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爱情
作者:八咫道
正文
试试运气 主动送上门 羞辱 密码锁
半夜来电 糖芯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睡得舒服吗
狭路相逢 互相厌恶 突发恐惧 幽闭空间恐惧症
我以为你是好人 期盼什么 我喜欢女人 歌声阵阵
机缘巧合 擦肩而过的缘分 近在咫尺 一直等下去
见义勇为 坏掉的鞋子 当他是陌生人 你就是贱
谁都别想好过 我的妈妈 叫她一声妈妈 做为妈妈的人选
糖芯的心意 别做后悔的事 没有你 I love you
全世界又何妨 他想要的 不速之客 我要吃面
都是她的气息 要打架吗 偏偏是他 拼酒
代价 血样有异 擦肩而过 军营生活
不要命的比试 一定要强大 不该来这里 为你遮风挡雨
苦大仇深 想要抱抱你 她不是陌生人 如何两全其美
网上的照片 流言蜚语 温暖与她同在 师弟
机会 只准赢 下场自负 胜利者
若要人不知 我们在哪里见过? 请你记住我 讨好男人
公开道歉 喝凉的不好 你们与我同在 一时新鲜
风雨淒淒 母女相见 错觉 深夜
圣诞快乐 频频失控 早上好 斩草除根
冤家路窄 夹在中间 不肯放过她 RNA病毒
没有声音的世界 被撞破 只有你不能 一点线索
甜蜜的一家三口 我爱你 重量级人物 层层迷雾
家庭聚会 破碎的希望 突如其来的车祸 葬在一座坟墓
等我变得强大 阿笙 温泉 你偷看我
如温泉般的关系 拥抱 渴望 你看我行吗
第六人 初恋一样的牵手 深入虎穴 他的筹码
狭路相逢 无法预料的输赢 剑拔弩张 记住你的样子
我不够吸引人吗 漫漫离别夜 是对是错 接近的线索
公交暴行 陆笙来了 出击,鬼兵队 他的糗事
无声的警告 逼迫 离开她是为她好 等待一个机会
拒之门外 我们结婚吧 不必说谢谢 真相如此残酷
无法宣泄的悲伤 缘尽于此 你才是我的一切 生死一线
震憾人心,勇往直前 罗希,你别欺负我 你别看着 勇闯虎穴
加入鬼兵队 拜托再给我一点时间 都是可怜人 家长会
呼之欲出 香槟弓子 吃醋的男人 忍不住再忍
就快浮出水面 无巧不成书 计中计 一半解药到手
挑衅 不要放弃治疗 美男陷阱 秘密解决
收养 胸口的秘密 明明知道相思苦 这是第一次(三千字)
到底哪里不对劲(三千字) 男人的心思你别猜 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妈
消失的非宸 发作 激烈的战斗 谁来救我妈妈(加更)
有人故意害我们 谁是真凶 浮出水面 蔓延的怒火
不见血不算完 最毒女人心 满足她的一切(加更) 套牢你一辈子(四千字)
双雄(有惊喜,求月票) 鸿门宴 鸿门宴(二) 鸿门宴(三)
该当何罪 势不两立 消失了很久的人 他有事瞒着她
我的汤呢 做家务的男人最帅 陆笙是**(三千字) 不速之客(三千字)
那个背影是谁 送上门 大餐 我中有你(三千字)
筹码 我恨死你了 下马威 极地大考验
自求多福 病情真相(除夕快乐) 阿笙,对不起 下不为例
神秘之旅 爸爸去哪 回家 母子团聚
合家欢(四千字) 无声的告白 好久不见 危在旦夕
不要离开 再见,我的爱 揭开的秘密(求月票啊) 谁是凶手
深切的绝望 被他发现了 去找她 做个漂亮新娘
同归于尽 拿到解毒剂 他生气了 看我怎么收拾你
嬉戏(你们的月票在哪里) 我们玩游戏吧 玩大了 不能任人欺负
最后的斗争 突然造访 我原谅你 再要一个孩子
失踪了 威胁 刚烈 我回避吧
负气离开 这是他的礼物 孤男寡女 警告
艳照(月票在哪里) 找上门的麻烦(求月票) 死亡的一枪(三千字求月票) 蛛丝马迹(三千字求月票)
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爸姓陆 被困(加更求月票)
电梯事故 应得的下场 治疗 门里门外的痛苦(加更求月票)
弱水三千 要还是不要(四千字) 流泪的少年(三千字) 你又多了个儿子(三千字)
来者何人 有惊无险 走丢了 撒网
亲密无间 就这样吧 内鬼 蛮不讲理的人
我跟西门庆学的 试探 谁是内鬼 一触即发
拉开的序幕 多出的第四个 致命狙击(月底求月票) 凋落(谢谢大家的月票)
谁是赢家(谢谢大家的月票) 宝剑锋从磨砺出 跟我玩玩 善恶到头终有报(致哀昆明)
十三 逐队 喜欢你 泄愤
木头人 我看上你女人了 大儿子二儿子 自作多情?
罗导的功力不行啊 天与地 有戏? 两只醉酒的白痴
人艰不拆 遗书 激舞派对(三千字)求月票 所谓缘分(三千字,求月票)
冒险(求月票) 诱饵(求月票) 吸血虫 我不会让她死
三人行(求月票) 陷阱 险中求生(求月票) 结下友谊(求月票)
女人的嫉妒(求月票) 贪婪 海的颜色(求月票) 守候(求月票)
通风报信(求月票) 无情的子弹(求月票) 代价(求月票) 只想要你的命(求月票)
是进步还是退化(求月票) 他不太好(求月票) 我有一个条件(求月票) 永世不相见(求月票)
毒誓(求月票) 比梦可怕 赶尽杀绝(求月票) 他在哪里(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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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特殊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求月票) 他会来找我(求月票) 温馨的小幸福(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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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香水味(求月票) 你要怎么报答我(求月票) 引火自焚(求月票) 两个女人打架(求月票)
柔情蜜意(求月票) 无法改变的爱(求月票) 比你有脑子(求月票) 她是我老婆
幸福是什么 零交流 那个贱人 有眼不识金镶玉
婆婆出山 苦头 她发脾气 某人吃醋了
无法停止的爱 今天睡这里 心思全在你身上 他还是惯着她
他下面 单恋一只花 一山不容二虎 挑拨
三围是多少 跟猴子重名 小情小调 你别碰我
您老真失忆了吗 泄愤 暗恋时光 你浓我浓
艳照 醉酒 孤男寡女 富二代
有我呢 契约成立(求月票) 夜(求月票) 已无退路
人财两空(3000字) 我想你(3000字) 视而不见 大男子主义(订过勿订,隐藏章节)
终究无悔 居心叵测 跟我走 全市瞩目的婚礼
失忆还是没失忆 回家了 得不到就毁掉(隐藏章节,订过勿订) 提鞋都不配
精神问题(隐藏章节,订过勿订) LX 谢谢你这样爱我(订过勿订) 他要离开(订过勿订)
我喜欢你很久了 暴雨之前 疤痕 隐藏的秘密
让人心疼的男人 希望之光 死里逃生 从未后悔爱过你
手放开 绵绵的爱 共进午餐 神秘的工地
相见 信任 两情相悦 门第
什么都无法阻挡 盯梢 步步惊心 四鬼拍门
深信不移 陆笙的决定 神秘任务 懵懂的爱520
521 祸不单行 危在旦夕 听不到的生日快乐
分裂 想带你去看海 相遇 拉拢
浮出水面 没有方向 渐露端倪 身在虎穴
一巴掌 强取豪夺 一线希望 意外的结果
背后一刀 不变的意志 水刑 再表演一次
遗失的美好 掠夺 序曲 局中局
不要说 一声爱你已足够 飓风营救 再见,my sunshine
最后一点尊严 抓紧我的手 千钧一发 最后的鬼兵队
逃避不了的问题 喝大了的男人 叶寒轩的决心 竟然如此爱你
你的答案 我要和他在一起 两个人的名字 给他一点信心
小窝 终于没有错过(四千字) 做坚强的小孩 永不分离(正文结局)
旅行(一) 旅行(二) 一直一直爱你 制服魅力
两只涩狼 看谁斗得过谁 终极杀招 默契二人组
两虎相争 非要分个胜负 献身精神(三千字) 爱之画卷(笙希篇完)
不要放弃希望(四千字) 我做不到 秘籍 不管用啊
守得轩开见玥明(轩玥篇完结) 人生若初见 温室里的花朵 十多年后的重逢
鹤立鸡群的男人 做我女朋友 真霸道 突发事故
你是不是疯了 我赚大了 恋爱大师 喜欢是怎样炼成的
你是我一个人的 说走就走的旅行 我们分手吧 在雨中
你这个笨蛋 乖乖嫁给我 岳母看女婿 新兵三项
坚持到底 不可能的第三关 屹立不倒的男人 过关?
势不两立 能看见的危机 病情加重 不要放弃希望
倾尽我所有 爱情光临的声音(桀歌篇完结) 钥匙扣 你竟然不管我
苦不堪言 发怒 和好 改变自己
用心才会快乐 是你吗 再相见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四千字)
让我抱一下 比帅 一吻 平凡之路
小小的幸福 离歌(全文完) 写在最后  
正文 试试运气
    “为什么是你?说呀,为什么是你?”喉中瞬间涌起的腥意,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那里,明明被抽空了力气,却还是大声的质问出来。

    就在几分钟前,爸爸被商业罪案科的警察带走了,而这个站在牧师面前,刚刚跟她宣过誓的男人却平静的像面镜子,光滑的折射不出任何情绪,对于她的质问,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阳光透过教堂拼接的彩色玻璃落在她洁白的婚纱上,她的脸红得像血。

    安静了片刻,他淡漠的声音将她心中苟延的期望瞬间击碎,“罗希,你太天真了。”

    他的五官在她的面前一点点分崩离析,最后化成无数的碎片消散在明亮的光线里。。。

    “别走!”她从床上猛然坐起。

    又是这个梦!

    四年了,她还是会常常梦到婚礼那天的情景,时间对她来说,仿佛仍然停留在原地,虽然她的生活早就已经翻天覆地。

    罗希拍拍自己的额头,明显的睡眠不足让她有气无力,伸手拿来杯子,里面早就空了。

    床边堆满了这次新书要用的资料,多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她一蹦一跳的找出一条通往厨房的“活路”,。

    冰箱里摆满了矿泉水,她拿起一瓶扭开盖子,仰起脖子就喝掉大半,那种冰凉的感觉穿喉而过,从头到脚都跟着一个机灵。

    不是不知道冷水对身体不好,但是不受点刺激,她就没办法真正的醒过来。

    罗希还在考虑是不是把剩下的一半也喝掉,钥匙扭动门锁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一声地动山摇的河东狮吼,“漫小画,你给我滚出来。”

    直呼她的笔名,看来对方真的是气到跳脚。

    “啊?”罗希从厨房里露出半张脸,半眯的眼睛,乌黑的眼圈,懒散如同猫咪的眯缝着,好像永远不会睡醒的样子。

    “明天就是交稿截止日了,你到底是知道啊还是知道啊?”夏玥扬着手里的杂志,恨铁不成钢的扔到茶几上,同时放上去的还有热乎乎的早餐。

    “知道。”她从厨房小步的挪出来,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开始享受她的免费早餐,吃到一半便用塞着馒头的嘴巴冲着夏玥说道:“不是还有一天吗?”

    “那你的稿呢?”夏玥张开五指山伸过来。

    罗希又塞了块馒头到嘴里,试图转移话题,“这馒头。。唔唔。。。真好吃。”

    “罗希,你噎死算了,这种日子我受够啦!”夏玥蹂躏着怀里的熊猫抱枕,“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就一次,就一次不拖稿行吗?你家的门槛都快被我踏平了,我恨不得长出一双手来替你画,拜托,祖宗,大小姐,亲爱的,你能不能灵感爆棚一下,有一天也让我尝尝提前拿到原稿的幸福感啊?”

    罗希喝着稀饭,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

    每个月的交稿日,夏玥都要这样念咒一样的唠叨上半小时,这或许就是当编辑的通病吧,因为负责的画家不能及时交稿,不交稿就无法印刷,上面催,印刷厂也催,偏偏又要对负责的画家慈眉善目,和颜以待。

    不过,罗希并不担心,虽然她从来没有提前交过原稿,也从来没有耽误过夏玥的大事,做为b&g的当红漫画家,她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夏玥在这里发牢骚,无非是指桑骂槐,发泄一下心中的郁积罢了。

    夏玥走的时候,罗希陏便翻了一下她放在茶几上的杂志,杂志下面还压着一份今天的报纸,她那样大条的性格,竟然把军事报当晨报买了回来。

    头版的封面上,显眼的几个大字。

    盯着那张大幅面的照片,一片暖人的橄榄绿。

    画面只捕捉到一个不甚清楚的侧颜,薄暮晨光中,那样的眉眼鼻梁,有种醒目逼人的英气,比起初见的那一日,更添稳重与高深。

    原来,他昨天授勋,想必又是立了什么大功吧。

    这四年,他可谓呼风唤雨,职位上升的速度堪比火箭,而她一直是那个站在原地仰望他高度的人,那样高处不胜寒的位置,她无法企及。

    罗希盯着报纸发了会儿呆,突然起身冲进洗漱间。

    不管怎样,她今天要去碰碰运气。
正文 主动送上门
    陆家的门口还堆放着别人送来的花篮,清理的工人正在往外搬运,地上掉落着许多花瓣,看来搬运工程已经进行很久了。

    罗希站在一片花毯上眺望,正看见陆家的管家杨志在指挥工人做工,似乎感觉到有人站在外面,他机警的转动了目光。

    “夫人?!”

    杨志快步走过来,有些惊讶的问:“夫人,您怎么来了?”

    直到现在,陆家的下人依然喊她夫人,罗家曾经的下人依然喊她小姐,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现在的罗希早就不是什么大小姐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平时靠画漫画贴补生活的平凡女人而已。

    “他。。。在吗?”

    她启了启唇,最终也没有喊出那个名字,不但是人,连名字都变得陌生难以启齿了吗?

    真可悲啊,毕竟是夫妻,却在四年内形同陌路。

    “先生刚回来,在楼上的书房,我先去。。。”

    “我自己上去吧,麻烦你了,杨管家。”

    杨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在前面替她引路。

    虽然他知道先生和夫人的关系一直不好,夫人平时也不住在这里,但是先生并没有下过不让夫人回家的命令,所以,身为下人,自然也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罗希来到二楼的书房,隐约听见里面传来讲电话的声音,不是什么秘密电话,所以,房门并没有关严。

    她的脚步刚停在门口,就听见一道清洌的声音传出,“谁?”

    不愧是侦察兵出身,听觉和视觉同样灵敏。

    本也没打算偷听什么,大大方方的推开门。

    午后温暖的阳光包裹着倘大的书房,古仆的装修风格被烘托出一种完美的格调。

    他站在窗前,手里还握着电话,隔着光影斑驳遥遥看了过来,那双狭长的眼眸深如水潭,沉静如古墨,表情依旧是淡漠清冷,如云似雾。

    她好像从来没有看清过他,从来没有。

    “先挂了。”

    简短的几个字,他放下电话,一只手随意的插进口袋,眉微扬,“稀客。”

    “有时间吗?”鞋子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随着她慢慢靠近,他抬腕看表,“两分钟。”

    突然的,她勾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身体贴了上去,扑面而来的馨香让他为之一愣,紧接着,软软的带着点冷气的唇触上了他的。

    没有什么高超的技巧,她甚至有些笨拙的试图撬开他的齿关,他的不配合让她无法突入,她几乎是着急而难耐的嘤咛了一声,酥麻入骨

    他的表情仍然波澜不惊,可是衣料下的身体却崩紧,僵硬。

    她死心不改的想要更进一步的攻陷他的城墙,而他的防备似乎也有一瞬间的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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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羞辱
    “嘀嘀。”

    楼下传来催促的汽笛声,突兀的声音让这个有些混乱的场面回归正常。

    他不带任何眷恋的推开她,唇边犹带着凌乱的气息,望向她的目光却平静无波,“还剩一分钟。”

    罗希微张着唇,唇角的湿意在空气中慢慢的结成一层冰冷的薄膜,很冷,连着刚才那份屈辱都一起冻结了。

    他似乎与人有约,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推门。

    冷不丁的,衣角被人拽住。

    眉头一皱,垂眸,视线中一只纤细的手紧紧的握着他的衣角,那么用力,手背上隐约现出一条条青色的血管。

    她垂着头,咬着唇,态度卑微到了尘土里,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陆笙,我求你。”

    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她却不曾在他的面前低下过头,她从来都是强势的扬着脑袋对着他指手划脚,陆笙,你要这样,不要这样。

    高傲的孔雀终于卸下了华丽的装饰,如丛林里一只普通无华的小鸟,吸引不了任何人的目光。

    他的手在空中滑过一道弧度,想要拉开她的牵扯,她却在此时抬起可怜巴巴的目光,“求你。。。我。。。”

    倔强的眼角竟然染了湿意,犹如落水的人抓住那一根浮萍。

    心中牢不可破的壁垒似乎有一道裂痕发出轻微的响动,他的手顿了顿。

    “陆,我们要迟到了。”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风从门外灌进来。

    罗希仿佛被吹醒了,急忙松开了手。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客人。”周惠怡的目光从罗希的脸上一掠而过,好像并不关心这个客人是谁,“车子在下面等着呢。”

    “你到楼下等我。”

    周惠怡走的时候倒向罗希微点了下头。

    陆?

    能这么亲密的称呼陆笙,她是谁?他的新欢?

    她用力握住了拳,这个时候,她还想这些干什么。

    “行了,罗希。”他的耐性终于耗尽,刚才那一瞬间的心错仿佛也是幻觉,“你的两分钟已经用完了,如你所见,最终什么也没有改变,我已经对你提不起任何兴趣,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他拉开门,“杨志,送客。”

    杨志从刚才开始就站在门外,虽然先生并没有禁止夫人踏足,但是他们的关系一直不好,长期处于分居状态,如果因为夫人的突然造访让先生为难的话,他随时会送夫人出去。

    杨志低着头,直到陆笙从他的面前走过,他才看向仍站在屋内的罗希,有些为难的开口,“夫人。。。。”

    咣当。。。

    楼下不知道是谁打碎了什么东西,外面的庭院顿时乱成一团。

    杨志暗骂一声,都是些做事不长眼睛的,这里的东西碎不起。

    随着他匆匆下楼的脚步声,罗希像是想到什么,快速跑向陆笙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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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密码锁
    他的门上有密码锁,她匆忙中随便试了几个号码,他的手机号生日,甚至是他在部队的编号,但是通通不对。

    杨志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显然是在处理刚才的突发事件,在他没有回来之前,她必须想办法打开这道门。

    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她输了一串号码,没想到上面的绿灯一闪,咔嚓一声,门开了。

    杨志的训斥声还在不断传来,她急忙闪身进了卧室。

    她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就在她认为将要一无所获的时候,视线落向床头的矮柜,光滑的柜面上放着一只粉红色的蝴蝶结发卡,她如获至宝,拿起发卡在手中小心的握着。

    噔噔噔!

    是上楼的声音,看来杨志已经处理好了楼下的突发事件,她将发卡放进口袋,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她下楼的时候,他的车子刚刚离开。

    她听见刚才那个女人稍带无奈的劝说,“这次是十三军区的李首长请客,他的面子可不能不给,你就算应付也要装一装嘛。”

    言辞间带着几分娇嗔又十分亲近。

    她知道陆笙一向怕麻烦,最讨厌的就是应酬别人。

    果然,他双手插着口袋,懒散的呼出一口气,说了声“麻烦”,与刚才对着她时的那种冷漠无情,好像是换了一个人,怕被他发现,她赶紧躲在大理石柱子后,直到他离开。

    罗希坐上回家的公车,手里小心翼翼的握着刚才得来的发卡,对着它就像对着心爱的宝贝,一会摸摸,一会闻闻。

    “你开机密码是多少?”后座的男生突然问旁边的女生,“我想玩游戏。”

    “你生日啦,笨蛋。”

    罗希的手心一紧,情不自禁的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那个被她破译的密码。。。。是她的生日。

    她还记得许多年前,她郑重其事的告诉他,“我的生日很好记的,1月3号14点,就是1314,一生一世,你要记住了,记一辈子。”

    是他不愿意换掉,还是他随便设置的,因为他知道那里不会有别人进去,所以,什么密码都无所谓,只是一个巧合罢了,他怎么可能用她的生日做密码。

    罗希意识到自己的荒唐念头,不由自嘲的扬起嘴角,他们之间的那点旧情早就在四年前的婚礼上分崩离析,一去不返了。

    “交稿。”屏幕上跳出夏玥的微信,伴随着一个愤怒的表情。

    她回了一个无耻的笑脸,然后立刻关机。

    注定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当罗希画完最后一笔,抬眼看头上的钟表,已经是半夜三点了,这个时候,街道上静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连路灯都垂着头昏昏欲睡。

    她放下画笔,赶着把原稿用传真机传给夏玥,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一定也没睡,每个月的这几天是所有的画家和编辑最头疼的时候,睡眠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奢侈。

    不久,夏玥的电话便打来了,跟她商量了几处分镜的修改。

    (*分镜:漫画分镜是打草稿阶段的重要工作,包括分配页数,定制每页内的格框划分等。)

    她修改完毕再次把传真发过去,这样折腾了几次便要等夏玥的总编最后定夺,他觉得没有问题便可以交稿。

    等待的时间,罗希趴在桌子上想小睡一会儿,电话却在此时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夏玥,也没有看来电便接了起来。

    “你们主编同意了吗?”

    那端没有回应,仿佛隔着遥远无垠的时空,有嘈杂的声音传过来,是好多人的喧笑声。
正文 半夜来电
    “喂,哪位?”罗希坐直了身子,眉心微蹙,口气不是很友善。

    这个时候,哪个神经病会打电话,没看表吗?

    等了一会儿,那边仍然没有动静,她不由分说的就要挂掉电话,对方却先她一步。

    “有病。”罗希盯着恢复到待机状态的手机,上面那串号码让她倏然瞪大了眼睛。

    陆笙?!

    “陆帅,你还好吧?”秘书范开知道他今天喝得有点多,在自己的地盘上招待客人,对方又是盛情远道而来。

    他不是一个善于虚与委蛇的人,别人劝酒,他很少推脱。

    陆笙盯着手里的电话,神智不是很清醒,他记得刚才似乎拨了一个号码,可是拨给谁了,他记不清了,只知道是一串很熟悉很熟悉的数字。

    “陆帅,我先送你回去吧。”

    “嗯。”

    他不再去想手机的事情,随手递给小范,“回御桥。”

    御桥庭院是陆笙的另一个住处,除了他的秘书范开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在这一片偏远而豪华的别墅区,他的房子并不是最大最显眼的,普通之极。

    被外面清凉的风一吹,陆笙的酒意也醒了几分,范开将车子停在楼前,待他下车后才开车离开。

    许是听见外面的车声和寻找钥匙的声音,不久,客厅的灯亮了,一个穿着棉布睡衣的女人走过来开门。

    见到是他,倒不觉得意外,先是接过他手中的衣服小心的挂好。

    “先生,你到沙发上休息一下,我这就去熬些醒酒汤。”

    “不用了。”陆笙换了鞋子,随手解开衬衫的领口,让呼吸更加顺畅一些。

    其实他的酒劲早就过了,除了胃里有些恶心,神智还是很清醒的。

    他望了一眼楼上,压低声音,“她睡了吗?”

    “先生,这都几点了,只有你们这些夜猫子还精神抖擞的,早睡了。”张阿姨笑着说:“我去给您烧点洗澡水去。”

    “我自己来,你去休息吧。”

    陆笙径自上了楼,自觉的放轻了脚步,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豹子一般不发出任何声音。

    扭开门锁,从门缝里泄出一点光亮,那是床头的橘色小灯,柔柔的光晕将房间衬托的格外温暖舒服。

    大床中间隆起一块,好像是一座小山丘。

    陆笙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俯下身想亲一亲她的脸,突然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自我厌恶的皱了皱眉头,立刻钻进了洗漱间。

    等他一身清爽的走出来时,床上的人儿又换了一个姿势,柔嫩的手臂什么时候跑到了被子外。

    他先是将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放进去,然后脱了鞋子上床,掀开被子的一角钻进去。

    “开着灯怎么睡?!”他伸出长臂将灯按熄,黑暗中,略显冷薄的唇轻轻的印在她的额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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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糖芯
    范开一早上赶过来,累得呼哧呼哧的喘气,年轻的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

    张阿姨正在准备早餐,看到他便热情的招呼,“小范,来得正好,一起吃早餐。”

    “张阿姨早,陆帅呢?”

    “还没起来呢,昨天回来那么晚,又喝了那么多。”提到这个酒字,张阿姨立刻语重心肠的做思想工作,“小范啊,你每天都跟着他,就不能让他少喝一点,酒多伤身,迟早要害病。”

    范开不好意思的摸摸精短的发,“张阿姨,应酬啊,躲不了的,就像陆帅这次授勋,能扯上关系和扯不上关系的都登门庆贺,都是好意,哪个也不能拒绝啊。”

    见到张阿姨明显不赞同的表情,范开急忙压低了声音,“其实我经常劝他的,他不听。。。”

    “一早上在嘀咕我什么呢?”慵懒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范开急忙立正敬礼,“陆帅早。”

    “嗯,早。”

    范开往楼梯上看去,陆笙显然才刚刚睡醒,颀长的身躯犹带着一丝懒散,半靠在栏杆上。

    “陆。。。陆。。。”范开结结巴巴的差点咬了舌头,这陆帅今天不对劲啊,怎么。。。长发及肩?

    他揉揉眼睛,又仔细盯了一会儿,没看错啊,陆帅啥时候留长发了,又黑又亮的搭在肩膀上。

    不对,他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动呢。

    片刻,一个小脑袋伸了出来,闪着同陆笙一样迷离的眸子,小嘴吧嗒着,“范叔叔早。”

    小家伙双手缠着陆笙的脖子,无尾熊一样的吊在他的后背,打完招呼又将尖尖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爸爸,觉觉。”

    “要吃早饭了,爸爸带你去洗脸好不好?”

    “不要,觉觉。”小家伙耍赖皮,小脸往他的脖子上拱。

    陆笙笑着步下楼梯,声音温柔的哄慰,“乖乖的洗脸吃饭,爸爸回部队给你带好玩的?”

    “什么好玩的?”小家伙立刻来了兴致,困意也消散了几分,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小鸟,会下蛋的小鸟。”

    “真的吗?”

    “当然,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陆笙一边哄着女儿一边走进洗漱间,将小家伙放在洗漱台上,叮嘱着,“别乱动。”

    他则拿起毛巾放在温水里小心的洗了一遍,最后才拿起来覆上晨醒还略带懵懂的小脸,孩子的皮肤薄得好像透明,嘴巴和鼻子像他,嘴巴和眼睛像她的。。。妈妈。

    洗完了脸,小家伙又八爪鱼一样的缠在陆笙的肩膀上,小嘴里嘟囔着,“爸爸,我今天不想去幼儿园?”

    “为什么?”

    坐到饭桌间,陆笙拿来粉色的小饭兜系在孩子的脖子下面,“今天是你最喜欢的花生牛奶。”

    “可是爸爸,我还是不想去幼儿园。”小家伙执拗起来,一只小手握着牛奶杯子,仰起脖子看着他,好像十分坚定自己的想法。

    “那你告诉爸爸是为什么?”

    这样平易近人的语气,温柔中带着宠溺,直看得对面的范开目瞪口呆,脑袋中飘过一个冷漠刚硬的身影,却怎么也与眼前的这个微仰着头,下巴有着最柔和弧线的男人重叠不上来。
正文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我不可以告诉爸爸。”小家伙垂下小头颅,不再说话。

    陆笙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乖,吃过早饭,爸爸去送你。”

    哪怕是陆笙亲自去送她,小家伙下车的时候还是别别扭扭的,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最后在陆笙没有任何让步的目光下终于妥协,“爸爸,那你要带小鸟给我玩。”

    “一定。”

    “拉钩。”孩子伸出肉肉的小手,熟练的勾上陆笙的手指。

    温柔缱绻的笑意如春风般盘踞在唇角,英俊的面容清隽淡然,似一副幽远的水墨画,除了眼前这个小不点,恐怕没有人能在陆笙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糖芯儿。。。”陆笙叫住背着大书包走远的身影,“你忘了什么?”

    小家伙大眼睛一转,迈着小短腿又跑回来,隔着车窗,嘟嘟的小嘴亲在陆笙的脸上,“爸爸,我爱你。”

    “乖,去吧。”

    黑色的车子从幼儿园的门前刚刚驶离,几个小朋友便从角落里蹦出来围住糖芯儿。

    “没妈的孩子又来了。”

    孩子们做着鬼脸,追随着脚步匆忙的糖芯儿。

    “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小家伙不理身后的人,径直进了教室。

    她才不要跟她们解释,她有妈妈,她的妈妈一定是很个漂亮很漂亮的人,总有一天,她会像仙女一样降临在她的面前。

    哼,等着瞧好了。

    罗希将蝴蝶结的发卡摆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每当她画累的时候便抬头看一看摸一摸。

    这是女儿的东西,曾经那样亲密的别在她的发间,上面甚至还留着她的气息。

    她只见过她一次,还是她刚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的一团,有些皱巴巴的,粉嫩嫩的,小嘴里往外直吐泡沫,眼睛一直闭啊闭啊,就是不肯睁开,她甚至看不出来她长得像谁。

    这宝贵的一次也只有几分钟而已,很快,陆笙带来一个阿姨将孩子抱走了,于是,那是她们母女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现在,她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说话是什么声音,她会偶尔想到妈妈吗?

    陆笙一直将她保护的很好,她找不到她。

    为了见女儿一面,她在他的面前发过疯,撒过泼,但是所有的招术对那个男人来说通通没用,最后,她的无理取闹已经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他终于肯吝啬她一句,“如果有本事把我勾上你的床,也许,我会考虑。”

    这个本事,她昨天刚试过,对他无效。

    罗希揉了揉太阳穴,将带着体温的发卡放回原处,低头看笔下的草稿纸,什么时候已经勾勒出一个新的人物形象,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长发上别着一只蝴蝶结发卡。

    她慢慢扬起嘴角,下一个故事的灵感突然在脑子里爆发了。

    画了几页漫画,清静了两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夏玥一扫之前的浑身戾气,言语之间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希希,这次动漫周刊又是大卖,一上市就被抢购一空,营业部加班加点又加印了两万册。”
正文 睡得舒服吗
    罗希将电话夹在脸和脖子之间,另一只手翻着桌子上的资料。

    后天她有课,备课还没有做好。

    “恭喜夏编辑,月底又有分红赚了。”

    夏玥干笑了两声,笑得很不含蓄,马上又话题一转,“我听主编说,你的漫画可能要出单行本哦,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对于一个漫画家来说,他的作品在周刊上连载,最后能成为以一个作品为题材的书籍来发行,那是无尚的荣耀。

    “哦,我知道了。”

    “你的反应太冷淡了,你应该说,哇,真的吗,那太好了,终于可以发单行本了,我要大红大紫了。”

    罗希翻了一个白眼,“你角扮演游戏玩多了吧。”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这可是主编亲自跟我说的,他还说我们b&g的大boss也对这件事十分有兴趣,喂,你知道吗,大boss啊,那可是我的偶相,圈里有名的钻石王老五。。。”

    “夏小姐,我还要备课,再见。”

    罗希果断的挂掉了电话,无奈的摇摇头,看来真不能让她闲下来,那个一回家就倒在门口睡着的不知道是谁。

    备好了明天的课,她关上电脑。

    收拾好所有的资料,躺在床上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视线平行的掠过灯光微黄的小屋,好像难得的享受这么整洁的环境,下个故事开始前,又要有很多的资料送过来,到时候这里又要被堆成垃圾场了。

    喜欢画画,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是刚刚会握笔的时候吧,没有画纸便在家里昂贵的壁纸上胡乱涂鸦,把家里的墙壁弄得一团糟,那时候,妈妈还活着,她会护着自己不被爸爸责骂,还会温柔的称赞她。

    妈妈总是那样美丽贤惠,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好像天上的月牙,只可惜红颜薄命。

    黑暗中低不可闻的一声轻叹,罗希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下巴。

    也是因为这一计之长才使她没有在罗家落败,又被陆笙赶出陆宅后在大街上乞讨为生,相反,她在学生中人气很高,在漫画界以漫小画的名字也小有名气,她把自己的工作生活安排的满满当当,用夏玥的话说就是时刻在拼命,这样辛苦的背后,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在逃避什么掩盖什么。

    放在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有条短信进来。

    她懒懒的按开,“睡不着怎么办?”

    又是这小子!

    “林铮,睡得舒服吗?”讲台上,罗希似笑非笑的看向靠窗的座位,穿着蓝色校服的男孩正趴在课桌上,因为个子太高,那位置对他来说相对显得狭小,一双长腿不得不微微向前屈伸。

    伴着她的话音,一只抱枕同时砸了过来,不偏不斜砸在男孩的头顶,他似被弄醒了,双目迷离,耳边听到同学们的窃笑声,眼中看到的是那个女人冷笑的表情。

    他一手拎着抱枕站起来,声音中带着睡意的慵懒,“有事吗,老师?”

    “我看你很困,那就站着清醒一下吧。”罗希说完便不再看他,“大家把书翻到第十六页。”

    刷刷,一片翻书的声音。

    在这所管理严格,作风谨慎枯燥的军校里,罗希所教的美术鉴赏是一门比较受欢迎的选修课,学期前网上选课的时候,她的课总是第一个被选光

    九十分钟的课时很快就结束了,下课的铃声一响,大家谈笑着陆续走出教室。

    “老师再见。”

    “再见。”

    等到教室里走得一个人不剩,林铮仍站在座位前,好像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直没有变过。
正文 狭路相逢
    罗希走过去,屈指敲了敲桌面,“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每次上课都睡觉?只是上我的课的时候是这样,还是所有老师的课,你都在睡觉。”

    “昨晚的短信没收到吗?”他避开她的问题,只执着在短信上面。

    罗希微蹙眉头,“林铮,我再警告你一次。”她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别-给-我-发-短-信。”

    “为什么,因为你是我老师?”

    罗希不理他,拿起书本往外走,他不依不饶的追上来,紧跟着她的脚步,“你是不是怕我?”

    她露出一个嗤笑的表情,对着突然挡在门前的男孩冷下声音,“让开。”

    “不让。”

    “有意思?”

    他不回答,坚定的眼神表明了他死守的态度。

    罗希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掰一推,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便为自己打开了一条出路。

    林铮痛哼,抱着一只手臂半蹲在地上,很不甘心的盯着那个已经走远了的女人,“罗希,你这么粗鲁,难怪没人要。”

    “听说林铮又在你的课上睡觉?”回到办公室,邻桌的同事忍不住问。

    罗希放下课本,“你消息挺快的。”

    “那孩子自恃家境好,所以有恃无恐,你别太在意,他在别人的课上也是这样。”

    “我从来没有在意。”

    “他哥哥很有钱,咱们学校的新体育场就是他捐的,我还听说。。。”

    罗希笑着打断她的话,“刘老师,你的上课时间到了。”

    对于学生的八卦,她没有兴趣。

    罗希正在俯首写东西,宣传部的薛部长忽然勿勿走进来,见到她在似乎松了口气,马上又提高了声音,“罗老师,有空吗?”

    “下午没课了,您有事?”

    “是这样的。”薛部长有些不好意思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我们这一期的新生军训,上级非常重视,军训一结束便要来验收成果。因为这次来得是大人物,所以校长的意思是,要把运动场的礼堂隆重的布置一下,我们有两位老师出差了,现在人手上有些欠缺,我一想,罗老师是搞艺术的,对于这方面的见解应该比较独特,所以就想着找你帮忙。”

    罗希做为外聘教师,不在学校的编制之内,只负责一个星期上两天课,这些烦琐的工作毕竟不是她份内的事情,薛部长说完又急忙补充,“当然,罗老师要是没时间的话。。。”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典礼就在明天,所以准备工作看起来有些仓促,宣传部的老师已经连续加了两个昼夜的班。

    “罗老师,你觉得这里应该放什么样的花比较合适?”

    “我觉得不放花会好一些。”

    毕竟是军校,上面也是来验收工作的,她其实并不主张把这里布置的这么隆重,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可是不放花,会不会显得太空了。”

    “那就放这个吧。”罗希拿起本校的校历摆上去,“这样既不会显得空旷,还可以供人翻阅。”

    “好主意,对了,罗老师,你知道这次会来一个大人物吧,听说是首长级别的。”

    罗希正在检查校长的发言稿,头也不抬的说:“这个不知道。”

    谁会来,来干什么,她都漠不关心,眼下只是做好自己的工作而已。

    等到第二天摆放姓名桌牌的时候,罗希盯着手里的牌子出神,同事杜倩倩连叫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反应,最后只得拍了她一下。

    冷不妨的,手上一抖,名牌掉落地面,白底黑字,醒目的两个加粗宋体,“陆笙”。
正文 互相厌恶
    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呆不下去了,一会儿检阅开始,他们势必会碰面,那日在他面前受到的屈辱,至今历历在目。

    她从来不曾那样自我作贱的讨好过哪个男人,卑躬屈膝的同时还要千方百计要把自己送上对方的床,而且那个人还是他,她名义上的老公。

    那一天,她一定让他看够了笑话,被他在心底鄙夷,嘲笑,甚至还会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谈。

    无论如何,她不想看见他。

    “罗老师,你没事吧?”杜倩倩见她脸色不济,出于关心的询问。

    “我有些头疼,这些麻烦你了。”罗希将桌牌放在身边的椅子上,同时忽略到地上掉着的那一个。

    “没关系,你先去休息吧,有事我再叫你。”

    罗希笑着感谢,然后快速的转身离开。

    古人有句话说得好,不是冤家不聚头。

    她想不到他会提前来到这里,更想不到就在她想要不制造任何存在迹象隐匿时,有人会叫她的名字,而且叫得又响又亮。

    “罗希。”

    是那个平时对她器重有嘉的校长,而那个男人就站在他的身边,一身低调的荒漠迷彩服,并不起眼,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却别有一种冷硬阳刚的味道,而他身材高大,天生的衣服架子,恐怕没有谁能像他一样,把一套普通的迷彩军装穿得像是时装模特的走秀。

    他天生敏锐的听力自然也听见了这个名字,同时飘过来的还有他的视线,幽黑的瞳孔,高深,莫测,无人能揣测一分。

    然而他只是淡漠的从她的脸上扫过,然后便看向别处,好像,他不认识她。

    校长不明所已,仍冲着她笑,“罗希,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校长曾是她的老师,也是爸爸罗成功的好友,对待她的态度自然与别人不同。

    罗希面对这块烫手山芋,不知道该如何抛出去,校长盛情难却,可是,她又实在不想看见这个男人。

    她正踌躇不前,那个男人终于开了金口,“于校长,可以去那边看看吗?”

    随意的语气已经表明了他拒绝的态度。

    同样,他也不想看见她。

    两个互相厌恶的人,就连共同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气息都觉得是种背运。

    她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找了个借口赶紧离开。

    检阅开始的时候,罗希一直呆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听着操场上震耳欲聋的口号声,她的目光终还是飘向了主席台。

    那里明明坐了很多人,可她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他的身影,他似珍珠,在阳光下发出柔和却并不夺目的光芒,但是一旦置身于黑暗中,便是光彩熠熠,吸引着飞蛾,奋不顾身的扑火。

    而她,就是那只可怜可悲的蛾子,用自己的青春和婚姻把父亲送进了监狱。

    “罗老师,你在这里啊。”杜倩倩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江湖救急,颁发给优秀班级的奖章放在教学楼的仓库里了,能麻烦你去拿过来吗,我这边真的走不开。”

    自从陆笙出现后,罗希就没有再参与后勤工作,此时倒觉得歉意无比,她急忙起身,“好,我去拿。”

    转身的那一瞬,似乎感觉到一道熟悉却又冷漠的目光,她不敢去想会是谁,急忙快步离开。

    教学楼里的仓库,罗希只去过一次,那是宣传部平时放杂物的地方,没有窗户,又阴暗狭小。

    刚才冲动接下这个任务后她才突然开始后悔,那种环境,她真怕自己不敢迈进去。
正文 突发恐惧
    教学楼里空旷的没有任何声音,倒是外面的口号声隐约传来,踩在安静的走廊上,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声。

    罗希来到走廊尽头仓库的门口,深吸了两口气才推开仓库的门,里面比她想像的还要昏暗,密不透气。

    门板吱嘎了一声,旧得似乎快要掉下来了。

    她伸手按亮了墙上的灯,灯泡闪了几下之后才有了光亮。

    那些奖章放在最里面的架子上,工整的装在锦盒里,因为之前说过要省略掉这个环节,所以才会被放在置物间里。

    罗希正蹲在地上仔细寻找,忽然蓦地一声巨响,门板咣地一声关合,同时,那只本就病入膏肓的灯泡在拼命的闪动了两下之后便彻底的哑了火。

    罗希刚刚找到奖章,突然的巨响和黑暗让她忍不住一声尖叫。

    她快速的跑向门边,想要将门打开,但是破旧的门锁好像被卡住了,无论她怎么拉拽也无法打开,她把门板敲得震天响,“有人吗?外面有人吗?”

    空旷的走廊里,回应她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静,这个时候,所有人的都在操场上或者在看热闹,她像是被抛弃在坟墓里的孩子,四周都是阴森的黑暗。

    她伸出手去按墙上的开关,无论怎么按,那盏灯就是不肯再露出一丝光亮。

    她往后退,在架子上试图找到什么东西可以把门撞开,手刚伸出去,就从上面稀里哗啦的掉下一堆东西。

    “啊,啊!”

    罗希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脑袋绝望的叫喊,好像有无数的妖魔鬼怪从四面八方向她伸出血淋淋的魔爪。

    同时,她的身上开始往外冒冷汗,呼吸不受控制的变得急促,在黑暗中犹如濒死喘息的病人清晰的一声接着一声。

    在理智一点点崩溃前,她用颤抖的双手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手上没了力气,手机几次掉在地上。

    她摸索着艰难的捡起来,然后往键盘上按去。

    她不知道自己拨了谁的号码,她的呼吸已经开始困难,好像有一只手卡在脖子上,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是,她不能死,她还不能死。

    检阅已经接近尾声,很快就要颁发奖章了,杜倩倩焦急的搓着手,不断眺望着教学楼的方向。

    罗希怎么还没有回来?千万不要耽误了大事。

    同时,陆笙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发出轻微的震动,他不动声色的低头看了一眼来电,那个熟悉的号码让他露出一丝疑惑,犹豫了一下终是接了起来。

    他没有先出声,那边也没有,时间过了一会儿,他不耐烦的想要挂掉,忽然就有急促的喘息声传来,紧接着便是东西落地的声音。

    “罗希。。。”他终于意识到异样,拉开身后的椅子转身离席。

    这一系列动作轻快利落,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他走到后台,提高了声音,“罗希。”

    那边回答他的是越来越显急促的喘息声,最后砰得一声,好像是电话落在地上。

    广场上的方阵排列的十分整齐,像是一块块修葺得体的草坪,也许是因为太精彩的缘故,主席台上传来哗哗的掌声。

    校长终于意识到身边的位置好像一直是空缺的,他急忙转过头寻找,正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匆匆离去。
正文 幽闭空间恐惧症
    “她去哪里了?”

    在后台早就急得团团转的杜倩倩突然被问到,来不及看清这个男人的长相便脱口而出,“教学楼的小仓库。”

    她并不知道他嘴里的那个“她”是谁,可是因为自己也在等待罗希,所以便有了这样的回答。

    “那里有窗户吗?”

    “没有。”当她看清来人是谁,先是愣了下,“陆军长?”

    他的脸色沉了沉,“仓库在哪?”

    整个楼层空无一人,安静中忽然响起的脚步声显得有些突兀,走到尽头的仓库门口,杜倩倩急忙往前一指,“就是这里。”

    不加犹豫,陆笙一脚踹开了门,久坏的锁头从门上耷拉了下来,风和光线一起灌了进去。

    水泥地上的电话仍然保持在通话中,微弱的光亮映着旁边一只苍白的手,微微蜷缩着又努力想要抓住什么。

    “罗老师。”杜倩倩看见倒在地上的人,焦急的一声大喊,同时看见那个男人大步迈过去,俯下身,熟练的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路过她的身边时沉声说道:“叫救护车。”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罗希的脸上,并没有看杜倩倩一眼,明明光线这样暗,她却看见他眼中有丝复杂而慌乱的情绪一闪而过。

    愣了一下,她才赶紧拨打急救电话。

    陆笙的突然缺席在校长随机应变的安排下总算没有引起什么骚动,军训表演虽然取消了几个环节,也算圆满结束。

    而在医院的急救室外,杜倩倩第n次看向廊末那个正在抽烟的男人,挺拨高傲的背影,不可一世的强大气场,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摆明了是生人勿近。

    “我先回去了。”

    急救室的门仍然关得严严的,一双黑色的军靴映入杜倩倩的眼底,她急忙抬起头,心中的疑问同时脱口而出,“你是罗老师的朋友?”

    如果不是很亲密要好的关系,他怎么会知道罗希有幽闭空间恐惧症,而且,来时的路上,他一直抱着她,直到进了医院才撒手。

    “不是。”他的回答干脆利落,切断了她绵延的猜想,同时目光幽深的落下来。

    被这个男人注视着,他明明没有说话,却让人觉得莫名的心慌,那双眼睛似乎能够看进人心,摄入灵魂,逼迫,甚至是服从。

    “这件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她。”

    年轻老师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嗯,谢谢。”

    “你不等她出来吗?”

    “不了,再见。”

    直到他的身影在楼梯间的那扇白色铁门后消失,杜倩倩才疑惑的敲了敲额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思考,急救室的大门便打开了。

    罗希仿佛一直在做梦,梦里的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青葱时代,她在酒吧里跟人打架,被四五个男女追出来,情急之下,她钻进了路边的一台卡车的后车厢。

    她终于避过了那些人,可是卡车的主人正好从便利店里走出来,将一箱什么东西扔了进来,动作利落的关上了车门,上锁。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司机已经钻进了驾驶室,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车子一个转弯朝着大路开去。
正文 我以为你是好人
    突然关上的车门,突然暗下来的光线让这个车厢变成了一个密封的环境,车轮摩擦着柏油马路发出嗡嗡的声响,车体随着车子的运动而上下颠簸。

    罗希本来想要随遇而安,想着这车子也不会把她拉到荒郊野外去,到时候再出来也不迟。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失,她渐渐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好像在这小小的车厢里有无数的妖魔鬼怪正在虎视眈眈。

    她从来不是胆小的人,可是此刻,她竟然怕得发抖,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当她发现自己的这种恐惧已经超过了身体所能承受的界限,人已经瘫倒在地。

    不但是呼吸,就连心跳都快得无法控制,她终于意识到这是一种难缠的病。

    可是,她还不想死在这里,只会让那个女人看了笑话。

    她用软弱的双手在地上摸索着,终于找到一截硬梆梆的钢管,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用钢管敲击着车体,试图引起驾驶员的注意。

    一下,两下,三下。。。

    意识在一点点脱离,眼前甚至开始产生幻觉,她咬着牙硬撑着,一直撑到车子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有人急匆匆的打开后车厢,路灯的光亮照进来,她虚弱的抬起眼皮,看到那个驾驶员的身后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他穿着草绿色的迷彩服,帽子压得很低,虽然看不清他的眉眼,但是那下巴的轮廓却罩着一层迷人的月色,他轻快的跳上车,然后朝她走来,他俯下身的时候,有一股清洌的气息跟着一起扑面而来。

    “你没事吧?”

    坠入黑暗之前,她记着他的声音,记得别人喊他“队长”。

    那一年,罗希十九岁,她知道了自己患有幽闭空间恐惧症。

    那一年,罗希十九岁,她认识了二十二岁的陆笙。

    陆笙应该也没想到吧,意外在车厢里发现的女孩儿竟然会像跟屁虫一样的跟在他的身后,她戴着夸张的红色假发,画着烟薰妆,穿漏洞的牛仔裤,俨然一副不良少女的打扮,可是她笑起来的时候,牙齿白得像瓷,眼睛弯得像月。

    “你还跟着我?”她叽叽喳喳说了一路,他终于肯停下脚步。

    “我无家可归。”她说得理所当然,像只流浪的小猫小狗,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带这个“不良少女”去了他在本市的房子,他觉得那是他这二十二年来做过最愚蠢最荒唐的决定。

    可是当她从他的洗漱间里衣着干净的走出来时,他却愣住了。

    眼前的女孩儿仰着仍显稚嫩的面孔,皮肤白得好像是最上等的瓷器,就算是离得很近很近,也无法找出一点瑕疵,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镶嵌在这张几乎完美的面孔上,偶尔转动一下,粉红色的,无任何修饰的唇色更是点晴一笔,这样一朵出水芙蓉跟之前的“不良少女”简直判若两人。

    似乎没有感觉到他异样的目光,她大大方方的霸占了他的沙发,“我会交房租的。”

    他插着裤袋,似笑非笑的半倚门扉,“你不怕羊入虎口?”

    她凭什么就这样相信他,只因为他救了她?所以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入住一个陌生男人的家。还是说,她已经随便惯了,对于男女间的关系早就不放在心上,只要对她有帮助,她可以接受任何一个男人。

    她在沙发上一个翻身坐起,十分认真的盯着他,“我以为,你是好人。”

    “。。。。。”

    她以为他是好人,那是她做过最糟糕的判定,只是后来觉察到这一点的时候,早就为时已晚。
正文 期盼什么
    罗希悠悠转醒,目光空洞的盯着白花花的棚顶,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十分浓重,她忍不住轻咳起来。

    杜倩倩惊喜的探过脑袋,“罗老师,你终于醒了。”

    “我没事了,谢谢。”四肢仍然感觉乏力,好像是被抽去了元气,她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同时又在屋内扫了一眼,晕过去的那一瞬间,她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杜老师,是你送我来的吗?”

    “是那。。。”几乎就要说出口的话又被杜倩倩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因为脑中立刻蹦出那个男人的叮嘱,虽然并不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是受托于别人,她还是选择了隐瞒,“是我送你来的。”

    罗希闻言,心中猛的一空,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好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是淡淡的失落,她自嘲的扬了下嘴角,她不愿意亏欠别人,特别是那个人的,不是他更好,然而,这莫名的空虚又是为了什么。

    杜倩倩有事先回学校了,罗希躺了一会儿便有人推门而入,她以为是护士,便没有睁开眼睛,直到感觉那人站在床前半天也没有动静,她这才张开眸子。

    看到来人,倒是一笑,“消息很灵通嘛。”

    “还有力气开玩笑,我看你病得不重。”

    “本来就没什么事,不小心而已。”

    她对自己的身体不屑一顾的态度好像有点刺激到他,他的语气立刻激动起来,“你傻吗,不知道自己有这种病?”

    发觉他是真的有些怒了,罗希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仍然是淡淡的,“林铮,我是你老师耶。”

    哪有学生对着老师说话是这种兴师问罪的口气。

    他撇了下嘴角,将书包随便往桌子上一丢,“在学校你是我的老师,在这里,你就是个不听话的小孩。”

    被自己的学生说成是小孩子,罗希沉了沉脸色,“喂,别以为我不会公报私仇,你这堂课不想及格了是不是?”

    “随便。”

    摆明了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她索性不再跟他搭腔。

    安静了一会儿,他问她,“饿吗?”

    “不饿。”

    “这些书给你解闷。”林铮从书包里掏出几本书籍来,不轻不重的扔在她的被子上,罗希只是扫了一眼便大吃一惊,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惊喜难掩,“从哪里搞到的?”

    这些都是市面上早就不发售的珍藏限量版,艺术大师的名作,她也只是有缘在网上一睹为快。

    林铮不以为然的回答,“从我哥的书房里拿的。”

    罗希知道他有一个有钱的哥哥,捐了学校的一座体育馆,但是具体是做什么的,她无心打探。

    “他不会骂你吧?”

    这些书随便拿出一本都是价格不菲。

    “他书房那么大,缺几本书又看不出来,你喜欢送你好了。”

    “又不是你的东西,你倒真是大方。”她翻开其中的一本,纤指在一排排铅字上小心的掠过,笑容在略显苍白的嘴角上绽开,之前的病容仿佛被吹散了大半。

    林铮看着她,不觉出神,她的皮肤真白,白的几乎是透明的,她低头看书的时候,鬓角落下一缕柔软的发丝,轻飘飘的在空气中晃动。
正文 我喜欢女人
    几乎是本能的,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就在指尖快要触到那丝柔软时,他又猛的清醒过来,僵硬的缩回了右手。

    她在认真的看书,他倒显得无聊,坐在床边的倚子上摆弄着手机,一会儿抬头问她,“你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罗希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这部精彩的书籍上。

    “像你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没有男朋友?”

    他旁敲侧击的问出这个憋了很久的问题,紧张的同时又有隐隐的期待,生怕她会说出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罗希从书中抽回目光,看到这个男孩一脸认真的表情,自己是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男人真的很奇怪吗?

    她有心捉弄,便一本正经的回答,“其实,我喜欢。。。”

    他的心立刻悬了起来,一双眼睛更加的明亮。

    “我喜欢女人。”说完,她便咯咯的笑起来,笑声中,眼睛弯弯如狼月,在阳光中闪烁光彩,她笑得那么欢快,就连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被感染了一样。

    他愣了一下也气笑出声,“每天把老师两个字挂在嘴边,看你现在哪有半点老师的样子。”

    她本就大他两三岁而已,貎相又生得稚气,在学样里走路的时候经常会被当做学生。

    见她又低下头看书,刚才的问题根本就是无疾而终,林铮的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眼中的神色变得复杂,她从来都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性子又淡薄,可是在她的眼底时而又会有期待的亮光,他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现在几点了?”罗希突然放下手里的书,在床头上摸索着自己的电话。

    “三点半。”

    “我得走了。”她掀开被子,一副急着出门的样子。

    “去哪?”林铮跟着她站起来,“医生准你出院了吗?”

    “我早就没事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

    她穿上鞋子,“我得回学校一趟,包还在办公室里。”

    “我和你一起。”

    “你别跟着我。”

    “为什么?”

    罗希拉开门往外走,并不回答。

    林铮咬了咬牙,哼了一声,不就是怕被别人说闲话吗,真够封建的。

    傍晚来临的时候,阳光已经没有那么充足,收敛了白天的气焰,鹅蛋黄似的挂在高楼的一侧。

    幼儿园的门外停满了豪华的座驾,三三两两的家长聚在门前向里张望。

    罗希注意着每一个被老师送出来的女孩子,看到她们被自己的家人或者是保姆接走,她们上了车,很快的消失不见。

    这里是贵族幼儿园,每一个小朋友的身后都有着显赫的家世,像这样的幼儿园,a市有十多所,而她每个周五的傍晚都要在其中的一所门口守着,因为陆笙只有周末有时间,平时他都呆在部队。

    她幻想着能碰到他,只要看到他就能看到自己的女儿,虽然她并不确定他会亲自来接送。

    十多所幼儿园,一星期只能碰一次运气,她知道这样的机会实在太过渺茫,可是四年来她从没有放弃过,每一个周五,不管刮风下雨,她都会准时守候在这里。

    直到最后一个小朋友被家长接走,天色也暗了下来。
正文 歌声阵阵
    罗希站在刷成绿色的栏杆外,望着操场上彩色的滑梯出神,砖地上投下一条淡淡的寂寥的影子,仿佛被风一吹就会碎掉。

    又是一个毫无收获的周末,而她似乎早就习惯了。

    夏玥打电话来的时候,罗希刚坐上从幼儿园回家的公车,电话那头很吵,她不得不竖起耳朵。

    “希希,我在25小时ktv,你快过来。”

    “今天有点累,我就不去了。”

    那所漂亮的幼儿园被车子远远的甩出视线,她握着手里的电话,有一丝怔忡。

    “我把新书的资料带来了,你不想唱歌就过来取资料好啦。”

    她想了想,“那好吧,我吃了饭就过去。”

    夏玥放下电话去洗手间,路过其中的一个vip包厢,里面传出的歌声让她不由顿住了脚步,低沉的男音很特别,技巧和情绪拿捏的恰到好处,一段暗恋的故事被他表达的淋漓尽致,伤感无限。

    她听得出神,直到歌声停止了还没发觉,门开的时候,那男人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了一下,“找人?”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很动听,倒跟他唱歌的时候又有些不一样,多了些清冷的味道。

    夏玥自知失态,急忙点头抱歉,“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

    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屋子里有人问,“寒轩,什么事?”

    叶寒轩望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摇了摇头,“没什么。”

    问话的人拿着话筒,看向角落里正在看手机的男人,包厢里的光线被调得很暗,他的身影有一半隐藏在黑暗里,手机上的光亮偶尔一闪,极致俊美的五官仿佛昙花一现。

    “队长,我给你点了歌。”

    “你们唱吧,我是来当听众的。”

    “那我不客气了啊。”胖子拿起话筒,唱起了他的主打歌曲《好汉歌》。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沙发上有人抗议,“喂,胖子的破锣嗓又开始折磨我们的耳朵了。”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胖子一眼瞪过来,“徐川杨,闭上你的臭嘴,你懂个p。”

    徐川杨转头去求证旁边人的意见,“队长,你说呢,就这歌唱得能把狼招来。”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倚着沙发的身子有些慵懒的直了直,刚想说些什么,手中的电话亮了起来。

    胖子唱得那么大声,他的声音却低沉而具有穿透力,淡淡的一句,“胖子,把音乐关了。”

    胖子立刻闭了嘴巴,动作迅速的按下静音。

    “是糖芯。”他简短的做了解释,然后接起电话。

    片刻,他将手机放到一边,语不惊人的说道:“糖芯要来。”

    说这话的时候,刚进门的叶寒轩也愣了一下。

    “队长,小孩子不适合来这种地方吧?”胖子试着劝说。

    “那就让它变成小孩子可以来的地方。”他拿起外套起身,“你们准备一下,我去接她。”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嘴角带了一丝深浅不明的笑意,“该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门关上的一刹那,胖子和徐川杨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一边收拾一边直打哆嗦,那个笑容太可怖了。

    “这些啤酒拿去换掉,还有这些烟,扫一扫。”

    “这里,这里,喷点空气清新剂。”

    “队长对糖芯简直有求必应。”
正文 机缘巧合
    十分钟后,陆笙抱着糖芯推门而入,刚才还一片狼籍的包间里此时一片粉红色的温暖,就连灯光都被调成暖人的彩色,沙发上的几个叔叔笑容满面的做欢迎状,“小糖芯。”

    糖芯从陆笙的怀里跳下来,笑嘻嘻的跑过去,先是抱着胖子和徐川杨亲了一下,然后亲昵的偎进叶寒轩的怀里,三个兄弟中,她跟叶寒轩最亲。

    她穿着粉粉的荷叶袖上衣,翩然若飞的公主裙,身上的小书包上镶着一圈蕾丝花边。

    “糖芯,把书包摘下来。”陆笙弯下腰拿去她的书包放在一边。

    “爸爸,你们怎么不唱歌?”

    张奶奶说这里是唱歌的地方,自己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听爸爸和叔叔们唱歌的。

    陆笙的眼光瞥向歌神叶寒轩,后者立刻拿起话筒,侧过头询问小公主的意见,“糖芯,喜欢听什么歌?”

    “《三只小猪》。”小家伙欢快的回答。

    叶寒轩,“。。。。。”

    好吧,三只小猪就三只小猪好了。

    陆笙眼底一抹笑意,视线扫过沙发上正好三个男人。

    于是,高级vip包厢里不断传出明明是沧桑的男声却非要装成稚嫩的童音。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高兴处,糖芯也拿着话筒唱起来,她不认识多少字,只是在那里瞎哼哼。

    “好了,一会儿再唱。”陆笙将女儿抱到自己怀里,一只手拿过她的小背包,“喝牛奶还是水?”

    “都要。”

    “那就先喝牛奶。”他用手试了试温度,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张阿姨已经把奶粉冲好了,现在摸起来温度正好。

    “爸爸,你怎么不唱歌?”糖芯捧着奶瓶,奶声奶气的仰起头,那双大眼睛在彩色的射灯下更显得明若秋水,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另一个影子,那时候,她也喜欢用这种天真的目光对他问东问西。

    罗希走进金壁辉煌的大厅,服务生礼貌的询问了她的房间号,“这边请。”

    她从vip包房的门前走过,转过一个回廊便是夏玥她们所在的房间。

    夏玥跟几个同事玩得正开心,见她进来急忙招呼她在一边坐下,在座的都是她一个编辑部的同事,有几个罗希也认识。

    “小漫老师,好久不见了。”大家热情的冲她打招呼。

    她在b﹠g的漫画周刊里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做为一名漫画界的新人,她的前途无疑一片光明,而这些人并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平时,他们就会用她的笔名称呼她。

    闲聊了几句便有人让她唱歌,她推脱不了,只好拿起话筒。

    夏玥自告奋勇的为她点了一首粤语歌曲。

    曲子开始没多久,她只唱了一句歌词,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她不得不放下话筒,先是对众人说了声抱歉,然后快步走出去接电话。

    “怎么那么吵?”

    “我不是说过了吗,不准再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她眉间一丝不悦,自然的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电话带在身上不就是给人打的吗?别人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林铮哼了一声,对她所在的环境产生了兴趣,“喂,你到底在哪呢?”

    走廊的另一侧,陆笙牵着糖芯的手走出包房,周围的声响让小家伙好奇的东张西望。
正文 擦肩而过的缘分
    他将女儿抱起来,温暖的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小脸埋在自己胸前,这里毕竟是娱乐场所,到底是少接触为好。

    “不是要去上厕所吗?不准乱看。”

    糖芯乖乖的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大眼睛中仍然写满了好奇,却很听话的不再四处张望。

    “自己进去,可以吗?”

    女洗手间的门口,陆笙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嗯,我都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上厕所。”

    陆笙笑起来,“那我等你。”

    糖芯用力跨上青色理石的台阶,然后踮起脚尖去够卫生间的把手。

    陆笙点了只烟等在外面,不时抬腕看着手表,明明只是进去了一小会儿,他却觉得格外漫长,生怕她会碰到摔到。

    小家伙动作倒是麻利,很快就出来了,老远的扬起两只小手,“爸爸,洗手。”

    这里没有为小孩子设计的洗手池,所以陆笙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可以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糖芯搓了几下小手,抬头在镜子中看着自己的爸爸,突然就产生了恶作剧的念头。

    “爸爸。”

    “嗯?”

    她转过头将小手往陆笙的脸上擦,他假装往后躲,又故意让她得逞了几次,引得小公主咯咯的笑个不停。

    父女俩疯闹了一会儿,他便抱着她离开了。

    走廊的十字路口,他们的身影刚拐过去,罗希便拿着电话走了过来,明亮的廊灯下,两条身影一左一右,一前一后,背道而弛。

    这个城市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大的时候,明明那样思念一个人,却屡屡擦肩而过,小的时候,恨不得一辈子不见的人却也可以狭路相逢。

    结束了与林铮的通话,罗希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回过头的时候,走廊上除了几个服务生之外只剩下明晃晃的灯光,她发了会儿呆,转身进了卫生间。

    vip包厢里此时又多了一个人,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听着歌,见陆笙抱着糖芯推门而入,周慧怡立刻起身,伸出双手,熟练的接过小糖芯,“乖乖,有没有想阿姨?”

    “想啦,可想可想啦。”小家伙嘴甜的冲着她的耳边呼气,“阿姨也有想糖芯吗?”

    “当然,糖芯是阿姨的宝贝,阿姨啊,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呢。”周慧怡将糖芯抱在自己的怀里坐下来,“猜猜阿姨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芭比娃娃。”小家伙想也没想的脆声回答,因为周慧怡已经送了她许多各式各样的芭比娃娃。

    “真聪明。”

    糖芯看着周慧怡手里漂亮的娃娃,大眼睛里装满了喜爱,可是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第一时间望着自己的爸爸,那眼光似乎是在询问,可不可以收下这个礼物。

    周慧怡看向沙发上的男人,他的眉宇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英俊的五官在灯光下更显得立体完美,他只是淡淡的说:“你会宠坏她的。”

    周慧怡笑着将娃娃塞在糖芯的怀里,“我宠她是应该的。”

    糖芯得到爸爸的默认,眼睛笑如弯月,谢过了周慧怡,她便抱着娃娃到一边玩去了。

    周慧怡给她让了一个位置,然后自然的坐在陆笙的身边。
正文 近在咫尺
    胖子拿着话筒喊,“慧怡,你唱什么歌。”

    “我听你们唱,胖子你的拿手曲目呢?”

    胖子不好意思的一挠头,“下次再唱。”

    一边的徐穿杨凑到叶寒轩的耳边悄声问:“你觉得慧怡是不是喜欢队长?”

    叶寒轩冷眼瞄了他一下,“多管闲事。”

    “你说他俩是不是挺般配的,慧怡的爸爸是市长,妈妈是院长,她是周家的掌上明珠,又是特种部队里的女精英,配咱们队长是真挺有戏的,看她对糖芯那么好,将来也会是个合格的后妈。”

    叶寒轩不着痕迹的扫过那两人,男的英俊潇洒,女的干练漂亮,倒真是天造地设,可是,他们兄弟之中没有人知道关于糖芯生母的事情,甚至他们最崇拜的队长是什么时候结了婚,又是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女儿,他们都一无所知,只是有一天,他突然牵来一个小不点,那时候她还只是刚刚会走路,站在那里需要抱着陆笙的腿,他向众人介绍,“我女儿,糖芯。”

    关于这个孩子和她的妈妈,他不说,谁也不敢多问一句,更不敢在糖芯的面前提到她的母亲。

    “你们玩吧,糖芯该睡觉了。”陆笙此时起身,朝着小家伙伸出手,“过来。”

    糖芯刚才一个揉眼睛的动作被陆笙看到了,知道她虽然兴奋,却已经到了睡觉时间,小家伙虽然不太想走,可是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她一手拎着娃娃,一手搂着陆笙的脖子,声音糯糥的,“爸爸,回家吗?”

    “嗯,回家。”

    “那我要跟叔叔们说再见。”

    “好。”

    “我和你一起出去吧。”周慧怡也急忙跟了上来,陆笙没说什么,一只手抱着女儿走在前面,身材修长高大的男人,肩上蜷了软软嫩嫩的一个小不点,画面看上去既温暖又和谐。

    车子停在门外的停车场,走到那里还需要一段时间,从包间到大厅几步路的工夫,糖芯便已经睡着了,陆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小身子细心的裹起来,他的动作非常熟练,好像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周慧怡不是第一次看见他对糖芯的温柔,可是这个平时钢铁般强势强硬的男人,这个在军队中号令一方,叱咤风云的男人,当他把所有的柔情都化为一个细小的动作,一个关爱的眼神,他便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祇,他只是一个真实的平凡的男人,可以依靠可以托付一生。

    “我来抱她,你去取车吧。”周慧怡体贴的去接孩子。

    “好。”陆笙将糖芯递过去,转身向停车场走去,注视着那道颀长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里,周惠怡突然觉得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嫁给他,又可以为他生儿育女,他,爱过那个女人吗?

    身后,几个人从旋转门里走出来,其中一个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里面装满了书籍资料。

    “希希,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叫出租车。”夏玥紧了紧风衣的领子,快速的跑向马路边。

    罗希站在ktv的台阶上,后面的大厅里金碧辉煌,而几步之外就是抱着孩子的周慧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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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希会见到自己的女儿吗?明天见啦!八哥提早回来了,又可以跟大家一起度过漫长寒冬了,有你们的支持,这个冬天还会冷吗?(八哥,鸡皮疙瘩掉一地啊)哈哈!大家多多支持,收藏,推荐,留言,一个都不能少啊,爱你们!
正文 一直等下去
    夜晚的风吹开了淡淡的雾,吹散了夜空的一片云彩,月光翳翳。

    罗希低头看向手里的袋子,夏玥把这次新漫画的资料准备的十分齐全,用心十足,虽然她常常暴力催稿,可是毫无疑问,她是个负责任的编辑。

    旁边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在等车,那女人低着头似乎在看孩子的脸,并不明亮的光线下,她似乎觉得那个女人似曾相识,又好像在哪里见过。

    “希希。”一辆出租车停在台阶下,夏玥从车窗向她招手,“快上来。”

    “来了。”罗希提起手里的东西快速步下台阶,拉开车门的时候,夏玥还在说,“真幸运,这个时间的车特别不好打。”

    “那你要不要去买彩票。”

    “如果有彩票站还没有下班的话。”她好像认真上了。

    出租车驶过ktv前的小广场,滑入夜晚的车流中,几乎同时,一辆黑色的路虎从停车场的方向开过来。

    陆笙亲自下车打开车门,先是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家伙,不知道在做着什么好梦,嘴角弯弯的翘起。

    眼底浮出一丝笑纹,溢出宠溺的柔光,低下头,动作轻灵的将糖芯放在后座并固定上儿童安全座椅。

    这一路,他的车都开得稳而慢,在公路上不急不徐的向前行驶。

    车里的气温有些偏高,周惠怡将车窗打开一条小缝,身旁的男人专注的开着车,目不斜视,只是她开窗的动作让他瞥了一眼。

    “胖子他们怎么还称呼你队长?”她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习惯了。”

    “我觉得他们应该避讳一下,毕竟你现在的身份不同,别让人看了笑话。”

    队长和军长之间那是差了多少个官阶,他做队长的时候才二十出头而已。

    陆笙没有应声,而是将车子缓缓靠着路边停下,“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可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却又如此明显。

    周惠怡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那些兄弟都是跟他一起经历过生死,摸爬滚打混过来的,她理解他对兄弟的义气,可是又担心他落人口实,堂堂陆军特种部队的军长,不能总是跟这些低阶层的人搅和在一起。

    有意缓和一下气氛,周慧怡没有急着下车,“我爸爸想跟你一起吃个饭,你别误会,不是给你庆功,只是家常便饭,地点就在我家。”

    陆笙几乎没加思索,“替我向周市长说声抱歉,明天还要回部队。”

    她知道他说出去的话很难再有改变,于是没有勉强,“我会转告他的。”

    望了一眼后座睡得正香的糖芯,周慧怡笑道:“如果你不方便的时候,我可以照顾糖芯。”

    “需要你帮忙,我不会客气。”

    “那,再见。”

    “再见。”

    周慧怡下了车,站在别墅前的台阶上目送着那辆车子远去,其实,她想说的是,她可以照顾糖芯,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永远的照顾她,可是她又清楚陆笙的个性,他没有主动提出来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他,她在等,而且会一直等下去。
正文 见义勇为
    陆笙开着车经过淮海大道,前面因为发生了交通事故而有些拥堵,他在半路调头改换了另一条路线。

    交通事故是一辆出租车和一台黑色豪车之间的刮碰,豪车的主人从车子里走下来,先是看了眼车损情况,然后拿出手机。

    “喂,这位先生,你是新手吧?”出租车司机一脸无奈,这大半夜的,还要叫保险,还要拖车,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豪车的主人说了声“不好意思,我给我司机打个电话”。

    看样子,他自己并不常开车,遇到这样的事情,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罗希和夏玥从车子里钻出来,自认倒霉的同时还是好心的把这一段的车费给了司机。

    这种情况下只能选择去马路对面拦车,后面已经彻底堵死了。

    两人拿着东西从那辆豪车的一侧经过,漂亮的车头被撞得瘪了进去,好像是被狠狠揍了一拳。

    车主在打电话,他穿着一套黑色休闲运动服,戴着鸭舌帽,大晚上还架着墨镜,因为是背对着两个人,并不能看清他的脸。

    “富二代吧,开这么好的车,车技却这么烂。”夏玥耸了耸肩膀。

    罗希笑笑,目光淡淡的从那人的身上扫过。

    就在两人走到马路边缘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砰得一声,有什么东西撞击在车身上,紧接着一声惊呼,“有人抢劫。”

    罗希回过头,正看见一个青年从面前飞跑而过,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而那台豪车的主人先是愣了一下,马上就拔腿追了出去。

    “抢手机。”围观群众中有人喊道。

    夏玥急忙将罗希拽到一旁,生怕被人不小心碰到,罗希却突然弯下身,快速的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没用瞄准,直接向前扔去。

    正在奔跑的抢匪只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勺上便挨了重重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

    “哎呦。”抢匪吃痛的刹那脚步也慢了下来,豪车的车主一个健步冲上去将他压制在地,但那抢匪显然不是省油的灯,突然一个鲤鱼翻身一跃而起,同时从腰里拨出一把水果刀。

    “别逼我,我不想杀人。”抢匪像是被逼到死胡同里的老鼠,颤抖着声音,红着眼眶,只想着怎样逃脱,手中的刀也本能的刺了过来。

    叭!

    那把刀子也只来得及停在半空,有人一脚踹在他的手臂上,手腕一麻,刀子应声落地。

    来人又是回身一脚直接将抢匪踹翻在地,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那部精致的手机一直滚落在失主的脚下。

    罗希弯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两只高跟鞋,她光着脚,细腻的皮肤在寒冷的空气中泛着冰凉的红色。

    “谢谢。”豪车的主人终于回过神,拿起电话的同时看到她的脚踝,纤细柔美。

    她的皮肤很白,在夜色中似一种细瓷般泛着光泽。

    她将额前掉落的发丝掠到耳后,转身离开。

    “等一下,我要怎么谢你?”

    这部手机价格昂贵,在市面上根本没有发行,或许那抢匪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趁乱打起它的主意,但是,价钱对他来说只是毫无意义的数字,里面的东西丢了才是件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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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每天两更,时间大概是中午12点,晚上五点!谢谢大家的红包礼物,这个冬天果然很温暖。
正文 坏掉的鞋子
    “等一下,我要怎么谢你?”

    “不用了。”

    罗希快步走向那边焦急的夏玥,顺手接过她的手提袋。

    “你逞什么英雄啊,吓死我了,那人手里可是有刀子啊。”夏玥说话的时候依然还是心有余悸,真没想到她会突然冲出去,还和抢匪打了起来,说完,她又突然想到什么,手指着她惊讶的开口,“你…。会功夫?”

    罗希握住她伸出的手指头往一边轻轻拿开,招手拦车的同时简单解释,“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学功夫,那时候只是为了自保,后来竟然对它产生了兴趣,就一直坚持练了。”

    对于当时富庶的罗家来说,他们要防范很多未然,其中一项便是绑架,所以,罗成功在罗希五岁的时候就把她送到一个师傅那里学跆拳道,她由开始时的抵触到后来的喜爱,大学一年级的时候还去韩国参加了晋级考试,这些年虽然有些荒废了,但是对付这种抢匪还是绰绰有余。

    上车的时候,罗希脚下的鞋跟突然断裂,幸许是刚才太过用力把它弄坏了。

    罗希惋惜的提起两只鞋子,这双鞋虽然穿了很久,但她一直都很喜欢,鞋跟断成这样根本没办法穿了,她想了想,最终将鞋子放在垃圾筒的旁边,光着脚蹦上了车。

    “那你有空教我几招呗。”上了车,夏玥兴致勃勃的求教。

    罗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呀,算了,资质不够。”

    “你别只看表面啊,其实我的骨子里有一颗称霸江湖的野心,我要劫富济贫。。。”

    “小姐,玄幻小说看多了吧。”

    不久,警察赶到带走了抢匪,一圈看热闹的人也逐渐散去。

    从四散的人群里匆匆跑出一个年轻人,老远就喊,“老板。”

    豪车的主人此时蹲在地上,从刚才掉落手机的地方捡起一条项链,项链是金子的,下面垂着一只白色玉石吊坠,望着那台出租车离开的方向,他收拢掌心将项链收进口袋。

    “老板,您又自己开车了。”

    小司机汗颜,每次老板亲自开车都要弄出点事故,不是把人家的车子撞了,就是交通部门的一叠罚单,偏偏他还喜欢闲着无聊的时候开着车去转一圈。

    小司机配合着保险公司做了事故处理,毫无疑问的全责,他一边填单子一边嘟嚷,“以后老板走哪条路是不是应该用交通广播提醒一下,不想惹到麻烦的司机要避开那条路段。”

    “老板,处理好了,车子要拖去维修,您坐这辆车吧。”

    “我自己开吗?”他依然淡然无事的模样。

    小司机紧紧抓着车钥匙,声音都在颤抖,“老板,这种粗活累活还是交给我来吧。”

    经过路边的那只垃圾筒,一双坏掉的女式高跟鞋孤零零的摆在昏黄的路灯下,男人大步走过去,毫不犹豫的俯下身捡起其中的一只,左右看了看,嘴角一丝上扬的弧度,“把这双鞋拿回去。”

    小司机,“。。。。。”

    老板撞到脑袋了吧,一双坏掉的鞋子而已,虽然搞不懂,但还是乖乖的把鞋子收好。

    *******

    今天不更了,八哥去看钟汉良真人了,哈哈,明天补上
正文 当他是陌生人
    罗希整理好带回来的资料,如释重负的伸了个懒腰,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痛痛快快的洗一个热水澡。

    穿上浴袍,惯性的看向浴室的那扇落地镜,朦胧的水气中,人影有些模糊,她伸手擦了擦镜子上的雾气,手摸向细长的脖子。

    项链呢?

    那条她一直佩戴着,从不离身的项链,是小时候妈妈送给她的礼物,也是她留给自己唯一的纪念品。

    罗希急忙蹲在磁砖地面上寻找,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她湿着脚跑进客厅卧室,在所有刚才去过的地方仔细的搜寻。

    地板上留下一圈圈水痕,她几乎把整个家都翻了过来。

    没有,还是没有。

    宛若孩子痛失了最喜欢的玩具,罗希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如果没有猜错,一定是丢在了外面,或许是丢在了刚才的车祸现场,当时那么多人在场,想要找回来已经没有可能了。

    一地的狼籍,没有找到项链倒把一个尘封很久的音乐盒找了出来。

    许多年前还流行送人这种礼物,木制的盒子,打开后是一面光滑的镜子,有两个拥抱在一起跳舞的小人搁在凹槽里。

    罗希把这一对小人放在镜面上再扭动发条,随着发条越拧越紧,音乐盒里开始流淌出阵阵悠扬的音乐,是那首世界名曲《致爱丽丝》,随着音乐而翩然起舞的小人在忘情的旋转,好像永远不知道疲倦。

    她还记得这是自己的生日礼物,是她刚认识陆笙那年,他送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这个礼物,她本没抱多大希望,她以为他会送她金银手饰,或者是品牌服装来敷衍一下,因为他在送人礼物这方面并不热心,而且,他很怕麻烦。

    只是没想到,他会送她音乐盒,他竟然知道那时候很流行音乐盒。

    虽然不贵重,但是她收到礼物的那天真的高兴坏了,这一定是他亲自精挑细选的,因为盒子的底部印有制造商的英文缩写“lx”,那正好也是她名字的缩写。

    往事历历在目,致爱丽丝的音乐缓缓流淌。

    罗希倚着床头,似乎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嘴角情不自禁的扬起一抹甜美的笑容。

    倏地,发条走到尽头,乐声戛然而止,镜面上的小人也轰然倒下,这不大的声音彻底击碎了她的记忆,她苦笑着合上音乐盒,就像合上了对他残存的眷恋。

    丢了项链之后,罗希的运气好像一直不太好,先是被抽中要讲公开课,然后又被校长叫去谈话,让她参加政府组织的“下部队送温暖活动”,她的工作是去部队教那些大兵们学习基础绘画。

    罗希本能的想要选择拒绝,因为陆笙的原因,她一直很抵触跟当兵的人接触,虽然自己所教的是军校,但这些孩子,她只把他们看成是自己的学生。

    校长再三保证这个活动只有一周的时间,而且对象都是最底层的大兵,让她放下压力,就当是带了一个班。

    对于校长,他是她的叔父辈,也是她的恩人,在她落难的时候,他给了她一份工作,所以,她没有再推脱的理由,最后答应了下来。

    她安慰自己,一个星期而已,不会真的就碰上陆笙,就算碰见了,当他是陌生人就好。
正文 你就是贱
    离开校长办公室,有学生匆匆跑过来说,“老师,传达室有人找你。”

    “找我?”

    她猜不出谁会来找她,应该说,从来没有人来学校找过她。

    只是,看到坐在那里等候的人时,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罗希,你跑什么?”蹬蹬蹬,是高跟鞋追出来的声音,女人一撩暗红色的波浪卷发,说话的时候,那双鲜艳的红唇一开一合十分麻利,“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是啊,所以,我怕鬼,特别是红头发的鬼。”瞥了一眼浓妆艳抹的女人,罗希的眼中自然流露出一分厌恶来,“我一会还有课,不送。”

    “等一下。”女人迅速抓住罗希的手臂,声音也提高了八度,“罗希,你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

    两人说话的声音引起门卫保安的注意,好心的保安走出来,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她,好像是在问需不需要帮忙。

    罗希不想把事情闹大,冲着保安一笑,拉着女人快步走出学校的大门。

    高大的白杨树下,她不耐烦的松开手,“罗美美,这里是学校,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你以为我喜欢来这种地方啊,远得要死。”罗美美哼了一声,“我们没钱了,我妈让我来跟你要密码。”

    “密码?”罗希冷笑,“你们不是有密码吗?”

    “你少在这里装蒜,你明知道爸爸留下来的那个密码箱光有我的密码是不够的。“

    “爸爸?请你注意下自己的称呼,他什么时候是你爸爸了,你的出生有他的功劳吗?”

    罗美美被噎了一下,急忙又给自己找回面子,“虽然我不是爸爸亲生的,可是我的名字也在罗家的户口本上。”

    “是吗,那很可惜,我的名字不在上面了。”

    她的名字现在仍在陆笙的户口本上。

    “所以,有什么事就找户口本上的人吧,对了,他在哪个监狱你不知道吧,要不要我告诉你,你可以找他要密码。”

    罗成功入狱后,她们母女连监狱的门朝哪天都不知道,恨不得赶紧跟他划清界限。

    罗美美气得跺脚,指着她的鼻子骂道:“罗希,你就是贱,怪不得爸爸不喜欢你,你老公又不要你,那些钱明明是爸爸留给我和我妈的,你凭什么霸着不放?”

    “不好意思,我没时间陪泼妇在这里骂街,如果骂我能让你得到密码的话,你在这里慢慢骂好了。”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纠正一点,如果那些钱是留给你们母女的,为什么还要把其中一个密码交给我?或者说,他本来就没想过给你们一分钱。”

    “你。。。。”

    罗美美试图追上来,却在门口被刚才的保安拦住,“小姐,找哪位?”

    “就是那个罗希。”

    保安中规中矩的问:“罗老师,你认识这个人吗?”

    罗希冷冷扫了她一眼,“不认识。”

    “罗希,罗希,你这个贱人。”

    罗希走得很快,远远的甩开那个恼人的声音。
正文 谁都别想好过
    罗希走得很快,远远的甩开那个恼人的声音。

    七岁的时候,妈妈去世,才过了半年而已,父亲罗成功就另娶新欢,对方还带了一个女儿,进了罗家的门立刻就改名换姓,罗成功给她取的名字,罗美美,意思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罗成功入狱后,银行的保险箱里存有一笔钱,但是这笔钱需要两个密码才可以打开,一个在罗美美的母亲金淑芬手里,一个在她的手上。

    为了这笔钱,那对母女不止一次的找她又吵又闹。

    罗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想从她这里拿到密码,做梦吧。

    罗美美被保安拦住了脚步,气得在门口叫骂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便也无趣的想要离开。

    一群刚从外面回来的学生叽叽喳喳的从远处走来,其中一个男生催促,“快点,耽误了我女神的课,游戏里那个装备你就别想要了。”

    “你是为了上课还是为了看罗老师啊,哈哈。”

    男生们嘻哈的取笑他,同时加快了脚步。

    听到罗老师三个字,罗美美眼珠子一转,对着手机屏幕略微整理了一下妆容,面带微笑的走过去。

    “喂,同学,你们说得罗老师是不是罗希啊?”

    “是啊,你是?”几个男生停下脚步。

    “我。。我是她学生的姐姐,那个,你们罗老师是个怎样的人啊?我想打听一下。”

    对于可以夸赞自己老师的问题,几个男生立刻踊跃回答,“罗老师人漂亮,课讲得也好。”

    “罗老师还是单身呢,是我们的大众情人,我的女神。”

    其中一个取笑道:“上次在课堂上被你的女神教训,做五十个蹲起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哈哈。”

    看似长相温柔的人,却不一定是温柔的作风。

    “别说了,要上课了,阿姨,再见啊。”

    男生们边说边笑的走开了。

    阿姨?

