他在赣州江夏驻扎,收拢被打散的部队,职方司探子回来时,他已经收拢了约五千骑兵,只是补给困难,大家都知道,骑兵的消耗太大了,他已经无力出击了.从良只需要不多的兵力,就能将他封在江夏.”骑兵的消耗惊人,特别是战马,不是吃几把草就能冲锋作战的,没有足够的粮食给战马,用不了多少天,这些战马就会失去战斗力.
但让众人更吃惊的是,燕小乙居然损失了近一半的骑兵,这完全可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了.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我们必须要扳回这一局,苏定方,你的安庆营立即向卢州运动,渡江进入兴庆,准备展开进攻.”
“末将遵命!”
“王强!”
“末将在!”年轻的王强霍然起立,脸上一片兴奋之色.
“安庆营渡江之后,你的第四营紧接着渡江,作为第二梯队.”
“遵命!”
“这一次,我会亲自过江赴兴庆指挥这一次作战.”云昭看着众人,”我将率亲卫营第三批过江,苏定方过江之后,立即展开对骁卫右部的进攻,不管多难,都要打.”
“是,末将一定打破壁垒,救出燕将军!”苏定方坚定地道.
云昭摇摇头,”只怕没那么容易,从良谋划了许久,我们都给他骗了,骁卫准备多时,准备迎接的正是我们的强攻.王强,你的第四营抵达兴庆之后,先驻扎于兴庆,等我过江之后,再到帐前听命!”
“明白.”王强点点头.
众人听到云昭如此安排,都已经明白,云昭必然另有打算,只是不清楚,现在云昭到底要做什么?但众人都知道,这一次他们的镇北王的不败胜话必然会遭遇最为严重的挑战.
听着云昭叫着一支支部队分配任务,却独独没有叫到卢城营,孟姚不由有些急了,一向以来,他的卢城营都是征北军的急先锋,他在征北军中的地位也正是靠着一场场最为坚苦的硬仗,苦仗打下来的,在征北军中,孟姚的资格是最老也是最硬的.
“王爷,我呢?”孟姚一下子蹦了起来.
“卢城营将在我们渡江之后,再由水师运到荆州.”云昭道:”札木合,脱里!”
“末将在!”两员蒙将一起站了起来,”你们也将随同孟姚所部一起渡江进迫荆州.”
“王爷,您想两个地方一起打?”姚长坤吸了一口凉气.
“两处一起打,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不能不防范着谢士林有可能的动作,谢士林在荆州,豫州等地有十万大军,不能有一点放松,此人就算有坐山观虎斗的心思,但一有机会,他绝不会放过咬我们一口的.札木合与脱里的骑兵在荆州大有用武之地,只要他们出现在荆州,我相信谢士林不会随意乱动.”
“王爷,既然如此,我还去荆州干什么,不如让我也去相州吧!”孟姚大声请命.
云昭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让你去荆州是让你去看戏的么?谢士林想找我们的破绽,我何尝不想找到他的命门,札木合与脱里不断骚扰,袭击,你在一旁窥伺,一旦发现了对手的命门,立即便扑上去,狠狠地撕下一口肉来.”
听到云昭的语气已有些不善,孟姚悻悻地坐了下来,低声道:”那还不是偏师!”
“胡泽华,你的第二营在孟姚之后渡江,登陆地点是腾冲,拿下腾冲,然后等我命令!”云昭道.
“末将遵命!”
“霍震霆将军!”云昭的目光又转向另一员老将.
“末将在!”
“这一次你的部队留驻兴灵,负责后勤转运,我们一旦渡江,后勤被给线就拉得很长了,不可出一点差错!”
“末将遵命!”
云昭冲着众将点点头,站了起来,”其它各位大人,北地其它事情就拜托各位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在前线打仗,我希望后方是我们最强有力的支撑.”
众人霍然起立,无不凛然遵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自打降服了蒙人之后,云昭便没有亲自踏上过战场了,呆在后方,制定一个大的战略目标,然后让麾下的将领们却完成既定的指标,征北军中,能独挡一面的将领为数众多,连剿灭程群这样的大战役,云昭都没有亲自踏上前线,这一次,却决定亲自上一线指挥,而征北府上上下下的官员没有一人阻止,可见所有人都意识到燕小乙的这一次败北的影响何其之大,直白点说,便是将整个南征集团十数万人陷入了绝境,没有人能指望赣陕两州能挡住从良的步伐,朴德猛要面对着从良,苏灿,权昌斌等人的围攻已是不争的事实.
只有镇北王出马,才能解决这一难题,所有征北府的官员们都是这样认识的.
云昭要亲征,王爷府里立时忙碌起来.亲兵们开始打点行装,一队队的亲卫从城内开出,开始集结,而驻扎在剑门关的苏定方已经运动到了卢州境内,第四营亦开始开拔.孟姚,胡泽华,札木合,脱里已经回到秦州,准备着接下来的渡江进入荆州,以对谢士林形成牵制.
雅尔丹一边替云昭打理着行囊,一边小声叮嘱道:”上了前线,自己一定要小心些,北地的大人们不许你上前线,那是有道理的,你一人身系着不知多少人的前途,万一出个什么事,影响可就太大了.你又是个好战的性子,一到前线,听到战鼓,多半便会热血贲张,奋不顾身地冲到最前面,这可不行,你那匹马也是极极讨厌的,让你换一匹你又不肯.”
云昭瞠目结舌地看着雅尔丹,”乌云踏雪咋的啦,它怎么招惹你了?”
雅尔丹直起身子,看着云昭,”乌云踏雪的速度太快了,又太好斗,马上作战的将军能得到这样的一匹好马,本也是好事,但它却是一柄双刃剑,能给你轻易地斩杀敌将,也容易将你置于险境,绝地,吴凡他们的战马根本就追不上你,你如一人冲入敌军之中,是不是太危险了?”
“就因为这个?”云昭摇头笑道.
“你不要以为这是一件小事,哪怕你以前次次都能化险为夷,但只要有一次失败,后果会是什么?”雅尔丹走到云昭面前,替他整了整衣服,正色道:”我让札木合给吴凡他们找来了一百多匹最好的战马换上了,虽然比不得乌云踏雪,但总比他们以前的要还上许多,我还叮嘱了吴凡,如果再让你一马当先的冲锋,回来我就让姚长坤大人撸了他的军职,我是管不了他,姚大人还管不了他吗?”
“吴凡的脸一定绿了!”云昭大笑.
“王爷,还是带上蒋旭吧,他脑子虽然不好使,但这样一个人形猛兽,跟在你身边,我便放心不少!”雅尔丹央求道.
听到蒋旭的名字,云昭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蒋公的身体已经完全垮了,眼看着就是在拖日子了,蒋旭是他唯一的孙子,蒋公就是指着这家伙活过来的,你说要是蒋公去的时候,蒋旭没在身边,那是何等的遗憾?让蒋旭在家呆着吧,以后再说!”
“蒋公即便是去了,也算是无憾了,能陪着你创下这偌大的事业,必将青史留名,蒋旭是傻了一点,但傻人有傻福,这个人啊,以后必然会富贵延绵的,两个重孙现在还是襁褓之中,便已得授散官,蒋公现在是很满足的.”
“于他而言是无憾了,但于我们来言,则是失去了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啊!”云昭摇摇头,叹息了一声.
“不说这些事了,也许蒋公什么事也没有,还能与你一起进入上京了!”雅尔丹微笑道,从一边提起了副软皮甲,道:”王爷,我知道你的甲胄是极好的,但是这副软甲呢是我亲手做的,找了不少人想法子将牛皮制作得极软极贴身,穿在内里,不会不舒服,也不会妨碍你作战的.”
接过软甲,云昭道:”好,你放心,我一定将他贴身穿好.”
雅尔丹微笑着道:”我这里没事了,你去妙妙姐那里吧,我想,她一定会有很多话要与你说的.”
云昭点点头,转身欲行.
“王爷!”雅尔丹忽然在身后叫道.
“什么事?”
“姐姐现在已有八个月身孕了,让她高兴一点,别让她生闷气,这对她的身子,孩子的身体都不好!”
知道雅尔丹话里的意思,云昭点点头,”你放心吧!”
姚谦与万元都在红娘子那里,作为鹰嘴岩一系,燕小乙虽然现在身上的这个色彩在渐渐淡化,但打断骨头连着筋,燕小乙的败北,让他们亦是牵心挂肚.
“怎么会损失这么多,小乙率领的可是骑兵,骑兵啊!”红娘子实在想不通,燕小乙的骑兵是如何被以步卒为主的骁卫包围的.
“妙妙,还记得当初林牙精锐的数万大帐兵在腾冲是如何被程群收拾掉得么?典型的那一战的翻版啊,从良将小乙诱进了对骑兵极其不利的地形之中,形成了对他的包围,你也知道,从良在泰州与蒙军作战多年,骁卫的以步不骑不逊色于我们征北军啊!”万元叹了一口气,”这怪不得别人,是小乙过于轻敌了,这些年来顺风顺水,小乙就没有吃过败仗,他还是太年轻了,从来没有想过,他以前的顺风顺水都是在别人的指挥之下,他只是作为战争的一个部分,只需要完成其中的一部分任务就可以了,但在赣州,他却是独挡一面,年轻气盛,看不起敌人的这个致命弱点终于暴露了出来.”
“这是征北军除开延州李富贵那一战之中最大的惨败,即便是在延州,损失的征北军也只有不到两千人,只不过是因为李富贵的战死才被放大,抛开这一点,小乙这一仗,竟然是征北军成军以来最大的惨败.”姚谦连连摇头.
“打了这个败仗还是小事,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脚,这天下就没有不败的将军,问题是小乙这一败,直接打乱了云昭的长远战略,迫使云昭不得不做出改变,恐怕云昭这些日子一定是恼火之极.”万元道.
“连着十数天,他都没到我这小院来了!”红娘子有些恼火,”这不是生气是什么?”恼火了一阵子,担心之色又浮上了脸庞,”不知云昭会怎么处置小乙?”
“打了这么大的败仗,小乙肯定是要承担责任的,不过看着你的份上,也不会太重吧!”姚谦不敢肯定.
“姚先生,万叔,你们可得为小乙求情啊!哪怕让他戴罪立功呢!”红娘子道.
“云昭心中自有计较,我们不说为妙.”万元摇摇头,”征北军中现在势力复杂,我们如果开口,反而不好!”
三人相顾无言之际,小院里传来脚步之声,门外的丫头们的声音响了起来,”见过王爷!”
“云昭来了!”红娘子站了起来,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迎了上去.
云昭面带微笑,跨进门来,一伸手扶住红娘子,道:”这些日子为了南征,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没有过来,你没有生气吧?”
红娘子连连摇头,”没有,我知道你忙.”
姚谦和万元站在一侧,向云昭抱拳行礼.
“两位都在这里啊?”云昭笑着走了过去,”坐,坐,万老,现在身体还硬朗吧?”
“多谢王爷关心!”万元笑道:”能吃,能喝,能睡,身体好着呢!”
“哪就好!”云昭连连点头,”蒋公的身体不行了,万老,你可得保重呀!”
“昨日我刚去看了蒋公,身子的确是垮了,但是精神头却好,直说此生无憾,虽死亦无悔了!”万元有些伤感地道:”人到了岁数,终是要过这一关的.我呀,现在没事就往姚谦那里跑,我还想看到王爷您马踏上京呢!”
云昭仰头大笑,”放心,不会太久了.”转头看向姚谦,”先生的医馆还顺利吧?”
“一切顺利!现在招收的大批学员主要是让他们学会战场急救,其它的医术却不是短时间能学会的,我会挑一些聪明有天份的,悉心传授.”
“太好了,姚先生,如果这些人已经得用了,便将他们派往兵部,由姚长坤调配吧,战场之上,多几个这样的人,对士兵们便是一种保障!”
“这个问题,战场急救不是什么难学的东西,上手很快,这几个月我炼制了不少的治外伤的药物,到时一并发给这些人.”
“有姚先生在,是我们征北军的福气,姚先生,我知道这些药物的炼制是您的不传之秘,但能不能弄一个作坊,大量地炼制这些药物呢?我知道这是不情之请,如果姚先生不愿,那也罢了.”
“有什么秘密可言的,只要马大人拨下钱来,建起作坊就行,回头我就将这些药物的方子送给马大人去.”
“多谢姚先生.”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一边的红娘子终于忍不住了,”云昭,小乙……”
云昭笑了笑,”妙妙不用担心,小乙好好的,没有受伤.”
“我不是说这些,我是说小乙这一次闯了这么大的祸,你会怎么处置他?”
云昭摊摊手,”妙妙,现在战事正急,我哪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总得要等战事告一段落才行,小乙这一次的确是会受到处罚的,不过如果他能戴罪立功的话,到时候总会有考虑的.”
红娘子想了想,”云昭,能不能让三眼虎去帮小乙,三眼虎毕竟年纪大一些,老成持重,如果有他在小乙身边,也许这一次败仗就不会发生了.”
“现在小乙被封在江夏这个地方,虎爷怎么过去?”
“这你不用管,只要你肯答应,三眼虎肯定能潜过去,他天生就是一贼头.”红娘子满怀期望地看着云昭.
沉吟半晌,云昭点点头,”好吧,只要你高兴就好,三眼虎过去便过去吧.”
“太好了!”红娘子一下子雀跃起来,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谢谢你,云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陕州与赣州相邻的仙居县城,浓烟滚滚,从良站在县城城楼之上,看着骁卫们清剿着县城内残余的征北军残余兵力,严格来说,这并不算是征北军,只能是地方镇军而已.
从小皇帝自贵州抵达兴庆,准备渡江前往兴灵的时候,从良就开始谋划这一次大的战役.攘外必先安内,从良认为,如果不先打掉贵州的朴德猛集团,大越朝廷根本没有办法全力应付云昭的南渡作战,征北军的实力,别人不知,他可是深深知道的.特别是现在,还加上了蒙军铁骑,征北军步卒与蒙军铁骑搭配在一起,简直就是绝配,大越军队绝对缺乏与之相对抗的实力.
先行打掉朴德猛集团,然后集举国之力,与云昭作最后的决战,到目前为止,计划进展一切顺利,与他所设想的一般无二.陕州根本无力与之对抗,等到打破陕州之后,与苏灿,权昌斌等人合击朴德猛,彻底平定江南,然后陛下可以挟此之威,整肃朝纲,独掌乾坤,也只有这个时候,陛下才有可能集全国之力而没有任何的挚肘,全心全意地与云昭决一死战.
那些世家鼠目寸光,到了今天,仍然自高自大,以为云昭乃是疥癣之疾,翻手可灭,是以仍然锲而不舍地与陛下争夺权利,殊不知真等到云昭打过来之后,便会将他们连根拔起.连首辅曹仪都是这般认为的,遑论其它人了.
想到这里,从良伸手入怀,握住了一封来自上京的密信,那封信他已经看过十数遍了,每看一遍,心中便会增添多一些愤怒.
“大将军!”骁卫左统领章玉亭快步奔了过来,”仙居残敌已经被全部肃清,俘获敌仙居县令以下文武官员数十人.”
“都砍了!”从良眼都不眨一下便决定了数十人的性命,”玉亭,按照先前的布置,拖后部队立即继续向陕州挺进,参与攻打仙居的部队修整一晚,明天出发.”
“是,大将军!”章玉亭大声应命.
“我会随他们前进,你明早赶来,我相信,等你赶到仙桃之时,那里我已经拿下了,”从良笑了笑,”轮翻前进,轮翻进攻,我要时间,越快越好.”
“大将军,我还是有些担心啊!”章玉亭走到从良身边.
“担心什么?”从良双手撑在城墙之上,看着城内冒起的股股浓烟,冷冷地问道.
“我们抽走了右部老孙的大半人马,现在老孙的右部就是一个空架子,单凭他现在手里的那些人马,再加上彭忠俊的相州镇军,能挡得住云昭的援军吗?”章玉亭问道.
“传亮的任务与我们不同,他需要做的是,尽量地挡住对手,拖延对手的时间,我们这段时间里,修筑了如此之多的堡垒,再加上相州那里特殊的地形地势,传亮应该能出色的完成任务,即便最后挡不住了,他们也可以退回到相州城.”从良淡淡地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尽量地加快自己的速度,尽快赶到贵州发起对朴德猛的进攻,我们这边快了,才不会辜负传亮在相州的苦苦支撑.”
章玉亭低下了头,默然无语,听了从良的话,他已是明白,大将军已是打定主意了,孙传亮极有可能成为这一次大战役的牺牲品.章玉亭相信,孙传亮接到的军令一定不是大将军给自己说的这样.
从良看着章玉亭的神色,知道章玉亭已经猜出了什么,沉默了片刻,”玉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必须有所取舍,没有大牺牲,便不能取得转折性的胜利,大越实在是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内忧外患,雪上加霜啊!我不得不如此!”
“内忧?”章玉亭讶然地看了从良一眼,从良却不说话了,有些事情,还不能让章玉亭知道的.
贵州城,燕小乙兵败的消息已经由职方司传了回来,朴德猛将自己关在书房之内整整半天,这才走了出来,此时,飞天营石敢当,第五营全益凤,,以及第八营薛临风,另外加上昭义,廖大平,方翔等人,已经尽数到了议事大厅.每个人都脸色凝重之极.
“事情大家都清楚了!”朴德猛坐在大案之后,看着众人,沉声道:”情况对我们极其不利,陕州几无可以抵挡从良的兵马,用不了多久,我们便会数百受敌,而且都是南朝最为精锐的部队,从良,苏灿,权昌斌这可都是百战之将,他们的兵马不是一般的军队可比,至少不比我们差!”
众人都是长吸了一口气,心知朴德猛这话是为了不长敌人士气,灭自家威风,说实话,南方集团之中,除了少数几支部队,战斗力根本无法与对手相比.
南方集团之中,战斗力最强的以全益凤第五营为最,依次下来为朴德猛亲率的益州营,再接下来便是石敢当的飞天营,而薛临风的那些由羽林军改编过来的第八营以及以昭平为首的由王相部改编而来的第九营,战斗力如何,可就不敢说了.羽林军一路从上京逃过来,基本上是被打破了胆,现在虽然有所恢复,但让他们对阵这些对手,恐怕还力所不能及,至于昭平的第九营,以前就是一帮山贼土匪一般的家伙,虽然整编之后,朴德猛给他们派了不少的基层军官,但这里不是北地,朴德猛亦不敢以牺牲其它部队的战斗力为代价来补强第九营.
“大将军,情势既变,我相信王爷也会作出及时的应变,征北军应当会迅速渡江作战,前来救援我们,所以,我们不用担心什么,只需要我们坚持的时间足够长,征北军便能尾随从良而来.”全益凤大声道.