    罗美美气到嘴唇发抖,忍不住拿出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她就长得这么老吗?真是一群没眼光的臭小子。

    不过很快,她眼珠子一转,这些臭小子说罗希还是单身,那么,罗希已经结婚的事情在这个学校里就是没人知道喽。

    像是得到什么天大的好消息,罗美美戴上墨镜,一丝诡异的笑容爬上嘴角。

    罗希,等着吧,我要让你在这个学校混不下去,我不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

    罗希上完课从学校出来,时间还在下午三点,反正也是闲着无事,她便早早的来到幼儿园。

    还没到放学时间,操场上有许多小朋友聚在一起玩闹。

    她站在栏杆外,含笑看着那些天真活泼的孩子,她们拥有最幸福快乐的童年,不像她,母亲早早的过世,父亲又偏爱那个爱钱势利的后妈,对她的关心少得可怜,她童年的记忆在母亲去世那年便划上了休止符。

    “没妈的孩子,羞羞。”

    “这是我妈给我买的哦,你没有。”

    “这是我妈给我梳得头发,比你漂亮。”

    几个孩子说话的声音吸引了罗希,她顺着栏杆走过去,看到几个小女孩围在滑梯前,正对着坐在秋千上的一个小家伙出言不逊。
正文 我的妈妈
    那孩子穿着红色的校服上衣,黑色短裙,此时在众人的围攻下低着头,咬着粉嫩的唇一言不发。

    “喂,你说话啊。”不知道哪个小朋友推了她一下,孩子手一滑,没有抓住秋千,小小的身子就从上面掉了下来。

    那小家伙从秋千上摔下,手和腿都摔破了,哪怕受了伤,她仍咬着牙一声不吭,没有哭也没有闹,远处的老师正在聊天,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她从地上爬起来,倔强的扬起目光。

    虽然年纪还小,但那眼光中却迸发出一股强力的磁场,几个小朋友顿时被吓得退后了好几步。

    “小心。”

    罗希惊得一声大喊,顿时引来几个小朋友的注意。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小家伙摔下去,她的心好像也跟着一起坠地,摔得比她还痛。

    糖芯在此时回头,目光朝着她望过来。

    夕阳的光晕在一点点笼罩这个城市,瑟瑟一抹斜晖带着浓重的秋意落在她的身上。

    隔着白色的栏杆,她的五官却看得十分清晰,精美细致,白瓷一样的皮肤,脸上的担忧好像放大镜一样被扩大。

    糖芯忽然僵硬了小身板,嘴里喃喃的蹦出两个字,“妈。。妈。”

    她的妈妈是个很漂亮很漂亮的人,总有一天,她会像仙女一样降临在她的面前,她一直这样坚信着,也一直这样期盼着。

    不理几个小朋友异样的目光,糖芯不顾身上的擦伤,疾步跑了过来。

    “你的腿摔破了,快去让老师包扎一下。”罗希看到这个小家伙朝自己飞奔而来,虽然心中有股异样的狂喜,但还是很担心她的伤势。

    小家伙近在咫尺,用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看,眼前的人有弯弯的眼睛,细长的眉毛,温柔的声音,她比其它同学的妈妈都漂亮。

    见她一直这样盯着自己,罗希急忙从手提袋里拿出消毒湿巾,隔着栏杆,她把湿巾递过去,“小朋友,先把伤口擦一下,要不然会感染的。”

    她的手像雪花一样白,像棉花一样柔软,糖芯碰到她的手指,感觉到一阵沁入心脾的温暖。

    “阿姨,你可以帮我擦吗?”

    罗希愣了一下,触到孩子的目光发觉她是认真的,可是隔着栏杆,她根本够不到。

    “阿姨,你等我一下。”糖芯飞快的又转身跑开,好像一只上了发条的弹簧小人,她跑到老师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紧接着便从正门走了出来。

    罗希迎上去,急忙低头查看她的伤,伤口上粘满了尘土,有的地方甚至渗出了血丝。

    “阿姨先帮你清洁一下,回去后要让老师擦药,记住了吗?”

    “嗯。”糖芯点头,目光仍然落在她的身上,她蹲在自己面前,头发上有淡淡的清香,像是自己最喜欢吃的糖果。

    “阿姨,你是来接孩子的吗?”糖芯说完,明亮的目光有些慌张无措的盯着她,不知道是哪个小朋友这么幸运会有这么漂亮的妈妈。。
正文 叫她一声妈妈
    “阿姨,你是来接孩子的吗?”糖芯说完,明亮的目光有些慌张无措的盯着她,不知道是哪个小朋友这么幸运会有这么漂亮的妈妈。

    “不是。”罗希的回答让小家伙重新燃起了希望,“阿姨,你会经常来看我吗?”

    罗希的手一顿,心中柔软的地方被孩子的话触动,情不自禁的,她想起自己的女儿,也许在学校,她也会有这样的遭遇,被别的孩子嘲笑,欺负,只因为她没有妈妈。

    抬起头望着孩子天真闪烁的眸,她有一瞬间的心软,也许应该答应她的,可是承诺并不是随口答应的事,她的一句话会给孩子带来怎样的期望与希翼,如果将来找到女儿后没有机会来看这个小家伙,只会让她更加的失望与自卑。

    见罗希抿着唇,糖芯着急的问:“阿姨,你不愿意吗?我很乖的,我一定不会调皮捣蛋,不给你添麻烦。”

    “好。”罗希轻轻拥住她柔软的小身板,眼底微酸,这样的要求,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拒绝,只因为看着这个孩子的眼睛,她就沉溺的一塌糊涂,她的小小希望,她会尽一切来满足。

    不知道是不是对女儿的一种补偿,她在这样一个地方,答应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你好,请问你是?”幼儿园老师走过来,出于责任的询问。

    糖芯出来这么久,她一直在里面仔细观察着,毕竟这里的孩子都是非富即贵,特别是这个小家伙的爸爸。

    还没等罗希回答,糖芯便抱着她的腿撒娇的喊道:“这是我妈妈。”

    罗希整个人一僵,这两个字好像敲在她的心尖上,让她的灵魂都跟着颤抖起来,说不出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好像是喜悦在四肢百骸里蔓延,她甚至想像这一切都是真的,美梦成真。

    老师“啊”了一声,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她从来没见过糖芯的妈妈,来接送她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偶尔,她那个地位显赫的爸爸也会大驾光临,不过都是坐在车里,由他的警卫秘书来接她,他本人从不露面。

    怎么突然就冒出一个妈妈来。

    糖芯显然不想让老师深究,狡黠的眨眨眼睛,“老师,要上课了,我们回去吧。”

    她又转向被幸福击中,呆若木鸡的罗希,“妈妈,记得来看我啊。”

    “好。”她就这样顺其自然的答应了。

    糖芯走后,罗希并没有马上离开,她一直在幼儿园外面等到糖芯被人接走,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面容看上去和善可亲,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是心里却被某种不明的情绪填满了,很温暖,很充实。

    车子的后座,小家伙正趴在车窗上四处观望,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张阿姨看到她腿上手上的伤,有些夸张的扬高了声音,“哎呦,我的大宝贝,要是让你爸爸看到,他会心疼死的。”

    糖芯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笑着搂住张阿姨的手臂,“那就不让爸爸发现好啦。”

    张阿姨轻点她的额头,小笨蛋,想瞒过侦察兵出身的陆笙,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正文 做为妈妈的人选
    陆笙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到糖芯的门口,正要推门,一张小纸条映入眼帘,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爸爸,请勿打扰。”

    她不会写这么复杂的字,想必是从哪里一笔一划硬抄过来的。

    陆笙失笑,将小纸条摘下来,刚要转身离开,忽然想到什么,敲了敲张阿姨的门。

    “先生,您回来了。”张阿姨还没睡,正在屋子里织毛衣。

    “糖芯怎么睡得这么早?”

    “她。。。”

    张阿姨略微闪烁了一下的目光没有逃过他的眼睛,陆笙面色一凝,“在幼儿园出什么事了?”

    张阿姨知道瞒不住,只好实话实说,“糖芯跟别的小朋友发生了冲突,被人从秋千上推了下来,不过,只是擦伤。”

    “从秋千上掉下来了?”陆笙长眉紧锁,担心的同时,眼底显而易见的一抹愠怒。

    是谁有这个胆子,敢推他的女儿,“为什么?”

    “因为。。。”张阿姨嗫嚅着,也不敢看陆笙的眼睛,半天才回答道:“她们说糖芯是没妈的孩子。”

    说完这句话,张阿姨的心一直揪得紧紧的,因为在这里,糖芯的妈妈绝对是个禁忌人物,没有人敢提起,更没有人敢私下打探。

    气氛是死一般的寂静,陆笙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修长的身躯凝驻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被灯光照映的不太真实,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不早了,你休息吧。”

    张阿姨关上门,听见外面没了动静,这才赶紧抚了两下胸口,她很少看到先生发脾气,但是他越是沉默着不说话,那情况越是让人害怕。

    陆笙推开糖芯的房门,床头一盏卡通小灯依然是亮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像她妈妈,总喜欢点着一盏灯,而他,非常讨厌睡觉的时候有灯光打扰。

    那个女人,她有幽闭空间恐惧症,所以一定要开着灯睡觉,曾几何时,他都喜欢半夜把灯关掉,再伸手将她搂过来,没有光,她竟然也可以在他的怀里一觉到天亮。

    陆笙掀开柔软的蚕丝被,目光停留在孩子包扎了纱布的膝盖和手臂上,瞳孔在灯光的照映下呈现出一种晦暗的底色。

    修长的指节轻轻从那些伤痕上抚过,带着心疼。

    “妈。。妈。。”孩子睡梦中的一声呓语让陆笙的动作僵硬停顿,他久久的注视着面前这张粉嫩的小脸,面上的表情几度变换,最后,他轻轻盖上被子,转身离开。

    书房里,他拿起座机。

    “明天让幼儿园的园长来见我。”

    “是,陆帅。”

    放下电话,他又在手机里找到一个号码,只响了一声,对方就飞快的接了起来。

    “你会这么晚打电话来,真让人意想不到。”周慧怡咯咯的笑声中难掩喜悦,“是个惊喜。”

    陆笙沉默了一下,“我想和周市长吃个饭,有时间吗?”

    “有啊,明天就可以。”周慧怡生怕下一秒他会反悔似的,急忙征求意见,“就在我家,可以吗?”

    “我会带糖芯一起去。”

    “那真是太好了,几天没见,我都有些想她了,昨天让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她一定会喜欢。”

    周慧怡的言辞举止间难掩对糖芯的喜爱,这种热情连陆笙都会被感染到。

    放下电话的时候,他想,也许,周慧怡是个不错的人选,做为糖芯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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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糖芯的心意
    一大早,陆笙还在洗澡,玻璃门上印出一条淡淡的人影,敲了敲门,稚嫩的童声响起,“爸爸,我给你拿了干净的衣服哦。”

    陆笙关了花洒,拿起浴袍穿好,笑容扬起的同时打开浴室的门,小家伙抱着他的衣服站在那里,粉粉嫩嫩的脸上还带着晨醒的迷蒙。

    “谢谢。”陆笙拿过她怀里的衣服,俯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蹭了两下。

    “爸爸早安。”糖芯踮起脚尖,软乎乎的唇亲上陆笙的嘴角,吧唧一声。

    她穿了长袖睡衣睡裤,有意想要遮挡昨天那些伤痕,陆笙也不揭穿,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幼儿园啊?”

    一向不喜欢去幼儿园的糖芯竟然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这让陆笙惊讶了一下,“今天是周六。”

    “周六啊。”糖芯扒拉着自己的小短指头,一只手不够,又加了一只手,嘴里嘟囔着,“一,二,三。。。。还有七天耶。”

    要过一个星期,她才可以再次见到“妈妈”,时间时间要飞得快一点。

    “什么七天?”陆笙笑问。

    糖芯神秘的摇摇头,“不可以告诉爸爸哦。”

    “你还有秘密瞒着爸爸?”

    “嘻嘻。”带着甜甜的笑容,她将小脑袋靠在陆笙的肩头,撒娇的扭着小屁股,“女孩子的秘密。”

    陆笙失笑,她才多大,就有自己的小秘密了,不过,他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糖芯,今天要去周阿姨家,开心吗?”

    “开心啊,我喜欢周阿姨。”糖芯一本正经的说:“周阿姨送我好多好多芭比娃娃。”

    “那。。”他顿了一下,“那爸爸娶她做你的妈妈,你高兴吗?”

    孩子似乎被这个问题弄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想到罗希,想到她有着糖果香的头发,雪白的皮肤,以及温暖的笑容,那才是她心目中妈妈的形象。

    糖芯憋了憋小嘴,身子从陆笙的怀里滑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她三步两步的爬上自己的小床,从枕头边抱过熊猫玩偶挡住脸,于是,陆笙只能看见她的一双小手。

    “爸爸,我妈妈呢?”过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时候,孩子软软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是第一次,她提起这个问题,想必是压抑了太久,又下了很大的决心。

    陆笙心中一软,情不自禁的挨着她身边坐下,连带着那只熊猫玩偶一起搂进怀里,孩子的心意,他大概已经知道了。

    “对不起,糖芯,对不起。”

    他吻了吻孩子的发,缓缓闭上眼睛,那句‘对不起’,他在心中轻轻的重复了许多遍。

    “陆帅,院长在小区外的咖啡店等您。”范开敲了敲门,低声说。

    “我知道了。”陆笙哄了哄心情郁郁的小家伙,“乖,爸爸带了小鸟给你。”

    “小鸟?”糖芯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

    “爸爸上个星期答应你的,就在后院,你去看看。”

    “谢谢爸爸。”小家伙高兴的从床上跳下来,风一般的往外跑去。

    陆笙来到咖啡店,一进门便看到窗边坐了两个人。
正文 别做后悔的事
    陆笙来到咖啡店,他穿了一身黑衣,脚步沉稳轻盈,仿佛挟着雷霆般的气势,所到之处,周围的气压迅速降低。

    一进门便看到窗边坐了两个人。

    “陆军长。”院长急忙站起来打招呼,双手有些紧张的交握在一起,明显是底气不足。

    “你好。”陆笙淡淡的点了下头,范开在一旁拉开椅子,他也没有坐。

    他不坐,院长也只好站着,旁边一个女人,正是糖芯的老师,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虽然很耀眼,却让人不敢直视。

    “糖芯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他的话简单扼要,不可违背的命令语气。

    院长急忙点头,“不会了,对不起,陆军长,真的很抱歉。”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两杯咖啡,“这次算我请客。”

    “不用了,怎么敢当。”

    范开已经去埋单了,陆笙向院长微点了下头,转身要走。

    “陆军长,请等一下。”叫住他的是那位女老师。

    校长急忙冲她使眼色试图制止,好不容易把这尊大佛请走了,她可别添乱才是。

    陆笙停下脚步,微侧着头做出倾听的姿态。

    女老师紧张的咽了口唾沫,“陆军长,我昨天看到糖芯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闻言,陆笙的口气明显有了不悦,“你怎么可以让糖芯随便见陌生人?”

    院长急忙猛扯女老师的袖子,这个女人,看不懂形势吗,就不该带她一起来道歉。

    “糖芯说,那是她的妈妈。”女老师没有理会院长,一五一十的将那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咖啡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周围几桌客人都在小心翼翼的搅动着杯子里的液体。

    “马上去查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冲着刚结完账回来的范开,陆笙沉声说道,再看向战战兢兢的校长,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股客气,“你们还要弄出多少事情来。”

    她的女儿受伤了不说,还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妈妈”。

    “对不起,陆军长,这次真的是我们的疏忽,对不起,对不起,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院长叠声道歉,不时对着女老师怒目相向,心里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范开很快就查到了那天的具体细节,幼儿园的四周都装有摄像头,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景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陆笙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目光落向电脑屏幕,那个蹲在糖芯面前为她擦拭伤口的女人,她的唇角衔着温暖的笑意,好像有落日的余晖不小心遗留在了上面,她们在说什么,视频上听不到,但是分析糖芯的口型,她喊了两声“妈妈”。

    “陆帅,要不要给糖芯换一所幼儿园?”范开在一边建议。

    陆笙十指交叉胸前,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关掉视频画面,起身拿起外套,“周市长那边,你先去应付一下,我晚些到。”

    “是。”

    范开不用多问,他大概已经猜到陆笙要去哪了。

    罗希提着刚刚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两大袋子,几乎压弯了她的腰,这是她一个星期的储备,正好能塞满整个冰箱。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那里,安静的沐浴在阳光下。

    她只是往车身上扫了一眼便准备打马而过,这种好车她见得多了。

    此时,靠近她这侧的车窗突然降了下来,低暗的光线里,他正用一种冰凉凛冽的目光看着她,,沉氲,暴戾,充满了侵略的气息。

    她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先是恍惚了一下,马上就扭过头准备走人。

    “上车。”背后低沉的男声响起,不容拒绝的口气,“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正文 没有你
    罗希深吸了口气,绕过车头走到另一边,打开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音响飘荡出一阵悠扬的女声,“if living is ore”

    她似乎是怔忡了一下,他反应很快的关上了播放器,立刻,那种压抑感重新覆盖而来,挤满了小小的车厢。

    “有事?”她先开了口,眼光却并不看他,故作镇定的转向窗外,那里刚刚折迁,树起一排排遮挡废墟的广告牌。

    他不紧不慢的点了只烟,手臂支在车窗上,“你最近很闲?”

    “不需要向你汇报吧。”她坐直了身子,“你找我就是为了来聊天?”

    这不是他的性格,无事不登三宝殿,而且,准没什么好事。

    她依然不肯看他,倔强的只给了他一个侧脸,优雅如白天鹅般的颈线,一如从前那般维持着高傲的姿态。

    他的烟夹在指间一直没有动,任烟灰一点点变长。

    她离他这么近,近到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到,他的手放在腿上,几乎就要抬起指节。

    “没什么事,我要回家了。”她终于等到不耐烦,他心中的那股悸动也随之压了下去,神情重新回归冷漠。

    “不想见你的女儿?”

    闻言,罗希终于肯扭过头,他的神情云里雾里,分不清真假,“你说什么?你肯让我见她?”

    她的激动与患得患失都写在脸上,眼底甚至蔓延着浓浓的惊喜与期待。

    陆笙可以肯定,那天在幼儿园,她是真的没有认出糖芯来,就算有着交集,她也不可能知道那就是她的女儿,一切都是碰巧。

    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或者还有血浓于水的牵引。

    他突然又不说话了,罗希有些急了,手无意就抓住了他的衣袖,“陆笙,你真的打算让我见她吗?我保证,我只是见她一面,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她的手又软又滑,透过薄薄的衣料有股湿热的温度传了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抬起指捏住她的下巴,她用一双惊慌中带着防备的眸子望着他,明明想要反抗,却极力忍耐着,她怕得罪他。

    他就这样注视了她许久,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直到他突然倾身过来,柔软的发丝擦过她的脸颊,属于男性的气息喷薄在耳侧,“我会考虑。”

    然后,他毫不留情的将她赶了下去,开着车迅速离开。

    直到那辆车子消失在街角的车流中,罗希才从刚才的突发事件中回过神,他临走时说他会考虑,也就是说,她有希望见到女儿了。

    罗希因为太过高兴反倒不会笑了,提着两个大袋子在原地走来走去,像个傻瓜一样,恨不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全世界的人。

    笑过之后,她的表情又开始一点点僵硬,她突然想起在陆笙车里听到的那首歌,一首她当年非常喜欢的歌,《without you》---没有你。

    “if living is ore”如果生命中没有你,一切都毫无意义。

    她曾一字一句的教过他,从每个字母的发音,因为他不太懂英文。

    他没念过什么书,能爬上今天的位置,他付出了比常人要多得多的努力。

    为什么到了今天,他仍然在听这首歌,这首‘没有你’。
正文 I love you
    陆笙打开车里的音响,刚才中断的音乐再次飘扬而出,悲恸无助的嗓音唱出让人心碎的调子,

    “我无法忘记明天,

    当所有的哀愁又涌上心头,

    我曾经拥有你,而现在我却让你离开

    在这别离的时刻,我应该让你知道

    让你知道你该知道的事。”

    他跟着节拍轻声附和,每一个单词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罗希曾经说他的发音有伦敦腔,他还显得不屑一顾,伦敦腔有什么好,中国腔不是更好听?

    他本来是不打算学的,嫌麻烦,可她总在他耳边小狗一般的哼着,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唱到最后的时候,她趴在桌子上,用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认真的盯着他,他问:“看什么,我脸上有歌词?”

    她摇摇头,指着纸上的一句话,一字一顿的说道:“i—love---you。”

    他纵然对英文不太懂,却还是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假装着不知道,“歌词里有这一句?”

    她很肯定的点头,“有,快啊,跟着我重复。”

    “i love you”

    他说得很顺溜,明知道,这是她杜撰的歌词,可是他愿意,因为,他喜欢看她那点带着小得意的笑。

    电话铃声响起,陆笙收回思绪,关了音响。

    “陆,还要什么时候?”

    “快了。”

    “等你开席。”

    “嗯。”

    周家的别墅,糖芯早就到了,小家伙正在客厅里跟周家养得狗狗玩耍,看到陆笙进门,急忙抛弃狗狗小跑了过来,“爸爸。”

    说着,顺着陆笙的腿就要往上爬。

    陆笙倾身将她抱起来,“吃饭时要记得洗手。”

    “知道啦。”

    “陆军长,欢迎光临。”周平川笑着迎出来。

    陆笙微一点头,“陆笙是晚辈,周市长叫我名字就好。”

    周平川哈哈一笑,“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你呀,也别叫我周市长,显得见外了。”

    “周伯伯。”

    “呵呵,好。”

    “周爷爷。”小糖芯在一边凑热闹。

    周平川对于这个小不点是喜欢的不得了,人美嘴甜,像个会动的大宝贝。

    “吃饭了。”周慧怡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俨然一副居家主妇的打扮,她看向陆笙,说得极其自然,“陆,吃饭吧,都是你爱吃的。”

    周平川在一边替女儿说话,“今天是小慧亲自买菜,亲自下厨,陆笙啊,你可要好好尝尝。”

    “手艺不好,别见笑。”周慧怡解下围裙,亲自给陆笙拉开椅子,又拍了拍旁边的儿童座椅,“糖芯,来,坐阿姨身边。”

    “阿姨,我刚才跟狗狗玩了,要洗手。”糖芯举着两只小手,蹦跳着去洗手间了。

    趁着孩子不在,周平川咳了两声,主动说道:“陆笙啊,你觉得我做糖芯的爷爷怎么样?”

    陆笙不动声色,“论辈分,她叫你一声爷爷,本来就是你的孙女。”

    “我是说,我们成为一家人,做她真正的爷爷。”

    他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陆笙也不可能装做不懂,确切的说,就在昨天晚上,他也是抱着这种目的要来吃这顿饭。

    周慧怡虽然没有表态,却是紧张的观察着陆笙的表情。

    只见他握着手里的红酒杯,优雅的好像是贵族的绅士,“抱歉,我还没有离婚。”
正文 全世界又何妨
    他握着手里的红酒杯,优雅的好像是贵族的绅士,“抱歉,我还没有离婚。”

    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裂开了,紧接着便是骇人的沉默。

    周平川的脸色青中带白,既有尴尬又有失望还有努力抑制不敢发作的怒火。

    相比周平川的激动失态,周慧怡显得若无其事,倒反过来开导自己的父亲,“爸,陆现在以事业为重,这些儿女情长的问题,你就不用替他操心了。”

    她主动举起红酒杯,晃动的酒色中映出一张明若春兰的娇美容颜,“陆,敬你。”

    “谢谢。”

    两只酒杯发出极轻的撞击声,他垂下眼眸,乌黑浓密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眼底投下一小圈淡淡的影子,所有的情绪都被无声的掩藏。

    “爸爸。”糖芯在卫生间里喊道:“我够不到毛巾。”

    “不好意思。”陆笙放下酒杯,拉开椅子,“失陪一下。”

    听见关门的声音,周平川终于爆发,虽然努力压低了声音,却难掩一腔怒火,“慧慧,陆笙是怎么回事,我已经不嫌弃他结过婚还有一个孩子,他却说什么还没离婚,既然没离婚,那他的老婆在哪里?这根本就是看不起咱们周家。”

    “爸,这件事是我们不对,不能逼急了他,他或许是没有想好吧。”周慧怡的嘴角泛起淡淡的伤感。

    “没想好?你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也没有过别的女人,你们在一起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你不小了,该考虑婚姻问题了。”

    周慧怡沉默不语,周平川一直以为他们在交往,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对她从来没有过任何出格的言语和举动,他对她更像是朋友兼部下,这个男人的情感不知道被他藏在什么地方,很深,深到她用了这么多年都无法窥其一角。

    只是,她还是愿意等下去,等到云开见月明。

    因为有糖芯在,饭桌上的气氛并没有太僵硬,吃过饭,父女俩便告辞离开。

    回到家,陆笙给糖芯洗了澡,用白白的大毛巾将她裹成一只小粽子。

    “别乱动,我去给你冲奶粉。”指腹蹭了蹭刚刚沐浴过,水嫩的小脸。

    糖芯嘴里说着不乱动,陆笙一转身,她就在床上学着蚕蛹滚来滚去,陆笙看过来,她就静止的一动不动。

    “爸爸,我还是饿。”捧着奶瓶咕咕把奶喝完,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吃饭的时候逗小狗,所以没吃饱,对不对?”

    “嘻嘻。”自知理亏,糖芯企图用憨笑打动老爸。

    “想吃什么?”

    “米饭和土豆丝。”

    这可难到了陆笙,在他的印象中,土豆丝好像是道超级难的菜,因为要把土豆切成细细的丝,他对自己的刀功不太自信。

    可是糖芯的要求,他有求必应,纵然不会做饭,还是要亲自给她做一道炒土豆丝。

    “爸爸,我帮你洗土豆。”糖芯自告奋勇。

    陆笙拿起一个土豆左右看了看,不确定的问女儿,“这个是不是要削皮?”

    “我去问张奶奶。”

    “她睡觉了,别打扰她。”他总归是有办法的,因为他还有电脑,将笔记本放在餐桌上,他一边看一边照着做。

    “爸爸,洗好啦。”糖芯将两个削过皮的土豆递过来。

    “谢谢。”

    接下来要切丝,虽然很麻烦,可他还是耐心的坚持了下来,最后出锅的时候,卖相虽然不太好,但闻起来还是蛮香的。

    “爸爸,你流了好多汗。”糖芯站在椅子上,小手一下一下擦掉他额头的汗珠,他享受着女儿的服务,贴心无比。

    “爸爸,真好吃,这是我吃过天底下最最好吃的土豆丝。”糖芯就着米饭吃得很大口,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他看着女儿,捏掉她嘴角粘着的米粒,心满意足的笑了。

    只要是她想要的,哪怕是全世界,他也会试一试。
正文 他想要的
    糖芯睡了。

    陆笙来到走廊的一头,开了窗子抽烟,修长的身影包裹在皎洁的月光下,地毯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影子。

    “先生,还没睡啊?”张阿姨起夜,发现他便走过来关心的询问。

    “嗯。”他望着遥远天空的一轮明月,“我以为,她只是想要妈妈这个角色,可是我发现,我好像错了。”

    血浓于水,谁也不可能代替亲生母亲在孩子心目中的地位,周慧怡不可以,任何女人都不可以。

    张阿姨叹道:“先生,您也是为了糖芯。。。其实您。。。”

    陆笙打断她的话,“我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知道她因为小朋友的嘲笑而被推下秋千,他还一直认为她不需要妈妈,他会给她想要的一切,双倍的爱,双倍的保护,可是,事情远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他与罗希在一起的情景不时浮现于脑海,提醒着他去面对事实,不管他多么努力,结果还是往他最不想要的局面发展。

    张阿姨欲言又止,或许在别人眼中,先生接近于无情,可是她清楚的很,他做每件事情都是为了糖芯,为了。。。。。

    “不早了,你去睡吧。”陆笙掐灭手中的烟,“让我再想想。”

    张阿姨露出心疼的表情,虽然她是陆家的佣人,可她照顾了糖芯四年,把她当成自己的孙女,对于陆笙,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有太多的事,她看不懂,可她知道陆笙有很多秘密,很多只能独自来承受的秘密。

    突然的铃音让张阿姨将要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陆笙接起电话,“队长,今天周末,我们在老地方,大家想让你过来热闹热闹。”

    胖子在震耳欲聋的音响中扯着嗓子大喊,身后是其它几个人的吆喝声。

    “好,我这就过去。”

    “先生,喝酒别开车。”

    “嗯,我打的士。”

    陆笙到达的时候,大家喝得正欢,胖子研究了一款新的酒桌游戏,众人玩得兴致勃勃,陆笙是初学者,一开始就让他们猛灌了几杯。

    期间他上了一趟卫生间,胖子借着酒劲说:“你们不觉得队长太过宠溺糖芯了吗?小孩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他竟然把人家院长叫过来骂了一顿。”

    徐穿杨笑着倒酒,“都说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人,男人当然会对情人更好一些,而且糖芯那么招人喜欢,想不疼都不行,你说对吧,轩?”

    夜寒轩淡淡一笑,修长的手指玩着手里的两个骰子,昏暗的灯光下,没有人看到他眼角一闪而过的无奈与忧伤。

    胖子很快就忘记了这个话题,叫嚷着,“我给慧怡打电话,让她过来玩,正好队长也来了。”

    徐穿杨洞悉一切般,用杯子碰了他一下,“是你想见她吧。”

    胖子的脸立刻涨红,好像一口气干了半杯烈酒,“你胡说什么呢。”

    几个兄弟的聚会总是热热闹闹,散场的时候,大家喝得都有些高,周慧怡主动要和陆笙一起回去,叶寒轩说道:“队长喝多了,自己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哪还能做护花使者,胖子,你去送慧怡吧。”

    “好。”胖子笑着拍了拍胸脯,“交给我好了,我保证把她安安全全的送到家。”

    周慧怡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陆笙,勉强笑了下,“也行。”

    最后陆笙自己上了出租车,被风一吹,酒劲更加的凶猛,脑子里如同刚打好的浆糊,完全不能集中精力思考。

    司机问他去哪里,他倚在后座上想了半天,最后说:“同泰花园。”

    结果到了同泰花园,他已经在后面睡着了,叫了他半天,他也没反应,被逼无奈,司机只好从他的手里取下电话,调出最近的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名字,只是一串数字,他打过去,响了两声就被人接起,慵懒中略带不耐的女声,“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正文 不速之客
    他打过去,响了两声就被人接起,慵懒中略带不耐的女声,“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不好意思,你的朋友喝多了,能下来接他一下吗?顺便再带四十六块钱的车钱,给四十五好了。”

    司机急着甩掉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大麻烦。

    “车钱?你在说什么?”

    罗希披了件厚大衣跑下楼,老远便看到坐在花坛边的那个男人,看上去明明是清醒的,哪里有半点醉意。

    她付了钱给司机,司机感叹了几句后便开车离开。

    罗希走近花坛才发觉,他是真的喝多了,一身的酒味儿,眼睛虽然明亮黝黑,却涣散的没有焦距,见到司机离开,他突然起身,酒精作祟,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罗希出于惯性的扶住他,他的大半个身子便挂在她的身上,顿时酒气和属于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陌生而又熟悉的。

    “他把我的车开走了,偷车的。”

    罗希无语解释,“那是出租车。”

    说完,她突然懊悔,应该让那台车再把他送回去,三更半夜他呆在这里算怎么回事,而且,她完全不想管他的闲事。

    “给你的警卫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罗希伸手去拿他的手机,他却立刻放到口袋里,好像还跟她玩上似的,竟然笑出来,“你是抢手机的?”

    “。。。。”

    “给我。”

    “不给。”

    她不知道他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完全不似平时那般沉稳冷静,在这里跟她胡搅蛮缠。

    “喂,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邻居被说话声吵醒,打开窗户抗议。

    “不好意思啊,马上就走,”

    罗希推了他两下,完全推不动,他闭着眼睛靠着她,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陆笙,你最好别跟我玩花样。”罗希咬了咬牙,双手扶住他的腰,试图减轻身上的重量,那样高大的身躯让她几乎喘不上气,“你别压着我,喂喂,别往这边倒啊。。。”

    好不容易把这尊大神扶回屋,她喘息的同时不忘庆幸自己住在二楼,将紧靠着的男人往沙发上一推,他顺势就倒在那里,双目紧闭,好像是睡着了。

    罗希抬起袖子闻了闻,身上沾染了他的酒气和烟草气息,还有那股恼人的属于他的味道。

    她将大衣脱下来扔进洗衣筐,想着明天要去干洗店彻底清洗一番。

    沙发上的男人睡得正香,好像是自家大院般泰然自若,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才会醉成这样。

    出于最基本的善意,罗希拿了床被子扔到他身上,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是她刚才睡着的时候有人打来的,时间在她下楼之前,对方看来挂得很匆忙,她都没有听到铃音。

    陆笙的号码。

    这些年,她似乎也习惯了,他每每喝醉的时候就会这样给她打电话,有时候接通了,他也不说一句话,很快挂掉,多数时候只响一声,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司机会寻着这个号码给她打过来,而且,司机怎么知道她住在同泰花园?
正文 我要吃面
    罗希敲了敲脑袋,算了,这些问题真是越想越复杂,只当他是喝醉了,明天不用她赶,他就会立刻走人,恐怕还会为今天晚上的行为懊悔不已,甚至是觉得丢脸,他明明那么厌恶她。

    “砰”

    罗希好不容易挥去脑中的杂念,熊猫抱枕已经搂在怀里,外面一声响动惊得她重新坐了起来。

    昏暗的客厅里,沙发上早就没有了人影,被子也蜷缩着堆成一团。

    走了?

    罗希按亮客厅的灯,灯光下,她朝着茶几走过去,离得近了才发现,他哪里是酒醒离开了,明明就是从沙发上摔了下来,此时掉在地板上。。。依然在睡。

    纵然心里有多么的不情愿,到底还是无法坐视不理。

    罗希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扶坐起来,他脑袋一歪就靠在她的胸前,乌黑的发丝散发出沐浴液的香味,是他常用的那种牌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记得这么清楚,关于他的点点滴滴,好像一本书一样印在脑子里,只需要轻轻翻开就历历在目。

    刚才一番折腾,她也累到虚脱,顺着沙发缓缓坐在地板上喘息,他的头靠在她身前,手无意搭在她的腰间,这样的姿势像极了拥抱,她不愿意想起,最后一次他们亲密拥抱是在什么时候。

    很遥远很遥远了。

    这样坐了许久,久到罗希就快要睡着了,身前的男人突然难受的哼了一声,她立刻警醒,以为他要吐,他却喃喃的说道:“罗希,我要吃面。”

    他叫她罗希,他一直知道她是谁,她还以为他早就不省人事了。

    好吧,她去给他做面,她把自己对他的有求必应当成是讨好,为了见到女儿的讨好。

    罗希从厨房里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还放了荷包蛋,这是他喜欢的吃法,蛋只煎到三分熟。

    面做好了,他的人又不见了,她找了一圈才在自己的床上找到,他真把这里当成了他的家,而且,他不是站一下都困难吗,又是怎么走到床前的。

    罗希用力推了他几下,他动都没动,发现是徒劳后,她只好说:“陆笙,你还吃不吃面了?”

    回答她的是他翻了个身后均匀的呼吸声。

    罗希端着面站在那里,白色的雾气后,她深深叹了口气,算了,他不吃,她吃。

    这个夜晚,她躺在沙发上一直无法入睡,因为一想到他近在咫尺,她的心便乱得没有了节奏,一墙之隔,他不知道做了什么梦。

    清晨,罗希起得很早,昨夜的失眠让她顶着两只熊猫眼在洗漱间里化妆。

    她本来打算早早的出门去,这样就可以避免跟陆笙的直接见面,他酒醒了后会自己走掉。

    偏偏事不如人愿,她还在戴耳环,门外便传来开锁的声音。

    糟糕。

    她也顾不上只戴了一只的耳环,兔子一般的蹿回卧室,三下两下脱掉身上的外套钻进被子。

    “希希,起床了。”下一秒,夏玥推门而入,似乎不满室内昏暗的光线,她便要伸手开灯。
正文 都是她的气息
    “希希,起床了。”下一秒,夏玥推门而入,似乎不满室内昏暗的光线,伸手就要开灯。

    罗希急忙出声阻止,“别开灯,我昨天熬夜,现在还不想起来。”

    “咦,你被子里有什么啊?”夏玥说着就要上前掀被子。

    罗希赶紧将身边的人用力抱住,整个人几乎趴在他的身上,故做不耐烦的嚷嚷,“夏编辑,我要睡觉,你放过我好吧。”

    夏玥撇撇嘴角,“难得你有几天清闲日子,我不吵你了,早餐在桌子上。”

    “醒了再吃。”

    “那好吧,新资料放在客厅了,我还要去上班。”

    “嗯,88。”

    直到关门声响起,罗希才如释重负,如果被夏玥发现她的卧室里还藏了一个男人,她的下半生恐怕就要在她的嘲笑与碎碎念中度过了,好险。

    发觉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罗希急忙松开手臂坐了起来,借着窗帘透进来的那点亮度,依稀可辩他此时的容颜,这么吵闹,他竟然还睡得很沉,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因为熟睡而少了平时的冷傲孤清与盛气凌人。

    可能是热,他在半夜的时候脱了衣服,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没有系扣子,健硕的胸膛半遮半掩,靠进左边心脏的位置,一道十厘米长的伤疤若隐若现,听他说,那是他以前出任务的时候留下的,敌人差点一刀挖了他的心,那样的情景,她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冷汗直冒。

    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坚硬有力的后盾,他从一个普通的新兵爬到今天军长的位置,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是用这些伤痕和鲜血换来的。

    太阳还没有升起,黎明之前的微光带着温柔的金边,罗希坐在那里,盈白的手指情不自禁的摸向那道伤疤,顺着那蜿蜒的凸起慢慢游走,他的体温自指腹上传来,电流一般击中她的身体。

    笨蛋罗希,你在干什么?

    她急忙收了手,匆忙如逃脱般的出了卧室,掩上门的那一瞬间,她自嘲的扬起嘴角,怎么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还像当年那个傻姑娘,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上,不要忘了,把父亲送进监狱,让自己从公主变成凡人的正是这个男人。

    罗希痛恨自己的软弱,可是她又无能为力,因为她是螳螂,螳臂当车自不量力,她连见到女儿的本事都没有,更何谈跟他斗。

    夏玥带来的早餐还搁在桌子上,她拿过来放进手袋。

    临走前,她睨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关上门,所有的留恋都被她挡在了心门之外,剩下的,只有仇恨。

    那声清脆的关门声传来,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幽暗深邃的冰眸哪有半点睡意,胸膛处的那道伤疤似乎还留有她的温度,一直传达到心脏的深处。

    陆笙坐起来,扣上衬衫的扣子,头也痛,胃也痛,这是宿醉的后遗症。

    他起身来到洗漱间,没有急着洗脸,而是站在镜子前打量四周,空间很小,装修也很简洁。

    洗漱台上放着她的日常用品,整齐的摆在一个粉色塑料筐中,她的毛巾和浴巾挂在一边的架子上,毛巾是那种很柔软的桔黄色。

    这是真正属于她的空间,到处都是她的气息。

    ********

    或许看到现在,大家都不喜欢陆笙,八哥只想说,当真相揭晓的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我爱你却不敢告诉你”。
正文 要打架吗
    陆笙洗了脸,自然的拿过她的毛巾来用,上面留着淡淡的香气,就像有她的呼吸拂面而过。

    他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让毛巾紧紧的贴在脸上,好一会儿,他才物归原位,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刚要转身离开,无意瞥见水池边放着一只耳环,而另一只却不见了,那只耳环是祖母绿的颜色,被灯光一照好像一滴眼泪。

    他将耳环攥在掌心,收回裤袋。

    小区楼下,范开的车子等在那里,见他下楼便急忙打开车门,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瓶蜂蜜水,用来缓解酒后的不适。

    “陆帅,晚上还约了军校的于校长吃饭,讨论这次的‘下部队送温暖活动’。”他的潜台词是,晚上吃饭难免要喝点,用不用改下时间。

    陆笙打开杯子喝了半杯水,对于这些必要的应酬,他早就习以为常,酒喝多了虽然伤身,有时候却也是个好东西。

    “没关系,你去安排吧。”

    “是。”

    他刚要闭目小睡一会儿,身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范开急忙问:“需要我来接吗?”

    “不用。”

    他说着已经按下接听键。

    “昨天晚上睡得还好?”

    “不记得,我喝醉了。”

    那边传来叶寒轩的低笑声,“我认识你二十多年,知道那点酒对你来说,还不至于走错家门,人事不省。”

    “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你昨天没回家,我打过电话给张阿姨了。”

    他没说话。

    “能告诉我你去哪了吗?”

    外面的阳光正好,陆笙倚着宽大的真皮靠椅,让光线沐浴全身,态度有那么一丝随便与慵懒,“我去罗希那里了。”

    是的,他没醉,昨天晚上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借酒装疯,可是他却强迫自己醉了,因为清醒着的自己不会做那种只有莽撞少年才会做的事情。

    叶寒轩好半天才叹了口气,“陆,有一句话我想提醒你,既然是你当初的决定,就不要轻易的改变它,对你,对她,都好,我知道你明白,所以,我不多说。”

    直到屏幕黑掉,陆笙才将手机往座椅上一丢,闭上眼睛假寐,而一只手放在裤袋里,掌心握着那只小小的耳环。

    “喂,耳环。”

    罗希停下脚步,看到那个大男孩站在教室的走廊前,正一脸兴味的望着她。

    “有事去我办公室谈。”她有些不耐烦。

    他双手抄着口袋走过来,丝毫没有被她严厉的眼神吓到,下一秒,他突然伸出手,手指差一点触上她的脸。

    罗希抱着书往后一闪,灵巧的躲开了,面露不悦,“林铮,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好像很无辜,耸耸肩膀,视线落在她小巧的耳朵上,“别说我没提醒你,你今天只戴了一只耳环。

    罗希急忙往自己的耳朵上摸去,那里果然少了一只耳环,她赶紧将另一只也摘下来。

    早上因为陆笙的事,她有些手忙脚乱,夏玥的突然到来又让她措手不及,匆忙下,她竟然只戴了一只耳环,刚才上课的时候,同学们恐怕已经看到了。

    她觉得丢脸,面颊染了淡淡一层粉色,也不看林铮便匆忙转身,走远了才抛过来一句,“谢了。”

    林铮一直目送着她离开,刚要回教室,几个男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将他围住,其中一个冲他竖了竖中指,“喂,我警告你,罗老师是我的女神,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

    女神?

    林铮忍不住笑起来,嘲讽的扬了扬眉,紧接着嘴角一沉,“要打架吗?”
正文 偏偏是他
    “你这脸怎么了?”罗希放下书,惊讶的盯着林铮的脸。

    他急忙戴上连衣帽,眼神往别处躲闪,“没什么,撞门上了。”

    “打架?”

    “都说是撞门上了。”他不耐烦的抄着口袋,“校长叫你。”

    “你记得去医务室上点药,要不然明天肿成猪头。”

    “知道啦,罗嗦。”

    “嘿,你再说一句试试?”罗希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书敲在他身上,他往后一躲,被打还一脸难掩的笑容,让他去医务室,她这是关心他啦。

    罗希敲了敲校长办公室的大门。

    “您找我有什么事?”对于这位大恩人,罗希一向尊敬有加。

    于校长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笑着指向一侧的沙发,“坐下说。”

    “是这样的。”于校长先是报喜,“关于你入编的事情上面已经在批了,我想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正式成为我们学校的正式员工了。”

    这的确是件值得期待与高兴的事情,一直以来,罗希都不在学校的编制内,自然也不享受学校的福利,能够彻底转正一直是她的目标。

    “校长,谢谢。”一句话不足矣表达她的感激,校长对她的帮助实在是太多了。

    于校长笑道:“这是喜事,还有一件要麻烦你的事情。今天晚上我要去见一位很重要的客人,主要是商讨前阵子跟你说过的‘下部队送温暖’活动,本来是老陈陪我一起去,可她临时有事,所以,我想让你去一趟。”

    只是陪客人吃饭,这个时候,罗希没有理由不答应,她回答的很爽快,“没问题。”

    “上次军训表演,你的表现受到了宣传部长的好评,所以,这次射击馆的奠基仪式,也得请你多多帮忙。”

    “射击馆?学校今年有这个项目吗?”

    学校的新体育馆刚刚完工,应该没有多余资金再建一个射击馆了。

    于校长解释,“是林总赞助的,奠基仪式那天,他本人也会来。”

    林总?难道又是林铮的哥哥,这也太有钱了吧,捐了一个又一个,可平时看林铮一点也不像富二代,吃住行都跟别的同学一样,完全不搞特殊,果然土豪是从脸上看不出来的。

    为了配合晚上的晚宴,罗希特意打扮了一下,对方是重要的客人,她自然不能丢校长的面子。

    所以,当她穿着一身高腰白色小礼服亮相在餐厅,立刻吸引了无数眼球,无论什么时候,美貎总是女人先发制人的利器,男人都是外貎协会的,而且保证不会有人退会。

    餐厅只是普通餐厅,并不昂贵,但是环境优雅,方便谈话。

    包房是里面的菊兰轩,听上去很有情调的名字。

    罗希还是第一次陪人吃饭,坐在那里等候的时候不难看出几丝紧张。

    于校长安慰,“没事,陆帅并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陆帅”这两个字,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然跃入视线,罗希心下叫苦不迗,真是冤家路窄。

    偏偏是陆笙。
正文 拼酒
    陆笙一进包房,校长便客气的介绍,“罗希,这是陆帅。”

    陆笙的视线淡然从她身上扫过,今天她的穿着打扮都很精致,不是太暴露也不是很保守,参加这样的饭局恰到好处,想必是用了心思的。

    仿佛只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他露出未达眼底的笑意,“罗老师好。”

    “老陈今天病了,所以我就把罗希带来了,这丫头平时聪明伶俐,说不定能有好的见地。”

    校长解释完便说:“陆帅,想吃什么?”

    “客随主便。”

    “好,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家常便饭。”于校长叫来侍应生点餐,点完餐后,侍应生询问大家有没有忌口的佐料,陆笙看了罗希一眼,吩咐道:“所有的菜里都不要放香菜和姜片。”

    “好的,先生。”

    侍应生走后,于校长笑问:“原来陆帅不吃香菜和姜片。”

    陆笙只是含笑不语,拿起面前的茶杯,罗希的拳头却在裙子下面暗暗攥紧,不吃香菜和姜片的人是她。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在为她着想?

    自从陆笙入席后,罗希就显得沉默寡言,校长还以为她是紧张,不断的做心理工作,“陆帅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你不用怕他。”

    她不是怕他,她是根本不想跟他说一句话,明明昨天晚上还睡在她的床上,今天就像是两个陌生人相见,客套的令她想要起身就走。

    校长一直在与陆笙交谈,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她坐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心里只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尴尬的饭局。

    校长点了一瓶白酒,这些男人谈事,自然离不开酒肉,不喝个痛快好像就敞开不了心扉似的。

    “陆军长,这杯我敬你,先干为敬。”那么大一杯白酒,校长竟然真的一口见底。

    罗希立刻看向陆笙,他拿起酒杯,从容淡定的一饮而尽,她有一丝错觉,他们喝得不是酒,而是水。

    他昨天晚上刚大醉一场,今天又接着喝,他的身体是什么做的。

    “罗希,还不敬陆军长一杯。”校长亲自发话,罗希也不好推辞,一瓶白酒已经见底,她再跟他喝,他能受得了吗?

    “我敬罗老师吧。”倒是陆笙主动拿起杯子,笑得疏离客气。

    罗希暗自咬了咬牙,为自己刚才的怜悯之心自嘲不已,他把罗家害成那样的时候,他是否也顾虑到她的感受。

    她倒了满满一杯,绽出一个明媚的笑来,“陆军长,我敬你。”

    一杯酒,她全干了,姿态洒脱。

    陆笙只是笑了一下,也随着她一起干杯。

    于校长看呆了,急忙说:“罗希,女孩子喝点就好。”

    “校长,那怎么行,陆军长是贵客,一定要连干三杯的。”说着,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顺便将陆笙的杯子也填满,“还是先干为敬。”

    她又连续喝了两杯,脸不红心不跳,放下杯子的时候,眼光挑衅的看过去。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迅速喝掉了杯中酒,末了补充一句,“我是男士,理应多喝一杯。”

    看着他将酒喝光,罗希的心中燃起报复的快感,他的酒量再好也不过是个普通的血肉之躯,更何况他昨天已经喝了那么多。

    ********

    八哥11-13号在哈尔滨,不能及时回复留言,但是mm也不能偷懒,回来检查!:)
正文 代价
    很快,这里变成了拼酒大会,两个人好像较上了劲,剑拔弩张,校长开始的时候还劝说几句,后来也加入了这个阵营。

    一桌菜没怎么吃,空酒瓶子摆了一排。

    如果不是范开前来制止,这个酒局恐怕还要继续下去。

    “不好意思,陆帅最近身体不太舒服,真的不能再喝了。”范开对着校长抱歉。

    校长已经有些神志不清,摆摆手,“没关系,我们改日再聚,陆军长真是平易近人,我喜欢跟他做朋友。”

    罗希冷笑。

    范开跟陆笙一前一后离开,门关上的一瞬间,罗希看到范开向她投过来的目光,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好像对她有着极大的埋怨和憎恶。

    她装做视而不见,他和陆笙不过是一丘之貉,今天晚上让陆笙难受了,她才会痛快,可脑海中却是陆笙离开时那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

    陆笙靠在汽车座椅上,脸色苍白,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范开担心的问:“陆帅,哪里不舒服?”

    他摇了摇头。

    “罗小姐的酒量竟然这么好。”明明是句夸赞的话,范开却说得咬牙切齿,“她是故意的吧?”

    陆笙没有说话,手按在胸口上。

    “陆帅,你明知道她是针对你,为什么还要喝?”范开愤愤的打抱不平,昨天晚上她又不是没看到陆笙醉成什么样子,这个女人一点同情心没有吗?

    月光宛如薄纱笼下,他紧锁着眉头,露出痛苦的表情,为什么要喝?因为是她敬得酒,因为可以让她觉得痛快,所以,他一定会喝。

    车子突然一个颠簸,他猛地坐起身子,手扶着椅背,低头就吐出一口血来,紧接着又是一口。

    “陆帅。”范开惊慌的大喊,一个急刹将车子停在路边,跳下车迅速拉开车门,黑色的皮革脚垫上积着乌黑的血迹,月色下折射出阴森森的寒光。

    “别过来。”陆笙伸手阻止,手心上赫然也沾满了血,“别碰。”

    范开用力咬着牙,好像胆量被人看扁一样,他单膝跪在座椅上伸手去拉陆笙,“陆帅,我不怕,谁害怕碰到你,我都不会。”

    陆笙还是将他推开,“不用扶我,去医院吧。”

    到了军区医院,这件事很快就惊动了院长,他亲自带着专家深夜赶到,经过诊断,是急性胃出血。

    “需要马上输血,陆帅是rh阴性血,特殊血型,医院只有少量储备,这么晚,很难找到备用血。”

    范开急得一头汗,“如果不输血会怎样?”

    “那只有试着先止血,我们会在这段时间内全力找到血源。”

    范开想了想,“我知道有一个人,她是rh阴性血。”

    “那太好了,她愿意为陆帅献血吗?”

    “她一定会愿意的。”范开毫不犹豫的回答。

    罗希把校长送上出租车,后面排队等候的司机伸出脑袋询问:“小姐,走吗?”

    车灯一闪一闪的刺痛了她的眼,她摆摆手,“不走。”

    她喝了很多酒,也只是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到便利店买了杯热奶握在手里,就那样靠坐在路边的花坛上。

    思绪好像这广袤的夜空,被放大到无边无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正文 血样有异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

    响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要接,那句‘你好’还哽在喉间,对方已经开始出言不逊,“如果陆帅有个三长两短,你一定会后悔。”

    说完,那边挂了电话,速度之快好像一秒钟都不愿意听见她的声音,可她听出来了,那是范开,陆笙的警卫秘书。

    脑子似乎有些迟钝,过滤了很久才记起他刚才说了什么,他说三长两短。。。他?怎么了?

    她只是跟他多喝了一些,怎么就会被说得这么严重,他对她做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她只是让他喝多难受而已,她有错吗?

    没错,没有错。

    仿佛是在自我安慰,罗希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什么时候有人靠近,她也浑然不知。

    那人站在她面前,伸出双手扳过她的肩膀,她就这样无声无息的靠在他身上,是高档呢绒大衣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

    明明知道是个陌生人,她却不舍得放开那柔软的衣料,双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嘴里反复的呢喃,“我没错。”

    这个时候,只要可以让她依靠一会的人,她都会感激不尽。

    她念着念着,酒意上涌,沉重的眼皮渐渐失去支撑,在她强支的意志下终于缓缓闭合,一切都被卷进了无边的黑暗,再无声息。

    医院的化验室里,周慧怡刚刚抽了600cc的血,医生给她安排了营养餐她也没吃,更是没有休息,一只手按着胳膊来到急诊室外等候。

    “周参谋,您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呢。”范开非常感谢与感动她能半夜赶来又抽了这么多血。

    “我是军人,这点血算什么,不会那么娇气的,我在这里等他醒来。”周慧怡的担心都写在脸上,刚才更是开快车火速赶到,听说是急性胃出血,并没有什么大碍时,她才总算歇了口气,“他喝这么多,你怎么也不阻止?”

    范开并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秘书,哪敢对上级指三道四,“对不起,是我失职。”

    “知道就好,不要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他的身体情况怎样,你不是最清楚吗?”

    “是。”

    两人正在说话,院长从急诊室走了出来,情况当然是乐观的,“陆帅没什么,但是要忌酒了。”

    听到他安然无恙,两人这才松了口气,周慧怡说:“我去看看他。”

    见周慧怡进了病房,院长拉着范开走到一边安静的角落,拿着手里的化验单,他面色凝重的问:“陆帅的血液检测有异常,是怎么回事?”

    范开面色平静,“这是军事机密,恕不奉告。”

    院长怒斥,“胡闹,事关陆帅的性命安危,跟军事机密有什么关系?”

    “这是陆帅的意思。”

    “那好,你不说,我会自己去研究,看我怎么破解你们的‘军事机密’。”院长怒气冲冲的甩袖而去。

    范开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无声的叹息,也只能叹息。
正文 擦肩而过
    昨天的一切好像是场梦,然而梦醒了,一切却不会结束。

    罗希望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床头柜上的服务电话和点餐牌让她判断这是家酒店。

    她揉着疼痛的太阳穴,开始后悔昨天晚上的冲动,她让他不好过,自己又舒服到哪里去?晚上不知道去厕所吐了多少次,最后趴在马桶上半天起不来,她是有些酒量,可那也是十六七岁的时候在酒吧里练出来的,现在已经好多年不喝酒,都快忘记酒的味道了。

    床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件外套,黑色的休闲西装,明显是件属于男人的衣服。

    她忽然想起昨夜那个让她依靠的人,他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薄荷气息。

    是他将自己送来这里的吗?

    这个时候,她才有些后怕,幸亏对方是正人君子,没有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即便如此,她也在心里暗暗发誓,同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做第二次,她已经不是十六七岁时那个叛逆的少女了,她是孩子的妈妈,她没有随便放纵的资本。

    罗希拿起那件外套,在口袋里摸了摸,里面只有一张vip房卡。

    她拿着卡找到酒店前台,想让她们帮忙找到卡的主人,她也好把西装还给人家,顺便道个谢。

    “不好意思小姐,vip客人的信息我们不能够向您透露。”

    她没强求,而是将西装放在前台,“那麻烦你联系这位先生把衣服还给他。”

    “好的。”前台客气的收下了衣服。

    既然不能知道对方是谁,那就把这份感激留在心底吧。

    罗希走进酒店巨大的旋转大门,玻璃挡片后面的金色插花绚丽耀眼,而同时,门的另一侧有人进入,隔着一扇旋转玻璃,两人擦肩而过。

    罗希如果此时回头,就会发现那个男人走到前台说了什么,前台小姐笑着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件西服,他显然愣了一下,急忙回头来看,阳光照在依然转动的玻璃门上,透出柔和的光晕,而那里早就没有了她的影子。

    接下来的几天,罗希一直很忙,忙转正的事情,忙校长交待的事情,陆笙的事,她似乎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好像这个人已经完全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很快,她便被派到部队去参加‘下部队送温暖’活动,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去的竟然是陆军特种部队,那是陆笙的地盘,但部队那么大,她并不觉得自己一定就能遇见他。

    同去的还有几位老师,都是第一次来部队,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有罗希一个人望着窗外出神,她是这些人当中对这里最为熟悉的,因为她曾和他一起在这片白色建筑中生活过快乐过。

    那时候,她还是以他女朋友的身份过来探亲,他才当上营长,人气很高,爱屋及乌,众人对她的好奇度自然也十分高涨,几乎全军的人都偷偷摸摸的跑过来一睹未来军嫂的风采,她纵然是见惯了大场面,可是被这么多人围着难免还是生出怯意来,他一把搂过她的肩膀,笑得十分开怀,“这群兵蛋子都没见过美女,让他们羡慕去吧。”
正文 军营生活
    那天晚上,她住在他的公寓,他开完会后回来陪她,两个人也只是一起吃了点东西,说了会话,送他出门时,他本已经走了,突然又折回来,他说有件事忘记了,她正等待他的下文,他突然俯下身亲了她的嘴角,他第一次吻她,她的心跳快到好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连着一张脸也红艳欲滴,犹记得那晚的月色明亮,花开眼前。

    “罗老师,到了。”同事的提醒让罗希从回忆中抽身,她拿起自己的箱子跟着大家一起下车,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味道,那明艳的橄榄绿,那绿油油的训练场,老远就能看见一排大字“严格训练,报效祖国”。

    她们被安排在后院的公寓里,两个人一间房。

    “罗老师,我们去吃饭吧。”跟她分在一起的是杜倩倩。

    “好。”

    一路上,杜倩倩跟着她的脚步东张西望,直到站在食堂门口,她才惊讶的问:“罗老师,你怎么认识来食堂的路。”

    惯性真是可怕的东西,她甚至没用去回忆就跟着感觉找来了,“有路标呢。”

    “我怎么没看见。”

    一群大兵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两人立刻停下来敬礼,“老师好。”

    罗希和杜倩倩抽了抽嘴角,扯出一丝笑来,“你们好。”

    看来还是不习惯有这么大的学生。

    走远的士兵中有人回头看了两眼,纳闷的问:“刚才那个人,你们没觉得眼熟吗?”

    “是有点。”

    “好像是陆帅以前的女朋友。”

    “真的假的?”

    军队里的生活自然充满了新鲜,白天的时候看大家训练,晚上上课,这些大兵里有一些天生具有绘画天赋,罗希稍做提点便可以让他们的水平突飞猛进,当然,报名参加她的课也是爱好美术的。

    罗希平时对学生严格,但对这些大兵就比较和蔼温柔,所以没几天便跟大家相处的十分融洽,她喜欢看他们喊口号时那股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也喜欢他们翻滚腾挪时的坚韧不拔,他们的身上有一种纯天然散发的安全感与亲近感,让人本能的想要亲近。

    “罗老师,要不要比划两下,我教你。”大兵们围了严严实实的三圈,中间的场地上铺了两个厚垫子,两个人正在比试格斗。

    “我不行的。”罗希笑着推辞。

    “没事,过来试试,你教了我们这么久,我们也该回报你才对。”大家的热情难却,罗希只好从一旁站起,因为在军队,所以她也穿了一套迷彩,宽大的迷彩服将她的身材包裹的更显娇小,所以,谁也没想到她会有股惊人的爆发力,之前说要教他的兵哥一个大意直接被罗希的背摔按倒在地。

    四周先是一片寂静,立刻又如开了锅般沸腾,“罗老师,巾帼英雄啊。”

    “真人不露相。”

    罗希被众人夸到不好意思,自己明明就是乘虚而入,算不上什么本事。

    “在干什么这么热闹?”一道清冷的女声传过来,喧闹的环境立刻静止,大兵们纷纷向两边让出一条路。
正文 不要命的比试
    “在干什么这么热闹?”一道清冷的女声传过来,喧闹的环境立刻静止,大兵们纷纷让出一条路。

    “周参谋。”

    “老远就听见你们的笑声了,又在比试?”周慧怡笑着走过大家让出的小路,当她的视线落在罗希的身上时,脑中立刻想到了那天在陆笙家看到的女人,当时,她离陆笙很近,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她从没见过哪个女人可以跟他那么亲近,他却没有立刻推开。

    罗希显然也看到了周慧怡,她正准备从垫子上走下来,周慧怡已经脱下鞋子踩在上面,“既然来了那就切磋一下吧。”

    “不了,不打扰你们训练了。”罗希说着就要离开,周慧怡在身后不冷不热的嘲笑,“不敢吗?”

    罗希还记得她,曾经见过她跟随陆笙左右,亲切的喊他“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坚持离开,她的脚步已经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她觉得自己无法忍受这个女人的嘲笑与挑衅,明知道,可能不是她的对手。

    “罗老师,你的身手也不错,跟我们的周参谋比试一下吧。”有人不明其中原故,只想凑个热闹。

    “周参谋会手下留情的,对不对?”

    周慧怡大方的笑道:“当然,我一向同情弱者。”

    “来吧。”一句弱者仿佛坚定了罗希的决心,她站在周慧怡面前,士气上丝毫不输她一截,周慧怡只是不着痕迹的冰冷一笑,仿佛一切胸有成竹。

    比试正式开始,两人都摆好了架势,罗希不知道周慧怡的深浅,不敢冒然进攻,两人只是画圆移动着脚步,四目相对,火药味十足。

    突然,周慧怡先发制人,一计漂亮的踢腿直攻罗希的腰盘,她急忙往后一躲,刚才那一击,衣角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劲风,对方根本没有手下留情,她是出了全力的。

    没想到罗希竟然能避开,周慧怡小小的惊讶之后便是自信的轻笑,她在部队呆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停止过练习,因为她一直想要超越特种部队的第一格斗手---陆笙,特种部队的传奇,只有超越他,才有机会让他刮目相看,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才会扶摇直上,所以,她不相信面前这个弱质女人能够打得赢她。

    果然,周慧怡再次出招,招招狠戾,罗希想要避开已经非常困难,更别提还手了。

    周围的人看得一身冷汗,这周参谋根本没有相让的意思,招式一如她平时的凌厉凶狠。

    有人小声说:“周参谋是不是有些过了,罗老师只是个新手,她用不着这么狠吧?”

    “我真替罗老师担心,是谁让她上去切磋的,找打是吧。”

    砰得一声,罗希被周慧怡踢中胸口,眼前一花,整个人栽倒在垫子上,被她踢中的地方好像憋了一股气,痛到吐不出来。

    “咳咳。”她忍不住大声咳嗽。

    “罗老师。”大兵们担心的喊道。

    周慧怡拍拍两只手,一副胜利者的狂傲姿态,“今天的比试就到这里吧。。。”

    “还没有完。”

    大家惊讶的看到罗希又从垫子上爬了起来,明明已经摇摇欲坠却还勉强摆出姿势,乌黑的瞳仁里尽是不服输的倔强。

    周慧怡显然也没料到她能爬起来,不过很快,她就重新握紧拳头,既然这么不怕死,那她就成全好了。
正文 一定要强大
    比试重新开始,罗希虽然挡下了周慧怡的两次攻击,但多数时候被她打中,肩膀上,腿上都接二连三的受到攻击。

    “太过分了,简直看不下去了。”有的大兵已经开始义愤填膺,要不是有战友阻拦早就上前阻止了。

    他们平时的比试虽然也要求拿出真功夫,但从来没有人会往对手身上的要害攻击,更何况一个是在兵营里的女将,一个只是普通的大学老师,她们之间是差了好几个档的。

    “嗯。”罗希一声闷哼,倒退数步,脚跟正抵在垫子边缘,险些掉了下去,刚刚勉强接住对方的一拳。

    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周慧怡紧接着凌空飞起一脚,罗希眼见着已经无法抵抗,被她这一脚踢中,势必会摔到垫子外的硬地上,就不会是受一点伤那么简单了。

    周慧怡这一脚踢在她交叉于胸前防护的双手上,力的作用还是让罗希的身体向后飞去,她认命般的闭上眼睛,已然准备承受这一脚带来的创伤,可是没有意料中的坠落,身后一条人影向上一跃稳稳将她接住,那人抱住她重新回到垫子上,速度之快晃花了人眼,周慧怡还没有反应过来,腿弯上忽然一麻,整个人便跪倒在垫子上。

    罗希好像坐了一次空中飞车,被那人向前一扔也丢在垫子上。

    周围的人仿佛看了一场特技电影,传说中特种部队的第一格斗手,只是用几秒钟的时间便完成了这一系列完美复杂的动作,亮瞎了眼球。

    “要闹到什么时候?”陆笙脸色阴戾的看着软垫上的两个女人,“教书的不去教书,当兵的在这里欺负弱者,都不想干了是不是?”

    罗希显然没料到是陆笙刚才救了她,本来还心存感激,此时听他的口气,那点感激的心思也荡然无存,他救她,根本就是不想在他的军营里把事情闹大,仅此而已。

    而周慧怡也低下头,心中虽有不甘,却一字不敢反驳。

    “周参谋,关你三天禁闭,现在就去。”他的命令向来是下达必执行,分秒不容。

    周慧怡咬了咬牙,勉强从垫子上站起来,腿弯处依然酥麻无比,她连他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是,陆帅。”她飞快的穿上鞋子,然后一瘸一拐的离开。

    “还有你,这里不需要你,明天就给我滚回你的学校去。”陆笙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绝然的转身离开。

    众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陆笙离开,大家才围上来,“罗老师,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罗希忍着身上的痛,暗暗握紧了拳头,自己太弱了,真的太弱了,这么弱小,连一个周慧怡都斗不过,何谈跟那个男人一较高下。

    她要强大,一定要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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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不该来这里
    部队的室内训练场,罗希不断踢向面前的沙袋,每踢一下都用尽了全力,头上的汗珠也伴随着她的动作雨点般砸落。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了,心中的愁闷与怒火仿佛也随着汗水一起排泄了出去。

    终于,筋疲力尽,她把自己摆成大字仰躺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周慧怡虽然厉害,但她的招式凶狠,拳拳到肉,如果自己可以再灵活一些,并不是没有赢的可能。

    似乎觉察到自己太过于跟这个女人较真,甚至在这里拼命练习想要打败她,罗希将手盖在眼睛上,嘴角用力向上扬起,何必呢,只是一个陌生女人而已,以后离开这里八杆子打不着,就算打败她了,又能说明什么,还是想要向那个男人证明什么。

    当她把手拿开的时候,刚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人就站在她的面前,此时正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

    她怔怔看了他半天,他也垂眸看着她,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的对望,最后还是她反应过来,猛地从地上爬起。

    她急着往外走,好像后面有鬼追着,努力挺直的背脊透露出主人的不屈。

    “你去哪?”音质中多了一丝柔和,没有今天骂她时那股狠劲。

    罗希推开大门,外面的风吹凉了一身的汗,她不冷不热的回答,“你不是让我滚吗?我不会滚,只会走。”

    他大步追过去,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她面前,身后的门被他甩手带上,发出咣当一声响,她被这声音震得打了一个寒噤,扬起头怒视着他。

    他与她有着身高上的差距,所以,她不得不微微仰着头,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低人一等,她在他乌黑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小到只是一个微弱的点。

    她以为他又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心里已经做好了还击的准备,可他只是将一件外套扔在她身上。。。她落下的外套。

    他在她呆若木鸡的表情里重新打开大门,寒风扑面而来,他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了寒流,风吹起他的衣衫猎猎,身影驻足了片刻很快便融入黑暗。

    他说:“如果提前看到活动名单上有你,我一定不会让你来这里,你也不该来这里。”

    罗希抱着自己的外套,已经感觉不到那么冷了,刚才意气用事,出了一身的汗就想往外跑,现在才想起穿上衣服。

    她想着他最后说的话,不由冷笑出声,他以为她喜欢来吗,这里装载的都是他们曾经最美好的回忆,就像一个老人在看自己年轻时候的照片,那种明知道回不去的青春与美丽,无力回天的绝望感。

    陆笙穿过空旷的操场,远处传来嘹亮的歌声,这是部队里的规矩,如果今天完成了什么任务,大家回来后一定要高歌一曲,以安军心。

    他静静听着这歌声荡气回肠,思绪却落向不远处的训练场,月色下所有的训练器材都裹着一层模糊的影子。

    他仿佛看见那一年她等在双杠下,听到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便迅速转过头,白皙的皮肤映衬着月色,明亮的双眸洒满星辉,她脆脆的喊他,“陆笙。”
正文 为你遮风挡雨
    他仿佛看见那一年她等在双杠下,听到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便迅速转过头,白皙的皮肤映衬着月色,明亮的双眸洒满星辉,她脆脆的喊他,“陆笙。”

    她抱了什么东西在怀里,见他来了便如释重负的往他手里一放,装做若无其事般的诉说:“这是美国最新研究的保暖内衣,我让爸爸的朋友从那边带回来的。”

    两只精美的纸盒,从外面的塑料硬膜中隐约可以窥到它的颜色,是他喜欢的紫色。

    “送我的?”

    她的神情顿时不自在起来,双颊挂了红霜,假装看向别处,“反正这号码我爸穿不了。”

    “为什么送我这个?”他的刨根问底让她更加面红耳赤,她怒瞪着他,发作大小姐脾气,“喂,送你就是送你了,你的问题可真多,爱要不要。”

    说着,伸出手就要来抢回去,他向后退了一步轻松躲开,低笑出声。

    怎么会不要,他已经能感觉到手心里的暖意,不是衣服的暖,是她心上的暖。

    见他笑,她更气了,不过声音却小下去,好像在自言自语,“我。。我听人家说你们出任务的时候经常在又湿又冷的森林里一趴几个晚上,这个内衣,防寒防潮,效果真的不错的。”

    她又扬起头,一本正经的命令他,“陆笙,你必须穿的,知道吗?”

    他堂堂一营长,每天不知道要下多少命令,反过来却让一个小女生飞扬跋扈,可是,他甘之如饴。

    起风了,她似乎有些冷,冻得一个瑟缩,他用身体挡在她面前,寒气立刻变成了他的体温。

    她挂着小女生甜美的笑容,害羞的问他,“陆笙,你愿不愿意一辈子替我遮风挡雨?”

    他抱紧她,让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前,他的胸膛轻轻震动了一下,他说“愿意。”

    他愿意一辈子让她躲在身后,为她挡下风雨冰霜,万事沧桑。

    如果月亮看得见,不难发现他微微挑眉,嘴角衔着抹温暖如春的笑纹。

    “队长。”

    胖子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刚才好像是笑了。

    陆笙收了思绪回过头,“这么晚要去哪?”

    “我。。我去跟站岗的交待点事。”

    陆笙也没有说什么,一只手下意识的按在胃口上,那里隐隐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不能长久站立在寒气中,医生的意思是要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与精力浪费在自己的身体上,部队里等待他处理的事情多如小山。

    “队长,那我走了啊。”胖子显然是有点怕他,平时不在部队,跟他们这些兄弟随便打闹都不是问题,但是一回到部队,他的工作模式就自发启动,对谁都不留半丝情面,该罚的时候绝对不会姑息半分。

    他们也曾私底下叫过苦喊过冤,可这才是陆笙吸引他们的地方,让他们心甘情愿追随,忠心耿耿。

    胖子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后面淡然如水的提醒声,“关禁闭的人是不准探视的。”

    胖子浑身一哆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这也是他的可怕之处,细微之处总能看见别有泂天,所以,他们很少敢对他说谎。
正文 苦大仇深
    胖子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后面淡然如水的提醒声,“关禁闭的人是不准探视的。”

    陆笙说完便迈步离开,视线越过肩膀往不远处的训练室扫了一眼,她仍然站在明亮的灯光下,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她也想到了那一年送他内衣时的情景。

    往事如歌,惨淡的是今晚的月色。

    胖子来到监禁室,手抵在唇边咳了两声,站岗的士兵立刻行礼,“营长好。”

    “我在仓库那边听到点动静,你们两个过去看看。”

    “可是。。。”士兵有些为难,往里面看了一眼。

    “没关系,这里我帮你们守着。”胖子严肃的说:“仓库里可都是弹药,真出了什么差错,我们谁也承担不起。”

    两人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过去看一眼,这里有营长坐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慧怡正盘膝而坐,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有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慧怡,我是胖子。”

    “胖子,你怎么来了?”周慧怡起身来到门边,隔着门板惊喜的问:“是不是陆笙要你放我出去?”

    他一定是后悔了,三天的禁闭,那可是不小的惩罚。

    “不是,我是偷偷过来看你的,这里我呆过,三天没人说话会憋死的。”

    希望的火苗被扑灭,周慧怡悬起的心由高处跌落,有气无力的说了声“谢谢”。

    “对了,慧怡,我听说那个老师后来也被队长狠狠骂了一顿,差点给骂哭了。”

    “被骂了?”周慧怡立刻又提起精神,身子紧贴着大门,“你再说清楚一点。”

    “队长当时骂得可凶了,还说让她滚之类的,当时那么多人,他可不给面子了。”

    周慧怡心中暗喜,她胡思乱想了这么久,一直在猜测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她还以为陆笙是为了包庇那个女人才关了她,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如果他们真的有不寻常的牵扯,陆笙怎么会骂得那么狠。

    看来,是她多虑了。

    “胖子,真是谢谢你了。”

    未来几天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就算是关禁闭也不会觉得那么委屈了。

    胖子听见她的笑声也陪着干笑起来,可是眼中却没有丝毫笑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慧怡,只要你开心就好。”

    只要她开心,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哪怕被队长抓到,挨罚挨骂,他知道周慧怡的眼中没有他,可他还是心甘情愿的为她付出。

    “胖子,你这几天帮我盯着那个女人。”

    只要她一天不离开部队,到底还是后患无穷。

    “不用了,她明天就会离开。”

    罗希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箱,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两天,似乎在她的预料之外,不过,既然如此,她一分一秒也不想多做停留。

    “杜老师,这些作业,麻烦你明天有时间的时候帮我送过去。”

    杜倩倩接过来这厚厚的一摞,都是那些大兵们的绘画作品,其中不乏手笔生硬幼稚的作品,但是每一幅罗希都在旁边用密密麻麻的小字做了标注指导。

    “你真的要先回去?”

    “嗯。”

    杜倩倩忍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你和那个。。那个陆帅是不是有仇啊?”

    罗希正在检查有没有落下东西,闻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回答,“对,苦大仇深。”
正文 想要抱抱你
    回到家,没有久无人居的霉味,房间已经被夏玥打扫过了,冰箱上贴着一张字条,笔迹凶狠,力透纸背,“下周五准时交稿。”

    “不愧是我的好编辑,人性化的服务。”罗希将行李送回房间,走到书桌前的时候,她伸手拿过那只小小的发卡,这是唯一一件属于女儿的东西,她放在脸颊贴了贴,冰凉的感觉一直沁到心里,笑容却暖在脸上。

    她在猜想,女儿是留长发还是短发,其实她更喜欢长发,可以扎漂亮的小辫子,戴漂亮的头花和发卡。

    这只发卡让她想到了那个一面之缘的小女孩儿,她还记得与那孩子的约定,算算时间,她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去看她了。

    周五没有课,她决定去幼儿园走一趟。

    经过上次的秋千风波,糖芯的身边又多了一位老师,而那几个孩子的家长也亲自到学校来道歉,这些人虽然并非等闲之辈,但比起糖芯的背景就差了很大一截,有哪个心里会不害怕。

    糖芯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大眼睛时不时望去大门的方向,每走过一个人,她都要欣喜一阵子,最后再失望的耷拉下小脑袋,好像受了莫大的打击。

    “糖芯,我们要回教室了。”老师走过来牵她的手。

    她仰起头来,做最后的请求,“老师,再等一会好吗,真的是一小会,就一分钟。”

    她伸出一根白白的小指头,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心生爱怜,老师摸了摸她的脑袋,“好,那就再等一分钟。”

    “谢谢老师。”

    哪怕是一分钟也足以让她满足。

    “糖芯。”罗希隔着白色的栏杆老远的喊了一声,看到那个坐在秋千上的小家伙,心中竟然会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思念与欢喜。

    “妈妈,我妈妈来了。”糖芯从秋千上蹦下来,那动作快得让罗希吓了一大跳,忙叮咛,“小心啊。”

    老师也紧紧跟在后面,生怕她会碰到摔到。

    “妈妈,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两只小手抓着栏杆,圆圆粉粉的小脸上既高兴又委屈的表情看得罗希心酸不已,她刚要伸手摸摸她,老师急忙把糖芯抱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的望着这个不速之客。

    她还没有忘记那天陆笙大发雷霆的样子,吓得她们的校长浑身都在发抖,同样的错误,她可不会再犯第二次。

    罗希显然没有料到老师的反应,她的手还僵在半空。

    “老师,快放我下来,我要找妈妈。”小糖芯不干了,在老师的怀里挣扎了起来。

    “她不是你妈妈,你爸爸说过,不准再接触陌生人。”

    “不,她是我妈妈,她是我妈妈。”

    从来不哭不闹的糖芯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掉,一双小手更是无助的伸向罗希。

    罗希心疼不已,可又束手无策,那位老师说得对,她不是这孩子的妈妈,她只是一个陌生人,做为一个陌生人,她能够做什么。

    “好了,糖芯,我们回教室去,听话。”

    “不要,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老师抱着糖芯快步离开,孩子的哭声伤心欲绝,几乎是本能的,罗希迅速爬上面前的栏杆,灵巧的翻跃而过,她大步追过去,“糖芯。”

    此刻,心底只有一个信念,她要抱抱她,她不要看到她的眼泪。

    ******

    昨天补更完毕,明天见!
正文 她不是陌生人
    老师没想到罗希会翻墙而过,那一套动作迅速灵巧,而前一秒,她明明是个穿着得体,面容清丽的淑女。

    “妈妈。”糖芯惊呆过后立刻将小手伸向罗希,哭得更大声。

    “你没看见她哭了吗?”不理目瞪口呆的老师,罗希强行从她怀里将孩子抱走,小家伙立刻把头伏在她的肩膀上,委屈的抽搐着鼻子,眼泪汪汪的样子让人心生疼意。

    “乖,不哭了。”就像是平时做了无数次那样,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低声而温柔的哄慰,“眼睛都哭肿了,不漂亮了哦。”

    罗希用手背擦着孩子脸上的泪水,故意做了一个难看的鬼脸,“你看,就是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

    糖芯瞅着瞅着,眼中还噙满水花,小嘴却向上翘起,嘿嘿的笑起来。

    母女俩正其乐融融的说笑,两个保安在那位老师的带领下迅速跑了过来,老师往罗希身上一指,“就是她,形迹可疑。”

    罗希刚才一冲动就闯了进来,此时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这里毕竟是高等私家幼儿园,而她又不是糖芯的真妈妈,惹来保安是轻的,说不定人家已经报警了。

    她知道这件事得好好解释一下,可又怕吓到孩子,于是贴着糖芯的耳边说了什么,小家伙听后便乖乖的跑回教室去了,跑了几步又回过头,生怕她会突然走掉一样,看到她站在那里便又高兴的迈起小短腿。

    罗希跟着两个保安来到保安室,她将自己的证件一一放在桌子上,“这是身份证,这是教师证,我是大学老师,不是人贩子。”

    保安队长正在认真的检查证件,旁边的小保安却在煽风点火,“现在连房证都能造假,更别说身份证了,咱们幼儿园里的孩子全是高官富豪的掌心宝,前阵子就有人贩子在这周边徘徊过。”说完还意味深长的打量了罗希一眼,“现在人贩子都变招了,改用美女战术。”

    罗希冷哼一声,不以为然,“这世上的事情,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们可以打电话到学校去问。”

    “那就打个电话吧。”保安队长公事公办的态度,“电话号码是多少?”

    此时,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幼儿园附近,司机跳下车刚要打开车门,后面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自己推门而出,黑色墨镜的掩盖下,辩不出他的喜怒,但是紧绷的嘴角却透露出一丝紧张。他的通行一路无阻,直接到达校长办公室。

    “陆帅,真是抱歉,在您百忙之中还把您叫过来。”

    “糖芯呢?”

    什么事都不重要,女儿才是关键。

    “老师正在哄她呢,已经不哭了,只是非要找一个陌生女人。”校长观察了一下陆笙的表情才继续说:“陆帅,您放心,我们已经将那个女人控制在保安室了。”

    “带我过去。”

    “好。”

    他没有进保安室,而是站在不远处,隔着玻璃窗看向那个正在据理力争的女人,她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个保安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她摊开手好像是‘这下说清楚了’的样子,然后拿起包就要走。

    校长在一边征求意见,“陆帅,用不用报警?”

    见他没反应,校长立刻起誓般言之凿凿,“陆帅,您放心,以后我们一定不会再让任何陌生人接近糖芯。”

    陆笙瞥过来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保安室,半晌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她不是什么陌生人。”
正文 如何两全其美
    她不是什么陌生人,她十月怀胎生下糖芯,为了孩子以后的健康,她努力顺产,结果痛了两天一夜,在她顽强的毅力下,孩子平安出生,她却苍白的好像是纸糊的,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陆帅,陆帅。”校长见他突然出神,不由低声喊了两句。

    陆笙将视线从保安室收回,双手插进裤袋,“以后她来看糖芯,不要阻拦。”

    校长瞪大眼睛,一脸的不解,这是什么情况。

    “还有,我不想再听到糖芯哭,满足她的一切要求,任何事情我都可以承担。”

    “是是,我知道了,陆帅。”

    罗希总算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从保安室走出来,一眼便看到站在那里等她的糖芯,也许是阳光太过耀眼的原因,那孩子的五官让她觉得分外熟悉,特别是皱眉的样子,真的跟陆笙好像好像。

    就在她恍惚的时候,糖芯已经兴奋的向她跑来,好像一枚小子弹头,张开双臂猛的扑进她的怀里,仰起脸来喊,“妈妈。”

    她有一种错觉,现在紧贴着她的小不点儿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儿,她留着长头发,扎可爱的小辫子,她脆脆甜甜的喊她妈妈。

    “妈妈,你怎么了,为什么眼睛红了?”糖芯伸出小手轻轻在她的眼睛上抹着。

    罗希握住那软软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笑道:“没什么,进沙子了。”

    “那糖芯给你吹吹。”

    “嗯。”

    她弯下身,让孩子可以与自己平视,糖芯肉肉的小嘴贴过来,像模像样的在她的眼睛上吹气,暖暖的气息扑面而过,宛若一阵春风吹过大地,天地间顿时春暖花开。

    “妈妈,七天之后你还会再来看我吗?”孩子对于周末的概念不大,只知道第二只小手数过两根指头的时候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当然,你要等着妈妈。”

    “那我们拉勾。”她伸出小指头勾住罗希的手指,“我跟爸爸就是这样拉钩的,爸爸从来不骗糖芯,妈妈也不要哦。”

    回去的车上,糖芯在后面的座位上玩耍,时不时爬到陆笙的身上调皮,任她怎么闹,他都是面带微笑,耐心十足。

    “糖芯,今天开心吗?”

    “开心。”小家伙立刻高兴的回答。

    “为什么?”

    “嘻嘻。”她搂上陆笙的脖子,小身子无尾熊一样挂在他怀里,眨了下眼睛,“这是小秘密哦。”

    “又有小秘密,你的秘密可真多,不可以让爸爸知道吗?”

    “不可以。”说完又讨好的亲了亲陆笙的嘴角,“以后再告诉爸爸。”

    这天晚上,糖芯开心的好像花丛里的蝴蝶,见人都是笑盈盈的,饭也吃得比平时多,连张阿姨都十分纳闷,悄悄问:“糖芯,是不是有心仪的小男孩了?”

    她睡着的时候,陆笙在走廊抽烟,张阿姨知道他有烦心事,便拿了杯水过来,“先生,是不是小糖芯的事?”

    陆笙接过水杯,没有马上喝,而是盯着自己的手掌发了会儿呆,“她见到她妈妈了。”

    张阿姨显得十分惊讶,发出啊的一声。

    陆笙将视线转向窗外,烟雾在面前缓缓散开,“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还是我根本就做不到两全其美。”
正文 网上的照片
    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陆笙,从来都是果断独裁的陆笙,从来不会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而后悔的陆笙,当他看到那对在阳光下偎依的母女,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

    “先生,既然已经隐瞒了四年。。。”张阿姨的话欲言又止。

    他又点了只烟,好像有抽不尽的愁绪,眼眶深陷,满是疲惫。

    “张阿姨,如果我没记错,你有一个儿子吧?”

    提起儿子,张阿姨的笑容便多了一些,“是的,他已经参加工作了,在外地买了房子。”

    “你想他吗?”

    “想啊,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会拿着他的照片看。”张阿姨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急忙解释,“其实也没有那么想。”

    陆笙苦笑了一声,“我是不是很残忍,让她们母女分开四年。”

    张阿姨急忙摇头否认,“不,先生,我不认为您残忍,你这么做也有您必不得已的原因。”

    “可母亲的位置是别人无法代替的,糖芯需要一个妈妈,不是我有意回避遮掩就能够改变这个事实,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也许,我永远不会明白,我想给她全世界最好的,但她最需要的只是一个妈妈。”

    短暂的沉默后,张阿姨担心的说:“先生,糖芯今天在学校的时候哭了,她很少哭的。”

    “我知道,已经跟校长交待过了。”

    张阿姨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我想静一下,你先去睡吧。”

    “先生也早点休息。”

    张阿姨两步一回头的离开,最后的关门声伴着沉重的叹息。

    陆笙站在窗前,长身而立,一手抄着裤袋,一手拿着烟。

    月笼薄纱,在这个城市的彼端,是否有人与他陪星伴月。

    罗希,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你是否有能力去承受这一切,还是,永远只停留在避风的港湾,偶尔的小风小浪却不至于天翻地覆。

    罗希一来到学校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她像往常一样跟同事打招呼,大家也很热情,但转过身的时候就在互相交头接耳的议论,还不时朝她的方向瞥眼色。

    罗希不明所以,也不想刨根问底,抱起书本去上课,直到下课后一只脚踏进办公室的大门,同事们的议论声才惊醒了她。

    “你们快看,就是这张照片,不会是假的吧,不像是ps的。”

    几个人聚在电脑前八卦,连罗希走近了也没有发觉。

    罗希从人缝中看向屏幕,上面有一张模糊的照片,而照片上的人赫然是她,那个站在她身边亲密搂着她的人是。。。。陆笙。

    恍如一道晴天霹雳,从头将她劈到脚,她不敢再看那照片一眼,仓皇的逃离了办公室。

    为什么她的照片会被放在教师论坛上,是不是所有的老师都看到了?