“不错!”石敢当亦站了起来,”情势虽然不利,但我们征北军向来是遇强愈强,只要能守住贵州,便能牢牢地将苏灿,从良,权昌斌沾在这里,等到我大军袭来,一鼓而歼之,倒是费不了多少力气!”
“二位将军说得不错!”朴德猛一拍桌子,笑道:”正是这样,我们看似不利,但在不利之中,却蕴含着大胜的机遇,只要我们能守住贵州.我们十万大军,守住贵州能是一个难题吗?我们有犀利的武器,高昂的士气,还有强大的外部支援.让贵州成为南朝军队的坟场吧!”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是热血澎湃,轰然起立,齐声大呼,”愿意跟随大将军,拼死作战,守住贵州,击败对手!”
“好,现在我命令!”朴德猛大声道.
“全将军,第五营自接到命令之日起,立即放弃沙阳,来宝两县,进入陕州盐池县,扼守住这一要冲之地,作为全军的第一道防线.全将军,第五营是我南方集团战斗力最强的部队,拥有着光荣的传统,我希望你能率领第五营再创辉煌.”
“遵命!”全益凤凛然道.
“石将军!飞天营驻扎湖口,准备迎接苏灿的进攻.你与苏灿也交过手了,对对手的战斗力已经有了一个深入的了解,怎么做,不需要我多说.”
“末将明白!”
“薛将军,第八营进驻萍乡.”
“末将听命!”
“昭平!第九营进驻大治,为飞天营后援.”
“末将遵命!”
“益州营将驻扎贵州城!随时应变!各位,准备奋战吧!接下来应当是我们最为艰难的日子,黎明之前总是最为黑暗的,挺过了这一个关口,大家就准备着封妻荫子,永享富贵吧!”朴德猛大笑道.
各自明确了任务,接下来的便是后勤补给等一系列的商谈,等到各位将领准备告辞返回部队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全将军请留步!”朴德猛突然叫了一声,”关于你进驻陕州盐池的事情,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有些事情要与你再细谈一下.”
全益凤一楞,看着朴德猛,”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我们书房谈吧,你那里是顶住从良的第一线,我们还是需要小心再小心啊!”
看着朴德猛的神色,全益凤心中一动,点头道:”将军说得是,正要向将军请益.”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书房,朴德猛脸上的笑容已是完全消失了,看着全益凤,缓缓地道:”全将军,如果挡不住了,请尽快退回贵州城,尽量地多保存一些实力.”
全益凤脸色微微一变,”朴将军!”刚刚在大堂,朴德猛可不是这般说的.
哗拉一声,朴德猛拉开了墙上的幕布,那是一副巨大的地图.上面朴德猛圈圈点点,作满了标注.
“全将军,你能看出什么?”
仔仔细细地看着朴德猛作出的标注,全益凤的脸色慢慢地变了.转过头看着朴德猛,颤声道:”这是你的猜测吧?”
“如果我是王爷,我一定会如此选择!也不得不如此!”
“我们能做什么?”
“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抵抗对手的进攻,保住贵州城,全将军,你明白了你在盐池该怎么做了吗?”
“我明白了!我们的作战重点在贵州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良击败燕小乙,迫使周广益收缩兵力回撤至兴庆之后,便在兴庆通往赣州的要冲之地,修建了无数的堡垒和寨子,这些堡垒和寨子充分利用了相州险峻的地势,五里一堡,十里一寨,每个堡子中驻扎三百人,每个寨子则五百人到一千人不等,在绵延的群山之间,建起了数道封锁链,用以阻止征北军可能到来的大批援军.从良不指望他们能永远拦住对手,只求他们能尽量支撑到自己与苏灿,权昌斌等人完成对朴德猛的合围,那样,即便这些堡寨全线失守,征北军也赶不及前来救援朴德猛所部了.
这就是从良所说的,不得不如此,实际上,他给孙传亮下达的命令是人在阵地在,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亦不准后撤一步.也就是说,孙传亮接到的是一直打到全军覆灭的命运.牺牲孙传亮,而换来朴德猛集团的覆灭,在从良看来,这是值得的.
大越朝廷这几年左右支绌,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南部三州一直遭受到不间断的进攻,牵制了大量的兵力,一直缓不出手来,像苏灿与权昌斌所部,如果他们不是被牵制在南部,而是与自己一起驻守在苍江边上,相信云昭便必然会小心翼翼,放慢南侵的步伐.朴德猛就像是钻进了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悟空,如梗在喉,如芒在背,不打掉他,大越朝廷始终要一心而二,不能专心应对北方的敌人.
一鼓成擒朴德猛之后,挟大胜之威,李逍将会完成一次大清洗,这会将整个大越拧成一股绳.
苍江之上,百帆竞渡,征北军水师只用了少量战舰护航,其余的全部投入到了运输成千上万的军队以及堆集如山的物资过江的行动之中,尚未完全完工的五桅战舰也提前下水,充当了运输船.
苏定方的第一营在八月中的时候,全部渡过了苍江,进入兴庆,没有任何的休整,立即展开了对孙传亮所指挥的链式防线的进攻,而王强的第四营则开始了渡江,与先前所有不同的是,云昭没有与他的亲卫营一起等待第三批,而是轻骑前往,与王强的第四营一起渡过了苍江,进入了兴庆.
兴庆,征北军大营.
周广益惶恐地立于云昭之前.”王爷,末将失职.”
云昭摆手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更何况说起来,这件事情,你的责任并不大,能保住兴庆这个桥头堡,使我军在渡江之后又一个落脚点,已经很不错了.燕小乙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了吗?”
“有,燕将军现在正在整顿兵马,准备前往陕州.”
“他还有多少可用之人,可用之马?”
“来使没有说,不过看情况不大妙,主要是战马损失过大,很多骑兵现在变成了步兵了.我们无法对他提供补给,现在他的后勤完全断绝.”
云昭仰头沉思半晌,”不管他了,燕小乙是马匪出身,他知道该怎么做的,他前往陕州,能行则行,不行,于大局亦无关紧要,便当成一步闲棋吧,就算不能把从良怎么样,恶心恶心他也是好的.苏将军!”
苏定方站了起来.
“进攻顺利么?”云昭问道.
“回王爷,不太顺利,从良所部,沿着小孤山,大杨山修建了无数堡垒和军寨,我们不得不一个一个打过去,这些军寨选择的地形十分巧妙,我们打其中一个,还得小心周围的寨子前来支援,或者袭击我们的后路,而小孤山,大杨山的地形,又使得我们根本无法展开兵力,霹雳炮等重型武器在这些地方基本无用武之地,伏魔弩虽然好一些,但也难以构成真正的威胁,对手龟缩不出,霹雳火便无法发挥作用,现在只能是硬拼,消耗战!”
“从良这一次真是煞费苦心啊!”云昭冷笑着.”郭锋,把你搜集到的情报说一说.”
“是!”郭锋站了起来,大声道:”我们的探子一路跟随从良所部,仔细计算了他的部队数量,发现一个问韪,从良所率人马数目不对.从良虎卫加上辅军一共超过六万余人,但我们在赣州,陕州等地多次探询,发现攻入这两地的虎卫超过五万人.也就是说,原先所说的从良仅仅中带走了虎卫左部是不对的.”
云昭看着下面众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拦在我们面前的劲敌,只不过是孙传亮右部虎卫的一万余人,他的其它部众都被从良抽走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敌人,更多的是相州镇军,而不是真正的虎卫.”
苏定方咬着嘴唇,”王爷,我明白了,回去之后,我马上再次组织攻击.”
云昭笑了笑,”不急,慢慢打,欲速则不达.我敢断言,现在在你面前的,一定是虎卫,孙传亮将他的压箱底的部队尽数压在了第一线,也就是小孤山一带,等你打下小孤山一带这后,你就会发现,大梁山一带的敌人不堪一击.”
“用最精锐的部队顶在第一线?”苏定方惊异地道:”这可是大异常规!”
“当然是大异常规,他们是想用这一万余部队震慑住我们,如果我们伤亡过大,接下去的进攻就会缩手缩脚.”云昭嘿嘿笑道.”周广益,你的第七营作好战斗准备,接下来,我有大用.”
“明白!”周广益霍地站了起来,这一次他丢了兴庆外围,心中忐忑,生怕云昭追责,他与征北军中其它将领大不一样,其它人无论是鹰嘴岩系也好,还是原边军系统也罢,抑或是王好古旧部系统,又或者是蒙部将领,他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简家军硕果仅存的一员将领,如果要拿来立威,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他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没有想到云昭居然没有丝毫找他麻烦的意思,反而立即要起用他,这让他意外之中又夹杂着一阵惊喜.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定方回去之后,继续展开对小孤山的进攻,其它各部暂且驻扎兴庆,等候我的命令.”
众将纷纷告辞而去,但云昭却没有如他所言去休息,大帐之中,又来了另一位将领,水师陆战队指挥官马友.
“坐下说吧!”指了指面前的椅子,云昭笑道.
“多谢王爷!”
“听说你的水师陆战队搞得有模有样,曹新宇是夸奖不已,在马兰山中,居然能将谢昭打得灰头土脸,以你手头这点兵力,不容易啊!”云昭夸奖道.
马友激动的直哆嗦,”王爷,多谢王爷夸奖,末将只是想将这支部队打造得更强一点,能为王爷出更多的力,从榆林开始,末将便跟着王爷,但实在是资质平庸,不堪大用,不能像其它人那般能指挥大军作战,也只能小打小闹了.”
云昭大笑,”马友,你这是在埋怨我给你升官太慢了么?”
“不敢,末将绝不敢有这种想法!”马友大惊,一下子跳了起来,弯腰道.
“不必紧张,开开玩笑而已,马友啊,的确如你所说,你没有指挥大军团作战的能力,但是你一直在努力,我也看到了,在水师,你从一个旱鸭子努力成了一个水中鲛龙,带水师陆战队,又成了山中猛虎,你不逊色于征北军中任何一位名将.他们有他们的领域,你有你的特长.”
“多谢王爷!”马友感激莫名.
“说说你的水师陆战队吧,我在过江的时候,听曹新宇说,你怎么将这支军队弄得给鬼一般,打扮也奇奇怪怪的?”云昭好奇地问道.
“王爷,水师陆战队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下水能擒龙,上山能抓虎的狠角,这些人不多,不适合于大军团作战,但干起偷袭啊,斩首啊这些行动,绝对是一顶一要的好手,我们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在马兰山中摸索出来的,只不过是为了伪装自己而已.”马友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罐,”王爷,这便是我们调配的油彩,行动之际,抹在脸上,倒真如鬼似怪,吓人也不错.我们试过,与蜀军交锋之时,一接战,他们就先怵了三分,这仗打起来就轻松多了.”
将小罐放在桌上一一打开,伸指头剜出一点,抹在一张白张上,片刻之后,纸上便出现了数道彩色的印记.
“这玩意儿不错!”云昭笑道.
“你麾下现在还剩多少人?”
“王爷,末将麾下本来有三千余人,渡江之后,连接打了不少仗,损失了几百弟兄,回到望江湾之后,又补充了一批新兵,现在仍然保持着三千人的规模.”
“很好,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能完成吗?”云昭上身前探,紧盯着马友的眼睛.
马友只觉得云昭的双眼之中带着一股山一般的压力,便仍是努力地让自己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只要是王爷交待的,再困难,我们也能完成.”
“好,要的就是你这股一往无前的势!”云昭拍手道.从大案之上扯过一张地图,”马友,你过来看看敌人的兵力布防情况!”(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地图之上作着密密麻麻的标记,特别是小孤山与大杨山一带,代表着对手的蓝sè标记更是重重叠叠,数不胜数.
“看出什么来了?”云昭拍拍地图,问道.
“小孤山,大扬山敌人很多.”马友很谨慎地答道.
云昭嘿地一声笑,马友说得也不错,但却没有切中要点.
“小孤山,大扬山敌人很多,但敌人的军队数量也是有限的,这里多了,别的地方就会少,对不对?”云昭循循善诱.
听了云昭的话,马友的眼睛在地图仔细搜寻着,半晌,才终于指着一个地方,”王爷,这里少!”
“不错,就是这里,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玉龙山.”
“玉龙山的背面是那里?”..
“玉龙山后已经进入相州地界.”马友一下子跳了起来,”翻过了玉龙山,就是富康,从富康再往前走,便会进入翠屏山,然后便是相州城了.”
云昭大笑着一拍巴掌,”你说得对极了.”
马友兴奋地道:”原来王爷是要声东击西,自玉龙山单刀直入,直扑相州城,拿下相州.”
云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对马友道:”去吧,带领你的三千虎贲,去拿下玉龙山上的敌军军寨,然后不必停留,一路直扑富康,我大军将会尾随你的脚步.”
“明白了,王爷!”
马友大步而去,云昭看着他的背影,却是陷入了沉思,从良的布置,是给自己设下了一个陷阱,以现在小孤山,大扬山的敌军防守配置,即便自己千辛万苦地将其打下来,也没有时间去阻止从良对朴德猛的包围了.他抛出了一部人马,想要诱使自己吞下这个诱饵,为他争取时间,也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孙传亮以及相州知州彭忠俊将大部分兵力配置在了小孤山大扬山一带,使得另一面的玉龙山防线便极其脆弱,只要马友能一战突破玉龙山的敌军防线,自己大军便可长驱直入,那个时候,他倒想看看,彭忠俊是仍然坚守在大杨山一带呢,还是会回援相州?
云昭冷笑起来,如果你不回来,那我就不客气了,席卷相州,你们便去在山里当土匪吧,拿下相州,自己便从容多了,径直可由相州进迫潞州,拿下了潞州,小孤山大杨山的防线便是一个笑话了.
如此盘算,即便丢掉了南方的贵州,自己仍然是得大于失,更何况,朴德猛集团是那么容易打下来的?十万大军,苏灿从良权昌斌即便将他们击败击溃,只怕也得崩掉他们好几颗大牙,那时,他们还有多少力量来与自己较量呢?
给朴德猛的命令已经发出去了,只有一个字,拖!拖得时间越长越好.
马友的水师陆战队在驻扎兴庆的大量部队之中,绝对是一个异类,他们没有固定的营寨,这在征北军军事条例之中是严重违纪的行为,一支部队驻扎,营寨是首先要关注的东西,但奇怪的是,征北府似乎给了他们这样的特权,所以这支部队的驻扎地三天两头地在变动,今rì在这头,兴许你晚上还看见他们在那里,但一觉醒来,你便会发觉原本驻扎在那里的水师陆战队已经不见了踪影,连地上都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
马友的这支部队基本上是选择在密林之中扎营,为了多戴武器装备,他们放弃了携带帐蓬等物,而是就地取材,比方说他们披在身上用来伪装的绳网,往两棵树上一系,便是一张网床,如果下雨,那就搭窝棚,找地穴,整rì价如同幽灵一般地窜来窜去.
马友兴冲冲地回到了水师陆战队的临时驻地,叶平等人正在大快朵颐,兴庆是自己的地盘,他们还是放松了许多,比方说,他们可以堂而皇之地架起火来,jīng心地弄几个美味尝尝.
此时的他们,不知在那里捕捉到了不少的蝎子,蜂蛹,还有刚刚出生眼都没有睁开的小老鼠,正兴致勃勃地准备着.
一盘盘被炸得金黄的蝎子,蜂蛹端上来,众人就用两根手指一捻,放进嘴里,嚼得咯嘣作响,马友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一把便抓了好几只蝎子,丢进嘴里大嚼起来.旁边有个队员擒拎着一只还在蠕动挣扎的小老鼠的尾巴,便要放进嘴里大嚼,马友坐在地上,伸出一只脚便将他踹到一边,”滚一边吃去,别在老子面前晃!”
在这支队伍之中,马友已经改变了许多,但他毕竟从小家境好,没挨过饿,像蝎子蜂蛹炸熟了,他亦照吃不误,但这种生吃小老鼠,嚼得叽叽作响,鲜血横流,仍然让他无法直视,想着便有些恶心.马友也知道,自己麾下很多人就是这样干的,他还见过有人吃蚯蚓,把他恶心得不行,偏生那些家伙还经常叼叼味道美极了.
挨了一脚的队员嘿嘿笑着.”马头儿,要不尝尝,一回生,两回熟,三回你就吃出滋味了.”
“滚!”马友扬手将手里的一只蝎子狠砸过去,那家伙一张嘴,将蝎子接个正头,舌头一卷便吞了进去,”谢将军赏!”他大笑着,提着小老鼠,一溜烟地跑了.
“头,看你样子,一定是有喜了!”叶平凑了过来,端着一盘了蜂蛹,上面撒着一些花花绿绿的调料,马友一把抢过来,捻了几个丢进嘴里,满意地咂吧着,”还是你机灵,比那些吃货强多了.”
叶平兴奋地道:”干什么?”
“这一次,咱们要唱主角了!”马友笑眯眯地看着叶平,”小叶子,接下来我们有的忙了.”
“干哪儿,干哪儿?”叶平喜滋滋地道。
马友一边嚼着蜂蛹,一边用手指点了点.
顺着马友手指的方向,叶平惊叹道:”玉龙山啊,我还以为是小孤山呢!”
“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玉龙山最详尽的资料,那里有卡子,哪里有小道,哪里有悬崖,敌人的具体关防,兵力布署,我都要.”
“头儿放心,三天,给我三天,我都给你弄齐罗!”叶平将胸脯拍得咚咚作响.
马友斜睨了他一眼,”这一次一定要仔细再仔细,宁可慢一点,也不能出岔子,小叶子,我告诉你,如果我们拿不下玉龙山,咱就准备掉脑袋吧,主角不是哪么好当的,想当主角,就得有主角所承担的责任的自觉.”
“这么严重?”叶平吓了一跳.
“你以为呢?”马友没好气地道.
小孤山并不小,也不孤单,相反,它是由一组组十多座山头组成,便有如人的手指头一般,林立于此,从良在这些些山头之上,无一例外地修建了堡垒,在最高的主峰之上,修建了一个军寨,形成了一道防守链.
让胡泽华头痛的是,这里每一座山峰都极其挺拔,两座山峰相距极近,以至于在进攻一个山头之时,另一个山头上军寨的霹雳炮,床弩能有效地对进攻队伍形成打击.呈一道弧线耸立的这些山峰互相掩护,互相支撑,相当难打.
孙传亮的中军便设在小孤山的主峰之上,他把它称作中指山.
征北军一过江,便是他们的主力战营之上安庆营,这丝毫不出孙传亮的意外,征北军两大王牌,一个是安庆营,一个是卢城营.卢城营远在泰州,不可能第一时间赶到,能迅速调动至这里的只能是苏定方的安庆营.