    她当初来这里的时候,简历上婚否那一栏,她很清楚的写着未婚,她并非有意欺骗别人,只是不想自己跟陆笙的那段过去曝光,她想,那应该也是他的意愿。

    照片是很多年前的了,那时候她还留着齐肩短发,容颜娇俏,面带桃花,因为正跟陆笙热恋。

    他们之间很少有照片,这是仅存的不多的一张,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它的存在。

    是谁这么无聊会把照片放到网上,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正文 流言蜚语
    照片的作用很快就显现了出来,罗希一进办公室,刚才还热闹的场面立刻变得鸦雀无声,大家各回各位,看着是在专心工作,其实眼神之间的交流一点也不少。

    罗希装作没看见,翻开课本开始备课。

    午饭时间,众人也只是打了声招呼便三三两两的离开,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揉了揉太阳穴,罗希有些烦燥的扔掉手里的笔,关掉应用网页,她打开教师论坛,那张帖子被吵得很热,一直居高不下。

    题目更是说得露骨“女教师的潜规则”,里面将她所在的班级都写得一清二楚,而且还侧面表明了陆笙的身份,虽然他的名字只用了“**”代替,毕竟还没有人敢公开得罪陆笙。

    除了照片,下面还有几十页的评论,有的人甚至辱骂她是这个行业里的妓,反正没有实名,都是虚无的网名,所以,只要心存怨恨,都可以在帖子下面骂个痛快。

    罗希虽然不太在乎别人的评价,但这些留言越往后看越是不堪入目,甚至把她的父母都牵扯了出来。

    她关掉网页,脑袋里嗡嗡直响。

    明明是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却被这些人当成新鲜的猎物,甚至没有人会说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大家能想到的只有龌龊的那一面。

    这还是第一次,她在生活中遇到这样的挫折,传说中的“流言蜚语”。

    已经没有什么吃饭的胃口了,她在仔细回忆着这张照片的出处,好像是当年她将照片拿给罗成功,想正式把陆笙介绍给家里,只是没想到,这件事遭到罗成功的强烈反对,两人大吵一架后,他一气之下把照片从窗口丢了出去,然后她也负气出走,那天太过气盛,之后早就忘记了照片的事情。

    如果是在家里丢失的,能捡到它并用它来大做文章的只有那对母女,金淑芬和罗美美。

    “怪不得她这么快就能进入转正名单,咱们学校有多少来了四五年的老师也没有转正,她才来一年而已。”

    “那你也没看人家攀上的是什么人,那个陆帅,军训的时候我见过,连校长都要对他恭恭敬敬。”

    “平时装得一副圣女的样子,其实还不是靠脸蛋吃饭。”

    两个老师边议论边走进教室,目光与罗希碰了个正着,两人一愣,显然没想到她还在屋子里。

    罗希站起身往这边走,两人立刻装作若无其事想要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还有话要说,你们着什么急。”罗希的声音掷地有声,倒吓得那两个女老师僵住了脚步,她挺直了背脊看向她们,目光灼灼闪亮,“我要声明三点,一,我不是靠什么人才能拥有转正的名额;二,我有没有这个实力,去听一次我的课就明白了;三,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时候,最好观察一下地形,这里风大,别闪着舌头。”

    说完,她径直越过两人,步履从容的离开。

    外面阳光普照,她却觉得一阵阵发冷,流言就这样传开了,也许后果会比她想像的更严重。

    果然,校长很快将她叫到了办公室。
正文 温暖与她同在
    校长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罗希坐在那里只觉得渴,一口接一口的喝水。

    “罗希啊,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早晚要传得人尽皆知,已经有人向我反应,说你是靠关系爬上来的。”校长亲自给她倒了杯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语重心肠,“上次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不正常,没想到还真的认识。”

    “校长,我的确是认识陆军长,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对不起,我隐瞒了您,但我并没有其它的意思,我只想在这里安静的工作。”

    “我了解你这个孩子,知道你没有坏心思,但现在外面的传言很不好听,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

    “看到了。”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大篇幅的中伤,想不看到都难。

    “那你知道陆帅曾经说过,他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有一个孩子。”

    这才是流言的抨击点,一群人追着骂她是可耻的小三,不择手段上位,可是谁也不知道,他所谓的老婆就是她。

    可是,她不能解释,就算解释了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如果传到陆笙的耳朵里,只会更加的激怒他,以后自己想见女儿恐怕就是遥遥无期。

    所有的委屈与不快,她只能独自吞咽下去,在心里结成吸收不了的肿块。

    “这次转正的事情,我想先放一放吧,等这些流言过去了再说。”

    罗希惊讶的看向校长,“于校长,难道您也和他们一样看待我吗?”

    “不,不是的。”校长急忙解释,“这件事我很清楚,我这样做只是不想让流言进一步扩大,毕竟,学校里想要转正的老师太多,这个时候给你转正,无疑是把你推向风口浪尖,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于校长的深谋远虑,罗希怎么会不明白,她说了声谢谢,“那我先去工作了。”

    “罗希,别多想,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知道,谢谢您。”

    出了校长办公室,罗希深吸了口气,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就这样被扼杀了,只因为一张莫须有的照片,她不甘心,很不甘心。

    “喂。”林铮倚在窗台前,老远的喊她。

    她走过去,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苍白,“有事吗?”

    林铮摇摇头,看了她半晌,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热牛奶放在她手里,一个字也不说的转身离开。

    握着那袋热奶,罗希的指节慢慢收紧,这件事在学生当中应该也传开了,他们会怎么看她。

    “老师。”身后有人轻轻拽了一下她的手臂,是那个一直把她奉为女神的男同学,她还没有开口,他已经快速的将一包热奶放在她手里,然后冲她眨眨眼睛,“老师,你永远是我心中的女神,你的地位绝对不会有人代替,绝对,加油。”

    “还有我的。”

    “这是我的。”

    十几个同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纷纷将手里的热奶放在她怀里,装不下了便放在邻近的窗台上,看着这些孩子一个个微笑的从面前走过,从容的向她挥手告别,一直压抑的委屈终于化成晶莹的水花浮上眼底。

    还好,这个时候,她最爱的学生没有抛弃她,他们一直站在她的背后,是她最坚强的后盾,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义无反顾的相信着她。

    罗希捧着怀里满满的热牛奶,转身朝着窗户的方向,天气转凉,满地落叶黄,但是枝头之上,仍然有几处绿叶高傲的悬挂,任寒风吹打,保留着最后一丝坚强。
正文 师弟
    干净的小四合院,灰色的砖瓦泥墙,合院中间栽了棵高大的柿子树,柿子还没有变黄,绿油油的挂在枝头。

    罗希推门而入,朝着屋里喊了声“师傅”。

    没有人应答,院子里养得哈巴狗冲她叫了两声,然后便亲昵的偎依过来。

    罗希俯下身抱起它,揉了揉那雪白的长毛,“长寿面,有没有想我啊?”

    “汪汪。”

    “不说话?那就算你承认了哦。”

    “希希来了啊。”一道亮如洪钟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从屋里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宽松的白色练功服,黑色板鞋,走路的姿态轻盈如风,眼神烔烔发亮,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师傅,好久不见了。”罗希放下长寿面,将买来的大包小包放在院内的石桌上。

    秦沛笑道:“你这丫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当年让你在这里继续练功,你死活要跑去谈恋爱。”

    罗希有些不好意思,往事不堪回首,当初她在这里学习跆拳道,师傅对她大为看好,后来认识了陆笙就经常围着他转,早已无心练功,一来二去便荒废了,这次被周慧怡刺激到,她就想着重新把丢掉的东西捡回来,她不想输给周慧怡,更不想被他看不起。

    她拉了拉秦沛的衣角,半撒娇的讨好,“师傅,那你还收不收我这个徒弟了?”

    “在外面遇到挫折了吧,就你那点三角猫的功夫。”秦沛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你爸当年把你交给我,我就有责任负责到底。”

    “谢谢师傅,就知道你最好了,这次,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师傅,我去给你倒茶。”罗希拿来茶壶,秦沛问:“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气色这么差?”

    她倒茶的手不颤不抖,“没有啊,谁敢欺负你徒弟。”

    关于那些流言,她不想跟秦沛说,让他知道了也只会徒增担心而已,也许就像校长所言,时间一长,这些事情自然就会被人忘记,可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她能撑得住吗?

    “你的衣服还在老地方,去换上吧。”秦沛坐在柿子树下喝茶,看上去无比的惬意。

    罗希找到自己当年穿过的衣服,刚要换上忽然看见旁边还放着一套白色的练功夫,她拿起来抖了抖,比她的这件大多了,一看就是男人的衣服。

    “师傅,你又新收徒弟了?”

    “算是吧,他来我这没多久,不过天资不错,是个好材料。”

    “那你对他可不准比我好哦。”罗希将那衣服放回原处,有些吃味的嚷嚷。

    “哈哈,论辈分他还要叫你一声师姐呢。”

    “那我欺负小师弟的时候,你可不准心疼。”

    “嘿,真没个做师姐的样子。”

    从秦沛处回来,她也没见到那位“师弟”,听说他平时特别忙,并非每天准时报道,但言谈之间不难看出秦沛对他的赞赏。

    罗希洗了澡,打开画板。

    现在了除了学校的事,杂志社的事,又多了一项体力活,用夏玥的话说,她这是作死的节奏。

    刚画了几笔,床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那串熟悉的号码,犹豫再三才接起来。

    “是我,陆笙。”
正文 机会
    刚画了几笔,床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那串熟悉的号码,犹豫再三才接起来。

    “是我,陆笙。”

    她放下画笔,“有事?”

    “我在你家楼下。”

    罗希走到窗前往外望去,果然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路灯下,他倚着车身正缓缓抬起头。

    “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她握着身旁垂下的粉色窗帘,渐渐的攥紧。

    “如果想在电话里说,大可不必到这里来,我等你两分钟。”

    不等她出声,那边已经绝然的挂了电话。

    两分钟?连考虑的时间都不够,他成心是在逼她。

    甩掉手里的窗帘,罗希随便找了件外套穿上,拿着钥匙跑下楼。

    刚一出楼梯口便看到他放下手腕的动作,“两分钟,时间刚好。”

    她恨得咬牙,努力平复了语气,“什么事?”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吧。”他给自己点了根烟,随意倚在那里吸烟,偶而低下头弹弹烟灰。

    她知道,他在等她先开口,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他恐怕已经知道了。

    “不管你怎么想,照片不是我放上去的。”

    “我知道。”

    他清冷的五官迷蒙在烟雾中,她对他这么干脆的回答倒显得意外,他竟然没有借题发挥来为难她,毕竟那件事跟他有牵扯,他这不是梦游过来的吧?

    “来做一个交易怎么样?”他微微探身,将烟头按熄在车内的烟灰缸里。

    她下来的太匆忙,只穿了棉拖鞋,里面还是真丝的长袖睡衣,被风一吹有些许涟漪荡漾,似乎有些冷意,她下意识的抱着双臂,“什么交易?”

    她的眼眸里,警惕是那样明显。

    “这是一张参赛卡。”陆笙抽了张卡片递到她面前,“我在给女儿找家庭教师。”

    罗希不可思议的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卡片,下一秒,几乎是抢夺般的抽了过来,一行一行的阅读着上面的文字,她几乎无法抑制一脸的狂喜。

    他真的要给女儿找一个老师,而且每周可以有三天时间跟她在一起。

    惊喜过后,理智还是让她扬了下手里的卡片,她没有忘记,他刚才说的是“交易”,既然是交易,这是他的条件,那她的呢?

    “你想让我做什么?”

    “参加这个比赛,然后赢。”

    “我不明白。”

    如果想让她去做女儿的老师,为什么一定要参加比赛,搞这么大的阵势有必要吗?

    他看起来不想多做解释,“如果你赢了,学校里的事情我会替你解决。”

    “比赛在什么时候?”

    “明天。”

    “好,我一定准时到。”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为了见到女儿,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是个火坑,她也跳定了。

    回到温暖的室内,罗希重复看了几遍卡片上的文字,比赛规则其实很简单,参赛选手当场作画,然后由评委从中选出最优秀的作品,作品的主人便是优胜者。

    就算自己是专业的,她也不敢轻敌,明天的比赛,只准胜不准败,能不能见到女儿,这是最后一博,至于陆笙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已经无心探究了。
正文 只准赢
    陆笙一边开车一边用耳机讲电话。

    “糖芯选老师的事情,你告诉崔老了吗?”

    “告诉他了,他很高兴,他说,就算是家庭教师也不能掉以轻心,这种方式很好,免得有些人在鱼目混珠,教坏了糖芯。崔老还亲自选了两名评委,他说那评委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

    闻言,陆笙沉默了一会,“我知道了。”

    “陆帅,您确定要让罗小姐参加吗?如果她赢了。。。”范开还没有忘记上次拼酒的事情,陆笙胃出血被送进医院,他把所有的过错都算在罗希身上。

    “不用你来教我怎么做决定,好了,去处理明天的事情吧。”

    “是。”

    摘下耳机,陆笙不自觉的放慢了车速,凝视着前方长龙般的路灯,他想,但愿自己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罗希起得很早,吃过早饭便开始检查画具,检查了三遍还是觉得不放心,生怕落掉什么重要的工具。

    她不知道参加这次比赛的都是什么水平,她只能往最高层次上想象,轻敌是会输的。

    她没有看今天的教师论坛,现在关于她的流言依然炒得火热,她走在校园里,四处都是指指点点的人群,虽然她已经避免出现在公共场合,但是人言可畏。

    然而今天参加比赛,她便把这些事情暂时抛在脑后,生怕会影响发挥。

    八点钟到达指定的比赛场地,一间非常安静的咖啡馆,环境优雅,音乐轻扬。

    参赛的人并不多,总共才有十个,但从大家拿笔的姿态来判断,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毕竟是陆笙家的家庭教师,在档次上就落了别人一大截。

    罗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好,将画板摆在桌子上,把上面的花瓶推向一旁,安静的等待比赛开始。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这么偏僻。”外面灌进一阵冷风,罗希抬头朝门口望去,目光随之一黯。

    罗美美一边擦着汗一边朝这边走来,第一时间,她也看到了罗希。

    “好巧啊。”她大方的坐在她前面的位置,半侧着身子跟她说话,“怎么样,我送你的礼物还满意吗?”

    她的笑容里满是得意,想必罗希现在的处境,她早就一清二楚,或者说,那些在帖子下面辱骂的马甲也有她的一份。

    罗希没有理她,将画纸夹在画板上,仔细调整着位置,她现在不想被无关人士影响到心情,对她来说,天塌下来也阻挡不了她画完这幅画。

    罗美美显然并没有就此放弃的意思,拿起花瓶里一朵玫瑰在手中把玩,半个身子都趴在罗希的桌子上,一双杏眼紧紧锁着她的表情,“你不是清高的大小姐,无私的人民教师吗,怎么会来参加这种比赛,难道你前夫不要你了,你还想着要往别处高攀吗?一朵残花败柳而已,别把自己当玫瑰牡丹。”

    显然,罗美美并不知道今天这场比赛是谁在幕后操纵,她只是得到消息,对方是有钱有势的人家,能巴结上自然是好处多多,而且报酬也是相当丰厚。
正文 下场自负
    罗希在试笔,罗美美的话好像是耳边吹过的风,丝毫没有对她产生影响,她的冷淡终于激怒了罗美美,她咬着牙威胁,“罗希,把密码告诉我,咱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老死不相往来。”

    罗希画了几笔,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抬起头,幽深锋利的目光好像x光一样将罗美美从头看到脚,最后,她露出一个不算是笑的笑来,“罗美美,你想与我老死不相往来?别做梦了,我罗希这一辈子就跟你杠上了,你让我难受了,我会加倍的奉还回去,就算有一天,你跪着来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那样清丽绝美的容颜说出这样狠戾的话来,无端给人一种强烈的视绝冲击与心理压迫,罗美美竟然打了一个哆嗦,这才是她从小认识的罗希,受了委屈绝对不会默默吞下去的罗希,只是这次,不知道她还有什么绝地反击的机会,所以,她依然自信满满,“你要怎么还回来?”

    罗希盯着她的眼睛,手中的笔轻轻敲击着桌面,冷笑道:“你是毁了我的名声,可你别忘了,你把陆笙也一起拖下了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有谁敢用他的名头来招摇生事,你把照片放上去的时候,真的没有看清我旁边的那个人是谁吗?”

    几句话说得罗美美呆苦木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罗希又抛来一枚重磅炸弹,“得罪了陆笙,下场自负。”

    “各位,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各就各位。”两位评委拍了拍手掌以引起大家的注意。

    罗希拿起画笔,头也不抬的说:“麻烦你转过去,我可不想让某些人影响了心情。”

    “哼,走着瞧。”罗美美恨恨的将手中那朵玫瑰扔进花瓶,转过身去。

    评委很快布置了考题,题目是《童真的时光》,很切合今天的比赛主旨。

    “现在是九点,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完成自己的作品,请大家马上开始吧。”

    话音一落,下面便传来沙沙的画笔声,好像细密的雨丝飘落在草地上。

    罗希并没有马上开始作画,而是一手支着额头仿佛在思考,前面的罗美美也没有动作,甚至连画笔还放在笔筒中,只盯着手心里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罗希才拿起笔在画纸上打出一个轮廓。

    见她拿起笔,罗美美也抽出一只。

    比起罗希,罗美美的动作似乎更快,不过四十分钟的时间,罗希还剩下最后一点描边的工作,她已经起身交稿了。

    两位评委一接到稿件,立刻露出赏识的目光,相互一视,满意的点了下头。

    一个小时过去了,其余的人也把作品交了上去,罗希是最后一个。

    “请大家在这里稍等一下,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两位评委拿着画稿走进后面的办公间。

    那里,有一个人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品茶,听见开门声,他放下手里的报纸。

    “陆帅,比赛的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这是全部的作品。”评委刚要将那些画作让他过目,他摇了摇手,继续看着手里的报纸,“不必给我看,我完全不懂,你们是崔老亲自挑选的人,一定有你们自己的专业眼光,一切以你们的评判为标准。”

    “那就多谢陆帅的信任,我们一定会给您的女儿挑选出最合格的老师。”

    “嗯,谢谢。”

    陆笙伸手要去拿茶杯,忽然听见评委惊讶的说:“这两幅画怎么一模一样?”
正文 胜利者
    陆笙伸手要去拿茶杯,忽然听见评委惊讶的说:“这两幅画怎么一模一样?”

    “对啊,真的是一模一样。”

    “不过作者的名字是不一样的,一个叫罗希,一个叫。。罗美美。”

    “我记得这个罗美美,她是第一个交作品的。”

    “那就是说这个罗希很可能是抄她的?”

    陆笙微皱了下眉头,修长的指节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咖啡厅里,罗美美一边修葺着自己的指甲一边看向专心收拾画具的罗希,“你输定了。”

    “你这么自信?”罗希整理好画板,“如果我没记错,你是来了我们罗家之后才开始学习画画,而且,是因为看过了我的画。从小到大,你在哪一次比赛中赢过我?是我记性不好吗,好像记不太清了。”

    罗美美气得瞪向她,“别以为你会赢一辈子。”

    “赢别人我不敢说,但是你,我很自信。”

    “那就走着瞧。”罗美美撂下狠话的同时,两位评委也重新回到了原位,咖啡厅里立刻恢复了安静,大家都在翘首等待着结果。

    “下面我宣布这次比赛的优胜者。”评委拿起两幅画,“只是这两个人只能二选一,因为她们的画是一模一样的。”

    一模一样?抄袭?

    下面顿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一位是罗美美小姐,一位是罗希小姐。”评委将两幅画面向大家。

    罗美美怡然自得的走过去,笑得妩媚动人,“评委帅哥,我可是第一个交画的,谁抄谁的,应该不言而喻了吧。”

    随着她的目光,众人齐齐看向罗希,没有想像中的惊慌失措,罗希的脸上甚至挂着胜利在握在浅笑,那笑容像把利剑准确的扎向罗美美。

    她不紧不慢的走到评委面前,然后拿过自己署名的画作,“请问罗美美小姐,这幅画的含义是什么?”

    “当然就是画面上的意思了,一群孩子在草地花丛中玩耍,孩子们脸上的笑容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最无邪的笑容。”

    “只有这些?”

    “你还想有什么?”罗美美不耐烦的瞪向她。

    “那很遗憾,同样的画,我的还有另一层意思。”罗希让服务生取来一盆清水,在大家疑惑的目光中将那幅画浸在水中,随着上面的颜色慢慢褪去,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又是另一番天地,白雪皑皑的雪地上,一个小女孩正在堆砌红鼻子雪人,小女孩脸上的表情是那样开心快活,好像是上帝赐给人间的天使。

    画中画!

    人群中发出一声声惊叹,两位评委更是夸张的拍手叫好,这样的创意,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现在是谁抄袭,不用我来说明了吧。”

    话音一落,罗美美立刻成为了众矢之的,她脸色尴尬的想要解释,可是出口的语言苍白无力。

    做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抄袭,她这次算是丢尽了面子,评委更是不断的摇头,为自己当时的眼错懊悔不已。

    比赛的的胜者毫无疑问是罗希。

    大家纷纷向她表示祝贺,评委也高兴的跟她交待着什么,走廊上昏暗的角落里有人转身离开,那轻轻扬起的嘴角若惊鸿一瞥隐在了黑暗之中,那是一种笃定而得意的笑容,只有了解一个人才会这样坚定不移的相信着她。

    散场后,罗美美并没有先行离开,虽然她今天丢尽了脸面,但她必须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明明做得滴水不漏。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用力拉住了罗希的手腕。
正文 若要人不知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用力拉住了罗希的手腕。

    罗希笑了一下,“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她顺手取下了装在玫瑰上面的微型摄像头,然后当着罗美美的面轻轻捏碎,“你从小就爱抄袭,你以为我会不防着你吗?拜托你下次长点脑子,别把摄像头装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还有,不要一直低头看手机。”

    罗美美手上用力,明显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颤抖,“罗希,原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在花瓶上装了摄像头,你是故意的。”

    罗希完全没有否认,“你说得对,所以,我让你抄去一模一样的画,而以你这种脑子呢,是根本看不出我在画笔颜料上做了文章的,结果,你果然没脑子。”

    “你。。。”

    罗希的目光落在手腕上,冷声说:“放手。”

    罗美美依然瞪着她,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自找的。”罗希手腕一翻,压住她的手臂直接按在桌子上,罗美美一声尖叫,“痛死了。”

    “我说过让你放手的。”

    罗希不屑的扬了下嘴角,背好画板转身离开。

    “罗希,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身后罗美美的怒吼声被雕花木门隔绝在了世界之外,罗希仰起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这一刻,她觉得天也高了海也阔了,因为,她终于可以见到女儿了。

    为了庆祝今天的胜利,罗希买了许多吃的来到四合院,老远就能听见她哼歌的声音。

    “丫头,什么事情这么高兴?”秦沛正坐在柿子树下,手里拿着一套练功服在修补,那是罗希的衣服,昨天不小心弄破了。

    罗希在他的对面坐下,看到秦沛一针一线的缝合那条细小的裂痕,她眼眶一热,心中升起暖暖的感动。

    自从父亲入狱后,秦沛一直充当着爸爸的角色,就算她不来练功,他也经常会打电话去嘘寒问暖,生怕她亏待了自己。

    在罗希心目中,他不但是师傅,还是父亲。

    “师傅,今天晚上做你最最喜欢的鲤鱼豆腐汤。”罗希擎了下手里的大包食材。

    “呦,我这么有口福啊。”

    “那当然,谁让你是我师傅。”罗希拿着东西往屋里走,顺便问:“我那个‘师弟’在这吃吗?”

    “他不一定,没有个准点儿。”

    最后罗希还是带了他的一份,不过直到她离开,那个‘师弟’也没有出现。

    秦沛在练功房里收拾器材,有人匆匆推门而入,带进夜晚的一丝凉气,“师傅,我来晚了。”

    站在门口的人玉树清风,身后一轮皎月当空,当真如踏月而来。

    “还好,还有半个小时。”

    秦沛有十点钟准时上床睡觉的习惯,无论什么事都是雷打不动。

    “不好意思,刚才在路上出了点车祸。”

    “没伤到吧?”秦沛立刻紧张起来,上下打量着他有没有受伤。

    他尴尬的笑了笑,“是我撞得别人,只是车损,人没事。”

    “那就好,对了,锅里给你留了汤,练完功喝一碗再走。”

    “谢谢师傅。”

    “你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大概要很晚,明天有一个活动。”

    这次射击馆的奠基活动,学校十分重视,罗希虽然正处在舆论的浪尖上,但本职的事情她还是要一一仔细的处理好。

    ******男二的出场真是千呼万唤啊,再不出场真可以打酱油去了********
正文 我们在哪里见过?
    一大早,罗希就在场地里跑东跑西的忙碌,确认奠基用的石头,核对上面的文字,准备嘉宾的胸花,签到的纸笔,不断的有人喊“罗老师,罗老师”,她感觉自己的头变得几个大,以至于没有人喊她的时候,她也会幻听。

    经过几个小时的准备,仪式终于可以正式开始了,罗希忙里抽闲,站在角落里不停的抹汗喝水。

    远处的工地上传来校长致辞的声音,他向大家隆重介绍了这次工程的奠基人,掌声太过热烈,罗希甚至没有听清他的名字,紧接着礼炮齐鸣,锣鼓阵阵,在一片喧闹声中,校长与奠基人一起将基石和存有各项资料以及奠基人姓名的铁盒埋入土中,炮声再次鸣起,主持人宣布仪式结束。

    那边的仪式结束了,这边还有一个小型的记者发布会。

    罗希正在准备茶水等待客人的到来,她累到几乎连水壶都提不动了,脚下的几个水泡更是钻心的疼。

    “罗老师。”

    身后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手中一滑,装满热水的水壶直直掉了下去。

    “小心。”就在她眼发愣脚发软的时候,一条结实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腰,紧接着将她往后一带,那只水壶落地而碎,里面的热水喷溅了出来,他用自己的身躯挡在她面前,她感觉他握在腰间的手好像突然收缩了一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三秒,几个老师纷纷跑过来询问,“有没有烫到?”

    罗希终于回魂,她摇摇头,马上又看向身前的人,他也正垂首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眸倒映进她的瞳孔,唇角上翘的弧度似曾相识。

    “你有没有受伤?”罗希立刻觉得不好意思,自己的失误竟然连累到了旁人。

    “没事。”他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他笑的时候,两条眉毛仿佛泛着淡淡的涟漪,在她愣神的同时,他伸出指节修长的手掌,“你好,林子衡。”

    罗希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轻轻与他握了下手,“你好,罗希。”听到她的名字,他好像并不陌生,倒如熟人般。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掌心有一层薄薄的细茧。

    “林总。”校长匆匆走过来,看到地上碎掉的水壶,再看向裤角湿透的林子衡,立刻招呼医护人员,“快,林总的腿烫伤了。”

    什么,烫到了?

    罗希这才发现他的黑色西裤上全是热水,甚至还在冒着热蒸汽。

    “没关系,简单处理下就好。”

    “我帮你。”罗希内疚不已,急忙主动请缨。

    他微微一愣,眼中似有惊喜一闪而过,并未推辞,“那麻烦你了。”

    医务室里,罗希正帮校医剪开纱布,不时看向屏风之后,被那样滚烫的水烫到,他怎么还能一声不吭,他是铁人吗?

    校医去开消炎药了,罗希站在小腿上还缠着厚厚绷带的林子衡面前,歉意的赔不是,“对不起,都是。。。”

    他打断她的话,“一点小伤,你不必介意。”

    “可是。。。”

    “我说过了,是小伤。”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仿佛不会移开一般,那样专注。

    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可似乎又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她稍稍将脸别向一旁,“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吗?”
正文 请你记住我
    她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可似乎又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她稍稍将脸别向一旁,“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吗?”

    他凝视着她如玉般的侧颜,因为窘迫而微染红晕的耳垂,这矜持的模样与那日的威风凛凛竟然截然不同。

    她不记得他了,因为那日他戴了帽子和墨镜,天色又暗,她见义勇为帮他抢回手机却坏掉了自己心爱的高跟鞋。

    她不记得他了,那日她醉倒在他的怀里,她在他面前所表露的脆弱无助,她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的喃喃细语,可是天亮时,他已不见了她。

    于是,他调查了她,知道她在这所学校任教,所以,他捐了一座射击馆,只因为想要制造机会与她相识,然后大大方方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罗希,我一直认识你,所以,也请你记住林子衡。

    面对他的问题,他只是轻轻一笑,“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所以,很高兴认识你。”

    “是吗?”她想,自己是多虑了。

    记者会还要如期举行,罗希出于内疚一直跟在林子衡的身边,看他从容自若的应答问题,优雅自然的面对镜头,好像是一个经常聚焦在闪光灯下的人,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应对起来稀松平常,他甚至还能抽出一点时间逃过记者的追踪,回头冲她调皮的微笑。

    最后,他与校长的握手定格为学校发展史里最辉煌的一页,这个连续捐赠了两座建筑的企业家也成为学校历史第一人。

    “罗希,晚上的饭局,你也一起去吧。”校长到底是偏向罗希的,这种饭局只叫了她一个老师,其它的都是学校的行政管理人员。

    “不好意思,我晚上还有点事情。”她现在本来就处在暴风雨的中心,如果再跟这样的人物一起共进晚餐,恐怕流言会被传得更加离谱。

    “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校长好像铁了心,非要她去参加,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林子衡的一句话及时替她解围,“于校长,罗老师好像有些不舒服,让她回去休息吧。”

    既然是林子衡说话了,校长也没有再坚持,罗希说了声抱歉就要离开,林子衡从秘书手中拿过车钥匙,“我送你,一个女孩子不应该独自回家的。”

    他跟校长低声交待了什么,校长便带着其它人先行离开。

    秘书将车钥匙交给他,不确定的问:“林总,您真要自己开吗?”

    他点了下头,然后绅士的替罗希打开车门,罗希坐进去时无意中看到那个秘书,总觉得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好像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怆,直到车子在一条狭窄的胡同里被路边的障碍物阻隔了去路,他已经在这里前前后后倒了半个小时的车,罗希终于忍不住说:“我有驾照,让我来吧。”

    林子衡抱歉的搓了下自己的头发,他的发丝质地柔软,细碎的遮住了耳朵,罗希似乎看到他的耳朵上戴了什么东西,但他的手此时放了下来,“那好吧。”
正文 讨好男人
    罗希轻松的将车子向后倒了几米,然后顺着那条狭窄的通道拐了出去,她往窗外看了一眼,那些障碍物明明离车子还有很远的距离,从这里通过不需要什么高难的车技啊。

    她将车子一直开到小区门口,心中对于林子衡的车技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从这里到他们要吃饭的酒店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她真怕他会半路抛锚。

    “导航我已经调好了,这是最近也是车辆最少的一条路。”罗希从车子里起身,对着一旁兴致勃勃研究导航的男人说道。

    “你下次可不可以教我怎么调?”他无知的像个孩子,求解的欲望明显。

    罗希忍不住失笑,“有机会我再教你,你现在要去酒店了。”

    校长他们一行人还在等着他呢。

    他点点头,坐上罗希刚才坐过的位置,那里还残存着她余下的体温。

    “再见,林总。”

    他说:“叫我林或者子衡。”

    她不解的发出低低的一声“啊?”

    他摇头而笑,“那就叫我林子衡吧。”

    是他太过于心急了。

    她只是含笑不语,静静的准备目送他离开。

    “这个要怎么开始?”他不解的看向一边的导航仪,一脸的复杂难懂。

    罗希把头探进去,伸长手臂轻按导航上的开始键,她的半个身子都倾在方向盘上,属于女性柔软的馨香扑面而来,直到她重新站在车边,他才从恍惚中回神,她刚才离他那样近。

    “再见。”罗希冲他挥了挥手。

    “再见。”他自后视镜中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才不舍的收回目光,车上悬挂着大串的佛珠,随着车子的行进而轻轻摇动。

    罗希送走了林子衡,刚要转身上楼,黑暗中那条颀长的身影仿佛鬼魅一般绰绰而立。

    要不是她胆量过人,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包包砸过去。

    “你怎么不出声,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吓人?”她抚着胸口抱怨,“像鬼一样。”

    陆笙从阴影中走出来,逼人的视线从她的身上一掠而过,最后落向远处消失的车尾灯,双眸无澜,辩不出喜怒,“没有做过亏心事,还会怕鬼吗?”

    “你不是特意来跟我讨论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的问题吧?”

    “是,所以,我现在没有问题了。”他擦过她的肩膀离开,留下黑夜中的一片潮冷阴湿将她包围。

    她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可他这样说走就走又是发得哪门子神经,不免心里又急又气。

    “陆笙。”她喊住他,“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女儿?”

    “我以为你不想见她。”

    她气恼的冲到他面前,“你明知道不是这个样子。”

    “哦?”他双手插着口袋,唇边的讽刺显而易见,“我以为你更在乎怎么去讨好男人。”

    她知道他刚才一定是看见了什么,她与林子衡清清白白,就算他们有什么,她也没必要向他解释,更何况他也不会在乎。

    “我只关心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女儿。”她咬着牙重复,脸色因为激动而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正文 公开道歉
    他看她半晌,最后缓缓说道:“御桥庭院82号,周六上午,我只在八点到九点之间有空。”

    “我一定会准时到。”

    “但愿你能。”陆笙口气不咸不淡的说完便大步走出小区,来到停在路边的车子时,他掏出手机打给范开。

    “陆帅。”

    他报了一串车牌号,“查一下这辆车的主人是谁。”

    “五分钟内回复您。”

    四分三十五秒,范开打来电话,“是林子衡的。”

    “林子衡?”他微微挑眉,“我知道了。”

    “陆帅,您让我去处理的那件事情已经办妥了,很快就可以收到成效。”

    “嗯。”

    陆笙将电话随便往座位上一丢,点了只烟抽起来,怎么会是林子衡,他为什么认识罗希,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林子衡凝视着面前的玻璃罩,正方体的四周装有小型射灯,五彩斑斓的灯光下,一双精美的鞋子随着底座的缓缓旋转,三百六十度的展示着它的美丽。

    这本是一双已经坏掉的鞋子,是他请来意大利最著名的设计师重新设计修补,完工之后,宛若新生,不但款式上发生了质的改变,做工更堪称微秒绝伦,任何一个女人看到这样一双高跟鞋都会被它的美丽深深吸引。

    “林总。”特别助理朱莉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专注一双鞋子,为了这双鞋,他花了不少心思。

    “把这双鞋包起来。”

    “好的,林总要送人吗?”

    他单手支着下巴,露出一个魅惑众生般的笑来,“不,只是还给她的主人。”

    罗希今天穿得鞋子有些不合脚,也许是新鞋的原故,走起路来感觉有些磨脚后跟儿,她有些怀念当初被自己扔掉的那双鞋,真是可惜。

    周一是学校的升旗仪式,罗希和几个老师站在学生队伍的后面,她不时活动一下不适的右脚。

    仪式开始前,按照惯例要由值日班级的代表讲话,年轻的小姑娘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看着她就让人想要感叹一下青春的美好。

    女学生讲完话,众人正准备等待升旗,忽然有人冲出来直奔旗杆下的讲台。

    “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罗希还在盯着自己的右脚,听到这声音恍然抬起头,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罗美美。

    “喂,你是谁?”主席台旁的几个老师急忙向她走去。

    罗美美抓着手里的麦克快速的说道:“教师论坛上关于罗希老师的帖子是我发上去的,我的帐号是***密码是**如果不相信,你们可以去验证,其实帖子上所说的事情全部都是假的,照片也是ps的,我跟罗老师有些私怨便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她,这件事给罗老师带来相当坏的影响,我知道错了,所以我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向她道歉,也向你们道歉。”

    罗美美说着,真的对着罗希所在的方向九十度三鞠躬。

    罗希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对于这次的突发事件先是惊讶之后便是泰然,她知道罗美美不会那么好心的来道歉,能让她这么做的只有那个人。

    罗美美一直低着头,她那样高傲,从来都是趾高气昂,现在当着全校上万人的面对一个人道歉,罗希离得远,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可想而知,那表情一定是相当难看。

    下面已经有学生纷纷拿起手机拍照,她发现了,急忙抬手挡着自己的脸。

    学校的保安很快跑了过来,在三五个大汉的拖拉下,罗美美终于离开了主席台。
正文 喝凉的不好
    “罗老师,我就知道事情不是大家传得那样。”罗希身边的同事立刻笑着说道。

    “是啊,罗老师,你平时那么受学生爱戴,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

    罗希只是笑了笑,“升旗了。”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网站,原来属于她的那个帖子依然火热,只不过这一次火热的原因是ps界的顶级大师poll突然现身,他用了几张对比图片论证了帖子上的照片纯属修改拼凑,对于这位大师的话,他的拥趸者们更是全力支持偶相,再加上很快有人验证了罗美美所说的帐号密码,证明了她的确是发帖人,现在网络上的呼声全部倒向罗希一边,打抱不平,安慰关心,她真真切切成了大家同情的受害者。

    罗希关掉网页,心头压着的石头好像轻松落地,但也难免会有一丝嘲笑,网络时代,真亦假时假亦真,就算她知道那张照片确实是千真万确的存在着,也可以被人说成是ps,而且是坚信不疑,这个世界上,究竟有什么是值得百分百相信的。

    一件让她郁闷了很久,甚至差点毁掉她前途的网络风波就在他的轻描淡写下被化解,她想到自己当初警告罗美美的话“得罪陆笙,下场自负”,那他们罗家是不是也因为做过什么对不起陆笙的事情才会有今天的下场,可怕的不是被人报复,而是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想法让罗希打了一个寒颤。

    “罗老师,校长叫你。”那天在背后说她坏话被撞到的老师,此时好像完全忘记了曾经的不愉快,笑呵呵的说道。

    “谢谢。”

    既然大家都当没事发生,那她也可以做得十分坦然,学校的办公室同那些大公司的办公室没什么两样,同样的勾心斗角,同样的尔虞我诈,如果不是经历过这件事,她还会天真的以为天下太平,五谷丰登。

    校长找她无非是关于射击馆的事情,那边需要校方出一个人来配合后期工作,而她是指定人选。

    “罗希,这次的风波虽然过去了,但要彻底打消大家心中的疑虑还是要好好工作,射击馆的事情上面非常重视,所以,我就全全托付给你了。”

    罗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指定她来负责,要是轮的话,应该接手的部门很多,怎么也轮不上她这个宣传部的补给后备人员,不过,既然校长说话了,她也没有推脱的理由,更何况,她也想在这个时候证明一下自己。

    “这是对方的联系号码。”

    罗希接过校长递来的名片,上面是一个叫朱莉的人,职位是总裁助理。

    只是一个普通工程,不必惊动总裁助理吧,而且更让她意外的是,与她直接会面的竟然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总裁。

    “怎么,想不到会是我?”林子衡从她的脸上读出了惊讶两个字,“坐。”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总是很低,而且喜欢直视对方的眼睛,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移开目光。

    罗希大方的坐下来,既来之则安之。

    他问:“喝什么?”

    “冰水。”

    他叫来侍应生直接替她做了别的选择,“一杯热橙,谢谢。”转头看向她的时候,他歉意的一笑,“喝凉的对身体不好,特别是女生。”

    ****

    今天还会更两章
正文 你们与我同在
    八哥的碎碎念:

    本不想参加这次的年度大盘点,但是大家为了给八哥一个荣誉,强力支持八哥参加,八哥的文还没有上架,在起跑线上就落了别人一大截,所以,八哥现在需要你们大家的支持,八哥自己也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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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所有vip1及以上等级的用户,决赛开始时赠选票1张。(如果你是vip用户,就可以投票页面领取一张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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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不用订阅的方式,需要花费2000阅读币)

    在这里,八哥对大家的支持表示深深的感谢,八哥会用更好看的文来感谢大家的支持。

    ***********八与你们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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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时新鲜
    罗希没有提出异议,不过是一杯喝的东西而已,将这次要谈的资料拿出来,她简单的说明了校方的想法与要求。

    他单手支着沙发,好似认真的倾听,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看着那张红唇开开合合,吐出许多柔和的字眼儿,一字一字轻敲心房。

    罗希一口气说完,停顿了几秒钟发现对方没有回应,她以为他根本没有认真在听,他却十分准确的指出了资料里的几点不足,“这些需要回去修改一下。”

    “好的,林总,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

    他不喜欢她这样客气,轻松的转移了话题,“现在工作谈完了,我可以以朋友的身份请你吃点东西吗?”

    时间也正好是晚饭时间,她没有做作的推辞,“很荣幸。”

    林子衡是个很健谈的男人,举手投足间又风度翩翩,跟他聊天是件愉快的事情,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你平时还给漫画杂志画稿?”显然,林子衡对于她的第二职业还是略显惊讶。

    “可以多一份收入,而且,我喜欢画画。”罗希用小勺子挖了口蛋糕放进嘴里,质地甜软,入口即化。

    “方便告诉我你的笔名吗?”

    她神秘的半开玩笑,“抱歉,不可以。”

    他故做失望,“好吧,我尊重你们这些画家的隐私。”

    林子衡回到家打开视频,对着那端无论何时都神彩奕奕等待被召唤的朱莉说道:“到公司旗下的b&g报业查一下,他们的漫画杂志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他说了大概特征。

    “好的,林总。”

    朱莉那边很快就有了结果,“林总,查到了,笔名漫小画,是目前b&g里小有名气的少女漫画家,营业部正在考虑发行她的单行本。”

    “不用考虑了,这个画家以后要力捧,我希望在b&g的年终作家答谢会上可以看到她的名字。”

    “我知道怎么做了,林总。”

    “辛苦了。”

    “晚安。”

    关掉视频,林子衡摊开掌心,那里静卧着一只白色玉石吊坠,好像点缀在手心中的一团雪。

    接下来的几天,罗希总能看见林子衡,只要涉及到射击馆的事情,他都会亲自与她见面,她知道,那么大一家公司的总裁,不会因为这点小工程就劳师动众,她并非懵懵懂懂的花季少女,她能够感觉到林子衡对她的特殊之处,虽然他在言行举止上并没有表露过多,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往往不可忽视。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以吸引这位多金的大总裁,而且,对她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见到女儿,其它的事情都被摆在可以忽略不计的位置,她只当林子衡是一时新鲜,而她也是工作上的需要,并不会真的当他是看上了自己。

    时间在她的度日如年中终于熬到了周六。

    罗希起得很早,将柜子里的衣服整齐的摆在床上,一件一件的对着镜子比量,明明是平时都挺喜欢的衣服,此时看来倒觉得哪件也不合适。
正文 风雨淒淒
    她不知道女儿喜欢什么样的颜色,什么样的款式,她甚至为了扎什么样的发型都纠结了很久,最后匆匆下楼的时候,到底还是平时那样简单的打扮,碎花长裙直及脚踝,外搭短款针织衫,脚上的白色球鞋刚刚刷过,白到一尘不染,而一头长发简单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上去显得青春活力。

    出租车上,司机都感染到了她的喜气,笑着问:“小姑娘,是不是去和男朋友约会啊?”

    被人叫成小姑娘,罗希在心里偷笑,自己早就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相反,她已经有一个四岁的女儿。

    看看镜子中的自己,嘴角上扬,眼泛碧波,当真是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

    “御桥庭院82号。”罗希报出地址。

    “小姑娘,你男朋友是什么人啊,住在那里的可不是有钱就行,没有点权利的都进不去。”

    司机显然对那一带十分了解,平时在城市里东奔西跑,八卦也听得多了,其实哪有那么邪乎,在我们生活的世界里,买不起房子住不起豪宅的人还是占着多数的,又哪来那么多有权利的人。

    出租车在御桥庭院外就被拦住了,这里是私人领域,没有登记过的车辆是禁止入内的,罗希要进去也是经过再三核对身份,确定她不会破坏社会团结,不会挑衅滋事后才放行。

    在这一带豪华别墅区,陆笙的房子并不十分明显,相反十分低调,应该是最不起眼的一间。

    罗希站在门外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衫,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才按响门铃,等了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前来开门,见到她,好像早就认识一样,说了声,“罗小姐请,先生在书房等您。”

    她跟着张阿姨的脚步进了客厅,张阿姨自我介绍,“我姓张,这里的人都叫我张阿姨。”

    “张阿姨你好。”

    “罗小姐不用客气,请跟我来。”

    罗希步上楼梯,自高而下的环视了一眼大厅,装潢跟外观一样简洁,但是简单中又不失大气,是他一贯的风格。

    茶几上放着一只彩色的塑料球,她知道那应该是女儿的玩具,不免多看了几眼。

    “罗小姐,请吧。”张阿姨在书房的门前停下,低声说:“先生,罗小姐来了。”

    “嗯。”

    罗希推门而入,本以为陆笙正在批公文,出乎意料的,他半躺在落地窗边的长椅上,脸上扣着一本书,阳光仿佛碎金子般落在他的身上,斑斑驳驳,地板上投下一道极长的影子,明明慵懒惬意,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听见脚步声,他伸手将书取下,那是一本《诗经》,她怀疑,她能看得懂《诗经》吗?还是用它来催眠的。

    这时候的陆笙神情懒懒,眉目舒展,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他没看她,而是将视线停在手里的书面上,嘴里喃喃,“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顿了一下才看过来,“什么意思?”

    她努力平心静气的跟他解释,“风凄凄呀雨凄凄,窗外鸡鸣声声急。风雨之时见到你,怎不心旷又神怡。”

    他倏地坐起来,将手中书往桌子上一丢,“麻烦,真的很难懂。”

    罗希暗自腹诽,就他念过那几年书,还读《诗经》,读《三字经》还差不多。

    她可不是来当他的国文老师,在书房里环视了一眼并不见想见的人,她似乎有些急了,“女儿呢?”

    “想见她?”

    废话,他以为她是冲他来的。

    “把这份合约签了。”陆笙将一个文件夹推过来。
正文 母女相见
    “把这份合约签了。”陆笙将一个文件夹推过来。

    “我只是来做她的家庭教师。”用不用升级到签合同这么麻烦,他还真怕她把女儿拐走不成?

    “什么合约?”

    “自己看。”

    她狐疑的拿起那份文件,从头看了一遍,也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这里有整整两篇都是女儿平时的生活习惯,可以做以及不可以做的事情

    有一些她甚至觉得毫无理由,比如说不可以奔跑,这是怕摔倒吗?哪个孩子平时不磕磕碰碰。

    不可以吃热量高的食物,不可以出很多汗,还有,不可以哭。

    最后一条,她实在是无法理解,哭几乎就是孩子的天性。

    罗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规定了她的‘工作’时间,周五的傍晚,周六周日白天,但是不能在这里过夜。

    “她只是个孩子,你的规定也太多了。”

    这样不但会娇惯她,而且还会剥夺很多本该属于她的童年乐趣。

    “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做,这些东西你最好都背熟,如果你违反合约,我可以随时终止它。”

    他最后补充,“我不妨碍你们母女相认,但是,不要让外人知道。”

    她没有问为什么,其实陆笙给她这次机会让她可以见到女儿,她已经十分意外,所以,她不会贪婪,以免让这个男人出尔反尔。

    虽然他的条款很霸王,但那毕竟都是为了女儿,她一咬牙,拿起笔筒里的签字笔,“我签。”

    看着她利落的写下自己的名字,陆笙说道:“她马上就会回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一声清脆的童音,“爸爸,爸爸。”

    然后是张阿姨的跑步声,“小祖宗,不要跑,忘了你爸爸平时怎么说的嘛。”

    她听话的放慢了上楼的脚步,仍然高声喊着,“爸爸,小花刚才跟我说话了哦。”

    门被大力推开,一张兴奋到红扑扑的小脸出现在面前,她的个头只到门把手,站在那里矮矮的一小团,此时正用一双大眼睛惊讶的望着罗希。

    罗希听着声音就觉得耳熟,当她看到门后出现的小不点时,脑中立刻蹦出四个字“不可思议”。

    这个她无意在幼儿园认识的孩子,这个围着她妈妈长妈妈短叫了好多次的孩子,这个让她无数次心疼心酸的孩子,竟然,真的就是她的女儿,这算不算是老天对她的施舍与恩赐。

    罗希压抑着心中汹涌澎湃的情绪,一步一步向她走去,来时想好的千言万语在此时却汇不成一句完整的话来,她日夜思念的人啊,此时就近在眼前,她留长发,她戴漂亮的发卡,她的嘴巴像她,下巴也像,她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她的宝贝,她今生的最爱。

    糖芯张口想说什么,又急忙看向陆笙,最后还是把那两个字弱弱的咽了回去。

    “糖芯。”罗希已经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双手环住她的肩膀,她真的好小好瘦,瘦到让她心疼,“糖芯。”

    她语无伦次,只是一遍一遍重复着她的名字,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一滴一滴的砸在糖芯的衣服上。

    “不哭,不哭。”她伸出小手,慌忙拭去罗希眼角的泪花,只是那泪水仿佛是银河倾下的水流,怎么抹也抹不干,小家伙急了,鼻子一皱也要哭出来。

    罗希突然想到合约中打了重点号的一条“不能让她哭”,她强忍着收回泪水,用手背胡乱擦了把脸,嘴角用力向上勾,愣是挤出一个笑来,“糖芯,不哭,不哭了。”
正文 错觉
    见她收住了眼泪,糖芯双手捧着她的脸,小嘴里低声呢喃,“爸爸说,谁哭鼻子,他就不喜欢谁,所以,不可以再哭了。”

    陆笙站在窗前,一直背对着母女俩,其实他很想抽一根烟,放在身侧的指节微微蜷缩着,想要拿烟的欲望太过明显,可是他不会当着糖芯的面抽烟,他只是想排挤一下现在的情绪。

    “糖芯。”陆笙走过来,俯下身将她抱进怀里,“你刚才说小花跟你讲话了?”

    糖芯的注意力立刻被移开,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跟小花说,你好,它也冲我说你好。”

    罗希很好奇,小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仿佛看出她的疑问,糖芯嘻嘻一笑,“小花是爸爸送给糖芯的小鸟,因为它穿着花衣服,它就叫小花。”

    “那你有没有跟小花做自我介绍?”陆笙发现她的衣服上粘了一点土,伸手轻轻弹去。

    “有啊。”

    罗希站在一边,看到他对着孩子时的耐心温柔,不免有些惊讶,很难想像,那个在军队里叱咤风云的陆帅会有这样温情柔软的一面。

    这四年来,他就是这样跟糖芯相处的吗,在这之前,她一直心存怀疑,现在,她看得出来,他的确是个好爸爸,他对糖芯的关怀无微不至,甚至让她觉得,自己这个妈妈的存在已经变得微乎其微,她把女儿照顾的很好,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糖芯,这是你的美术老师,以后,你要跟她好好学习画画。”陆笙只是简单的将罗希介绍了一下,然后将糖芯放下来,“我下午还有会,中饭不跟你们吃了。”

    糖芯跑过来拉着罗希的衣角,好奇而喜悦的抬头瞅着她,罗希轻轻点了下头,这算是向她交待自己的行程吗,让她有种不该有的错觉,好像他们真的是和谐美满的一家三口。

    外面响起汽车的引擎声,糖芯站在窗前挥手,“爸爸,再见。”

    目送陆笙离开,还不等罗希主动,小家伙已经快步扑向她,两只小胳膊紧紧抱着她的大腿,“妈妈,我好想你。”

    一句话,罗希再次落泪,这回怎么也止不住,渐渐的抽泣出声,想起这四年来的日思夜念,辗转反复,今天终于可以把她抱在怀里,那样真实的小身板,那样脆甜的声音,没错,这是她的女儿,她的乖宝贝,当初怎么就没认出来呢。

    她知道,女儿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她的亲生母亲,在她小小的认知里,自己是幼儿园里认识的漂亮阿姨,是妈妈的替身,所以,她也没有急于跟孩子解释,等感情一点点培养起来,她就会告诉孩子实情,对她来说,眼前的相处才是最重要的,相认也是时间问题。

    糖芯很有绘画天赋,大概是遗传了她,孩子在一边画画,她就在旁边指导,不时望着那小小的身影出神,这柔软的午后时光,对她来说是这四年来最美的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画完画,她就陪着糖芯玩耍,因为有她在身边,小家伙开心的笑个不停,还时不时抛来一些孩子的问题将她难住。

    罗希并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比起陆笙的从容有余,她倒显得手忙脚乱,幸好有张阿姨时不时的帮她,教她一些小常识。

    “这小鬼头精得很,平时给她冲奶粉只喝半瓶就不喝了,但是先生冲的,她就会把一整瓶喝光。”

    “他还会冲奶粉?”罗希的脸微赧,她还不会呢,总感觉被那男人比了下去。

    “哪止会冲奶粉,糖芯小时候爱哭闹,先生都是整夜守在床边,换尿布,洗澡这些事情都是轻车熟路,一开始的时候,他也弄不好,但是他有耐心,熟能生巧,有些事情比我干得还要好。”

    张阿姨的夸赞显然不是夸张,罗希心想,他要是有耐心,耐心两个字就应该改一下定义,他在部队里的时候是出了名的火箭筒,一点就着,那些连长排长的,哪个不是见了他就得绕道走。

    “妈妈,下雨了。”糖芯扯了扯她的衣角。

    ****

    还有一章
正文 深夜
    “妈妈,下雨了。”糖芯扯了扯她的衣角。

    罗希这才发现外面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掉雨点,天色越来越暗,四点钟的时候便不得不开灯。

    几道闪电印在窗户上,紧接着便是“咔嚓”一声,好像天裂开了一条大缝,暴雨倾盆。

    罗希急忙将糖芯搂进怀里,捂上她的小耳朵,嘴里说着,“不怕,不怕。”

    “妈妈,我不怕打雷,爸爸说打雷是上帝伯伯在敲鼓。”

    罗希被逗笑了,这是什么比喻,真亏他想得出来。

    张阿姨赶紧关了窗户,“听天预报说有台风登陆,没想到这雨说来就来。”

    “妈妈,什么是台风?”小家伙又开始了她的一万个为什么。

    “台风就是。。。上帝伯伯在吹气。”

    好吧,她承认这是跟陆笙学的。

    “上帝伯伯为什么要吹气啊?”

    “因为。。。。”

    吃过晚饭,雨还没有要停的意思,外面的树木被风刮到歪向一边,糖芯说,树伯伯的发型都乱了。

    “罗小姐,你今天晚上就别走了,这样的天气,出门都困难,而且这里是别墅区,要走二十几分的路才能打到车。”张阿姨语重心肠的劝说。

    罗希望着外面的大雨,很多低洼处已经积满了雨水落叶,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妈妈不要走。”糖芯也抱着她的腿不让她离开。

    她也不想离开女儿,毕竟才刚刚见面,但是陆笙的合约里有一条,她不可以在这里过夜。

    正当她左右为难的时候,客厅的座机响了起来,张阿姨急忙跑过去接,不知道说了什么,回来时一脸的高兴,“罗小姐,是先生打来的,先生说这雨会下一夜,让你在这里住一晚上。”

    她还没表态,张阿姨已经笑呵呵的去准备了,“我去收拾客房。”

    “太好喽,妈妈不走喽。”糖芯高兴的手舞足蹈。

    看着女儿开心的笑靥,罗希终于打消了心中的犹豫,那就先留下来吧,如果晚一些时候雨停了,她再离开。

    糖芯平时九点就睡了,今天因为太兴奋的原因,十点钟才抱着她的熊猫玩具入睡,这个对熊猫的喜好倒跟罗希很像。

    罗希又陪了女儿一会儿才回到客房,夏玥催着要稿,她还有一点没有画完,坐在书桌前认真的描画,直到十二点的时候才全部弄完,再用传真发过去,确认了几处修改后,时间已经指向一点,外面的雨声依然没有停歇,电闪雷鸣。

    她没有听见任何开门的声音,今天晚上,他大概是不会回来了,他会去哪里,情人还是朋友?四年了,他不可能仍然单身一人,而且,他又是那样的优秀。

    罗希不知道自己在心酸什么,窝在被子里的时候久久不能入睡,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还会同处在一个屋檐下。

    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连外面传来的开门声也没有察觉。

    陆笙手臂上搭着外套,脚步踩在地毯上有些虚浮,今天晚上的应酬,他没少喝,上次的胃病还没有好透,现在只觉得胃部灼痛难忍。

    他伸手想要推开自己的卧室,突然又转身看向对面的房间,张阿姨说她没有走,那么现在,她是不是就睡在这扇门的后面,听雨而眠。

    鬼使神差的,他按开了那扇门的密码。

    罗希还在做梦,忽然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房间,劈山般的轰鸣声向她砸落而来,那一定是个噩梦,所以她才会猛地张开眼睛。

    身上很沉,有什么东西整个压在她的身上,借着一点闪电的余光,她看清了他的脸,他也正看着她,乌黑的瞳仁里有欲望流转。

    她从他的身上闻出清洌的酒气,她刚要开口,他已经封住了她的唇,两只手开始胡乱撕扯着她的衣服。

    “唔。。陆笙,放开我。”

    *********

    :)明天本文正式入v,想要知道陆笙掩埋的秘密吗,八哥向你保证,后面的情节会更加精彩!
正文 圣诞快乐
    窗外的雨丝密密麻麻,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很快就汇聚成模糊的一片,风吹树动,在窗户上投下许多张牙舞爪的影子。

    他一定是醉得厉害,所以才会这么失控,他平时连碰她一下都会觉得不屑。

    “陆笙。。。”她只来得及呼出一口气,唇又被他封住,修长的身躯以强势的姿态压在她的身上,两只手钳子般固定住了她的双腕。

    他的齿间犹带着冰冷的酒气,混合着他独特的气息,好似冬天里一股甘洌的泉水,寒意刺骨。

    记忆中最后一次亲密接触还是她为了见女儿,主动上门献吻的那一次,每每想起便觉得耻辱万分,只是那个吻是她的蜻蜓点水,不同于这次的火烈灼深。

    他强迫撬开她的齿关,龙舌在她小小而湿润的空间里攻城掠地,片刻,她的四周便全是他的味道,他的气息,挥之不散,丝丝缠绕。

    窗外一道闪电滑过,照亮了彼此的脸,四目相对,一个深若幽潭,一个失措忙乱,他的动作有一丝的迟疑,她趁机抬起膝盖撞向他的腰际,耳边是一计闷哼,攥着她的手也松开了。

    她爬起来想要逃离,他动作很快的从背后抱住她的腰,往里一带,她如一只轻盈的枕头重新又被他压制在身下,挣扎中,上衣有些凌乱,凝脂般的香肩半掩半露,衬着一头乌发如云似雾。

    “陆笙,放开我,你个醉鬼。”她死命的挣扎,他用力的钳制,两人撕撕扯扯间就从床上滚了下去,眼见着罗希就要后脑勺着地,他忽然凌空一个翻身硬是调换了两人之间的位置,如果不是有一定身手,不可能在这么短的距离与时间内精准的完成上下的调换,结果是他的脑袋重重的磕在地板上,做了罗希的垫背。

    罗希根本没注意这么多,只当他是醉得不轻,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现在,就算外面下刀子,她也要离开。

    而他也没有阻拦,任她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雨点敲击着玻璃,雷声一阵接着一阵,鬼哭狼嚎的天气。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关合的门重新打开,罗希按亮了室内的灯,对于自己的去而复返,她已经暗自唾弃了好多次,她是脑子进雪碧了才又折回来,只因为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动静。

    她说服自己,她是怕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然后让她背上一个谋杀首长的罪名。

    冰冷的地板上,陆笙修长的身躯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罗希喊了一声也不见他答应,她意识到他可能真的不太好,赶紧蹲下身去扶他,触到他的后背,竟然是一片濡湿,冷汗。

    “你怎么了?”她试着将他扶起来,可是他根本不配合,她去抓他的手才发现,他的右手紧紧的捂着胃口,一张脸更是惨白如纸。

    “陆笙,你是不是胃痛?”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走开。”

    “好,我走,痛死你算了。”罗希松开手,看他自己抓着床头柜勉强坐起来,必然是很痛,要不然以他的忍耐力绝对不会在她面前表露出脆弱的一面。

    她嘴上说得绝情,可脚步却没有挪动分毫。

    他再次重复“走开”。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此时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

    “我去找药。”罗希出了门直奔他的卧室,密码她记得很清楚----1314。

    开了门,她在他的储物柜里找到医药箱,果然,里面满满的都是各种胃药,她以前并不知道他有胃痛的毛病。

    罗希冲了一杯药剂拿过去,他正倚在床边垂着头,好像是睡着了。

    “把药喝了。”她把水杯递到他面前。

    他头也没抬,冷声说道:“不用。”

    “你在跟自己的身体较什么劲,你想活活疼死吗?”

    “我说了不用。”

    “你爱喝不喝。”罗希将杯子用力搁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以此来表达心中怨气。

    他还是不肯喝药,就那样坐了一会儿之后便颤颤巍巍的支着床站起来,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从她的身边掠过,直到关门声响起,罗希才抓起枕头用力掷过去。

    枕头落地,她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呕吐的声音,冲到对面的房间,就见大门敞着,他正扶着墙壁,在卫生间里吐得脸色煞白,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陆笙。。。”她走过去,他顺势倒在她的身上,她半抱半推的才将他扶上床,他已经没有力气赶她走了,现在的陆笙连一个小孩子都可以欺负。

    明明有胃病却还喝那么多的酒,她知道他逃避不了应酬,但是虚与委蛇总该会一些吧,何必那么较真。

    她逼着他吃掉了胃药,又喝了热水,反正他现在是任人摆布的木偶,无法反抗。

    他睡过去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罗希也累得一身汗,冲了澡才回到自己的客房,雨依然在下,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身上还留着他的味道,唇边还缠绕着他的气息,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他霸道强势的吻,他们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亲密过了,最后一次都快记不清了。

    身体的条件反射真是可怕的东西,直到现在依然能记住它第一个主人所带来的感觉,念念不忘,记忆犹新。

    罗希翻了个身,听着窗外的雨声,她当初以为他很爱她,可那只是‘她以为’,他可以做到如此的绝情,而她却做不到视而不见,婚礼那日的情形,她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是她命运的分水岭,是他们彻底决裂的‘纪念日’。

    她犹记得那日是个晴天,日子也是她最喜欢的3月14号。

    他们在牧师的见证下互换戒指,她笑着拿起托盘里的戒指,然后去拉他的手。

    “等一下。”礼堂里忽然响起的不和谐音调惊到了罗希,心一跳,手一抖,那枚戒指竟然脱手而出,蹦跳着滚下几层台阶,一直停在一双锃亮的皮鞋前。

    来人弯腰捡起戒指,然后面无表情的将目光转向一边惊讶的罗父罗成功,同时亮出证件,“罗先生,我们是商业罪案调查科的,现在怀疑你与一起商业诈骗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八哥偷笑:没有你们的肉,是不是很失望啊,别急,过年还早着了)
正文 频频失控
    “你们搞错了吧。。。我可是正经商人。”罗成功的辩解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来人身后走出两名警察,毫不犹豫的将发亮的手铐扣在罗成功的手腕上。

    “等一下,我要见我的律师。”

    “罗先生,到了局里,我们会安排的,走吧。”

    “喂,你们不能随便抓人。”金淑芬叫嚷着冲过来,却被警察迅速的拦住。

    罗希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快到仿佛是一眨眼之间的事情,直到罗成功的身影远去,礼堂里一片嘈乱之声,她忽然看向身前不为所动的男人,他的瞳孔微微眯起,蓄着一道冷森森的光芒,一纵即逝。

    阳光透过大教堂一块块拼接的彩色玻璃落下来,落在他的背后,光影在流动,而他仿佛是静止的。

    “是你吗?”她艰难的掀唇,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

    “是。”清冷好听的声调,微微上扬的嘴角,有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在彩色的光芒里晃动。

    他连敷衍的耐性都失去了,而她竟然也一下就猜对了,因为在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他们的婚礼上抓走爸爸,为什么是他。

    他并不打算解释,而是强硬的拉着她的手,那枚刚戴上去的戒指硌痛了她,她挣扎时听到他说,“罗希,乖乖的把仪式做完。”

    她的爸爸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也许永远不会回来,这个时候,他竟然还要她把仪式做完?

    “为什么?”她不甘心的重复,眼圈染红,倔强的盯着面前这张曾经熟悉,现在陌生的脸。

    他并没有看她,而是沉声吩咐牧师,“继续。”

    牧师也被这个突发事件弄得不知所措,这种情况下还能继续吗,但是这个男人的眼光铮铮冷鹜,简短的两个字,不是叙述,而是命令,似乎是一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人。

    牧师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继续。

    席间议论纷纷,怀疑,不解,指责,同情。。。

    这些声音好像早晨的菜市场,通通的挤进罗希的脑袋,她觉得自己快要炸掉了,可是偏偏,她得不到自由,在这个强势的男人面前,她被迫选择继续听牧师宣读那些誓言,那些虚假可笑的誓言。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开玩笑。

    直到整个仪式结束,她始终瞪着他,相比她的目吡俱裂,他神态自若,最后,他松开她的手,她不由分说的挥起拳头,他重新抓住,脸上依然不见任何表情,可是说出的话却让她听得手脚冰凉。

    “罗希,你太天真了。”他加重了咬字,尾音轻扬,“天真到愚蠢。”

    她说:“陆笙,王八蛋。”

    到了现在,她为什么还要来管这个王八蛋的死活,他胃痛痛死才好,可她更想弄明白,为什么曾经对她呵护倍至的人会突然间翻脸不认人,是她做错了什么,还是罗成功得罪了他,他什么也不说的就把她推进了冰天雪地,而她竟然也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四年。

    清晨,雨依然没有停,果然是台风气候带来的暴雨,可以一下就是几天几夜。

    糖芯迷迷糊糊的推开门,两只手拽着门把手,奶声奶气的喊着,“妈妈。”

    罗希正在给她冲奶粉,听见声音赶紧放下奶瓶跑过来,小家伙刚刚睡醒,头发乱蓬蓬的好像一窝软稻草,粉红色睡衣皱皱巴巴的贴在身上。

    罗希蹲下来将她额前的刘海往一边顺了顺,糖芯偎在她的怀里,两只小胳膊紧紧的抱着她撒娇,一觉醒来,她以为妈妈走掉了,所以,她连鞋子都没穿就跑了出来。

    罗希将她抱起来,一只手捂着她的小脚,“下次不可以没穿鞋子就走路,地上很凉的。”

    她听话的点头,睡意驱了大半,忽闪着大眼睛说道:“妈妈,我们去叫爸爸起床。”

    呃。。

    好吧,对于女儿的要求,她一时无法拒绝,不过,先要给她穿好鞋子。

    “我来按密码。”糖芯按开了门,朝她招招手,然后又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罗希表情有些僵硬的跟在她的后面。

    陆笙还没有醒,昨天那顿折腾够他受了,他就那样合衣躺在床上,安静无害的模样。

    糖芯还没有走近,他便睁开了眼睛,侦察兵出身的军人永远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犀利的目光在看到那个小不点时立刻柔和了下来。

    “爸爸,早。”糖芯亲昵的趴在床头,呼出的气息温暖的拂过他的脸。

    “早。”陆笙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个吻,视线一晃便看到了罗希,昨天晚上的事情演电影般从脑海中过了一遍,她唇间的甘甜,她身体的触感,一切一切都历历在目。

    “我去洗个澡。”他将糖芯抱到床上坐好,“麻烦你照顾她。”

    罗希想要问一问他的胃还痛不痛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何必多此一举,换来的不过是他的一句冷嘲热讽。

    “糖芯,把奶喝了。”

    糖芯坐在床上抱着奶瓶喝奶,罗希坐在她身边给她扎头发,这样的情景,她曾经幻想过好多好多次,所以,她希望女儿留长发,她要变着花样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就像是公主。

    雨依然在下,罗希陪女儿画画玩耍,陆笙在书房里批文件,到了中午的时候,糖芯忽然说:“妈妈,我要吃爸爸做的菜。”

    他还会做菜?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破天荒给他做顿早餐,她都觉得幸福的要死,虽然是现成的面包加牛奶。

    “会啊,会做土豆丝。”糖芯对自己老爸的厨艺信心满满。

    直到罗希亲眼看到他做菜,她才相信,原来为了女儿,他真的什么都会去改变。

    只是,那切菜的手法怎么越看越别扭。

    “土豆丝不是这么切的。”罗希终于看不过去了,她上前拿过他手里的菜刀,“要先切成薄片,要不然就变成了土豆条。”

    她边说边给他示范,“左手要按在这里压住,刀锋紧贴着指尖切下,这样可以掌握丝的粗细。”

    她是职业病,此时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学生,讲解的既全面又耐心,可是陆笙一句都没听进去,她就站在自己的身前,两人的身体几乎没有距离,刚洗过澡的皮肤散发出诱人的幽香,她低着头,露出白天鹅般美丽的脖子,她的皮肤还是那么白,如珠似玉。

    他忍不住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鼻端轻嗅她的香甜。
正文 早上好
    身后突然而来的拥抱让罗希的心咯噔一声,手起刀落,在她的纤指上切下一道血口,她痛得一声低呼。

    “怎么了?”陆笙急忙松开她,当他看到她流血的手指时急忙抓起来放到水龙头下面,拧开水阀给她冲洗,淡红色的液体被冲进水槽,她恍惚中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着急心疼的情绪,只不过他现在低着头,表情无从探究。

    她觉得自己是看错了,只是手被切破了流点血而已他就这样心疼,那为什么当初罗家破败没落,他却可以站在一边袖手旁观,甚至还残忍的夺走女儿。

    同样的问题,她问过他很多次,他给她的回答永远都是,“你不需要知道”。

    她是受害者,她为什么不可以知道,她对他的一腔爱恋就被他这样毫不留情的扼杀了,她曾经那样的爱他。

    “陆笙,告诉我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不管流血的伤口,她抬起头看着他,想要从那对幽深的瞳孔里找到答案。

    他本来还抓着她的手清洗,此时忽然身体一僵,紧接着便松了手,任水流哗哗流淌,“你出去吧,我来做。”

    “陆笙。。。”她不甘心。

    “糖芯。”他喊来糖芯做挡箭牌,“去拿创可贴。”

    糖芯看到罗希流血的手,立刻拽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安慰她,“不痛不痛。”

    在女儿面前,她不好说什么,只是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他背着她在切土豆丝,用她教得方法,他刚才差一点就心软了,竟然会鬼使神差的抱了她,就像昨天晚上一样,他那样想念她的身体,他告诫自己,悬崖勒马。

    陆笙的手艺实在是不敢恭维,但是糖芯捧着碗吃得兴高采烈,果然是亲闺女。

    两个大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闷声吃着饭,小家伙一边往嘴里塞米饭一边偷看,不时低低笑一声。

    他们一定是吵架了,所以才会互不理睬。

    “还要吃一碗。”她擎起自己的小碗儿。

    罗希急忙站起来去给她盛饭,趁着罗希不在,糖芯立刻偎依到陆笙的身边,“爸爸,你会娶罗阿姨吗?”

    当着陆笙的面,她不敢喊罗希妈妈,只叫阿姨。

    “你希望爸爸娶她吗?”

    糖芯用力的点点头。

    陆笙揉揉她的小脸,“她不是你的阿姨,她就是你的妈妈。”

    “可是爸爸和妈妈怎么不在一张床上睡觉呢?”她的眼仁乌黑,好奇的眨啊眨啊。

    陆笙还是第一次被她的问题难住,正想着怎么回答,小家伙就开始自言自语,“我知道你们吵架了。”

    他笑出来。

    “那我可以喊罗阿姨妈妈吗?”

    “爸爸说过,她就是你的妈妈。”

    糖芯半知半解的,不是很明白,但是能光明正大的喊罗希妈妈,她就觉得很开心,其它的都不重要。

    罗希盛了饭回来,见那父女俩在说悄悄话,不免有些嫉妒,轻咳了一声。

    “妈妈。”糖芯脆生生的喊道。

    这倒吓了罗希一跳,赶紧去看陆笙的脸,生怕他会责备孩子,但他表情淡淡,好像已经接受了一股,她不知道他们两个刚才说了什么,但是这种感觉让她的心中一暖,不管大人的关系如何,他肯让女儿承认自己就已经给了她最大的满足。

    因为连日下雨的原因,罗希又在这里住了一晚,只是陆笙没有在半夜的时候突然闯入,她的房间安静的只有雨声。

    糖芯一直很独立,小小年纪便可以自己睡,而且换衣服洗澡的事情都不用大人操心,她自己就可以打理,陆笙看起来娇惯她,其实在某些方面也没有过度纵容。

    周日的时候,雨终于小了,也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糖芯虽然不舍得她走,但还是听话的没有阻拦,陆笙说:“我送你。”

    她没有拒绝,毕竟从这里出去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张阿姨给她拿了伞,她撑着伞站在门廊下等陆笙的车,糖芯抱着张阿姨的胳膊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小嘴憋着,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罗希看她这个样子眼睛便开始发酸,她害怕自己哭出来,努力仰着头去看天上细密砸下的雨丝,她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在一起不是吗,所以,不要哭啊糖芯,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陆笙的车子停了过来,她打开门坐进去,摇下车窗朝着客厅那边挥了挥手,糖芯的小脸贴在玻璃上,不太甘心的摆了摆小手,罗希急忙收回目光,强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车子缓缓启动,溅起一大片雨水,那小小的身影便越来越远,她将额头抵在车窗上,咬着自己的拳头,即便如此依然还是落下泪来。

    陆笙看了她一眼,神情复杂,只是一次小小的别离她就已经承受不住了。

    车子开出别墅区,两人一路无话。

    只是没想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会有人跳出来拦车,陆笙反应很快的踩下油门。

    那人已经扑在玻璃上,心急的敲打着玻璃,她没有打伞,全身都湿透了,模样很是狼狈。

    罗美美。

    陆笙摇下车窗,罗美美惊喜的喊道:“我就知道在这里一定能找到你。”

    “有事?”陆笙明显一副厌烦的口吻。

    罗美美瞥见罗希就好像是见到了救星,她抓着车门快速说道:“陆帅,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妹夫,你就看在大家亲戚一场放过我妈吧,你让我做的事情我也做到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罗希还从来没见过罗美美急成这个样子,肯放下尊严来求一个人。

    “她不会在里面呆太久,七天后你可以去接她。”

    “真的吗?那太谢谢陆帅了。”她又朝罗希笑,“也谢谢你啊,罗希。”

    罗希皱眉,那样的笑容看得她很不自在。

    陆笙关上车窗,随手抽出一根烟来,“金淑芬因为涉嫌诈骗被警方拘留。”

    这恐怕就是罗美美肯当着全校师生向她道歉的原因,他知道打蛇打七寸,想对付一个人就要完美的抓住她的弱点,而罗美美的弱点就是她那个爱慕虚荣的妈。
正文 斩草除根
    “谢谢。”无论怎样,罗希还是要感谢他,“我先走了。”

    “嗯。”

    他把车窗打开一条缝,慢慢的抽着烟,罗希一直走进楼梯口,才见他把烟抽完然后开车离去,她望着那车影出了会神,直到罗美美突然跳出来。

    一改刚才的卑躬屈膝,浑身湿透的衣服将她的曲线包裹的异常诱人,“罗希,难道你忘了是谁把我们罗家害成这个样子的,如果不是陆笙这个混蛋,我和你现在还是人人仰慕的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什么有什么。”

    罗希皱眉。

    她继续说:“他把爸爸送进了监狱,你竟然还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跟他若无其事的上床,你骂我没有良心,你自己的良心才被狗吃了,要是让爸爸知道,他一定打死你。”

    罗希深吸了口气,转身就走,显然不想跟她理论。

    “罗希,别以为你靠着陆笙就能打败我,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砰!

    罗希关上大门,将罗美美的声音隔绝在外,她背贴着门板,缓缓闭上眼睛,罗美美说得对,她对陆笙还心存希望,始终无法让自己跟他断得一干二净,只因当初那样轰轰烈烈的爱过,想要真正放下却很难很难,现在又有糖芯夹在中间,让她如何能够逃避得了,是时候想个办法掐断这份孽缘了。

    罗希脱下大衣挂好,刚要换上家居服,外面便传来敲门声,这还下着雨,谁会登门造访。

    让她意外的是,站在外面的竟然是林子衡,他手里拎着个纸袋,半边衣服都被雨浇湿了,杵在那里倒有些可怜巴巴的。

    她脱口而出,“你自己开得车?”

    外面下着雨,以他的车技不知道又要弄出多少事故,他摇摇头,“司机送我来的。”

    她好像长舒了一口气。

    “不打算请我进去,外面,真的很冷。”有谁敢把他林子衡堵在走廊上吹冷风,她怕是第一个。

    罗希这才想起将他让进屋,“我去给你倒杯热水,你把外套脱了,我拿去熨一下。”

    他很听话的将外套脱下来递过去,然后便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

    罗希在厨房里倒了杯热水,忽然想起他好像十分喜欢喝茶,于是问:“茉莉行吗?没有别的了。”

    话音落下半天都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她以为他没听到,又说了一次,结果还是没有回答,她不得不走出厨房。

    他正在翻看茶几上的几本少女漫画,那是夏玥送来的样刊,她以为他是太专注了才没有听到她的话。

    “只有茉莉,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罗希将茶杯放在他面前,他这才抬起头,灯光在他脸上晃过,当真如雕刻的人般,完美无瑕,“你刚才说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茉莉。”他淡淡一笑,更如锦上添花。

    “你先暖和一下,我去把你的衣服熨干。”

    “谢谢。”

    罗希熨完了衣服,然后小心的挂起来,以他的身份,这件衣服应该要万元以上了,而以她对时尚的了解,这是限量款,因为袖口的扣子上刻有他名字的缩写。

    林子衡还在翻看漫画。

    罗希洗了水果摆在茶几上,笑问:“你也喜欢看少女漫画?”

    他抬起头,好像没听到,她不得不重复了一次,心想,他可真专注。

    “没有,我只是想猜一猜,哪篇是你画的。”

    “那你猜到了吗?”

    他指着其中一篇,“这个吗?”

    她摇头。

    “那一定是这个。”

    她再次摇摇头,他有些泄气似的,“可以提示一下吗?”

    她晃晃手指。

    其实罗希不知道,那篇署名漫小画的故事已经被他看了很多遍。

    他没有再猜下去,而是拿过来时拎得纸袋。

    “其实,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请你帮忙来了。”

    她给他的茶杯蓄满水,有些意外,什么事可以让堂堂的林总特意来拜托她。

    “你先看看这个,喜欢吗?”他打开那个盒子,一双女式高跟鞋映入罗希的眼底,不得不说,这真是一双漂亮的鞋子,只是一眼,她就喜欢上了。

    “下周有一个很私人的宴会,我想请你陪我参加。”他看着她的眼睛,期待中有丝小小的紧张,生怕她会断然拒绝。

    她果然没有立刻答应,目光落在那双鞋子上,竟然有些怀念的味道,似曾相识。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唐突,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她此时打断他的话,笑着说:“我愿意帮这个忙。”

    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应,他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笑起来,“我很高兴。”

    “你的衣服应该干透了。”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往阳台走去,林子衡注视着她纤细的背影,缓缓勾出一抹满足的笑纹。

    罗希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林子衡,这四年来,她拒绝了许多追求者,只因为对陆笙还心存感情,只要这份感情还在,她就无法向前迈进一步,罗美美的话竟然骂醒了她,陆笙是罗家的仇人,就算说成不共戴天也不为过,可她不但没有把他当仇人,竟然还时时刻刻无法忘怀,她真是太无情了,如何对得起还在监狱里的罗成功。

    因为糖芯,她不会把他当仇人,但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期待就该斩草除根了。

    或许林子衡对她真的是一时新鲜,但她无所谓,她把现在做为开始,然后试着将那个叫陆笙的人慢慢从心房中最重要的位置移除,然后,她就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

    罗希在第二天下班后去买了条礼服裙,颜色跟那双鞋子很搭,让她略感疑惑的是,林子衡是如何知道她的尺码,他送的鞋子竟然比她自己买的还合脚,目测?

    “丫头,最近气色很好,是不是交了男朋友?”享受着爱徒的按摩,秦沛惬意的喝着茶水。

    “当然不是。”罗希在他身边蹲下来,满面笑容,“师傅,我见到女儿了。”

    “是吗?”秦沛立刻坐起来,“长得像你不?”

    “必须的,比我还漂亮。”

    “哈哈,又往自己脸上贴金,下次记得带来给我看看。”

    “嗯,我去给您做晚饭了,今天晚上是排骨芍药汤。”

    罗希刚要进厨房,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说了声,“师傅。”紧接着便有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正文 冤家路窄
    隔着茂盛的大柿子树,那人一身休闲打扮站在四合院的门廊下,他摘下墨镜,视线与她撞个正着。

    “是你。”

    “是你。”

    异口同声。

    罗希没有想到,那个从来没有谋面的‘师弟’竟然是林子衡,这个世界真是说大就大,说小就小。

    “你们认识?”秦沛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认识。”林子衡走进来,“没想到会这么巧。”

    “那我不用给你们介绍了。”秦沛继续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子衡,你先去热身,一会吃完饭再教你其它的。”

    “知道了,师傅。”

    林子衡先是来到厨房,看到罗希在洗菜,他也凑过去要帮忙。

    “师傅让你热身的。”

    “没关系,他看不到。”林子衡望了一眼院子里正在睡觉的秦沛,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你为什么来学武?”罗希将洗好的菜放在砧板上,林子衡急忙给她递来菜刀。

    “防身。”

    “怕被绑架吗?”就像她小时候,罗成功怕她被人绑架便把她送去学武,结果没人绑架她,她倒养成了打架的坏毛病,那时候正值叛逆期,在家里跟金淑芬吵完就跑出去打架,完全没有半点女孩子的模样。

    “算是吧,你呢?”

    “我从小就在这里学武了,师傅跟我爸是兄弟。”

    她在做饭,他就在一边帮忙,听她讲秦沛年轻时候的故事,原来秦沛当初是混黑道的,经常打打杀杀,后来有一次被人追杀的途中幸得罗成功相救,从此两人就成为了兄弟,秦沛金盆洗手后便在这里买了个四合院,名义上收徒育人,其实这些年也只收过罗希一个徒弟,收下林子衡完全是破例。

    吃过饭休息了半个小时,两人便在秦沛的指导下练功,秦沛说得没错,林子衡天姿聪颖,是个练武奇才,罗希跟他交手的时候,他丝毫不落下风,甚至经常将她逼到退无可退。

    罗希为了打败周惠怡,跟秦沛学了太极,是秦沛根据她的描述钻研而出,专门对付周慧怡那种刚劲打法的招式,她是初学者,还在慢慢磨练当中。

    “好了。”秦沛喊停,两人相互做了一个承让的手势,这是秦沛的规矩。

    “夕夕,你的出拳还是太柔了,而且不够快,以后要多向子衡学习。”

    罗希心服口服,她确实打不过林子衡。

    “十点了,我要睡觉了,你们两个把这里收拾一下。”

    “是,师傅。”

    罗希和林子衡一起将武馆收拾干净,洗了澡换下练功服,林子衡说:“我送你。”

    “你开车来的?”

    “是啊。”

    她笑得很勉强,“那我来开吧,我挺长时间没开车,很想练一练。”

    “好。”

    他痛快的答应了,罗希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她可不想在一条小胡同里再倒车倒上半小时。

    回去的车上,林子衡说:“明天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打车去。”

    “放心,我带司机。”

    她一囧,随即笑道:“那恭敬不如从命。”

    第二天,林子衡果然带了司机,他一身黑色西装笔挺,与平时所见又是两个模样,恐怕这才是他在商场上的包装,高端大气上档次。

    他说这是私人酒会,不会有记者参加,更像是一个家庭聚会,地点的选择也十分隐蔽。

    车子缓缓停在灯火辉煌的别墅前,司机下车打开车门。

    他先下了车,然后绅士的伸出手臂,罗希将手搭在他的手掌上,迎着灯光粲然一笑,如花般静美,他似乎有一丝恍惚,她真漂亮,漂亮的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进入别墅后罗希才知道,这里根本就是私人住宅,而且客人不多,跟林子衡也都十分熟络,好像是他的朋友,大家也纷纷跟罗希打招呼,丝毫不显得拘谨。

    “子衡,你女朋友真漂亮,怪不得一直舍不得带出来。”有人调侃他,“你的担心果然不是多余的。”

    林子衡笑而不语,在外人看来就是默认了这层关系,罗希坐在沙发上捧着果汁,只当是没听见。

    他坐过来低声问:“还好吧?”

    她点点头,以前经常跟着罗成功应酬各种场合,那时候她只是好奇贪玩,而且带着一个漂亮女儿在身边,罗成功也很容易成为焦点。

    “饿吗?我去拿些甜点给你,榛子酱蛋糕好吗?”

    “好,谢谢。”

    林子衡安抚似的在她的肩上轻拍了两下,跟众人打过招呼后便去后厨拿蛋糕。

    客厅里有人在弹奏钢琴,有人在低声私语,场面看起来更像一个小型party。

    坐在她不远处的人抬腕看了看表,问身边的同伴,“陆怎么还没到?是不是塞车了。”

    陆?

    罗希对这个字眼敏感,刚放到嘴边的果汁也悄悄放下,继而自嘲,这天底下姓陆的人多着呢,不是每一个姓陆的都叫陆笙。

    然而罗希这次真的想错了,因为随着大家纷纷起身迎接,她真的看到了陆笙。

    他一身西装笔挺,恍若一尊神祇降临,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他显然是看见她了,不过目光只是淡淡一瞥,就好像没看见一样,他跟迎接的人打了招呼,显然,他们也是认识的。

    罗希在心里暗暗揣摩他们的关系,如果陆笙认识这些人,那么他也一定认识林子衡。

    这个认知让罗希突然觉得坐立不安,她只是来陪他参加聚会,没想到会碰到陆笙,而且更难为的事情还在后面。

    果然,林子衡拿着蛋糕走出来,看到陆笙时轻扬了下手臂,“陆,你最后一个到,要罚酒。”

    他走到罗希的身边,半矮下身子将蛋糕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尝尝看。”

    “子衡,你对女朋友也太体贴了吧。”

    “是啊,要羡慕死我们这些姐妹们吗?”几个女人假装着抱怨。

    林子衡依然是用微笑代替回答,任他们调侃,可罗希就惨了,她一直低着头,眼睛只能盯在蛋糕上,即使这样,她依然能够感觉到穿越人群而来的那道光线,灼热的,冰冷的。

    她暗暗叫苦,怎么会搞成这样,虽然之前下了决心,但她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罗小姐不想吃这块蛋糕,她一定是想吃更大的那个。”

    众人之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罗希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四周便响起悠扬的乐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正文 夹在中间
    随着灯光一暗,有人推着蛋糕车缓缓走出来,一直走到林子衡的面前才停下,五彩斑斓的灯光映射着他黑色的瞳孔,好像整个人都被光芒所晕染。

    “子衡,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罗希惊讶的看向他,他正在双掌合十的许愿,不知道是什么愿望,只见他的嘴角轻轻的扬了起来,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是对着她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生日快乐。”

    “谢谢。”

    “罗小姐,快把你的生日礼物拿出来让子衡开心一下。”

    礼物?她根本不知道今天是林子衡的生日,自然没有准备。

    正当她手足无措的时候,林子衡忽然倾身过来,一只手拂开她额头的刘海,然后在那光洁的皮肤上印了一吻,“这就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被他亲过的地方还是滚烫的,四周起哄的声音充斥耳膜,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在人群中去找那道影子,陆笙坐在沙发上,好像一道静止的剪影,灯光亮起的同时,她看到他脸上的一片漠然。

    她在慌张什么,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人家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对于刚才的事情也是漠不过心,事到如今,难道还期望自己的一言一行能够左右他的思想,引起他的重视吗?

    罗希深吸了口气压下刚才忐忑的心跳,转过身,她大方的对着众人微笑。

    林子衡在切蛋糕,第一块给了她,然后他便招呼陆笙,“陆,来吃蛋糕。”

    不用他动手,自然有人将蛋糕递了过去,陆笙接过来后放在茶几上,笑了笑,“我不吃甜的。”

    他拿起酒杯晃了下,“就用酒代替了,生日快乐。”

    “谢谢。”林子衡拿起酒杯回敬,大家也纷纷举杯敬酒。

    吃过蛋糕,厨师已经做好了满满一桌大餐,罗希洗了手回来,大家都已纷纷入座,而留给她的那个位置。。。。

    她有些尴尬的坐下来,拿起桌上的餐巾铺好,想用一些小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只因为,她的左手边是陆笙,右手边是林子衡,到底是谁安排的座位。

    “尝尝这个,很棒。”林子衡放在她盘子里的是一筷葱爆羊肉。

    陆笙微微皱了下眉头,几乎是下意识的说道:“她不吃葱。”

    话音刚落,餐桌上忽然就安静了,众人纷纷看向他。

    罗希的身子一震,放在膝上的手掌慢慢攥紧。

    气氛好像有些尴尬,最后还是林子衡开口解围,“不好意思,我应该想到的,女孩子都不喜欢吃葱。”

    他将羊肉放到自己的盘子里,“我来吃。”

    引起刚才小风波的肇事者却是一脸的风淡云清,不紧不慢的吃着饭。

    “子衡,生日快乐。”有人起身敬酒。

    很快,刚才的小插曲就被之后的敬酒大潮淹没了,林子衡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

    “喝这么多,你可以吗?”罗希已经将声音压得很低了,仍然被有心人侧耳听到,立刻扬声调侃,“子衡,看你女朋友多心疼你。”

    林子衡只是笑了笑,看向罗希的眼神柔情似水,罗希急忙低头看向餐盘,再不出半点声音。

    “你们喝,我去下洗手间。”

    旁边的人忽然拉开椅子,颀长的身躯有种拔地而起的气势,不知道是不是屋里的空调开得太低,罗希竟然觉得冷意嗖嗖,突然空下来的位置让罗希暗自松了口气,这样夹在两个男人中间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又喝了一会儿,陆笙还是没有回来,林子衡已经被众人灌趴下来了,大家见主角已倒,立刻开始‘互相残杀’。

    “我扶你去休息。”罗希起身扶起林子衡,他走路还算稳健,一直指引着她来到二楼的卧室。

    “这间是我的。”他推开门,带了几丝醉酒的孩子气,“我根本不怕那些家伙。”

    “先休息一下。”罗希将他扶到床边,他直接就仰躺在了大床上,一只手紧紧的攥着她的手不松开,“罗希,别丢下我一个人。”

    屋子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线是窗外的月光,她似乎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寂寞,紧接着便闭上双眼。

    她坐在他身边,低声答应,“好。”

    他勾起嘴角,露出满足的浅笑。

    一楼的餐厅里,众人仍然在喧声吵闹,有人见陆笙回来立刻喊他一起。

    “他们小两口到楼上甜蜜去了,我们喝我们的。”

    陆笙望向那两个空了的座位,眼中光线越发深晦。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希以为林子衡已经睡了,她刚要起身,那只攥着她的手用力一拉,惯性的作用下,她重新坐了回去,惊呼声中撞到他的目光,深情的,隐藏着浓烈的辉芒,他并不像是醉了,每个音节都咬得很准,“罗希,你怪我吗?”

    她实话实说,“有一点。”

    “对不起。”他诚挚的道歉,“我不该骗你是来参加私人聚会,我很怕你会拒绝,我想在生日的时候有你。”

    见她沉默,他急忙坐起来,有些慌乱,“你生气了?”

    她摇摇头,“没有。”

    “我是认真的。”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指尖插进她柔软的发丝,“你呢,考虑过我吗?”

    “林子衡,你根本不了解我。”

    “我不需要了解你的过去,我只要你的现在和将来。”他的脸慢慢靠近,俊颜在她的瞳孔中放大,“我喜欢你,罗希。”

    面对如此赤果果的告白,罗希不免动容,他的神情太过于认真,丝毫不像是逢场作戏。

    他贴过来,薄唇几乎就要触到了她的唇,她有一瞬间想要挣扎,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刚要吻她,一阵敲门声突兀的传了过来,紧接着便是佣人的声音,“少爷,大家喊你下去跳舞。”

    罗希急忙起身,跟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刚才的事情让她羞红了脸庞,“你下去陪客人吧,我去洗手间。”

    看着她仓皇逃脱的身影,林子衡不由懊恼的揉了揉头发,差一点,差一点就亲到她了。

    罗希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刚才发生的事情犹如梦镜,她竟然没有拒绝林子衡,这是她迈出的第一步吗?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样害怕,这样不安,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手,想借助那丝凉意驱散心头的焦躁。

    “怎么,不下楼去陪你的男朋友跳支舞。”
正文 不肯放过她
    什么时候背后站了一个人,无声无息的好像鬼魅。

    罗希抬起头,从镜子中倒影出倚门而立的陆笙,口气中那丝鄙夷的意味太过明显。

    “不关你的事。”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水池,长而密的睫毛偶尔抖动几下,如玉的肤色被灯光映衬的更加洁白。

    “林子衡很有钱,你的眼光不错。”

    他的讽刺,她终于听不下去了,转过身与他对视,“陆笙,我跟林子衡是什么关系,你无权过问。”

    “是吗?难道说自己的老婆红杏出墙,做老公的也要忍气吞声。”

    “我不是你老婆。”

    “那我的户口本上为什么会有你的名字。”

    她气极,那是因为军婚,军婚不是说离就离的,所以,她一直在他的户口本上挂着名,名存实亡罢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他顺手带上门,几步走到她面前,她被逼得节节后退,眼光依然不屈的与他火拼。

    他强势的抬起她的下巴,“罗希,你可以去找任何一个男人,多滥都没关系,但是只有林子衡不行。”

    “那是我的事,陆笙,你没有权利来管我。。。唔。”

    猝不及防的,他将她压在洗漱台上,他的吻铺天盖地的砸下来,砸得她乱了阵脚,只是错愕的盯着他,他的眼睛漆黑,狂妄深遂,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想得到的东西,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包括她,曾经视若珍宝,如今弃如敝屣,她不明白,这个吻算什么。

    出于自我保护,她扬起手,不知道是怎么挣脱开的,只感觉到指甲刮到了什么东西,等两个人都平静下来,彼此喘着粗气,她才看到他脸上的划伤。

    “活该。”她推开他,拉开大门跑了出去,陆笙朝镜子中看了一眼,抽出纸巾简单擦了下,洁白的纸巾上染了血,他像反应过来什么,几步冲出去将罗希抓了回来。

    “把手洗干净。”他二话不说的将她伤到自己的那只手按进水池,然后拿来架子上的消毒液,洗手液,不管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全抹在她的手上。

    “陆笙,你干什么,你疯了。”

    他一句话不说,只是全神贯注的搓着她的手,好像要搓掉一层皮。

    直到洗干净了,他才将她放开,她身上的裙子被溅湿了,脸上的妆也有些花,她现在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罗希被折腾到接近崩溃,最后缓缓蹲在磁砖地上,双手抱着颤抖的肩膀控诉,“陆笙,你想怎么样,我们罗家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你不如一刀杀了我吧。”

    她此时的样子宛若无家可归的孩子,无助彷徨绝望。

    他的手还在滴着水,上面全是消毒液的味道,望着她的发顶,头皮跟她的肤色一样白,白到让人怜悯。

    他几乎就要伸手揉一揉她的发,指尖却在最后一刻停住。

    “只要你不跟林子衡在一起,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插手。”他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将擦过脸伤的纸巾揣进口袋后摔门而去。

    罗希蹲在那里,全身的力气好像耗尽了一样,被他强吻,被他抓回来莫名其妙的搓洗,之前建立的信心几乎就要崩溃了,她要开始新的生活,可他偏偏还是不肯放过她。

    一楼的舞会进行的如火如荼,被酒精催起的众人正在炫目的灯下下尽情的扭动腰肢。

    罗希简单补了个妆才下楼来,幸好灯光比较暗,遮掩了她的狼狈。

    林子衡关心的问:“怎么这么久?”

    “没事,有些不舒服。”

    “那我送你回去。”

    “寿星还是算了,留在这里陪客人吧。”陆笙走过来,“我正好要回去,明天部队还有事,顺路送罗小姐。”

    一声罗小姐叫得罗希浑身不自在,别开眼睛不看他。

    “那也好,我在这里先谢过了。”林子衡将两人送到门口,趁着陆笙去开车的空当贴着她的耳边低喃:“回家记得给我电话。”

    亲昵的好像是情人间的私语,她有一些不适应,总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没有进展到如此地步,恰巧一束车灯照了过来,她急忙伸手遮住眼睛,该死的陆笙。

    “走吧,陆的车技比我好多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个问题,她真的憋了一整晚。

    林子衡捏着下巴,好像在认真思考的样子,“其实。。。”

    刺耳的车喇叭声再次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交谈,罗希在心中又暗骂了句,该死的陆笙。

    可是骂过之后,她还是要坐这个该死的家伙的车。

    一路上,她都侧头看着窗外,只把一个侧影留给他。

    他也没有说话,车里流淌着淡淡的音乐,直到她下车的时候,他才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你的鞋子真丑。”

    他到底有没有点审美能力,这双鞋子如果放在商场里销售,她敢保证不出五分钟就会被抢购一空。

    他的脑子里只知道枪啊,炮啊,导弹的,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看上他哪点了,除了那张脸还能拿得出手,不绅士,脾气又臭,动不动就在部队里骂人,此时想得全是他的缺点,就不像谈恋爱的时候,缺点也当优点喜欢着。

    她懒得理他,举步往小区里走,楼道的感应灯亮起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他仍然倚着车身而立,好像在抽烟,昏暗的光亮下,只能看见那点猩红忽明忽暗。

    她回到楼上洗完澡出来才听到引擎声,走到窗边看下去,正看到那尾消失的车灯,宛若萤火,转瞬不见。

    陆笙原路返回,party还没有结束,林子衡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跳舞,他玩起来很疯,所以大家都喜欢聚在他的身边。

    陆笙在沙发的一侧坐下,拿过桌上的红酒倒了半杯。

    不久,林子衡走了过来,就着他的瓶子也给自己倒了半杯,“人送回去了吗?”

    “你喜欢她?”陆笙拿起酒杯,不答反问。

    林子衡没有否认,“我的确是喜欢她,她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女孩子。”

    “崔老知道吗?”

    提到崔老,林子衡的眸光暗了暗,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他便笑道:“为什么要让舅舅知道?”他又靠过来,“你不会告秘吧?”

    “如果我说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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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RNA病毒
    林子衡一愣,目光闪烁了两下,“陆,我知道你和她的关系,我查过她。”

    陆笙仿佛早有所料,神情淡淡,“所以你今天晚上做得这一切都是给我看的。”

    他摇摇头,“并不全是,我说过,我的确是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你陆笙的女人。”

    “我们之间的恩怨,我不希望把她扯进来。”

    “什么恩怨,是指当年你对我见死不救吗?”他的目光冷到极点,每说一个字都似想起当初的往事。

    陆笙,他最信任的兄弟,在部队中一起出生入死。

    那次他们出任务被围困,他用自己的生命掩护他突围 ,临走的时候,他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他会回来救他,可是他等啊等,等到子弹都用光了,等到敌人的增援来了一批又一批,等到希望变成绝望,他始终没有等来他。

    显然这段往事也是陆笙不愿意提及的,他的神色立刻变得黯淡复杂。

    “你说你晕过去了,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晕,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回来救我,因为我的存在会威胁到你在部队中的位置,你害怕我抢了你军长的头衔。”

    “不管你信不信,那就是事实。”

    “我永远都不会信。”林子衡一口气干了杯中的红酒,“舅舅器重你,你也如愿以偿了,把我弄成这个样子,没有人跟你争跟你抢,你是不是很高兴?下一步呢,你是不是还要取代舅舅司令的位置。”

    “你喝多了。”

    “我说得都是实话,所以你不愿意听了,对不对?你把罗希娶进门,可是你没有尽过一天做丈夫的责任,现在,我看上她了,我要娶她,我要让她过得比在你身边好上一百倍,所以,陆,你就等着羡慕我们吧。”他可能真是醉了,吐词甚至有些不清楚,眼神也渐渐迷离。

    “我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别让你舅舅知道,如果你是为她好,现在就悬崖勒马。”他将手中的酒杯搁在茶几上,“好自为之。”

    林子衡嗤笑一声,身子顺着沙发缓缓滑下,醉了吗,为什么会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右手习惯性的摸向耳朵,将那里的金属固定了一下,有时候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的,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明。

    陆笙回到住处,管家杨志将他的车子开进车库,他最近很少回这边的房子,多数时候都呆在

    御桥庭院陪女儿。

    他一边上楼梯一边拨电话,还没有走到房间门口便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好像是风中的叶子摇摇欲坠。

    勉强撑住一边的墙壁才站稳,同时电话那边也传来回声,“陆,这么晚了,你找我?”

    “你过来一下。”

    “好,你等我。”

    陆笙咬着牙支撑到卧室,还没有到床边便扑通一声晕倒在地。

    凌默南赶来的时候,杨志正要叫救护车,他摆手示意,“让我来吧。”

    “先生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可能是老毛病,你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好。”

    凌默南关上门,走到床前熟练的拿出针管抽了一些血液,然后小心的装进密封试管。

    “我知道你醒了。”那么冷漠的口气完全不像在对一个病人说话。

    陆笙偏过头看向他,竟然还能笑出来,“今天的出诊费,我算你双倍。”

    “你又喝酒,你不知道自己有胃病?”

    “有些事情不喝酒便谈不下去。”

    “你这算不算公伤?”他的讽刺意味明显,从被子里拉过陆笙的手臂,貎似很粗鲁的给他扎了一针,“你体内rna的繁殖正在加剧,晕倒也会越来越频繁,以后还会有其它的症状发生,这个药只能起到暂时缓解的作用,没有解药的话,我保证不了你能活到哪一天。”

    “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解药,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你打算放弃?”

    “rna这种病毒是r国研究的,那次任务中,所有的人都死了,包括r国的科研人员,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上的针孔,如果不是事隔几年发现身体有恙,我还不能确定那是rna,生化病毒。”

    “既然大家都死了,是谁给你注射的病毒,目的又是什么?”

    “很简单,我是一个试验品,有人想要知道rna用在人的身上会有什么效果,特别是。。。中国军人。”

    “我知道这是军事机密,涉及到两个国家之间的利益,而且生化武器让任何一个国家都垂涎三尺。既然r国可以研制出这种病毒,他们一定会有解毒的方法,你为什么不去r国试一试?”

    “我已经向崔老申请了,他还没有答应我。”陆笙疲倦的闭上眼睛,“因为这个病毒的发作,我害得林子衡失去了听力,鬼兵队又少了一个战士。”

    “可是林子衡并不知道你感染了rna。”

    “是啊,除了你,除了崔老,除了那个当初给我注射的人,这世界上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所以,你也不打算告诉罗希是吗?”

    “有必要吗?我都是将死之人了。”他露出一丝苦笑,“很累,不送你了。”

    凌默南无奈的摇头,“如果罗希有一天知道你为她做的一切。。。。”

    他没有再说下去,叹息是休止符。

    罗希刚躺下便收到林子衡的短信,“睡了吗,我好像喝多了。”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完全出乎她的预料,林子衡的生日party,陆笙的意外到来,以及后面的种种都让她无法不去揣测,这似乎更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一场戏码,是林子衡安排的戏码。

    她为自己这样的猜测而感到心寒,如果真是林子衡,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在他这出戏里又是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扫了一眼床上依然亮着的手机,她已经没有心情给他回短信,直接关机。

    她不喜欢被人当成棋子,更不喜欢被人耍。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拒接林子衡的电话。

    最后把他逼急了,他直接找到了武馆,他知道这是她每周必来的地方。
正文 没有声音的世界
    罗希正在跟秦沛吃饭,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林子衡的到来让她的笑容一僵,端起饭碗起身,“我去盛饭。”

    “你是不是惹丫头不高兴了?”秦沛老顽童般的冲他眨了眨眼睛,“女孩子要哄,看你本事了。”

    “放心吧,师傅。”林子衡放下背包跟着进了厨房,背对着他的身影冷若冷霜,一副生人勿近的强硬态度。

    “罗希,你生我的气了?”

    她盛了两勺米饭,没有答应。

    “如果你生气了,我向你道歉。”

    她不冷不热的说道:“林总的道歉,我承受不起。”

    “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行吗?”他拉住她的手臂,表情认真严肃。

    “那就好好谈谈。”罗希将手中的碗往料理台上一搁,“你先告诉我,你跟陆笙是什么关系?”

    他想了一下才回答,“我们曾经是战友,当时特种部队里让人闻风丧胆的‘鬼兵队’,他是队长,我是副队。”

    “你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是不是?”

    所以那天他才会说,他不在乎她的过去,他只想要她的现在和将来。

    他点了点头,“是,因为我查过你。”

    “因为你和陆笙之间的恩怨,所以你故意把我叫到你的生日会,然后再做出亲密的样子,只为了给陆笙看,对吗?”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冰冷。

    林子衡急忙否认,“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那天跟你所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更不是在做戏,我虽然很想气一气陆笙,但那是我之前的打算,我只想在生日的时候有你在身边,罗希,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在利用你。”

    她别开视线,“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他想了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链子,“这个,这个我一直带在身边想要还给你。”

    “它怎么会在你那儿?”看到这块玉佩,罗希既惊又喜,没想到母亲的遗物竟然失而复得,她握在手心里,仿佛握着母亲微弱的希望,她临走的时候将这条项链交给她,并对她说:“永远不要摘下来。”

    “是我捡到的。”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不管你相不相信,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别人叫它一见钟情,可是我觉得,那是命中注定。”

    罗希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他的气息让人如沐春风,她没有拒绝他的拥抱,他环着她的肩膀,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罗希,我很害怕,害怕你真的不理我了。”

    “怎么会不理你,射击馆的工程还没结束。”

    他失笑,“我可不可以当你这是冷笑话。”

    林子衡主动拿过她的饭碗,“如果你原谅我了,就留我吃饭。”

    罗希将碗从他的手中抽出,没好气的说道:“反正锅里还有饭,你想吃就吃了。”

    “那你是原谅我了?”

    “我可没说。”

    晚上练功的时候,林子衡好像故意找打似的,处处被动,罗希也没客气,本来还是用太极柔拳跟他打,后来直接用上了本行跆拳道,林子衡一边躲闪一边往后退,根本是只挨打不还手,故意让她出气。

    罗希觉得没意思,一计后旋踢想要直接结束,却不成想他没有防备,或者是诚心挨打,罗希这一脚踢中了他的头部,他虽然用手臂挡了一下,但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发间蹦落下来,在地上弹了几下之后落在罗希的面前,画面顿时静止了。

    ******

    “你有没有坐在房顶上看过星星?”林子衡站在梯子上,转过身去拉她。

    两人顺着梯子一直爬到屋顶上,郊区的四合院,就连天空都比城市里明亮,晴天的夜晚,满天星斗闪烁。

    “那是北斗星,那是织女星。”罗希指着天空,准确的辨认着每一个知名星座,林子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幽幽说道:“你会嫌弃我吗?”

    她已经努力避开这个话题,刚才看到的东西她也当没有看到了,可林子衡还是提了起来。

    他将手中的助听器熟练的戴在耳朵上,发丝垂下来,完美的遮盖了那两处瑕疵,“如果不戴这个,我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就算戴了,依然还是要借助别人的口型来断定对方说了什么。”

    所以,他跟人说话的时候总是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其实他是在观察口型,以前有几次,她在他低头的时候跟他说话,他都没有听到,她还以为是他太专注的原因。

    “这是怎么弄的?”这个话题带了一丝沉重,她努力装做若无其事,不想伤到他的自尊。

    “以前当兵的时候,有一次被敌人围困,结果虽然逃了出去,但是耳朵被打伤了,后来做了几次手术,效果都不明显,一开始不太习惯,因为没有声音的世界就像在看别人的无声电影,听不到大自然的声音,听不到自己喜欢的音乐,很静,静得可怕。”他说起这些的时候,眼底覆了层浓浓的寂寞,好像是想起那段最难熬的岁月。

    罗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他顺手反扣住带进怀里,“你还没有回答我,会不会嫌弃我这个残废?”

    罗希摇摇头,指向天空,“就像这些星星一样,哪一个是光滑完整的,但是依然都在闪亮,最亮的不一定是最完美的,你说对不对?”

    “那我是哪颗星?”他笑着问。

    “白牙猪星。”

    “白牙猪星?那是哪个?”他真的在天上找起来。

    罗希在一边偷偷的笑,他这才察觉到被这个小女人给耍了,于是拿起她的手放到嘴里咬了一口,“臭丫头,敢耍我。”

    “唉唉,你怎么咬人啊。”

    “咬得就是你。”

    “白牙猪咬人了。”她作势要跑,他一把将她擒进怀里,她有些无措的望着她,星光落进眼底,璀璨生辉,他认真的凝着她的眉眼,“罗希,你要不要试着接受我?我是认真的。”

    她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别开目光,“我。。。”

    “不管你怕什么,我都不会放弃,所以,给我一次机会,如果你后悔了,我随时可以让你离开。”

    她考虑良久,“让我想想。”

    “好,我不逼你,但我会一直等你。”

    那夜,他们在屋顶上看星星,说了很多彼此的过去,一直畅谈到深夜。
正文 被撞破
    中午学校的食堂,正是吃饭的时间,里面排起了数条打饭的长龙。

    杜倩倩非要把罗希拉到学生食堂,说这里的红烧排骨特好吃,所以,两个女老师便混在学生堆里排长队。

    杜倩倩如愿以偿的打到了排骨,轮到罗希的时候,食堂大师傅告诉她,排骨没有了,就剩鸡块了。

    罗希正想说鸡块也可以,一只装有排骨的托盘推到她面前,紧接着她手里的那个空盘便被对方抽了过去,高她许多的大男孩对着窗口说,“红烧鸡块一份。”

    罗希端着餐盘走向杜倩倩占好的座位,盘子里的红烧排骨发出诱人的光泽。

    她想,那家伙一定是偷听到了她跟杜倩倩的谈话,要不然怎么会知道她是为了排骨而来。

    “老师,我可以坐这里吗?”客客气气的声音。

    “坐吧,没人。”杜倩倩热情的让出座位。

    林铮挨着她坐下来,低头开始吃饭。

    “你想吃排骨吗?”罗希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的盘子里,“我吃不了这么多。”

    他也没拒绝,直接放到了嘴里。

    罗希想,林子衡生日那天怎么没见林铮,他哥哥的生日,他没理由不参加啊。

    “我去刷盘子。”杜倩倩先吃完了,拿起空盘走向水池。

    见她走远,罗希才问:“你最近都没回家啊?”

    “你什么时候还关心起我来了。”男孩不冷不热的回应。

    “废话,你是我学生。”

    他瞥她一眼,“长得像我妹。”

    “。。。。”

    罗希放下筷子,摆出老师的架子来,“你这次考试又没及格,你想闹哪样,用不用我叫你家长过来。”

    “随便。”

    “你。。。”罗希真是拿他没办法了,只能气得干瞪眼。

    “我吃饱了。”他把盘子往她面前一放,“你帮我刷。”

    “我欠你的啊?”

    “你欠了我排骨。”

    “。。。。”

    罗希冲着那道修长的背影挥了下拳头,“臭小子。”

    下午,她在办公室将林铮的卷子从头改了一遍,这次考试,他有三科不及格,好吧,总共考了三科。

    林铮在操场上打球,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旁边只有一个观众,不时将球捡起来丢给他。

    “宗文君,你真的陪我逃课啊,你不是好学生吗?”他从她的手中接过篮球。

    留着短发的女孩穿着宽松的校服,笑眯眯的说:“我们是哥们嘛,当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嗯,果然是哥们。”他跳投了一个三分,跑过去捡球,看着他汗流浃背的样子,宗文君说:“林铮,你是不是喜欢罗老师?”

    他捡球的手一顿,拿起后在地上拍了拍,“你怎么这么八卦?”

    “你就实话实说嘛。”

    他带球跑了几步,“是,我就是喜欢那个蠢女人。”

    “是吗?”女孩的眼中有黯淡的光芒悄悄沉下,但很快就笑着说:“那你向她告白了吗?”

    “你白痴啊,我还没毕业呢。”

    “那你一毕业就要向她告白吗?”

    “也许吧。”说到这里,林铮破天荒的笑了笑,因为他想到了罗希那张惊得七荤八素的脸,一定很好玩。

    “林铮。”他刚投了一个球,就听见一道严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宗文君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弱弱的喊了声,“罗老师。”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两个在这里逃课?”罗希走过来,拿起林铮手里的篮球丢向一边,声色俱厉,“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宗文君偷偷看林铮的表情,后者一脸的无所谓,用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大步跟在罗希的后面。

    “宗文君,你这学期的奖学金不想要了?别跟某些人学。”罗希瞥了林铮一眼,“你回去吧,林铮留下来。”

    宗文君走后,罗希将那些卷子放到桌子上,“所有你错的地方我都给你改过来了,你现在好好看一遍。”

    他坐在她对面的位置,竟然真的认真在看卷子,这倒让罗希有些意外,纨绔子弟要改邪归正?

    “这道题不会。”他大爷似的扬了下卷子。

    罗希走过去,在他身边半俯下身子,“这是很简单的公式代入,你只要记牢这个公式。。”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柔,甜甜蜜蜜的如棉花糖,那张脸几乎没施任何脂粉,干净通透的好像白玉,她这样近的跟他说话,好闻的气息盈满周遭,他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分,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聚在她身上。

    “听明白了吗?”

    他哦了一声,继续看卷子。

    一下午,罗希都在给他讲题,他半听半玩的,最后竟然也能通过她的考核,其实他是个很聪明的学生,就是不喜欢学习罢了。

    放学的时候,罗希接到林子衡的短信,“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他来接她下班?

    罗希有些意外,马上回道:“我收拾一下就出去。”

    她走得匆忙,竟然忘记钥匙还放在桌子上,林铮洗了手回来拿卷子就看到她匆匆出了大门,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钥匙,喂。”他抓起钥匙追上去。

    罗希走得很快,她怕一会儿人多起来会被注意到,平时因为工作关系跟他在一起还说得过去,可现在是下班时间,他一定又开着那台市值不菲的车子在招摇过市。

    果然,远远的就能看见停在路边的豪车,车窗降下来,林子衡冲着她招了招手。

    她快跑过去,赶紧拉开车门。

    “拜托你下次来学校,开台普通的车好吗?”

    他十分无辜,“什么叫普通的车?拖拉机?”

    罗希白他一眼,那样更拉风好嘛。

    她伸手要降下车窗,他突然倾身过来,在她的猝不及防下,他将一对钻石耳钉戴上她的耳垂,“平时见你有耳洞,却不见你戴耳环,这个送你。”

    “太贵重了,我不要。”

    他半开玩笑似的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其实这钻石是假的。”

    他伸手降下车窗,“晚上吃什么?”

    “如果是我请客,那就吃路边摊,你请客,那就吃海鲜大餐。”

    “那吃路边摊吧。”

    车窗慢慢摇上,茶色的玻璃阻挡了外人的视线,不远处,林铮握着手里的钥匙,冰冷的金属透过皮肤一直冷却了四肢百骸。

    大哥?!

    ********

    今天的更新到此结束,圣诞快乐!
正文 只有你不能
    吃晚饭的时候,林子衡接到一个电话,罗希看到他神色微凝,因为用的是视频电话的原因,罗希大概也听到了一些。

    “出什么事了?”她放下筷子。

    林子衡回答的轻描淡写,“射击馆那块地出了点问题。”

    “那不是政府特批的吗?”

    “是,手续上有点问题。”他给她夹了菜,“不说这个了,吃饭。”

    罗希也没有再追问,可是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以他们公司的地位,政府应该不会在这方面为难才对,难道是有人从中作梗。

    她立刻想到了陆笙。

    今晚是个阴天,漆黑的云层似乎压得很低,林子衡将车停在小区外,“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小区有保安,还是很安全的,再说。”她轻笑,“有哪个贼敢打我的主意啊。”

    他薄唇轻扬,“那一定是个傻贼。”

    她下了车冲他挥挥手,“晚安。”

    “嗯,晚安。”

    林子衡的车技很差,因为听力的原因,他的驾照是买的,他没到驾校学过一天的车。

    听不到声音的人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就好像特别没有安全感,也容易紧张,所以,他驾车的时候经常出事故,现在的技术已经比从前好太多了。

    罗希边在手袋里摸钥匙,边跺了跺脚,楼道里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她没有找到钥匙,于是将包取下来低头翻找,翻了两遍还是没有找到,仔细回想才记起来是放在办公桌上了。

    幸好还有备用钥匙在夏玥那里,她刚掏出电话,上面就蹦出一条短信,“钥匙我放在你家报箱里了”。

    罗希低喃,“臭小子,算你有心。”

    她从报箱取了钥匙开门,一只脚刚踏进去,身后就有人跟了上来,惯性的,她回身就是一拳,那人轻松接过她的拳头,侧面伸过一只手,重重扣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腕,她被他推进去,后面的大门砰得一声关合。

    从他刚才可以轻易接下她一招,她就知道是陆笙,只有他有这个本事。

    他现在来她的家似乎已经轻车熟路,当实不知道是谁对这里避而远之。

    “你不要总是像鬼一样冒出来吓人好吗?”

    早晚被他吓出心脏病。

    “这么快就把我的话忘记了。”他的脸色差到极点,“离林子衡远一点。”

    “为什么?”罗希露出不屑的表情,“我和谁在一起跟你无关。”

    “只有林子衡不行。”

    “那你说出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她仰起脸,似乎在等着他的答案。

    陆笙抿着薄唇,目光有一丝复杂,最后只是重复了刚才的话,“只有林子衡不行。”

    “我已经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了,也许很快就会结婚,麻烦你有时间把我的名字从你的户口本上消去,不要防碍我的幸福。”她一口气说完才发现他的脸色早就沉冷如冰,浑身上下都包裹着骇人的戾气,这样仿佛燃烧着的陆笙让罗希终于觉得害怕起来,她往后退了退,他一提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拉到面前,俯下身,挺直的鼻梁几乎贴着她的鼻尖,“罗希,别逼我做两败俱伤的事。”

    她对上他赤红的眸,“你已经做过一次,还会在乎多一次吗?”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被他攥着的手腕传来隐隐的疼痛,他看了她良久,最后松开手,“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亲手。。。撕毁它。”

    “射击馆的事是不是你做的?”她想起林子衡刚才接到的那个电话。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这是学校的事,你为什么要插手?”

    破坏射击馆的兴建计划,他有什么好处。

    “很简单,阻止你和林子衡的来往。”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她听了却怒不可遏,“你简直不可理喻。”

    “随便你怎么说。”他转身准备离开,“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继续跟林子衡见面,我会不择手段。”

    “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她在他的身后声嘶力竭的大喊,淑女形象全无。

    他的脚步忽然顿住,用极低的声音说着:“我舍不得你死,罗希,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死,只有你不能。”

    她恍惚是听错了,想要再次确认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楼梯的转角,那声音仿佛被夜晚的风吹散了,只剩下支离破碎的音节,‘只有你不能’。

    为什么,留着她继续折磨她吗?还是,那是他的真心话。

    罗希一直心神不宁,画画的时候也屡屡出错,漫画的结局,男女主人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她总是为别人描绘一个又一个美丽浪漫的爱情故事,而她自己的感情却糟糕的一塌糊涂,她想,这样的自己是不是很失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子衡发来的短信,“睡了吗?”

    她放下笔回过去,“没有,在赶稿。”

    “那我不打扰你了,明天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按动,“明天晚上有事,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明天是周五,她要去陪糖芯。

    “那好吧,周末愉快。”

    罗希将电话放到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而另一边,叶子衡刚刚放下电话,突然有人推门而入。

    他有些惊讶,“小铮?你怎么没在学校?”

    林铮一语不发的走到书桌前,正看到他的电话熄灭了最后一丝光亮。

    “给谁发短信呢?”他探头看了看。

    林子衡将手机收好,换上一副严肃面孔,“你们老师把电话都打到舅舅那里去了,三科不及格,你还好意思回来。”

    林铮半倚着他的书桌,不以为然的玩着桌子上的钢笔,“我想去当兵,是你死活不让的,我对学习没兴趣。”

    “军校毕业了,不是一样能去当兵吗?”

    “那不一样,我想像你们‘鬼兵队’一样,每个人都是从最基层爬上来的,身上流淌的是狼一般的血液。”

    “那是用命换来的,你小小年纪,懂什么。”林子衡摊开手里的文件不再理他。

    “哥。”

    “嗯?”

    “你刚才给谁发短信呢?”

    “别在这里探头探脑,跟你有什么关系?”林子衡不耐烦了。

    “让我猜猜。”林铮拄着下巴,好像真的绞尽脑汁在思考,“是罗希,对不对?”

    林子衡只当他是闹着玩,当他说出罗希的名字时,他不仅一愣,“你怎么知道?”

    “那就是我猜对了。”他将手中的笔放回去,双手支在桌面上,视线与林子衡平视,“你跟罗希在一起,那米安娜怎么办?”
正文 一点线索
    “那就是我猜对了。”他将手中的笔放回去,双手支在桌面上,视线与林子衡平视,“你跟罗希在一起,那米安娜怎么办?”

    “这是我的事。”

    “如果我没记错,米安娜是舅舅为你钦点的未婚妻,她还有两个月就回来了吧,到时候,你要怎么向舅舅交待?还是说,你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罗希的存在,嗯,把她当做地下情人,暗度陈仓。”

    “住口。”林子衡呵断林铮的话,清眸中怒意横生,“我自然会处理。”

    “希望你能够处理明白,如果你伤害了罗希,我会恨你一辈子。”他泄愤似的挥掉了桌子上的笔筒,转身大步离开。

    钢笔散了一地,有几只的笔帽摔掉了,露出里面钢铁的锋芒。

    林子衡合上手里的文件扔到一边,被林铮这么一闹,他哪还有半点心情工作。

    林铮所说的问题,他早就想过,只是想要通过舅舅那一关,一定会很辛苦,不过,他已经铁了心,没有人可以改变,他要给罗希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罗希的眼皮跳了几下,好像被什么人念着,外面传来开门声,她回了下头,然后继续画画。

    夏玥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将背包往沙发上一丢,到厨房倒了杯水,边喝水边说:“漫小画同学,恭喜你,你的单行本已经正式开始印刷了。”

    “这么快,不是还在审核吗?”

    夏玥耸了耸肩,神秘兮兮的说:“你走狗屎运了,上面好像特看好你,这次是社长亲自发话,以后只要是你的漫画就要出单行本,而且会大力宣传。”

    罗希还是一头雾水,“不会吧?”

    “反正我不管,你要请客。”

    罗希笑道:“我可是你手底下的画家,提成你要拿不少的。”

    她拿起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所以我才高兴嘛,我去洗澡了,今天晚上跟你挤一张床。”

    “我去拿被子。”

    钻进被窝,姐妹俩面对着面说着悄悄话,夏玥忽然发现了她的耳钉,惊讶的摆弄着,“你发财了,这可是粉钻,真的是粉钻。”

    罗希不以为然,“只是戴几天就还回去。”

    “是不是男朋友送的?你钓到金龟婿了?”

    “别瞎说。”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那对祖母绿的耳环,每次出门你都戴它。”

    罗希翻了个身,仰望着天花板,“可惜丢了一只,心疼死了。”

    那次陆笙醉在她的床上,夏玥又突然造访,结果慌慌张张的,耳环不知道掉在了哪里,戴了一只去上班,还被林铮取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丢了一只祖母绿,换来一对粉钻石。”夏玥抱着她闭上眼睛,“睡觉睡觉,明天记得喊我起床。”

    “知道啦,猪。”

    罗希调暗了灯光,轻轻将头偎进枕头,睡吧,明天一觉醒来,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的稿子我拿走了,还有,记得买身漂亮的衣服,公司可能要给你开签售会。”一大早,夏玥嘴里咬着面包,利落的踩上鞋子。

    “知道啦,你再罗嗦真的会迟到。”

    罗希目送着她离开,低下头继续吃饭,今天白天的行程很紧,先是要给女儿买衣服,买头饰,然后还要去金三角那家儿童超市买吃的。

    儿童超市里的食品都是从国外进口的,吃起来也比较安全放心,她是咨询了学校里有孩子的同事才慕名而来。

    罗希推着购物车沿着货架挑选,高热量的东西统统排除,甜的东西也不在选择范围之内,最后看中了一款无糖饼干,伸手去取的时候,另一只手也正好碰到饼干盒的一角。

    罗希缩了手,自动把这盒让给了她。

    “谢谢。”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朝她点头笑了下,将饼干放进购物车后转身离开,本来已经走远,忽然又回头盯着罗希看起来。

    罗希还在挑选饼干,下意识的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她转过头,冷不妨一个黑影就砸了过来,幸好她反应快,一把抓住。

    “你是罗成功的女儿,对不对,你还我老公,你还我老公。”女人发疯一样的将车里的东西全部砸过来。

    罗希一边躲闪一边往后退,周围很快聚满了看热闹的人。

    “你们父女俩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你们不得好死,你们会下地狱的,我诅咒你们。”

    商场里的保安很快跑了过来,一边拉开那个女人,一边问罗希,“你认识她?”

    罗希还处在迷茫的状态,不明白这个陌生女人为什么突然对她发动攻击,她嘴里不断叫着罗成功的名字,难道她认识爸爸?她跟爸爸入狱的案子有关?

    女人还在大吵大闹,两个保安架着她往外拖,看热闹的人群还没有散去,罗希忽然冲过去一把抓住那女人的挎包,“你认识我爸爸?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爸爸是因为什么案子被调查,又是以什么罪名入狱,所有的消息都被陆笙全面封锁了,甚至开庭审理,最终判决,她都没有参加,就连每年一次的探望也是由陆笙亲自与她同去,她想从罗成功的嘴里问出什么,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罗家当年也是富甲一方,突然间倾家荡产,这么大的事情理应引起不小的轰动,但是当时的报纸新闻上连一丁点的报道都没有,就好像一条金融大鳄无声无息的被泥沙吞没,在公众的视线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想知道,罗成功究竟是犯了什么案子,这案子跟陆笙又有什么关系,如果这才是他们之间茅盾的根源,她要弄清楚,不要再这样不明不白的任他摆布。

    “别再装了,你们父女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为什么不把你也一起关进去,你们都该死,该死。”

    那女人面色涨红,双目暴突,如果不是有着深仇大恨,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如此歇斯底里。

    “请你告诉我,我爸爸当年对你做了什么?”罗希一直追赶着保安的脚步,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他。。。”女人刚张了张嘴,两条高大的身影如墙一般堵在罗希面前,“罗小姐,请留步。”

    “你们是谁,让开。”罗希想从两人身边绕过,钢铁般的身子一移便又挡住了她的去路,表情坚固的重复,“罗小姐,请留步。”

    *****更新完毕,八哥会在文下面标注的,所以,没有看到“更新完毕”四个字,就是还有更新*******
正文 甜蜜的一家三口
    眼见着那个女人被保安越带越远,罗希对着面前的男人挥手就是一拳,两个男人同时向后疾退,利落的避开了她的攻势,她步步紧逼,招招精准,只想着突出重围去追那个女人。

    而这两个人只守不攻,将她的去路封得死死的,想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冲出包围显然成了奢望。

    “你们。。。”罗希收了手,面上已现薄汗,她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是徒劳,对方好像是铁了心要拖住她,“是谁派你们来的?”

    “罗小姐,车子在外面等着,请跟我们走吧。”

    她没好气的重复,“是谁派你们来的?”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竟然就这样被切断了,她很不甘心。

    男人钢铁般立在她面前,神态平静的回答,“这是陆帅的命令。”

    陆笙,陆笙,为什么又是他。

    从存包处取了东西,两个男人自发自觉的提着她的大包小卷,罗希知道,如果是陆笙插手的话,自己恐怕再也见到那个女人了,他根本就是有意在掩盖当年的事实。

    超市外的停车场,两个男人将东西放进后面的吉普车,而罗希自然也看到了停在那里的他的座驾,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你派人跟踪我?”

    如果不是,那两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儿童超市,而他又安然的等在这里,难道只是传说中的巧合?

    他竟然没有否认,“是,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呆在我身边。”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罗希觉得简直荒谬透顶,这是要软禁她吗?凭什么?

    “理由?”她很奇怪自己还能保持这样的冷静。

    “我说过,如果你还是选择跟林子衡在一起,我就会亲手帮你掐断这段关系。”他拧开钥匙,“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盯着他冷俊的侧脸,除了想要一拳打上去之外,竟然气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男人的一意孤行,这个男人的强势霸道,这个男人的冷血无情,她统统都领教到了。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的行驶,最后在幼儿园的门外停下,他熄了火,降下车窗的同时抽了根烟,“你去接糖芯。”

    罗希仍然在生气她的暴君专制,可是到了女儿的幼儿园,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只能统统收敛,就算是水火不容的两个人也要装作亲密无间。

    幼儿园的外面都是接孩子的车辆,好像是豪车展,一辆比一辆拉风。

    罗希远远就看到了站在老师身边的那个小不点儿,穿着带斑点的粉红毛衣,此时正在人群里东张西望。

    “糖芯。”所有的不快在见到女儿的这一刻仿佛都化成了云烟,过眼而去。

    糖芯听到喊声,大眼睛溜溜一转便落在她的身上,老远就冲她挥手。

    “老师,我妈妈来接我了。”

    “慢点,不要跑。”老师柔声在后面叮嘱,看到罗希的时候,立刻冲她笑道:“糖芯在今天的美术课上得了一朵小红花,她说是她妈妈教的,您可真厉害。”

    之前还把她当成人贩子,现在却是这般讨好的脸色,人变脸的速度真的比翻书还快。

    罗希牵起女儿的手,“跟老师说再见。”

    “老师再见。”

    经过几个小朋友的身边,糖芯不由紧紧的靠着她,那小眼神仿佛在宣布着主权,这是我妈妈,哼!

    罗希失笑,轻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爬上车,陆笙回头跟她贴了贴脸,“想爸爸了吗?”

    她拍拍胸口,“想了,还想妈妈。”

    罗希给她系好安全带,“好了,快坐好。”

    糖芯坐下来,小手一直缩在她的手心里,不时抬头冲她傻笑。

    “妈妈,你知道我今天画了什么吗?”

    罗希摇摇头,“猜不到。”

    她附在罗希的耳边,悄声说:“我的爸爸妈妈。”

    小孩子的声音再小也是清脆的,一字不落的全落进陆笙的耳朵,他正在开车,闻言不由瞄了一眼后视镜。

    糖芯继续说:“我希望爸爸妈妈和糖芯,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孩子咯咯的笑着,一脸的天真懵懂,或许她还不知道‘永远’这个词的含义,罗希悄悄的握紧了她的小手,酸楚的感觉在心底层层蔓延,抬起头,正跟陆笙的目光撞在一起,有种柔和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眼底如烟花般绽开,他低下头,仿佛若无其事的继续开车。

    罗希买了很多东西,都是糖芯的衣服和食品。

    她牵着女儿走在前面,陆笙左右手各拎着几大包跟在后面,张阿姨远远的招呼,“饭已经做好了,先生和罗小姐快点洗手吃饭吧。”

    看上去,多么和谐的一家三口。

    晚饭陆笙吃得不多,只喝了一点粥,他说还有公事处理便上楼去了,罗希在厨房里洗碗,糖芯在帮忙,小家伙的手上沾满了泡泡,一边拍打着一边吹。

    “糖芯,不可以玩水,你看,溅得满身都是。”

    她蹲下来,拿着干净的手帕给她擦着身上的水渍。

    “妈妈,你和爸爸和好了吗?”

    “呃?”她不解的抬起头。

    孩子眨着天真的眸子,“乐乐的爸爸妈妈都是睡在一间卧室的,她说只有他们吵架的时候才会分开睡。”

    罗希不知道如何解释,又不想让孩子失望,只好勉强说道:“和好了。”

    “那爸爸和妈妈会睡一间卧室吗?”

    她点头,“会。”

    “太好了。”糖芯拍着小手,“我不想爸爸和妈妈吵架。”

    “我们不会再吵架了,来,把手擦干,我们去画画。”

    罗希起身才发现,那个男人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了门口,穿了一件淡灰色毛衣的他,显出几分慵懒随意,刚才的话,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爸爸,我要你看我画画。”糖芯跑过去抱着他的腿撒娇。

    “好。”

    对于孩子的要求,他从不拒绝。

    于是,罗希在教糖芯画画,陆笙便坐在一边。。。捣乱。

    他自己拿了一张纸,用女儿的画笔在上面乱画,也不知道画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罗希忍不住瞄了一眼,当时就憋不住笑,他竟然画了一只怪怪的鸭子。

    “爸爸,这是鸭子吗?”

    陆笙想了想,左右端详了一下,“像鸭子吗?可这是一只狗啊。”

    “爸爸,狗的嘴巴不是扁的哦。”糖芯学着鸭子的样子把嘴巴扁起来,又学着小狗把嘴巴伸出去,“小狗是这样的。”

    罗希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两条腿的和四条腿的他都分不清嘛。

    “那该怎么画?”他理所当然的把纸递到罗希面前。

    罗希接过来,三下两下的改好,“这才是狗。”

    “还是妈妈最棒,爸爸,笨笨。”糖芯冲着陆笙噤了噤鼻子。

    陆笙有些不好意思,又听到糖芯问:“爸爸,你会跟妈妈睡一个房间的,对吧?”
正文 我爱你
    陆笙有些不好意思,又听到糖芯问:“爸爸,你会跟妈妈睡一个房间的,对吧?”

    闻言,罗希立刻紧张的看向他,生怕他会说漏了嘴,不管两人的关系现在如何水火不容,在孩子面前总要表现的恩恩爱爱,她有许多单身家庭的学生,身上总是缺少一半温暖,父母之间的茅盾,孩子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陆笙仍然在低头研究他的小狗,回答的自然无比,“对啊,你要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吗?”

    “好啊。”糖芯拍拍小手,“我要睡爸爸和妈妈的中间。”

    听着父女俩的对话,罗希终于不淡定了,睡在一起只是骗骗孩子的,小孩儿睡得早,哪会真的去等着看他们是不是真睡一块儿去了,他偏偏又画蛇添足,这样不睡一块儿都不行了。

    罗希的脸一直郁郁的,时不时的表现出自己的不情愿,而那个男人却一脸的无辜,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到了九点,罗希给糖芯冲好了奶粉,小家伙抱着奶瓶就晃到陆笙的卧室,他的床很大,她小猴子般嗖得一下就爬了上去。

    罗希要给糖芯换睡衣,陆笙见了,急忙挡下她的手,“你去洗澡吧,我来换。”

    “明天我要穿妈妈买的新衣服。”嘴里咬着奶瓶,小嘴儿却不闲着。

    “好好好,明天穿新衣服。”罗希在女儿的脸上亲了一口,转身进了洗漱间。

    直到磨砂的玻璃门在面前关合,陆笙才开始给糖芯换衣服,当他脱下小家伙最后一件背心,目光停留在她嫩白的胸口前,疼惜的神色自眼底尖锐的滑过。

    他给孩子套上睡衣,还没来得及穿上裤子,罗希忽然推开门问:“你有新的毛巾吗?”

    糖芯光着小屁股在床上转圈,陆笙拿着她的睡裤站在一边等她转完,那情景有种说不出的好玩。

    “在浴室的柜子里。”陆笙看她一眼,然后把女儿拉到面前,“你是陀螺吗?把裤子穿上。”

    糖芯乖乖的坐下来让陆笙给她穿裤子,“爸爸,一会儿你给我讲故事好吗?”

    “好啊。”

    “也讲给妈妈听,妈妈一定没听过那么好听的故事。”

    “好。”

    罗希洗了澡出来,小家伙还没有睡,对于转圈这项运动乐此不彼,转着转着就故意坐在床上,自己咯咯的笑。

    按照陆笙定下的合约,她晚上是不可以在这里过夜的,但上一次是下雨,这一次是因为他的强制‘软禁’。

    “好了,糖芯,别玩了,过来睡觉。”罗希将小家伙抱过来,掀开被子放进去。

    “妈妈睡右边。”

    罗希完全是硬着头皮爬上床,为了遮掩自己此时尴尬的脸色,她将床头的灯光调成桔黄色。

    一会儿,洗漱间里传来开门声,陆笙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罗希低着头跟孩子说话,假装不去看他。

    床的那边陷下去一大块,他什么时候已经上了床,挨着糖芯半倚在床头,沐浴后的男人,身上散发着清洌的味道,完全赤/裸的上身在灯光下散发出性感的底色。

    “爸爸,讲故事。”糖芯立刻仰起脸。

    罗希躺在被窝里搂着女儿,尽量把脸往枕头里埋。

    陆笙拿起床头的一本书,然后慢悠悠的念道:“花园中央有一个玫瑰花丛,开满了玫瑰花。这些花中有一朵最美丽,它里面住着一个花精。他的身体非常细小,人类的眼睛简直没有办法看得见他。。。。”

    她从来不知道陆笙还会讲故事,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带着诱人的磁性,好像电台午夜节目的主播,每一个音符都能渗进人的灵魂,像一双手,轻轻的,带过眷恋与不舍抚摸而过。

    她渐渐听得入神,心里想着小花精有没有把男孩被害的事情告诉女孩,为什么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

    她想着想着便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女儿柔软的小手。

    故事的最后,坏人得到了惩治,正义得到了伸张,但是男孩和女孩却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

    陆笙合上书,看着偎依在一起的母女俩被桔色的光芒笼罩着,那样安逸而美好。

    他俯身过去,先是吻在女儿的额头,停了一下,他的唇印在罗希的鬓角,轻轻的,温柔的亲吻她,就好像在亲吻着此生的至爱。

    翌日,雨天。

    罗希醒来的时候,床的那一边已经不见了陆笙的身影,她看了看怀里的糖芯,小家伙睡得正甜。

    她悄无声息的下了床,然后到厨房里准备早餐。

    “罗小姐,早。”张阿姨买菜回来,收起手中的伞放在门廊边,地上洇开一块水渍。

    “张阿姨早。”她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顺手解下身上的围裙。

    “你在这里真好,我又多了一个帮手。”张阿姨将菜拿进厨房,罗希帮着她逐一摆放好。

    七点的光景,天又阴沉沉的,餐厅里开了灯。

    罗希说:“我去叫糖芯起床,她昨天晚上睡在她爸爸的房间。”

    张阿姨听了,立刻说:“我去叫她。”可能是显得太过紧张,她笑着说:“这是今天刚买的火腿,从意大利进口来的,麻烦你帮我切一下。”

    “那好吧。”

    罗希在切火腿,张阿姨急急忙忙的上了楼,她进门的时候,糖芯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洗了脸,站在洗漱间门口,还处在晨醒的迷愣当中。

    张阿姨一阵心疼,给她擦了擦小脸上残留的水珠,叮嘱说:“糖芯,你是大孩子了,不可以让妈妈帮忙换衣服,知道吗?”

    糖芯点点头,“爸爸告诉我了。”

    “乖。”

    “这是妈妈给我买的新衣服,漂亮吗?”

    “漂亮。唉呀,这上面的价码牌还没摘呢。”张阿姨急忙找来剪子剪掉了价码牌。

    吃饭的时候,一直不见陆笙,罗希忍着没问,倒是张阿姨主动说:“先生去墓地了。”

    “墓地?”罗希正在盛粥的手一顿。

    “每年的这个时候,先生都要去墓地,而且还很郑重。”

    罗希嗯了一声,给糖芯擦了下嘴巴,他去那里做什么,今天是什么人的忌日吗?

    秋末的陵园,遍地都是常青的松柏,远远看去,葱葱郁郁,没有半分秋天的样子,一块块墓碑排列其中,安静而孤独的等待着。

    雨仍然在下,不大,细如牛毛。

    一块玉石的墓碑前站了几个人,清一色黑衣,其中一个立在墓碑前,有人在他的身边支伞,雨滴浇在伞面上,汇成一串串水珠。

    陆笙手里擎着黑伞,慢慢的走向山顶,向那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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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重量级人物
    陆笙手里擎着黑伞,慢慢的走向山顶,向那人走去。

    他身边的警卫警惕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微微抬起伞露出半张脸,警卫才恭声说道:“陆帅。”

    碑前的人依然凝着墓碑,眼睛仿佛被雨水淋过,带着微微湿意。

    陆笙站在他的旁侧,目光复杂的看向石碑。

    过了一会儿,那人才缓缓开口,“你们都下去吧,陆笙留下来陪我就好。”

    一众警卫纷纷下山,陆笙将伞移过去一些撑在他头顶。

    “崔老,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崔鼎天幽幽一声叹息,伸手抚摸着被雨淋湿的石碑,“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走得人双眼一闭,从此不问世事,活着的人却要一直痛苦,无休无止。”

    陆笙没有说话,静静的立在那里。

    崔鼎天又在墓前站了很久,两人的身上几乎淋湿大半。

    “不好意思,让你陪我淋雨,走吧。”崔鼎天在陆笙的肩头拍了拍,“最近糖芯怎么样,我很久没看见她了,什么时候带她来家里玩?”

    “听说您的身体最近一直不太好,我没敢带她去叨扰,小孩子嘛,没轻没重的。”

    “就是小孩子才能活跃气氛,天真活泼点才有意思,要不然我这个老头子都要闷死了。”崔鼎天呵呵一笑,指着山下的汽车,“走吧,去车里躲雨。”

    “对了,给糖芯请得那个家教做得怎么样?现在有些人太不负责任,根本就只向钱看,不向道德看齐,好的东西都留在自己的肚子里不肯教授。”

    陆笙替他打开车门,回身收了伞,“崔老亲自派人去把关,还能有差吗?很好。”

    “那就好,可别耽误了我的小糖芯。”

    陆笙坐进去后,司机才缓缓发动引擎。

    崔鼎天背靠在座椅上,正在闭目养神。

    陆笙也没有说话,默默的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半晌,崔鼎天忽然说道:“最近,我需要你们鬼兵队替我做件事,你安排一下。”

    陆笙没有问什么事,直接答应了下来,“好。”

    谁会想到,如今高高在上的陆军长还要经常执行任务,而且都是一些绝对保密又危险的任务。

    “陆笙啊。”崔鼎头依然闭着眼睛,神情流露出一丝疲惫,“我老了,在这上面干不了几年啦,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以后,我的位置还要你来坐,好好干,别做让我失望的事情。”

    陆笙沉默了片刻,“您放心吧。”

    “子衡那孩子还在记恨你吧,别往心里去,时间会抚平一切,不管是多么深的仇恨,或者是。。。。多么深的感情。”崔鼎天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又缓缓闭上眼睛。

    “我知道。”

    “明天带糖芯过来吧,我想她了。”

    “好。”

    雨丝断断续续,一场秋雨一场凉。

    罗希哄着糖芯睡了午觉,然后起身整理了一下她的房间,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林子衡的。

    他基本都会给她发短信,很少打电话。

    罗希开了视频通话,那端林子衡的样子有些疲惫,看到她便笑着问:“在做什么?”

    她说:“收拾屋子。”

    “前天明明才见过你,总觉得好像一个月没见到似的。”他的眼中有掩藏不住的深情,“罗希,我很想你。”

    “这不是见着嘛。”罗希拿着电话踱到走廊。

    “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跟你吃饭。”

    “明天不行。”

    他露出失望的表情,“你好像比我还要忙。”

    “对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可以吗?”

    她从来没有向他开口求过帮助,这是第一次,如果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所需要,他才会觉得无限荣耀,“你说,什么事。”

    “我想查一件案子,不知道你在那里有没有熟人,是商业类的案件。”

    “你是说你爸爸的案子?”

    她点了点头,“是。”

    “我试试看。”

    “那先谢谢了。”

    “谢人总要拿出点诚意吧,比如说。。。”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像这样。”

    罗希笑道:“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这边还有事情。”

    “那回头再打给你。”

    她急忙说:“我会给你打的。”

    如果让陆笙发现林子衡给她打电话,他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老虎嘴里拔牙。

    挂了电话,罗希快步走向陆笙的书房,如果想要知道当年的事情,他这里应该会有蛛丝马迹,房门上依然有密码,她试了“1314”发现不对,又陆续试了几个都不对,最后,她试了下自己身份证的后四位,结果。。。绿灯亮,门开了。

    门虽然开了,罗希却愣在了那里。

    这世界上四位数的排列组合有太多,就算再巧也不会巧到与她的身份证重合,为什么这里所有的密码都跟她有关,她的生日,她的身份证。

    罗希没有再迟疑下去,这些事可以留到以后再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对她有用的线索。

    他的书房里有一个书柜,柜子上面除了书和一些摆设之外没有可疑的地方。

    能放东西的还有那张书桌下面的三个抽屉,不过抽屉上有锁,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她蹲在那里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没有钥匙真的是无能为力。

    钥匙,钥匙。

    他不可能把钥匙放在身上,他没有这样的习惯,那么钥匙还在这个家里,会在什么地方?

    她跑去卧室翻找,终于在床头柜最下面的盒子里找到了钥匙,正好三把。

    罗希兴奋的拿着钥匙重新回到书房,刚要打开第一个抽屉,忽然听见下面传来车子的引擎声,她知道是陆笙回来了。

    他带着外面的湿气上了楼,,与走廊里的罗希碰了个正着。

    她看了他一眼,好像是陌生人般准备擦肩而过,他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着。

    罗希走到楼梯口时,忽然听他在身后说道:“那三个抽屉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他面前,她真的像一个透明人,她想做的,想要的,他都窥视的一清二楚。

    她有种几近绝望的颓败感。
正文 层层迷雾
    陆笙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罗希在楼梯上站了许久,纤指紧紧抓着手下的栏杆,吸气再吸气,最后,她开导自己,也罢,这个方法不行,不是还有别的办法吗?她一定会查出当年的真相。

    糖芯还在睡觉,罗希走进厨房给她烤点心,准备等她醒来时吃。

    不久,陆笙再次出现,已经换了淋湿的衣服,他的气色看上去不太好,脸颊有些苍白。

    外面的雨依然淅淅沥沥,带着深秋初冬的寒意。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站在那里倒水。

    罗希调好烤箱的温度,刚要收拾一下厨房,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脆响,玻璃杯子掉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

    陆笙站在一堆碎玻璃面前,好像有一瞬间的怔愣,张阿姨听见声音跑出来,赶紧拿起清扫工具。

    “先生,别扎到。”

    听着哗哗的扫地声,罗希有些纳闷,以陆笙的稳健,可以端着狙击枪几个小时一动不动,怎么连一杯水都拿不稳,再去看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还苍白了一些。

    在她没有深究前,他已经拉开大门,“今天晚上不回来吃,不用给我留饭。”

    话音刚落,人已消失在视线当中,匆忙的让她觉得是在逃避什么。

    她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问张阿姨,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儿之后最终吞了下去。

    有时候她挺恨自己的这种心慈手软,明明下过一百次决心要跟他恩断义绝,可是真正面对他的时候,她又在退缩不前,左右摇摆。

    蛋糕进了烤箱,罗希拿出电话给林子衡发了条短信。

    片刻,那边就有了回音。

    “抱歉,罗希,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连当地法院的最高检查官都无从查起。”

    她急忙敲回去,“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你父亲的事当年可以轰动全城,然而却被无声无息的压了下来,能做到这一点的,我不行,同样,那时只身为营长的陆笙也不行。”

    也就是说,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是那个势力将她父亲的案子压了下去,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她真的是一头雾水了。

    “罗希,我有一个猜测。”林子衡在那边发来短信,“这件事情跟你有关。”

    出事的是罗成功,是她的父亲,怎么会跟她没有关系?

    但她琢磨着林子衡的话,渐渐的有些明白,对方压下这件事的原因可能只有一个,他们不是想要隐瞒大众,他们想隐瞒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

    “我知道了,谢谢你。”

    “你这么说,我也不好意思,毕竟没有帮上忙。”

    “你已经帮我很大的忙了。”

    “罗希,如果有什么困难,记得来找我。”

    “谢谢。”

    罗希捧着手机坐在窗边,烤箱里传来阵阵蛋糕的香气,她又想到这个屋子里所熟知的密码,想到了他那句模棱两可的话,“我舍不得你死,罗希,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死,只有你不能。”

    当她在这样细雨连绵的天气坐下来仔细回忆过去,她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震惊,从头到尾,陆笙所做的一切都显得莫名其妙,如果他想报复罗家,想要报复她,对他来说,他有一千种方法让她生不如死,甚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不无可能。

    罗成功的事情,他大可以搞得满城风雨,让他们罗家真的是声名狼藉,身败名裂,恐怕连她也无法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但他却选择了隐瞒。

    陆笙,为什么这么久了,你依然像是迷一样,面前永远遮着一层重雾,每当她觉得已经靠近的时候,又在无形中远了几分。

    “妈妈,你在烤什么?”糖芯什么时候来到了眼前,正趴在她的膝盖上,仰起脸看着她。

    她这才抽回思绪,在女儿柔软的小脸上亲了亲,“给你烤蛋糕呢。”

    “什么时候能烤好呢?”闪亮的眼睛里写着浓浓的期待。

    “很快了。”她抓起女儿的手,“来,把手洗洗再吃蛋糕。”

    “妈妈,留一块给爸爸好吗?”

    “他不吃甜的。”她说得这么顺口,说完自己都愣了下。

    她记得他的一切喜好,就像他记得她不吃葱和香菜,有些习惯已经烙在了心底,流进了肺腑,想要忘记,除非掏心挖肺。

    “刚出炉的巧克力蛋糕,大家尝尝。”

    一盘香喷喷的蛋糕摆在茶几上,旁边放着几只小银叉。

    周慧怡解下身上的围裙,自然的坐在陆笙的身侧,“陆,你不吃蛋糕,我给你准备了醋海苔。”

    对面的徐穿杨打趣道:“队长,慧怡的身边随时带着一本书,书名就叫《队长的爱好》。”

    周慧怡白他一眼,“徐穿杨,你身边也带着一本书。。。”

    胖子急忙问:“什么?”

    “《别放弃治疗》。”

    “哈哈。”

    这次连陆笙都笑了,虽然眉宇间依然有丝倦色,但那笑容却如昙花般璀然绽放。

    这时,叶寒轩接完电话走过来,坐在单人沙发上,他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周慧怡立刻期待的问:“怎么样?”

    他点点头,“不错,手艺又有进步。”

    “那当然。”周慧怡颇为自豪的扬了下眉毛,“做为鬼兵队的一员,时刻都要保持进步。”

    胖子也在一边说:“我最喜欢吃慧怡做的东西了,比外面卖得还好吃。”

    徐穿杨在一边念叨,“什么时候让她做点减肥药给你吃,瞧你这肚子,藏在树后面都容易被发现。”

    胖子不服气的擂了他一拳,“你小子懂什么,本大爷不靠色相吃饭,哪像你,就脸长得好看,其它地方。。。”胖子往他身下不屑的瞅了一眼,“一无是处。”

    “嘿,死胖子,嘲笑我兄弟,找打是吧,你要不要试试?”

    众人说说闹闹间,忽听陆笙不急不徐的开口,“好了,有任务。”

    刚才还喧闹的客厅立刻鸦雀无声,大家表情严肃的端直了身子,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命令。

    “任务目标是一枚核//弹头,由e国的黑道组织走私而来,是e国军火库丢失的三枚弹头之一,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找到它。”

    “目前有线索吗?”徐穿杨问。

    “有,线索是一个叫伊万的e国人,之后我会把联系方式告诉寒轩。”

    叶寒轩颔首,“我知道了。”

    “这个任务目前还没有开始,我正在等待崔老的命令,告诉你们,是让你们先做一个心理准备。”陆笙揉揉眉心,似乎十分疲倦,“你们坐吧,我上去休息一下。”

    陆笙起身往楼上走,叶寒轩也随之跟了上来,在他的身边低声说:“r国那边有rna解毒剂的消息了。”
正文 家庭聚会
    陆笙起身往楼上走,叶寒轩也随之跟了上来,在他的身边低声说:“r国那边有rna解毒剂的消息了。”

    他微敛眉头,做出倾听的姿态。

    “这是我在r国的一个线人刚发来的消息,听说那边三大黑道组织之一的稻田会中,有一名成员曾经中过rna病毒。”

    “那他的人呢?”

    “已经死了。”叶寒轩语气微顿,“不过,他并不是rna毒发死亡的,而是死于一次暴力斗殴,在这之前,他的rna病毒只发作过一次,有人说,他找到了解毒剂。”

    “这只是听说。”

    叶寒轩看着他,神色微凝,“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该试一试的,不是吗?”

    陆笙似乎在低头沉思,叶寒轩继续劝说:“我知道这些年,我们为了找解毒剂吃过不少苦,开始的时候总是抱有希望,最后却是以失望告终,但是这一次,我的直觉告诉我,就算找不到解毒剂,也一定会有不小的收获。”

    “让我考虑一下。”

    “我们。”视线扫过客厅里此时正仰头等待的几个人,“我们随时听从你的调遣,队长。”

    陆笙也看了众人一眼,神情为之一震,瞌了瞌目,“好。”

    这些年,大家为了寻找解毒剂,屡次涉险,他却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只是不想让他的队员跟着他一起冒险,只是,他放弃了,其它的人却还没有放弃,只要他一句话,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陆笙从抽屉里找了几片药丸吃下,这是凌默南给他的药,如果感觉身体不适能够起到缓和作用。

    吃过药,他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鼻端传来热粥的香气,是海参鲍片粥。

    周慧怡见他醒了,急忙把热毛巾递上来,“擦把脸,然后把粥喝了。”

    “你怎么没回去?”

    “我回去了,谁来照顾你。”

    陆笙简单擦了一下脸,“雨停了吗?”

    “停了,天都放晴了,能看见星星呢,来,喝粥。”她吹散上面的热气,小心的放到他手里,“烫,别喝太快。”

    陆笙接过来,拿起勺子轻轻搅动。

    周慧怡说:“解毒剂的事情,叶已经跟我们说了,大家意见统一,决定去一趟r国。”

    “这次不是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会很冒险。”

    “鬼兵队的人,什么时候怕过,从加入这里的那一天,大家就为自己选好了墓地。”

    陆笙喝了几口粥,好像实在没什么胃口,他停下来看向周慧怡,“其实,你可以退出,我会向崔老申请。”

    她是周市长的千金,如果她想要,可以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可她偏偏一副男儿性情,竟然选择去当兵。

    周慧怡摇摇头,“我不退出。”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会追随左右,在她的眼里,什么金钱,什么地位,什么危险,统统都没有他重要。

    这已经不是陆笙第一次跟她提起退出的事情,只是结果还是跟从前一样,他没再说什么,将碗搁在桌子上。

    “要喝水吗?”

    “好。”

    周慧怡起身去倒水,身后,陆笙的声音低低传来,“明天崔老要见糖芯。”

    “需要我陪你去吗?”

    他说:“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反正是周末,我也闲得慌。”

    糖芯穿着罗希给她买的衣服,喜欢的不得了,小手摆弄着口袋上的毛绒熊猫,“妈妈,你也喜欢熊猫吗?”

    “是啊。”

    “熊猫最可爱了。”

    “有小花可爱吗?”罗希给她梳了直发,然后用红色带格子的发卡别好。

    糖芯咬着手指认真思考,好像十分纠结的样子,最后回答,“一样可爱。”

    “嗯,跟糖芯一样可爱。”罗希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细心叮嘱道:“一会儿到了客人家要好好表现,吃东西的时候要等到大人先动筷子才可以吃,还有,饭前要记得洗手。”

    糖芯用力点点头,好像情绪并不高,“妈妈,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妈妈还有事,所以,糖芯要听爸爸的话。”

    “好吧。”

    糖芯拉着她的手下楼,陆笙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客厅里等待,看了眼表,然后迎上来抱起糖芯。

    他甚至连一句交待的话都没有,径直抱着孩子向大门走去。

    罗希其实有一肚子话想要问他,但是看到他如此冷漠的态度,所有的疑问都被压了回去,她站在门口目送着那对父女离开,糖芯朝她摆了摆小手,仍然是一脸的不情愿,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可以一起去。

    崔鼎天的家里很热闹,林子衡和林铮都在家,听说有客人来,厨房早早就开始准备。

    通过门外的岗哨,车子驶进崔家大院。

    “爷爷好。”人未到,声先到,稚嫩的童音仿佛一道动听的弦乐。

    崔鼎天乐呵呵的迎出来,俯下身将小糖芯抱起来,“糖芯啊,可想死爷爷了。”

    糖芯在老头子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我也想爷爷了。”

    “呦,小乖乖,真会哄爷爷开心。”他招呼着后面进来的客人,“陆笙,慧慧,快进来。”

    “崔老好。”周慧怡将带来的礼物递上去,立刻有佣人伸手来接。

    “都是一家人,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礼物,周市长最近身体还好吧?”

    “家父身体很好,他还托我向崔老问好。”

    “好好好,大家都好。”

    一行人进了客厅,林子衡向两人颔首而笑,“陆,周小姐,好久不见。”

    他伸出手与周慧怡握手,然后眼光从陆笙的脸上一掠而过,冷淡的毫无温度。

    “请吃水果。”佣人端来一大盘时令水果,洗得干干净净,很是诱人。

    崔鼎天急忙拿了块切好的橙子放在糖芯手里,“来,吃这个,很甜。”

    “谢谢爷爷。”

    糖芯手里捧着橙子,眼睛却在看着几个大人,崔鼎天以为她不喜欢吃橙子,可是看到周慧怡也吃了一块后,小家伙才张开小嘴咬了一口,原来,她是在等着大人先吃,自己才可以吃。

    崔鼎天哈哈大笑,将小家伙抱在腿上,“我的小糖芯啊,真是乖巧又懂事,将来一定是个美丽的公主,陆笙,你真是有个好女儿。”

    陆笙笑笑,目光温柔的看着糖芯,她也有一个好妈妈。

    众人正说笑,林铮耳朵里塞着耳机从楼上走下来,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要出门。

    崔鼎天将他叫住,“小铮,你给我们合个影。”

    “哦。”他有些心不在焉的走过来。

    林子衡说:“用我的手机吧。”
正文 破碎的希望
    林铮拿起林子衡的手机,“你们离得近一些。”

    陆笙本不愿意照相,但是崔鼎天发话了,他也不好推辞,倒是糖芯高高兴兴的站在崔鼎天的身边,双手捧着下巴,摆了个可爱的poss。

    崔鼎天抱着她,左手边是林子衡,右手边是陆笙和周慧怡。

    林铮按下快门那一刻,周慧怡将身子靠在陆笙身上,双手搂住了他的手臂,亲昵的冲着镜头微笑。

    “好了。”林铮像是急着要走,把手机交给林子衡,“你们大家玩吧,我还有事,byebye。”

    “这孩子,他能有什么大事。”崔鼎天摇摇头,但还是放任林铮离开,“来来,我们大家吃饭。”

    饭桌上,林子衡正在低头夹菜,忽然放在手边的电话轻轻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之后,拉开椅子起身,“抱歉,去打个电话。”

    转身,嘴角的笑容那样明显,就连眼底都折射出一种类似于幸福的光芒。

    陆笙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放在桌子下的手掌却悄然握紧。

    短信是罗希发来的。

    “我想让你帮忙找一个人。”

    他问:“什么人,本市的吗?”

    “她是我爸爸以前的秘书,我想找到她,也许会有什么线索。”

    “好,你把资料发给我。”

    “嗯,谢谢。你在忙吗?”

    “没有,刚吃完饭,家里来了客人,对了,这个客人你也认识。”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我们还拍了照片,你想不想看一看?”

    “好啊。”

    画了一上午的漫画,眼睛又酸又涩,也想找个机会放松一下。

    “等着。”

    等他发照片的时间,罗希下楼去了厨房,冰箱里有新鲜的食材,是张阿姨早上刚买回来的。

    她将生鱼片拿了出来,搭配着上等的赤贝。

    陆笙喜欢吃生的东西,海鲜尤为喜好。

    心里有许多话想要向他求证,好像一切都指向某个她不太敢相信的事实,是不是陆笙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那是因为他还爱着她吗?

    这样的认知让罗希自己都惶恐了起来,可心底还是隐隐带着强烈的期盼。

    她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然后心平气和的跟他谈谈,她在认真的挑选食材,除了海鲜类,还有他比较喜欢的菌类。

    做好饭前的准备,她洗了手回到客房,看到桌子上的手机才想起林子衡要发的照片。

    点开他的短信,里面有一张图片,还有他发来的信息,“我上镜吗?”

    图片还在接收中,绿色的小条慢慢向前行进。

    她本来做好了嘲笑他的准备,可是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她连半点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说里面有她的熟人,那果然是很熟的,他坐在沙发上,神态自若,而他的身边,搂着她的女人笑得一脸甜蜜,这样亲密的照片,看上去真的像是一家人。

    他说今天要参加家庭聚会,原来就是这个聚会,他带了糖芯而没有带她,那是因为有另外一个人更适合坐在他身边的位置。

    罗希将手机丢到一边,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暗暗笑骂自己的愚蠢。

    就在刚才,她还天真的以为他对她是旧情未了,熟不知,他早已和另外一个女人成双配对。

    罗希啊,罗希,怪不得他会说你天真,你果然天真,天真到了无可救药。

    被她丢掉的电话又震动了一下,应该是林子衡见她久久没有回音才发过来询问。

    罗希深吸了口气,努力压抑下汹涌的情绪,拿起电话回过去,“刚才去卫生间了,才看到,照片拍得不错。资料晚些发给你,有些困,想睡一会。”

    “好,明天我去学校接你。”

    她未置可否,没有再回信息。

    *****

    糖芯中午还要睡觉,所以陆笙没有多留,吃过了饭便告辞离开,临行的时候,崔鼎天将家中祖传的一只玉镯送给了糖芯,陆笙虽然推辞,但是崔鼎天执意要给,看来他是真的喜欢糖芯,对于膝下无子的崔鼎天来说,林家兄弟是他的儿子,而糖芯就是他的孙女。

    回来的路上,周慧怡和糖芯坐在后座,小家伙吃了咸的东西,此时嚷着要喝水。

    “车上没有水,我去买。”陆笙将车停在一家便利店的门口,然后跳下车去买水。

    糖芯在玩着衣服上的小熊猫,不时自言自语。

    坐了一会儿,周慧怡低下头问她:“这衣服真漂亮,是你爸爸买的吗?”

    糖芯摇摇头。

    “糖芯,你喜欢周阿姨吗?”

    “喜欢。”糖芯抬头冲她笑,“我喜欢周阿姨。”

    “那周阿姨做你的妈妈好不好?”

    糖芯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周慧怡有些不解,“你不是喜欢周阿姨吗?为什么不可以让周阿姨做你的妈妈?你怕阿姨照顾不好你吗?”

    “因为糖芯已经有妈妈了啊。”她的回答清脆而肯定,笑容中带了丝小甜蜜。

    周慧怡有些震惊,正要再问下去,陆笙已经打开车门,他买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然后拧开盖子,“糖芯,过来。”

    糖芯立刻挪着屁股挨到他面前,捧着瓶子喝了一大口。

    “好了,回家再喝。”

    水有些凉,陆笙没让她喝太多,将喝过的水拧好,然后放在车后座。

    糖芯喝了水,没多久就睡了,周慧怡给她盖了衣服,看向开车的男人,“我刚学了一道菜,是你喜欢的,晚上去你家烧给你吃好不好?”

    “我晚上还有事,改天吧,叫上他们几个一起,大家都很想吃你做的菜。”

    他轻易的就拒绝了她,而且毫无破绽。

    周慧怡的心中有些酸涩,他在御桥的那所房子,她从来没有去过,听说跟这边的房子装修风格是一样的,就连门的密码都相同。

    那块地方是他的私人领地,确切的说是糖芯的私人领地,他保护着她的领地,不让任何人接近,包括她。

    车子在周慧怡的家门口停下,他说:“今天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

    崔老一直在撮合他们,为了不横生事端,陆笙总会在这种场合带上周慧怡,两人之间似乎也达成了某种默契,陆笙是在完成一件任务,免得崔老又对他谆谆教诲,而周慧怡也愿意跟他配合,自得其乐。

    可是刚刚听到糖芯的话,周慧怡便彻底的不淡定了。

    她想知道,糖芯口中所说的妈妈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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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突如其来的车祸
    “妈妈,我回来啦。”还没到客厅,糖芯就扯着小高音呼叫,张阿姨正在打扫卫生,看见一只小熊猫走进来,立刻眉开眼笑,“小祖宗,想死奶奶了。”

    她忽闪着大眼睛,“小祖宗是什么?”

    “小祖宗就是宝贝的意思。”正下楼来的罗希替被问住的张阿姨做了回答。

    “糖芯,外面冷吗?”她将孩子抱起来,伸手暖了暖她的小脸,与进门来的陆笙打了个照面便毫无表情的移开目光。

    “不冷,妈妈,我今天吃了好多好吃的。”

    “都有什么呀?”

    她扒拉着指头,“好吃的蛋糕,香喷喷的蛋糕,巧克力蛋糕。”

    说来说去,这不都是蛋糕嘛。

    陆笙从厨房里拿来装水的奶瓶,在车上,她只喝了一点水,现在恐怕是渴了。

    糖芯接过奶瓶大口的吸着,喝了个水饱之后,心满意足的亲了亲陆笙的脸,“爸爸,你真是我的小祖宗。”

    陆笙,“。。。。”。

    看了一眼旁边始作俑的女人,笑着捏了捏那张粉嫩的小脸蛋。

    罗希抱着孩子去午睡了,陆笙在书房里打了个电话,经过糖芯的房间,他忍不住推门而入。

    装饰粉嫩的大床上,罗希跟糖芯睡在一起,一只手轻轻搂着小宝贝,一只手无意的放在被子外。

    陆笙走过去,悄无声息的将那只手臂放回到被子里。

    这样一对母女躺在一起是无比耀眼的,一个粉雕玉琢,一个如花似玉,今生能够同时拥有,夫复何求。

    陆笙留恋了好一会儿,直到床上的人微微动了一下,他才转身离开。

    罗希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情形她记得不太清了,醒来时脑中只剩下一道残影,就算再不清楚,她也知道那道影子是谁。

    拿过枕边的手机看了下时间,同时也看到了林子衡的短信,简单而莫名的一句,“罗希,对不起。”

    林子衡发完短信,轻轻的将手机放回桌面,窗外是一片深秋的金黄,有清洁工人正在打扫落叶,扫成一堆之后点火焚烧。

    他承认自己是自私了,才会把照片发给罗希,明知道她看过之后会有怎样的感受,但他还是做了。

    他很害怕,害怕罗希会一直沉浸在当初那段感情里无法自拔,她始终不肯答应他,原因无非只有一个,她还爱着陆笙。

    可是陆笙呢,他搂着别的女人招摇过市,他把她断然抛弃不管不问,所以,他没有资格再得到罗希的爱,他替罗希不值。

    可是,他现在后悔了,罗希有自己的感情和判断力,他没有资格横插一脚,所以,他向她道歉,为自己一时的冲动而悔悟。

    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他生怕她从此不再理他,手中的文件看起来已经索然无味。

    终于,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他立刻抓起来。

    “我不怪你,我还要感谢你。”

    心里头好像有块石头落地,可又有一块巨石重新压了上去,为什么她的语气听起来如此的客套疏远。

    他知道,他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他从来没有如此在乎一个女人,连她的措词语气都要用力分析揣摩。

    “你在哪,我现在要见你。”

    “我不太方便。”

    “我要见你。”他固执起来。

    “林子衡,别这样。”

    “中央大街的那家咖啡馆,等不到你,我不会走的。”

    之后,她又发来几条短信,他根本没有看,直接将手机放进口袋,拎起外套出了门。

    罗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对于手机上最后一条短信,她还是决定忽略它。

    电视里正在播报本地实时新闻,现在不年不节的,各大商场只好拿出店庆的招牌来吸引顾客,倒真的刮起一阵抢购风潮。

    她拿起遥控刚要换一个频道,忽然画面一切,迎着风的主持人看似冻得瑟瑟发抖,“刚才在中央大街发生一起严重车祸,车祸造成一名豪车驾驶员当场身亡,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当中。”

    镜头一转对向了车祸现场,黄色的警戒线包围下,聚满了围观的群众,警察正在疏散人群,隐约可见一辆被撞得报废的黑色车子。

    “中央大街的那家咖啡馆,等不到你,我不会走的。”

    脑中蹦出林子衡最后发来的那条短信,忽然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向上滋生,他会不会一时意气用事,自己开车去了。

    中央大街,偏偏这么巧。

    她不敢让自己往最坏的地方想,外套也来不及拿只抓起电话就往外冲。

    从这里走到大门口至少还要二十分钟,她一边看表,一边加快了脚步。

    身后传来喇叭声,一辆熟悉的吉普车贴着她身侧停下。

    “罗小姐,去哪里?”

    依然是那两张毫无表情的脸,这是陆笙派在她身边用来监视她一举一动的人,特种兵出身,对陆笙的话言听计从,同时,身手不赖。

    罗希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拉开后面的车门坐进去,“中央大街,快。”

    时间不等人,只要一想到那辆惨不忍睹的车子,她的心就突突跳得厉害。

    两人互视一眼,还在犹豫。

    罗希忍不住央求道:“人命关天,拜托了。”

    也许是她的神色太过于着急慌张,车子终于缓缓启动。

    因为发生车祸,所以接近中央大街的时候,车流异常拥堵,罗希没等车子停稳便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车上的两个人,一个留下来看车,一个紧随着她的脚步。

    越接近车祸现场,她越是不安,右手捂着胸口强做镇定,如果林子衡真的出了意外,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安心。

    罗希扒开围观的人群。

    “简直太惨了。”

    “看样子还很年轻。”

    忽略掉耳边的议论,一直冲到最里面,当她真正看到那台报废的轿车时,身后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同时传来一声疑惑,“罗希?”

    罗希回过头,林子衡站在一群人当中,正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看着她。

    她指了指车祸现场,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嘴唇张合着,“我以为。。。我以为。。。”

    “没事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傻瓜。”林子衡紧紧抱着还在发愣的她,贴着他的耳边低喃,“我很好,对不起。”

    陆笙从二楼慢步下来,没见到罗希的影子,客厅的电视还开着,茶几上放着一半没有吃完的苹果。

    他弯身拿起苹果,目光投向电视,那里正在报道一场车祸,主持人的身后挤满了围观的人群,而他一眼便看见了那道纤细的身影,她正偎依在一个男人的怀抱中,如玉的侧颜定格在镜头当中。

    手里捏着那半个苹果,他矗立良久,最后不慌不忙的拿起电话,“我要加一张去r国的机票,对,特等仓。”
正文 葬在一座坟墓
    “这么血腥的场面,不要看了。”林子衡自然的盖住她的眼睛,“走吧,去那边坐一会。”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在咖啡馆等你,听说有车祸便跑出来看。”

    其实是担心吧,他也怕那微乎其微的可能落在她身上。

    走了没多远,林子衡低声问:“后面的人是谁,一直跟着我们。”

    “不认识。”她在回答的时候,不自然的往后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那个特种兵大汉正在不远不近的跟她保持距离,手里拿着电话好像是在汇报,神情毕恭毕敬的。

    罗希停下脚步,没有进咖啡馆的意思,“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周末,街上逛街的人群三三两两,年轻的女子经过林子衡的身边,都禁不住回头多看两眼,他穿着卡其色的风衣,身材修长,好像是在街拍的模特。

    而林子衡的眼中并无其它人,只是专心的注视着她,“我只想当面向你道歉,为照片的事情。”

    她要开口,他摇摇头,继续说:“是我太急功心切,我没有顾虑你的感受,我向你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我会等,等你在我们之间做出选择,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面对林子衡这样诚恳的口吻,罗希心中对他的那点气闷也如烟般散开,“你别再自责了,我没关系的。”

    “真的?”

    “真的。”她冲他做了一个鬼脸,“能让林大总裁当街道歉,我总得给足面子才是。”

    “那我当街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他带着几丝玩笑的语气又不难听出几分认真。

    在她的错愣当中,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像对着一个露出白痴表情的小孩儿,一只手插进裤袋,迎着光凝视她,“吓到了?逗你的。”

    她似松了一口气,扁嘴笑了笑。

    他掩饰掉眼中一闪而过的忧伤,笑问:“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我还有事,下次吧。”

    他也没有勉强,“好,下次。”

    他不知道这个下次,竟然一等就是这么久。

    罗希周一上班的时候,校长告诉她,射击馆的工程暂时要搁置下来了,原因是政府那边的审计出了点问题,恐怕还要再拖上一段时间才能开土动工,也就是说,她暂时不用跟投资方联系合作了。

    罗希不用想就知道这是陆笙的杰作,能够出手干预军校的日常事物,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陆笙的目的无非只有一个,阻止自己跟林子衡来往,可她真的有些不明白,他们当年不是出生入死的战友吗,为什么要这样针对他。

    “校长,还有别的事吗?”