苏定方与孟姚不同,孟姚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将领,负出再多的牺牲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这可能与孟姚早期的经历有关,他打了太多的恶仗,多次几乎全军覆灭.这些经历养成了孟姚根本就不在乎伤亡的心xìng,反正只要骨架还在,他的卢城营便可以重建,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而苏定方早是截然相反,进攻一板一眼,扎实,稳重,没有什么激进的措施,但你也不可能找到他的漏洞.
连续几天的进攻,苏定方延续着他的风格,首先对最边缘的山峰展开进攻,想从边缘一点一点地将小孤山防线啃下来.这种打法倒是正合孙传亮的想法.按照从良的布署,他要争取的是时间,而苏定方的这种打法,便是最耗时间的一种.如果苏定方不惜一切代价地逢中直进,直逼中指峰,自己反而要麻烦得多.但这种打法,征北军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坐镇中指峰,孙传亮等待着与征北军的较量.
外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一名将领奔了进来,”将军,征北军又开始进攻了,这一次他们同时展开了对四个点的进攻.”
“走,去瞧瞧!”孙传亮站了起来,站在中指峰的最高峰上,对整个小孤山可以一览无余.
“看来苏定方是急了眼了.”孙传亮目视着四座山峰上的军寨同时受到攻击,悍勇的征北军士兵呐喊着一波一波地冲向防守阵地.
“将军,你看!”身边的一名将领突然惊呼起来,在山下远处,一面云字大旗正缓缓升起,随着这面云字大旗的迎风飘扬,远处传来了震天的呐喊声,便是在中指峰上亦是清晰可闻.
“云昭亲征!”孙传亮咬着牙喃喃地道:”从大将军这定次是打到他的七寸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云昭的出现,让安庆营的士兵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举起盾牌,抵挡着如雨一般的羽箭,如冰雹一般的石头,嗥叫着向上冲去,山道之上,处处都是血迹,处处都是尸体,一步一个血脚印,前赴后继的安庆营士兵们终于冲到了寨墙之外.
第一批冲上来的士兵疯狂地用手中的大刀劈砍着寨墙,砍不下几刀,便会被来自内里的羽箭shè倒,但他们也在寨墙之上留下深深的刀痕,这些寨墙都是以木为桩,内里填上沙石,砍断了那些木桩,沙石就会倾覆.
第二批士兵又冲了上来,这一次,士兵们抬上了伏魔弩,斜着的山坡无法安置伏魔弩,数名士兵跪倒在山坡之上,将沉重的伏魔弩扛在肩上,随着一声声的啸叫之声,伏魔弩箭强大的劲道径自穿透了并不厚实的寨墙,连带着将内里防守的士兵也开膛破肚.
伏魔弩发shè时的巨大力量也让扛着它的士兵们惨呼着倒下来,每个人的肩膀几乎都在发shè的瞬间便被震断.沉重的伏魔弩压在他们身上,不少士兵当场便丧命,但更多的士兵抢上前来,将伏魔弩再一次架在肩上,填装上弩箭,呼啸声中,一根根伏魔弩再一次狂啸着shè出.
单薄的寨墙架不住伏魔弩一波又一波的打击,一段一段的倒下,征北军士兵们欢呼着攀爬上倒塌的寨墙,踏进内里,惨烈的肉搏战旋即爆发.
云昭的出现,带来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安庆营一鼓作气地攻打下了小孤山最边缘的两个小山峰,算是取得了第一步的胜利.
攻打这样的防守阵地,第一个往往是最难打的,只要打下了一个,就像捅破了那一层窗户纸,剩下的也许敌人防守更严密,但打起来往往会更省事,苏定方喜滋滋地来向云昭报喜.
“没那么简单!”云昭摇摇头,看着正在打扫战场的安庆营士兵收拾着战死士兵的遗体以及抬下受伤的士兵,眉头皱了起来.
“定方,伤亡统计出来了么?”
“还没有,正在统计!”苏定方有些难为情,一位将领,战事结束之后第一件事本来就应当先知道这些统计数字的.
“走吧,我们去伤兵营看看,那里更直观.也更能反映这一战的很多情况!”云昭拨转以马匹.
距离伤兵营还有一段距离,便能清晰地听到伤兵营之中的惨嗥之声,苏定方更是尴尬,偷眼看了一下云昭,见他丝毫没有异样的表现,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是暗恨道,男儿汉流血不流泪,这些混帐家伙,受了伤居然叫得杀猪宰羊一般,真正是丢人到家了.
一走进伤兵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地上一排排蒙着白布的战死者的遗体,还有人在不断地抬进来一具具的遗体,就在云昭进营的这片刻之间,便又有数十具遗体被抬了进来,有的已是残缺不全,随后进来的士兵用布兜着一堆堆捡回来的残肢或者头颅,蹲在那里,努力地想要给战友拼起一个完整的尸体.
有哽咽之声不时传来.
驻足片刻,云昭大步走进了伤兵的营房.随军的大夫忙得满头大汗,十几个随军大夫根本无法忙过来,营房之中充斥着血腥气,臭气,以及士兵们的惨叫之声.
“王爷!”一名大夫看到云昭站在营房门口,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
随着这一声大叫,营房之中的惨叫之声戛然而止,所有伤兵们咬着嘴唇,拼了死命地忍着剧痛,甚至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痛就叫!”云昭站在营房当中,挥了挥手中的马鞭,大声道:”你们是在战场之上英勇作战才受的伤,没有什么好害羞的,当年我受了伤,一样扯着嗓子惨嗥,只觉得每嗥一声,那痛楚便轻一份!”
“王爷,您也受过伤么?”一名伤势较轻的士兵大着胆子问道.
云昭大笑着哗啦一声拉开了袍服,**着上身站在营房zhōngyāng,看着云昭前胸后背之上的累累伤痕,众人都是骇然sè变.”看到了吧,我跟你们一样,受了无数的伤,上战场打仗,哪有不受伤的,养好了伤,便又是一条好汉,弟兄们,大夫忙不过来,你们该叫便叫,或者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减轻一点痛苦.”
“是!”营房里的士兵大声吼叫起来.
“好得很!”云昭大笑,”叫得这么起劲,看来用不了多久,你们又可以跟着我纵横驰骋了.我等着在战场之上再看到你们.”
“跟随王爷,虽死而无悔!”士兵们看着**着上身的云昭,这一瞬间,似乎身上的伤也不那么疼了.
在士兵们的欢呼声中走出伤兵营房,云昭的脸sè却沉了下来,”听说许多士兵为了使用伏魔弩,竟然将伏魔弩架在肩上发shè?”
苏定方点点头,骄傲地道:”是的,王爷,那里的地形,伏魔弩无法架起来发shè,士兵们便想出了这个苦法子,效果很好,没shè几轮,便shè垮了对方用木材修建的寨墙.”
“为了这个,伤了多少人?”
听着云昭的语气有些不善,苏定方迟疑了一下,”被伏魔弩震伤的大约有百多人,还有十几个死了!”
云昭深吸了一口气,仍然没有压抑住怒气,”士兵们能用肩膀架起伏魔弩来,你在营中怎么没有想到要军中工匠作一个这样的架子,这里木材多的是,做一个这样的架子很费功夫么?士兵们打红了眼睛,想不到这一点,你们做为将领的,想不到这一点么?让士兵们做人肉架子,我听你的意思还很自豪罗?”
苏定方怔怔地看着云昭,他的确没有想到.
“这是将领的过错,在了解了地形之后,你就应当想到如何有效地利用我们手中的利器,居然让打红了眼睛的士兵不管不顾地以xìng命为代价,这有什么可自豪的,士兵应当嘉奖,你们,你们这些当将官的,应当受到惩处!”云昭低声吼道.
苏定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着怒气冲冲的云昭,单膝下跪,”王爷,是末将的过错,末将马上便命令营中工匠连夜赶制.以便在随后的进攻之中能有效地使用伏魔弩,霹雳火!”
“起来吧!”云昭没好气地道:”定方,进入南方作战,与我们在北方大不一样,北方连座像样的山都没有,但这里,你眼前的小孤山,大扬山,都算不得什么雄山峻岭,要多动动脑筋,不要老抱着过去的一切不放.要从零开始,把自己当作一个新兵来学习.”
“末将谨遵王爷教诲!”苏定方凛然道.
“我们一起共勉吧!”云昭叹道,”我与你一样,也是要边打边学了.接下来的战事必然会很困难,从良是下定了决心要在这里与我们死嗑的.你不要急,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才是最终要的.今天的战损比是多少,该统计出来了吧?”
苏定方回头招了招手,一名副将快步跑了过来.
“回禀王爷,我部一共战死五百三十八名,伤八百一十二名,杀敌六百余人,俘获二百余人.”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俘获的这两百人现在都在伤兵营中.”
云昭点点头,”差不多是一比二的战损比了,定方,如果这样打下去,即便拿下了小孤山,大杨山,你安庆营还能剩多少人马?多动动脑子吧!”
云昭不希望苏定方疯狂进攻而导致征北军大量伤亡,但他亦不想告诉苏定方,他的进攻重点并不在小孤山一带,如果苏定方明白了这一点,进攻之上必有所懈怠,将领的情绪会影响其它人,对面的孙传亮是沙场老将,云昭不希望他看出破绽,至少在他拿下玉龙山,夺取富康之前,不想让对方知道,所以,他只能给苏定方一些建议,希望苏定方在进攻之中能想出法子避免更多的士兵损失,相信经过今天自己这一番厉言疾sè之后,苏定方在进攻之上会更慎重一些.
从他下达命令给马友已经三天了,云昭在等待着马友给他带来喜讯,玉龙山上的军寨不小,险峻更胜小孤山,不过那里驻守的一千敌军却是相州镇军,在自己猛烈攻打小孤山一带的时候,玉龙山的士兵必然有所懈怠,这是马友的机会,而马友所带的这支军队的能力,云昭也想乘机看上一看.第四营已经在今天全部渡过了苍江,稍稍修整几天,便可以开始进攻,但在这之前,云昭希望马友能拿下玉龙山军寨,拿下了玉龙山,第四营便可长驱直入,直逼富康.拿下富康,便切断了小孤山,大杨山与相州的联系,云昭转身望了一眼高高耸立的小孤山以及更远处的大杨山,冷冷地一笑,也许,孙传亮仍会坚执固守,但彭忠俊呢,他会不会不要他的相州了?
就在云昭无比想念马友的时候,马友所部已经潜伏进了玉龙山,距离玉龙山军寨直线距离不过数里,但望山跑死马,真要走到玉龙山军寨,只怕一天的时间都不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玉龙山的密林之中,一排排的水师陆战队盘膝坐在地上,网装的披风之插满了树枝,连头盔也罩在其中,脸上抹满了各sè的油彩,除了睁开眼睛时,瞳孔反shè的光芒,他们坐在那里,便像是一排排的小树.
马友靠在一株大树之上,从外表上看,与普通士兵没有任何的区别.打扮几乎一模一样.
远处林间传来几声夜鸢的鸣叫,这边随即回应,片刻之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传了过来,几个与他们打扮的一模一样的家伙出现在队伍之前,马友下子站了起来,”叶平,都搞清楚了没有?”
叶平掀掉头盔,露出五彩斑澜的脸庞,”头儿,都弄清楚了,这是我们画的草图!”
接过叶平递过来的图纸,马友扫瞄了一遍,”cāo他妈的,这寨子不好打啊!”
“是不好打,我们昨儿个晚上凑近去瞧了瞧,这寨子还分了内外寨,头儿,这可有些麻烦.”..
“麻烦也得干!”马友瞪了他一眼,”详细说说,有什么收获?”
“收获还是有的!”叶平笑嘻嘻地道:”正如头儿你所料想的那样,小孤山那边打得热闹,这边便愈发的松懈,寨子里看似jǐng备森严,其实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寨门居然都开着,士兵们进进出出,我们跟踪了几个,发现他们居然在彩摘野菜,捡拾蘑菇.”
“你没有动他们吧?”马友紧张地道.
“当然没有!”叶平道,”咱们不能打草惊蛇是不?”
马友低头仔细地看着叶平绘制的草图,皱眉道:”即便他们如此松懈,我们也不容易拿下啊,你发现了没有,这寨子建立的地方是一个制高点,对下面所有的地方都一目了然,即便他们大开寨门,我们在发起进攻之后,他们也能在我们还很远的时候便发现我们,从而开始准备,等我们抵达跟前时,他们只怕已经做好战争准备了.”
“那就只能夜里干了!”叶平道:”头,你看到了没有,我们从这里出发,抵达寨子,一共有三个拐弯,这三个拐弯处,有三个哨卡,我们最大的难处是悄无声息地拿下这三个哨卡,白天,是不可能拿下的,这三个之字形的拐弯可以互相掩护,硬打是不可能的,只能偷袭.而且是毫无声息地偷袭.”
“这个问题不大,咱们干这行是专家.”马友道.
“拿下这三个哨卡之后,我们便能抵达主寨,问题是即便拿下外寨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保持安静了,打内寨便只能硬干了.以我的估计,敌人的主力恐怕会集中到内寨之中,而内寨里是个什么情况我们却是探测不到的.”
“叶平,你马上带上返回兴庆,给我调一批猛油罐来,拿下外寨之后,我们便火烧内寨.”
“明白了!”
玉龙山军寨,是从良在小皇帝李勉自兴庆渡江前往兴灵的时候,从良发动第一次针对兴庆的大规模进攻时修建的,作为当时从良的中军所在地,这个军寨的规模是较大的,较之后来所修建的小孤山,大杨山的堡垒及军寨都要坚固许多,也要大上许多,如果全员进驻,这个军寨可以驻扎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军人.只不过现在作战重点在于小孤山和大杨山,作战目的也是阻止征北军打破这条防线进入赣州追击从良大部,从而援救征北军南部集团,所以这里的兵力便大幅减少,只留下了千余人.
从良认为,如此形式之下,云昭的选择肯定是拼尽全力进攻小孤山与大扬山,因为云昭不可能放弃在贵州的近十万南征部队,这是云昭的一条臂膀,如果失去,对于云昭的整体战略将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而且在玉龙山留下一千余人,已足以坚守住玉龙山军寨,这里人虽然减少了,但在装备的配备之上,却是顶儿尖的,大量的床弩,强弓堆集于此,在玉龙山如此地势之上,守住这条要道完全没有问题,而他所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一旦他完成了对朴德猛的合围,那么,一些损失他是愿意承担的,至于相州的安危,从良相信,荆州的谢士林亦不会坐视,唇亡齿寒,相州如丢,荆州侧翼也会受到威胁,谢士林一定会出兵援救相州,在这之前,他也曾与谢士林有过交流,得到过谢士林的亲口承诺.
从良在赌,而云昭也在赌.从良赌得是云昭不得不随着他的步调前进,徒劳地跟随着他的脚步前进,而云昭所赌的则是,朴德猛能够顶住从良,苏灿以及权昌斌的进攻,在贵州牢牢地粘住对手,从而为他的南征打开胜利之门.
大越朝能战的军队不多了,如果朴德猛能以一己之力粘住从良,苏灿,权昌斌这三支强军,云昭的面前便只有谢士林一支强军了,打下相州,横扫潞州,侧击荆州,进而长驱直入,取江州,灭通州,入卫州,直入上京,单刀直入.
玉龙山,叶平趴在地上,慢慢地向上爬行,从他这里,距离第一道哨卡只有数十步的距离,但这数十步已经耗费了他差不多一柱香的功夫,马友的命令是要在凌晨之时拿下玉龙山军寨的外寨,天明之后,开始进攻内寨.他们需要在这之前先拿下这个之字弯上的三个哨卡.
这是最难的,稍有差池,让哨卡之中的敌人发出jǐng报,他们就必须强攻,那这个之字拐便将成为他们的拦路虎,因为从主寨之上,是可以有效打击这一块地方的.
终于爬到了第一个哨卡之下,叶平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伸手解开了身上的网状披风,先前这玩意儿可以有效伪装自己,但现在要近身作战,可就成了麻烦了.仰望了一眼头顶的哨卡,高约五米,是用石块修建的石制堡垒,堡垒之上密布着密密麻麻的箭孔,从箭孔之中,有依稀的灯光闪出,内里有鼾声传来.
绕着哨卡转了一圈,门开在面向军寨的一方,叶平观察了片刻,轻轻伸手推了一推,立即便知道了这门后是被门杠顶着的,不可能拨开大门,破门而入是不可能的,那动静太大了.思忖片刻,叶平从怀中掏出圈绳索,绳索的顶上,有一个小小的锚钩.
“阿弥托佛!”叶平在心中默默地祈祷了几句,顶上千万别有人,千万别碰到什么意外的东西.一手抓起锚钩,在手上绕了几圈,猛地一伸手,锚钩嗖地一声飞出,落在堡垒顶部,发出叮的一声,虽然声音并不大,但叶平仍然是心中一颤.
众人伏在地上半晌,没有任何反应,叶平这才重新站起来,试着拉了一下锚钩,运气不错,钩得极牢,心中大呼侥幸,冲着身后作了几个手势,叶平两手抓着绳索,脚蹬在堡壁之上,两手交错,顷刻之间便上了堡垒顶端.
堡垒顶上有两架床弩,成捆的弩箭随意堆在一边,本来应该有人值勤的顶部居然没有人,看来是这里的士兵嫌林间露气太重,而偷懒回到下面去了,堡顶有一个洞口,有楼梯连接着下面.
从顶部探出头来,挥了挥手,队员们一个接着一个地顺着绳梯爬了上来.片刻之后,楼梯已是聚集了数十人.从靴桶之中掏出短匕,竖起大拇指,指了指下面,作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众人都是会意地点点头,叶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轻手轻脚地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半柱香过后,这座堡垒的门被轻轻拉开,叶平出现在门口,手上的短匕仍在向下滴着血.
杀戮在一片悄无声息之中进行着,不到一个时辰,之字拐上三个堡垒之中的两个已经易主,每个堡垒之中驻扎的士兵都在睡梦之中被水师陆战队抹了脖子.
最后一个了,叶平心中一阵轻松,不过如法炮制罢了.敌人太放松了,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征北军会从这个方向之上发起进攻.
叶平与两名陆战队员摸到了最后一个堡垒之下,掏出锚钩,正准备抛出去的瞬间,内里却传来脚步声,瞬息之间,三个人的动作都石化了,门边传来了取下顶门杠的声音,叶开手一挥,两名陆战队员迅速移到了大门的两侧,手中的短匕高高地举起.
一名睡眼惺忪地敌军出现在打开的门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了出来,边走边拉开裤腰带,目不斜视,居然没有看见贴着石壁站着的两名士兵.
“这家伙是来出恭的!”叶平暗笑,吓了老子一跳,一名陆战队员已是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一手捂住此人的嘴巴,短匕从那人的胁下送入,一松手,那人已是软泥一般地瘫了下去.
门开了,可就省事多了,叶平喜滋滋地握着匕首闯了进去.更多的陆战队员们手握短匕,长刀,一涌而入,随即,卟卟的声音在堡垒各处不停地响起.