    罗希已经准备起身了,校长却突然把她叫住,“罗希啊,你来学校已经快两年了吧,平时一周上两天课,可是最近半年,除了周末,你几乎每天都呆在学校里帮忙,宣传部那边对你也是赞赏有加,这样吧,学校放你两周的假,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两周?这么久?是她在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吗?

    罗希急了,“校长,我还有课。”

    校长笑着安抚,“你放心,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只是给你一个可以外出散心的假期,你的课,于老师会代替,你就好好休息,回来后继续工作,转正是早晚的事情。”

    罗希半信半疑,可是看校长的神情又不像是在骗她,她只好说:“那好吧,谢谢校长和学校的关心。”

    出了校长办公室,她有些气极败坏的掏出手机,那个号码早就熟刻于心,纵然没有存,也能凭着本能飞快拨出去。

    那端传来整齐的跑步声,呐喊声,军营的气息仿佛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扑面而来。

    他此时正站在操场上观看训练,接到电话后走到了稍微安静的角落。

    “为什么要让学校放我的假?”她想着心平气和,可是话出口时还是带着棱角。

    “第一次听说,有人放假还不高兴。”

    “你知道我的意思。”

    “不知道。”

    他那样闲适的口吻真的激怒她了,“陆笙,你阻止我跟林子衡往来,你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

    她深吸了口气,有种对着石头讲话的无力感,“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他望着远处整齐的队列,一字一字说道:“你的名字只能印在我的户口本上,就算有天老死,我们也只会葬进一座坟墓。”

    “你简直不可理喻。”

    “随便你怎么说。”

    旁边有人插话,“陆帅,姜营长有事找您。”

    “我知道了。”对着电话,他说得轻描淡写,“晚上做个竹笋汤,好,就这样。”

    罗希听着那边传来的挂线音,恨不得将手机用力砸出去,如果有一天她突然猝死,他就是罪魁祸首。

    罗希好不容易平复了暴怒的心情,身后有声音弱弱的叫道:“罗老师。”

    “干什么?”一出口语气很差,她自己也意识到了,真的是被那个男人气疯了,看到一脸委屈的女孩,她急忙放柔了声音,“对不起,老师刚才有点事情,宗文君,你怎么没去上课?”

    “现在没课。”她沉默了一下才小声问道:“老师,您知道林铮去哪里了吗?”

    “他没来学校?”

    “嗯,周末的时候,他说去打球,结果打给他又没人接,结果今天就没来上课。”

    “我试试。”

    罗希拿起电话调出林铮的号码,电话在响,可是无人接听。

    “也许只是贪玩,不知道把电话扔在哪里了,你别担心,他一个大男人,能照顾自己。”罗希轻声安慰着宗文君。

    “那谢谢老师了。”

    女孩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担心犹豫的神色,罗希见了,不免笑了笑,林铮这小子,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身边这么优秀的女孩儿。

    下午的时候,罗希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劲爆的音乐彩铃震得她耳膜嗡嗡响,就在她要放弃挂线的时候,音乐声突然消失了,紧接着便是少年略带粗哑的嗓音,“你好吵。”

    “林铮,你在哪呢,你的声音怎么这样?”

    “怎么那么久不接电话,喂喂。”

    任罗希再怎么呼喊,那边再无半句回应,她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放下电话后立刻打开学生档案查找,记下他家的地址后,简单交待了下便拿起手袋匆匆出门。
正文 等我变得强大
    罗希搭电梯上到十一层,核对了下手里的地址,确认没错后才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也没人来开,她只好用力的拍打门板,“林铮,林铮,你在家是不是?快来开门。”

    拍门声惊动了邻居,老太太开了门关心的问,“姑娘,你找的人是不是不在家啊?”

    “不好意思。”罗希自知扰民,刚要转身离开,身后的大门突然咔得一声向她敞开,她看见光着上半身的大男孩站在门口,头发蓬松的好像稻草一样,此时懒懒的瞅她一眼,“进来。”

    她冲着老太太抱歉的笑笑,急忙关上门。

    “你怎么不穿衣服就来开门?”

    “打电话也不接,也不去学校,你在搞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给了她一个懒散的背影,回到卧室重新倒进柔软的棉被里。

    罗希环顾了一眼这间公寓,面积不是很大,但是装修的很好,只是屋子里乱得不成样子,客厅的地板上扔满了游戏光碟,还有吃过的泡面桶,脱下来的衣服,袜子。

    “林铮,你这里是猪窝吗?”她放下手里的包,自然的走过去收拾起来,“你总是吃泡面吗,不知道这东西里面都是防腐剂?”

    她独自念念叨叨,全然不知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她起身的时候正好撞上他的肩膀,他一动不动的站着,需要低下头才能与她视线交错。

    她今天散着头发,柔顺的垂在肩头,衬着一张脸只有巴掌大小,那双眼睛便格外的大而清亮。

    他这样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她将他推到一边,把手里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吃饭了吗?厨房里有东西吗,我给你做点。”

    她往厨房走,他就在后面跟着,她进了厨房,他突然将她堵在门与自己的身体之间,突然而来的压迫感让罗希微微一愣,他身上的气息不同于陆笙与林子衡,带着些幼稚的男孩子气,他的身体还没有那样强健,光裸的肌肤下甚至可以看见清晰的骨骼。

    “林铮。。。”她皱眉,对于此时过于暧昧的姿态很是抵触,“别让我伤到你。”

    他好像没听到,依然用身体优势将她套得牢牢的,急促的呼吸在她的头顶弥漫。

    她叹了口气,“为什么不去上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的回答,“我不想上学了。”

    “理由?”

    “没有理由,就是不想上学了。”

    “所以就在这里自暴自弃,过着猪一样的生活?你知不知道有人会担心你。”

    他目光清亮的看她,“你会担心我吗?”

    “不但是我,还有。。。”

    “别说了。”他忽然倾身抱住她,语带呢喃,“只要你担心我就够了。”

    “林铮。”

    他已经松了手,嘴角重新浮上玩世不恭的笑意,好像刚才那个拥抱只是玩笑,“是我哥让你来找我的吧?”

    “你哥?”罗希不明白他的意思,这跟林子衡又有什么关系。

    “我哥说不动我,所以就搬出你来当救兵,不过,没用的,我不会再去上学了。”他坐到客厅的地毯上,随手捡起地上的游戏手柄,按开电视机。

    “那你告诉我,你不想上学的原因。”罗希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他聚精会神的开始厮杀。

    “没有原因。”

    怎么今天遇上的男人都是这样,一个对她说“没好处”,一个对她说“没有原因”。

    “你不想说算了,以后你的事,我也不会管。”她拿起沙发上的手袋,起身要走。

    “罗希。”林铮忽然自身后叫住她,漆黑的眼仁里混杂着不知名的情绪,“我要去当兵,等我变得强大了,我会去找你。”

    罗希回过头,他已经不再看她,对着电脑屏幕好像在专心游戏,刚才的话如风般刮过耳旁。

    秋日的天,暮色来得早。

    出了公寓,远处的天空已经罩了层暗灰色,一辆吉普车停在公寓门口,熟悉的车牌,熟悉的人。

    罗希上了车,神色有些漠然,没有谁喜欢这种时时刻刻被监视的生活,好像她的一举一动都难逃别人的眼睛。

    司机缓缓发动了车子,她坐在后面望着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开口问,“你叫什么?”

    “王良。”他顿了下又补充,“我的搭档叫李锐,你之前见过的。”

    “你们是军人?”

    王良回答,“我们以前是特种兵,现在退役了。”

    车子在暮色中驶向御桥庭院,同时回来的还有张阿姨接糖芯的车子。

    “妈妈。”糖芯没想到在周一也能看见罗希,下了车就直奔她而来。

    罗希俯身将女儿抱起,“乖。”

    “妈妈,这是给我的惊喜吗?”她摆弄着罗希的衣领,笑嘻嘻的问。

    “那你惊喜吗?”

    “惊喜,大惊喜。”

    她亲亲女儿的脸。

    “妈妈今晚跟糖芯一起睡,好不好?”

    “好。”

    陆笙并没有回来吃晚饭,他还在部队,罗希自然也不会真的给他做竹笋汤。

    晚上陪着女儿睡觉,孩子要求讲故事,她便拿着陆笙之前的故事书翻了翻,书本已经旧了,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里面很多地方都用笔做了注释,对一些他不懂的地方,便用红笔小字写着讲解,一页一页的翻着,四处可见他的笔迹。

    罗希可以想像,他是多么认真的读完了这本书,只为了给女儿讲出更好听的故事,就像那晚的《玫瑰花精》,连她都听得入了神。

    “妈妈。。。”糖芯轻轻拽了下罗希的手臂。

    罗希笑着低下头,没有发现眼角那丝湿润的水渍,她翻开第一页,清脆甜美的声音在黑夜中优美滑行,“今天就讲《影子》的故事吧。”

    清晨,罗希给糖芯做早饭,然后代替张阿姨送她去幼儿园,被学校放了假,她有足够的时间陪女儿和画漫画。

    陆笙回来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在这期间,他们没有任何的通信往来,她住在他的家,却当他是不存在的,反正见了面也只是吵。

    那天半夜,她本来已经睡了,或许是屋里的空调温度太高,她在梦中渴醒。

    下楼倒水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有汽车的喇叭声,她放下水杯走过去,隔着玻璃门隐约可见一辆出租车停在大门口。

    罗希穿上鞋子,急忙跑了出去。

    司机见有人出来,说了声“谢天谢地”。

    罗希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在半夜的寒风中看向后车座,陆笙正偏头睡在那里,昏暗的光线覆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孔上,少了一丝凌厉,多了一丝疲惫。
正文 阿笙
    罗希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在半夜的寒风中看向后车座,陆笙正偏头睡在那里,昏暗的光线覆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孔上,少了一丝凌厉,多了一丝疲惫。

    又喝酒?!

    他忘了自己有胃病吗?

    司机帮着她将陆笙扶出来,嘴里念叨着,“刚才还没睡着,说了自家的地址,等到了小区门口就怎么叫也不醒,保安不放我进来,后来看到他的脸才给我放行。”

    罗希瞥了一眼计价器,“六十四块钱是吗,等我给你。”

    她在口袋里摸钱,可是穿得是睡衣,哪里会有钱,想了一下,她在陆笙的身上摸了摸,摸到他衣侧里的钱包。

    打开钱包后,她抽出一张百元大钞,“不用找了,谢谢你送他回来。”

    “不客气,我帮你扶到门口吧。”

    “谢谢。”

    司机是个好人,一直帮她把人送进屋才离开。

    陆笙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他自己的外套,罗希要将钱包放回去,手无意中触到一点硬硬的东西,她好奇的打开来看,在夹层里面真的有东西鼓出一小块,纤指探进去,冰凉的一点触感,她往外轻轻一用力,一小块玉石样的东西落进手心。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那对祖母绿的耳环。”

    “可惜丢了一只,心疼死了。”

    为什么这只丢掉的耳环会在他的钱包里,那祖母绿的颜色是她的大爱,当初看到的时候几乎毫不犹豫的就买了下来,虽然不是昂贵,可几乎与她日日不离。

    那一日,他在她的住处,是他把耳环拿走了?

    为什么?不过是只耳环。

    沙发上的人呼吸不太均匀,因为喝过酒,脸色更显得苍白,密而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投下月牙形的阴影。

    罗希紧紧握着那只耳环,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先生?怎么又喝多了?”张阿姨披了衣服急急忙忙的下楼,“这样没完没了的应酬,迟早会喝坏身体。”

    见罗希还在那里发愣,张阿姨出声提醒,“罗小姐,罗小姐,我们扶先生去卧室吧,这里太冷了。”

    “哦。”她好像突然回魂,手忙脚乱的开始帮忙。

    把陆笙送到床上,张阿姨便去休息了,剩下她来做善后工作。

    罗希拿来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和手,然后把他的外套和鞋子脱了下来,他好像难受的翻了个身,正把她的手压在身下。

    她用力往外抽了一下,失败。

    “陆笙,你压到我的手了。”

    床上的人充耳不闻。

    她只好跪在床上,另一只手上前帮忙,好不容易才把手抽出来,忽然又被他抓住,嘴里含糊的呢喃,“希希,别走。”

    罗希跪在那里,整个人好像被电击了下,被握着的手也忘记了挣脱。

    那还是在两人热恋的时候,她对他整天连名带姓的称呼很不满意,提过多次抗议,他只是笑着摸摸她的脸,“只是一个称呼,叫什么不一样,你还不是叫我陆笙。”

    她哼一下,故意拉长了声音,带了丝娇嗔的味道,“阿笙。”

    他学着她,“阿希。”

    “好难听。”想了想,转动着大眼睛,“希希吧,我爸妈都这么叫我。”

    结果,谈判无果,他依然叫她罗希,她生了几次闷气,最后也不了了之。

    没想到在许多年后,他醉得不省人事,却这样喃喃自语般的喊出这两个字。

    手被他的大手包裹着,温度顺着彼此的肌理传递,他沉睡的姿态少了平时的犀利,五官柔软的让人心动,在这样万籁俱寂的夜里,她捧起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轻轻放在唇边,闭着眼睛吻上去。

    “阿笙,阿笙。”

    清晨,糖芯站在窗户前喊:“妈妈,玻璃上沾了面粉。”

    她刚刚把头梳好,和女儿一起站在窗前,伸手蹭了一下,冷意透骨,“这不是面粉,这是霜。”

    “霜?那是什么?”

    “霜是上帝伯伯呵出的气在很冷的时候结成的小碎冰。”

    “那上帝伯伯是不是很冷,他有棉袄穿吗?”

    “有啊,大地就是他的棉袄。”

    母女俩正说着话,身后传来陆笙的声音,“糖芯,去帮张奶奶端早餐。”

    “好。”

    糖芯很高兴的往楼下去了。

    罗希知道他支开女儿是有话要说,果然,他站在那里,声音清澈,醉意早就不复存在,“收拾一下,晚上的飞机飞日本。”(八哥在这里还是决定用真实的地名,代入感比较强,之前的r国改为日本,e国为俄罗斯)

    “什么?”这个决定太突然了,日本?那可是出国啊。

    “护照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你只需要带些日用品,衣服也可以到了那边再买。”

    “为什么去日本?”

    “你不需要知道。”

    罗希简直无语了,让她去日本,却跟她说,她不需要知道原因,他是不是也太过霸道了。

    “我不去。”

    “由不得你。”

    “陆笙。。。。”她气得咬牙。

    “好了,时间不多,带件棉袄,那边的温度很低。”说完,他便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开,至于她的反抗情绪,他已经忽略不记,不怕她会不去,因为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把她绑上飞机。

    糖芯听说他们要远行,不高兴了老半天,罗希哄了很久才终于让她露出了笑脸。

    “妈妈,那你一定要给我带好玩的玩具,会动的机器人还有神奇的百变猫。”

    “一定的。”

    “拉钩。”

    肉肉的小手贴上来,像平时那样跟她拉钩,她在孩子的额头亲了亲,眼中流露出不舍。

    四点的时候,范开来接他们去机场,对于昨天晚上陆笙独自打车回来的事情,范开还在小声埋怨,“都怪那个什么政委,说会送陆帅回来,结果他自己先喝趴下了,还把我给支走。”

    陆笙不以为然,“我自己可以。”

    罗希一直看着窗外,闻言,心中暗嘲,昨天差点被人丢在大马路上的,不知道是哪一个。

    上了高速,车子很快到达了国际机场。

    范开先下车拿行李,陆笙没带什么东西,满满两个箱子都是罗希的。

    她自己背了一个双肩包,范开拖着箱子,而陆笙两手空空的走在前面,黑衣,墨镜,不时引来众人的惊艳回眸。

    到达机场的vip候机室,罗希愣住了,因为同去的不止是陆笙一个人,宽大的沙发上还坐着三男一女。

    而那个女人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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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完毕!
正文 温泉
    候机室里的空调开到刚刚好,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四只杯子齐齐搁置在玻璃茶几上,八只眼睛同时落在她身上,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罗希还没有时间去适应。

    “慧怡,咖啡溅到手上了。”胖子赶紧拿了纸巾给她擦。

    周慧怡这才回过神,低下头,就着胖子的纸巾用力的擦着手背。

    陆笙坐在靠外侧的沙发上,服务生礼貌的上前询问:“先生,请问喝点什么?”

    “咖啡。。。再加一杯奇异果汁。”

    罗希知道那杯奇异果汁是点给她的,因为以前就这个问题,他们还有过小讨论。

    “我要一杯奇异果汁。”幽暗的沙发角落里,她目光盈盈的对着服务生说。

    他疑惑的抬了下眼皮,“什么是奇异果?”

    “就是猕猴桃。”

    “取这么古怪的名字。”

    “那当然了,要不然叫猕猴桃汁,多难听。”

    在众人的注视下,罗希只好在他的旁边选了处不太起眼的位置坐下,他没有要介绍的意思,拿起桌子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范开将两人的行李放在一边,然后去办理登机手续。

    很快,一杯奇异果汁放在她的面前,她伸手去拿杯子,尽量不去在意那几个人莫名其妙的目光,对他们来说,她是一个陌生来客,就像群居动物会排斥外来的生物,他们恐怕也一样。

    而且,她特别不明白的是,既然带她来,为什么还要夹着周慧怡,就算他处在中间不尴尬,她也会觉得焦躁,那张合影在她的脑中始终如鬼魅般挥之不去。

    直到坐上飞机,罗希才不见了那几个人,他们坐在前面的头等舱,而他们几个在靠后面的那一个,没有了注视的目光,她顿感浑身轻松。

    从这里到日本只需要两个多小时,交通非常便利。

    正值晚饭时间,飞机上很快开始供应飞机餐,罗希看到面前摆得满满的食物,有些发愁,出发之前,她刚跟女儿吃了烤蛋糕,肚子还是不太饿。

    身边的男人已经开始进餐,好像吃得津津有味。

    她掰开筷子,先是夹了一块寿司,又在别的菜里捡了几口,仅仅吃了一丁点,她就饱到吃不下了,可是面前的饭菜还剩下很多,正在她发愁的时候,一只结实的手臂伸了过来,利落的抽走了她的餐盘。

    陆笙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然后低下头开始吃她的那份。

    他虽然是男人,胃口比较大,但是吃光两份也有些勉强,无奈在部队养成的习惯,吃什么东西都不可以剩下。

    罗希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说了声,“谢谢。”

    “怎么跟糖芯一样,饭前乱吃东西,吃饭的时候就用眼睛看着。”他的责备,她心虚的接受了。

    吃过了晚饭,飞机上在放电影,她插了耳机准备打发无聊的时间。

    是一部外国喜剧片,很搞笑,她不时捂着嘴笑,引得旁边的男人频频抛冷眼,最后,他倾身过来,“有那么好笑吗?”

    然后自然而然的将她左耳的耳机塞到自己的耳朵里,看了一会儿,她仍在笑,他却觉得十分无聊。

    “不好笑吗?”她可能是被逗得太开心了,一时忘了两人之间冷淡的关系。

    “不好笑。”他很不给面子的否定了。

    “是你没有幽默细胞。”她不客气的摘掉他的耳机,“不好笑你就别看了。”

    他将座椅放低,闭上眼睛休息,真的就不看了。

    电影演完的时候,广播里传来空中小姐甜美的嗓音,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他们已经顺利抵达目的地。

    等行李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还是跟那四个人汇合,罗希除了冲他们礼貌性的笑了一下,彼此间依然没有交流。

    她有两个行李箱,而且每个都很重,来时有范开帮忙,现在范开不在了,只好自力更生。

    手伸出去,还没有触到行李箱,另一只手已经快她一步将箱子从传送带上拿了下来,紧接着是第二只,他一手一个拖在身后,对她说了声,“走吧。”

    罗希愣了一下,心中有暖流划过,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身后,徐穿杨不无纳闷的问其它人,“她是谁啊?”

    胖子说:“能让咱队长亲自给提箱子的,你说呢?”

    说完觉得不对劲,赶紧去看周慧怡的脸,后者面色平静,好像并不在意。

    “怎么从来没听队长提起过。”徐穿杨看向一直沉默的叶寒轩,“叶,你也不知道吗?”

    叶寒轩说:“她叫罗希,以前来过部队。”

    “挺漂亮的。”徐穿扬耸了下肩头,“队长有眼光。”

    一行人出了机场,外面早有车辆在等候,黑色皮衣皮裤的美女站在车边,严寒的天气却只围了条红色围巾,此时摘下墨镜摆了下手,“hi,叶。”

    叶寒轩与她轻轻拥抱了一下,向众人介绍,“雪集鹤子,我在日本的朋友。”

    “你们好。”她大方的与众人一一握手,大家也纷纷做了自我介绍,轮到陆笙的时候,她明显多看了两眼,“你就是陆笙?”

    “是。”

    “久仰。”

    “不敢当。”

    雪集鹤子微笑点头,“大家请上车吧。”

    车上,她跟众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北海道的气候和环境。

    胖子问:“雪集小姐是日本人,怎么中国话说得这样好?”

    雪集鹤子笑着回答,“叶没有跟你们说吗?我的父亲是中国人,他年轻的时候来日本打工,之后遇到了我母亲,结婚以后便定居在这里。”

    “原来如此。”

    “我为你们大家选了一家温泉旅馆,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胖子急忙说:“当然,当然,我们绝对服从雪集小姐的安排。”

    雪集鹤子掩唇而笑,“姜先生真有意思。”

    到了下榻的酒店,大家都表现出十分的满意,这个地方清幽雅静,背靠山脉,真的是人间仙境。

    雪集鹤子有事先行离开,众人拿着护照在办理入住。

    安排房间的时候,周慧怡说:“我跟罗小姐住一间吧,你们四个男人住两间。”

    罗希对周慧怡本来就没有好感,加之上次在部队里发生的不愉快,她就算睡地板,也不想跟这个女人睡一间。

    只是她跟这些人都不熟悉,此时冒然开口拒绝倒显得她小气失礼,正想默默的接受这一安排,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搭在她的肩膀上,“你们开三个房间吧,罗希跟我一起。”
正文 你偷看我
    正想默默的接受这一安排,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搭在她的肩膀上,“你们开三个房间吧,罗希跟我一起。”

    话音刚落,周慧怡的脸色便不自然的白了白,但在众人面前,她仍然保持着冷静自持,“那我就自己一间了,你们可别羡慕我,宽敞。”

    胖子急忙接话,“我跟穿杨一间,叶自己一间。”

    叶寒轩点头,“好。”

    罗希对于陆笙这一决定虽然有几分不情愿,但是能够不跟周慧怡同一屋檐,她还是选择聪明的接受。

    旅馆的走廊又长又窄,在日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住房的设计也显得小巧玲珑。

    走廊上并排不下两个箱子,所以罗希也拖了一只,她与陆笙一前一后的离开,走远了仍能听见她的声音,“我们是几号?”

    周慧怡站在原地,握着箱子的纤手慢慢收紧,几乎可见暴突而出的细小血管。

    “慧怡,走了。”胖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可以不让任何人发觉她的情绪,胖子却将她眼中的失望不甘,甚至是愤恨统统收入眼底,他什么也做不了,只是默默的看着她,无声的替她心痛。

    “好。”周慧怡抬头冲他一笑,依然是风姿绰绰,光芒耀眼,“我们是隔壁呢。”

    安静的温泉旅馆,虽然走廊狭窄,但是每一个可以利用的角落都装饰的别有情调,或是光线朦胧,形状各异的落地灯,或是小小的假山水车,精致细腻,充满了异域风情。

    陆笙将房卡插进卡槽,屋里的电路自然接通,头顶的木制灯罩里,灯光柔和缱绻。

    他们这间是典雅的和室套房,屋子中间用带暗花图案的隔扇分开,在灯光下透出一种幽玄而又暧昧的情调。

    陆笙打开一边的柜子将行李放进去,然后脱掉鞋子。

    罗希以前跟着罗成功来过一次日本,不过是很多年前,当时的事大多已经记忆不深。

    她光着脚踩在灯芯草做成的叠席上,轻轻一吸气好像都有大自然的醇香,绕过中间的隔扇,眼前又是另外一番天地,里面有两个温泉池子,一个在室内靠近落地窗的位置,一个在窗户外面,天然的露天池子,周围堆砌着形状不同的矮石,一圈茂密的树林围绕,此时天气寒冷,但是池子上方却有一层层热气环绕。

    “真漂亮。”

    她由衷的感叹,蹲下身,手指滑过温暖的水流,惹得上面一朵水莲随波颤抖了下。

    一会儿,服务生来敲门,送了两套和服,男女各一款。

    罗希捧着自己的那一套,然后伸头去看陆笙的,她从来没见过他穿和服的样子,此时是真的好奇。

    “看什么?”他推开她好奇宝宝似的脑袋,“还不去换衣服。”

    她哦了一声,走到隔扇后。

    陆笙盘膝坐在叠席上,看着面前的屏风,那道纤细的影子一件一件脱下身上的装备,毫不知情的展露着姣好的身体曲线,凹凸有致。

    罗希还在纠结着和服的穿法,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竟然成了某人的皮影戏。

    “好难啊。”

    她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有一个带子怎么也系不上,无奈之下,只好求救某人,“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他半蹲下来,将她够不到的那条带子系好。

    “呼。”罗希长舒了口气,“这个真的很麻烦。”

    回头见他依然是来时的衣服,不由问道:“你怎么没换?”

    “地方你占着呢。”

    她急忙起身,也许是身上的衣服太过于繁琐,脚下踩到了过长的裙摆,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一头栽下,还好他及时接住了她,触到那精致的面料以及柔软的身体,刚才看到的画面又蹦出脑海。

    他的呼吸不由加重了一些,放在她腰间的手也越来越紧。

    “他们还有简单一些的衣服吗?我不想穿了。”也许是摔了一跤,她跟自己赌气,很久没有发作的大小姐脾气就这样当着他的面,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

    她以前出生娇贵,家世又好,谈恋爱的时候也喜欢跟他发发小脾气,后来经历了一系列家庭变故,年龄增长,她已经很少这样孩子气似的讲话了。

    陆笙听着,长眉微凝,“不喜欢穿,我让他们给你换一件。”

    “嗯。”

    她安安静静的跪在那里等着,就好像以前,她犯了错,总会有他善后一样,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耐心的等待。

    等了一会儿,陆笙拿着一套衣服返回,“这个穿法比较简单,你试试。”

    罗希接过来,“谢谢。”

    她回到屏风后继续换衣服,陆笙这次没有再继续“观赏”,而是将她换下的衣服叠好装进收纳篮。

    罗希很快就换好了衣服,这件不如传统和服那样繁琐,穿起来简单而舒适,淡蓝拼淡粉色,其间点缀着白色樱花,她将头发高高束起,露出白皙的玉颈,整个人亭亭玉立。

    陆笙见了也不免惊艳,没有吝啬嘴里的一句赞美,“很漂亮。”

    “是吗?”她四处去寻找镜子,陆笙则拿过自己的衣服换上。

    罗希回来的时候,正看到屏风上男人修长矫健的身形,干净利落的穿着衣服,她忽然想到自己刚刚也这样在他的面前“展示”了一番,玉雕般的脸孔立刻染上一片绯红,“陆笙,你刚才是不是偷看了?”

    她的语气颇有些委屈和愤愤。

    陆笙已经换好了衣服走出来,玄色的和服削弱了几分戾气,增添了几丝妖娆,她从来不知道,除了阳刚之外,他还有极致艳丽的一面。

    或许是看得呆了,陆笙的一句冷嘲也被她自动忽略,“你坐在那里让我看的。”

    等罗希反应过来找他算帐的时候,他已经倚着窗边坐了下来,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好像陷入到极深的思考当中。

    窗外水气环绕,碧波如玉,他就那样随意自然的伸展着修长的身躯,当真如一幅水墨画,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最后还是他转过头,在朦胧的灯光下看向呆呆傻傻的女人,“饿不饿?”
正文 如温泉般的关系
    他转过头,在朦胧的灯光下看向呆呆傻傻的女人,“饿不饿?”

    到了日本,仿佛一切都变了,也许是两块大陆,也许是相隔一条宽阔的海洋,他的态度明显少了冷淡漠然,此时对她说话的时候也有柔光在眼中波动。

    罗希跪坐在那里,有一时的恍惚,她想到那只放在钱包里的耳环,心中的某个猜测越发的接近事实,可是,还有很多她不明白的地方,是她无法企及的真相。

    “有点。”在飞机上,她没吃多少东西,经他一提醒,还真有点饿了。

    “我带你吃东西去。”他起身,自然的牵住她的手,好像对这样的动作熟稔无比。

    她还傻乎乎的问:“吃什么啊?”

    那手却忘记了挣开。

    “二楼有餐厅。”

    “穿成这样去,好吗?”

    “应该没人看。”

    可是他说错了,餐厅里有人,还是熟人,叶寒轩他们几个正聚在一起,点得餐还没上桌,大家正对这里的装修格调大加赞赏,见到两人,俱是一愣,俊男美女的组合,上镜养眼,特别是这套互搭的和服装扮。

    “队长,这么快就上来了。”徐穿扬单手撑着下巴,狭长的眼眸中似乎包含着另一层含义,“我以为你会很久。”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会没听出他的话中话,罗希微红了脸颊,偷偷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他若无其事的与众人坐在一起,带着她坐到自己身旁。

    罗希不动声色的抽出右手,这么多人看着,她着实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他们现在是以什么关系出现在大家面前,连她自己都是云里雾里的。

    “队长,你们吃什么?”胖子将菜单递过来。

    陆笙接过菜单直接放在罗希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只是稀松平常的语气,可是周围的几个人都有些傻眼,周慧怡看着陆笙低头柔声询问的样子,罗希皱着眉头不知道如何选择的向他求助,“我看哪个都挺不错的,你说呢?”

    她直接起身,笑着说:“我去洗手间,刚才只顾着跟你们聊天了。”

    “洗手间直走右拐。”胖子提醒。

    “知道。”

    进了洗手间,周慧怡急忙关上门,生怕自己此时的脆弱被人窥视。

    她扭开水龙头洗了下手,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面与她对视的人,目光黯淡无神,脸色差到极点。

    “周慧怡啊周慧怡,你能容忍一直暗恋的男人被别的女人这样抢走吗?你来特种部队是为了什么,你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又是为了什么,你甘心吗?你真的甘心吗?”

    她挥起拳头捶在镜面上,镜中人随之慢慢低下头,粉唇咬紧。

    “慧怡怎么去了这么久?”胖子不免担心的往洗手间多看了几眼。

    徐穿杨说:“女人就是这样,有时候真不知道她们在那里忙些什么。”

    说完突然意识到,这桌子上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存在,他急忙看向罗希,讪笑着说:“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罗希抱以微笑,“没关系。”

    “菜上齐了?”周慧怡再次出现的时候依然是从容优雅,明艳美丽,带着干净历练的气质,“我都饿了。”

    视线无意扫了罗希一眼,“罗小姐,第一次来日本吗?”

    没想到周慧怡会主动跟自己搭话,罗希未语先笑,保持着基本的待人礼仪,“小时候来过一次。”

    “是吗,那可要让陆带你好好玩玩,上次我们一起来的时候,因为很多原因,这里著名的景点都没去过。”她拿起叉子,“陆的方向感很好,跟他在一起,你不必担心会走丢。”

    他们曾经来过这里?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在她与他空白的这四年里,他是不是一直跟这个周慧怡在一起。

    她没有往下细想,只是含笑点了点头,并没有再继续接话。

    饭间,大家安静的享用着自己面前的美食,陆笙因为在飞机上吃得太多,只坐在一边喝着当地特色的清酒。

    “你昨天刚醉过。”罗希终于忍不住小声的提醒了一句,自己有胃病不知道吗?

    陆笙放下小巧的杯子,不像她那样偷偷摸摸说话,很大方的回应,“这是纯大米酿造的,少喝点,不会伤身。”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众人立刻联想到之前罗希说了什么,无非就是关心体贴之类。

    席间一片揶揄声。

    罗希顿觉羞涩万分,拿起杯子用喝水的动作来掩饰自己脸上的红晕,同时用眼光狠狠的剜了那男人一眼。

    可恶的陆笙,非要说得那么大声吗?

    饭后,大家约好明天早晨去陆笙那里商量事情,临行的时候,周慧怡突然叫住陆笙,“陆,可以谈一下吗?”

    陆笙看了一眼罗希,低声说:“你先回去。”语气中有一丝哄慰的味道,不似平时的冷淡。

    罗希嗯了一声,转身离开时正对上周慧怡意味深长的视线,两道目光在空中轻微碰撞了一下,各自别开。

    也许是旅程太过劳累,罗希回到房间后就有些昏昏欲睡,可是陆笙还没有回来,这心里总觉得是空了一块儿。

    坐在窗边,忍不住胡思乱想,周慧怡找他究竟是谈什么事,他们在哪里谈,她的房间吗?

    他们之前还亲密的一起参加家庭聚会,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客气起来,而自己夹在中间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会不会是他们两个吵架,他故意带自己来气她的?可她马上又想到那只耳环,以及他喝醉时无意识的呢喃,她几乎可以确定,陆笙对她,依然是有感情的。

    剪不断,理还乱,她用力搓着头发,最后索性不去想了,既然来了,之后的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门吱嘎响了一声,罗希从失神中回过头,看到他一袭玄色站在身后,眼睛微弯,好像当空的上弦月,那姿态明显是在笑着的。

    她已经很少看到他的笑容,特别是此时真实无瑕的笑,明明没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只是看着她就笑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的问:“笑什么?”

    “笑你。”他的回答也很直白,顺势坐在她的面前,盘膝。

    “我有什么好笑的?”她摸摸自己的脸,保持着跪坐的姿势。

    他轻轻摇头,转眸望着窗外月色下的池子,“日本最兴茶道,我给你找了一个茶道老师,这几天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跟着她学习吧。”
正文 拥抱
    他转眸望着月色下的池子,“日本最兴茶道,我给你找了一个茶道老师,这几天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跟着她学习吧。”

    她有些不平不愤,“那是他们从中国偷学的。”

    “可他们把它发扬发大了,闭关锁国,贻害千年。”他第一次跟她谈论历史问题,又有调笑她的意思,“不如你再偷回去。”

    “我可没那个本事。”她说:“我累了,想睡觉。”

    “嗯,我也有些困了。”

    她去箱子里拿洗漱用品,他就坐在窗口望月,那身影静若雕塑,又翩然若仙,她总觉得他被什么东西压着,而且是压到喘不过气,所以才会流露出这种复杂忧郁的表情,为什么是这样悲伤的表情,她的心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痛起来。

    洗完澡,他说:“泡一会儿吧,温度正好,有助于睡眠。”

    环顾一圈,并没有遮挡的东西,她在这里泡温泉,那他不是要坐在一边参观,似乎觉察到她的小心思,他起身说:“我去洗澡。。。。”

    之后又说了句什么,随着那一声清脆的关门声一起消失了。

    罗希见他进了浴室,跑过去关了屋里的灯,只剩下窗外皎洁的月光。

    她脱了浴衣滑下池子,温暖的水流自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仿佛无数细软的手在轻轻按摩着皮肤,那种感觉舒服而美妙。

    她早闻日本的温泉享誉世界,而且沐浴也是相当注重礼仪的事情。不像她在国内有一次洗温泉,看到几个妇女聚在一起,一边聊着家长里短,一边就在那热气腾腾的泉水里搓着脚掌,她当时就发誓以后再也不洗温泉了。

    可是这里不同,干净优雅,外面就是开阔的视野,泡在这一汪池水中,好像是沐浴天池,情绪跟着肌肤一起渐渐放松,就连思绪都在逐渐放空。

    罗希几乎就要睡了过去,忽然水池里的水向外涨了涨,耳边传来哗哗的声响,几乎是猝不及防的便被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她猛地清醒,窗外月色正浓,她看到环在身前麦色的手臂,肌理结实,肤色性感。

    “陆笙。。。”

    “嘘。”他的下巴抵在她光裸的肩膀上,轻轻浅浅的呼吸盘踞耳侧,抱着她的手却越发的收紧,她几乎被他扼得喘不过气。

    水池镶嵌在未经打磨的天然地面上,循环的泉水自泉眼内汩汩而出,池子不大,刚刚可以容下两个人,他自后背抱着她,肌肤相贴,鼻息相闻。

    “你干嘛?”她在水中踢起一串水花,肩膀扭了两下想要挣开他的怀抱,“你刚刚不是说去洗澡?”

    “后面的那句,你没听到?”

    “啊?”她傻傻的扬起头。

    “我去洗澡,回来跟你一起泡。”

    什么嘛,他哪里有说过,就算说了,估计也故意说得很小声,她根本就没有听到。

    “你放手,我不泡了,我要睡觉。”

    “我还没泡完。”

    “那你自己泡好了。”

    “不行。”

    她挣扎的越发厉害,他终于在她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沙哑的声音暗含警告,“别乱动。”

    水池里泛起一圈圈涟漪,两人如此贴近,一丝不挂,不是没有感觉到他身体某处的变化,那样嚣张坚硬的存在着,她果然老老实实的不再动弹,嘴里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好像自言自语又带了点委屈的碎碎念,“你究竟想做什么,跟你的女朋友来这里亲亲我我的度假就好,为什么要带上我。”

    陆笙偏头看她,一脸不解,“啊?”

    什么女朋友?

    她还在继续,头越来越低,几乎要掉进水里,“你不是讨厌我吗?为什么还藏着我的耳环,如果你还喜欢我,又为什么这样对我,陆笙,我看不懂你,你给我一个痛快好吗?我不想再这样糊里糊涂下去了。”

    她说着说着,眼中已泫然欲泣,“别以为我喜欢过你,现在就可以任你为所欲为,你把我们罗家害成这样,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你欺负我,不过是仗着我还喜欢你。”

    也许是水温太高,她的眼角已经湿润,大脑里被水汽薰得发热,有些话就这样不吐为快。

    陆笙听着她喃喃自语般的控诉,眼底的色彩越发深邃,黑沉如夜海,又汹涌如巨浪,在挣扎与徘徊中击碎岸边的岩石。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下头轻吻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的幽香,好像是回到了许久以前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只是时间变换太快,快得他来不及抓住与更改。

    背后的人无声无息,双臂在水中紧紧的抱着她,生怕一松手,她就会随波逐流,从眼前消失。

    她不知道自言自语了多久,似乎并不想得到他的什么回应,最后声音逐渐小下去,小小的头颅贴在他的胸前,水珠从发丝上一滴一滴滚落,最后消失在碧波之中。

    她是真的困了,又被热气熏陶,带着对他的无限怨念,最后沉睡在他的怀抱里。

    陆笙就这样抱着她坐了很久,久到池子里的泉水不再供应,温度渐渐凉了下去,他才抱着她跨出水池。

    拿来毛巾将两人的身体擦干,他将她放在柔软的床铺里,和氏的房子没有床,高出地面一点的地方便是四面叠席,几乎可以说是席地而睡。

    他简单披了一件浴袍,从口袋里拿出烟盒,靠窗的地方有一个玻璃屋,专供客人吸烟,他站在那里,一边眺望月色,一边抽烟。

    月光下,手臂内侧有一条突出的青色血管,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已经这样明显了,仿佛可以看见里面奔腾的血液,带着rna病毒的血液,他能感觉到那病毒在一点点的吞噬着他的健康与生命,现在是惯性的晕倒,头痛,那以后呢?

    他望着不远处的床铺,那里的小女人正蜷缩着身子,缩在白色的被褥里,好像一个安祥的孩子,他想给她一辈子的幸福安宁,如果可以的话,让他用什么交换都可以。

    偏偏,老天给他的时间似乎不多了,他在有限的生命里是否还可以再给她继续一点光和热。

    陆笙掐灭了手里的烟,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跟他一样睡不着的还有一个人。

    拐角处摆着两把实木椅子,脚边有球状的白色暗灯,叶寒轩从深思中抬起头,“我很想知道你要做什么?”

    ****更新完毕****
正文 渴望
    拐角处摆着两把实木椅子,脚边有球状的白色暗灯,叶寒轩从沉思中抬起头,“我很想知道你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陆笙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一只手插入发间,好像要理清纷乱的思绪。

    叶寒轩叹了口气,“你以为这里是日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了吗?崔老是什么人,他早晚会发现,既然你已经忍耐了四年,为什么不能继续忍下去?”

    陆笙不语,神色复杂。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活不长了,所以想在最后的时候再跟她缠绵悱恻一番,如果你真的死了,你觉得崔老还会放过她吗?你活着才是对她最大的保障。”

    “你曾经说过,只要她平安无事,就算将来嫁人生子,你都不会再干预,可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把她带到了日本,带在了自己身边,你生怕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你们在一起。”

    “我不能让她嫁给别人。”陆笙突然红了眼睛,有种近乎于撕裂的执拗,“只要我一想到她会嫁给别的男人,会对着那人笑或者哭,我就想杀人。”

    “是谁刺激你了,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叶寒轩感到奇怪,“罗希爱上别人了吗?”

    “是叶子衡。”片刻的沉默后,他似乎冷静了下来,“他在追求罗希,而罗希似乎也快答应他了。”

    “怎么会那么巧,偏偏是子衡。”叶寒轩突然领悟到什么,“所以,你把她带来,是为了阻止她跟子衡见面。”

    “这是一半原因吧。”另一半是他的私心,他确实想过天高皇帝远,想跟她过一段快乐的日子,就像吸食大烟,图了一时的痛快,却足够悔恨终生。

    叶寒轩一脸的不赞同,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恐怕又不能再回头,“你不怕后悔吗,你这是饮鸩止渴。”

    “我的身体应该支撑不了多久了,就算是毒药,也让我把它喝完吧。”

    有人推开门走出来,发出很轻微的响动,不知是哪个房间的客人。

    陆笙起身,“我回去了。”

    月色如水,床上的人依然保持着刚才的睡姿,借着微弱的光亮可以看见她轻抿粉唇,眉头纠结在一起。

    做了什么不开心的梦吗,眉头皱得这么紧?

    陆笙在她的身侧支起半个身子,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心,直到她的面色恢复平静,他才放心的自后面搂着她,她还年轻,皮肤有着上好的质感,光滑如玉,四肢匀称修长,他的掌心贴着她平坦的小腹,感觉到那里曾经跳动过的另一个心跳,他们的女儿。

    刚刚知道她怀孕的消息时,他躲在一个角落里傻笑了半天,没有人了解他那时候的心情,好像这世界上最大的钻石宝藏落于面前,那是他的宝贝,此生执爱。

    他一直想跟她说声谢谢,可是他怕已经没有了这个机会。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洁白的被褥上,纤长的睫毛眨了眨,缓缓睁开。

    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脸,带着晨醒的慵懒气息,正单手支着头,无意间就泄露出的风华无双。

    她看他半晌,好像还沉迷在往昔的岁月中,他总会比她早醒,然后静静的看着她,等她醒来,然后吻上她的额头道一声早。

    “早。”他倾身过来,略带凉意的薄唇贴着她的额头。

    她愣愣的,眨了两下眼睛,好像迷路小孩,“早。”

    一时间,竟忘记身在何处。

    她欲起身,不经意间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光裸的双肩,她本能的抓起被子,往下偷偷看了一眼,顿时满面羞红,那里竟然一丝不挂。

    “罗希。”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她本能的回过头,却碰上他的唇,来不及躲闪,已经被他深深吻住。

    他掬取着她的甜美和柔软,霸道的以吻封缄,她在他强烈的攻势下有些意乱神迷,脑子里有几秒钟时间处于干净的空白。

    他翻了个身,轻易的将她压在身下,一黑一白,一柔一刚,形成鲜明的对比,浓烈的男性气息将她密密匝匝地包裹,好像蚕丝结成的蛹,一圈圈,一层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的欲望凝成一块深褐色的琥珀,随着肌肤间温度的上升,就快要溶化。

    她想起昨夜在温泉中那个温柔而有力的拥抱,以及身后他强劲热烈的心跳,一张俏脸越发的滚烫。

    身下的被子有些凌乱,雪白的被褥因为他激烈的动作而蜷成一团,那强有力的身躯覆盖着她,她在他身下显得柔弱而渺小。

    她能感觉到他晨起时膨胀的巨大欲望,毫无避讳的在她的腿间摩擦,她想起他们的第一次,是在她的哭声中草草收场,他吻了她很久才终于止住她的眼泪。

    他的吻依然在她的口中肆虐,她几乎被他夺去了全部的呼吸,只是本能的抓着他的肩膀,想要汲取一点力量。

    他的手渐渐变得不安分,顺着她雪白的颈一路向下,身体力行的描绘着她的曲线。

    她的一切,他都是这样熟悉,熟悉到闭着眼睛就能找到她的敏感点。

    “唔。”一丝呻吟不经意的流露而出,罗希半眯着眼睛,羞到无地自容。

    他吻她的眼皮,唇角衔着戏谑般的浅笑。

    就在他的手滑向她的腿间,柔软的肌肤如缎子般自掌心抽离,他突然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的那道血管,青色的,好像一条穿越小臂的河流,又像是道狰狞蜿蜒的疤痕,张牙舞爪的随时提醒着他。

    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怔怔的盯着那条手臂良久,欲望如潮水般,渐渐从深黑的眼底抽离消退。

    虽然凌默南说,目前只发现rna会通过血液传染,但那只是他的推测,他还没有更确切的证据来证明,xing爱不是传染途径之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想把这种病毒带给她,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死神打了印章,无论怎么躲避都无法逃脱死亡之手。

    陆笙支起身子,拿过一边的浴衣遮住她赤//裸的身体,“冷吗?”

    她低头不语,两只手紧了紧浴衣的前襟。

    他突然从热情中抽离,她也是一头的雾水,可是激情过后,理智回归,自己刚才竟然没有反抗,她甚至不想承认,在身体的深处,她竟然如此的渴望着他。
正文 你看我行吗
    陆笙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发,随手一带按到胸前,她的脸便贴着他的胸口,那里,心跳平稳,铿锵有力。

    她突然有些想哭,也不知道是在委屈什么。

    “罗希,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嗯?”她越发的想掉眼泪,轻咬被他蹂躏过的水润唇瓣。

    “答应我,在未来的几天,你什么都不要问,然后我们开开心心的相处,好不好?”

    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像在哄慰哭泣的孩子。

    “那回国之后,你会告诉我你隐瞒的真相吗?”她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惹人心疼,“陆笙,我不想是我想的那样,我不想恨你,我最不想恨的人就是你。”

    他吻了吻她的眼睛,“你先答应我。”

    她肯定的点点头,“那你也答应我。”

    他笑得奸诈,“我可没说要答应你的。”

    “你。。。”她气极,挥起拳头就要打他,他轻松的一把抓住,又在她的嘴角亲了亲,“傻瓜。”

    “我没刷牙。”

    “亲都亲了,没办法。”

    自从到了日本,他似乎就特别的爱笑,罗希怔怔的望着这男人的笑靥出神,她听见心中有个声音在说,他是爱着你的,一直一直都在爱着。

    那好吧,她会答应他不闻不问,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他来保管与支配,就当这是世界末日,就当这是他们最后的抵死纠缠。

    洗过澡,他们简单吃了早饭,有人敲门,罗希急忙说:“我去开。”

    门外站着一个穿素色和服的日本女人,见到她,十分客气的躬身说了句日语。

    罗希没听懂,试着用英语问,“你会说英语吗?”

    “会。”她笑眯眯的回答,“你好,罗小姐。”

    “你认识我?”罗希指指自己,不可思议,身后,陆笙一只手自然的搭上她的肩膀,介绍道:“这是田中小姐,是你未来一个星期的茶道老师。”

    “你好田中小姐。”罗希讪笑,“不好意思。”

    “没关系,很高兴认识罗小姐。”田中看上去非常温柔和蔼,第一次见面就给她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罗希转头问身边的男人,“就在这里学吗?难吗?”

    “你笨吗?”

    她摇摇头。

    “那应该就不难。”他指了指隔壁的房间,“那间屋子我也租下了,白天的时候,你就在那里学习,记得好好学,我还等着喝你的茶。”

    “学不好可别怪我。”

    “我也不懂,糊弄外行人,你总做得来吧。”

    她点点头,对于这些高雅情趣方面的东西,陆笙确实很好糊弄。

    “那你呢,你干什么?”

    正说着,徐穿杨一行人出现在门口,看到田中都愣了一下,田中颔首鞠躬,十分客气的让到一边。

    “我不打扰你们谈事情了。”罗希冲众人点头微笑,然后跟田中一起去了隔壁房间。

    “这女人是谁?”胖子一边脱鞋一边好奇的问。

    “茶道老师。”

    “嘿,你说这些小日本,是不是每天啥也不干,就坐在家里喝茶,你一杯,我一杯。”

    “队长,你这房间够宽敞,要不咱俩换换?”胖子一脸羡慕的在叠席上走来走去。

    周慧怡盘膝坐下,目光无意瞥到刚刚收拾好的床铺,洁白的被褥边放着两件睡衣,一黑一白,整齐的叠放在一起。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视线从那里挪开,脑子里情不自禁的开始想像昨夜这张床铺上的旖旎,越想越乱,疼痛钻心刺骨,最后还是胖子轻轻拍了她一下,“慧怡,你脸色很差,昨天没睡好吧?”

    她摇摇头,“可能换了地方,睡得不踏实。”

    陆笙看了她一眼,默默的收回目光,对于周慧怡,他始终是觉得亏欠的,一个女人牺牲了自己的青春年华,追随在他身边出生入死,她是为了什么,他自然明白。

    当初为了给糖芯一个完整的家庭,他甚至想过让她来替代罗希的位置,也算是对她的一种补偿,可是最后,他终于还是放弃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得到,到头来才发现,有个人,纵使你想狠狠心把她忘记,她却早已停驻在心头,生了根,发了芽,无时无刻不与你骨肉相连。

    昨晚与周慧怡的那番谈话,他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这些年,他一直跟她保持着朋友之间应有的距离,就是为了不让她有任何的希望与念头,可她坚固的就像石头,哪怕他亲口对她说,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她依然可以对他笑得若无其事,“在鬼兵队里,我服从你的命令,可是在感情上,我只听从自己的心。”

    精致的八角桌上茶香袅袅,泡茶的是一同前来的雪集鹤子,她穿着大红色印花和服,梳着日本女人传统的发髻,跪坐在那里替众人泡茶。

    一轮茶罢,雪集鹤子缓缓开口,“你们想要找的人曾经是稻川会的成员,在日本,稻川会的势力仅次于山口组,也是相当有威望的黑道组织,你们要跟他们会谈,不能以中国军人的身份,他们是讨厌军人的。”

    “那要以什么身份?”徐穿杨摆弄着手里的茶杯。

    “中国黑帮。”雪集鹤子重新泡了一壶茶,纤手在青瓷的茶具间盈白若素,“你们要伪装成中国黑帮组织来与他们谈判,而且,我已经托人向稻川会北海道分部的统括长递了约见函。”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突然有些纳闷,“怎么只有五个人,你们不是六个人吗?我还以为另外一个今天会到。”

    叶寒轩解释,“以前的确是六个人,有一个负伤退役了,现在只有我们五个。”

    雪集鹤子摇头,一脸的担忧,“那就麻烦了,我的约见函上写的是六个人。”

    “只去五个人,有关系吗?”

    “有。”雪集鹤子说得十分坚定,“如果约见函上说是六个人,最后只去了五个,会被他们认为是不守诚信,轻则会被拒绝接见,重则会被认为是阴谋算计,你们在北海道的日子恐怕就不会安宁了。”

    “靠。”胖子骂道:“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没办法,这就是稻川会的规矩。”雪集鹤子叹了口气,“都怪我,我一直认为你们是六个人,事先也没有向叶确认,真是对不起。”

    叶寒轩急忙说:“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们根本也不可能有机会见到这个统括长。”

    “我在稻川会那边有熟人,要不然,我倒是可以充当你们的一员,唉。”

    “那我行吗?”

    木格子拉门被轻轻推开,罗希身着淡蓝色和服静静站在门外,美眸流转,最后缓缓落在陆笙的脸上。
正文 第六人
    木格子拉门被轻轻推开,罗希身着淡蓝色和服静静站在门外,美眸流转,最后缓缓落在陆笙的脸上。

    “那我行吗?”

    众人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出现,面面相觑,竟然无言。

    气氛有些僵硬古怪,罗希急忙解释,“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谈话,我只是想来拿手机。”

    她小心的指了下旁边的柜子。

    雪集鹤子的表情不同于其它人,显然是很惊喜很兴奋,“当然可。。。”

    “不行。”低沉而严厉的嗓音断然打消了她的念头,“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到隔壁继续学习。”

    “可是我刚才听说,你们少一个人,其实。。。。”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陆笙的眉头蹙起,薄唇紧抿,这是他要发火前的征兆。

    他以前从不对她发脾气,这次语气严肃决绝,她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面子显然有些挂不住,可还是想要帮他的忙,“陆笙,我。。。”

    他霍得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当着众人的面拎小鸡一样把她拎了出去,身后大门哐得一声关合。

    “罗希,听我说。”他捧着她犹带震惊与不解的小脸,“你现在只需要用心学习茶道,其它的事情,你不要问,更不要管,明白吗?”

    “我以为自己可以帮你。”她咬了咬晶莹的唇瓣,眉心拢起一丝委屈。

    他看了心疼,指腹轻轻摩擦着她柔软的面颊,“听话,好吗?”

    她绞着衣角,终于垂下视线,妥协的点点头。

    “去吧。”

    目送着她离开,陆笙才叹了口气,他不能让她去冒险。

    回到屋内,众人通过他的脸色便知道了结果,周慧怡说:“我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罗小姐只是去充数,我们会保护她的安全。”

    “不行,人可以再找,罗希不可以去。”陆笙拒绝的很干脆。

    “你不舍得自己的女人,却舍得自己的兄弟,是吗?”周慧怡突然声音尖利,她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甚至来不及阻止,“我们每次都可以替你去出生入死,为什么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任务你就不舍得她去做,你这样公平吗?”

    胖子急忙扯了扯她的衣袖,“慧怡,你知道队长不是这种人。”

    “那他是什么人,兄弟如衣服,女人才如手足吗?”

    陆笙始终没有说话,突然起身往外走,徐穿杨和叶寒轩互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雪集鹤子更是看得迷迷糊糊,美眸撑大。

    陆笙拉开门就看到罗希与他面对面站着,原来她一直没有真的离开,周慧怡的话她也悉数收入耳中,只见她粉拳紧握,语气是任何人都不能更改的坚定,“让我去。”

    她不能因为自己而让陆笙落人话柄,在这些兄弟中,他一向德高望重,而且,她也不会让周慧怡看轻了自己,别人怎么想她都无所谓,只有对周慧怡,她想迫切的证明,自己并不是只能用来摆设的花瓶。

    “不行。”

    “那好,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麻烦你帮我订一张回国的机票。”说完,她真的转身就走,仿佛十头牛也拉不动的倔强。

    “罗希。”他从后面拽住她的手,她的手柔若无骨,他一秒钟都不舍得放开,他了解她的性格,争强好胜,不想被人看扁,可是她不知道,这有多么危险,对方是连他都没有接触过的黑帮,当地首屈一指的黑暗组织,到了人家的地盘,发生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这里不是中国,是日本。

    “陆笙,别人都不怕的事情,我也不会怕,我只想帮你,哪怕做一点事情也好,行吗?”她像以前那样抱住他,眼神急切而恳求,语气带了一点娇嗔,这招曾对他百试不爽。

    果然,他微垂眼睑,似乎十分无奈,“其实她的话,你不必太在意。”

    “我在意的是能帮到你。”

    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日本,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无功而返,的确可以找别人代替,但是一旦出现差错,谁都无法弥补,目前来看,她是最好的人选。

    “陆笙。。”她拖长了尾音,眼神中写满了祈求。

    “好吧。”他的话音随着叹息一同出口,他希望这不是自己做过的最糟糕的决定,“你必须要听我的安排。”

    “是,队长。”她嘿嘿一笑,脸蛋逆着光,玲珑小巧,娇柔妩媚,这副天真的模样让他所有的担心都无从说出口,他会好好保护她的,一定不会出任何差错。

    再次回到房间,罗希的加入让刚才尴尬的气氛立刻冰融瓦解,胖子暗中向周慧怡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再闹了,周慧怡却看向罗希,笑着说:“欢迎罗小姐的加入。”

    陆笙抬眸看了她一眼,那幽深的目光带了一丝警告的意味,周慧怡低下头,不再说话,她刚才也是一时冲动,说完那些话之后,她又何尝不后悔,一直小心翼翼的掩藏着自己对失去他的恐惧,却不知道用这种方法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这样人就齐了。”雪集鹤子拍拍手掌,高兴的为罗希斟上茶水,“现在我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稻川会同意见我们,对了,”她看向陆笙,“他们的统括长近藤沣据说才上任不到两个月,你们知道他是怎么继任的吗?”

    胖子嘴快的问:“不是攀了高枝吧?”

    雪集鹤子掩唇而笑,“不是,他杀了他的父亲,前一代的统括长。”

    众人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冷酷无情的人,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痛下杀手。

    “所以说,这个人,你们一定要小心,尽量不要得罪他,否则,对我们有百害无一利。”从雪集鹤子的表情不难看出,她的话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散会后,雪集鹤子先行离开,胖子说:“我得找地方画几个纹身,看我白白嫩嫩的,也不像黑社会。”

    徐穿杨笑道:“你准备画在哪里,别让风一吹掉色了,人家还以为咱们中国连纹身都是山寨的。”

    “那我纹屁股上好了,风吹不到。”

    “你纹到脸上都没用,人长得矬,长个翅膀都不像天使。”

    “嘿,老徐,想单挑是不是?”

    叶寒轩摇头失笑,“黑社会不是画出来的,关键要看气势,咱们每人去买一套黑衣墨镜,站在那里一句话不用说,装扮上就像了七八分。”

    “那就自由活动吧,想买什么自己去买,保持手机通畅,随时联系。”陆笙发话,众人立刻说了声好,站起身纷纷往外走,最后只剩下他和罗希两个人,桌子上还残留着六七个青瓷茶杯。
正文 初恋一样的牵手
    “学得怎么样了?”他随口问。

    “刚学了碾茶。”罗希收拾着桌子上的茶具,“等我出师了再给你演练。”

    “看来还要等很久。”

    陆笙走到窗前,欣赏了一会窗外的景致,“今天想去哪里玩?”

    “不是还要学茶道吗?”

    老师可在隔壁等着呢!

    “今天难得有时间,我们出去走走。”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她当然乐意,“好,对日本,你比我熟,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最后他们去了小樽运河。

    坐在邻近运河的三楼小窗,可以俯瞰四周的优美景色。

    陆笙说:“这条运河是以前的拓荒者为了解决粮食,衣物等生活必须品而开拓的运河,现在早就废弃不用了。”

    穿着和服的女服务生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斟茶,茶馆里回荡着古朴而充满民族特色的音乐。

    罗希支着下巴,完全被窗外的景致吸引,运河两边的建筑干净整洁,充满了异域风情。

    她很少享用这么安宁惬意的时光,在异国的茶馆里,听着音乐,欣赏着风景,然后跟心仪的人面对面对饮,不需要做太多的交谈,一个眼神便是全部。

    傍晚时分,河两岸的煤气灯绽放出幽微的光芒,将运河笼罩在一片浪漫朦胧的光晕里,水面上泛着金黄色的波光,倒映着一排排古幽的建筑。

    “我们下去走走。”她兴致勃勃的提议。

    街上的情侣很多,肩并着肩,手牵着手,或喁喁而谈,或甜蜜热吻。

    他们沿着运河漫步,享受着扑面而来的潮湿气息。

    他与她之间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彼此衣角相粘,走着走着,他自然的扣住了她的手,将她的小手掌握在自己宽厚的手心之中,她的手很冷,他的手心却很热,他紧紧握住,为她取暖。

    仿佛又回到了初恋的那个时代,他第一次牵她的手,两个人都紧张的不敢去看对方,空气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最后还是他打破了尴尬,“看,有飞机。”

    他们同时抬头往天上看,飞机离得太过遥远,只能看见雪白的机身,那时候,谁没见过飞机啊,他不过是想分散下她的注意力,趁着她抬头的时候,他将她的手扣得更紧,然后这一路再也没有松开。

    运河上吹来寒冷的风,罗希偷偷看了他一眼,正巧他也在看她,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脑袋,当真如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在过了这么久之后,面对所爱的人,照样会怦然心动,不知所措。

    他们就这样一直牵着手往前走,身边是琳琅的店铺,特色的餐馆,喧闹的酒吧,所有的风景都变成了背景。

    她说:“我们去给糖芯买机器人吧。”

    “她说过要机器人?”陆笙显然不知道女儿还有这个爱好,她一向都喜欢漂亮的娃娃。

    “她还说要百变猫。”

    “那是什么?”

    “就是机器猫啊,会从口袋里掏出很多怪东西的那只猫,难道你不知道?”

    他看她的表情像在看外星人,她严重的怀疑他没有童年。

    来到札幌这一带有名的购物街,它有一个可爱的名字“狸小路”,在日本的传说中狸是可以带来财富的,所以,几乎家家都供有一只狸猫。

    她在小店里挑选,用纯正的英语跟商家讨价还价,最后敲定了便向他招招手,他的工作是,付钱。

    女人的体力在逛街方面永远胜过男人,每一家小店她都要进去看一看,不买也得转三圈,陆笙始终跟在她的身边,充当着保镖和atm机的角色,没有丝毫的不耐,相反,她询问他的意见,他的态度总是非常认真诚恳。

    “这个好看吗?”她拿过他的手,将一枚造型古怪的戒指套上他的食指。

    “好看,不过部队里是不准戴戒指的。”

    她有些失望,“那算了。”

    他将手掌一缩,阻止她取下戒指的动作,“我可以平时戴着。”

    她的高兴显而易见,笑容在小店灯光的映衬下璀璨生花,他这才发现她的食指上也有一枚几乎相同的戒指,原来是对情侣戒。

    这一次,她坚决自己掏了腰包。

    日本的甜品是很出名的,对于她这种嗜甜如命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人间天堂,连吃带拿买了好多。

    最后回到酒店的时候,他们的东西塞满了衣柜。

    “好累,我先去洗澡。”罗希揉着酸痛的脚踝,逛街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停下来才觉得腰酸背痛。

    洗漱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她心情大好的哼着流行小曲。

    听着她的歌声,他从口袋里掏出两粒药片,就着水杯里的水吃了下去。

    他没有让她发觉,他从早晨的时候就开始头痛发作,痛到难忍的时候,好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着,动一下都是折磨。

    可他依然对她微笑,依然陪她逛到最后。

    罗希洗完了澡,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本想喊陆笙过来洗,一开门就见他睡在叠席上,好像已经睡了很久。

    她拿了被子轻手轻脚的盖下来,一动,他就警觉的惊醒,见是她,眼光放柔,带了几丝迷茫,“几点了?”

    “八点,你要睡了吗?”她抱着被子在他身边坐下,他也没有起身,而是头一抬,直接枕在她的腿上,脑袋毛茸茸的拱在她怀里,“我睡这里。”

    “你好重啊。”她嘴上说着,却伸出手轻轻抱着他的脖子,难得享受这样美好的时光,她一度认为自己是在梦中,很难想像吧,就在出国前,他们还是剑拔弩张,水火不溶,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人失去理智,忘记仇恨。

    他躺了一会儿,一直闭着眼睛,她发现他的眉头轻轻蹙着,在眉心形成一个小小的川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他将脸往她的腿间埋了埋,“去外面泡温泉吧。”

    “好啊好啊。”她还没有尝试过露天温泉,虽然已经是夜晚,虽然天气寒冷,但是泉水上面的热气鼓动着她的热情。

    陆笙缓缓坐起来,“我洗个澡,一会去找你。”

    “那我先去了。”

    “嗯。”

    罗希换了浴衣,顺着实木拼成的小路向池边走去,冷气顺着衣领钻进来,寒意刺骨,她不由加快了脚步,这里的天气确实比家里冷多了,怪不得他会叮嘱她带件棉袄。

    罗希脱下衣服下了水,被温暖的水流包裹着,冷意才渐渐退去。

    不久,耳边传来脚步声,陆笙洗完了澡,穿着黑色的浴衣坐在她身边的岩石上,她仰起头正要说话,他已倾身吻住了她的唇。

    背后一轮明月高悬,身边树影绰绰,她在他眉间氤霭着的朦胧雾气里看到了天长地久。

    ********更新完毕********
正文 深入虎穴
    札幌当地,不知道是什么节日,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

    路边看到有卖那种手持烟花棒的,罗希玩性大起,央求着陆笙给她买。

    这几日,陆笙对于她有求必应,娇惯放纵。

    其实以前两人谈恋爱的时候,他也是如此,经常把她宠到无法无天,她甚至想,就算自己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坐着火箭去把它摘下来。

    前面是一座横跨河流的拱桥,在月光的的映染下散发出银白色的柔晕。

    两人站在桥中央,低头俯瞰着清澈的河水,河面上有人泛舟,极具日本特色的红色灯笼成串的点缀在船头船尾。

    罗希忽然看到有人在吃小丸子,前面卖丸子的店铺挤满了人。

    “我要吃那个。”她用手一指。

    陆笙将手里的烟花交给她,“那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走。”

    她乖巧的点点头。

    罗希坐在拱桥上,偏头看着陆笙站在长排的队伍里,一身黑色,鹤立鸡群,旁边几个女人不时对着他窃窃私语,目光惊艳。

    她笑得得意,因为一想到那是她的男人,便有一种由衷的自豪感,只是,这感觉还没在心中温存上多久,她便惆怅起来,轻轻挥舞着手中的烟花,听着它们发出丝丝的响声,他们的感情就像这烟花一样,现在看起来明媚耀眼,但是燃到最后只剩下一束微小的火苗,最后免不了熄灭的命运。

    河流之上,一艘小船正在随波飘荡,上好的清酒暖得恰到好处,有穿着明艳的女人跪坐斟酒。

    “大哥。”一个黑衣男人恭身叫了一声,纯正的日语。

    男人回过头,突然遥指着前方的拱桥,“刚才那里是不是坐了一个人?”

    “人?”黑衣大汉揉了揉眼睛,远处的拱桥上人来人往,可是并没有看到他所说的人。

    “一个女孩,穿着红棉袄,戴着白色的绒线帽,在放烟花。”

    “大哥,真没有。”

    “哦。”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可能是我看错了。”

    罗希捧着刚买的丸子,先是递到陆笙的嘴边,“你吃。”

    他咬了一个下来,慢慢的咀嚼。

    “好吃吗?”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她小心的咬下一只,刚进嘴巴就有一种别致的香味,肉质棉软劲道,汤汁又十分入味,真的很棒。

    看到她吃得一脸满足,陆笙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隔着白色的绒线帽子揉了揉,“吃慢点。”

    罗希在吃第三串的时候,陆笙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会儿,一句话没说便挂了,转眸看向她,眼神中难掩复杂之色,“稻川会的人肯见我们了。”

    “这是好事啊。”她替他高兴,眉毛扬着,嘴角还沾了一丝汤渍。

    他拿纸巾轻轻替她拭了下嘴角,她也完全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身边。”

    “我知道。”

    “走吧,早点回去休息。”

    走了几步,她突然站在原地不动,“陆笙,我走不动了。”

    他几乎想都没想的就在她面前蹲下去,“上来。”

    她一手拎着烟花,一手拎着没吃完的丸子,高高兴兴的爬上他的背。

    似乎是感觉到了那份就要走到尽头的宠溺,回国之后,或许所有的一切都会如昙花般飘零枯萎,她想,就算是一秒钟也好,她想与他在一起,时时刻刻不分离。

    趴在他结实的脊背上,他每走一步都很稳很轻,其实她真的不重,对他来说,比起二十公斤负重越野,背着她这样漫步在回去的路上,不知道要轻松多少倍。

    “陆笙。”

    “嗯?”

    她沉默了很久才继续说道:“我以后能经常去看女儿吗?”

    他的脚步踩在酒店前青石的小路上,夜晚的寒露排着队往身体的毛孔里钻,他说:“好。”

    “谢谢。”

    “不客气。”

    这是他们今天晚上最后的谈话,客气的带着望不到边际的绝望。

    第二天一早,雪集鹤子开着车来接众人,看到几人的装扮,不由赞赏的点头,“看上去的确有点样子了。”

    一行六人,清一色的黑衣,胖子竟然真的画了个纹身,就在脖子的一侧,一条腾云驾雾的彩龙。

    他把墨镜一架,双手交叉放于腹前,一本正经的朝着陆笙弯腰九十度,“大哥。”

    不像他们装扮的那么夸张,陆笙只是一件黑色大衣,皮靴。

    “别说,胖子还真有那么点架势。”徐穿杨研究着他的纹身,“早知道我也去画一个了,我就画一个忍者神龟。”

    “行了,走吧。”

    叶寒轩拉开车门,大家陆续钻了进去。

    罗希和周慧怡坐在最后面,两人都是一套紧身的皮衣皮裤,干练中透着性感,没有语言交流,只是互相点了下头,甚至连笑容都过于吝啬。

    车子缓缓的行驶在札幌的街道上,两旁的建筑物从眼前飞掠而过,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雪集鹤子边开车边向众人叮嘱,“近藤沣性格十分古怪,行事又狠辣,我们要跟他谈判,只能处处被动,如果可以的话,满足他提出的一切要求。”

    胖子不服了,“靠,谈判不成,咱们就用抢的。”

    雪集鹤子不赞同的摇头,“这里是日本,稻川会的势力遍布全国各地,你们要时刻记住,不要得罪他们,否则,我不敢保证你们能顺利的回到中国。”

    叶寒轩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敌众我寡,而且听说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硬来是行不通的。”

    胖子还是一脸不服气,陆笙淡淡的开口,“听雪集小姐的。”

    “是。”他缩了缩脖子,老实的坐回去。

    早就听说日本是全世界唯一承认黑社会合法的国家,所以,他们的总部不必建立在地下,可以光明正大的以这种小别墅的形式出现。

    车子停在大门口,立刻有两个人警惕的走过来例行询问检查,雪集鹤子亮出通行证。

    看过通行证后,他们拿着特殊仪器在众人身上仔细的扫描,确定没有任何攻击性武器之后才肯放行

    徐穿杨向叶寒轩递了外眼色,这里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四周装满了高清摄像头,也就是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进了大门后,罗希走在陆笙的左侧,不同于这些经常执行任务的特种兵,她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呆在我身边。”陆笙望着前方,只是嘴型动了动。

    罗希握了握拳头,同样低声回应,“我行的。”
正文 他的筹码
    一行人穿过回廊,四周种植着高大的樱花树,早就过了樱花盛开的季节,光秃秃的枝头上系着红色布结。

    院中靠墙的地方栽着长青竹,围绕着的池水已经结冰。

    还没有到达厅堂就能听见一阵阵竹剑碰撞的声响,其中混合着哼哼哈哈的嘶喊声。

    胖子小声说:“这黑社会的总部竟然弄得跟皇帝后花园似的。”

    徐穿杨的目光向上一瞥,正看到一只全方位摄像头,“胖子,别说话。”

    胖子立刻噤声。

    领路的人没有将他们领去会客厅之类的地方,而是直接到达了后面的剑道训练场。

    宽阔的场地中间铺着一只方形的皮垫,上面有两个人正在比试剑术。

    “请稍等一下,我们的统括长马上就到。”

    在稻川会中,级别划分非常严格,统领这一地区的最高级别人物便是这个统括长近藤沣。

    雪集鹤子跟那人又说几句什么,转过头向大家翻译,“他让我们稍等一下。”

    大家站在原地耐心的等待,同时观看场中的剑道比试,场上的两个人很快决出了胜负,紧接着又换了两位,为了防止受伤,他们的脸上都戴着防护面罩。

    过了很久,依然不见那位近藤沣出现,周慧怡露出几丝不耐,“虽然我们是有事相求,但也不能摆这么大的架子吧,这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再等会吧。”叶寒轩看了眼表。

    结果,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场上的人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却依旧不见近藤沣。

    “这是考验我们的耐性吗?”就连一向最沉得住的徐穿杨都难免抱怨。

    雪集鹤子不好意思的说:“可能他有什么事耽搁了。”

    话音刚落,忽然身边人影一动,陆笙正大步朝着场地中间正在比试的两个人走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已经站在其中一个人的面前,伸出修长的手,“近藤先生,你好。”

    近藤先生?近藤沣?

    可是那个人的脸上戴着防护面罩,而且没有任何人介绍他的身份,为什么陆笙就这么肯定他是近藤沣。

    只见那人用没有拿木剑的手缓缓摘下面罩,剑道场里明亮的灯光下,竟然是一张与众人想像中完全不一样的脸,年轻朝气,斯文儒雅,无论怎么看都跟“黑社会”这三个字挂不上边,又有谁能够联想得到,他会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队长是不是认错了?”

    “没有,这个应该就是近藤沣,你看他左边的眼睛上方有一道七厘米长的疤痕,听说是当初跟他父亲决斗时留下的。”雪集鹤子急忙走上前,用日语翻译了陆笙的话。

    年轻男子的目光沉着的落在陆笙身上,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赞许,伸出手与他交握,“你好,近藤沣。”

    他果然就是稻川会在北海道分部的统括长近藤沣,想不到会是这样年轻。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近藤沣通过雪集鹤子翻译,显然十分有兴趣知道。

    陆笙笃定一笑,“我观察了之前所有的比试,全部都是倾尽全力的厮杀,只有你们的比试例外,你的对手好像在处处小心,就像是怕伤到了你一样,我就猜想,什么人会让他如此害怕,在这个地方,恐怕也只有你近藤沣了。”

    雪集鹤子将他的话原原本本的翻译了出来,近藤沣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哈哈大笑,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跟他比试的下属,语气冷淡,“手和脚,你自己选吧。”

    那人低下头,跪在他的面前,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倏地拔出匕首,手起刀落,整只左手掉落在地板上,鲜血喷溅,触目惊心。

    罗希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胃中翻涌,好像马上就要吐了出来。

    站在身边的徐穿杨不动声色的挡在她面前,低声说:“闭上眼睛。”

    她不敢闭眼,只能将眼光转向别处,这个时候不能在自己身上出差错,如果引起对方的怀疑就前功尽弃了。

    她一忍再忍,努力压住了那股恶心的感觉,双拳在身侧渐渐收紧。

    除了她之外,其它几人都是面不改色,对他们来说,比这更血腥惨烈的场景都曾经历过,断一只手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名大汉自己拿着断手,面无表情的倒退着出了剑道场,地上留下一排鲜红的血迹,立刻有人拿着清洁工具开始清洗,不久,这里又干净如初,只是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请坐。”场内的两个男人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有人搬来两把宽大的座椅。

    近藤沣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是眼角眉梢尽是磨练之后沉淀的狠戾,并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这边还没有开始交谈,一个黑衣人躬身走到他身边,递过来的东西竟然是两张照片。

    近藤沣翻看了一下,眼光扫过一行的几个人,最后放回到黑衣人的手中,“没你的事了。”

    “是。”

    虽然只是片刻间发生的事情,陆笙还是看到了照片上的内容,原来是他们六人刚下飞机时的照片,他不由在心中暗暗感激了罗希一把,如果不是她强烈要求跟过来,他们就会随便找一个人代替,结果自然会跟这张照片不符,现在看来,雪集鹤子说得一点也不错,近藤沣这个人果然是谨小慎微。

    “陆先生远道从中国而来,如有怠慢之处还请多多包涵。”他说话的时候十分客气,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如果不是见识到了他刚才的狠辣,绝对会认为这是一个十分和蔼的男人。

    “不敢当,这次前来完全是有求于近藤先生,叨扰之处还望见谅。”陆笙的态度不卑不亢,拿捏的恰到好处。

    “其实不止是陆先生,你们中国还有很多人对这样东西感兴趣。”他招招手,立刻有人端了茶水过来,他亲自为陆笙斟茶,“陆先生的筹码是什么?千万别跟我提钱,你知道吗,有人曾经给我。”他张开五指,后面的话音消失在唇形之间。

    胖子急忙低声问身边的叶寒轩,“五千万。”

    叶寒轩摇头,“不,五个亿。”

    “靠,这东西也太他妈值钱了。”

    陆笙笑道:“既然这么大的价码,近藤先生都没有同意,我真的猜不出近藤先生想要什么。”

    近藤沣半眯着眼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突然话题一转,“陆先生,你的人身手怎么样,我们来场比试吧。”
正文 狭路相逢
    近藤沣半眯着眼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突然话题一转,“陆先生,你的人身手怎么样,我们来场比试吧。”

    “比试就算了,近藤先生的手下个个都是精英,刚才看了他们的训练,陆某已经很佩服了。”

    “不不,陆先生过奖了,我久闻你们中国功夫享誉世界,今天难得有机会让我大开眼界,陆先生还是不要推辞了。”虽然是谈笑的语气,可是不难看出他的专制独裁,雪集鹤子说得对,这个时候,他们处处被动,顺水推舟才是唯一的办法。

    “那好,请问怎么个比试法?”

    近藤沣略一思量,“这样吧,我的手下也有四个非常厉害的人,加上我在内,一共五个人,我们一对一比试,首先取得三场胜利的就是赢家。”

    “怎样算赢?”这才是关键。

    近藤沣淡笑着说:“打到其中一方无法起身为止。”

    “比武切磋,有这个必要吗?”

    “陆先生不敢吗?还是说你们中国人只会玩花拳绣腿?”

    陆笙轻抚手中茶杯,“既然这是近藤先生的意思,那陆某奉陪到底。”

    “我果然没有看错陆先生。”

    他看向陆笙的身后,“陆先生,你们好像多了一个人。”

    陆笙趁机说道:“那有一个人可以不用参加了。”

    “当然。”

    陆笙刚要指向罗希,近藤沣忽然说道:“陆先生,既然到了这里,就按照我们的规矩办事吧,抽签。”

    陆笙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头,难道这个近藤沣是怕输,认为他指出的人一定是其中最弱的,所以,他要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谁可以不参加比赛,这样的话,他就有机会抽掉最强的那个,胜算自然就大了几分。

    罗希见陆笙神色为难,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参与进来,可是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容不得一点感情用事。

    她向陆笙轻轻点了下头,意思是她可以。

    “陆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陆笙微垂着头,深黑的眼眸里暗潮汹涌,他不想让罗希来冒这份险,可是这个时候,他别无选择,一味的偏袒只会让近藤沣更加疑心,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似乎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好,开始吧。”

    他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纷乱的情绪,表情淡然,好像无所谓,“客随主便。”

    “陆先生果然是爽快人。”他端起茶杯,“陆先生,请。”

    “请。”

    很快,他的手下便拿来了抽签用的竹筒,陆笙将几个人的名字写好后刚要放进去,近藤沣突然按住他的手,然后拿过他写好的字条,“请陆先生跟我介绍下这几个人,我很高兴认识他们。”

    他果然够聪明,这是怕陆笙张冠李戴,名字只是代号,他抽出的名字,他完全可以说它是谁就是谁。

    陆笙暗自惊心,近藤沣这个人真的很棘手。

    他只好把几个人一一做了介绍,说到罗希的时候,近藤沣的目光稍微停留了片刻,然后不着痕迹的移开。

    他叫来了自己的四个手下与大家互相认识,之后,雪集鹤子在每张字条的后面用日文做了标注投进竹筒。

    罗希站在人群之后,目光始终停留在陆笙身上,他做这一切看似从容如水,但她能感觉到他心中那丝无法排挤的无奈焦躁。

    这场比试不是点到为止,而是要拿出全力,如果对方不会手下留情,受伤再所难免,陆笙的担心,她明白。

    “雪集小姐来抽吧。”近藤沣看向雪集鹤子,“漂亮女孩的手气一向比较好,希望可以给我带来幸运。”

    雪集鹤子笑着说:“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看了陆笙一眼,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无可奈何,双手摇了下竹筒,淡定的从中抽出一张字条。

    众人屏气凝神,目光落在雪集鹤子的手上,一张小小的字条牵扯了许多人的神经。

    雪集鹤子展开字条,缓缓念道:“不用参加比试的人是。。。。叶寒轩。”

    叶寒轩眉头紧锁,没有那种逃过一劫的轻松感,相反,他在暗中替罗希着急,他们几个人久经沙场,一场比试,就算受伤也不在话下,可是罗希不同,在来这里之前,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大学老师,她不懂这种格斗厮杀,对于她来说,太不公平。

    陆笙的心境跟他没什么差别,但是表面上仍然要装作若无其事,“既然人选已定,那我们就开始吧。”

    近藤沣笑道:“看来雪集小姐抽走了陆先生的一员大将,从你的表情,我就能看出来。”

    陆笙摇摇头,“我也很遗憾。”

    这句话不假,论搏击近战,叶寒轩的确是他们五个人当中最强的。

    “老规矩,我们还是用抽签的办法来决定对阵。”近藤沣将竹筒推到陆笙面前,“陆先生来抽第一对吧。”

    “好。”

    陆笙抽中的是周慧怡对三井恒泰,一个曾经在泰国打过泰拳的日本人,强项是凶猛的力量,健壮的体魄。

    接下来是近藤沣来抽,他抽中的是胖子对明日香子,漂亮如蛇蝎的女人,特长柔术。

    陆笙又抽了一张,徐穿杨对樱井明浩,一个看上去很斯文的年轻人,从开始就垂着头,没有说过话。

    而剩下的四张里有两大主角,也就是陆笙和近藤沣本人,还有罗希和对方的山口吉良。

    近藤沣手里晃着竹筒,谈笑般的看向陆笙,“其实我很期待与陆先生一决高下,上帝保佑。”

    他缓缓抽出两张字条,在众人紧张的目光里一点一点展开,他的动作很慢,慢到罗希的心也跟着他的动作在剧烈收缩。

    薄唇微张,他缓缓念出两个名字,雪集鹤子脸色一白,愣了一分钟才说道:“罗希,近藤沣。”

    罗希的表情彻底僵掉,她万万没料到自己的对手会是近藤沣。

    不用想也知道,这几个人当中,近藤沣无疑是最厉害的那个,否则,他也不会坐上今天这个位置,如果说换成别人,罗希还有赢的可能性,可是这一次,她必输无疑,而且会输得很惨。

    剩下的两个人已经不用再看了,陆笙对山口吉良。

    “近藤先生不是很想跟我一决高下吗?不如我们换一下如何?”

    “一旦决定的事情,我从来不会更改,而且,这是上帝的意思。”他的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罗希身上,“你说对吗,罗小姐。”
正文 无法预料的输赢
    罗希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急忙看向雪集鹤子,后者摇摇头,表示无可奈何,现在只能自求多福。

    “那么开始吧,谁先赢得三局谁就是胜者,胜者才有发言的权利,你说,对吧,陆先生。”近藤沣脱下身上的外套放到一边,“那就由第一组的两个人先开始。”

    周慧怡摘掉皮手套,迈着矫健的步子走向中央的场地,胖子紧张的一头汗,小声说:“慧怡,加油。”

    “我不会输的。”

    为了陆笙,她也绝对不会输。

    而早就等在那里的三井恒泰,有着一米八九的个头,肤色黝黑强健,壮实的好像一头犀牛,周慧怡在个头上就矮了他一大截。

    “只是个女人。”三井恒泰居高临下,明显一副看不起她的眼神,就连姿势都是摆得懒懒散散,好像根本没打算动真格的。

    他说了什么,周慧怡听不懂,但是从他的态度不难看出,他在轻敌。

    “中国有句话说得好,骄兵必败,你可别后悔。”同样,她的话,三井恒泰也听不明白,但是他能读懂周慧怡的眼神,刚烈狠辣。

    “开始。”

    场边的裁判做了一个开始的动作,周慧怡先发制人,身形快如闪电,刹那间已攻出三四招,三井恒泰竟然被逼到往后退了一大步。

    胖子兴奋的连声叫好,近藤沣却悠然的喝着茶水,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浅笑。

    几个回合下来,三井恒泰竟然落了下峰,周慧怡冷笑道:“不要轻视女人。”

    “慧怡,小心。”陆笙突然出声提醒,周慧怡身体惯性先行,急忙往右侧躲闪,一股劲风自耳边刮过,竟然带着她的发丝一起飞舞,她暗暗惊讶对方的力量。

    “他很厉害。”陆笙目光一凛,“尽全力。”

    周慧怡在鬼兵队中是参谋的角色,在武功上,她虽勤学苦练,却不如这几个男人,而三井恒泰又是高手中的高手,与他交锋,时间一长,周慧怡很快便露出颓势。

    “唔。”忽然,周慧怡一声闷哼,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她向后疾退数步,三井恒泰的招式竟然一下比一下快,攻势已经抵挡不住,看来,他也是用了全力,因为他发现,对方虽然是个女人,却不得不逼他出了绝招。

    砰得一声,周慧怡柔软的身体落向地面,巨大的撞击力使她头晕眼花,嗓眼涌出一股腥甜。

    见她倒地,三井恒泰高高抬起右腿,想要用一计劈挂腿直接将她ko。

    如果被这一脚踢中,非伤也残。

    电闪雷鸣间,一只茶杯横空而出,不偏不斜正击在三井恒泰的腿弯关节上,他闷哼一声,收了动作,转头看向陆笙,刚才还被他握在手里的茶杯已经消失不见。

    “近藤先生,周慧怡认输,点到为止。”他又拿了一只新茶杯,倒好茶向近藤沣微一举杯。

    近藤沣意外的表现大度,向三井恒泰招了招手,“算了。”

    三井恒泰退到他的身后,负手而立。

    胖子急忙上前将她扶起来,周慧怡走了两步哇得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慧怡。”胖子心疼的抓紧了她的手。

    “我没事,一点小伤,死不了。”周慧自然是满心不甘,但是毫无疑问,她不是三井恒泰的对手,他太强了,走过陆笙的身边,她垂下头,“陆,对不起。”

    “你尽力了。”他眼光柔和,“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周慧怡微微一声叹息,抬起头正对上罗希的目光,她像是警告般说道:“一个手下都这么厉害,近藤沣的实力可想而知,劝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必要的时候,陆的茶杯也救不了你。”

    罗希心里不是不震惊,这种比试看得她胆颤心惊,就连周慧怡都不是对手,那么自己这个曾经被周慧怡打败的人,又怎么去跟对方的boss较量。

    陆笙一直背对着她而坐,虽然在品茶,可是放在桌子下面的拳头却一直紧紧的握着。

    下一组,胖子对明日香子。

    周慧怡说:“胖子,尽力就好,不行的话,早点认输。”

    胖子咬咬牙,“我不会丢咱们鬼兵队的脸,就算是输,我也要输得有骨气。”

    胖子是鬼兵队里的计算机,也就是说,他在这个队伍里的主要功能是玩高科技,电脑黑客,密码破译,炸弹拆装,他丝毫不在话下,但是近身格斗,他就差了许多。

    果然,他跟明日香子显然不在一个级别,这个女人,招式柔中带毒,出手刁钻,而且掺合了日本忍术,以胖子的斤两早就应该败下阵来,可是他仗着一身厚实的皮肉,硬是在比赛场中苦撑,最后连明日香子都有些佩服他的毅力,明明已经爬不起来了,仍然撑着滚圆的身躯想要站立,一副打死都不会服输的气势。

    陆笙不忍,开口说道:“胖子,可以了。”

    “我还没有输。”胖子勉强支起一条腿,鼻孔里的血哗哗的往外淌,蓝色的地垫上溅满了红梅。

    明日香子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腿上,他再一次跌倒,这次,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已经爬不起来了。

    明日香子深深一鞠躬,转身朝场外走去。

    徐穿杨和叶寒轩急忙跑过去将他抬到一边的休息区。

    “胖子,你这个傻子。”徐穿杨用毛巾给他擦拭脸上的血迹,血流得太多,那个彩龙的纹身已经开始退色,胖子肿着一只眼睛笑说:“早知道这样,我真该听你的,纹在屁股上面。”

    徐穿杨咬了咬牙,目光闪过一丝狠戾,“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

    他将手中的毛巾交给叶寒轩,“胖子交给你了。”

    下一场,徐穿杨对樱井明浩。

    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日本大男孩,就算是站在比赛场上依然垂着头,只是时不时的看徐穿杨一眼。

    徐穿杨带着一身杀气走过来,裁判的一句开始刚刚出口,他便一拳击出,快如闪电,几乎迷花了人眼。

    樱井明浩急忙一闪,却只来得及躲过了他的第一拳,第二拳还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脸上。

    “这一拳是替慧怡打的。”

    “你。。。”樱井明浩捂着流血的鼻子,看到满手鲜血,一直木然的脸色终于有丝动容,他站定身形,开始反击。

    虽然他的动作灵巧,但是比起徐穿杨还是差了一大截,小腹上再次挨了一脚。

    “这是替胖子打的。”

    徐穿杨的出手又快又狠,直打得樱井明浩无法招架,最后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前,直接将他踹出去几米之远。

    近藤沣神色一凝,紧紧的盯着徐穿杨,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很厉害。

    徐穿杨几步跨到樱井明浩面前,重逾千金的拳头朝着他的脑袋直直砸下。

    樱井明浩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已经准备接受这一拳,只是,意料中的重拳并没有落在他的脸上,徐穿杨一拳砸向地板,实木的地板硬是被他从中间砸断,他盯着一脸吃惊的樱井明浩,咬牙说道:“中国有句话,你可以不仁,但我不能不义,记住了,手下败将。”

    他说了什么,樱井明浩根本听不懂,但是望着他的眼光却突然变得光彩熠熠。

    徐穿杨起身,不屑的看了一眼近藤沣,大步走向场边。

    近藤沣不知道,徐穿杨做为鬼兵队最出色的狙击手,狙击才是他的强项,所谓穿杨,百步穿杨。

    徐穿杨之后,很快就轮到了罗希。

    她扭过头正撞上陆笙复杂的目光,他冲她点了点头,她能读懂他眼中的意思,该认输的时候不要逞强,毕竟对手是近藤沣。

    此时近藤沣已经走到了场地中间,神色怡然的看向罗希。

    现在的比分是2:1落后,如果罗希输了,他们就彻底的输了,可是她根本不觉得自己会赢。

    “你会说英文吗?”近藤沣忽然说了句英语。

    罗希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讲话,有些茫然的回答,“会。”

    他突然贴近她的耳侧,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告诉你我的弱点。”

    罗希,“。。。。。”

    “尽你的全力,我不会让你输。”

    罗希完全的傻了,这个近藤沣,难道是卧底?

    他往后退开一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罗希不管他有没有在耍花招,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全力。

    陆笙坐在场边,对于两人刚才的举动微微不解,这个近藤沣要干什么。

    他的疑惑还没有得到解释,近藤沣已经跌倒在地,而且也根本没有再起来的意思,罗希的姿势还定格在刚才的后旋踢,也定格在近藤沣倒下的那一刻。

    见鬼,她竟然赢了。

    怎么会这样,不但是罗希,所有的人都是一脸疑惑,本来应该是最强对手的近藤沣竟然一招败北,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罗希走回场边,向陆笙摇了摇头,表示她也很难理解。

    不管过程如何,他们总算又扳回一局,最后一场比试在大家看来,赢家是谁已经毫无疑问。

    陆笙面对着最后一个对手山口吉良,前面的比赛已经让他无法再稳坐泰山,兄弟们的不甘心,他会在这一场中统统讨回来。

    山口吉良还未开打就已经被对方的气势所震慑,在他的心里,这场比试自己是输定了。

    果然,正式交手之后,他更加证实了心中的猜测,这绝对是他遇到过最强的对手,而他,毫无胜算。

    罗希看着场上的两人身形交错,一颗心高高的悬着,在所有人都认为陆笙必赢无疑的时候,突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一招本来轻易就能防住的前踢竟然直接踢中了陆笙的下颚,他身子一晃,直直向下栽去,半天没有起来,裁判最后宣布山口吉良获胜。

    罗希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不但是她,也许所有人都不会想到,陆笙会输。
正文 剑拔弩张
    陆笙输了,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预料。

    山口吉良离开时,目光明显充满了疑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取胜的,不过,赢了就是赢了,其它的并不重要。

    众人此时纷纷冲到场边,叶寒轩急忙将陆笙扶了起来,他的目光有些空洞,在面前的某个焦点了上凝聚了一会儿便缓缓闭上眼睛。

    罗希站在圈子之外,弄不清里面的状况,只能着急的摩擦着手掌,刚才的比赛,她一直看得很仔细,以陆笙的身手,不可能躲不过山口吉良的那招前踢,究竟出了什么事?

    “陆先生没大碍吧?”近藤沣大步走来,停在罗希的身边。

    “我没事。”陆笙已经起身,摆摆手示意不用扶他,看向近藤沣的方向,笑说:“近藤先生的手下果然都是强人,甘拜下风。”

    近藤沣哈哈一笑,突然蹦出一句十分蹩脚的中国话,“承让,承让。”

    罗希着急的盯着陆笙,想要知道他现在的状况,他却没有看着她,乌黑的瞳孔里光芒黯淡,她总觉得什么地方有点奇怪,可是又说不上是哪里。

    他从她的身边走过,目不斜视,就好像没看见她一样。

    “陆先生请先休息一下,我这里备有上好的清酒,请你和你的兄弟们一起留下来吃顿便饭。”对于近藤沣的邀约,陆笙并没有推辞,“那就先谢谢近藤先生。”

    一行人到了后面的休息室,近藤沣倒是仁义的找来了一名医生。

    罗希帮着医生忙前忙后,不时看一眼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陆笙。

    胖子的纹身是彻底的费掉了,他心疼的直叹气,“花了我几百块啊。”

    周慧怡倚坐在榻榻米上,闭目养神的同时不忘安慰他,“等你以后退役了,就去纹一个真的好了。”

    “慧怡,你的伤没事吧,还疼不疼了?”

    “没事,死不了,你别说话了,这嘴唇都裂了。”

    她担心的看了一眼坐在远处的陆笙,目光中尽是对他的心疼,输掉了这场比赛,他应该是最难受的一个,哪怕这并非他所愿。

    罗希走到陆笙面前,在他面前的榻榻米上跪坐下来,他一直看着窗外,几棵翠竹生得正艳,似乎觉察到她的气息,他并没有回头,淡淡的说:“罗希,给我倒杯水吧。”

    “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好像所有安慰的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他的兄弟为了赢而拼尽全力,最后却输在他的手上,她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可现在不是她问东问西的时候,他让她做什么,她乖乖的去做就好。

    罗希出门去找水了,她想这种地方总会有茶水间。

    她刚一离开,众人便立刻围了上来,“队长,怎么样?”

    除了罗希,所有人都知道陆笙输掉的原因,无非就是他体内的恶魔rna。

    陆笙这才转过视线,乌黑的眼仁依然显得茫然而空洞,“我眼睛看不见了。”

    “什么?”

    “怎么会这样?”

    “该死,当初到底是谁?”胖子咬着牙,好像比他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陆笙说:“凌默南应该会有办法,我们要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尽快回国,还有,不能让罗希发现。”

    “你眼睛都看不见了,还能瞒得住她吗?”

    “没关系,我会尽量瞒着,你们也要配合我。”

    “那和近藤沣的谈判呢?”

    “继续。”

    近藤沣设宴款待众人,坐席之上与大家说说笑笑,好像完全忘记了刚才那场激烈的比试,众人拼尽全力,而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场娱乐。

    “这都是我们北海道的特产,请不用客气。”

    众人强颜欢笑,但心思却不在此。

    酒过三巡,陆笙终于说到正题,“关于那件东西,我们想知道近藤先生心里的价码。”

    近藤沣缓缓放下酒杯,笑道:“那我也想知道陆先生从中国千里迢迢而来,你们的筹码是什么?我想,不会是钱这么简单吧。”

    陆笙摇摇头,“当然不是。”

    “哦?”近藤沣静待下文。

    “据我所知,你们的死对头山口组近几年转型做地下军工厂,利润暴涨,而你们有心发展军工业却没有合适的新式武器来生产,而我恰好有几件新型武器的设计图,也许,你们会感兴趣。”

    近藤沣的目光明显一亮,“看来你们来这里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你们中国有句话叫‘有备无患’对于这一点,我很欣赏。的确,比起直接的金钱交易,我们更希望得到长期的发展,而且力压山口组的目标与金钱无关,陆先生所说的条件的确让我动心。”

    “近藤先生难道连图纸都不想看一下?”

    “如果不是十分出色的设计,我想你们不会大费周张的来到日本,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也想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穿着和服的女子为他斟满美酒,迈着碎小的步子退去。

    “你们想要的资料,我只有一半,而另一半,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

    近藤沣原来只有一部分解毒剂的配方,哪怕是这样,依然还会有人出高价交换,实在是因为生化武器的力量太过于可怕,在这个野心勃勃的年代,谁不想拥有。

    陆笙淡淡一笑,“这个就不用近藤先生操心了,找到这一半,必然会找到另一半。”

    近藤沣转着青瓷的酒杯,笑得高深莫测,“可我现在对你们的武器设计没有兴趣。”

    陆笙皱眉,“那近藤先生对什么感兴趣?”

    近藤沣目光一转,堪堪落在罗希的脸上,“我想跟陆先生要一个人,一个现在就坐在你身边的人。”

    雪集鹤子闻言,十分震惊,众人正在等着她的翻译,她沉默了片刻才看向罗希,“近藤沣想要罗希。”

    众人大惊失色,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在比试的时候,近藤沣的表现就很怪异,不但让罗希赢了比赛,而且看着她的时候,目光异常温柔。

    据雪集鹤子所说,近藤沣并不是个好色之徒,他甚至没有女朋友,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可他为什么偏偏看中了罗希,而且近藤沣不知道,罗希是陆笙的女人。

    别说他手里只有一半的解药资料,就算他有整副解药,陆笙也绝对不会跟他交换,在陆笙眼里,罗希比他的命还要重要,所以,近藤沣的这一提议将陆笙彻底的激怒了。

    众人屏气凝声,紧张的看向陆笙的方向,而罗希听到这句话也大大吃了一惊,印象中,她并不认识近藤沣这个人,那她是看上自己什么了,如果说是美貌,全日本不难找到比她漂亮的女子,还是说,他是在故意挑衅陆笙的底线,不过,似乎哪一点都不太像。

    席宴上的安静,落针可闻,陆笙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此时近藤沣近乎于迫不及待的目光,他轻轻抚弄着手边精致的酒杯,深不见底的乌黑眸子深沉如泽,在近藤沣的等待中,他拿起酒杯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然后微微挑眉,明明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无限嚣张,“去你妈的。”

    “。。。。”

    众人俱是一愣,但很快便了然而笑,这才是他们的队长,他可以忍常人所不能忍,但是触到他的底线,他才不会管你是什么日本头号黑社会,大不了,大家一起杀个痛快。

    雪集鹤子咽了口唾沫,她十分了解这些人的性格,看来这次谈判,他们已经往最坏的结果去打算了,但是在坐的日本人,除了她之外,还没有人听懂陆笙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这个时候,考验雪集鹤子的时候就到了,如果她原模原样的翻译了陆笙的话,无疑就是一场拉开厮杀的序幕,可是如果替陆笙拒绝,后果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后,她略微深思了一下,笑道:“中国有句话,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以后有机会,中国见。”

    近藤隆有些纳闷,刚才陆笙只是动了动嘴型,原来就说了这么多意思,中国话还真是博大精深。

    其实这边,大家也不知道雪集鹤子到底是怎么翻译的,只是没有想像中剑拔弩张的场面,近藤沣只是神色平静的望着罗希的方向,“其实从一开始的比试,我就对陆先生以及你手下的兄弟心生敬佩,我们日本人最讲究的就是忠诚,所以,陆先生的反应也在我意料当中,如果不是国域不同,我很乐意跟陆先生合作,所以,这杯酒敬陆先生,希望我们有机会在中国见面。”

    近藤沣意外的没有生事,这倒让众人吃了一惊,直到离开稻川会的总部,大家还是没敢放松警惕,随时防范近藤沣的回马枪。

    近藤沣沐浴之后,身着素色和服走进长廊尽头的房间。

    在那里供奉着一座神翕,上面立着灵牌。

    他在一旁的清水中沾了下双手,擦干,拿过案几上的长香点燃。

    行了几礼之后,他将燃着的长香插入灵牌前的香炉,香烟袅袅之中,他注视着面前的牌位,嘴角含着一丝笑容,“姐,我遇见一个女孩,她长得真的跟你好像,跟你一样细长的眉毛,一样小小的鼻子,特别是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好像是弯月,嘴巴的弧度那么优美。姐,你知道吗,她跟你一样,是中国人。”

    近藤沣低头掸掉香炉边缘的香灰,笑道:“姐,我向你保证,她一定还会回来找我的,一定会。”
正文 记住你的样子
    众人回到下榻的温泉旅馆,近藤沣的人似乎也没有追杀闹事的意思,这一趟虽然有惊无险,但遗憾的是,除了近藤沣手里只有一半资料这个消息,他们可谓一无所获。

    徐穿杨晃了晃手里的磁盘,“近藤沣真是没眼光,这样的设计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了眼红。”

    胖子挠挠头,“我们这样不算出卖国家机密吧?”

    “我自己设计的东西,我有权利决定它的归属,只是不太甘心把它交给日本人而已。”徐穿杨将磁盘收好,正好陆笙也打完了电话。

    他的眼睛依然看不见,只是寻着发声源说话,“后天一早的飞机,你们有一天的时间四处玩玩,但是,要小心近藤沣的人。”

    “他不会反悔了吧?”

    “应该不会。”

    “队长,你的眼睛?”

    “凌默南说这是正常反应,时间不会持续太久,明天早上应该就能看见东西了。”

    话音刚落,罗希推门而入,看到一屋子人,她有些讪讪的,“你们在讨论事情吗?我回避一下。”

    “不用。”陆笙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罗希乖乖的走过去,在他的身边跪坐下来。

    他跟众人说:“行了,你们都忙去吧。”

    很快,一屋子人走空,周慧怡最后一个离开,她站在门口意味深长的看了那两人一眼,他们坐在窗口的阳光下,身上披着金黄色的光芒,她抬起头仔细看他的脸,那样子让她想到了“恩爱”。

    关上门,她捂着依然疼痛的胸口,受伤的地方似乎更痛了。

    罗希捧着陆笙的脸左看右看,就是想看出哪点地方不对劲,他今天的样子真的很怪。

    “你这是把我当成橡皮泥搓了?”他有些哭笑不得。

    “陆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说得一本正经,在他的脸上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有些丧气。

    “瞒你什么?”

    她知道今天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一种打击,但她还是无法憋着不去问,“今天为什么会输?”

    陆笙在特种部队里保持着赤手搏击的单项记录,五年前就在那个位置,至今无人敢于挑战,以他的身手,绝对不会输给这个山口吉良。

    “一定要回答吗?”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她拉到怀里来。

    “有什么不能回答的?”

    他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如果我赢了,我们今天就不一定能走出那个大门了。”

    “你是说近藤争强好胜,他怕输?”

    陆笙点点头,“所以,我不能赢,只有输给他,我们才能好好的坐下来谈判。”

    她仔细一思量,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但还有一点令她不解,“近藤沣为什么会让我留下?”

    “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你以前认识他?”

    “不认识,我第一次来日本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妈妈还在世,她跟爸爸一起带我来的。”

    “你家有日本的亲戚?”

    罗希再次肯定的否认,“没有,我家八辈祖宗都是中国人。”

    “那就奇怪了,这个近藤沣到底有什么目的。”他摩挲着微尖的下巴,“难道真是看上你了?”

    罗希翻翻白眼,“我才没有这么大的魅力,可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还是想想别的理由吧。”

    “我们后天回国。”他突然话题一转,目光深深的望着她,虽然,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是吗?这么快。”

    她垂下头,两只手反复捏着衣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笑着说:“也好,我想糖芯了。”

    她的笑容,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悲伤,如溢出杯子的伏特加,散发着挥之不去的苦涩,他闻着,心便觉得是碎了。

    “罗希,我们去隐居吧。”洗澡的时候,他坐在宽大的浴池里,背对着她。

    罗希坐在小板凳上给他擦背,他今天特别执拗,非要让她陪着洗澡,她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他在水池里摔了一跤之后,她还是乖乖的坐在这里。

    “隐居还不如搬到火星上呢。”她小心避开他额头的伤口,摔倒时,那里不小心撞上了洗漱台坚硬的大理石。

    “怎么这么笨啊,洗个澡也会摔倒。”

    他回答的很无辜,“我没看见地上那只椅子。”

    “椅子这么大你都看不到,笨。”柔软的小手擦过他坚实的后背,水珠顺着麦色的皮肤如珍珠般滚落,他坐得很直,好像十分享受,氤氲的雾气里只能看见那半张如雕侧颜。

    “罗希。”他突然转过身,双手从水池抽离,顺势捧住她的脸,他的手上还带着水渍,在她的脸上一点点描摹,眉毛,眼睛,鼻子,最后落在柔软的唇瓣上。

    他轻轻扬起嘴角,笑了,其实刚才摔倒的时候,他不是不害怕,他害怕以后再也看不见她的脸,她的笑,所以,他要用这种方式记住她的样子,就算有一天真的瞎了,他还可以辩出她的容貌。

    罗希觉得有趣,也伸手去摸他的脸,嘴里念着,“高高的鼻梁,长长的眉毛。。。”

    突然恶作剧的捏住了他的鼻子,得逞般嘻嘻的笑起来。

    他的鼻子被捏住,说话都变成了机械声,“喂,君子动口不动手。”

    “动口也可以啊。”她还带着灿烂的笑,忽然低头吻上他的唇,这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两人俱是一惊,她没有来得及后悔,他已经反客为主,单手勾住她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尖带着火烈的气息,轻易的撬开了她的防线,汲取着她的甘甜,霸占着她的芳土,她微微颤栗,双手情不自禁的搂住了他的脖子,迷乱的水汽里,她给了他最狂野的回应,舌尖与舌尖纠缠,唇瓣与唇瓣相接,好像抵死纠缠,好像耗尽了一生的力气,因为他们都知道,时间如此短暂,再回首已经是相爱末路。

    她喘息着,胸口上下起伏,最后伏在他的肩膀上,脸上犹带着未褪的红潮。

    他动了一下,带动着身下哗哗的水声,“罗希,去把浴巾拿过来。”

    她一语不发的起身去拿浴巾,手腕忽然被人扣住,她被迫倾身,他的吻再次落上来,“乖。”

    他擦干了身子穿上浴袍,发觉她还站在面前,他笑着揉揉她的发,“罗希,去胖子那里拿医药箱。”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有点痛。”

    听见门开门关,屋子里暂时没有了她的气息,他才摸索着出了浴室,用墙壁做参照,一步一步走向床铺。
正文 我不够吸引人吗
    陆笙倚着后面的枕头,闭着眼睛,额头传来一丝丝凉意,她正在小心翼翼的给他的伤口消毒。

    “痛不痛?”

    “还好。”

    “那我再轻一点。”罗希将动作放得更轻,不时吹一吹气,那细心谨慎的样子好像在对待一个娇贵的小孩。

    “这么不小心呢,都不看路的。”她撕开创可贴,找了一个比较美观的位置粘好,“这样可以了,明天就会消肿。”

    他握住她的手带到怀里,没有说话,垂下的长睫偶尔颤抖两下。

    “陆笙,这一次,你们要空手而归了,真的没问题吗?”

    “没办法,难道真要我把你留下来?”他刮刮她的鼻子,“我舍不得。”

    “那回去之后,你能交得了差吗?”

    “我是谁,陆笙还需要向别人解释吗?”他抱着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别胡思乱想了,睡觉。”

    “哦。”罗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她睡在他的身边,听着他的呼吸,感觉他的温度,可他们中间却横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陆笙。”

    “嗯?”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睛在黑暗中是睁开的,却什么也看不见。

    她沉默了半天,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再出声的时候,她有些羞涩的声音软软的传进耳朵,“我是不是不够好,我。。。”她羞得说不出话来,一双小手紧紧的揪紧了他的衣服。

    是不是她不够好,不够吸引人,所以他才一直对她无动于衷,这几天,他们日日相拥而眠,但他对于她的亲热只限于绵长的吻,有很多次,她从他的眼中都看到了燃烧的欲望,可他始终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

    她在他怀中蜷缩成了小猫,柔软的身段紧贴着他强健的身躯,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还是个喜欢她的男人,美玉在怀,他怎么能不心动,只是,他不能因为一时的爽快而将病毒传染给她,在没有得到确定答案之前,他可以一直忍耐,四年都过来了,何况这短短数日。

    半天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她的心开始渐渐下沉,问出这样的话,她觉得糟糕透了,他一定在心里嘲笑她是个放浪的女人,太丢脸了。

    此时一只大手搂上她的肩膀,用力将她带得更近,头顶是他加重了的呼吸,他说:“我怕更加贪恋你。”

    害怕贪恋,因为知道会离别,今日的长相厮守,明日的天各一方。

    她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轻微的叹了口气,“我懂了。”

    他没有再说话,黑夜宁静,他却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心,裂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堵也堵不住。

    过了很久,她忽然问:“那些武器的设计图是真的吗?”

    “是真的,是穿杨的设计。”

    “原来徐穿杨这么厉害。”她在笑,最后的时刻,还是想留点快乐吧。

    陆笙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他的确很厉害,许多女人看到他百步穿杨的身姿都爱上他了。”

    “有这么夸张吗?”

    “他是女兵们的偶相,老师。”

    “那你呢?”她很关心他在那些女兵心中的形象。

    陆笙将她搂得更紧一些,洁白的被褥下,两具火热的身体紧紧交缠,“她们都很怕我,还在背后给我取外号。”

    罗希立刻眼睛发亮,“什么外号?”

    他想了想,仿佛是笑了下,“高富帅。”

    罗希抽了抽嘴角,拜托,这是夸人的好吧,怎么还成了外号。

    “明天想去哪里玩?”

    “你说呢?”

    “我的茶道还没学完,明天你陪着我学吧。”她抬起脸,没有一丝瑕疵的皮肤真是洁白,仿佛是月亮掉下来的碎片,他看不见,低头亲亲她的嘴角,“好。”

    “你给我讲讲鬼兵队的故事吧。”她重新偎进他的怀里,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先说谁呢?”

    “那就徐穿杨吧,百步穿杨。”

    徐穿杨停在一个街头篮球场的旁边,看着场地里的几个年轻人在打篮球。

    他们只有一天自由活动时间,胖子陪周慧怡去买东西了,叶寒轩自然是和雪集鹤子在一起,留下他这个孤家寡人四处闲逛。

    他双手插着口袋,只穿了一件厚的连帽外套站在冬日的大街上,一粒篮球滚到他的脚下,他俯身捡起来,挥手扔了过去。

    对方十分感激的鞠了一躬,嘴里大概是在连声感谢,虽然他讨厌这个国家,但不得不说,这里处处充斥着文明。

    他觉得无聊,在这个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的地方。

    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看到一条说不上是熟悉的身影,就夹在对面的人群里,此时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好小子,跟他一路了。

    他径直穿过操场跑过去,那人见了,立刻扣上帽子转身就走。

    “喂,站住。”

    他站在马路的这一边,他站在马路的那一边,中间隔着不算宽的人行横道,车辆不多,偶尔缓缓开过。

    那人顿了一下,紧紧了衣领还是选择迅速跑开。

    “该死。”

    徐穿杨几步穿过人横道,没跑多远便将他抓个正着,因为跑得太快,少年微微喘着粗气,一张脸涨得通红,此时正用一双惊慌不定的大眼睛望着他。

    樱井明浩,昨天刚刚被他揍过的那小子。

    “说,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他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眼神犀利。

    他垂着头,好像做了错事的孩子,昨天被他揍伤的脸此时还略显红肿。

    徐穿杨与他对峙了半天才突然泄气,自己说了什么,他根本听不懂,都是人类,竟然会在勾通上出现障碍,他真的是要抓狂了。

    狠狠的松了手,樱井明浩可以说是被他扔出去的,步子疾退,好不容易才稳住,他的眼睛很漂亮,漂亮的让女孩子嫉妒,此时委屈的望着他,倒让徐穿杨觉得自己是一个欺负人的混蛋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像是近藤沣派来盯梢的,哪有盯梢的人会跟在被盯人的屁股后面,被发现一百遍了。

    徐穿杨转身要走,身后,忽然衣襟被一只手拽住,樱井明浩冲着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做出吃饭的动作。

    徐穿杨皱眉。

    他有些急了,不断比划着,额头渐渐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徐穿杨终于听懂了,他是要请他吃饭。

    坐在这座小酒馆的时候,徐穿杨还有些郁闷,自己怎么就一时大脑发热答应了这个日本男孩,现在看他兴高采烈点餐的样子,他的头更大了。

    樱井明浩将菜单递过来,意思让他点餐,他兴趣缺缺,随便指了两样,男孩低头嘀咕了几句什么,他也没听懂。

    这顿饭吃得挺糟糕,因为他不吃辣,可他点的东西竟然全是辣的,日本是分餐制,自己点的东西自己吃,一个人面前好几个盘子,如果这是鬼兵队,他会毫不犹豫的跟胖子交换,但是面前这个白玉般的少年,可以说,一个晚上之前,他们还是对手关系。

    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他不会剩饭,所以只好硬着头皮下筷。

    “你不吃辣?”樱井明浩好像发现了什么,低头想了想,最后把自己的饭菜换到他面前,“我吃你的。”

    他说了什么,徐穿杨也没听懂,但是既然他愿意交换,他当然不反对。

    吃过饭,他急着离开,被夜晚的冷风一吹,身边的男孩好像在瑟瑟发抖,一张脸涨得通红,他隐约觉得不对劲,上前拉开他的衣领一看,那细嫩的皮肤上生满了红点,他惊讶的问:“你吃辣的过敏?”

    他不懂,只是摇头,然后又点头。

    “该死的,真是对牛弹琴。”他四顾了一眼,满目都是日本字,一时也分不清哪个是药店,跟他说话,他又听不懂,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抓狂。

    “算我欠你的。”

    他一把拉住他,“跟我走。”

    他瞪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不明白他要去哪里,但是脚步还是紧紧跟着他,不时望着他的背影发呆。

    徐穿杨从胖子的行李箱里翻出医药箱,昨天罗希来借的时候,他看见了,当时还把胖子嘲笑了一番,走到哪里都带着那破箱子。

    他在里面找到过敏药,上面写着外敷。

    回到屋里看到乖乖坐在那里的樱井明浩,他眉头一皱,“把衣服脱了。”

    他“啊”了一声,摇头表示不明白。

    徐穿杨直接抓起他的衣领,三下两下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又伸手去脱他里面的t恤,他大惊失色,一直摇头。

    他无语,怎么弄得自己跟强//奸似的,他一男人会去强///奸另一个男人?樱井明浩反抗了两下,上面最后还是被脱得精光,少年的身躯泛着洁白的光晕,又因为过敏而布满了红点。

    真是个傻小子,吃辣过敏还要跟他换,该说他是死心眼呢,还是该说他心肠好。

    徐穿杨挤了药膏在手上,说了声,“过来。”

    樱井明浩看看他手里的药,仿佛会意,小心的挪过来,仰起头,颇有些像受惊的小鹿,这么纯净的眼神,这么干净的身体,很难想像他是混黑道的,还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稻川会。

    徐穿杨将药膏一点点抹在他的身上,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几分不耐烦的粗鲁,少年的耳根渐渐染红,脸越埋越低,几乎到了胸口。

    “喂,穿杨,你干什么呢?”胖子提了一大袋东西走进来,看到面前的情景,先是愣了十秒钟,然后便一副顿悟的样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他要走,徐穿杨呵道:“滚回来,没看见他是个男的啊?”

    “我以为你男女通吃。”

    “闭嘴。”胖子从徐穿杨身后伸出脑袋,在看清樱井明浩的长相后,立刻跳起来,“我靠,你怎么把他给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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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漫漫离别夜
    胖子从徐穿杨身后伸出脑袋,在看清樱井明浩的长相后,立刻跳起来,“我靠,你怎么把他给带回来了?”

    徐穿杨把樱井明浩的衣服丢过去,“穿上。”

    男孩看着胖子,有些害怕,拿着衣服背过身,开始窸窸窣窣的穿起来。

    胖子还是一脸狐疑,“你把他带回来这件事,队长知道吗?”

    “不知道。”

    “我靠,你不是把他给上了吧?”

    徐穿杨一拳擂过去,“瞪大你的绿豆眼看清楚,他是男人。”

    徐穿杨咬牙切齿的,“我现在送他走,你别多事啊。”

    “你确定他不是混进我军的间谍?”

    “确定。”

    看这个樱井明浩干干净净,柔柔弱弱的,三百六十度翻过来也不像是间谍。

    胖子把嘴巴靠过来悄声说:“长成这样的去当黑社会,你说会不会是被那个近藤沣包养的?近藤沣果然是重口味。”

    “懒得跟你说,你别跟队长告密,要不然掐死你。”

    胖子撇撇嘴巴,“那今天晚上,温泉池子我包了。”

    徐穿杨一脸无奈,“随便你。”

    樱井明浩穿好了衣服,见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在说什么,他眨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东看西看。

    “走了。”

    徐穿杨拉了他一把,他便听话的跟了上来,胖子在后面摸着鼻子,越看越觉得有情况。

    将樱井明浩一直送到车站,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些车都通向哪里,上面的文字也根本看不懂,但这小子了应该成年了吧,还不至于找不到自己的家。

    徐穿杨做了一个“你走吧”的手势。

    樱井明浩站在碧绿色的公交牌子下,白色的的棉服套在他身上略显宽大,他咬着薄唇,一直盯着徐穿杨。

    “还有事?”徐穿杨皱眉,明知道问了他也听不懂。

    身边一辆公车悠悠驶过,等车的人群排着队有序上车,没有人拥挤。

    樱井明浩忽然垂下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徐穿杨不解。

    他拉过他的手,然后在他的手心上颇有些费力的,一笔一划的写着:“有用。”

    怕是出门前特意记住了这两个字的写法,虽然写得很不规范。

    徐穿杨看懂了,伸手接了过来,“谢了。”

    他看起来好像很高兴,笑起来的时候,竟然有两只酒窝,仿佛是完成了一件心愿,他冲徐穿杨摆摆手,用日语说了句“再见”。

    这句徐穿杨听懂了,他叹了口气,笑道:“再见。”

    这还是今天晚上,他第一次冲他笑,少了那份警惕与排斥,只是单纯干净的一个笑容。

    樱井明浩转身上了车,停在窗口,他看到徐穿杨站在那里,双手插着口袋,好像正在研究站牌上的字。

    车子缓缓启动,徐穿杨抬头看过来,正看见男孩子隔着玻璃轻轻向他挥手,那好看的容颜在路灯下一闪便远去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盒子,放入口袋。

    回去的时候路过一座拱桥,在桥上站了一会儿,河面上飘荡着几艘船只,上面有客人正在品酒赏灯。

    徐穿杨觉得其中的两个人看着眼熟,揉揉眼睛仔细一看,顿时了然。

    他笑笑,转身离开。

    叶寒轩和雪集鹤子正面对面而坐,船家轻轻摇动船橹,小船在河面上划过一层层波澜。

    “明天一走,还有机会再见吗?”鹤子笑着替他斟满了酒。

    “如果你想来中国,我随时欢迎。”

    鹤子举起酒杯,“我敬你。”

    “你喝得太多了。”叶寒轩压下她如玉素手,摇摇头,“别再喝了。”

    鹤子没听他的,杯中酒一饮而尽,粉面如琢,染了红晕,“叶,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知道,究竟什么样的女子才能打开你的心扉?”

    叶寒轩望着酒壶下面的小小暖炉,幽幽说道:“那个人,可能还没有出现吧。”

    “是吗?没有出现。”鹤子垂下头重复着她的话,弯曲的长睫将那一抹失落悄然掩藏。

    “走吧,鹤子。”他伸手去拉她的手,强硬的拿下她的酒杯,她也没有反抗,顺势将手放在他温暖的掌心,一双醉眼朦胧,在月色下更添妩媚。

    “去哪里?”

    “送你回家。”

    她咯咯的笑,“好,送我回家。”

    到了雪集鹤子的住处,叶寒轩一手扶着她,一手拿出她的钥匙开门。

    刚一进门,她突然回手搂着他的脖子,香唇紧紧贴了上去,带着一丝清洌的酒香,带着女子特有的气息。

    “鹤子。。。”叶寒轩皱眉,伸手轻轻推开她。

    “叶,别推开我,就这一次,好吗?”她重新勾上他的脖子,热烈的吻着他,他没有回应,只是眼光复杂的看着她如痴如醉的模样。

    鹤子迫不及待的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又去脱他的衣服,两人纠纠缠缠间已经倒向叠席。

    雪集鹤子衣衫不整的跨坐在叶寒轩的身上,笑得妩媚动人,她倾身去吻他的唇,同时解开他腰间的皮带。

    “鹤子。”叶寒轩突然抓住她的手,目光火热沉着,“不早了,我该走了。”

    “叶。”她一脸的失望,眼底有破碎的波光闪动。

    她爱着这个男人,虽然他们相隔千山万水却阻挡不了她爱着他的这个事实。

    叶寒轩起身,伸手将她凌乱的衣衫整理好,笑着拍拍她犹带伤心的脸,“好了,以后有机会去中国找我。”

    雪集鹤子先是愣了一会儿,紧接着释然而笑,她抱住叶寒轩,“好,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到时候,你可就跑不掉了。”

    叶寒轩回去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徐穿杨,后者笑得一脸诡异,冲他挑了挑眉毛,“事办得挺快。”

    “什么?”叶寒轩不解,“什么事?”

    “好啦,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要装了,跟我讲讲,日本女人和中国女人,哪个更有味道。”

    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叶寒轩一拳捶上他的胸口,“龌龊。”

    “我今天晚上去你屋里泡温泉。”

    “你们的呢?”

    “被胖子罢占了,他一坐进去,哪还有我的地方。”

    两人正说着,陆笙迎面走来,徐穿杨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拉着叶寒轩靠墙边站着,陆笙经过他们的身侧,目不斜视,走了很远才沉声说道:“你们两个当雕像呢?”

    咦?队长的眼睛好了?
正文 是对是错
    回国的飞机上,陆笙正在翻看手里的杂志。

    罗希在一边感叹:“这个酒庄挺漂亮的。”说完便去看他的脸。

    陆笙不紧不慢的回答:“还好。”

    “桌布是我喜欢的蓝色。”

    他不赞同的纠正,“这是青色。”

    她微微讶异,然后释然一笑,“哦对,青色。”

    罗希将头扭过来,继续看电影,其实在这之前,她一直心存怀疑,陆笙这两天的表现太过奇怪,平时不喜欢支使她,现在却动不动就将她打发走,她甚至觉得,他是视力上出了问题。

    可是刚才小小的试探证明,他的眼睛看得比她还清楚。

    罗希默默叹了口气,是自己多心了吗?

    两万英尺的高空,飞机平稳飞行,电影里演了什么,她看进去的不多。

    “你要不要一起看。”她拿起另一只耳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态度冷淡,“不要。”

    她有些尴尬的缩回手,就在昨天晚上,他们还相拥低语,情话绵绵,虽然早知道那是最后的痴缠,她还是抱着不该有的希望。

    坐在后排的徐穿杨此时正掂量着手里的盒子,胖子问:“这是什么东西?”

    “想看?”

    胖子点着头,十分期待,“想。”

    “打开吧。”徐穿杨将盒子扔给他,胖子急忙接住,兴奋的拆掉了上面的包装,看到里面的东西,他颇有些失望,“一个人偶而已。”

    人偶大概只有手掌大小,穿着蓝色和服的青年,衣料十分华丽,做工精细。

    徐穿杨拿起来看了看,这个人偶与他倒真有几分相似,看来樱井明浩确实是费了心的。

    临走的时候,他说过“有用”两个字,可他实在没看出来,一个人偶会有什么用。

    “咦,这是什么?”胖子还没死心,在盒子的绢布下面摸索着,哗的掏出一张纸来,“情书?”

    徐穿杨急忙抢过去,飞快的打开,纸上密密麻麻的日文,在他的眼里好像天书。

    “是日文。”

    “在本大爷眼里,这都不是问题,看我的。”

    胖子从包里取出一台机器,将信纸平铺着放了进去,不久,液晶屏幕上开始一行一行显示汉字。

    徐穿杨和胖子看了,不由一惊。

    “队长。”陆笙放下手里的杂志,偏头看过去,“你看这个。”

    徐穿杨站在他身边,将那台机器递过来,罗希也好奇的把脑袋往这边凑了凑。

    樱井明浩的信是这样写的,“徐先生,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很遗憾让你空手而归,因为这件东西太过重要,统括长不会轻易与你们交换。但是我有一条对于你来说,不知道是否具有价值的线索,这件东西的另一半可能在统括长姐姐的手里,她是中国人,但自小在日本长大,后来回到了中国,统括长与她感情甚好,亲如母子,只是她英年早逝。我不知道她在中国叫什么,但她的日文名字是香槟弓子,希望这条消息对你们来说会有用,还有,我会努力学习中文,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但愿交流无碍。樱井明浩 参上。”

    “为什么樱井明浩会给你这封信?”

    徐穿杨回答,“他是个很奇怪的男孩。”

    陆笙没有再追问,略一沉思,“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几个,回国后全力查找这个叫香槟弓子的女人。”

    “我知道了。”

    香槟弓子?

    罗希仔细琢磨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对这四个字似曾相识,可是在哪里,是什么时候,她完全记不清了。

    她敲敲脑袋,眉头紧皱,心中一遍一遍的重复,香槟弓子,香槟弓子。

    可恶,明明感觉这四个字就存在脑海里,但是真正用到的时候却是一片空白。

    “罗希,你干什么呢?”徐穿杨纳闷的问。

    罗希急忙干笑两声,“没什么,头疼。”

    陆笙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从回国的那一刻起,他的冷淡模式便重新开启。

    几日的美好时光差点让罗希晕头转向,不过,飞机着陆,重新呼吸着熟悉城市里熟悉的空气,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们重新分道扬镳,各走各路。

    范开在机场外等着他们,大家各自上车,然后道别分离。

    回到御桥已经是下午了,糖芯正在客厅里跟张阿姨画画,听见外面传来的汽车声,她立刻把画笔一扔,兴奋的瞪大眼睛,“爸爸妈妈回来了。”

    她奔向门口,远远的就看见陆笙在拿行李,罗希站在一边帮忙。

    “爸爸,妈妈。”小家伙欢呼雀跃,举着小手就往这边跑。

    陆笙见了,脸色一沉,“糖芯,别跑。”

    糖芯听话的放慢了脚步,但小腿还是飞快的挪着,肉肉的小身子扑进罗希的怀里,“妈妈,我都想死你们了。”

    她还穿着罗希给她买的衣服,张阿姨说,除了睡觉的时候,她都不舍得脱下来。

    罗希亲亲孩子的脸,捏捏她小手上的肉肉,嘴里嘀咕,“还好,没瘦,没瘦。”

    陆笙此时将行李交给张阿姨,矮下身子将糖芯抱起来,“想爸爸了吗?”

    “想了。”她趴在陆笙的肩膀上,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爸爸,胡子扎扎。”

    陆笙露出爽朗的笑容,故意将脸往她的小脸上贴,糖芯一边往后躲一边喊罗希救命,“妈妈,爸爸欺负糖芯,嘻嘻。”

    看着那疯闹在一起的父女俩,罗希的眼角竟有一丝湿润,她多想让这样的时光长长久久,从此隽永。

    “我现在去做饭,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张阿姨笑着说道。

    陆笙抱着孩子进了屋,罗希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之间依然没有交流,跟去日本之前一样形同陌路。

    只是之前,她还可以装作漠不关心,现在,她却无法坐视不理。

    吃饭前,糖芯抱着她的那一堆玩具在玩,看一个喜欢一个,简直爱不释手。

    张阿姨也收到了礼物,两套衣服和一些化妆品,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罗小姐真是细心,还给我这个老太太带礼物。”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这是那边最流行的,很适合你这个年龄。”

    “喜欢,喜欢极了。”

    张阿姨把东西仔细收好,“来来,吃饭了,都是你们两个爱吃的,在那边还吃得惯吗?”

    “还好,但是很想念张阿姨的菜。”罗希笑着坐下来。

    张阿姨十分开心,“那些什么寿司啊,泡菜啊,哪能比得上咱们中国的东西,从南吃到北换着样吃都要吃上好几年。”

    她摆上碗筷,陆笙也正好下楼来。

    罗希抱着糖芯去洗手,小家伙意犹未尽,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玩具,“妈妈,吃完饭,我还可以玩吗?”

    “那你要多吃饭才行。”罗希给她系上小饭兜,糖芯自己拿着勺子往米饭里挖去,“我要大口吃。”

    她还小,吃饭的动作有些笨拙,不过吃得很认真,有时候米粒粘在嘴角,罗希便小心替她拭去,她仰起小脑袋冲她笑,“妈妈,我吃得多不多?”

    “多。”

    “那可以玩玩具了吗?”

    “可以。”

    糖芯吃饱跑去沙发上玩,餐桌上只剩下两个大人,除了碗筷相碰的声音,安静的让人窒息。

    快吃完了,陆笙说道:“一会让范开送你回去。”

    她的心一沉,默默垂下头,“知道了。”

    当着孩子的面,她没有多问,晚上哄着糖芯睡着,她才去客房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起身正碰上陆笙幽深的目光,他站在门口,走廊上方的灯光打衬在他身上,好像整个人都是虚幻的存在。

    这一天,有些筋疲力尽,她也终于忍无可忍,隔着很远的距离,胸口开始起伏,“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可是陆笙,我不是傻子,我不会在了解了你的心意之后还会认为你是多么的厌恶我,当年罗家发生的一切,是有原因的对吗?其实那并非你所愿,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对不对?”

    陆笙只是看着她沉默,这种沉默让她更加的失去自制而疯狂,她几步冲过去,双手抓着他的肩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为什么不可以告诉我,陆笙,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任何事情,我都可以承担,求你了,告诉我好吗?”

    他依然不语,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在慢慢扩大,面对她的质问,他仍然选择跟从前一样的姿态。

    在日本的这些日子,是他四年来最开心的日子,他很庆幸能跟她一起度过那段美丽的时光,只是毒酒就是毒酒,享受了酒的香醇,必然还要等来肝肠寸断。

    一切,到此为止了。

    “范开在楼下等着。”他的话包着冰冷的薄膜,她的手却不肯放开,依然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脸,仿佛不求一个答案不罢休。

    他别过头,伸出手拿开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指头,她咬着牙不松开,他又不敢使太大的力气伤到她。

    罗希盯着他的俊颜,失望的摇头,她就不明白了,一个人真的可以有两面吗,前一秒还可以宠她上天堂,下一秒便冰冷如撒旦。

    “罗希,放手。”他沉下声音,带着命令的语气。

    “我不会放手的,就算现在放开,我也不会放弃。”罗希终于松了手指,无力垂在身侧,片刻又自动握紧,“我会自己揭开这个迷底,我会让真相大白。”

    她猛地推开他,为自己让出一条出路,柔软到几乎弱不禁风的身子与他擦肩而过,她留下来的清香还散落在空气中,她眼底的那丝倔强刺痛了他的眼。

    他开始后悔,这一趟日本之行,是对,是错。
正文 接近的线索
    罗希回到久别的小窝,将行李往客厅一放。

    她走到厨房喝水,冰箱上贴满了夏玥的字条。

    她撕下来一张,“无原无故玩失踪,好吧,这个周五一定要赶回来交稿。”

    “姑奶奶,你不会在日本另谋职业了吧,虽然那边的漫画业确实比国内发达。”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你确定不要我了吗?(哭脸)。”

    罗希拿起电话打过去,“喂,我回来了。”

    夏玥长舒了口气,“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被主编骂死了。”

    “放心放心,马上把稿件给你发过去,我带了好东西给你,什么时候过来拿?”

    “最近没时间,下周吧。”

    “好,我洗澡去了。”

    “等一下,还有签售会的事情,我会给你发邮件,别忘了去邮箱里接收。”

    “知道啦。”

    还没有挂电话,便有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嘟嘟嘟响个不停,她只好说,“我接个电话,邮件里说。”

    挂了夏玥的电话,直接接通另一个,“罗希?”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的惊喜,“你终于肯开机了。”

    林子衡如释重负般,“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对不起。”

    去日本之前,她只给林子衡发了一条短信,然后便一直关机,她只是自私的想要过上一阵子不被打扰的二人时光。

    现在,她回来了,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她差点忘了,这里还有林子衡,有夏玥,有林铮,有爸爸,有许多还在关心着她的人。

    “你在家吗?我想见你。”林子衡的声音透着几丝疲惫。

    “明天行吗?”她的目光落在左手的食指上,这枚样式古怪的戒指是她挑选的,他们戴在相同的位置上,这恐怕是她从日本带回来唯一有形的记忆了。

    “你让我查得那个人,我有线索了。”

    罗希一喜,“真的吗?”

    “我到了之后跟你说。”

    “好。”

    林子衡很快便过来了,身上犹带着风尘朴朴的味道,看到他身边放着的箱子,罗希惊讶的问:“你这是?”

    他没说话,上前一步拥抱她,“我很想你。”

    因为很想很想,所以才一下飞机就直奔这里而来,不管是不是已经在上面坐了十多个小时。

    “你去哪里了?”

    “美国。”

    罗希将他让进屋,“我去给你煮茶,正好带了一套新的茶具。”

    不锈钢小水壶烧得沽沽响,罗希跪坐在茶几前,将茶具一一消毒清洗,先是碾茶,洗茶,泡茶,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是做起来还挺像模像样。

    林子衡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眉头高兴的挑起来,“我是第一个尝到你手艺的人吗?”

    罗希一怔,手指碰到了开水壶,很烫,她迅速的收回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林子衡急忙拿起她的手,用一边的清水冲洗,“疼不疼?”

    冰凉的水流浇在发红的皮肤上,把那丝疼意也冲走了,她想到那晚自己说过的话‘等我出师了再给你演练’,那天他陪着她整整十二个小时,在老师的指导下,她反复的演练琢磨,可是她真的出师了,却没来得及给他泡上一壶茶便已分别。

    “罗希,怎么了?”林子衡发现她在出神,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她笑着抽回手,“不碍事,马上就好了,你等一下。”

    等待的工夫,他随意的问:“去哪里玩了?”

    “很多地方。”

    “跟朋友一起去的?”

    她又是一愣,没有回答,自然的岔开了话题,“可惜茶叶一般,要不然一定能泡出好味道。”

    茶香袅袅里,林子衡说道:“你爸爸当年的秘书已经移居去了美国。”

    罗希抬起头,仿佛明白了什么,“你去美国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他点点头。

    他千里迢迢的飞去那里,原来是为了给她找人,这份情谊,她着实感动。

    “辛苦你了。”

    “我们之间还说这些干什么。”

    “感谢就是感谢。”她微笑着将茶杯放到他面前,林子衡并非外行,他三转茶杯,轻吸慢品,道了声,“好茶。”

    罗希知道这是给她面子呢,自己的水平有几斤几两还会不清楚吗。

    林子衡轻轻放下茶杯,“他收了别人的钱,所以对当年的事情只字不提,看来他在美国过得很好,他甚至没想到有人会找到他。”

    “他什么也没说?”罗希着急的问。

    “是,他的口风很紧,看来不但是收了钱,应该还有什么把柄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我想亲自去一趟。”也许亲眼见到了那个人,她才能找到突破口,恐怕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整件事情的经过与真相。

    “可你才从日本回来。”

    “没关系。”她目光坚定,“请你把地址告诉我。”

    林子衡略一沉吟,最后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可是。。。”

    他才从美国风尘仆仆赶回,竟然又要再飞过去,连续奔波,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何况,他的耳朵在高空飞行的时候会很难受。

    林子衡笑着摇头,“跟你在一起,我不会觉得累,何况,让你自己去,我也不放心,不过,你得给我一天的时间,我要回公司处理点事情。”

    罗希此时无法诉说心中的感激,对于林子衡的好,她一直觉得亏欠,“如果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

    他哈哈大笑,“别说得像是武侠小说里的台词,我对你好,你不用觉得欠了我什么,完全是我自愿。”他半开玩笑的语气,“你见过哪个人轻轻松松两句话就追到女孩子了?我明白罗希小姐不好追,所以,我会加倍努力。”

    她被他逗笑了,“那我等你一起。”

    她突然想起林铮来,“林铮真的去当兵了吗?”

    提起这个弟弟,林子衡就觉得头疼,“是,谁也劝不住。”

    “其实当兵也没什么不好,可以磨炼一下他的意志,他在学校里懒散惯了,等他将来玩够了,自然会回来上学。”

    “也只能这样想了。”

    两人又闲聊了会,他才离开,他是真的累了,灯光下可见眼底那层青色的痕迹。

    第二天清晨,罗希还没起床,门铃便一遍接一遍的响个不停,她爬起来,简单挽了下头发去开门。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看到她立刻堆上一脸笑容,“希希呀,打扰你休息了吗?”

    “你来干什么?”罗希挡在门前,根本没有打算让她进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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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公交暴行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看到她立刻堆上一脸笑容,“希希呀,打扰你休息了吗?”

    “你来干什么?”罗希挡在门前,根本没有打算让她进来的意思。

    金淑芬提了下手里的袋子,“我给你送早餐来了。”

    罗希冷哼,“拿回去吧,我怕你下药。”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说话,你先让我进去,我们娘俩有事慢慢说,行不行?”

    “有什么可说的,不就是为了我爸的密码?我再告诉你一遍,别做梦了。”罗希砰得一声合上大门,懒得再看她一眼。

    金淑芬仍然不死心的敲着门,“希希啊,你看这样行不行,那保险箱里的东西,我们一人一半儿。”

    见罗希不出声,她咬咬牙,“那你拿六,我们拿四。”

    “你拿七,我们拿三总行了吧,再不能低了。”

    罗希的声音不客气的隔门传来,“你去问我老爸,他说给你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你爸关在牢里,根本不让见啊。”

    “那只能说你们倒霉了。”

    闻言,金淑芬的好形象终于挂不住了,扯着嗓子喊,“罗希,你不就仗着有陆笙撑腰吗,我告诉你,你就是他穿过的破鞋,早晚有一天会被扔了。。。”

    咣的一声,大门忽然被推开,金淑芬冷不妨这一下,鼻子被撞了个正着,疼得她眼冒金星。

    罗希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谁家的狗在汪汪呢。”

    金淑芬跺着脚,“咱们走着瞧。”

    “不送啊。”

    罗希冲她摆摆手。

    关上门,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是仗着陆笙撑腰?陆笙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她现在只能靠自己。

    爸爸留下的那个保险箱,她始终没想过要打开它,金淑芬是为了里面的钱,可她是为了什么,不重要,所以没有打开的必要,也不会圣母的去成全那对母女。

    罗希抬起左手,转了转那枚戒指,每天只有看到它,才会觉得那段回忆不是假的,他们一起度过了那么美好的时光,他在月光下的吻,他映在窗棱上的剪影,他温暖的怀抱,他的一切一切,都好像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触摸到,她本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有这种好光景了,这一生,他们都会形同陌路。

    是上天怜悯,还是命运使然。

    不管怎么样,该争取的她一定会去争取,该是她的幸福,她也不会拱手让人。

    打开窗户,外面是个晴天。

    天气这么好,罗希拎着给秦沛带回来的特产坐上公交车,明天跟林子衡去美国,如果现在不送过去,一些吃的东西就要坏掉了。

    秦沛最爱喝茶,她还特地带了一套新鲜的茶叶。

    这个城市,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就好像阔别了很久似的,比如街边的那些梧桐,早就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杈伸向天空。

    罗希正兀自出神,公交车忽然一个急刹,惯性的作用下,脑袋差点撞上前面的椅背。

    车上传来一阵阵抱怨声,有人受伤了,有人摔倒了,总之乱成一片。

    “你是怎么开车的?”

    罗希身边的大叔鼻子流血了,她急忙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谢谢你,小姑娘,这些人真是不拿乘客的性命当回事。”大叔捂着鼻子,血透纸背,他还想找司机理论,忽然眼光一暗,四肢僵硬,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罗希也是浑身一哆嗦,站在司机面前的几个男人,手里端着枪,脸上戴着黑色的头套,个个人高马大,此时,其中一个正用枪顶着司机的脑袋,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

    司机听不懂,却假装听明白了,他伸手按下了后车门的开关,车门一开,里面的人顿时疯了一样的往外跑。

    那些人一见,立刻抬起枪对着车门扫射,子弹擦过罗希的耳边,她惯性的按下旁边大叔的脑袋,两人躲在车座后面,呼吸不由加速。

    这些不是普通的歹徒,而且,他们说一口流利的俄语,很可能是俄罗斯人。

    为什么俄罗斯人会跑到这辆公交车上,他们想要干什么。

    枪声之后,车厢里陆续有人倒下,剩下的人抱着头蹲在那里瑟瑟发抖,有人失声哭了起来。

    其中一个用枪托敲着司机的脑袋,嘴里大喊着什么,手指指向后门,司机满脸鲜血,只好颤抖着将车门重新关上。

    “开走。”不知道是他们其中的哪个说了两个蹩脚的汉字,司机只好握着方向盘,缓缓将公交车向前开去。

    车子开出去后不久,后面便响起警笛的声音,几辆车子迅速跟了上来,是特警。

    身边的那位大叔,鼻子还在流血,此时颤抖着声音低声说:“我们是不是遇上恐怖袭击了,我们会死吗?我还有孙子没抱上啊。”

    话音刚落,罗希面前突然一空,一个匪徒将那个大叔提了起来,一直提到最后排的座位,然后将他的脸猛地往后车玻璃上一按,手里挥舞着枪似乎是对特警们的警告。

    特警们放慢了车速,窗口里伸出一只大喇叭,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完全听不清,大概就是劝降之类的。

    那个俄罗斯人明显没有耐性,拿着手里的枪朝着玻璃猛开了几枪,有一枪正打中了后面车辆里的驾驶员,车子猛然失控,撞向一边的护栏。

    这还不算完,身后紧跟上一个人,端起手里火箭筒一样的东西,随着一声炸响,又一辆警车被气流掀飞。

    而被当做人质的大叔,早就面无血色。

    特警车里,有人拿起对讲机,“对方有重型武器,请求特种部队支援,请求特种部队支援。”

    罗希伏倒在座位上,用余光看着这一切,简直难以置信,一次普通的出行竟然演变成了一场糟糕的人质之旅,而且对方杀戮成性,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他们在这里出现,又有如此先进的武器,他们要找的东西恐怕不是只有钱财那么简单。

    车子一路颠颠簸簸的向前行进,车厢里四处都是呻吟声,其中还有努力压抑的哭泣声。

    那个大叔被扔了回来,脸色苍白,早就吓傻了。

    罗希看向前方,车门边躺满了被子弹击中的乘客,血流一片。

    其中坐着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他没被打中要害,但是子弹击中了他的手臂,那孩子坐在几具尸体里哭泣,手臂上血流不止,他还这么小,如果不包扎一下,一定会失血而死。

    罗希摸了摸身边的袋子,那里有送给秦沛的绷带,据说日本的绷带十分有名,可以做护腿来使用,她才带了一些回来,此时,这些绷带倒可以给孩子止血,可是她根本无法接近他。
正文 陆笙来了
    陆笙正在开会,范开急匆匆的推门而入,俯身贴着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神色一凝,倏然起身,说了句“散会”。

    下面的部队领导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出了会议室的大门,范开说道:“这伙俄罗斯人手中有重型武器,显然是冲着那枚核/弹头来的,他们劫持了一个公交车的人质,而且听说有伤亡,特警那边正在请求援助。”

    “通知鬼兵队集合。”

    “是。”

    “派一个加强连过去,重点保护人质安全。”

    “是。”

    “我的衣服。”

    范开急忙拿来他的作战服,看着他利落的换衣服,扣上袖口的扣子,系上皮靴的鞋带,最后拿过枪。

    “陆帅,您的身体能行吗?”

    “没大碍,关系到那枚核/弹头,我必须亲自去。”

    陆笙戴上帽子,从范开的手里接过皮质面具,因为鬼兵队的身份只对司令崔鼎天公开,对其它人保密,所以每次出任务,他们总会戴上这种透气性极佳的皮质面具。

    “听说这帮匪徒是在一座工厂里火拼被警察盯上的,他们被追得走投无路,最后选择劫持人质。”

    “我要所有人质的信息,马上发到我手机上。”

    “好。”

    同时,罗希趁着那些男人不备,慢慢的向中间靠近,所有的人都抱着头,只有那个小男孩在哭泣,他发现了罗希,顶着一双哭肿的眼睛看着她。

    “嘘。”罗希做了一个手势,小男孩憋着嘴巴,硬是强忍着不再哭泣。

    有人看过来时,罗希就假装蹲在一边,当那些男人转过身,她又小心的往前移动,最后终于挪到小男孩的身边,她急忙低声说:“别怕,阿姨给你包扎一下,不会有事的。”

    她脱下小男孩的衣服,小小的胳膊上破开一个血洞,鲜血直流,她仔细看了一下,好像是被子弹擦伤的,还算幸运。

    罗希扯开绷带为他包扎,这些基本的医学知识,她还是上学的时候参加了一个医疗培训班学来的。

    “!#$$$。”头上忽然传来一串叽里呱啦的声音,有枪拖捅了罗希一下,她回过头,就见一个俄罗斯男人正在冲她说着什么,态度十分凶悍。

    罗希指了指面前的小男孩,又指了指手中的绷带,用英语说道:“这还是个孩子,他受伤了。”

    她只希望这些人中有人能听懂英语。

    果然,前面有人大步走了过来,像是这些人的头目,他盯着罗希看了一会儿,然后向他的同伙使了个眼色,两人没有说话,倒也没有再打扰罗希给孩子包扎。

    伤口的血总算是止住了,但是孩子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了脸色,如果不及时送到医院,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母性心理作祟,她无法坐视不管。

    她试着与刚才那个人谈判,“可不可以请你停下车把孩子放到路边,车上有这么多人质,也不少这一个对吧。”

    那个人看着她,忽然把枪指着她的额头,车里有人发出一声尖叫,坐在他旁边的大叔此时回魂,吓得瞪大了眼睛。

    这姑娘不要命了,何必多管闲事。

    罗希抬眸与那个男人对视,清亮的眼仁里没有一丝惧意,相反,那种淡定的气势倒让男人的戾气减了几分,这样的对峙维持了几秒钟,男人将枪一收,突然俯身将那孩子抱起来,打开窗户直接扔了出去。

    因为车速不快,孩子只是跌在马路上,旁边有行人围上来,其中有人正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看到孩子终于平安脱险,罗希也松了口气,可是下一秒,男人忽然将她拎了起来,一直带到后面的座位,对着他的同伴说了句什么,罗希没听懂,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你还有用。”男人甩来一句英文,迈开大步朝司机走去。

    车子一路向前行驶,看这样子是往机场方向,罗希没敢再轻举妄动,这些匪徒杀人不眨眼,刚才是她幸运,要不然横尸当场也不无可能。

    正当她在思量下一步的对策,车子忽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周围是机场高速宽阔的建筑物,风吹过车身发出瑟瑟的响声。

    公路被封锁了,几辆军车横在马路中间,前面一排荷枪实弹的大兵。

    “叫他们都起来。”刚才的男人一把将罗希拖过来,用英文对她说道。

    罗希只好跟众人讲,“大家先起来,没事的,没事的。”

    众人都很害怕,仍然抱着头蹲在那里,一个匪徒不耐烦了,拿起枪照着就近的女人猛砸下去。

    “住手,我会让他们起来的。”罗希急忙拉住他,对着大家喊道:“大家快起来,前面有我们的部队,他们一定会保护大家的安全,现在不听他们的话,只会惹怒他们。”

    在她的说服下,一车人缓缓终于起身。

    男人将罗希推到最前面,隔着挡风玻璃,手中的步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跟他们说,我需要一辆直升机,十分钟内看不到飞机,我就把车上的人一个一个干掉。”

    罗希努力镇定心神,尽量忽略掉额头冰冷的金属感,“这么远,他们听不到。”

    “那这样呢。”

    男人一枪砰开了面前的玻璃,冷风立刻贯了进来,罗希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耳朵因为枪声作用,有一瞬间听不到声音。

    “啊。”车里有人吓得尖叫。

    而同时,一只狙击枪神不知鬼不觉的对准了公车的方向,徐穿杨趴在地上,正在瞄准。

    “慧怡,我要车上的情况。”陆笙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是。”周慧怡将一个小型显示器递了过来,而另一端,一只微不可见的飞行式摄像机如苍蝇般贴在公交车的玻璃上。

    胖子说:“可以了。”

    陆笙拿过显示器,脸色突变。

    “怎么像是罗希。”叶寒轩惊讶的说道。

    “就是她。”陆笙紧密注视着显示器上的一举一动,罗希的额头被枪顶着,此时正对着前面的指挥员说着什么,而她的身后,还有四个荷枪的男人正在看管人质。

    “接通无线电。”

    “是。”

    耳机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她的声音清晰可闻,“准备一架直升机,十分钟内必须到达这里,要不然,他们会杀掉人质。”

    “寒轩,马上准备直升机。”

    “是。”

    陆笙从裤袋里摸出一枚戒指递给周慧怡,“把它交给前线的指挥官,让他戴在手上。”

    “是。”周慧怡拿了戒指,借着一侧建筑物的掩护快速向前跑去。

    罗希转达完了这个男人的意思,转过眼神问他,“他们说直升机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十五分钟,晚一分钟,我就杀一个人。”

    罗希无奈,只好重复了他的意思,前线负责的指挥官站在最靠前的位置,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罗希忽然看见他手上的戒指,心中顿时又惊又喜,陆笙来了。
正文 出击,鬼兵队
    她知道陆笙来了,很可能就在某个地方注视着她,他让她看这枚戒指是为了让她与他配合,她懂。

    只要有他在,心中顿时也有了底气,所有的担心与害怕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罗希振作了一下,对那个男人说道:“飞机十五分钟后就到,请你们务必保障人质的安全。”

    “只要让我们顺利离开这里,我保证不会伤害这些人。”男人说话的时候,随时警惕的看着四周,其它几个人也守在窗户边缘,盯着外面的动静。

    在离这里不远的一座建筑物里,徐穿杨的枪孔瞄准了正前方的车厢,“这些人很狡猾,好像受过专业的训练,他们让人质站起来,而他们不停的在这些人质后面走动,为了就是躲避狙击手。”

    周慧怡接着他的话说道:“车里的布局是这样的,一共有二十三名人质,六名死者。”

    她在图纸上边画边说,“这二十三个人分别分布在这几个位置,比较集中,而五名歹徒相对分散,我们想要突击过去,必须制造一个小小的骚动来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陆笙盯着显示屏,两条长眉一直紧紧的锁着,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从来不见他有这种忧心的表情,这次不同,因为他的女人在敌人的手上,万一有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有面具掩盖,没人能够看到他的表情。

    他指向面前的显示屏,“这个人留活口,他是这群人的头儿,很可能知道与那枚核/弹头有关的事情。”

    对于陆笙的观察力,众人从来都是深信不疑。

    “穿杨,你有几分把握?”

    徐穿杨盯着瞄准镜,做了一个八的手势。

    陆笙点点头,“除了活捉这个人,重点是保护人质,不能出现任何的伤亡,寒轩,你跟我突围过去,慧怡留在这里随时应变,胖子,你负责继续监视。”

    “是。”大家整齐的应了一声。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显示屏,“现在,我们等。”

    他在等待罗希为他创造的机会,他相信她一定看到了那枚戒指,也一定明白了他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已经隐约听到直升机的声音。

    罗希的拳头一直紧紧攥着,只有她知道那里已经溢满了冷汗,她在找机会,一个既安全又能引开这些人注意力的机会。

    男人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巡梭了一圈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心中暗暗呼了口气,似乎下定决心。

    隐约的,耳边传来直升机由远及近的声音,罗希忽然脚下一歪,一头栽在男人的怀里,“哎哟”。

    温软的身体紧紧贴了过来,一双玉手惊慌的抓住了男人腰间的衣服,整个人几乎是在投怀送抱。

    车上的几个男人不约而同看了过来,有两个甚至还带着丝调笑的意味。

    罗希急忙起身,说了声,“不好意思。”

    面前的男人一脸狐疑的看着她,突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目光中透出一丝狠辣,“你在耍什么花样?”

    “没有。”下巴几乎被她掐到脱臼,罗希忍着疼痛替自己辩解,“只是不小心。”

    男人依然死死盯着她,手里的枪一直抵在她的头顶,只要他的手指头动一下,她就会瞬间脑袋开花。

    可是她目光坦然,没有一丝慌乱,男人看着她,眼中的光亮由深变浅。

    “砰”

    一声闷响,一片尖叫,几乎是须臾之间,最后面的一名匪徒头部中枪倒地。

    “大家快趴下。”罗希知道这是鬼兵队采取行动了,她立刻一声大喊警醒众人。

    一车厢人质立刻抱着头蹲下去,慌乱的聚成一团。

    “#¥%……”男人们嘴里骂着什么,想去拉扯这些人。

    砰!

    又是一枪,又一名匪徒倒地。

    “该死,是你搞得鬼?”男人突然抓起罗希的衣领,枪口用力的顶下,知道是时候了,罗希猛地一偏头避开了乌黑的枪口,身子向后一仰,右脚抬起直踢男人拿枪的手臂。

    同时,两条人影从玻璃窗外飞跃而入,几乎是电闪雷鸣之间便控制了另外两名匪徒,破碎的玻璃溅得满地都是,混着尸体和鲜血。

    罗希正跟带头的男人缠斗在一起,忽然就看到一条熟悉的影子朝自己走来,心头的恐惧与不安此时终于可以放下,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会胆大妄为,无所顾及。

    可是那张面具下的脸色一点都不好看,只要想到屏幕上她主动投怀送抱的画面,他就有种要把那个男人捏到断气的冲动。

    “过来。”陆笙猛地把罗希拉到自己怀里,同时出拳如电,直接击中男人的面部,顿时鼻梁断裂,鲜血喷溅。

    他一手拉着罗希的手,另一只手快速的攻击,面前的男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片刻便被打倒在地,陆笙补上一脚直接将他踢晕了过去。

    罗希惊讶的看着这一切,樱唇微张,虽然知道他搏击厉害,但是刚才的打斗,拳拳到肉,用力发狠,好像跟对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明明几拳就可以解决的事情,非要再补上一脚,特种部队的陆帅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他戴着面具,所以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总感觉他好像在生气,还是很气很气。

    她就不明白了,她又怎么着他了。

    这边制服了五名匪徒,前面的一群大兵很快靠了过来,准备解救人质,抢救伤员。

    罗希正要跟他讲讲刚才的惊心动魄,背对着他的方向,站起来的人质中,突然有一个人抬起手,乌黑的枪口对准了这个方向。

    怎么会,竟然还有匪徒装成普通人藏在人质当中,而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

    “小心。”罗希急忙将他往旁边猛的一推,同时,一声枪响打破了本来的祥和,叶寒轩反应极快,在匪徒还没来得及放第二枪的时候,手中的匕首飞掷过去,刀尖直末心脏。

    “队长。”他担心的跑过来,低头一看,陆笙正抱着罗希,骨节分明的五指下面,鲜血一点点向外涌出,他几乎是疯了一般的大吼,“快去开车。”

    叶寒轩急忙跳下车,而身后,陆笙紧随而下,怀里的人脸色苍白,双眸紧闭,半边身子已被鲜血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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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他的糗事
    叶寒轩开着车飞驶在机场高速上,不时自后视镜中看一眼后座的情况。

    陆笙已经摘了面具放在一边,怀里紧紧抱着罗希,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风衣外套,衣襟前已经被鲜血染红。

    此时,她正看着他,轻轻微笑,“只是擦伤而已,没有那么严重。”

    又不是子弹穿胸而过,命不久矣,怎么这个男人的表情看起来这么凝重,又好像跟她有着深仇大恨,她发誓真的没有得罪他。

    “陆笙。”她伸手去摸他的脸,不想再让他板着一张面孔,虽然他长好看,但是很少笑,帅哥还是应该多笑的嘛,那样才有亲和力。

    他抓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她的手上还沾了她自己的血,看在他眼里就像是一把把红色小刀,不断的凌迟着他。

    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胸口被一种叫“心疼”的东西堵得满满的,只能握着她的手,用力的握着。

    “好疼。”她似娇嗔的语气,缓缓闭上眼睛,头往他怀里靠了靠,“想睡觉。”

    “别睡。”他突然呵道,吓了她一跳。

    看着他焦急的眉眼,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放心吧,不会一睡不醒的。”忽然想起什么,眼珠子一转,十分懊悔,“陆笙,你让他们把我车上的东西找到好不好,那是我孝敬师傅他老人家的。”

    陆笙真想掐死她,这个时候了,虚弱的有气无力,竟然还想着那些破烂东西,她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她流着血的样子简直是对他的折磨。

    心里再气这个女人,嘴上还是吩咐叶寒轩,“寒轩,你让胖子去拿。”

    “好。”

    “就知道你最好了。”她重新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了,到了喊我。”

    “罗希。”他忽然喊她的名字。

    “嗯?”

    “你想听我小时候的故事吗?”

    她立刻来了兴致,好像忘记了伤口的疼痛,眨眨眼睛,恢复了几丝精神,“好啊。”

    难得这个沉默闷骚的男人主动想要抖搂自己的糗事,这种事情百年难遇,千年难求,就连坐在前面的叶寒轩都精神为之一震,端直了身子。

    他低头看着她,表情柔得不可思议,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擦着她柔嫩的脸颊。

    “小时候呢,家里只有过年才会蒸馒头,一大早啊,我就围着锅台转,馒头蒸好的时候,正好邻居家一个小姑娘过来串门,我妈当时就给了她一个馒头,小姑娘走后,我追了老远才追上她,硬是将那个馒头给要了回来,然后在回来的路上吃掉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连我妈都不知道。”

    罗希笑了,“那小姑娘没哭吗?”

    “哭了,可是我没管她。”

    “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不爷们。”

    陆笙也笑了,“现在想起来,为了一个馒头确实不值得,我都忘记那个小女孩叫什么了。”

    “还有呢,还有呢,再讲一个。”她听得上了瘾,身上好像没那么疼了,捂着她伤口的那只手却一真紧紧的没有松开。

    “好,再讲一个。”

    他讲了一路,直到车子到了医院,她也真的是失血过多,虽然有他的故事支撑,但表情还是有些奄奄的,他把她轻轻抱起来,贴了贴那张苍白的脸,“很快就会没事了。”

    “嗯。”她弱弱的回应他。

    伤口缝针用了很长时间,打了麻药,她轻轻浅浅的睡着了。

    “会留疤吗?”陆笙问主治医生。

    “我们用得是美容针,虽然会有疤迹,但不会太明显,以后再做几次激光美容手术就可以完全清除。”

    “谢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有什么需要请随时通知我,陆军长。”

    “好。”

    医生走后,叶寒轩拿着入院手续走进来,先是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然后低声说:“崔老知道今天这件事了,他让你马上过去向他汇报,看来他很关心那枚核/弹头的下落。”

    “我现在过去,这是她好朋友的电话,你打这个电话让她过来照顾一下。”陆笙在纸上写了一个号码。

    “嗯,交给我吧。”

    他走到床边,将她额前散落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无限宠溺,似乎有些恋恋不舍,但最后还是绝然的转身离开。

    叶寒轩接通了那个电话,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的慵懒,“你好,哪位?”

    他抬腕看了下表,这个时间,不会还没起床吧?还有这么懒的女人?

    “你的朋友罗希现在在医院,麻烦你过来一趟。”

    “什么,哪个医院?”那边立刻就精神了。

    “五零军区医院。”

    挂了电话没多久,病房的大门便被用力推开,一个女孩儿带着满身寒气冲了进来,因为太过匆忙的原因,身上只穿了件蓝色运动服外套,灰色长裤,脚上的帆布鞋。。。。嗯,一个款式一只。

    “希希。”她几步走到床边,看到罗希还在沉睡,立刻矮了声音,一转头看到站在身边的男子,个子太高,不得不仰视他,而且,还是个帅哥。

    她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你好。”

    “你好。”他伸出干净修长的手掌,“叶寒轩。”

    夏玥一愣,当那干净清透的声音响起时,她忽然觉得这个声音似曾相识,就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叶寒轩的手还停在半空,面前的女人却在呆呆的出神,他不由提高了声音,“喂。”

    她忽地反应过来,柔软的小手与他交握了一下,“我是夏玥,罗希的死党。”

    他没说话,只是垂头盯着她脚上的鞋子。

    夏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于是看到了脚上明显两个款式的鞋子,她顿时一囧,急忙将左脚搭在右脚上,好像这样就能不被人看到,岂不知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叶寒轩想,这个女孩该有多迷糊啊,出门的时候竟然都能穿错鞋,不过,她可能是太担心朋友才会出错,人之常情。

    “那个。。。叶先生,罗希她是怎么了?”夏玥尽量往后退了退,站在桌子的旁边。

    ***更新完毕**
正文 无声的警告
    “那个。。。叶先生,罗希她是怎么了?”夏玥尽量往后退了退,站在桌子的旁边。

    “她遇上点突发事件,肋骨处受伤,不过缝了针,没什么大碍。”

    “是你把她送来的吗?”

    叶寒轩点点头。

    “那我替罗希谢谢你。”

    “不客气。”

    夏玥冲他笑了笑,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摸着罗希苍白的脸颊自言自语,“漫小画啊,漫小画,没想到你也有躺在这里不能动弹的一天,你要快点好起来,别想逃避交稿。”

    漫小画?叶寒轩皱眉,何许人也。

    他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因为胖子的电话打了进来,说是把罗希的东西托人放在医院的传达室了,那边的情况有些乱,让他赶紧过去。

    放下电话就看见夏玥在看着他微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的,眼仁是晶晶亮的,仿佛一潭纯清的湖水,这样的笑容是治愈系的,他看着不由一怔,好像有一根羽毛轻轻从心尖上拂过。

    “你要走吗?”

    “是。”

    “我送你吧。”她客气的说。

    他犹豫了一下,“好。”

    两人并肩走出病房,他说:“罗希有些东西放在传达室,你一会儿去拿吧。”

    夏玥点点头。

    “那我走了。”

    她站在台阶上冲他摆摆手,两只不一样的鞋子格外引人注目,“谢谢你。”

    他笑了笑,弯身钻进车子,直到开出去很远,依然能看见她站在那里,一抹悠远而醒目的蓝色。

    罗希睡了没多久,麻药的药效渐渐消散,伤口开始有一些疼,薄薄的眼皮轻轻一眨,眼睛也随之睁开。

    逐渐清晰的视线当中是林子衡略显焦急的俊颜,棱角分明,依然是大众偶相。

    “你怎么来了?”她稍感惊讶,他今不是去公司处理公事吗,怎么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林子衡扶着她坐起来,将一只抱枕搁在床头与她的腰间,让她以一种很舒服的姿势半靠着。

    “我给你打电话,是你朋友接的,她告诉我你在这里。”

    罗希不着痕迹的在屋内扫了一眼,并不见陆笙留下的痕迹,也许是手上还挂着吊针,喉头涌起一阵苦涩。

    恐怕只有在她脆弱受伤的时候才能看到他那样伤心欲绝的表情,那她可不可以每天都把自己弄伤,每天跑去他的面前朝身上划一刀。

    眼底的那抹伤痛太过明显,就连林子衡都察觉了出来,“是不是伤口很痛?”

    她咬咬唇,突然就觉得鼻子很酸,拉起被子遮住半张脸,“我渇。”

    林子衡笑了,“我倒水给你喝就是了,怎么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还是伤口痛,闹脾气吧。”

    面对他递过来的水杯,温度凉到刚刚好,她的手触上温热的杯子,心头也跟着一热,林子衡总是如此细心,无微不至,有他在,那丝悲凉的感觉也化解了不少。

    “你的朋友去上班了,我就过来替班。”

    罗希心思一琢磨,立刻想到了夏玥,嘴角不由向上轻轻勾起。

    “本来我订了明天去美国的机票,这样就再拖几天吧。”

    “不用,我没事,可以去。”罗希一天都不想耽搁,比起身上这点小伤,她更想早点找出真相,解开心中的疙瘩,

    “你的伤口还没有拆线。” 林子衡坚决不同意,“去美国一路颠簸,如果再出点症状怎么办。”

    “我真的没事。”

    “绝对不行。”他这次真的是铁了心,连平时温润的脸色都黑了几分。

    罗希只好乖乖的听话,“那拆了线我们马上就走。”

    “如果医生同意,我就同意。”

    她笑着叹气,“你真把我当小孩子了?”

    “受了伤的,连小孩子都不如,来,乖乖躺着,我去给你买晚饭。”

    “我要吃红烧豆腐。”

    “好,红烧豆腐。”

    林子衡出去了,病房里又剩下她一个人,最近总是这样,一个人的时候就喜欢胡思乱想,想她和陆笙以前的事情,想他们未来的事情,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可是这种对秋伤悲,对雪落泪的情绪却在一点点侵蚀她。

    他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会偶尔想她,端详着手中的戒指,心中一遍一遍默念着他的名字。

    陆笙,陆笙。

    陆笙进来时,崔鼎天还在午休,警卫员没敢叫醒他。

    “那我等一会吧。”

    “是陆笙吗?”崔鼎天的声音铿锵有力的传来,不像是刚刚睡醒,“进来。”

    推开书房的门,崔鼎天已经从躺椅上起身,走向一边的沙发。

    “崔老。”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伸手去拿茶壶,言行间并没有让陆笙坐下的意思,“那边的事情都搞定了?”

    “头目抓到了,还没有审讯。”

    “你们要抓紧了,一旦这枚核/弹头被偷运出境,到了别人的国界,我们就当真无可奈何了。”

    “好,我回去后马上处理。”

    崔鼎天一边倒茶一边问道:“你还有别的事要跟我说吗?”

    陆笙略一沉思,“没有。”

    “当真没有?”

    “当真没有。”

    “哈哈。”崔鼎天忽然大笑,面色突变严厉,手中的茶壶用力朝着陆笙掷了过来,滚烫的茶水全部泼洒在他的身上,他一动未动,连表情都是一贯的淡漠,好像泼上去的不是热水,岂不知那些滚烫的液体早就顺着衣料透了进去,灼烫着皮肤。

    茶壶滚落在地,里面的水已经流干了。

    崔鼎天将一摞照片掷在茶几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未变。

    照片上的人是他和罗希,地点是日本。

    叶寒轩说得没有错,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崔鼎天。

    “我想听听你的解释。”崔鼎天倚着沙发,因为刚刚发过脾气,胸色略微涨红,他用手指敲着桌面上的照片,声音也越发严厉,“陆笙,你告诉我,我看到的这些都是什么?”

    半晌,陆笙才回答道:“您没看错。”

    既然是做过的事,他不会不承认,更何况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说谎的必要。

    “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以后跟这个女人永世不会来往,你看看这些照片。”崔鼎天随便拿起一张,“看看,多甜蜜,别人会说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将照片甩出去,“你还背着我做过什么事?”

    陆笙还没有说话,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奶声奶气的童声,“叔叔,我好像听到爸爸的声音了。”
正文 逼迫
    陆笙还没有说话,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奶声奶气的童声,“叔叔,我好像听到爸爸的声音了。”

    一直风云不惊的脸色此时终于有丝焦急,“糖芯怎么在这里?”

    崔鼎天重新换了壶茶水,“我想她了,就让警卫把她接了过来。”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别以为你在御桥盖了个窝,我就不知道,还有,你给糖芯请去的家庭教师根本就是那个姓罗的女人,对不对?”

    陆笙没有否认,想必崔鼎天早就查过他了,当初是为了让罗希和糖芯相见,他才想出来演那么一出戏,招聘家庭老师,而且,他还特意把这件事告诉了崔鼎天,让崔鼎天派人亲自监督,目的就是不引起他的怀疑,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发现了。

    崔鼎天见他不语,知道自己说得一点也没错,他连声叹气,语含失望,“当初你在宏峰的墓前是怎么发誓的,你是不是都忘了?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好啊,你这三十六计玩得不错啊,差点把我也给一起蒙骗了,既然你那么想让那个女人倒霉,那我就成全你。”

    “崔老。”陆笙忽然出声,“这件事情是我有欠考虑,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陆笙啊,陆笙,我一直培养你,提拔你,希望将来你可以做我的接班人,我的要求只是让你离开那个女人,过分吗?女人嘛,只要你陆笙想要,还不是挥之即来,招之即去,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崔鼎天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只要你肯离开她,我保证她安安全全的不会有事,也保证你将来坐上我的位置,飞黄腾达,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陆笙一直垂着眼睑,崔鼎天的话,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分,最后,他缓缓说道:“我会跟她断得一干二净。”

    “我不能再相信你了。”崔鼎天坐到沙发上点了只烟,因为多年的习惯,他一直抽不惯香烟,他的烟草都是从国外进口而来的,用上等的烟纸卷制而成,烟味浓烈,就算会抽烟的人冷不丁抽一口也会被呛到,他就捏着这样一根烟,眼神沉氲的看着他。

    “那您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崔鼎天深思片刻,“跟周慧怡结婚,把你故意藏起来的那两张结婚证彻底废掉。”

    崔鼎天不是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将他的结婚证明密封在民政局,几乎成了机密档案,除非是他这种身份,否则谁也动不了分毫,他本来懒得去管这件事,可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贼心不死”,留着必然是个后患。

    陆笙始终低垂着眸子,有一种疼痛在那漆黑的眼仁里如蒿草一样蔓延。

    糖芯的声音隐隐约约从隔壁传来,好像跟那些警卫们玩得很开心,但他知道,这是对他的一种无形警告,他所做的一切,没有什么可以逃过崔鼎天的眼睛,他可以捧他也可以废他,但是这些不重要,名与利对他来说都不及那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性,为了那两个人,他什么都可以做。

    “我考虑一下。”

    “别让我等太久。”崔鼎天抽完了烟,笑道:“陆笙,你是我看中的人,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好了,你回去慢慢想,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糖芯留在我这里玩两天,等她玩够了,我自然会派人把她送回去。”

    “我怕她不习惯。”提到糖芯,陆笙一阵阵心疼,她还那么小,却无形中被人当做了筹码。

    “放心吧,我考虑的比你周到,就你连你家的那个张阿姨,我都一起接来了。”崔鼎天说完,闻了闻自己的袖口,自我厌恶的说道:“你看,抽了烟,这样不能去看糖芯,我现在就去换衣服,哈哈。”

    崔鼎天笑着推门而出,留下陆笙一个人站在原地,好像黑色的海洋中一叶扁舟,被风浪席卷肆虐几乎到破碎,却依然必须选择向前。

    他俯身捡起散落一地的照片,一张一张的整理好,照片上存着的是他的回忆,他们在运河边牵手慢行,他们在狸小路的红色灯笼下相视而笑,他们在夜晚的拱桥上相偎相依,哪怕是偷拍的,依然把他们拍得很好,也许是那段时光太过于沉溺于短暂的幸福中,以他的警觉性,竟然没有发现被人偷拍,不过崔鼎天既然已经起了疑心,防是防不住的。

    拂去照片上沾染的水渍,陆笙将它们小心的放进衣内的口袋。

    路过隔壁的房间,依稀听见糖芯在说:“爷爷,我爸爸会来吗?”

    他在门边驻足了片刻,唇边衔着温柔的笑意,紧接着,笑容一敛,大步走下楼去。

    周鼎天给他时间考虑,却还特意留下糖芯,他不会不明白,一向独裁专制的崔鼎天岂会让别人忤逆他的意思,这个考虑不过是让他暂时平静一下心态,好好理顺其中的利弊,至于结果,早就已经决定了。

    他想起罗希现在大概醒了,便给医院的主治医生打了电话。

    “陆军长,罗小姐现在的情况很好,她的男朋友把她照顾的很周到。”医生客气的回答。

    男朋友?