叶平悠哉游哉地坐在第三座堡垒的楼顶,他的手上握着一个香头,在空中划了三个圆圈.
真正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夜sè下的玉龙山军寨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寨墙大部分都是由砍伐的树木为桩建成,但在一些重要的地方,却用石头垒成了一个个的望楼,曲面的寨墙能应对敌人从任何一个方向上发起的进攻,不得不说,从良在玉龙山建立的这个军寨是无懈可击的,如果硬打,不付出巨大的牺牲是不可能成功的.
但这座看起来无懈可击的军寨同样需要无懈可击的士兵来驻守,但一群散漫而料敌不明的军队驻扎在这里的时候,即便是固若金汤的城池也将不堪一击.
之字拐上的三个充作哨卡同样也是第一道抵抗线的堡垒,在夜sè之中,已是悄无声息的易主,更多的征北军水师陆战队开始幽灵一般地向上运动,很快,便抵达了玉龙山军寨.马友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闪烁的微弱的星光,握紧拳头,重重向下一挥.
数十根锚钩抛上了城墙,犹如壁虎一般,水师陆战队的士兵们灵活地攀爬而上,城墙之下的士兵们紧张地看着他们的战友消失在寨墙之后,第一道难关终于过去...
寨门被轻轻地拉开,士兵们一涌而入,果如叶平先前所侦测的一般无二,在军寨之中,还有一座内寨.
士兵们按照先前所分配的任务,开始分别突进,但很显然,军寨之内的jǐng戒比起下边的堡垒,要严密不少,当水师陆战队们的突击刚刚开始后不久,军寨之内的jǐng钟之声大作,沉睡的玉龙山惊醒了,水师陆战队由突袭转入了强攻.
失去了寨墙保护的相州镇军们在短兵相接的格斗中,远远不得水师陆战队的对手,无论是个人战斗力还是本身的战斗装备,更何况,他们中的许多人刚刚惊醒,来不及着甲,很多人光着臂膀,提着刀枪便冲了出来.
迎接他们的是如雨的短弩shè击以及锋利的刀片,一排排的镇军被砍翻在地,水师陆战队们一步步迫向内寨.
通往内寨的道路上有一个小小的广场,看来是平时这些镇军cāo练的地方,百多名残余的镇军逃到这里时,看到的却是内寨的寨门正在关闭.绝望的他们光着脚板,飞快地奔向那扇快要关上的大门,所有的士兵都明白,一旦寨门关闭,就绝不会为了他们这百余人打开.
但他们仍然是慢了一些,更何况,征北军紧紧地追随着着他们,看样子倒是故意放他们一马,逼着他们奔向寨门,如果内寨的将领稍有侧隐之心,门关得慢了一些,征北军便可以趁着混乱之际,抢夺寨门.
沉重的寨门轰然关上,也关上了百余名士兵最后的希望,他们绝望地转过头来,看着面前一步步逼近的敌人,这些敌人如魔似怪,身披树枝树藤,沉默地瞪视着他们,这种沉默比大声呐喊更可怕,因为他们从敌人的眼中看到的是噬血的杀意.
对手根本就没有纳降的意思.
残余的相州镇军读懂了敌人的心意,他们狂吼着手持刀枪,返身扑了上来,与此同时,内寨之内,响起了床弩的啸叫之声,羽箭的破空之声,霹雳炮的巨响之声.
内寨之内的守军开始进行无差别攻击.
“退!”马友沉声断喝,水师陆战队队员们如飞一般地后退,那里有外寨诸多的障碍物可以阻挡对手的这些攻击.被抛弃在外面的相州镇军们呼喝着追杀了上来,马友冷冷地看着扑上来的这些人,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在短弩的啸叫声中,这些人一一扑倒在地,倒在地上,犹在挣扎的旋即被扑上一刀.
“准备好猛火油,烧死他们!”马友回身吩咐道.
“头儿,怎么丢上去?”叶平看了一眼数十米外的内寨,再看看身后士兵们提着的猛火油,臂力再强也扔不上去啊.
“去找找,外寨肯定有霹雳炮,抛石机,床弩这些物事.”马友哼了一声,”shè上去!”
很快,士兵们便从外寨之中找来了数十架床弩,相州镇军们根本没有机会使用他,便已经被抛弃了,现在反而成了对手攻击他们的武器.
水师陆战队架起床弩,将一罐罐猛火油系在弩箭之上,一声令下,数十支带着猛火油的弩箭便啸飞而出,有的钉在寨墙之上,猛火油罐体破裂,有着浓烈气味的猛火油喷出,沾满了木制的墙体,更多的则是落进了内寨,四处溅散.
“换火箭!”马友狞笑着,”不怕你当缩头乌龟,看第子把你烤熟罗!”
猛火油用于战场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问题是,这样利器到现在为止还只有征北军所拥有,大越军队虽然也开始开发这种利器,也找到了这种出产原油的地方,但如何提纯却始终不得要领,根本无法大量应用于战场.
当闻到猛火油的气味之时,内寨之内传来惊慌的喊叫声.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种猛火油,水是根本无法扑灭的,唯一能将他扑来的便是大量的沙土,但此时,内寨之中,哪里有大量的沙土可以运用?
外面的征北军没有因为内里惊慌的喊叫而稍有怜悯之心,火箭呼啸而也,随着火箭的落地,熊熊的火焰开始燃烧起来.
猛火油一罐接着一罐地被shè进内寨,火势越来越大,寨上已经没有床弩shè下来,先前呼啸的霹雳炮也没有了声响,水师陆战队的队员们从藏身之地奔出,第一排单膝跪地,手中短弩瞄准寨门,在他们身后,是第二排,第三排的队员.
内寨的大门被打开,身上着火的,没有着火的,都拼命地向外挤来,如雨的弩箭shè出,将大开的寨门死死封住,寨门口的尸体越来越高,内里却还有人在拼命地向外爬着,投降的喊叫声不时传来.
“头儿,他们要投降了!”叶平提醒马友道,”是不是放他们出来!”
马友哼了一声,”现在投降?晚了,我们没有时间照管俘虏,王爷给我的命令是,三天之内拿下玉龙山军寨,然后迅速向富康突进,谁有时间来处理俘虏,杀光干净!”
叶平哆嗦了一下,看向内寨的眼光已是充满了同情,大门出不去,想要投降亦无人理会,绝望的相州镇军们纷纷从燃着熊熊大火的寨墙之上纵身跳下,十数米高的寨墙之上,人像下饺子一般一跃而下.
但即便跳下,亦是难逃一死.寨墙在大火之中轰然倒塌,变成一地废墟.
此役,镇守玉龙山军寨的千余名相州镇军无一幸免,尽数丧命.
玉龙山的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空,即便是远在小孤山,大扬山的孙传亮,彭忠俊也能发觉那个方向上的异样,两人分别站在各自镇军的小孤山和大扬山的最高处,看着另一个方向上,映红了半边天的天空,都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玉龙山军寨正在遭受攻击.
彭忠俊从山顶下来,立即策马扬鞭,直奔小孤山.玉龙山军寨遇袭,是不是代表着云昭将要发动对相州的大规模进攻?
天sè大亮之际,水师陆战队已经翻过了玉龙山,而接替他们的,已经是王强的第四营了.而他们亦只是在这里稍作停留,大部队便尾随着水师陆战队而去,只留下了后勤辎重兵整理玉龙山军寨,这里,从今天起,将是征北军的一处前进基地.
一天之后,云昭出现在了玉龙军寨,陪伴他的是乌云踏雪以及他的三千亲卫营士兵.玉龙山军寨的内寨已经被完全毁坏,第四营的后勤辎重兵们正在清理,外寨保存完整,将会得到充分的利用,这里,将变成一个物资屯集点.
看着小孤山,大扬山的地方,云昭冷笑道:”从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咱们就比一比,谁先达到目的,是你先撑不住,还是我的南方集团全军覆灭!”
“传令腾冲胡泽华,夺取腾冲,侧袭相州,传令孟姚,扎木合,脱里,开始对荆州进行sāo扰xìng袭击.阻止他们向相州增兵!”云昭厉声下达完命令,翻身上马,一振马缰,向着富康方向疾驰而去.在他身后,三千亲卫营骑兵们纷纷策马跟上.
在云昭发动对相州的袭击之时,在小孤山,彭忠俊却与孙传亮发生了争执.
“孙将军,现在的情形已经很明显了,云昭根本没有投入全部的实力来攻打我们的防线,而是转向奔向了相州,玉龙山被袭就是明证.我必须撤军回相州.”
“彭大人,你不要犯糊涂,这是云昭的瞒天过海之计,他想围魏救赵,我敢断言,他袭击相州是假,而在中途袭击你的回援之后是真,你如离开大扬山,半道之上,必然遭到云昭的突袭.眼下之策,我们只有固守阵地.即便云昭真想打相州,相州还有万余兵马,相州城高险峻,也不是那么好打的.”孙传亮愤怒地道.
“这只是你的猜测,而我的猜测是,云昭的确是想夺取相州,你不要忘了,相州剩下的万余兵马都是什么样子的,他们能抵抗如狼似虎的征北军么?相州一失,我的士兵们能不军心溃散,到时候还是兵败一途.”
“不可能,云昭不可能放弃他的南方集团!”
“为什么不可能?”彭忠俊怒道:”从良大将军能放弃你,放弃我们这数万军队,为什么云昭就不能放弃朴德猛?”