    陆笙停下脚步,一身黑色在傍晚的光线里更显凝重,“什么男朋友?”

    医生被他问愣了,“就是一直照顾她的那位先生啊。”

    他说了声谢谢,果断挂了电话。

    罗希把豆腐上面的葱花捡到一边,林子衡笑问:“我跟厨师说了不要放葱,可他大概跟女朋友吵架心情不好,结果还是忘了。”

    这样说着的时候,他自然的把她捡出来的葱花放到自己碗里。

    以前陆笙总会给她吃菜里的这些葱花香菜,那仿佛是理所当然,她并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此时换成林子衡,她倒有些难为情,“你不爱吃就扔了吧。”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不准挑食,不准剩饭,参加特殊训练,生的牛羊肉都照样吃,几棵葱花简直就是小意思。”他坐在她的对面,端着饭碗,说笑的同时不忘督促她,“傻看什么,还不快点吃,瘦得跟火柴棍儿一样。”

    罗希笑了,小口的吃着饭,动作不敢太大,怕会牵扯到伤口。

    林子衡一边吃一边跟她讲以前部队里的事,不知道说了什么开心的话题,她连饭都不吃了,看着他笑不停。

    而此时,走廊里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正透过门上的玻璃,静静的看着那两个人。
正文 离开她是为她好
    而此时,走廊里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正透过门上的玻璃,静静的看着那两个人。

    如果对方不是林子衡,也许,他会强迫自己来祝福他们,但林子衡跟他一样,都是不可以接近她的人,一时的贪恋只会害了她。

    林子衡一直陪罗希坐到很晚,九点的时候才起身回去,临行前的千叮万嘱自然是免不了的。

    “子衡。”他差一步就出门了,罗希忽然叫住他,“这些东西是买给师傅的,麻烦你送过去。”

    “我先替师傅谢谢你的孝心。”林子衡拎起那一大包东西,“那我走了,你早点睡,我会嘱咐护士照顾你。”

    “这点小伤根本不用照顾,还有,你明天别来了,医院有食堂,我自己可以解决,你公司的事情太多,还是不要分散出多余的精力。”

    他笑着说:“如果不忙我再过来,可以吗?唠叨婆。”

    这样随意谈笑的语气,就好像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人,特别对方还是玉树临风的林子衡,光是往那里一站就足够这医院里的护士们观摩半天,所有人都把他们当成了情侣,而他也泰然的接受着大家羡慕的眼光,因为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在一起,只要他坚持不懈。

    林子衡出了医院,远远的按动遥控锁打开车门,刚把东西放进去,特种兵的警觉性让他迅速回过头,当他看清站在路灯下的那个人时,微微有些吃惊,“陆。”

    冬日的空气干燥寒冷,他穿了黑色的大衣,双手抄在口袋里,站在那里好像是一尊雕像,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一直隐入旁边的灌木丛。

    “有时间吗,谈谈。”

    清洌的音色淡淡的飘浮在空气中,一直飘到他面前。

    他反手关上车门,“如果是关于罗希的事情,我想我们没什么可谈的,她不是你的谁,你没有权利管她的事情,如果你想要竞争,我随时恭候。”

    陆笙摸出烟盒抽了根烟,右手拿着打火机随意一按,红色的火苗跳跃而出,在他凌厉的眉眼间燃烧,只是一个点烟的动作,无意中流露出的气势却扑面而来。

    “你这样做会害了她。”

    这不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话,林子衡显然并不信服,“我说过,只要你能说出理由,我才会考虑。”

    他顿了顿,优美的唇型在林子衡的面前一张一合,“崔老不喜欢她。”

    显然,这个理由让林子衡大大吃了一惊,“为什么?”

    “原因我不方便告诉你,但你应该明白,如果是崔老不喜欢的人,你坚持跟她在一起,后果不用我来提醒。”有些话被隐藏在了他幽暗的眼神中,那意思林子衡自然能够读懂,以目前他们两个人的实力,都不足以跟崔鼎天抗衡,但,只是目前。

    林子衡沉默了,脑中转过千百个念头,却无法捕捉到其中任何一个有价值的线索。

    舅舅和罗希?他们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为什么他会不知道?

    “理由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做,我就不干预了。”陆笙说完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林子衡以为他有话要说,他却是把手往旁边一伸,将烟头按熄在身侧的垃圾筒内,然后双手抄兜,很快消失在夜晚的寒风当中。

    林子衡吹了一会风,感觉到冷了才回到车里,到达秦沛的住处,他还在想着陆笙刚才的话,如果舅舅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罗希这个人,那倒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可这件事是陆笙亲自来告诉他的,那么其中的原因便不再单纯,恐怕会是他想到最坏的念头。

    “林,怎么不进来,在那里发呆?”

    林子衡急忙回过神,笑着举了下手里的袋子,“师傅,您的大徒弟给您带了礼物。”

    秦沛笑呵呵地接过来,“这丫头真有心。”当他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僵,嘴里低声呢喃,“从日本带回来的?”

    “嗯,她刚去日本旅游了。”林子衡替他将里面的茶叶拿出来,“她说您爱喝茶,就带了几包茶叶,都是上等货品,包您满意。”

    秦沛接过来,茶叶很轻,放在手里却好像有些沉重,看着这些特色小食,就像是看到了某个人,自从她离开后,他已经很久不接触这些具有那个民族特色的东西了。

    “师傅?”觉察到秦沛的怪异,林子衡眨了眨眼睛。

    “呵呵。”他笑道:“那丫头呢?”

    “报社催稿,她急着赶稿子。”林子衡撒了个谎。

    “姑娘家家,别太累,将来找个好老公,疼她爱她,比干什么都要强百倍。”说完,明显对着林子衡一脸期待。

    林子衡也不躲不闪,大大方方的回应,“如果她肯的话,千倍万倍都可以。”

    “那你要加油呦。”

    秦沛看了看表,“十点了,我得睡觉去了。”

    雷打不动的准时。

    “那我帮您把东西收起来。”

    林子衡将袋子里的食品摆进冰箱,用的东西放进储物柜,还有一些日用品,他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便走到秦沛的房间,想要问问他。

    四合院的房门又轻又薄,透过上面的玻璃便可以看到屋内的情景,林子衡刚要伸手敲门便听到低低的呜咽声。

    是哭声。

    借着窗外的灯光,林子衡矮下身子往里面看去,秦沛倚着床头,手里捧着什么东西在喃喃自语,光线不好,依稀从他的唇型上辩出两个字“弓子”。

    弓子?

    人名?

    联想到刚才那些日本食物,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应该是个日本女人的名字,弓子。

    林子衡暗暗猜测,难道师傅之前的老婆是个日本女人,可是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而且罗希说,师傅一直没有娶妻,从她认识他的那一天起,他就是孤身一人。

    虽然觉得奇怪,但林子衡还是没有再猜测下去,伸出去的手也缩了回来,这个独自悲伤的老人,他确实不适合打扰,如果以后有机会,再向罗希打听一下吧。

    回到住处已经快十一点钟,本以为崔鼎天已经睡了,回房的时候还是在走廊上碰见了他。

    林子衡和林铮从小父母双亡,一直由崔鼎天抚养,对于这个权高位重的舅舅,他始终心存敬畏。

    “舅舅,还没睡?”

    崔鼎天点了点头,“怎么这么晚,公司的事情很忙吗?”

    “去办了点别的事情。”

    “子衡,你以前也是特种部队出身,现在一身武艺没有荒废吧?”

    “时刻勤学苦练。”

    崔鼎天好像十分满意,转而又叹了口气,“陆笙这小子,越来越不让人省心,是时候让他尝点苦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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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鼎天好像十分满意,转而又叹了口气,“陆笙这小子,越来越不让人省心,是时候让他尝点苦头了。”

    林子衡没有接话。

    崔鼎天继续说:“鬼兵队虽然归我所用,但他们只听陆笙一个人的,留着,将来必是后患。”

    “舅舅的意思?”

    “越是了解你的人,将来越是第一个要除掉的人,只不过现在,他还有用。”

    闻言,林子衡不免心惊,如果自己现在还是鬼兵队的一员,那么这条法则是不是也适用在他的身上,对于崔鼎天的手段,他是望而生畏。

    “舅舅想要怎么做?”

    崔鼎天望着窗外,阴沉的笑意浮于嘴角,“我需要有一只能跟鬼兵队抗衡的队伍,绝对的只服从我的命令。”

    林子衡看着面前这个面容干练英武,在军队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男人,又是养育他二十余载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遥远很陌生。

    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崔鼎天好像有自己的打算,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林子衡一眼,“米安娜是不是快回来了,你是怎么打算的?米家老爷子前阵子还跟我通过电话,希望你们尽快完婚。”

    “我现在主要精力都放在公司上,儿女情长的事情想等等再说。”

    “结婚也不会妨碍你的事业,而且以米家的势力完全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这样吧,等米安娜一回来,你们就尽快订婚,先稳一稳米家老爷子。”

    见林子衡一声不吱,崔鼎天不由有些恼怒,“怎么,不愿意?”

    “我与米安娜并没有感情。”

    这门亲事完全是崔鼎天一口答应,他与米安娜虽然从小就认识,但他对她只是朋友间的友谊,并无男女之间的感情。

    “混帐。”崔鼎天怒目圆瞪,“你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这是什么年代了,还讲究感情,就算现在没感情,结了婚,一样可以培养出感情,到底是感情重要还是你自己的事业重要?别跟陆笙一样,被一个女人冲昏了头脑,竟然跑到日本去快活。”

    陆笙被一个女人冲昏了头脑?日本?

    林子衡不解的看向崔鼎天,后者却已经不愿再谈,揉揉太阳穴,摆了摆手,“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好了,你早点休息吧。”

    面前的大门一开一合,清脆的关门声清晰传来,林子衡依然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崔鼎天说过的话,他几乎可以确定,罗希不在的这段日子,她去了日本,而且,跟陆笙在一起。

    放在身侧的手掌慢慢蜷缩成拳,心口爬上一阵锐利的疼痛,他倚靠在墙边,任头上灯光流泄,指尖似乎都因为胸口的疼意而颤抖起来,最后,他用拳头用力敲了下身侧的墙壁,一扇窗户洞开,灌进冬日的冷风,冰刀子一样扎在身上。

    ********

    罗希拉上窗帘抵挡住外面的寒气,医院的病房比较简陋,此时冬至未深,只开了一点暖风空调,夜晚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冷。

    她在床上躺下,顺手调暗了床头的灯光,医院里很安静,安静到有些毛骨悚然,好像这整座大楼里只有她一个人。

    走廊里突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戴着口罩的医生好像夜晚的幽灵,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门前,伸出手,苍白的指节摸上门的把手。

    罗希还在熟睡,完全没有感觉到背后慢慢靠近的危险气息。

    戴着口罩的医生终于走到了床前,床上背对着自己的女人蜷缩在白色的被褥里,乌黑的发丝铺散在洁白的枕头上。

    他的手缓缓伸进口袋,被灯光折射出来的刀身发出诡异的光芒。

    远处的钟楼,巨大的指针指向十二点,一声声沉闷的钟声传来。

    他将被子向上一拉捂住了她的脸,左手掐往她的脖子,手中的刀子用力往下扎去,一下,两下,三下,身下的人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鲜血顿时染红了白色的被单,仿佛黑夜里开出的大朵妖冶的牡丹花。

    “不要。”

    陆笙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冷汗顺着额头滚落,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屋子里空旷而寂静,他的呼吸听起来紊乱快速,就连心跳都清晰可闻。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十二点,跟梦里的时间一模一样。

    他抓起床头的水杯喝了大半杯,身上的冷汗才逐渐消退,这个梦太过于真实可怕,醒来之后,他甚至半天没有从梦中清醒,不过,很快又庆幸这只是一个梦。

    陆笙拿起电话打给医院,正在值班的医生收到命令,马上去而复返。

    “陆军长,罗小姐睡得很好。”

    “谢谢。”

    知道她依然安全,悬起的那颗心才悄然放下,而睡意早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起身来到女儿的房间,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了孩子的气息,变得孤单沉默,他顺手拿起床头的熊猫玩偶,轻轻抚摸,眼中柔情深邃。

    将玩偶放回去,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冬夜的风疯拥着灌进来,吹起他单薄的衬衫下摆,他看着夜色中的大地,放在窗棱上的手指慢慢收缩,迟早有一天,他不会再受制于人,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绝地反击,俯睨天下的机会,只是这具身体,千万要撑得住,等他为她们铺上一条平坦大路,再倒下也不迟。

    ******

    日子看似平静的一天天过去,罗希的伤口拆了线,已经可以像正常人一样随意活动了。

    一大早,林子衡来接她,闻到饭菜的香气,他笑问:“有我的份吗?”

    “当然,你坐一会儿,我去盛粥。”

    他们坐得是早班的飞机,她料定他一定没有吃饭,所以大早上起来煮粥。

    饭菜上桌,罗希摘下腰间桔色的围裙放到一边,“快吃吧。”

    “闻着好香。”林子衡用鼻子深深吸了口气,拿起筷子,“吃惯了你做得饭,那些五星酒店的饭菜也不过尔尔。”

    “你少抬高我了,我有那手艺就去五星酒店做大厨了。”

    “你不用去五星酒店做大厨,你只给我一个人做大厨就好。”他喝着粥,说得含含糊糊,罗希听了,扯了扯嘴角,不自在的拿起勺子。
正文 拒之门外
    林子衡早就向她表明了心迹,她当然不可能假装不知道,以前,她还想过忘记陆笙接受他,可是一趟日本之行让她明白,身体里那拳头大小的一方热土,她只能装下一个人,也仅仅只有那一个人,在她并不知道的岁岁月月里,他停驻在那里,生了根,发了芽,然后溶进了她的血液,渗进了她的灵魂,从此一生相思为一人。

    对于林子衡,她只能说抱歉,如果可以做朋友,她愿意与他真诚相待,可是除了朋友之外,她无法再给他,她希望,他也能够明白这一点。

    到达美国洛杉矶的时间是当地的中午,这个城市才刚刚从清晨的沉静中复苏,犹如一个巨人在晨起的时候打了个喷嚏,大雾。

    “这是我在这里的公寓。”出租车停在宽敞的街道旁,林子衡下车拿出行李。

    罗希望着眼前这个绿荫丛中,鳞次栉比的庭院式建筑,色彩淡雅,造型精巧,而这一带,几乎都是这样独门独户的房型。

    洛杉矶市区广阔,不像a市,寸土寸金,能建高楼大厦的地方绝对不会拿来放这种小院子。

    林子衡拿出钥匙开门,“平时有钟点工来打扫,不会太脏,进来吧。”

    屋子里的格局很简单,处处透露出简洁时尚。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人?”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你不累?”他往楼上走去,“我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你睡一觉,咱们再去。”

    一路颠簸,罗希确实有些累了,而且伤口也在隐隐作痛。

    只是躺在床上,又有时差的原因,她根本睡不着,窗外很安静,静得她越发的清醒,这一趟美国之行,她的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如果那人打死也不肯说出真相,那她该怎么办,这可是她唯一的线索了。

    林子衡坐在沙发上看当地报纸,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他抬头笑着指指自己的眼睛。

    罗希跑到洗漱间对着镜子一照,才发现自己的两只黑眼圈。

    “没睡着吧?”林子衡站在门外,“伤口痛不痛?”

    “有一点点。”

    “一会把消炎药吃了,休息到晚上,咱们再出发。”

    她没有再执拗,到了这里,她全部都听他的安排。

    傍晚在当地的唐人街吃了中西结合的特色饭菜,他问:“好吃吗?”

    她有些意兴阑珊,心里头有事,又是异国他乡,但是不好扫了他的兴,一直都表现的非常活跃,“好吃。”

    走到写有中国城三个大字的牌坊下面,他突然提议,“拍张照吧。”

    见他兴致很高,罗希便拢了下棉服的衣领,对着镜头问:“这造型还行吗?”

    他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替她整理着鬓角的发丝,温柔细致如贴心的情侣,路过的年轻华人无不投来艳羡的目光。

    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笑一笑。”

    她想着比个什么手势,伸出两根手指又马上缩了回去,都说比剪刀手这个姿势傻透了,最后,她只是双手插在棉服的口袋里,冲着镜头莞尔一笑。

    背后喧闹的人群立刻就成了背景,她站在那里微笑,迷乱了他的眼睛,他想,如果时间可以像拍照一样定格,他希望永驻这个笑容。

    他又将手机交给一个路人,然后走到她身边,一手搭上她的肩膀,“快,笑。”

    她扯动了下略显僵硬的嘴角,笑起来。

    这张合影,林子衡非常满意,“可以拿去当杂志封面了。”

    对于他的臭美,她只是抱之一笑。

    告别唐人街,两人打车来到林子衡之前所说的小区,罗希在车上就很担心,生怕那个人在行踪暴露后会悄然蒸发,最后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大门后的小楼依然灯光明亮。

    林子衡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明显感觉到那手心里的一丝凉意,他低声说:“没事,有我在。”

    这个时候,她很感激,一直有他在身边陪伴,如果是她一个人,在毫不熟悉的洛杉矶街头,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林子衡按响了门铃,不久,有个黑人女子前来开门,“请问你找谁?”

    同样的,林子衡用英语回答她,“汤姆先生。”

    “请进吧。”黑人女子将门往一边敞开,“汤姆先生正在用餐,请稍等一下。”

    “好的,谢谢。”

    也许是林子衡出众的长相,彬彬有礼的态度,黑人女子竟然对他笑了笑,同时提高了声音,“汤姆先生,有人找。”

    被叫做汤姆的男人其实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他一出现在门口,罗希就把他认了出来,失声道:“吴叔叔。”

    吴序看到面前的女孩,脸色不自然的大变,张口结舌,竟然说不出话来。

    “吴叔叔,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罗希啊,罗成功的女儿。”罗希显然很激动,上前抓住吴序的衣袖,漂亮的眼睛里散发出晶亮的光芒。

    他乡遇故知,她的底气又猛增了几分,好像真相就摆在眼前,马上就能揭晓一样。

    吴序叹了口气,“是希希啊,难为你能找到这里来,不过,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很抱歉,对于你爸爸的事情,我什么也不知道。”

    “吴叔叔,当年你一直陪在爸爸左右,他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是为什么入狱的,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好吗,求求你了。”罗希恳求而焦急的眼神让林子衡心生不忍,他在一边轻轻环上她的肩膀,“吴先生,我之前也跟你说过,只要你肯告诉我们实情,你想要什么报酬,我都可以给你。”

    林子衡是生意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真情与交情有时候一文不值,真金白银面前,很少有人不动心。

    吴序依然是摇头,“对不起,希希,请你理解我的苦衷,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什么,我也不会说的,很高兴见到你,但是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吴序说完,转身就走,罗希却死死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吴叔叔,我求你了,真的求你了。”

    “对不起。”吴序甩开她的手,大步离开,转头对身边的美国女人说了句什么,那女人同情的看着林子衡,说了声:“sorry。”

    大门在两人的面前缓缓关合,二楼的楼梯上走下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哪怕是在家里,仍然穿着精致昂贵,她娇声问:“亲爱的,发生什么事了?”

    后面的话便被大门直接隔绝在外,罗希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林子衡轻轻抱着她,安慰道:“别灰心,我可能有办法。”
正文 我们结婚吧
    林子衡轻轻抱着她,安慰道:“别灰心,我可能有办法。”

    “你有办法?”仿佛死灰里又燃起一点火星,她急忙问:“什么办法?”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希望会有用。”林子衡带她出了吴序家的院子,“吴序这个人口风很紧,如果金钱打不动他,那么一定是有别的原因束缚住了他的手脚,或者当初有意掩盖这个事实的人抓住了他的某个致命弱点也说不定,从吴序这里,我们无法找到突破点。”

    罗希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半猜测的问:“你不会是想打那个女人的主意吧?”

    他笑得高深,“你也看到了?不笨嘛。”

    他捏捏她的鼻子,态度亲昵,罗希缩了一下脖子,“那个女人看上去很年轻,应该不是吴序的原配,我记得吴序有一个儿子,现在算起来,应该已经上大学了,那女人跟他儿子的年龄差不多。”

    “而且,你注意到了吗,那个女人全身上下都是名牌打扮,平时一定挥金如土,爱钱如命,既然钱财打不动了吴序,那就用来打动他身边的人。”

    “这个办法可行吗?一但被吴序知道,惹怒了他,恐怕更厌恶我们了。”

    “那你敢不敢试一试?”

    罗希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就坚定的点点头,“我要试。”

    “好,我马上去安排。”林子衡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等我的好消息。”

    “用我做什么吗?”

    面对她满是期待的晶亮眸子,他笑道:“你现在马上回公寓吃药睡觉。”

    “就这些?”

    “就这些。”

    罗希洗了个热水澡,客厅里传来林子衡打电话的声音,因为听力的原因,他说话的时候总是把语调放得很沉很缓,因为他知道,平时听那些耳背的人说话,他们因为听不到,声音总是放得比别人大,他恐怕是不愿意被人察觉到他耳朵有疾这件事情。

    想到这,罗希的心中不免泛起阵阵酸楚,像林子衡那样的天之骄子,似乎受到上天嫉妒,所以,他注定是不完美的。

    过了很久,客厅的声音消失了,罗希坐在床上擦头发,隐约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林子衡停在她的房门口,好像要敲门,她静静的等着,却迟迟不见动静,放下手中的毛巾,她又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罗希仰天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她欠林子衡的,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帮她,而她却无以为报。

    陆笙一再让她离开林子衡,可她想查明真相,林子衡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而且做为朋友,也断然没有绝交的必要,她不知道他的担心从何而来,如果是怕林子衡跟她日久生情,对他产生威胁,那么最先选择放手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而在地球遥远的另一端,周家的别墅。

    周慧怡显然没有料到陆笙会来,他甚至连个电话通知都没有。

    她正在踩跑步机,晶莹的汗水自肤色健康的脸颊滴落,这么快的时速,她必须专心致志,还是佣人喊了她一声:“小姐,陆帅来了。”

    她一走神,脚在跑步机上别了一下,旁边,一只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顺便关了电源。

    跑步机渐渐停下来,她笑道:“怎么突然来了,瞧把我吓的。”

    “有时间吗?”

    “有啊。”周慧怡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汗,“不过,你得等我一下,我现在需要洗个澡。”

    陆笙嗯了一声,“客厅等你。”

    周慧怡很快洗完了澡,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半湿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怎么不先打个电话来。”

    “有些事,电话里不好说。”他放下手里的杂志。

    佣人端来茶水,客气的说:“陆帅请用。”

    “谢谢。”

    周慧怡在他对面坐下,笑盈盈的看着他,“什么事这么神秘?”

    陆笙也没有兜圈子,直截了当,“崔老想让我们两个结婚。”

    “。。。。”

    周慧怡显然也被惊到了,表情变幻莫测,最后轻声问:“你什么意思?”

    “我同意了。”

    “所以,你这是来问我的意见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沐浴后如水润般的眸子,“这对你不公平。”

    “那你认为什么对我是公平的?”她突然笑了,有丝苦涩的意味,“你跟罗希在我的面前相亲相爱对我就是公平的吗?”

    “慧怡。”

    “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你还把她带到我的面前来,陆笙,你真的很残忍,我应该恨你的,可是,我还是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你,现在,你来问我意见,那么我告诉你,好啊,我真是做梦都在想着这一天,我好高兴,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

    她在笑着,可是笑容更像是自我挖苦。

    “对不起。”

    在感情上,他的确亏欠周慧怡,他从来不逃避,也敢于承担,只是她想要的,他给不了。

    “你爱我吗?”周慧怡盯着他深黑的眸,似乎在等一个明知故问的答案。

    “不爱。”

    “呵,你可真干脆,骗我一下不行吗?”她笑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去,“我们都要结婚了,就不能哄我开开心?”

    “你明知道是这样,还要答应吗?”

    周慧怡依然回答的很肯定,“这是崔老的意思,你觉得我能不答应吗?”她握着陆笙放在膝上的手,“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想干什么,没有人比我们几个更了解你,只要你想干,我们誓死相随,不过是牺牲一场婚姻,我无所谓。”

    “慧怡。”陆笙到底是不忍心,她可以洒脱,他倒放不开了。

    周慧怡抚平他皱在一起的眉毛,笑说:“别皱眉,这不是做大事的人该有的表情,你放心,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无关。”

    就算只是表面上的婚姻,她也甘之如饴,谁让她爱惨了这个男人。

    “定下日期了吗?我爸那边的亲戚朋友可多了,写请帖都要写上一阵子,而且,我们还没有婚纱照,怎么办呢?”

    “崔老希望越早越好,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她略一沉思,抬头时眸光潋滟,“我们结婚后,糖芯会叫我妈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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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不必说谢谢
    周慧怡略一沉思,抬头时眸光潋滟,“我们结婚后,糖芯会叫我妈妈吗?”

    “罗希是她的亲生妈妈,也会是她唯一的妈妈。”

    想不到这个男人的回答是这样坚定而绝情,周慧怡苦笑,“是我不好,我知道这是一场戏,是我入戏太深了,我自愿陪你演戏,就要按剧本走,对吧?”

    她起身,因为动作太快而感到一阵眩晕,心里的那种苦闷无处宣泄,只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慧怡,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只要对你有帮助,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什么也不会在乎,你不必感到内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明知道是把双刃剑,可她甘愿朝自己刺下去,因为她痛了,他也会痛,那就扯平了。

    周慧怡在庭院里给几棵松柏修剪,陆笙接到了崔鼎天的电话。

    “陆笙啊,来接糖芯吧,大概是想你了,不太高兴呢。”

    “好,我马上就到。”

    车子停在崔家大宅门口,远远的便看见背着熊猫书包的小不点,张阿姨牵着她的手,不停的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哄她开心,可那张小脸一直沉着,像极了陆笙的嘴角紧紧抿在一起。

    “糖芯。”

    陆笙失笑,冲她招了招手。

    “爸爸。”刚才还阴雨连绵的小脸立刻晴空万里,小家伙又高喊了一声“爸爸”就要往这边跑。

    张阿姨赶紧提醒,“糖芯,不能跑。”

    陆笙大步走过来,俯下身将她抱起。

    小家伙急忙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身上,好像受了很多委屈的样子,“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一句话问得陆笙心酸不已,这次只是个意外,他不会再让女儿搅进大人之间的乱局,她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做一个天真可爱无忧无虑的孩子。

    “谁欺负你了,嗯?”陆笙用鼻子顶顶她的额头,语调温柔宠溺。

    糖芯摇摇头,“没人欺负我,爷爷对我可好了,但是,我就是想爸爸。”

    她趴在陆笙的肩膀上撒娇,说得可怜巴巴,“爸爸,我以后不想住在别人家。”

    虽然所有人都对她好,但是这里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小花,不好玩。

    “好,糖芯以后哪里也不去,就住自己的家,好吗?”

    她像恢复电力的电动小人,立刻精神百倍,朝着陆笙的脸就亲了一大口,“爸爸最棒。”

    “那我们现在回家,好不好?”

    糖芯点着小脑袋,忽然又问:“妈妈呢?”

    罗希看了会电视,觉得无聊,拿出手机翻看相册,里面拍了许多糖芯的照片,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玩耍的时候,还有一张母女俩的大头自拍照,小家伙笑得比花儿还灿烂,依稀可以发现少了两颗小牙。

    罗希一边看一边笑,忍不住对着屏幕亲了一口,她的宝贝。

    还有一段视频是小家伙蹲在那里跟小花玩耍,小花是只鹦鹉,虽然它现在只会说“你好”,但是潜在能力正在持续开发中。

    “看什么,这么高兴。”林子衡推门而入,脱下身上的棉服放到沙发上。

    “看我女儿。”她把手机往他面前举了一下,大有献宝的意思,“可爱吗?”

    林子衡把眼睛凑过去,他早知道她有一个女儿,但这是第一次见,小家伙跟她有三四分的像,的地方像陆笙,憨憨的样子的确非常可爱。

    “她叫什么?”

    “糖芯。”

    “名如其人,是个招人喜欢的小家伙,有机会,让我见见。”他在她身边坐下,“再告诉你一件更高兴的事情。”

    “吴序那边有消息了?”罗希立刻收起手机,兴奋的问。

    “是。”林子衡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你想知道的内容都在这里了。”

    他把录音笔放在她的手心,“我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但是,你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或许,事实比你想像的还要残酷。”

    要不然,故意隐瞒这件事情的人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只是百密一疏,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能开口说话,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罗希握着小小的录音笔,沉默了片刻,忽然冲他笑起来,“我先大吃一顿行不行?”

    林子衡先是一愣,紧接着叹了口气,“好,想吃什么?”

    “我来请客,行吗?”

    在洛杉矶的这些天,衣食住行一直都由他打理的妥妥帖帖,她能做的就只是一顿饭而已。

    两个人没有去餐馆吃,而是要了外卖。

    罗希付完钱,回头一看林子衡在餐桌上点了两只高脚烛台,她笑道:“不嫌麻烦?”

    “偶尔制造点浪漫也是不错的。”他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装袋,“要不要来点红酒?”

    “有烛光,当然要有红酒了。”

    他开了红酒,给她斟了半杯,餐盘里的烤牛排还在滋滋作响,隔着暖暖的烛光,罗希冲他举了下杯子,“谢谢你。”

    他的目光明艳绝伦,特别是如此深情的注视着某个人,“不必跟我说谢谢,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罗希摇摇头,依然坚持,“谢谢你,子衡,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不知道怎样回报你,其实,我真的很自私,为了查出当年的真相,让你从中国飞了十几个小时来到异国他乡,而且,你从那边套出消息想必也花了不少钱,我觉得自己欠你的越来越多,却又想不出来怎样去偿还,如果你将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会赴汤蹈火,我没有很多钱,但我可以出力,你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会尽心尽力。”

    她罗里罗嗦的说了一大堆,无非是急着要表达她的感激。

    林子衡拿起杯子与她轻轻碰了一下,伴着他微微一笑,清脆的声音敲击心弦,“罗希,你想多了,我做这一切,完全是以朋友的名义,就算我没有在追求你,我们只是好朋友,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朋友之间,不必礼尚往来,欠了的就一定要还?将来说不定,我也会有一无所有的时候,真到了那一天,我还指着你收留呢。”

    他将酒杯移到唇边,“不过,你的谢谢,我收下了。”

    罗希宛尔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顿饭吃得很轻松,真正是朋友间的温馨融洽,林子衡将两人间的关系拿捏的分毫不差,不会急进,也不会逼她,他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更清楚,夹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那个人的分量有多重。

    吃过饭,罗希拿着录音笔回到自己的房间,林子衡将她送到门口,没有进去,“我会在隔壁陪着你。”

    不管结果如何,他要让她知道,他会一直陪着她。
正文 真相如此残酷
    罗希坐在椅子上,将录音笔小心放在床头,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黑色开关,只要按下它,也许有些事情就会真相大白。

    她深吸了口气,伸出手按下开关。

    先是轻轻的一声脆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搁在桌面上,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一个女人在微微喘息,那样的声音,她不会猜不出来对方刚刚做了什么。

    都说跟一个男人谈条件,床上是最好的地方,特别是这种云雨过后,对方恐怕更是对她死心塌地。

    “亲爱的,前几天来找你的那个女孩,她是谁啊?是不是你在外面的相好?”

    “别瞎想,只是以前老板的女儿。”这是吴序的声音。

    罗希的双手一直紧紧交握着,提到罗成功的时候,她轻轻咬了下晶莹的唇瓣。

    谈话继续。

    “她为什么来找你?”

    “还不是因为她爸爸坐牢的事情。”

    “那她爸爸为什么会坐牢?”

    吴序显然不想说,“宝贝,你今天话很多啊。”

    “你是不是不想说,不想说就算了。”女人负气的声音传来。

    吴序哄了半天似乎也没有起色,只好说:“我的大宝贝,你这么想知道,那我说了还不行吗?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别人,要不然加加会有麻烦。”

    吴加?吴序的儿子?

    对方果然是用他的儿子在威胁他。

    女人娇嗔的搂上他的脖子,吐气如兰,“我当然不会说了,你知道我也很疼加加的。”

    一阵热烈的亲吻声后,吴序才慢慢说道:“其实那个女孩很可怜,她一直被她老爸利用了都不知道,还以为她老爸有多疼她。”

    闻言,罗希的身子明显一绷,思绪有片刻的空白,录音笔里,吴序的声音继续传来,“罗成功那时候在a市也算是富甲一方,可是他挥金如土,又迷上了赌博,每周去澳门两次,一输就是千万,后来被人设局,几乎输到倾家荡产,他想东山再起,可是公司里已经是山穷水尽。”

    “千万?”女人咋舌,“这么多。”

    “然后他就想了一个办法,他把公司的法人改成了他女儿,然后以新公司的名义向外发售股票,他在生意场里混了这么久,公司在a市也是首屈一指,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便以为占了便宜而争相购买,最多的时候,他敛财达到上亿元,他把敛来的这些钱以高倍分红再分发给当初的投资人,结果在巨额利益的诱惑下,又有很多人掉进了他的圈钱陷阱,岂不知他根本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等他最后终于无力偿还的时候,有些人已经把全部的家产都投了进来,我就亲眼见到有一个人来公司要债不成,然后从二十六楼跳了下去,还有的人受不了这个打击,精神失常,一把火把家给烧了,结果一家三口全死了。”

    “这么惨?”

    “所以说,罗成功造孽太深,活该被警察抓,但他当初干这件事情之前就留了后手,因为公司的法人是他的女儿,所以事发之后,所有的责任都落在了他女儿身上,他想借机逃脱法律的制裁。”

    “还有这样的老爸?”

    吴序叹道:“虎毒还不食子,这个罗成功,罪有应得。如果按照法律程序来定罪,法人要承担最大的责任,事情虽然是罗成功做的,但是那些文件上全部是他女儿的签名,只要他把所有责任推在他女儿身上,他就可以万事大吉了。”

    “要是这样的话,他的女儿现在应该在坐牢,可她明明才来过这里啊,难道是那个罗成功最后反悔了?”

    “不是,是有人在包庇他女儿,而且这个人在a市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当初买通我的人也是他。你想,可以将当年足以轰动全城的事件压得波澜不起,可以让一个本来要去坐牢的人安然无恙,前提是这件事还死了这么多人,没有一定的手腕与权利是根本做不到的。”

    “他是谁啊?”女人好奇的问。

    “这个人不能说。”吴序显然有些害怕对方的势力。

    “哼,真小气,这么多事情都告诉我了,还差主角的名字吗?”

    “这个人,咱们得罪不起。”吴序哄着她,“宝贝儿,不要再打听了。”

    “你不说,以后就别上我的床。”

    “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吗?”吴序贴着她的耳边说得很小声,但是女人很快就把他的声音放大了,“崔鼎天?他是谁?”

    吴序急忙捂上她的嘴巴,“你小点声,这可是个能够呼风唤雨的人物,别被别人听见。”

    吴序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崔鼎天为什么会包庇罗成功的女儿,他应该恨不得他们全家死光才对。”

    “什么意思?”

    “还记得我刚才说过有一个人因为赔光了所有的钱,精神失常,放火烧死了一家人吗?那是崔鼎天的亲儿子。”

    “什么?”女人显然大吃一惊,“他是那么有势力的人的儿子,还怕以后没钱花吗?果然是脑子不好。”

    “恐怕就是想要做一番事业来证明自己,结果最后一事无成,精神方面出了问题,才会寻死,那是崔鼎天唯一的儿子,你说他能不心疼吗?以他的势力,他想把罗成功和他女儿弄死在监狱里都没有问题,可是罗成功活下来了,他的女儿还是自由身,你说这不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女人眼珠子一转,“你说有人在包庇罗成功的女儿,其实依我看,那个人不是崔鼎天,而是另有其人,是一个很爱他女儿的人。”

    “呦,我的宝贝儿分析的还挺有道理的,不过,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有什么资本去跟崔鼎天交换呢,哈哈,不管了,来,宝贝儿,亲一个。”

    “讨厌嘛,老色鬼。”女人的娇嗔声传来,最后淡淡一句,似乎是冲着录音笔说得,“好了,就这么多。”

    好了,就这么多,但是足够了。

    她大概已经了解了整件事的过程,很多以前解不开的谜团都轻松化解,但还有一些问题,她必须亲自向当事人求证。

    录音笔已经停止了播放,她还浑浑噩噩的坐在那里,外面,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玻璃上。

    她蜷缩在椅子上,双臂抱着膝盖,逐渐的把自己收拢成一团,外面的雨这么大,她突然感觉,好冷,好冷。
正文 无法宣泄的悲伤
    她缩在椅子上,耳边是哗哗的雨声。

    记忆中,罗成功一直待她很好,虽然妈妈去世后,她又娶了金淑芬,但是对于她的关爱并没有因此而减少,相反,还经常带她出席各种公共场合,甚至纵容她去他的办公室玩耍,那些签字,也是那个时候签上去的。

    记得当时罗成功说,他把公司的很多股份给了她,她是大股东,有些决策需要她来签字,那时候,她几乎都没有分辨,因为对方是她的父亲,她怎么可能怀疑自己的父亲,没想到因为这份信任,她把自己彻彻底底的卖了,一想到那些鲜血淋淋的生命的惨死,她的双手就不自觉的颤抖,是她在那些文件上签了字,她自问这一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却不知不觉埋下如此大的祸根。

    吴序都说,虎毒不食子,为什么罗成功会这样残忍的对她,她做错什么了,要接受这样的惩罚。

    一个原本尊敬爱戴的亲人,转眼之间成为了自己生命中的陌路人,世事的变换快得让她来不及喘息,便被毫不留情的打入谷底。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她也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脑子里时而混乱,时而清醒。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她似乎不为所动,也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最后,林子衡只得推门而入。

    窗帘敞着,窗户开着,雨水细细密密的落进来,落在深棕色的地板上。

    罗希缩在靠窗的沙发里,好像一只受伤蜷缩的刺猬,对于他的走近,她丝毫没有察觉。

    林子衡看了眼床上扔着的录音笔,慢慢在她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他心里一惊,竟然这样凉。

    “罗希。”

    她一直盯着地面,没有反应。

    他叹了口气,拿过薄被围在她身上,“你不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我认识的罗希是坚强的,是不会被轻易打垮的,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她依旧眼光木然,没有焦距,就好像是厌弃了红尘俗世。

    林子衡心疼,握着她冰冷的手安慰,“罗希,别这样,任何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有什么事,我会帮你。”

    她的眼睛终于眨了两下,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死了好多人,人死了要怎么复生?”

    林子衡疑惑的皱眉。

    “那些因为爸爸而死的人,他们又能依靠谁?”

    “那不是你的错。”

    “如果当初我发现了这一切,也许这些人就不用死了。”

    “傻瓜,你不是圣人,你无法预测未来,也没有拯救人类的使命,别人的死,你可以难过,但没有必要自责,哪怕是你爸爸造成的,但与你无关,知道吗?”

    “爸爸?”她突然苦笑起来,眼中泛起晶莹的水光,“我以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没想到却是伤我最深的人。”

    她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这里,很痛。”

    “我明白,你一定很难过,但真相是你自己坚持要知道的,所以,你必须要承担起来,不能被过去打垮。你要好好想想,未来怎么办,你现在又能做什么,原地不前是懦夫的行为。”

    林子衡的话似乎提醒了她,她现在确实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录音里虽然只提到崔鼎天的名字,但是她知道,在这幕后真正操作的人是陆笙,为了掩盖当年的真相,他用心良苦,他不想让她去坐牢,也不想让她知道被罗成功背叛的事实,更不想让她去死,所以,他一定是跟崔鼎天做了什么交易,或者说,崔鼎天的手里还握有能致她于死地的王牌。

    她知道崔鼎天这个人,陆笙的顶头上司,军区司令,权利浩大,没有家势背景的陆笙能一路高就,就是因为这个人的提拔,现在看来,他是用自己的自由交换了她的自由。

    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话想要当面问问那个男人,满满的堵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好了,别想太多,睡一觉,明天醒来,也许你就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罗希看向他,努力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她躺下后,拿起一边的录音笔,“这个还给你。”

    “你不留着?”林子衡接过来。

    她摇摇头,“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留着它也没什么用,东西是你的,你处理掉吧。”

    “好,你早点睡,不要胡思乱想,明天我带你去散心。”

    “嗯。”她轻轻拉起被子掩上半张脸。

    林子衡拿着录音笔出了她的卧室,站在走廊里,他拿起手里的东西,然后看了看一边的垃圾筒,他可以选择直接掰断它扔掉,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利落的揣进口袋,他无心窥探她的秘密,不过是想着如果多了解她一些,也许就可以帮到她。

    但是林子衡万万没有想到,这段录音竟然也跟他有关。

    他关上黑色的按钮,终于明白了陆笙的话,原来当年害死表哥一家的人是罗希的父亲,那么崔鼎天对于罗希的仇恨自然就顺理成章了,怪不得陆笙会警告他,原来事实是这样的残酷。

    他倚在床头,手里捏着那只小小的录音笔,突然苦笑出来,刚才他还在安慰罗希,现在,谁来安慰他。

    这注定是个失眠的雨夜,所以一大早,雨停了,两个人都有些眼睛浮肿,好像一夜没睡,在客厅里互道了早安,罗希去倒了一杯冰水。

    林子衡伸手夺下,“说过多少次了,冰的东西少喝。”他换来一杯热牛奶,“喝这个。”

    她说了声,“谢谢。”

    走进厨房,她打开冰箱,“我做点吃的吧。”

    虽然自己没胃口,但是林子衡总要吃饭,他笑着说好,然后电话就响了,走到客厅去接电话了。

    罗希简单做了点早餐,“可以吃饭了。”

    林子衡听完电话,站在客厅看着她,眼神复杂难懂。

    她又重复一句,“可以吃饭了。”

    桌子上只有他自己的一份,她真的是没胃口。

    林子衡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对面握着牛奶杯的罗希,他在几次欲言又止之后终还是开了口,“有件事情,我想你有权知道。”

    她抬起眼睛,“什么?”

    “陆笙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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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缘尽于此
    她抬起眼睛,“什么?”

    “陆笙要结婚了。”

    手中的牛奶杯就这样打翻了,乳白的液体洒了她一身,她怔怔的看着,一时忘了去躲。

    林子衡急忙起身,拿起纸巾为她擦拭,“怎么这样不小心。”

    抬头,看到那一双雪亮的眼睛,此时正撞上他的目光,“子衡,我们回国,现在。”

    她说得十分坚定,他迟疑了片刻,“好。”

    飞机在航道上做高速冲刺,下一秒,他们已经离开了地面,离开了繁华美丽的洛山矶。

    望着窗外渐渐远离的城市,身边的人笑得有几丝懊悔,“我是不是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罗希放下遮光板,机舱里只有头顶昏暗的射灯,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激动与悲伤的情绪,相反,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泰然,“我要谢谢你。”

    林子衡的笑容泛着几分无奈的苦涩,“你想怎么做,去阻止他吗?”

    罗希没有回答,放低了座椅轻轻靠在上面,半晌才回答,“我想女儿了。”

    林子衡也没有追问,从口袋里摸出录音笔,“这个我没扔掉,还是还给你吧。”

    里面的内容对她也许有用,毕竟是关于崔鼎天的秘密,如果曝光出去,一个军政高官竟然包庇他人掩盖事实,对崔鼎天也能造成一次不小的风波。

    罗希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她还是拒绝了,“虽然我很想用它来大作文章,但吴序是无辜的,因为爸爸的事情已经死了太多的人,我不想再牵扯其它人,他还有儿子,他的家还完整,他没有错。”

    林子衡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们就把它销毁掉,就当没有这样东西的存在。”

    说完,他将录音笔当着她的面掰成两半,在手里晃了下,“好啦。”

    罗希笑他像个孩子,缩了缩肩膀往椅子里靠去。

    她很感激林子衡没有选择隐瞒,他大可以不必告诉她这件事情,但他还是说了,这份坦然与豁达让她再一次对他刮目相看。

    飞机穿梭于云端,她只想它飞得再快一点,她要当面告诉那个男人一些话,当面问他一些事,好像一刻都等不了。

    地球的另一端,只是一场家宴,但是该到的人一个都没有少。

    管家杨志正在清点今天的菜单,有佣人在一旁忍不住好奇,“杨管家,先生跟夫人真的离婚了吗?我好久不见夫人来了。”

    杨志冷下脸来训斥,“做你的事情,不要多嘴多舌。”

    佣人讪讪的离开了。

    杨志回头看了一眼大厅内的灯火繁华,其中有几个重量级人物是他这种小人物十年难得一见,虽然他知道先生跟夫人一直分居,但他心里清楚的很,先生对夫人根本就是旧情未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把每个房间的密码都设置成跟夫人有关的数字,别怪他多事,他只是偶尔帮先生办事的时候看到了夫人的身份证号码。

    “唉。”杨志长叹一声,颇有几分惋惜。

    大厅内的家宴只是为了明天的婚礼提前热闹一下,所以,崔鼎天,市长周平川,还有鬼兵队的一众队员都悉数到齐。

    大家正热闹着,突然发现少了两名主角。

    周平川问:“慧慧和陆帅呢?”

    周夫人笑得含蓄,“瞧你,问东问西的,他们两个都要结婚了,自然是在提前享受二人世界。”

    “是的,二人世界。”徐穿杨在一边附和,表情有些古怪,推了一把旁边的叶寒轩,“寒轩,你说是不是?”

    叶寒轩优雅而笑,“是。”

    胖子哈哈干笑两声,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猛灌了两口,将眼底的那丝落寞悄悄掩藏了下去。

    这个消息太过于突然,当他接到徐穿杨的电话时,竟然会以为他在开玩笑,周慧怡喜欢队长是不假,但队长对周慧怡并无半点儿女私情,他们这样结合在一起,真的好吗?

    众人在楼下说话,楼上的某个房间里,周慧怡在镜子比试着身上光彩流溢的长裙,转头去问坐在沙发上男人,“陆,好看吗?”

    陆笙将视线从左手的戒指上移开,笑了笑,“好看。”

    周慧怡走过来,在他身前半蹲下去,“陆,你怎么戴这么奇怪的戒指,等我们结婚了,一定要换上钻戒哦,虽然部队里平时不让戴,但我们可以放假的时候戴嘛,情侣戒。”

    说到情侣戒三个字,陆笙的目光不由黯淡了几分,记忆回到那天的狸小路,她拿着戒指兴致勃勃的套在他的手指上,抬头时,那笑容比店里的水晶灯还要璀璨。

    他将戒指取下来,轻轻放在桌子上,就这样吧,此生缘尽。

    “走吧,他们都在等我们呢。”

    “这个胸针别在这里不好看。”陆笙突然停下脚步,双手利落的摘下她衣服上的胸针,然后换了一个位置,“我觉得别在这里好看。”

    周慧怡虽然不太认可他的审美,但既然是他喜欢的,她就会试着喜欢,而且,难得他主动示好,心里自然是欢喜极了。

    楼下分成两个帮派,一边的沙发上坐着周鼎天和周市长及夫人,另一边是鬼兵队的兄弟,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香气阵阵扑鼻。

    这看似热闹的环境下面,众人的心境却各有不同。

    “队长来了。”徐穿杨喊了一声。

    陆笙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白衬衫,没有系领带,不羁中有一丝傲慢,但又不失庄重,周慧怡挽着他的手臂,白色礼服长裙更衬托出婀娜的身材,两人从楼梯上缓缓走下,当真是养眼般配的一对。

    周平川和周夫人乐得合不拢嘴,一边的崔鼎天说:“我就觉得他们两个特别般配。”

    “崔首长好眼光,哈哈。”

    两人走到客厅,胖子急忙让了个位置,“队长,坐这里。”

    陆笙说:“马上就要开饭了,我就不坐了。”

    周慧怡急忙附和,“我去给你们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大家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俨然一副女主人姿态,转身去了厨房,陆笙则接了个电话出了客厅。

    回来时,饭菜已经上桌了,杨志招呼着客人逐一入座。

    崔鼎天自然坐在主位,他看起来心情很好,一直都是笑容满面,对他来说,这两人的结合,不但笼络了周市长,又能彻底绑住陆笙,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情,他当然是高兴了。

    杨志启开上好的红酒,轮着给大家斟酒。

    崔鼎天举起酒杯,笑道:“先祝两位新人。。。”

    话音未落,大门发出吱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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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你才是我的一切
    崔鼎天举起酒杯,笑道:“先祝两位新人。。。”

    话音未落,大门发出吱的一声响,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的伸进来,大眼睛在觥筹交错的餐桌上一瞥,忽然看见要见的人,水眸立刻就变得晶晶亮,她的小手推开大门,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向陆笙。

    “爸爸。”糖芯亲昵的趴在他的腿上,仰起小脑袋,奶声奶气的说道:“妈妈让你回家吃饭。”

    “。。。。”

    虽然只是一个孩子的话,但也足够让在座的所有人震惊,刚才还热闹的气氛顿时就冷了下来。

    崔鼎天的杯子还举在半空,此时轻轻放下,冲着小糖芯招招手,“糖芯啊,到爷爷这里来,爷爷给你拿好吃的。”

    糖芯摇摇头,“不行啊,爷爷,妈妈说了,如果爸爸不回家吃饭,她就要亲自来叫他了。”

    崔鼎天的脸色顿时垮了下去,他相信,孩子不会无缘无故的跑来说这样的话,她出现在这里,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一旁的周氏夫妇,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们并非不想接受这个孩子,但是她嘴里的那句妈妈却让人极为反感。

    周平川急忙去看周慧怡,后者面色平静,但是眸底已经掀起波澜。

    “糖芯。”陆笙摸摸她的脸,“谁让你来的?”

    “是我带她来的。”大门忽地一下被推开,罗希的身上还穿着刚上飞机时的衣服,发丝凌乱,眼睛四周有着淡淡的黑色,显然刚刚经过长途跋涉,虽然风尘朴朴,但是目光如黑夜中的星子,闪闪发光。

    “妈妈。”糖芯高兴的走过来,双手抱着她的腿,邀功似的。

    她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发顶,说了声,“宝贝,干得好。”

    “这是谁?”周平川急忙问陆笙,虽然他的心底已经有了猜测。

    周鼎天端坐在那里,眼中簇起的火焰仿佛就要燃烧了出来,但是军人的素养使他仍然静坐如钟。

    陆笙没有回答周平川的问题,直接起身离席朝罗希走了过去,身旁,周慧怡的手试图拉住他,却只沾得他的一片衣襟。

    他径直走到罗希面前,目光中的情绪复杂难懂,“带着糖芯离开。”

    “那你呢?”她冲着他笑,容颜憔悴的让人心疼。

    他沉默。

    她继续说:“让我走,你留下来结你的婚,是吗?”

    “够了,罗希,我们之间已经彻底完了,这里的事情,你插手不了。”

    “完了?那是你认为完了,在我这里,还没完。”她突然踮起脚尖,贴着他的耳边低声说:“我准备了一个刀片,一瓶安眠药,如果你不出来,我就回去任选一样,我说真的,别以为我不敢。”

    说完,她看他一眼,妩媚丛生,拉起糖芯的手转身离开。

    小家伙不明白大人之间的事,还回头冲着陆笙挥手,“爸爸,快点哦。”

    罗希一直出了大门,步下台阶,她在心里默数着,“三二一。”

    ‘一’的余音刚在心中落下,他便追了出来,从后面拉住她的手臂,看着面前这张如花容颜,他努力克制着不去拥抱她,“罗希,别闹,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好不容易护得她周全,崔鼎天不再拿她说事,她却又突然跑了出来。

    “我没有闹,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身后,徐穿杨和叶寒轩急忙跟了出来,因为崔鼎天的眼光已经可以吃人了。

    “穿杨,把糖芯先送回去。”叶寒轩冲他点了下头,徐穿杨明白,上前哄着糖芯离开。

    孩子刚一走,罗希便说道:“陆笙,你以为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可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当我知道了真相,我会恨不得把自己杀掉,我情愿去坐牢去死,我也不想看到你如此受制于人。”

    他明明是那样高傲的男人,却因为她在别人面前低头,一想到这些年他遭受过的罪,她就觉得心痛难抑,她感激他,可是她也恨他,恨他隐瞒真相,恨他让自己白白忍受四年相思之苦。

    陆笙惊讶,“你什么都知道了?”

    “是,我什么都知道了,爸爸为什么坐牢,你为什么跟我断绝关系,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一边的叶寒轩同样十分震惊,没想到她竟然能够查清当年的一切,他一直认为,他们所做的事可以瞒天过海天衣无缝。

    “罗希,你跟我来。”他拉住她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去哪?”她挣脱了一下,他又想将她送走吗?她还有很多话没有问他。

    他不说话,直接将她按进车座里,转头向叶寒轩使了个眼色,叶寒轩微微颔首,剩下的事情,他会处理。

    陆笙将车开出院子,看一眼身边的女人,“把安全带系上。”

    罗希系上安全带,刚才激动的心情仿佛渐渐有所平息,沉闷的车厢里,她开口说:“你怕崔鼎天报复我吗?我既然敢来,我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陆笙叹了口气,“他手里有一份对你很不利的证据,这份证据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

    “所以,你因为这个东西,就把自己的自由卖了吗?你能想像我在知道真相的时候有多难过吗?对我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不是我的命,也不是我的自由,而是你,这四年来,我日日夜夜的思念你,可是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去恨你,每一天都度日如年,如果你肯告诉我真相,也许,我就不会这么恨你。”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黑漆漆的路面,她的话针一般刺进他的心,她说得对,她的确过得很痛苦,因为他故意隐瞒真相。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怎么做?”

    罗希刚要说话,陆笙已经替她做了回答,“你会毫不犹豫的去坐牢。”

    她沉默了,没有否认他的话,是,她会去坐牢,就算是死在里面,她也不想看他活得这么卑微。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了,我努力让你恨我,可是罗希,我对你做不出残忍的事情,我狠不下心,我有一万种方式可以让你对我彻底死心,但是,我无法真的去伤害你,所以,今天这一切都是我作茧自缚,如果我能够再狠一点,你就不会对我心存希望,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他说着,缓缓闭了下眼睛,所有的悲伤与无奈都被敛进眼底。

    罗希不敢看他的表情,那种不该属于他的表情,看一眼心就会裂开。

    夜晚的公路上车辆稀少,车子也开得平稳,就在她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忽然一束灯光远远射来。

    “陆笙,小心,有车逆行。”

    他急忙猛打方向盘,可是一瞬间,眼前突然变黑,几乎是本能的,他将自己的这一侧对准了迎面撞来的车辆。

    轰得一声,世界安静了。
正文 生死一线
    隐约的,耳边一片嘈杂之声,朦朦胧胧之中,好像有人贴着耳边在喊,“罗希,罗希”。

    一声一声喊得十分急切。

    罗希猛地醒了过来,身体贴着冰凉的车体,周围是无边漆黑的夜,昏迷前的镜头突然闯进脑海,一辆逆行的车子与他们的车子相撞,躲闪不及,陆笙将驾驶室的一侧撞向了那台车子。

    这个认知让她突然全身发凉,她看向身边的位置,呼吸不由自主的加速,车门已经全部陷了进去,车内的安全气囊也都弹了出来,陆笙被夹在中间,头垂着,鲜血顺着额头流淌。

    “陆笙。”她先是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忽然,他的一只手垂了下来,修长的五指被鲜血染红。

    “陆笙。”神经中那根紧张的弦终于崩断了,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着,大脑在瞬间出现了空白,无法控制,两只手抖得厉害。

    “陆笙,别吓我啊,你醒醒,你醒一醒啊。”罗希哆嗦着唇,想要去搬开他身边的气囊,可是太紧,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移动它。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一慌就什么都完了,他现在只能靠她了。

    罗希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冷静下来,她从身上翻出手机,快速拨打了120和110。

    这时,她注意到那台肇事车辆,司机已经迷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竟然没什么事。

    她打开车门跳下去,然后直接将司机从里面拽了出来,“你是怎么开车的,这么宽的道路你不走,却要逆行。”

    抬起手,朝着司机的脸上就挥了一拳,司机被打懵了,她又是一脚踢过来,好像发疯了一样的攻击他。

    司机被打得跌倒在地,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却身手了得,他急忙求饶,“姑奶奶,我错了,我在高速公路上走了两天两夜,这才下高速,刚才睡着了,对不起,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还不快帮我救人。”她抡起拳头。

    司机急忙捂着头,“好好好,我马上帮你救人。”

    在司机的帮助下,总算移开了那些气囊,陆笙身子一软倒在她的怀里。

    “千万不要有事,求你了,陆笙。”罗希抱着他,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糖芯还等着你呢,你不能这样抛下我们娘俩,求你了,快醒过来,醒过来看我一眼,好不好,别睡,陆笙,陆笙。”

    她一边用袖子擦着他沾满鲜血的脸,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如雨点般滴落在那张清俊的脸上。

    可是怀里的人纹丝不动,根本就感觉不到她的呼喊,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很安静。

    “小姐,救护车来了。”

    司机小声提醒,伴随着忽高忽低的警笛声,救护车飞驰而来,同时警车也紧随而至,几个警察立刻控制了肇事司机。

    直到进了医院,罗希的整个神经还绷得紧紧的,里面在手术,她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发呆。

    因为是军区医院,叶寒轩他们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几人赶来的时候,手术还在继续。

    “队长是特殊血型,医院有足够的备血吗?”徐穿杨担心的问。

    “有。”罗希点点头,蜷缩在椅子的角落上,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就算没有也没关系,可以抽我的血。”周慧怡已经换下了礼服,穿着普通的风衣牛仔裤,她看向一直垂着头的罗希,想要说什么,一旁的胖子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徐穿杨问:“为什么会撞车,队长的车技一向很好。”

    罗希咬着唇,半晌才回答,“有一个人疲劳驾驶,在马路上逆行,当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队长伤成这样,你怎么毫发无损?”周慧怡终于还是憋不住了,“都是因为你,如果你不来找他,他就不会开车出去,不开车又怎么会出车祸,难道你不知道他的身。。。。”

    “慧怡。”一边的叶寒轩厉声制止,警告的看着她。

    周慧怡及时收住了话头,仍然是气到胸口起伏,这个女人破坏了他们的好事,现在又连累陆笙受伤,她真想掐死她。

    “你刚才说什么?”罗希疑问,“你说我不知道什么?”

    叶寒轩急忙回答,“她想说,你不知道他喝了酒吗?但是不关你的事,他只喝了一点,你知道他的酒量,那点酒不足以让他握不住方向盘,要怪,就怪肇事的司机,我们一定会让公安那边严惩他。”

    “是啊。”范开也赶紧附和。

    罗希没再追问,恢复到等待的姿势,也许,真的是她的错,她的出现只会给他带来厄运,如果没有她,他会仕途平坦,前程无忧,也不必遭受这样的挫折。

    今天来找他的时候,她是带着雄心壮志的,她想,只要两个人齐心合力就没有过不了的难关,可是现在,他躺在冰冷的手术室生死未卜,而她坐在这里隔门相望无能为力,除了伤害,她还能给他带来什么,最后关头,还是他用身体救了她。

    突然的无力感让罗希觉得十分茫然绝望,之前的那点信心仿佛也被打击到支离破碎。

    她是为什么而存在的,想到这个问题时竟然找不到答案。

    手术足足进行了四个小时,虽然人救了过来,但是依然昏迷不醒,转入了icu病房。

    因为不能陪护,所有人都被隔绝在外,医院派了最专业的护士前来照料,院长在第一时间召集专家会诊。

    这个院长就是当初给陆笙检查胃出血的那位,他看见范开,又单独把他叫到一边,“你说实话,陆帅体内的病毒是不是rna?”

    范开惊讶的表情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院长叹了口气,“说什么军事机密,在科学上没有机密,我一直也在研究rna,最近也小有进展,不知道陆帅的主治医生是哪位。”

    既然院长已经知道了一切,那么也没有了瞒着他的必要,而且,多一个人也就多一份力量,于是,范开将凌默南的电话写给了他。

    “rna可能会通过血液传染,其实这个说法并没有得到证实,但是以防万一,接触过陆帅血液的人最好去消毒室做一下消毒处理。”

    “好,我知道了。”

    罗希被带到消毒室,为了怕她有所怀疑,叶寒轩和徐穿杨也跟了进来,借口是要进入icu必须要全身消毒,对于这个理由,没有人会不相信。

    做完消毒,罗希还要去病房外守着,叶寒轩突然叫住她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正文 震憾人心,勇往直前
    做完消毒,罗希还要去病房外守着,叶寒轩突然叫住她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陆笙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这个时候,她哪里也不会去,她要等他醒来。

    “医生说,他这一昏迷最少两天,里面有专业的护士,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跟我走一趟,也许你会发现另有收获。”叶寒轩说得十分郑重,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地方,他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

    罗希还是犹豫了一下,趴在厚厚的隔离玻璃上,注视着那个面色苍白的男人,脆弱的好像是一张随风飘荡的纸片,那样微弱。

    她的脸贴着玻璃,低声说:“好,我跟你去。”

    呆到第二天早上,两人便出发了,叶寒轩没有开车,而是带她去了长途汽车站搭大巴。

    汽车站又脏又乱,四处都是卷着包裹回乡的人,叶寒轩买了票,上车前,罗希看了眼挡风玻璃前悬挂的牌子,那是一个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名。

    坐上车子才知道,这个地方确实是个边远城镇,从a市坐车到那里用了整整七个多小时,下车后,还要再租用那种半截的货车开上两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一道山路蜿蜒,好像与世隔绝。

    罗希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贫穷落后的村落,山沟里零零散散的几十户人家,毛屋低矮,篱院稀疏。

    “这是哪里?”她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不解叶寒轩为什么会带她到这里来。

    “这个地方叫蚂蚁村,是有名的贫困山村,镇上人都说‘不娶蚂蚁女,不嫁蚂蚁男’,就是这地方穷得,女人嫁不出去,男人找不到老婆,无论是男女老少,头上都扣着一个字‘穷。”

    说话间,他们已经停在一座小土房面前,房梁下面挂着一串串金黄色的玉米,院子里几只瘦骨伶仃的母鸡在啄着地上的沙粒。

    一会儿,破旧的木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那里望着他们,脸上,竟然写满了防备。

    这个女人的衣服虽然破旧,但是洗得干干净净,虽然被岁月风化了相貌,但不难看出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只是生在这样的地方,美貌对她来说,毫无用处。

    叶寒轩没有进去,只是隔着木门望了她一眼,然后便带着罗希走到一边的土路上。

    他们站在这里,不远处有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小孩儿正在好奇的探头探脑。

    “是不是从来没有到过这么穷的地方?”

    罗希感叹,“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简直无法想像。”

    食物贫瘠,交通闭塞,信息落后。

    “可是这样的地方却培养出了一名杰出的军人。”叶寒轩看向她震惊的脸,缓缓证实了她的猜测,“陆笙。”

    这个消息太过于意外,罗希认识陆笙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家乡,他只说是一个县城,没想到会是这种破旧落后的地方,而他的身上,完全看不出一点曾经属于过这里的痕迹。

    “怎么会?”罗希难以置信,忍不住往那破旧的小土房看去,心里一个认知让她猛地醒悟过来,“这家不会就是。。。”

    “你说得没错,这是队长的家,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队长现在高官厚禄,他的母亲却还留在这种贫瘠山区对吗?”叶寒轩幽幽一声叹息,“因为这位老人在知道队长当上了营长之后就与他断绝了母子关系。”

    罗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手心里突然泌出汗来。

    “这个地方的名声不好,从这里走出去的孩子会被别人嘲笑,老人家听说他当了营长,走了几十里的路来到县城给他挂电话,当时,队长高兴坏了,他想把这个好消息跟他妈妈一起分享,可是老人家却告诉他,以后都不要回来了,她不再认他这个儿子。当他风风火火的赶回来,老人家连大门都不让他进,俨然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因为她怕队长的出身耽误他的前程,她怕别人会因为他有这样的母亲,这样的家而嘲笑他。不管队长怎么劝怎么求,她都不肯再见他了,后来被逼得没有办法,他便想方设法的通过别的途径来帮助老人,但是老人家太聪明,拒绝了所有的帮助,为得就是不想跟他沾亲带故,这些年来,这始终是队长的心结。你刚才也看到了她的态度,只要是陌生人,她是绝对不会见的。”

    叶寒轩说完,罗希已经哭了,她太不了解陆笙了,他经历过这样悲伤的事情自己都一无所知,一直以来,都是他在默默的付出,他牺牲自己的一切来保护她,而她却想要临阵退缩。

    “队长一直不肯把你父亲的真相告诉你,并不是他没有想到你知道后会有多难过,他只是被她的母亲吓怕了,他怕你像他的母亲一样,为了他而做出决绝的事情来。”叶寒轩看着前面不远处的那个小男孩,“所以,希望你不要怪他,并且,你要帮他。”

    罗希抹了一把眼泪,清眸被泪水洗过显得格外的明亮,“我知道,他不会一直这样被崔鼎天控制,他一直在筹划着什么,对不对?”

    “是。”叶寒轩没有否认,“想要让你平安,就要有能够要挟崔鼎天的东西,只有你安全了,队长才能真正放开手去对付那个老家伙,要不然,你以为这么多年,他真的会乖乖的任崔鼎天摆步吗?队长是条蛟龙,只不过暂时被困在了浅滩,迟早有一天会回归大海,掀起滔开巨浪,他只差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就是你,你明白吗,罗希。”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罗希再迟钝也该明白了,她怨恨自己曾经的动摇,甚至想要为了他而半路放弃,但是今天看到的一切以及听到的一切都让她明白,一畏的退缩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唯有奋起反抗这一条路。

    不管陆笙愿不愿意,她都决定拼到底,就算是死,她也不会后悔。

    远处的小男孩扔过来一枚石子,好像是要引起两个人的注意,看到他们看过去,他便笑嘻嘻的跑开了。

    穷不是丢人的事情,纯朴这种美德是用金钱买不来的,山里人身上所具有的东西,有时候会在不经意间就发出万丈光芒。

    她走到那间小院子门口,敲了敲门。

    妇人警惕的拉开一条门缝看过来,“找谁?”

    “妈,我是您的儿媳妇,罗希啊。”

    妇人的身子明显一震,扶着门框的手剧烈的颤抖。

    罗希隔着木门说道:“妈,我知道您不会让我进去的,但是我想告诉您,我和陆笙绝对不会放弃您,您生他养他,血浓于水,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您,就算您现在不认他,不见他,但是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们会光明正大的打开这扇门,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您是我们的妈。”

    妇人的眼泪顺着脸庞悄然滑下。

    “对了,妈,您还有一个可爱的孙女儿,她叫糖芯,今年四岁了,非常乖巧听话,我这里有照片,您看。”罗希将手机举起来,“妈,看到了吗?是不是很像陆笙?等我们忙完了那边的事情,就带她回来看奶奶,您一定会喜欢她的。”

    妇人擦干泪眼,用力的去看罗希手里的电话,虽然看得不是太清,但是那个模模糊糊的小女孩儿形象还是印在眼底。

    她在嘴里低喃,“糖芯,糖芯。”

    “妈,我要走了,您自己保重身体。”罗希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大门,没有悲伤,没有痛楚,有的只是必须要回来的决心,陆笙为她做了这么多,是时候该她做点事情了,他的遗憾,她来弥补。

    因为没有回a市的大巴了,所以他们在小镇的旅馆里呆了一夜,第二天车子还没到目的地,徐穿杨就打电话来报喜,陆笙醒了。

    那时已经是两天后的傍晚,罗希匆匆赶到医院,陆笙已经由icu转为普通病房了。

    周慧怡和胖子在,徐穿杨两天没合眼已经让他回家去了。

    看到罗希和叶寒轩,周慧怡的语气不免有些微酸,“陆还在重症监护室里,你却跑得无影无踪。”

    叶寒轩想解释什么,罗希向他递了个眼色,算了,不是所有的误会都要一一解释清楚,人都是会思考的,有时候看到的东西未必就是真的,再多的解释也要对方相信才是。

    听见说话声,陆笙便醒了,只是两天时间,他就好像瘦了一圈,神色也有些颓废,懒懒的不爱说话的样子。

    罗希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冲他笑着,“醒了就不搭理人是不是?”

    陆笙只是用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她,并不说话。

    她也不气不恼,转头对周慧怡说道:“你们两个也一定很累了,请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会照顾。”

    周慧怡看向陆笙,微微咬着唇,似乎很不甘心的样子。

    胖子在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角,“行了,慧怡,你也两天没合眼了,再呆下去,那就不知道是谁照顾谁了,这里有罗希和叶呢。”

    叶寒轩拿起车钥匙,“我先送你们两个。”

    周慧怡虽然不情愿,但她确实有些精力耗尽,在胖子的劝说下最终离开。

    当所有人都出了房间,罗希起身去了洗漱间,将毛巾用温水烫过之后往他的脸上贴去,“把脸擦擦。”

    他却突然别过头,那样子倒像个负气的小孩儿。

    ***下一更,五点,此章三千字***
正文 罗希,你别欺负我
    罗希起身去了洗漱间,将毛巾用温水烫过之后往他的脸上贴去,“把脸擦擦。”

    他却突然别过头,那样子倒像个负气的小孩儿。

    她看着觉得好笑,他转过去,她就绕到床的另一侧,刚伸出拿毛巾的手,他又转向另一边,她也跟着绕到另一边,这样反反复复几次,他终于忍不住了,“罗希,你怎么还赖在这里?”

    “我走了,谁照顾你啊。”

    “我不用照顾。”

    “那你下来走两圈试试。”她挑挑眉毛,乐不得见他此时生气又无奈的样子,平时可很难看到这种表情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脸上。

    “我困了,你别来烦我。”他闭上眼睛装睡。

    她不依不饶的继续给他擦脸,“你睡吧,我擦我的。”

    温热的毛巾在脸上滚来滚去,什么人能睡着?

    他怒了,把眼睛一瞪,“不走是吧,那我叫人赶你走。”

    “好啊,你叫吧。”她擎着他的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那挑衅的小眼神仿佛在说,来呀,有本事来拿呀。

    陆笙咬着牙,恨不得把她一口吞掉,这女人真是越来越能耐了,这是趁他病要他命的节奏吗。

    罗希冲那个无计可施的男人眨了眨眼睛,“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吃饭,所以我吃饭的时候,你要把鼻子捂上。”

    她把毛巾洗干净晾好,拍拍手说:“真的饿了,两顿没吃了,你看我是不是瘦了?”

    她把一张小脸伸到他面前,离得那样近,她的呼吸轻拂过他的面颊,带着淡淡的馨香,他没注意她瘦没瘦,只是看到她确实憔悴的厉害,平时光洁白嫩的皮肤有些黯淡,眼睛四周浓浓一圈淡青色,她是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从洛杉矶回来,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下机后接了糖芯就去“砸场子”,这又连续两日在山路上奔波,不疲惫那才奇怪,其实现在,她真的很想好好睡一觉。

    陆笙还不能乱动,想摸摸她的脸,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出他眼中那丝焦急,罗希伸手揉了揉他没有受伤的侧脸,“好啦,别赶我走,虽然赶了我也不会走。”

    他微不可闻的叹气,一副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你今天去哪了?”他醒来的时候,她竟然不在身边,惊讶的同时也让他有些失落,他还以为她就此放弃了,虽然心里是那样盼望着,但她一旦真正离开,他又满心的舍不得,茅盾啊。

    “我不告诉你。”罗希卖起了关子,“等你好了,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跟你说。”

    “罗希,你别太过分啊。”他板起脸来,虽然他现在动不了,对她打不得骂不得,但不能当他是病猫,随便的捏扁搓圆,他堂堂一军长,还能被一个小女人欺负来欺负去。

    “好啦,好啦,又板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你八百吊。”罗希伸手抚平他的眉头,顺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现在看这个家伙,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看怎么高兴。

    “你笑什么,嘴巴都裂到耳根子上了。”陆笙嘲笑她。

    “有吗?”罗希收敛住笑容,“笑也是笑你被缠得像个木乃伊。”

    “你不怕木乃伊诈尸?”

    “诈了尸也没有任何威胁力嘛。”她故意捏捏他的鼻子,“对不对,木乃伊。”

    陆笙瞪着她,“罗希,我再次警告你,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有吗?”她翻翻白眼,“谁看到了?”

    他呼出一口粗气,闭上眼睛不搭理她。

    这次的事件闹得这么大,她搅了崔鼎天的好事,崔鼎天怕是不会放过她了,偏偏他又躺在这里,连洗把脸都不能自理,他的担心,她不懂吗?可她还有心情跟他说说笑笑,完全是天下事与已无关的样子,这个女人,心该有多大?罢了,她不走也好,起码呆在他身边,她目前是安全的。

    陆笙自己瞎想了一通,等他觉察到身边没有喋喋不休的声音之后,慢慢睁开眼睛,身旁,一只毛茸茸的脑袋窝在他的左手边,她趴在那里,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那只圆圆的脑袋,乌黑的发,瘦弱的肩膀。

    他微微叹气,眼光逐渐变得柔和而宠溺,虽然现在动一下就会痛到流汗,但他还是缓缓抬起左手,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摸上她的发丝,柔软的好像绸缎一样的触感让人心情愉悦,他将手放在她的头上,安心的闭上眼睛,有她在,真好。

    陆笙是被饿醒的,因为睡梦中,他闻到了饭菜的香气,睁开眼,罗希正端着碗在他的床边吃得不亦乐乎。

    “咦,你醒了。”她快速嚼着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嘻嘻一笑,“是不是被我馋醒的?鸡蛋炒面哦,放了很多辣椒油,可好吃了。”

    她是故意的吧?

    陆笙转过头,闷声闷气的说:“你把被子往上拉一拉?”

    “干嘛?”

    他瞪她一眼,明知故问,“我冷。”

    “冻嘴啊?我知道了。”她用被子盖住他的鼻子,那双大眼睛一垂眸,明明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陆笙暗暗咬牙,这个仇,他记下了。

    “这几天,你就在医院呆着,哪也别去。”经受完了味觉轰炸,陆笙总算是喘了口气,以前做任务的时候,不吃不喝也是常有的事,但那时候饿极了,树叶子都可以拿来充饥,现在让他几天不吃饭,只能靠营养吊针,特别是一边还有个故意吃得喷香的小女人,简直是对他的终极大考验,在脑子里将那些平时爱吃的东西统统过了一遍,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罗希在一边画画,听到他的声音,敷衍的点了下头。

    “你画什么呢?”他好奇的问。

    “画漫画,明天要交稿的,要不然编辑会骂哭我。”她说得十分可怜,那边的夏玥打了个喷嚏,每个月跪求她交稿的那个人是她好吧。

    他知道她会画画,但从来不知道她把这个当成了职业,“那你明天拿些你画的作品给我看。”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

    她草草的点头,“都是少女漫画,情啊爱啊,你能看下去?”

    他自然是看不下去,但如果是她画的,他可以勉为其难嘛。

    ****在这里祝我可爱的读者稻草人手术顺利,早点康复,加油*****下一更预告时间,八点
正文 你别看着
    第二天,罗希果然给他抱来一大堆漫画书。

    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本子,封面上画着各种超萌小萝莉,卖萌的,羞涩的,文静的。

    陆笙的嘴角抽了抽,“罗希,买你这些书的都是什么年龄层?”

    她还在奋笔疾书,头也不抬的回答,“十几岁吧。”

    “。。。。。”

    “你的智商也跟着年轻化了。”他躺在那里随便翻开一本,想要找到她的作品,可是里面的漫画都是连载的,作者的名字更是千奇百怪,他指着一个名字,嘴里念着:“八尺道?这名字什么意思?”

    罗希扑哧一声乐了出来,不得不纠正他,“喂,虽然我从不鄙视你识字少这一点,但是‘尺’和‘咫 ’你也分不清吗?一个是尺子的‘尺’,一个是咫尺天涯的‘咫’。”

    陆笙皱眉,明显十分嫌弃,“什么破名字这是,难听,对了,哪个是你?”

    “你自己猜啦。”

    “猜不着,谁知道你又搞什么乱七八糟的花样。”

    “漫小画。”她干脆的回答,“通俗易懂。”

    陆笙点点头,“倒是比那个八咫道好多了。”

    她盯着他翻书的手,“你敢动吗,身上不疼吗?”

    “今天好多了,昨天一动浑身都疼。”

    他是躺不住,毕竟平时运动惯了,这样好像绑在床上的感觉比疼痛还难受。

    说完,他便不再说话,好像是在认真看书。

    罗希便坐在一边继续画画,病房里安静祥和,只有沙沙的画笔声以及轻轻的翻书声,阳光暖暖的照进来,舒适的仿佛都要溶化了。

    罗希并不觉得他能真正的看进去,一是这种书不适合他,二是他对看书这东西实在是提不起兴趣,还记得他读《诗经》,好好一本《诗经》硬是让他读成了经书,如果被里面的作者听到,一定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他算账。

    可他就这样安静的举着一本书看着,身体疼了就放下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看,偶尔,还能听见他笑出声音。

    晚上罗希随便问了他几个里面的情节,他竟然也能对答如流,她对他的印象顿时就颠覆了,原来陆笙也可以这么安静的看书啊。

    “为什么这些故事是一段一段的,要是放在一起组成一本书不是更好?”他对连载这个词丝毫没有概念。

    “这个必须要攒够一定人气才能出单行本,你想啊,没人认识你,谁会买你的书,对不对?”

    他点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不过,我的单行本已经开始印刷了。”她双手拄着下巴,好像怀揣梦想的小女生,“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单行本,第一个写着我名字正式上市的书籍,如果大卖,我一定请你吃大餐。”

    “那我就让部队里的人一人买一本,给你增加销量怎么样?”

    她掰着手指头算他的部队里有多少人,算过之后立刻眼冒桃心,“你说真的?”

    “骗你有意思吗?”

    “那你这样算不算假公济私啊?”

    “那你希不希望我假公济私?”

    她一脸讨好的贴过去,拉长了声音,“希望。”

    他板下脸,“口是心非的女人。”

    又过了几天,陆笙可以坐,可以简单的活动,虽然身上还缠着绷带,但是行动已经没有之前那样拘束,只是上厕所的时候还需要人扶着。

    前一阵子有那几个兄弟在,现在他们在部队执行任务,这个重担就落在了罗希的身上。

    于是每天上厕所都跟打仗一样,两个人吵个不停。

    “你别拽我裤子啊,我自己能行。”纵然是陆笙,此时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总想着自力更生,无奈手和脚都不太利索,自力更生只是一个美好的理想。

    他害臊,罗希的脸也快烧成红碳了,虽然两人已经是夫妻,也有夫妻之实,孩子都不小了,但是四年没在一起,一上来就是这么刺激的戏码,彼此都有些拘束。

    “那你自己扶着,别摔倒了。”

    她手一松,他差点栽倒在地,她眼疾手快的将他托住,“让你扶住了嘛。”

    他的脸也涨红了,“我扶住了,那我怎么,我怎么。。。”声音越来越低,好像受了委屈的小孩。

    “那我扶着,你快点解决了。”

    “你别看。”

    嘿,他还讲上条件了。

    她转过头,“谁稀罕看。”

    半天,他没动静,她不耐烦的问:“陆笙,你有完没完啊。”

    他低着头,嘴里咕哝着,“你在这里,我。。我出不来。”

    “。。。。。”

    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总之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罗希开始盼望徐穿杨他们快点结束任务回归吧。

    晚上罗希去食堂打饭,回来的时候看到几个警卫站在门口,他大概猜到了谁在里面,拿着饭盒悄悄的躲进隔壁的病房。

    不久,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然后有人气冲冲的走了出来,砰得一声关上大门,罗希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外看,正看到崔鼎天气到发紫的脸,她暗暗握了下拳头,等他离开后才推门出去。

    陆笙躺在那里,神色平静,看到她进门,还冲她笑了笑,可是罗希知道,刚才,他一定是跟崔鼎天有过一番争执,要不然崔鼎天也不会气成那个样子,不过,她依然当做不知道,仍然是笑眯眯的将饭盒放在桌子上,熟练的将他扶坐起来,升起床上的小饭桌。

    他们面对面的坐着吃饭,好像很平静,他没有提崔鼎天的事,她也没有问,只是聊了聊糖芯最近的情况,陆笙还是不主张她来医院,一是怕她害怕,二是这里交叉感染,别染上什么病。

    她都很听话的答应了。

    睡觉前,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罗希,你过来睡。”

    因为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她一直睡陪护床,现在他能动了,便让她过来一起。

    她没有拒绝,脱下鞋子爬上了床,钻进他留好的那一半儿被窝儿。

    四目相对,她竟然有些脸红心跳,最近一次的亲密接触还是在日本的时候,温泉,水莲,月光是制造浪漫的好地方,虽然他现在身上有伤,对她做不了什么,她还是忍不住往他肩膀上一拱,声音有些娇嗔的味道,“看什么看?”

    他在她的头顶低笑,“你说看什么?”

    他顺势吻了吻她的发,轻轻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没有过多的语言,两人相拥着甜蜜而眠。

    清晨醒来,陆笙习惯的向旁边看去,属于她的那一小块位置早就空了,桌子上放着热乎乎的早餐,而她的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扶着床坐起来,试着喊她,“罗希。”

    护士听见了,跑进来说:“陆帅,罗小姐一早上就出门了。”

    他浑身一震,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蹿进脑海。

    *****更新完毕,今天有多更啊,有一章是三千字****哈哈
正文 勇闯虎穴
    护士说她一早就出门了,她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下只言片语。

    他在心中猜测,隐隐洞悉了几分,却又不希望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范开接到他的电话时,明显感觉到一向冷静深沉的陆帅,口气有些焦急,“你马上查一下罗希去了哪里。”他顿了一下,“去崔老那里查。”

    “是。”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偏偏他又无法自由行动,手里拿着那些漫画书翻过来覆过去的看,几乎倒背如流。

    半个小时后,范开打来电话,“陆帅,罗小姐真的在崔老那里。”

    他急得差点从床上跳下来,“你马上带人过去,重点是保护她的安全,必要时候。”他一咬牙,目露狠妄,“不介意跟他们动武。”

    “我明白了。”

    范开知道,这一次陆帅是动真的了,事态一触即发,他会随时向崔鼎天宣战,至于后果如何,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了。

    而崔鼎天的别墅里,他万万没想到会迎来这样一位特殊客人,真是不请自来。

    罗希站在一楼的大厅,环视着这里朴素的装潢,没想到堂堂一个首长的家里,装修竟然如此简单,是崔鼎天廉政光明,还是粉饰太平。

    崔鼎天站在楼梯上,眯起眼睛看着客厅中的女人,一身干练的白色运动服,在他的地盘上竟然还能神色自若,如临无人之境,崔鼎天并不认为她的举动是勇敢,在他的眼中,这就是鲁莽与愚蠢。

    听见脚步声,罗希并没有回头,依然用十分欣赏的眼光盯着墙上一幅看似普通的壁画,四个飞天围绕着莲花形状翩翩起舞,色彩绚丽。

    “罗小姐对这幅画感兴趣?只是用来装饰客厅的劣作而已,不值一看。”崔鼎天走到她的身边,同她的视线一起落在画上。

    罗希露出惊讶的表情,“崔老真的认为这是一幅劣作吗?如果没有看错,这幅画价值千万。”

    崔鼎天黑眸猛一收缩,“一幅普通的壁画,罗小姐却说它价值千万,是不是有些夸大其辞了?原来我还不知道,我这老头子家里竟然藏着这么宝贝的东西。”

    “只是普通的壁画自然值不了几个钱,如果这个壁画是来自敦煌莫高窟呢?你说,它是不是价值过千万了?”

    看到崔鼎天脸上的表情震惊中带着被窥视到秘密的怒火,罗希很快一笑,那笑容明艳美丽到了极点,正如她的人一样漂亮,“崔老别当真,我只是开了一个玩笑,小女子才识学浅,怎么可能凭肉眼就辨别真迹,胡说八道而已,您不会介意吧?”

    崔鼎天的眸光眯了眯,心底冷笑,原来这个女人一开始就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只是让他吃惊的是,她竟然能够一语道破此画的真实价值,看来,他有必要将它收藏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了。

    “罗小姐特意来找崔某,不是只为了来看画的吧?”

    崔鼎天走到沙发前坐下,一指对面,“请坐。”

    罗希也没客气,施施然的落座,不答反问:“我不来找崔老,难道崔老不是要打算去找我的吗?既然是这样,那就不劳崔老烦心了。”

    崔鼎天冷哼,“做为罗成功的女儿,你有胆量出现在这里的确让我吃了一惊。”

    “当年父亲对令郎所做的一切,我在这里替他向你道歉。”这份歉意,罗希是发自内心肺腑,一家三口,一夜殒命,这份殇痛是用任何方式都无法弥补的。

    “道歉?”崔鼎天忽然哈哈大笑,声音不由狠戾了起来,他瞪着罗希,敛了笑意,“没让你们罗家父女偿命,是你们运气好,但是现在,这份好运也要离你们而去。”他拿起一只旱烟,“当然,前提是,你离开陆笙,我可以继续保你们性命无虞。”

    “如果我说不呢?”罗希丝毫没有退缩让步的意思。

    崔鼎天笑道:“罗小姐难道不知道我手里有一份足够让你坐牢坐到死的证据吗?只要我把它交给检查机关,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她耸了下肩膀,“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不会离开陆笙。”

    显然没有料到她的回答竟然如此肯定,崔鼎天愣了一下之后倚向后面的沙发,手里捏着燃烧的烟卷,“年轻人有时候不要太莽撞,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等你想收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

    “覆水难收,既然敢泼,就没想着收回来。”

    “牙尖嘴利,不过还是没有尝到苦头,我只要让你进了监狱,你就算突然横死在里面也不会有人追查。”

    “那就把那份证据交给检察机关吧,我今天来这里本来也是打算跟他们回去,不过,崔老的画的确让我大开了一次眼界,我算是死而无憾。”她说得云淡风清,好像坐牢这种事情不过是稀松平常。

    崔鼎天盯着那张清丽的脸,缓慢而低沉的说道:“你真的不怕坐牢?”