此话一出,孙传亮的脸sè已是变得雪白一片,而彭忠俊也是低下了头,虽然这是事实,但此前,两人却是谁也没有当面说出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良在赣州的胜利让上京一片欢腾,众人都看到了一举解决贵州,从而平息南部的大好时机,上京的信使一批又一批地奔向南方苏灿与权昌斌的军中,要求他们配合从良,向贵州的朴德猛发起猛烈反扑.
太极殿的配殿当中,临朝听政的秦柔娘端坐于高位之上,为了表示对李逍的遵敬,秦柔娘并没有在太极殿之中,平常处理政务都在这间配殿之中,中风的李逍也搬到了后宫乾清殿,平素都由闵怜儿照顾,至于谢韵秋,现在要见皇帝一面都是难上加难了,她几乎在永福宫中被禁足了.
曹仪正在给秦柔娘分析眼前的时局.对于军事,秦柔娘并不太懂,但她也知道,从良的这一战极有可能成为南北相争的斩折点.消灭了朴德猛这一部征北军,便等于斩断了云昭伸到南地来的一支臂膀,将迫使云昭不得不重新布置他的战略.
“首辅大人,这么说来,我们有很大的机会将云昭迫回北方?”秦柔娘身子前倾,感兴趣地问道...
“不错,娘娘,只要我们能以最快的速度消灭掉朴德猛.贵州危急,云昭必然使军来援,抢在他们之前消灭掉这支征北军,从良苏灿大军即可回转对抗征北军,从而形成相峙之局,这对于我们是有利的.”曹仪笑道.
“太好了!”秦柔娘满心欢喜,”看来本宫加封从良为镇国大将军还真没有做错,他当得起这个名位,首辅,从良立下如此大功,本宫是不是还要予以嘉奖?”
“娘娘,镇国大将军已是武将之极限了.”曹仪提醒道.
“我记得以前关大将军曾受封元帅一职!”秦柔娘皱眉道.
“娘娘,元帅一职并不是永久职位,而是临战之前加封,战事一结束便会收回,这只是一种临时授于将领用于节制所有军队的职位.”曹仪提醒道.
“以从良之功,之谋,当不得么?”秦柔娘道:”赣州一战,从将军一举扳回战局,使我们从不利转到有利,本宫认为,这等大功,便是关大将军也不能相比啊!”
“娘娘,这话可千万不能在朝堂之中说起,否则于从良将军反而大不利.”曹仪赶紧道,”如今大越不比以往,从将军如得授此职,不但无法节制全军军队,反而惹起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说荆州的谢士林,他岂会安之若素地听从从良将军的调遣?”
秦柔娘咬牙道:”素来朝廷要稳定,就须要政出一门,命令下下,无不凛然遵从,这等yīn奉阳威,如何树立朝廷威望,这也就是现在时局不稳,等到一切安定下来,像谢士林这种人万万是留不得的.”
曹仪看着秦柔妨,眨巴着眼睛,心中却在冷笑起来.政出一门,是你金口一开,全国无不遵从吧?
“首辅大人,南方形式既已稳定,朴德猛覆亡在即,有一件事已经搁置了许久,本宫想听听首辅的意见,如果首辅同意,那本宫便可施行了.”
戏骨来了!曹仪在心中道,今rì召自己入宫,大概这便是主题了.
“请娘娘示下!”
“上一次的上京之乱,折shè出上京兵力空虚,五城兵马司竟然全是一个空架子,否则何置于闹得这么大,所以,本宫想要加强京城的兵力,以保京城之安全!”秦柔娘语态轻松,似乎是随意说起此事.
“娘娘是想重招新兵,充实五城兵马司?”曹仪却装起了糊涂.
秦柔娘看着曹仪,心中暗骂,这只老狐狸,却不知他要自己付出什么代价,才会同意自己的想法.虽说自己现在临朝听政,但很多想法没有曹仪的同意,也是根本无法施行的.
“首辅,京城安危,重于泰山,新招兵丁,如何能担负起保卫京城的重任,我的意思是,招雄阔海所部进京.现在南方渐趋稳定,雄阔海所部因为王叔的去世,从前线退回来后一直在后方修整,与其让他们在那里闲置着耗费钱粮,倒不如将他们调入京城,充实京城掖卫.”
“娘娘,南方现在战事正酣,此时从哪里调兵不太妥当吧?”曹仪反对道.
“何来战事正酣,我军已经稳cāo胜卷了吧?”秦柔娘笑道:”从良横扫赣州,已进击陕州,须臾之间,便可合围贵州,二十大军对付朴德猛这东拼西凑起来的十万人,有什么问题吗?据我所知,朴德猛麾下有战斗力的亦只有第五营,益州营,飞天营吧?其它诸如薛临风所部,王相残部,能堪我军一击?”
曹仪微笑,这些情报自然是瞒不过秦柔娘的,甚至她知道的比自己要清楚得多.
“娘娘,还有叶开放在贵州的威卫呢!”
“叶开既去,这威卫能发挥出多少能力还有待商榷.”秦柔娘笑道.
“可是娘娘,驻守京城的一向便是卫军,雄阔海所部只不过是地方镇军,这招进京来,名不正方不顺吧?”曹仪仍然反对.
“这有什么问题吗?一个名号而已,首辅看这样可好,叶开的威卫既然已经投降了征北军,我们何不直接将雄阔海所部征辟为朝廷卫军,就以威卫命名可好?”
秦柔娘天马行空的思想倒是惊住了曹仪,看着秦柔娘,心中微叹一口气,”娘娘,如果调他们进京的话,南方兵力毕竟是有些空虚了,不知这样可好,请娘娘发下懿旨,允许天下有报国之心的士绅们组建地方团练,以聊补国家兵力不足如何?”
这便是曹仪的目的吗?秦柔娘看着一脸从容的曹仪,在李逍身体还好的时候,曹仪便有过此议,李逍担心豪门世家尾大不掉,一口否决,现在曹仪再次提出,是想以此来要挟自己,作为交换么?
所谓的地方团练,不就是豪门世家的私人武装么?秦柔娘低头微微思忖道.也不是不可以,她便知道,彬州秦家手中便有一支三千人的武装,无论是训练还是装备都不差,只不过没有公开罢了,曹仪是想公开给天下世家一个组建军队的机会罢了.
“这些团练也不是不可以组建,不过首辅,朝廷可没有薪俸给他们,也没有武器装备,粮草来补给他们!”秦柔娘淡淡地道.
“这些忧国士坤们既然有心与国分忧,当然也知道如今朝廷的难处,只需要朝廷给他们一个名份罢了,让他们可以一展胸中抱负,为国效劳罢了!”曹仪看着秦柔娘.这是最好的机会,秦柔娘想要调雄阔海部入京,便不能不答应他的要求.
“既然首辅说得如此肯定,那便这样办吧,允许地方士绅组建地方团练,自筹薪晌,并听命于各地知州,随时等候朝廷差遣!”
“娘娘圣明!”曹仪心中一喜,”既然娘娘允许各地士绅自组团练,那南方各世家自然可以重新募军,倒不存在着南方兵力不足的问题了,雄阔海部便可入京,这支军队在李庆王爷的打造之下,战斗力非一般镇军可比,倒也是当得威卫此名.下官认为可以授予威卫之名.”
“如此甚好,既然如此,明rì朝会,便由首辅大人提议此事可好?”
“责无旁贷!”曹仪供手道.
两人相对微笑,各取所需罢了.
“娘娘,下官已多rì未进宫给皇帝陛下请安了,今rì想求见陛下问安,请娘娘允准!”曹仪抱拳道.
两人刚刚达成协议,秦柔娘倒也不便驳了曹仪的面子,何况曹仪以首辅之遵,前往探视皇帝的病情也是题中应有之意,自己若是执意不准,倒是有隔绝内外之嫌,传出去反而不美.
“首辅大人有心了,本宫自然允准,陛下倒是大好了,虽然还是不能行走,但jīng神头儿却是健旺多了.”秦柔娘笑道.
李肖的jīng神头的确很好,半躺在床上,看着曹仪在床前叩首,微微点头示意,闵怜儿坐在床尾,两手轻轻地替李逍揉捏着腿部.
“陛下身子可大好了?”曹仪问道.
“好多了,只是双腿仍然没有知觉?”李逍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脸sè平静地道.
“朝臣们都在期盼着陛下快快好起来,如今从良一战,已经扭转战局,京城内外一片欢腾呢!”曹仪道.
“听贤妃说过了,从良的确立下大功,不过这些事情,你与贤妃说便好了,朕如今第一要务便是静心养神,争取早rì康复,这些事便不想烦心了.”
秦柔娘静静地立在一侧,看着君臣两人闲聊.一边的闵怜儿每一接触到秦柔娘的眼神,便会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低下头去.
沁娘奔了进来,在秦柔娘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秦柔娘的脸sè一变,走向前来,向李肖福了一神,”陛下,皇后娘娘今rì又发病了,昊儿此时哭闹不休,皇后让臣妾过去一下.”
“你去吧!”李逍挥挥手.
曹仪也站了起来,”陛下身子大好,臣心中欣慰,这便也告辞,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同僚!”
李逍抬手阻止道:”首辅多rì不入京,今rì既然来了,便陪朕多聊聊,首辅是看着朕长大的,给朕说些小时候的趣事,让朕也开心开心吧!”李逍笑了起来.
“首辅,既然陛下这么说,您便在这里多陪一下陛下吧!”秦柔娘对曹仪说了一声,匆匆离去,看着秦柔娘匆匆离开的背影,屋内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异样的神s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ttshu8.)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