    “如果我去坐牢可以换回陆笙的自由,那么,我心甘情愿。”

    “好,有胆量。”

    崔鼎天挥手叫来警卫员,贴着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不久,果然有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敲门而入,“崔老。”

    崔鼎天看了眼面前的女子,她已经悠然起身,不等那些人靠近,她便自动走了过去,两只手往他们的面前一伸,神色淡然平静,“带我走吧。”

    两个警察有些不知所措,一直看着崔鼎天。

    崔鼎天默默的凝视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在她的身上看不出丝毫的惧怕,想必,她真是铁了心要跟这些人走了。

    她不怕坐空牢,显然也不怕死。

    “警察同志,你们还在等什么,快把我铐起来啊。”那样的笑真的不像一个即将失去自由的人该有的表情。

    警察想了想,伸手从腰间拿手铐,锃亮的手铐一亮出来,忽然听崔鼎天说:“辛苦了,没你们什么事了。”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利落的收起手铐说了声“打扰了”便迅速消失不见。

    罗希笑了笑,回头冲着崔鼎天扬起胜利者的笑容,“崔老果然足智多谋,深思远虑,佩服佩服。”

    ****下一更时间三点半***
正文 加入鬼兵队
    罗希笑了笑,回头冲着崔鼎天扬起胜利者的笑容,“崔老果然足智多谋,深思远虑,佩服佩服。”

    崔鼎天冷哼一声,“足智多谋比不过罗小姐,你早就知道我不会真的把你送去坐牢。”

    “崔老太抬举我了,我既然来了,根本就没抱着能安全走出去的打算,是崔老不让警察抓我的,说起来还要谢谢你。”

    崔鼎天怒极反笑,“如果我把你送去坐牢,陆笙就会从此脱离我的控制,你就是料定这一点才敢登门嚣张。”

    罗希说道:“崔老一直留着那份证据不就是为了威胁陆笙吗?如果我真的去坐牢,那份证据对你来说就形同一张废纸。其实你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把我们父女送上断头台,你有更大的野心,而要完成这份野心,陆笙是你必不可少的棋子。当初,你同意陆笙放我自由,而且不准他再跟我来往,本来就是存着你的私心,你怕有一天我知道真相会像今天这样主动要求去坐牢,那样的话,你就无法再掌控陆笙,这样做,既让陆笙欠了你一个人情,又让他心甘情愿为你所用,真是一石两鸟的好计策,所以不得不说,崔老足智多谋,深思远虑。”

    崔鼎天没有想到,他的心思会被一个小女生一眼看破,而且竟然还有胆量找上门跟他讨要说法,对这个看似纤细弱质的女子,他倒有些刮目相看了。

    其实崔鼎天的心思,陆笙又何尝没有看破,所以为了防止他中途心生二意,他才一直保留这份证据。

    “你想怎么样?让我放过你?”崔鼎天冷笑,“就算是不送你去坐牢,我也有很多种方式让你不好过,就算哪天横死街头也说不定。”

    “我只想换回那份证据。”罗希盯着面前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我加入鬼兵队,为你所用,等你完成你的大业,将证据还给我,而且,你卖份人情给我,陆笙必然会更加感激你。”

    “你?加入鬼兵队?”崔鼎天像是听到一个极大的笑话,上下打量着这个体型纤细的女人,“你去拖后腿吗?”

    “不信?可以让你的人跟我比试一下。”

    崔鼎天看向门口的两名警卫,勾勾手指,“你们两个过来。”

    “司令有什么吩咐?”两个警卫在他的面前立定。

    崔鼎天一指对面的女子,“跟她比试一下,时间不要太久。”

    他好像胸有成竹,倚着沙发安然的抽着烟。

    罗希已经走向一边稍微宽敞的地方,冲着对面的两人一抱拳,“承让。”

    崔鼎天刚吸了一口烟,忽然听到两声哀叫,烟还叨在嘴里,他的两名警卫却已经被放倒在地,罗希又一抱拳,“承让。”

    两个警卫从地上爬起来,冲她点了点头,他们根本没想到对方的出手竟然这么快,看似柔若无骨的招式,却可以以柔克刚,完全是防不胜防。

    “你的太极是跟谁学的?”崔鼎天显然十分惊讶。

    “自学成才。”罗希望向崔鼎天,“崔老,现在可以答应我的条件了吗?我留在鬼兵队为你所用,你又可以控制陆笙,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你真的只想拿回证据?”

    “没有人愿意去坐牢。”

    “哈哈。”崔鼎天大笑,“没想到罗成功还有这样刚烈的女儿,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他亲生的了。”

    崔鼎天的话音刚落,大门忽地一下被推开,一群警卫跟在后面想要阻止,“陆帅,不能进去。”

    陆笙坐着轮椅,身后站着鬼兵队一众人,外面寒风凛凛,衣衫猎猎。

    陆笙看向那个安然无事的女人,眼中有谴责与无奈的表情纠结,还有的是松了一口气。

    “怎么,都不会敲门的吗?”崔鼎天板着一张脸,“医院里呆得烦了,想出来透透气?”

    “抱歉。”陆笙微一颔首。

    叶寒轩推着他进了客厅,轮椅滑过地板,发出咯咯的声响。

    罗希冲他眨了眨眼睛,手在身侧偷偷比了一个“v”的手势。

    陆笙却笑不出来,神色一直紧绷着,“崔老,有什么事冲我来,与她无关。”

    “你认为会有什么事?”崔鼎天忽然笑了,指了指墙上的壁画,“我不过是跟罗小姐一起赏画,罗小姐资质很深,崔某佩服佩服。”

    赏画?

    陆笙拧眉,不解的看向罗希,罗希依然调皮的冲他眨眼,他暗暗握着拳头,真想好好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顿。

    崔鼎天站在那幅壁画前问:“陆笙啊,你说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陆笙看了一会儿,半晌才回答,“开宴会吧。”

    崔鼎天,“。。。。”

    罗希,“。。。。。”

    明明是一幅飞天狂舞图,他竟然能看成是在开宴会,这份资质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球人已经无法超越了。

    崔鼎天大笑,“你的眼光就不如罗小姐,差得远了。”他转过身走到陆笙面前,“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们大家宣布。”

    陆笙越发的不解,后面的几人也是面面相觑。

    崔鼎天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罗希加入你们鬼兵队。”

    什么?

    回去的车上,任罗希怎么哄,那个男人始终不肯跟她说话,脸朝着窗外,只给她一个冷漠的侧影。

    “你不理我,我跳车了。”

    他没动静。

    “我真跳了。”她一赌气,伸手就要去开车门,身后,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衣襟,怒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怎么闹了?我一直都很认真。”

    他冷笑,“认真?你不声不响的跑去找崔鼎天,你告诉我这叫认真?简直就是愚蠢。”

    她不知道,他担心的都要疯了,加强连就调来了三个,自己还带着一身伤亲自来了,对方是崔鼎天,是连他都要叫一声首长的人物,她竟然单枪匹马的就找上门,只要崔鼎天一句话,她恐怕就要一辈子被关在阴冷的牢房,她都不知道害怕的吗?

    “好啦,别生气,你一生气就不帅了。”罗希抱着他的手臂,一只手去抚他的额头,他生气的往一边躲开。

    “唉呀,别皱眉啦,真不听话。”她硬贴上去,在他英俊的侧脸上用力亲了一下,发出吧唧一声。

    范开一边开车一边偷笑,完全是因为自家军长的脸,刚才还阴云密布,现在立刻就晴空万里了,罗小姐的吻是良丹妙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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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拜托再给我一点时间
    “你都不听我解释,就说我在胡闹,该生气的是我。”她握着他的手掌把玩,把刚才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其中还带着绘声绘色的表演,模仿崔鼎天的时候,范开忍不住乐了,罗小姐怎么不去当演员。

    陆笙的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了,但还是指责她,“为什么提前不跟我商量?”

    “我哪敢啊,再说,如果商量了,你一定不会让我去的,况且,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崔鼎天老谋深算,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就反悔,提出加入鬼兵队也是权益之计,只有我帮他出力了,他才不会对我处处提防,而且还能保平安。”

    “你以为鬼兵队是过家家?它每次执行的任务都很危险。”

    “我知道,但是我不怕,我要跟你一起。”她搂着他的胳膊,“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他不语,依然不是太高兴,这么危险的事情,想想都觉得后怕,他又怎么舍得让她去冒险,真正有任务的时候,他也不会让她去的,在鬼兵队挂个名就是了。

    “如果今天,我真的被警察带走了,你会怎么办?”只是开玩笑的问他一句,没想到他态度认真而决绝,“你当我带了三个加强连是来玩的?哪个地方敢收你,我就平了哪个地方。”

    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这才是她的男人,一点都不含糊。

    “我想帮你们找到崔鼎天的把柄,所以才要加入你们,我想帮你。”她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他,“你看到崔鼎天客厅里的那张壁画了吗?”

    “那张开宴会的画?”

    “。。。。。”

    瞬间觉得鸡同鸭讲。

    “对,就是那幅。。。嗯,开宴会的画。”

    “一幅破画,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不屑一顾。

    “那不是一幅普通的画,那是敦煌莫高窟的壁画,是国宝。”

    陆笙这才认真起来,“为什么敦煌莫高窟的画会挂在他的家里?”

    “当年我为了研究那里的壁画,在敦煌呆了整整一个月,里面的壁画在近代曾经被瓜分,像唐宋时期的壁画基本都不在敦煌了,而崔鼎天家里的那幅正是当初丢失壁画中的一部分,在黑市上,可以卖到上千万的价格。”

    “上千万?崔鼎天的家里会有上千万的东西?我只是听说他十分喜欢绘画,家里有许多珍藏。”

    “可能是这幅壁画他太过喜爱了,所以才会挂在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因为他深信,没有人能看出来这幅画的价值。”

    “那你跟他说了?”

    罗希点点头。

    他神色一凝,“你这个傻瓜,他疑心这么重,如果担心你散播出去,会对你不利。”

    “这你就不懂了,喜欢艺术的人都有一个特点。”

    “啥?”

    “惺惺相惜。”罗希笃定一笑,“你这种粗人是不会明白的,他不但不会对我不利,相反,他还会经常请我去他的家里看画,而且,我有把柄在他手里,他相信我是不会乱说话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鬼了。”

    “你以为我很笨吗?”

    陆笙哭笑不得,但很快就严肃下来,“崔鼎天这个人隐藏的太深了,你今天看到了他的画,他应该很快就会把它收起来,而且一幅画也不能用来说事,他有很多理由可以反驳。不过,这个消息很有用,起码可以证明,崔鼎天的背景的确不太干净。”

    “会不会是他爱钱?”罗希想了想,“他的家里,装潢的都很普通,他的穿着也十分朴素,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推理家,漫画看多了。”陆笙揉揉她的脑袋,“你的账还没算完,少扯这些。”

    她委屈的憋憋嘴,“你还要跟我算账啊,我都是为了你好嘛,差点去坐牢,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嘿,你拐着弯骂我是狗是吧?”

    “我没说,你自己说的。”

    她笑着往后面躲,他要追上去收拾她,范开急忙大喊着阻止,“陆帅,石膏,石膏。”

    他都忘了,这左腿上还打着石膏呢。

    看到她得逞的笑意,他哼了一声,“等我好了,有你受的。”

    陆笙在医院又住了一个星期才回到家休养,糖芯有阵子没见到爸爸了,一直腻在他身边,他行动不便,她便充当了小机器人,帮他递水杯,拿纸巾,无微不至的小管家。

    “乖,去叫妈妈吃饭。”陆笙俯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遵命。”她像模像样的行了一个军礼,高高兴兴的上楼去了。

    罗希正在拼命的赶稿,听见小不点儿进来的声音,她摘下黑框眼镜,伸出双手迎接她的到来。

    小家伙扑在她的怀里,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妈妈,爸爸叫你去吃饭。”

    “谢谢宝贝,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张奶奶做了茄盒还有蟹黄羹。”

    “还有呢?”

    她皱着小眉头认真的思考,最后笑着摇头,“忘了。”

    罗希点点她的小鼻子,“走喽,吃饭。”

    饭桌上,糖芯正自己用勺子往小嘴里送汤,喝了一口大声夸赞,“好喝。”

    陆笙看着她,宠溺的笑了。

    “爸爸喝。”她小心的把勺子递到陆笙的嘴边,在上面吹了吹。

    陆笙一脸幸福的张开嘴巴,夸张的做出品尝的动作,“果然好喝。”

    罗希顿时就嫉妒了,“妈妈也要喝。”

    糖芯讨好了爸爸,自然不忘讨好妈妈,两个大人都笑眯眯的喝下她喂过来的蟹黄羹,她这才狡黠的眨眨眼睛,“爸爸,妈妈,你们明天可不可以一起去参加糖芯的家长会?”

    小家伙这么殷勤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两个大人互视一眼,心里的想法是一样的,四年了,他们亏欠孩子的太多太多,她甚至从来没有一个父母都在场的家长会,这恐怕也是孩子一直以来的心愿。

    罗希曾经在她的房间里看到画了好多圈圈的日历,原来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

    罗希放下筷子,将小家伙抱在怀里,忍住眼中的泪意,“好,妈妈和爸爸一定会去。”

    “拉钩。”

    “好,拉钩。”

    在孩子的印象里,只要拉钩的事情就一定会实现。

    晚上哄着糖芯睡着,罗希刚回房就听见洗漱间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她急忙去开门,“陆笙,怎么了?”

    车祸之后,他的身体还在复原,所以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会十分紧张。

    拉了一下门,没打开,他竟然在里面上了锁。

    “喂,你锁门干什么?”罗希拍着玻璃门,“没事吧?怎么还咳嗽上了?”

    半晌,陆笙的声音才低低传来,“没事,刷牙呛到了。”

    苍白着一张脸,他拧开水龙头,水池里的血液被水流带走,他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喃喃自语,再给我一点时间,拜托了。

    ****

    好准时啊,臭美一个,更新完毕
正文 都是可怜人
    陆笙从洗漱间出来已经是精神奕奕,罗希在他的身上左捏捏右捏捏,捏到他的痒痒肉,他忍不住笑起来,“你的手干什么呢,不老实。”

    “我还想问你在里面干什么呢?竟然锁门。”

    他慢慢的挪向卧床,说得好像一脸无辜,“还不是为了防备你这个女流氓。”

    “我哪里流氓了,喂,你今天给我说清楚再睡觉。”她不依不饶的爬上来。

    “我要睡了,别吵我。”

    “不准睡,你说谁流氓了?”她双手支着下巴趴在他的胸口上,热乎乎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酥酥麻麻的,她不知道这种暧昧的姿势对他是种赤果果的勾引,还在瞪着一对美眸讨要说法。

    “你随随便便趴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你说你流不流氓。”

    “我趴这里怎么了,又没对你动手动脚。”她嘻嘻一笑,有丝鄙夷,“再说你这半个残疾人,我也不好下手啊。”

    说完,脸往他的胸口一贴,“喂,陆笙。”

    “嗯?”他在黑暗中一点点摸着她的头发,喜欢每次指尖穿过那柔顺发丝的感觉。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的手停顿在她的发间,双眉一紧,难道她发现什么了?

    然而,她马上又在自问自答,“你跟周慧怡是怎么回事啊?她好像很喜欢你。”

    他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件事情。

    “那你跟叶子衡是怎么回事?他好像也很喜欢你。”

    她被问得哑口无言,便开始耍赖皮,“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

    他宠溺的吻吻她的脸,“是战友,也是朋友。”

    对于这个回答,她好像挺满意的,回报性的在他的脸上也亲了下,“我们也是朋友。”

    他捏上她的下巴,在她没来得及逃离之前,微微抬起身子吻上她的唇。

    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所以她很听话的配合着他的吻,唇齿间辗转反复,蛮横的席卷了她的一切。

    他的吻一路向下,吻上她纤细的颈,灼热的感觉让她的全身一阵战栗。

    “陆笙,你还有伤。”她适时的提醒,语气微喘。

    他在她的脖子上轻咬了一下,“我知道。”

    就算是没有伤,他也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她从他的身上爬下来,老老实实的缩进他的臂弯,“陆笙,明天去开家长会,我穿什么衣服好呢?”

    毕竟是第一次参加女儿的家长会,她其实还是挺紧张的。

    “穿什么都可以,就是别穿上次那双鞋,丑死了。”

    罗希翻了翻白眼,真是多余问他这个问题。

    曾经他陪自己逛街,所有她说好看的东西到了他那里都被全盘否认,她气得不理他,他却兴致高昂的自己去挑,拿起一件黑色的毛衣跟她说:“这件适合你。”

    “小伙子,你怎么知道这件适合我。”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笑盈盈的接过来,“我正想找这种款式呢。”

    说完,美滋滋的拿去了试衣间。

    当时,她笑到肚子疼,他的一张脸却黑得跟包公似的,直到回家也没跟她说一句话,恐怕是真的伤到了自尊。

    那双鞋是林子衡送她的,她真的十分中意,都没舍得穿几次,不过,这件事还是不要让这个男人知道,否则又要小肚鸡肠了。

    只是想到林子衡,她忽然又觉得伤感,初见崔鼎天的时候,他就觉得眼熟,后来终于想起在哪见过,原来林子衡当初给她发过一张照片,照片上就有崔鼎天,他当时就站在崔鼎天的旁边。

    于是,忍不住问身边的男人,“林子衡跟崔鼎天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问这个?”他好像睡着了,声音中带着几丝疲惫。

    “好奇嘛!”

    半天,他都没出声,她以为他不想回答,心想算了,他却缓缓开口,“子衡很小的时候父母双亡,是他的舅舅崔鼎天把他们兄弟抚养成人,他现在所经营的公司是他父亲当年的产业,在他没退役之前,一直由崔鼎天派人打理。”

    原来是这样,莫名有丝心痛,林子衡也是个可怜人,失去父母的那种感受,她想,他们三个人都身有体会。

    黑暗里,幽幽一声叹息,她把身子更贴近他一些,“晚安。”

    “嗯,晚安。”

    第二天一早,小家伙就跑过来敲门,罗希迷迷糊糊的抓起桌子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我的小祖宗,这才五点。

    一摸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不过犹带着他的温度,卷着被子看向亮着灯的洗漱间,她眯起眼睛幸福的笑了。

    陆笙听见敲门声,走去给女儿开门,小家伙顶着稻草头,眼光却很闪亮,“爸爸早。”

    陆笙嘘了一声,“别吵,妈妈还在睡觉。”

    小家伙立刻放低了声音,做出一副我明白的样子,然后蹑手蹑脚的往床边走去,小拖鞋一蹬就爬到罗希的身边。

    罗希早就醒了,此时正眯着眼睛偷听父女俩的谈话,不过,她还在假装睡着。

    小家伙伸出小手轻轻抱着她,好像怕吵醒她,软软糥糥的小身子偎依在她的怀里。

    陆笙看着床上的两母女,轻轻一笑,继续洗漱去了。

    今天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必须参加,为了不跟糖芯的家长会相冲突,他把会议提前到六点,三个小时,足够了。

    小家伙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就坐起来。

    罗希突然伸出手轻轻挠了她一下,她立刻咯咯的笑起来,“妈妈坏,妈妈早就醒了。”

    “嘿嘿。”罗希又去挠她,她像小皮球一样在床上弹来弹去。

    疯闹够了,罗希起床给她梳洗穿戴,陆笙已经出门了,饭都没来得及吃。

    家长会的时间是九点,罗希早早的就到了。

    孩子们在老师的组织下唱歌,先到的家长便在会议室里等待。

    接近九点的时候,家长已经到了很多,有些认识的便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这里是贵族幼儿园,这些家长自然也是有头有脸,从他们的穿着打扮上就能看出来。

    罗希虽然已经与那些奢侈品牌绝缘多年,但是因为职业的原因,她从没放弃过对时尚界的关注,所以这些人的行头大概值多少钱,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相比之下,她这一身打扮就显得格格不入,款式简洁,不是名牌,偏偏又长了一张绝美的脸,不久,便有目光向她聚拢过来。

    她在翻看手里的书籍,旁边那两个女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钻进她的耳朵。
正文 家长会
    她在翻看手里的书籍,旁边那两个女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钻进她的耳朵。

    “这女人怎么从来没见过,她是学生家长吗?”

    “怎么可能?你瞧瞧那一身寒酸相,不知道是哪个老板包养的吧,来开家长会?不过那老板也太抠门了,连身衣服钱都不舍得给她花。”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的小三都有职业手册,这样的恐怕是不太会讨人欢心。”

    罗希听着,叭的一声合上书,转头冲两人看来。

    两个女人吓了一跳,立刻假装聊着别的话题。

    她心里冷笑,这哪里是家长会,简直就是攀比富贵会,大家不是聊孩子,就是聊哪家精品店又进了新货。

    罗希回过头继续看书,没有真的跟她们计较。

    两个女人不再说话了,倒是对面的一名男士一直盯着罗希看,那眼珠子就快掉上去了,她坐在那里安静翻书的样子如磁场般吸引着他。

    “看什么?”他的老婆不愿意了,狠狠掐了她一下。

    男人瞪了自家老婆一眼,眼光还是时不时的往这边瞥。

    “狐狸精。”女人说得很大声,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罗希仿佛没听见,依然在看她的书。

    “你是学生家长吗?这里可是贵族学校,你是不是来错地儿了?”见罗希始终不言不语,女人不由酸溜溜的讽刺。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些早就觉得她与这里的金壁辉煌格格不入的人也开始七嘴八舌。

    “我们的孩子可都是金枝玉叶。”

    “就是,就是,瞧她穿得那件衣服,哪个地摊买的吧。”

    众人又开始对罗希的穿着评头论足。

    虽然她的确没穿奢华的名牌,但她的穿衣品味一向不错,而在座的这些人,穿金戴银,恨不得把有钱两个字写在脸上,标准的土豪作风。

    一直盯着罗希的男人此时有些看不过眼了,另外几个男士也抱着怜香惜玉的心态,不断的用眼神暗示自己的老婆。

    罗希依然静静的看书,好像这些人的攻击对象不是她一样,这样淡漠的态度倒让女人们一时无话可说,就在大家刚要收住话题的时候,有人推门而入。

    仪表堂堂的范开走进来,一身帅气的军装衬托出挺拔的身材,众人看到这样一个帅气的兵哥,不由暗暗赞叹,只是这表情没有维持几秒钟,范开已经在罗希身边拉出一张椅子,恭声对后面的人说:“陆帅,请。”

    耳边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恐怕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陆笙,那一身军装穿在他身上,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他在罗希的身边坐下来,众人立刻又是一阵嫉妒。

    还没等跟那个低头看书的女人说上一句话,已经有四五个男人围了过来,全都是恭恭敬敬,一脸仰慕,“陆帅,没想到在这里看到您。”

    “陆帅,您身体最近可好。”

    “陆帅,您真是越来越英姿飒爽了,我们国家有您这样的英才,我们这些公民就觉得安心多了。”

    听着耳边拍马屁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罗希终于不耐烦的把书往桌子上一放,声音不大却让一桌子人都看了过来。

    “陆军长,你迟到了好吗?”她把表往他面前一送,“你看看,说好八点半的,现在已经八点五十了,有没有点时间观念啊?”

    此话一出,佑大的会议室里一片安静,众人正在猜测这两人的关系时,陆笙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我错了,会上耽搁了一会儿,别生气,嗯?”

    她板着脸,不搭理他,他迟到,害她在这里被冷嘲热讽了一顿,她才不要马上原谅他。

    “真生气了?”

    “我渴了,想喝红茶。”她噘起嘴。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同时对着围绕身边的几个男人说道:“不好意思,我老婆要喝红茶,一会再聊。”

    他微点了下头,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出了会议室。

    他们一离开,会议室里就爆了炸,刚才说了罗希坏话的几个女人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看看你,乱说话,得罪了陆帅的老婆,以后还想不想在a市混了?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随便在政府那边说句话,就够我们玩半年。”

    “我哪里知道她是陆帅的老婆啊,你瞧她穿得那么寒酸。。。。”

    “还敢说?人家穿着得体,不失礼仪,哪像你们一个个就知道往身上贴钱,恨不得用人民币做件衣服,一身铜臭。”

    过了一会儿,罗希又回来了,手里捧着热腾腾的红茶,终于肯给他点笑脸了。

    陆笙搂着她的肩膀,主动给她拉开椅子,那呵护温柔的样子让在座的女人个个羡慕到发狂。

    有地位的男人不多,有地位又帅气的男人更少,像这种有地位又帅气又对老婆好的男人简直就是天下无双。

    在座的几个男人都冲着他点头微笑,他很少来开家长会,一般都是由张阿姨代理,为数不多的几次,真是很难见到庐山真面目,能有这样的机会见到本尊,这些人自然要全力抓住。

    可是入座后,他就一直低着头跟罗希窃窃私语,不时露出风华一笑,那样的姿态根本让任何人都无法接近与打扰。

    不久,开会了,这次的家长会是校长亲自主持的,他的第一件事是向陆笙问好,然后才开始开会。

    开完大人们的会,孩子们才被老师送进来。

    糖芯坐在陆笙和罗希的中间,小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时不时还偷偷摸摸的向曾经笑话过她的小朋友挑衅的扮鬼脸。

    校长拿着小家伙的画作贴在黑板上,一顿夸赞。

    有人甚至要出钱买小家伙的画,罗希岂会不知道,四岁小孩能画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作,这些人完全是冲着陆笙的面子。

    罗希把画交到糖芯手上,对于那几个要买画的人,她只是说:“宝贝,你喜欢谁,就把画送给他吧。”

    “嗯。”

    小家伙拿着自己的画送到陆笙面前,“我最喜欢爸爸。”

    陆笙接过来,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谢谢。”

    留下身后一片失望的叹息。

    散会后,陆笙带着糖芯去拿书包,罗希留在外面等他们。

    刚才在会议室里对她出言不逊的几个女人笑着走过来,“陆夫人,你好。”

    罗希微微眯起眼睛。

    “刚才要是有得罪的地方,你千万不要介意,就当我们是在胡说八道好了。”

    远远的,她看见陆笙牵着糖芯朝这边走来,对着几个女人,她客气的一笑,“不好意思,跟穿成我这样的人站在一起会掉你们的身价,大家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陆夫人,你真会说笑话。”

    罗希依然保持着客气而疏远的笑容,“我老公来了,请你们让一下。”

    陆笙看也没看这些女人一眼,打开车门将糖芯放进去。

    “陆帅,陆夫人,走好啊。”

    直到车子远去,几个女人还在点头哈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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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呼之欲出
    “现在的人都这么势力吗?”罗希忍不住感叹。

    “是啊,罗小姐,他们看人先看你穿什么戴什么,然后再决定跟不跟你搭话,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势力的人太多了。”范开摇摇头。

    糖芯趴在陆笙的腿上,此时直起身子好奇的问:“妈妈,什么叫势力?是说眼睛的视力吗?”

    她摸摸女儿的小脑袋瓜,“是啊。”

    “我视力可好了。”小家伙自豪的说,“好远好远的东西都能看见。”

    “宝贝真棒。”

    糖芯又转向陆笙,“爸爸的视力也很好呢。”

    陆笙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没有再当着孩子的面谈论这些人情世故,罗希急忙叉开了话题,她还小,不应该被些俗世所污染,孩子的心就应该是天真纯朴善良的,永远都沐浴着阳光。

    一转眼,罗希的假期也休完了,她又回到学校上班。

    射击馆的工程终于通过了审核,正式开始兴建,只是负责的事情被交给了其它人,她依然只是一周两堂课。

    这日放学,她跟杜倩倩一起去坐校车,远远的,有车子在冲她按喇叭。

    “罗老师,找你的吧,看着眼熟。”

    的确是找她的,而且是好久不见了。

    “我一会回来。”

    罗希跑到门口停着的轿车前,“子衡,你怎么来了?”

    “还不行来看看你?”他打开车门,“我送你。”

    “同事还在等我呢,要不然你等会儿,我去告诉她一下。”

    “好。”

    重新回到车里,林子衡缓缓启动了车子,“我请你吃饭。”

    “我请你。”她固执的坚持。

    “好。”他也没客气。

    结果是吃小馆子,虽然地方偏僻狭窄,但是生意非常好,火辣辣的九宫格火锅,上面翻滚着红色的辣椒。

    “你这么能吃辣?”林子衡一边猛喝茶水,一边由衷佩服,结果是越喝越辣,满头大汗。

    罗希吃得不亦乐乎,“我奶奶家那边,家家户户种辣椒,就连炒个鸡蛋都放辣椒,我是无辣不欢。”

    “不行了,再吃就出人命了。”林子衡放下筷子,“我看你吃好了。”

    周围的人谈天说地,吃饭声,喝酒声,划拳声,他们说话的时候,不得不贴得很近才能听到。

    “你最近还好吧,怎么只有电话,不见人?”林子衡看着她吃得那么香,赶紧提醒,“你慢点,烫。”

    罗希竖起耳朵才听清,“回来之后就被很多事拖住了,没时间跟你吃饭,这几天才刚刚轻松下来。”

    “我听说陆笙出车祸了,不严重吧?”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还得休养。”她说完便低下头吃饭,没有发现他眼中那丝落寞的神色。

    夜幕降临,老板拿出两只火红的圆柱形灯笼挂起来,灯笼上面用黑色毛笔写着一个大大的辣字,风格与日式的灯笼很相似。

    想到日本,他忽然就记起那日在秦沛处听到的名子,于是问道:“师傅以前是不是喜欢过一个女人?叫什么弓子?”

    “啊?”罗希没听到,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我说师傅是不是。。。。”

    “子衡?是你吗?”林子衡的话未说完,突然迎面一瓶‘香水’扑在了他的身上,这个女人的香水味太重,他几乎被呛到咳嗽。

    “子衡,是我啊,米安娜。”

    林子衡这才看清扑在身上的人,一头洋气的波浪卷发,明明是大冬天,竟然只穿了一件红色皮衣,傲人的上围隐隐若现。

    “米安娜?你。。。回来了?”

    “是啊,人家想你嘛,所以提前回来了。”她拉过一旁跟她同样装扮时尚劲爆的女孩,“这是秋秋,她听说我喜欢吃辣的火锅,所以就带我来这个地方,本来以为吃完了再去找你呢。”

    米安娜往桌子上看了一眼,顿时惊叫,“子衡,你不是不吃辣的东西吗?所以我才没有叫你一起。”

    罗希微微一怔,看向林子衡。

    林子衡笑着说:“以前不喜欢吃,现在也喜欢了。”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一起吃。

    “这样哦。”米安娜仿佛此时才注意到罗希,纤指一指,“这是你朋友啊?”

    “嗯。”

    米安娜立刻上前挽着林子衡的胳膊,好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所有物,看着罗希的眼光也充满了敌意,“子衡可是我的未婚夫,你不准打他的主意。”

    罗希微微一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我去结账。”

    “我跟你一起去。”

    “让她自己去好啦,人家才回来,你陪着我嘛。”米安娜蛇一样的缠在林子衡的身上,“子衡,晚上一起去酒吧玩吧,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林子衡还没回答,罗希走过来甩了甩手里找零的钱,“好贵,花了我二百多,下次一定吃回来。”

    林子衡笑说:“让你十倍的吃回来。”

    红色的灯笼下,他眼角的柔情那样明显,米安娜看在眼里,心中顿生警惕,“喂,子衡,你们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林子衡有些烦燥的拿开肩膀上的手,“米安娜,你先跟朋友去玩吧,我要送罗希回家。”

    “为什么呀?人家才刚回来,你不应该陪我一起去玩吗?干嘛要送这个女人。”

    米安娜急得跳起来,“我是你的未婚妻,她算什么。”

    说得急了,她就叽里呱啦的蹦出一堆英文。

    未婚妻?这三个字让罗希微微露出讶异的表情,林子衡已经有了未婚妻?为什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不是这样的,罗希。”他急于解释的口气再次触怒了米安娜,她毫不客气的走到罗希面前,伸手就是一巴掌甩过来,可是罗希不会站在这里让她打,身形向后一飘,已经灵活的躲了过去,正巧从里面走出一位客人,米安娜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那人的脸上。

    “你个臭婊//子,敢打我?”男人喝了酒,怒目圆瞪的冲上来。

    林子衡自然不会看着米安娜被打,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男人抡起的手臂,“算了,哥们,给个面子。”

    “给你妈。”男人想要再次抡拳,可是他发现,手腕攥在这个人的手里就像是被铁钳子夹住一样,丝毫动弹不得,他知道遇上了高手,纠缠下去只会吃亏,为了要回面子说了声“老子不跟女人计较”便扬长而去。

    米安娜吓得看向林子衡,“好可怕。”

    “不要再惹事了,下一次,也许没这么好运。”他口气严厉,“你们走吧。”

    米安娜和那个秋秋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不忘狠狠瞪了罗希一眼。

    罗希若无其事的扣着棉服的扣子。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没关系,这说明你女人缘好嘛。”

    两人离开了火锅店,路上,罗希突然想起刚才未完的话题,“你说师傅怎么了?”
正文 香槟弓子
    两人离开了火锅店,路上,罗希突然想起刚才未完的话题,“你说师傅怎么了?”

    被这个米安娜一搅和,林子衡也显得兴致不高,夜晚的寒风渐劲,仿佛吹去了心底的郁结,凉意渐渐渗透身体,倒有一丝畅快。

    他说:“我那天偶尔看到师傅在哭。”

    罗希从来没见过秦沛哭,在她的印象中,那是个刀架在脖子上割去一块肉都不会喊句疼的男人。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哭吗?”

    “他当时抱着一个相框,嘴里还念着。。。弓子,对,是弓子,我就想啊,这会不会是个日本女人的名字,因为他当时看到你带给他的日本特产时,情绪有些失控。”

    “弓子?”罗希的脑海里立刻蹦出另外一个名字,“香槟弓子。”

    樱井明浩说过,如果能在中国找到一个叫香槟弓子的女人,就可能找到鬼兵队想要的东西,这个弓子会不会跟香槟弓子有所关联。

    罗希停下脚步,神色有些兴奋,“子衡,我们去师傅那里。”

    他看了眼表,“九点,好,师傅还没睡。”

    冬日的小四合院有些萧瑟,院子中央那棵柿子树上还悬挂着几只够不到的柿子,秦柿说,等它们熟透了就会掉下来,不用理会。

    练功房里传来一阵阵呐喊踢打声,隔着窗子,两人看到秦沛正在踢沙袋,矫健的身手,强壮的体魄,根本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

    “真难得,你们两个一起过来。”秦沛停下踢沙袋的动作,并没有看向窗口,但是已经知道他们两个人在那里偷看,这份洞察力竟然让罗希想到了陆笙,在她的印象中,只有侦察兵才会这么样敏锐。

    “这么晚过来,说吧,什么事?”秦沛擦着头上的汗,笑着看向两个人,成双配对的事情,他最喜欢了。

    “师傅,我有事情要问你。”

    怕他难为情不敢承认,罗希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问:“师傅,你是不是喜欢一个叫香槟弓子的女人?”

    手中的毛巾叭的一声落在地上,秦沛的眼神闪烁了几下,其中暗藏汹涌的情绪,他将头低下来装作去捡毛巾,同时说道:“我不认识这个人,怎么突然问起她。”

    “这个人还没死。”

    “什么?她没死?怎么可能。”秦沛的表情太过于激动,以至于在半分钟后才逐渐冷静下来,面对罗希诧异的表情,他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他家这个丫头,鬼点子真多。

    他摇头苦笑,“鬼丫头。”

    罗希反倒不好意思了,拿过毛巾替他擦汗,“师傅,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她的事。”

    “也没什么,就是一个故人。”

    “可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好熟悉的感觉。”她托着下巴冥思苦想,秦沛看她的眼光却有些复杂,隐隐含着疼惜与无奈。

    “先不说这个了,师傅,关于我爸爸的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

    “成功他怎么了?”

    三个人坐下来,罗希便把事情的始末讲述了一遍,最后,秦沛气愤的一拍桌子,“这个罗成功,竟然这么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活该他坐一辈子牢。”

    罗希垂着眸,“师傅,为什么爸爸会这么对我,只是为了钱吗?你是他的兄弟,你会不会知道原因?”

    “其实他是。。。”秦沛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真相就在嘴边,摇了摇头,最终没有说出来。

    这时,林子衡在一边插言,“师傅,那天我看到你捧着那个叫弓子的相片在哭,所以才怀疑那是你的恋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一提到照片,秦沛的情绪再次陷入悲伤。

    如果把照片提供给鬼兵队,也许他们就能从中查到什么线索,但是秦沛的表情如此痛苦,罗希并不想强人所难,“师傅,如果你不愿意给我们看照片的话,不要勉强。”

    就算这条线索断了,应该还能找到其它的突破点,她实在不想看到秦沛现在这个样子,令她心疼心酸。

    “罢了。”秦沛忽然长叹了口气,“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我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而且你是她的女儿,你有权利知道她的一切,不管是坏的,还是好的。”

    他长身而起,健步如风,“你们跟我来吧。”

    她的女儿?

    罗希和林子衡互视一眼,林子衡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步入秦沛的卧室,他正弯腰在找什么,那东西看样子放得极为隐蔽,也保存的很好,他一点点打开包裹着的棉布,低声说:“这是她留在世上唯一的照片了。”

    屋里的灯光开得很亮,所以那层黑色棉布揭开的时候,罗希清晰的看到了照片上的人。

    蛾眉淡扫,霞生双颊,一颦一笑间自然流露出入骨的妩媚温柔,而她的相貌有七八成是遗传于这个人。

    罗希颤抖着双手接过照片,哆嗦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妈妈。”

    一边的林子衡不免大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叫香槟弓子的女人会是罗希的妈妈。

    秦沛会收藏罗希妈妈的照片,那是不是说明他们之间。。。

    他不敢再猜想下去。

    “对不起,罗希,我一直隐瞒了你,师傅这一生只爱过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就是你的母亲莫水芯,我一直隐藏着这份爱,直到你母亲去世,我本来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可最后还是被你们发现了,我想,这就是天意吧。”秦沛微微而笑,“突然没有秘密的感觉真是一身轻松。”

    罗希捧着照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不怪秦沛,任何一个人在面对一段无果的暗恋时恐怕都会做出跟他一样的选择。

    “师傅,为什么我妈妈去世后,她的所有照片都失踪了?”

    她甚至想留一张来做纪念都找不到。

    秦沛叹息,“你妈妈当初在日本长大,是被日本艺妓养大的,后来在日本认识了你父亲,便跟着他一起来到了中国,她有一个日本名字,香槟弓子,只是这个名子连你父亲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知道?”

    因为涉及到鬼兵队的军事秘密,罗希并没有说出原因,只不过,在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在哪里见过这四个字。

    那是在妈妈的一张随手便签上,她还只有几岁的年纪,并不认得太多的字,所以莫水芯在她的面前写字的时候,也没有刻意的避讳她,其实莫水芯不知道,除了那个复杂的槟字,其它的三个字,她都认识,不过因为当时年纪太小,很快便忘记了。

    “我小时候见过。”

    秦沛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师傅,你的意思是,爸爸这样对我,跟妈妈有关?”
正文 吃醋的男人
    “师傅,你的意思是,爸爸这样对我,跟妈妈有关?”

    秦沛叹了口气,言语中大有为莫水芯打抱不平的愤怒,“当年你母亲在日本被艺妓养大,因为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乡才跟了你爸爸,他们结婚后不久,你母亲便怀孕了,你爸爸却怀疑你不是他亲生的,对你妈妈越来越不好。你母亲还怀着你的时候,他就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赌博,喝酒,还认识了一个叫金淑芬的女人,有一次竟然还公开带到了家里来,你母亲气得离家出走,下着大雨却在外面无家可归,正好被我碰到,我把她带回四合院,她在这里住了三个月,心情才稍微平静了一些,你爸爸不闻不问,就连后来你妈妈回了家,他也照样夜不归宿,你母亲生产的时候,身边除了佣人就只有我了。”

    罗希听了,替母亲感到不平的同时也不禁疑问,“医学那样发达,既然爸爸不信,为什么不去做个亲子鉴定?”

    “就算是做了也没有用,这种不信任已经深埋在心底,他依然会疑神疑鬼。只是没想到,他光是怀疑也就算了,竟然还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陷害。”秦沛一拍桌子,连声叹气。

    没想到其中还有这般曲折的经历,怪不得在小时候的印象中,母亲一直是郁郁寡欢,很少笑,而且他们夫妻的感情看上去也不太好,多数时间,莫水芯都是坐在房间里画画,门锁得严严的,就算是她也不让进去。

    “师傅,妈妈真的是病死的吗?”

    母亲去世的时候,罗希不过才十二三岁,记忆中当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葬礼太过于简单,连火化下葬的仪式都没有,母亲的尸体最后去了哪里都是迷题,可罗成功根本就无暇顾及这些,而是急着把金淑芬娶进门,于是,罗希跟金淑芬母女的战争一直持续到现在,硝烟从来没有平息过,年轻时候的叛逆也是因为家庭的不和。

    “你母亲去世的很突然,我也是两天后才接到消息,你父亲不让任何人接近她,搞得神神秘秘,我当时气极,一直指责是你父亲把她害死的,但现在想想,恐怕没那么简单,你父亲再混蛋,也不至于杀害你母亲,这件事,恐怕只有他最清楚。”

    看来事情的最后真相还是要问罗成功,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她会跟日本的稻川会牵扯上关系,她手中所执有的那份机密文件又在哪里。

    本来人已经去世了,这些事情不该被重新曝光在外,但她隐隐之中有种感觉,母亲一直想要告诉她什么,无奈当时自己太小,很多事情,她都无法说出口。

    离开秦沛的住处,罗希一路上都在沉默,母亲这一生,纵然拥有倾城的容貌,但她从来没有快乐过,在那白皙的眉间,似乎总有着挥之不去的无奈与伤感,缠绕着她被世俗所束,郁郁而终。

    “别想了,伯母其实也是个幸福的女人,起码,她被师傅爱过,而且一爱就是一辈子。”小区外的路灯下,林子衡双手抄着大衣的口袋,低下头安慰她。

    “谢谢你陪了我一个晚上,我没事。”

    “没事就好,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有课吗?”

    “嗯,晚安。”

    “晚安。”

    罗希一直走进小区,仍然感觉到那两道清洌的目光在后面紧紧跟随,夜晚风大,转过身想要催他离开,却突然看见一张冰霜覆盖的脸。

    她咽了口唾沫,愣住了。

    陆笙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很臭p的从她的身侧走过,径直上了楼。

    罗希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急忙追上去,“喂,你有钥匙吗?”

    他不理,走得那叫一个快。

    “你走那么快干嘛,你的身体还没有复原呢。”

    “要你管。”

    这真是生气了,连口气都这么拽。

    罗希从包里翻出钥匙开了门,他把她拉到一边率先走进去,很快换了拖鞋,那脸色要多臭有多臭。

    “陆笙,咱们好好谈谈。”

    他丢给她一个没什么好谈的背影,进了洗漱间,咔嚓一声锁上门,罗希被挡在玻璃门外,忍不住敲着玻璃解释,“我只是跟林子衡去了师傅那里,我们没什么的。”

    他一声不吭,只有哗哗的水声传来,仿佛在表达着他的不满。

    罗希无奈的耸耸肩,只好进行怀柔对策,“其实我一整晚都在想着你,想着想着你就出现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快开门了,心肝宝贝。”

    说完,自己都被自己恶心了一把,她咬牙忍住没吐。

    不过,虽然被狠狠的恶心到了,但是作用却十分明显,一会儿,水声停了,门开了,陆笙站在门口,背后的灯光温暖柔和,他的脸色也终于阴转晴,“你刚才叫我什么?”

    “心肝宝贝。”罗希差点没咬着舌头。

    那形状美好的唇角似乎溢出一丝得意的笑纹,他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算你嘴甜。”

    罗希趁机抱着他的手臂进行最后的心理安慰战,“你别这么小气了,我说过,我跟林子衡只是朋友,你不要动不动就冲我发脾气。”她掰着他的脸对着后面的镜子,“你看看,一点都不帅了。”

    “是吗?”他摸摸自己的脸,“我怎么觉得挺帅的。”

    罗希翻了个白眼,拉着他走到沙发上坐好,又是倒水又是切水果的,哄得某首长很开心很满足,刚才一肚子的火气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罗希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儿,用小银叉叉了一块递到他的嘴边。

    “抓奸。”他拿起手里的遥控器打开电视,顺便张口要吃苹果,她顺势向外一收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哼,谁让他出言不逊的。

    没有吃到苹果,某人相当的恼火,瞪着她说:“快给我。”

    “不给。”罗希自己吃得津津有味儿。

    刚把一块苹果放到嘴里,他忽然往前一扑,强壮的身体优势立刻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在她目瞪口呆的时候,那灵活的舌头在她的嘴巴里一卷便将苹果卷到了自己的嘴里,嚼了几下还在赞叹,“好吃。”

    “你好恶心。”罗希伸手去扯他的脸,“都是我的口水。”

    “我不嫌你脏。”他张了张嘴,“还要。”

    罗希长叹一声,“要是让你手下那群兵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够他们笑半年了。”

    “他们谁敢笑,我罚他们做五百个蹲起。”

    霸权主义,暴君!

    罗希推了推他的胸膛,“说正事,明天我想去看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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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忍不住再忍
    罗希推了推他的胸膛,“说正事,明天我想去看我爸。”

    以前每次探望都要经过陆笙的同意,而且一年只能一次,谈话的时候也有他在场,所以就算见到了罗成功,也只是问一些最近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之类的家常话题,而这一次,她是带着目的去的,并且,陆笙也不会故意妨碍她。

    “为什么突然想见他?”陆笙叉了一块苹果放到她的嘴巴里,淡然的问。

    “关于我妈妈的一些事情,我想问清楚。”她眨巴着眼睛,“好不好?”

    他作沉思状,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如果你再叫我一声。。。。我就考虑考虑。”

    罗希立刻扑上去,搂着他的脖子喊:“心肝宝贝,心肝宝贝。”

    唉妈呀,她咋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某个男人得到了满足,转头在她的嘴巴上亲了一口,“心肝宝贝我同意了。”

    “。。。。。”

    罗希跳下沙发就往厕所冲。

    背后陆笙的声音疑惑的传来,“干嘛去。”

    吐吐还不行吗?

    罗希洗了澡出来,看到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那个赤着上身的男人正在看她的漫画,她立刻想到了爱屋及乌这个词,他不喜欢看书,更讨厌这种只有少女才会看得书籍,但是为了更加了解自己的女人,他也可以完全投入的看进去,她的心里有丝感动,还有那么一点点臭美。

    爬上床,自然的搂着他精瘦的腰,柔软的手指在他的腹肌上画着线条,一会儿又挪到那条狰狞的伤疤上,目光中不由多了几丝心疼。

    “喂,你那天为什么偷偷拿走我的耳环,我还以为是丢了呢?”

    “什么耳环?”他翻开一页,装。

    “那只祖母绿的耳环啊。”

    “不知道,没印象。”继续装。

    罗希嗤笑,她都在他的钱包里发现了他的秘密,他还在这里死要面子呢,算了,她也不戳破,反正他心里明镜似的。

    夜色渐浓,她渐渐有一点困了,脑袋靠在他的胸前昏昏欲睡。

    “以后,尽量跟林子衡少来往,你也知道,崔鼎天不待见你们罗家父女,他现在不对付你,那是因为你对他还有用处,一旦把他惹急了,他就不会再让你这样‘为所欲为’了。”

    她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抿了抿粉红的唇,无意间魅惑慵懒的姿态落在他的眼底,身体的某处立刻就不争气的产生了反应。

    软玉温香在怀,他却只能看不能吃,这种感觉比执行任务时卧在草丛里十几个小时不能动弹还要难受。

    “罗希,回你那边睡。”

    既然看到了忍不住,那就眼不见为“静”。

    “不要。”

    她都要睡着了,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舒服的姿势,才不想挪开。

    无奈 ,他只好集中精神去看那些枯燥的漫画,只不过在她的笔下,这些男女主人公的性格倒是活灵活现,看了也不会觉得太讨厌,就是有些幼稚。

    男主人公对女主人公说:“就算再寂寞,再难过,也别忘了,我会一直一直的思念你,陪伴你,我爱你。”

    紧接着,他们便忘情的接吻。

    靠,要不要他不想看到什么就来什么,这才多大啊就接吻,有伤风化的好不好?

    幸好只是接吻,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但这也够他浮想联翩了,成人的世界嘛,想法总会延伸的很复杂。

    见她似乎是睡了,他有些大胆的挪了下放在她腰间的手,沿着衣襟一路向上,向上。。。。

    先测量一下有没有变大。

    还没摸到,胸前的人无意中一挥手,那软软的小手正好覆盖在他身下的某处,顿时,一股血液冲向头顶,额间的青筋都浮了出来,他咬着牙做深呼吸。

    忍住,忍住,凭咱哥们的意志力,能行的,一定能行的。

    结果,他还是没有忍住,有些不舍的拿开那只软软的手,下了床去冲凉水了,冲完了澡又在沙发上坐着看了会球赛,等身体内那股热度与欲望完全消退后才重新回到床上。

    罗希自己卷了被子缩在一边,睡得很是香甜。

    他嫉妒的咬牙切齿,忍不住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泄愤。

    “痒。”她推开他,摸了摸自己被咬痛的脖子,往被子里缩了缩。

    哎!

    他从背后搂着她,晚安,心肝宝贝。

    陆笙既然答应了她去看罗成功,他自然会给安排的妥妥当当,罗希刚下班就接到范开的电话,他的车子正等在学校的门口。

    她上了车才发现陆笙也在,正在跟谁讲电话,见她坐进来,自然的用一只空闲的手握住了她的手,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凉,大冷天的,不知道戴手套吗?

    讲完电话,他说了声,“过来。”

    罗希抬起屁股挪过去,他把她的两只小手握在手掌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怎么不戴手套?”

    “一着急落在办公室了。”她嘻嘻一笑,“我们现在去监狱吗?”

    “现在去买手套。”他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买完了手套,他们才开车去监狱。

    每次他来这里都是由监狱长亲自陪同,两个人以前好像是战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所以跟罗成功的见面也会有点特殊待遇,他们可以不通过电话对讲而直接见面。

    “进去吧。”陆笙这次没有选择跟她一起,以前是怕她知道罗成功的秘密,现在她既然什么都了解了,他也没有再在现场的必要,而且父女相聚,就算再苦大仇深,也是血浓于水,罗希不会真的对罗成功恨之入骨,巴不得断绝关系。

    所以看到一身灰色囚服的罗成功时,罗希的眼睛还是忍不住酸起来,比起记忆时的容光焕发,他明显苍老憔悴了很多。

    “希希,你怎么来了?”罗成功见到她显然十分惊喜,握着她的手问道:“离上一次见面只过了三个月零十七天啊,不是一年才能见一次吗?”

    他竟然记得这样清楚,她的心微微触动了一下,有些疼。

    罗成功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这里没有摄像头后,他才低声说:“陆笙怎么没来?”

    “来了,在外面。”

    “哦。”

    罗成功勉强笑了笑,上下打量着她,“女儿啊,你怎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罗希摇摇头,“没事。”

    她拉着罗成功坐下来,“爸,我这次来是有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罗成功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在。

    “关于我妈的事情。”
正文 就快浮出水面
    提起莫水芯,罗成功叹了口气,有懊悔,有自责,“爸爸对不起你妈,更对不起你。”

    一句话没有说完,他竟然哽咽起来,握着罗希的手也在不断颤抖,“你妈活着的时候,我对她不好,还一直怀疑你不是我亲生的,后来,我听信别人挑拨,竟然丧心病狂的用你的名字注册公司,想在出事之后把全部责任推在你身上。希希,爸爸对不起你,爸爸这些年一直很后悔,早就想向你坦白,可是他们不让我说,所以,每次看到你,我都在伤心难过自责,你是爸爸的亲女儿,这点毋庸置疑,爸爸出了事,只有你对我好,还想着来看我,你看金淑芬那对母女,自从出事后就没有露过面,只想着我的钱。”

    说起金淑芬,罗成功不禁义愤填膺,牙根痒痒,“我在外面的时候对她们那么好,什么事情不依着她们?甚至你妈突然去世,我连原因都没有查就把她草草下葬了,连个仪式都没有,三个月后就将金淑芬娶进门。”

    罗希心中感叹,人一定要吃过亏受过罪才能看清楚谁对他好,只是,有的人还可以回头是岸,有的人注定抱憾终生,罗成功可以向她赎罪,但是莫水芯已经去世了,恐怕只有到了那个世界,他才能向她跪地忏悔。

    罗成功说完,看到罗希一脸平静,没有震惊,没有愤怒,他不由疑惑,“希希,你是不是对爸爸绝望了。”

    绝望到了没有表情。

    罗希说:“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我来,并不是问你这件事情。”

    罗成功瞠目结舌,他可能没有想到,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罗希依然还会来看他,而且还像平时一样叫他爸爸,他罪孽深重,在决定说出实情之前已经抱有此生不再相见的觉悟了。

    “爸,我只想知道,我妈当年是怎么死的?真的是病死的?”

    罗成功擦了一把眼泪,“你妈发病的时候我不在家,听医生说送到医院没多久就去世了。”他叹口气,“后来医院运回来一具尸体,我当时也没看就让人给匆匆火化了,连个灵堂都没设,火化完也是草草下葬,一个参加葬礼的人都没请。”

    罗希深吸了口气,对于罗成功这种不负责的行为,她自然是气愤,可是这件事听起来疑点颇多,所有的事情都是医院在做在说,罗成功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看到,她不禁怀疑,那具被草草火化与下葬的尸体真的是莫水芯吗?

    “为什么妈妈生前的照片一张也没有留下?”

    “这个我也不清楚,她本来就不喜欢照相,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把所有跟她有关的东西全部收拾走了,就连我们的结婚证都没有幸免。”

    “那她临走的时候,什么东西也没留给我吗?”

    “留了。”罗成功不假思索的回答,“医院的人给我的,当时我没在意,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日记本。”

    罗希激动的问:“那个日记本呢?”

    “在银行的保险箱里。”提到这个保险箱,罗成功立刻悔恨不已,“我是瞎了眼才会给那对母女留钱,还给了她们密码,不过,希希,你去告诉她们,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我一分钱也不会给她们,让她们趁早死了这份心。”

    保险箱?原来就是那个她一直不肯打开的保险箱,所有的秘密好像都装在那里,有一种真相即将呼之欲出的感觉。

    罗希兴奋的起身,“好了,爸,我得走了,你提供的这些线索太重要了。”

    罗成功一脸的不解。

    “还有,你在这里要努力改造,不要惹事生非,我会让陆笙找人照顾你。”

    罗希匆匆出了门,立刻有两个狱警走进来带走了罗成功。

    见到坐在外面等待的陆笙,她直接牵起他的手,“走啦,走啦。”

    “怎么这么高兴?不应该是哭丧着脸吗?”

    “你很喜欢我哭丧着脸啊。”罗希冲他一笑。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嗯?”

    她摇头,“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现在事情只进展到一半,最后能不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还是未知数,她想给他一个惊喜,同时又怕说了大话最后圆不了场,所以就想暂时藏着掖着了。

    陆笙只是深藏不露的耸了下眉头,她有没有事瞒着他,他会看不出来?只是纵容着她的小心思小秘密不点破而已。

    刚回到家就接到夏玥的电话,“前阵子让你去买衣服参加签售会,你买了没?”

    “忘了。”她猛地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

    “后天就要签售了,你准备光着去吗?这次活动公司相当重视,摆明了是要力捧你,拜托你自己也提点干劲好不好?”

    “知道了,夏大编辑,我明天没课,马上就去买,好不好?我一定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绝对不会给你丢脸。”

    “这还差不多。”

    罗希摆弄着手里的杯子,“你现在在哪呢?”

    夏玥立刻有些支支吾吾的。

    “你不会又在相亲吧?”

    她立刻怒了,“知道一定就得说出来吗?不够意气。”

    罗希失笑,“像夏大编辑这样貎美如花的,为什么一定要去相亲?你妈就这么怕你嫁不出去?”

    “那你去问我妈,这事我做不了主,总之,我应付应付就闪人了,好啦,别忘了买衣服,再见。”

    夏玥放下电话,对着街边的落地玻璃整理了一下发型,笑眯眯的走进了咖啡店。

    夏母说这次相亲的小伙子又帅又精神,她保证能看上眼,这种话,她听到耳朵都长茧了。

    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对方不但是秃顶,鼻子左侧还长了一颗黑色的大痣,一说话的时候,那颗痣好像就要掉下来,看得她心惊胆颤。

    她在咖啡厅里寻找桌子上放有《唐诗三百首》的人,自己都觉得很脑抽,有出来相亲的人拿着《唐诗三百首》吗?

    转过一个拐角,她很快就找到了这本书,可是看到书的主人时,她竟然愣住了,那人也看向她,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是你。”

    夏玥扑哧一声笑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正文 无巧不成书
    夏玥扑哧一声笑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因为坐在那里的人正是叶寒轩。

    他有些哭笑不得,晃了下手里的《唐诗三百首》,“为什么一定要拿这本书,我可是特意跑去书店买的。”

    夏玥在他面前坐下来,“我妈特别喜欢《唐诗三百首》,跟她儿子似的,天天捧着。”

    服务生走过来点餐,“两位,请问喝什么。”

    “一杯咖啡不加糖,谢谢。”

    “一杯咖啡不加糖,谢谢。”

    几乎又是异口同声,两人先是一愣,紧接着相视而笑。

    “其实我有些奇怪。”叶寒轩环着双臂倚在舒适的沙发里,“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为什么会来相亲?”

    夏玥耸耸肩反问:“那么像你这样的帅哥,又为什么会来相亲?”

    “我是当兵的,平时接触的都是男人,所以家里人就急了。”

    “还怕你找个男人吗?”夏玥忍不住笑起来。

    他也无奈的摊了摊手,“大概是吧。”

    “我呢?”她歪着脑袋,“我有一个唯恐我嫁不出去的老妈,她说女人一过了二十五岁,生日就是她的禁忌,所以要赶在二十五岁刚过的时候嫁出去。”

    “你经常相亲?”

    “算是吧。”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呢?”

    “第一次。”

    这算不算是一种缘份,第一次相亲就碰见了她。

    “那我传授你一些相亲的经验好了,让你可以在遇到恐龙的时候全身而退。”她的眼睛那样亮,仿佛是只聪明可爱的小精灵,看着她的笑靥,莫名的,心情也会跟着舒畅。

    叶寒轩含笑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她眨着美眸,一脸的不解。

    “因为我以后不会再相亲了。”

    “咦?”

    叶寒轩直起身子向她靠近一点,隔着桌子上的玫瑰花瓶,他说:“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很般配吗?”

    “啊??”

    罗希晚些给夏玥打电话询问情况,“喂,怎么样,又是个‘极品’男吗?”

    “还好啦。”她打着哈哈。

    “你们互相看对眼了?”‘还好啦’是她从夏玥的嘴里听到的最高评价。

    “瞎说什么,哪有才见了一面的人就会相互看对眼,真是的,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家了。”她明显回避的态度让罗希更加怀疑,甚至有些八卦的想要知道那个相亲对象是何方神圣,不过,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玥玥,你们最近是不是又签了一个漫画家,叫美美公主。”

    “对啊,你怎么知道?”

    “你能把她的简历发一份给我吗?”

    “好,我半个小时到家,发你邮箱。”

    半个小时后,罗希准时的接到了夏玥的邮件,打开她传过来的资料,果然一眼便看到了那张熟悉到厌恶的脸---罗美美。

    从在杂志上看到她连载的第一篇漫画起,她就猜出那个人是罗美美,因为画风跟她的太过相像,只有从小模仿她长大的罗美美才能有这个本事,偏偏还取了一个自报家门的名字“美美公主”。

    罗希关了资料,在邮件中回复,“把我明天要开签售会的消息透露给这个‘美美公主’,拜托。”

    不久,邮件闪了一下,“ok。”

    罗希拄着下巴深思了会儿,拿起手机给某人发了条短信,“明天我签售,捧场不?”

    很快那边便有回复,“看心情。”

    这么拽?

    罗希失笑,这男人就是跟自己的面子过不去,承认一下关心她会死啊。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着明天的到来了,现在,要先敷张面膜睡个美容觉。

    签售会的地点选在本市一个刚开业的商场,这也是商场跟杂志社联合起来做的宣传。

    夏玥忙得不可开交,楼上楼下的跑,胸前的工作证随着矫健的步伐晃来荡去。

    “夏编辑,这花摆哪?”

    “放在这里,好,就这样。”

    她招呼几个保安,“麻烦你们在这边拉警戒线,一会儿粉丝要从这边入场。”

    “知道了。”

    夏玥手下的画家经常开签售会,几个当红的画家每年甚至要开十多场,所以处理起这些小问题,她得心应手,但是这场不同,这是她的死党作为一个漫画家的第一场签售会,她自然要搞得特殊一些。

    现场有真人装扮的漫画人物走来走去,热情的跟早早到来的书迷们合影。

    九点的时候,签售会正式开始,在主持人的介绍下,今天的主角隆重登场。

    为了配合现场读者的年龄,罗希穿了条清纯度很高的白色吊带连衣裙,a字形的裙摆恰到好处的垂在腿弯间,不长不短,再配上一双白色蝴蝶结的高跟鞋更显得甜美可爱。

    她一出现,下面的书迷们立刻高声喊起口号,“漫小画,我爱你。”

    她的漫画在杂志上连载了那么久,早就收拢了一大批忠实粉丝,这次前来参加签售的书迷,都是为了一睹心中偶相的真面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个名字并不起眼的漫小画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

    罗希跟现场的书迷打了招呼,又与主持人进行了幽默的互动,然后,签售正式开始。

    她坐在椅子上给每一本递过来的漫画签名,签好名字便抬头冲粉丝们问好,对于粉丝的提问也是有问必答,有的提出握手的要求,她也欣然答应。

    签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一道黑影自前面压了过来,她抬起头就看见一张捂得严严实实的脸,口罩,鸭舌帽,墨镜,全身上下只有手是露出来的,指节修长。

    满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女生,突然插进这么一个人顿时显得格格不入。

    身后有排队的女生好奇的起哄,“帅哥,你一定很帅吧,摘下口罩看看啊。”

    “是不是替你的女朋友来签名啊?”

    罗希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微笑,拿过他递来的漫画书利落的签上自己名字,同时,悄悄的在下面用小字写道:“笨蛋,我爱你”

    男人拿起书看了一眼,墨镜下的眼睛看不到表情,他将书揣进口袋,大步离开。

    这个神秘人刚走出人群不久,忽然后面传来一阵骚动,有个女人举着手中的书高声喊道:“漫小画,你抄袭。”

    现场的热闹顿时被打破了,众人拿着书纷纷看向那个站在场地中间的女人。

    神秘人闻言也停下脚步,犀利的眼神轻轻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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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更时间在晚上,八哥要出门剪一个酷头,陪老妈买买衣服,更新时间会在评论区通知,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正文 计中计
    这个神秘人刚走出人群不久,忽然后面传来一阵骚动,有个女人举着手中的书高声喊道:“漫小画,你抄袭。”

    “什么?抄袭?”

    “不可能,我一直看小画的漫画,她的故事情节从来都是以新颖取胜的。”

    女人站在人群中间,愤愤不平的说道:“她一直都在抄袭日本漫画,把别人的东西改成她自己的,她不配做画家,更不配在这里开签售会。”

    众人纷纷看向罗希,希望她能站出来说明什么,可是罗希只是嘴角噙着丝冷笑,静静的任那女人胡闹。

    女人擎着手里的书本,嘴巴在不停的诋毁罗希,出口成章,毫无漏洞,就像是提前演练了很多遍。

    不久,两个警察突然从人群外挤进来,一左一右将女人往外拉,女人没想到会招来警察,脸色立刻不自然的红了红,“你们凭什么抓我?”

    “扰乱公共秩序。”

    “我说得是事实,你们不能抓我,这个漫小画确实是在抄袭。”

    女人被带到后面的办公室,她没想到在那里还有一屋子警察,她顿时有些怕,抓着门框不敢进去。

    “说吧,是谁主使你的?”一个带头的警察问道。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女人还试图抵抗。

    “好,你可以不说,但是光凭你刚才的行为就足够你坐牢坐上两三年。”

    闻言,女人的神情大变,显然这个结果出乎她的预料。

    “不过,只要你能供出幕后的人,今天的事情就不追究你的责任。”警察指了一下旁边端坐着,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知道这是谁吗?a市的警察局副局长,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让你把牢底坐穿,你还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吧。”

    “我说,我说。”看到这一屋子人的架势,女人就知道今天栽了,唯一能自救的办法就是实话实说,“确实是有人指使我这样做的,她现在就在二楼的咖啡厅里。”

    “带我们去。”

    “那你们不追究我的责任了吧?”

    “只要你带我们找到她,不但不追究你的责任,还有丰厚的报酬。”

    “好好好,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罗美美和金淑芬还坐在二楼的咖啡厅里看热闹,下面乱轰轰的场面让两人扬起得意的笑容。

    “这次我要看看罗希会怎么收场,签售会?恐怕明天一早各大报纸上就变成了抄袭大会,以后她在漫画界恐怕也混不下去了。”

    “女儿呀,你真聪明,想到这么好的办法。”金淑芬转着手中的咖啡杯,“让她那么狂妄,早就该给她点教训了。”

    罗美美笑道:“以后她在b﹠g的位置就由我来取代好了。”

    “咦,美美,你看罗希是不是在看我们?”金淑芬突然惊讶的问道,同时把脑袋往后缩了缩。

    罗美美往下一看,隔着茶色的玻璃,罗希好像真的在看这个方向,那扬起的目光,那唇边的冷笑,而且,她突然伸出手,前面用书挡着,她在后面竖起大拇指,紧接着翻转过来,赤果果的挑衅。

    “她怎么看见我们的?”金淑芬顿时慌了,赶紧拿起墨镜戴上。

    “妈,你别慌,就算她看见又能怎样,她也没有证据证明人是我们找的。”罗美美哼了声,“一会儿我要看她是怎么死的。”

    “证据?这算证据吗?”身旁突然响起的男声吓了两人一跳,金淑芬手中的勺子当地一声掉在瓷盘里。

    面前站了五六个警察,刚才在大厅中造谣生事的女人站在警察中间,此时手一指,“就是她们指使我的,我这里有证据,银行的汇款记录,只要查一下对方账户就知道是不是她们了。”

    罗美美和金淑芬同时一惊,没想到事情会如此急转而下,她真后悔汇款的时候没有用别人的户头,而且,金淑芬眼尖的看到了那个坐在靠窗位置的男人,已经摘下了墨镜口罩,鸭舌帽下面的五官如雕刻般俊美,却又透着犀利的锋芒,他并没有看向这边,目光透过玻璃看着签售会的方向,但是,只是那样坐着,仿佛就有一种压力无形的席卷而来。

    金淑芬抖了抖,拉了下罗美美的衣袖,小声说:“是陆笙,完了,死定了。”

    罗美美听了也神色大变,再往楼下看去已经没有了罗希的身影。

    “跟我们到警察局走一趟吧,你们这种行为不但是扰乱社会秩序,而且带有人身攻击和污蔑,轻则蹲上两三年,重则五六年。”

    警察当然是在夸大其辞,但是罗美美母女却信以为真,特别是金淑芬,一想到曾经在看守所里那段黑暗的日子便浑身发抖。

    “警察同志,我们只是开了一个玩笑。”

    “那去跟当事人说吧,如果她不追究你们的责任,我们也不想管。”

    “好好好,那我们去找她谈。”

    “我在这里,要谈什么就直接说吧。”一袭白裙的罗希出现在咖啡店的门口,浅色调的灯光在她的身上投下一圈迷蒙的影子。

    坐在窗边的男人扫了一眼,缓慢的戴上墨镜。

    “那你们谈吧,一会告诉我结果。”警察们退到一边,把空间留给这三个人。

    金淑芬一改刚才的小人得志,急忙巴结着讨好,“希希,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吧,别告我们。”

    “是啊。”罗美美虽然心里不服,却还是跟着和颜悦色,“这保证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想我不告你们啊,很简单,我只有一个条件。”罗希淡然的将耳边一缕发丝掖到耳后。

    “什么条件?”

    “我要保险箱的密码。”

    “这个不可能。”罗美美断然拒绝。

    “既然这样,那好吧。”罗希作势要喊警察,“那我们就公事公办吧,我会让陆笙替你们‘说说情’,让你们母女两个少蹲几年,那密码你们尽管自己留着,以后出狱了再用也不迟。”

    “等一下。”金淑芬立刻按住她的手,“希希,我们有话好商量,那里的东西是你爸留给我们娘俩的,你不能自己全拿去。”

    “对了,我爸让我转达给你们一句话。”她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器,里面立刻传出罗成功的声音,“希希,你去告诉她们,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我一分钱也不会给她们,让她们趁早死了这份心”,她优雅的收回手机,望向面色难看的母女俩,“爸爸的意思,我也转达了,如果不想坐牢的话,就把密码告诉我,否则,我可以考虑把你们跟爸爸安排到一个监狱去。”

    她向警察摆了摆手,“警察同志。”

    几个警察走过来,“你们谈好了?”

    “是的。”罗希点点头,“她们不。。。”

    “给你,你想要什么,我们全给你。”金淑芬一咬牙,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不想再坐牢了,那种地方,这辈子她也不想再进第二次。

    “妈。”罗美美不甘心的扯了下她的手。

    “行了,美美,这次我们中了别人的圈套,妈自认倒霉。”她死死的盯着罗希,“下次你就祈祷别栽在我们手里。”

    她拿出桌面上的便签纸写了一串密码递过去。

    “如果这个密码不对,我一样会起诉你们。”罗希将纸片叠好放进随身的小包包,笑着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如果你们不想方设法来陷害我,就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扬了下手里的小包,“谢了。”

    同时冲着窗边坐着的男人递了一个媚眼,转身扬长而去。

    不久,罗希重新出现在签售会现场,刚才闹事的女人向大家公开道歉,书迷们本着对罗希的信任根本不相信她会抄袭,而且对方拿不出任何凭据,一场闹剧就此草草收场,同时现场的所有记者也被叫去了办公室,相机里的拍到的一些不该拍到的画面也被强行删除。

    除去那场小小的也是早就料到的风波,签售会办得还算圆满,夏玥长舒了口气,“你怎么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刚才那个女人一闹,我还以为这次完蛋了,以后咱俩都要在这一行混不下去了。”

    罗希给了她一个安了的表情,“有我在呢,怕什么。”

    “虽然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是,你未免也太淡定了吧?”

    淡定吗?

    她偷偷瞄了一眼楼上那个男人,因为有他在,所以她才能如此从容不迫,不管她做什么,他永远都会在她的身前为他披荆斩棘,杀戮一切。

    所以,回去的路上,她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陆笙在看手里的会议资料,面对这个无事献殷勤的女人,不冷不热的说:“算计的不错啊,把我也一起算计进去了。”

    “主要还是让你来支持我的签售会嘛。”

    陆笙合上手里的文件看着她,她冲他笑得一派甜美,那乌黑的眼眸丝毫不像刚刚把人算计了一通的小狐狸。

    他何尝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所以,他不动声色的找来了警察局的朋友,自己又亲自临场坐阵,虽然他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不过,既然是他的女人,他就会纵容着她去做任何事,就算是胡闹也无所谓,因为他会替她摆平一切烂摊子。

    “希望你的这一番苦心没有白费。”捏捏她的脸,他摇头轻笑。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你就等着吧。”

    “现在去哪?”

    “送我到银行。”罗希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往他的脖子上拱了拱,“谢谢你,心肝宝贝。”
正文 一半解药到手
    罗成功当年在银行设立这个保险箱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他出事了,还能留下一笔财产,保险箱的开启人是罗希,然而却需要两个密码才能够打开。

    为了里面的钱,金淑芬母女一直绞尽脑汁,这些年来对着罗希穷追猛打,各种花招都用尽了,无奈罗希就是不肯配合,哪怕她在最困难的时候要天天借宿在朋友那里,也没想过要从保险箱里拿钱。

    只是现在不一样了,里面有关于莫水芯的秘密,有她留给罗希的遗物,拿到这个遗物,她也许能就能找到莫水芯死亡的真相,同时也能找到对鬼兵队有用的东西,很多迷题的关键都在这个保险箱里。

    罗希要打开保险箱,自然不会让金淑芬母女受益,金淑芬当年做小三离间罗成功与莫水芯的感情,是把莫水芯逼上绝路的罪魁祸首,之后嫁到罗家后更是为自己疯狂敛财,她们之间,岁月不息,仇恨不止,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不该可怜的人绝对不会施于半分怜悯,所以,她才会想出这个办法,既能拿到密码又可以让金淑芬母女一无所得。

    银行经理在核对了身份与密码之后便将保险箱里的东西交给了她,“罗小姐,请拿好。”

    她抱着里面的一袋东西上了车,陆笙从文件里抬起头,“现在去哪?”

    俨然已经成了她的专职司机。

    “去你家吧,顺便把鬼兵队的人都叫上,我想,我有事情跟他们说。”

    陆笙皱眉,“我能知道你在鼓捣什么吗?”

    竟然跟鬼兵队还扯上了关系。

    她安抚性的摸摸他的脸,“很快就会让你知道的,现在保密,行不行?”

    “行,希望是个惊喜。”

    “绝对的。”

    回到陆笙的住处,罗希迫不及待的拿着一大包东西回到客卧,陆笙没有跟上来,在某些方面,他基本不会干涉她的事情。

    她拉好窗帘在床上坐好,哗啦一声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有一些金条,还有几张存折,她将这些东西推到一边后便露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本子,这才是她真正要找的东西。

    她将本子捧在手里,兴奋的翻开第一页,没有字,一片空白,她又继续往后翻去,全是空白,直到最后一页才用钢笔写了一排小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罗希的心仿佛从高空中狠狠跌了下去,瞬间摔得有些找不到北,她费了这么大周折才找到的日记本里竟然只有一句话,而且还是一句完全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罗希盘膝坐在那里,紧紧拧着眉头,所有的脑细胞都被调遣过来进行分析战。

    如果这个日记本是妈妈临终前特意留给她的,那么这里一定存有妈妈想说的秘密,可是,她又怕说得太多被别人知道,所以才会只写了一句看似很不起眼的诗词,在罗成功的理解里,这句诗恐怕就是一种忠贞的宣誓,宁愿死,也不想再跟他生活在一起,可是,它不是写给罗成功的,是写给罗希的。

    “玉碎?瓦全?玉。。。玉。。。。”

    突然,一个想法在脑海里炸开,罗希急忙伸手往脖子上摸去,摸到那块带着体温的玉佩,她的呼吸顿时开始加速,一颗心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莫水芯当年送给她这块玉佩的时候曾经说过“永远不要摘下来。”

    本来已经丢掉的东西却又失而复得,没想到的是这里还藏着惊天秘密。

    罗希取下玉佩走到阳台上,如果跟她猜测的没错,玉碎的时候,她便能看到想要的东西。

    擎起手臂,她闭了闭眼睛,五指一松,玉佩落在瓷砖地上,叭的一声摔得粉碎,而在那堆碎块当中竟然躺着一个黑色的芯片,很小很精致,阳光下闪耀着神秘的光泽。

    原来绕了这么一大圈,这个东西就藏在她的身上,莫水芯当年真的是煞费苦心。

    不用猜,这个芯片里面一定是陆笙他们想要的东西,可是关于莫水芯的死因以及当年那些奇怪的举动,这些,她仍然没有找到答案。

    “罗希。”陆笙敲了敲门,站在门外说道:“大家都到了,你有什么事就现在说吧。”

    她掩饰住失望的表情,努力向上提了提嘴角,不管怎么说,她总算是帮到陆笙了,这也是她最大的收获。

    客厅里,鬼兵队的几个人都到齐了,杨志刚刚把咖啡放下来,见她下楼便冲她点了下头,“夫人。”

    如果没有陆笙的默认,他也不会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叫她夫人,这样的称呼让坐在沙发上的周慧怡眼色微暗,心中不由涌起一阵酸涩,如果当初不是罗希中途破坏,她和陆笙现在已经结婚了,虽然是名存实亡的婚姻,不过她相信,只要用心经营,他总有一天会忘掉过去而认真的面对她。

    周慧怡将目光转向别处,对于罗希加入鬼兵队的事情她表示嗤之以鼻,她有什么本事可以加入他们,不过是想时时刻刻粘着陆笙罢了,如果真去执行任务,她必然会是拖后腿的那一个。

    罗希坐在陆笙的旁边,冲大家打了个招呼。

    陆笙缓缓说道:“我们的队员罗希同志有事情跟大家宣布。”

    他半开玩笑的语气惹得胖子几个大笑,“罗同志,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快说,别客气。”

    “不不”徐穿杨纠正胖子,“你应该说,罗同志,你是要进行入队宣誓吗?”

    罗希瞪了两人一眼,真怀疑这两个没正经的人是不是真的当过兵。

    她清了清嗓子,不跟这两个臭男人计较,捏着小小的一块芯片递到众人面前,“这里面很可能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就是樱井明浩说得那半份资料。”

    此话一出,刚才还欢乐调侃的气氛顿时严肃起来,胖子也不再说笑,看向同样震惊的陆笙,“队长?”

    陆笙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搞到这个东西的,但是她几天神神秘秘,忙忙碌碌的,恐怕就是为了它。

    “打开。”陆笙冲胖子点了下头。

    “是。”

    胖子拿出几乎不离身的微型电脑,边插入边说:“这是非常先进的dn磁盘,是国际特工用来保存机密文件的,如果把它吃到肚子里去,表面会形成一层保护膜保护磁盘不被侵蚀,很多特工就是靠这种方法把秘密带回自己的国家,不过,这个磁盘相当不好弄,真不知道罗同志是怎么搞到的。”

    胖子不无佩服的看了罗希一眼。

    罗希傻笑了两下,眼睛便一眨不眨的盯着胖子的电脑,同她一样,所有的人都显得十分紧张,只是除了罗希,大家都知道这份资料的用处,只有她还被蒙在鼓里,陆笙不发话,谁也不敢告诉她rna的真相。

    “有了。”胖子忽然兴奋的一声大喊,“我破解出来了。”

    “是什么?”徐穿杨急切的问。

    胖子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脸色有些难看,“全部是医学术语,我看不懂,队长,能叫凌莫南过来一趟吗?”

    陆笙看了罗希一眼,说了声好,然后起身到楼上打电话,罗希回头瞧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问叶寒轩,“凌默南是谁啊?也是鬼兵队的吗?”

    叶寒轩回答:“不是,他是我们的朋友,医学博士。”

    罗希纳闷,“难道这份资料上的东西还跟医学有关?”

    她其实一直不知道鬼兵队在找什么,碍于身份,她也不能打听得太彻底。

    “这是上面交待的任务,至于资料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我们也不太清楚。”叶寒轩的话不但解答了罗希的疑问,同时也表示了他们对这件事其实也是一无所知,避免了罗希再继续纠根问底。

    果然,罗希不再追问,脑袋往胖子的旁边凑了凑,“这东西会不会很值钱?”

    当然值钱,近藤沣曾经说过,当初有人出五个亿要买他手里的那半份资料,只因为这是世界上都在研究的生化病毒,如果把它发挥到极致,轻易就能毁掉一个国家。

    “谁知道呢。”胖子草草的答了一句,“就算值钱,那钱也不是我们的,是国家的。”

    不久,陆笙回来了,看着众人说:“他马上就到。”

    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凌默南,罗希还是大大惊讶了一番,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年轻帅气,气质非凡。

    大家简单做了介绍,凌默南便开始研究胖子电脑上的资料,只见他淡然的脸上,表情在一点点加深,最后有一种想要欢呼雀跃的冲动,面对一圈期盼而焦急的脸,他肯定的说:“这的确是那半份资料,没有错。”

    想必是被有些人叮嘱了,对于是什么资料这件事,他也闭口不谈,但是这个消息却让大家非常振奋,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惊喜,而这次的大功臣却是刚刚加入鬼兵队,之前还被众人嘲笑愚弄了一番的罗同志。

    见大家伙都看着自己,罗希不免尴尬的往沙发上缩了缩,“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没有,大功臣,你立功了。”徐穿杨竖了下大拇指。

    “厉害,神人。”胖子也啧啧的夸赞。

    一向冷静的叶寒轩也冲她笑了笑,“干得不错,罗希。”

    只有周慧怡一言不发,表情看起来高深莫测。

    被大家夸奖了一通,罗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看着自家男人说道:“陆笙,我真的立功了吗?”

    陆笙的脸色是这里最为平静的,不但是平静,甚至有些漠然,好像找到这一半解药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的确,他无法高兴。
正文 挑衅
    陆笙的脸色是这里最为平静的,不但是平静,甚至有些漠然,好像找到这一半解药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的确,他无法高兴。

    因为一半解药并不能清除他体内的rna,而另一半偏偏在那个近藤沣的手里,对方不要钱,不要先进的武器,想要的只是罗希,让他拱手让出罗希来换另一半解药,那是连想都不可能去想的一件事。

    只是罗希在一边瞅着他,他也不能表现的太过于无动于衷,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算是对她的鼓励,她果然如小狗一般享受着主人的奖赏,嘿嘿一笑。

    “这份资料我要带回去研究。”凌默南征求他的意见,“可以吗?”

    “随意。”

    陆笙兴趣不高,“你们大家也回去吧,关于那枚核/弹头的事情,寒轩会给大家发邮件,据可靠消息,这枚弹头已经运达中国境内,很多买家都在虎视眈眈,能不能顺利截获就看我们的了。”

    大家陆续离开,周慧怡最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不由多看了罗希一眼,那一眼当中的意思太过复杂,罗希撞上她的目光不由微微一眯眼睛,周慧怡给她的感觉就是,她好像有话要对自己说。

    “看什么,今天的画画完了?”陆笙一搂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强硬的调转过来,“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日日夜夜盼着呢。”

    罗希很快就忘记了周慧怡的那丝反常,乐颠颠的问:“那你有没有好的意见?”

    “我觉得女主人公的胸可以再大一些。”

    “。。。。。”

    他真的是在看漫画,而不是在看胸吗?她强烈表示怀疑。

    “陆笙,你无耻。”

    “我怎么无耻了?这是天下的男人都会看得地方,难道你能说天下的男人都无耻?”他说得言之凿凿,扳着她的肩往楼上走,还时不时往她的胸前瞄一瞄。

    回到卧室,罗希往床上一趴,“好累啊。”

    陆笙在她身边坐下,两条长腿随意一搭,看向她的目光有丝复杂,“东西是从哪里弄到的?”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乌黑的大眼睛调皮的望着他,“你们要找的香槟弓子是我妈妈。”

    男人的目光明显有一丝强烈的收缩,事情竟然会这么巧。

    他马上就联想到远在日本的近藤沣,如果香槟弓子是近藤的姐姐,那么罗希就是近藤的外甥女,近藤是地地道道的日本人,他和香槟弓子应该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他提出要罗希留在日本,是因为他知道罗希就是香槟弓子的女儿还是有其它原因,不管怎样,他绝对不会让罗希去日本。

    罗希抱着他的手臂,将自己是如何发现线索,又是如何找到芯片的事情向他老老实实的坦白了一番。

    “陆队长,你会不会记我一个头等功?”她笑着讨功劳。

    陆笙揉揉她的脑袋,“我记在心里了,以后有机会再论功行赏,你不是还要画画吗,怎么还不去?”

    “我差点忘了。”她骨碌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的开始鼓捣那一大堆画具,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书桌周围总是堆得满满当当,他在这里的卧室以及他在御桥那边的卧室都没有幸免遇难,不明所以的还以为他是搞艺术创作的。

    罗希坐在那里画画,身边不时递来一块削好的苹果,一杯热牛奶。

    她心安理得的接受着女王般的服侍,画了一阵子,突然转向倚床而坐,好像睡着的男人,“陆笙,我给你画张像吧。”

    他懒懒的睁开一只眼睛,“什么?”

    她拿着画笔就跑过来,一脸兴奋的蹲在床边,“我给你画像啊。”

    “要画裸的吗?”他说着就要脱衣服。

    罗希马上板着脸,“真流氓,画像就一定是裸着的吗,你就这样躺着好了。”

    她把画板抱过来,坐在椅子上对着他,一只手比比划划的指挥,“胳膊放低点,还有腿,腿再蜷高一些,脸侧过去,对对,就是这个样子。”

    陆笙好脾气的任她摆布,直到她说了声“不要再动了哦”,他便真的一动不动。

    美男斜倚床,绝色倾天下。

    罗希看他一眼便低下头飞快的画着,再看一眼又低下头,房间里只余她沙沙的笔声,安静如初春。

    半个小时候后,她终于画完了,虽然是铅笔素描,但是人物形象立体生动,栩栩如生,小嘴咬着笔头,又在一边写了几排小字。

    她拿起画板对着他,想要让他欣赏自己的大作,可是张了张嘴又无声的合上了,因为陆笙就那样倚着床头,已经安静的睡着了,额前的发丝垂落下来挡住了深邃的眼眶,平时菲薄的唇轻轻抿着,少了锋利,多了柔和。

    罗希悄声放下画板,拿起被子轻轻盖在他的身上,平时只要一碰到他,他就会醒,但是今天,他睡得格外熟,好像真的很累的样子。

    她转过身又回到桌子前画画,一直画到深夜才上床休息。

    他什么时候已经钻进了被子,好像知道她进来,长臂一伸便将她揽进怀里,她尽量轻手轻脚,他却还是醒了,眨了眨眼睛看向她,“我怎么睡着了?”

    她还想问他呢,给人当模特竟然能睡着,不像他平时的习惯。

    “画好了吗?”

    “好了,要看吗?”

    “嗯。”他点点头。

    罗希立刻跳下床把画板抱过来,跪在床上将画板展示在他面前,“怎么样?”

    “还不错,不过,这些字是什么意思?”他好奇的念着,“赐我永生,天地浩远,神的国度,爱无边界。”

    “这是我的小秘密。”罗希拿来一只小小的塑料卡片,上面不规则的挖了几个正方型的小洞,她将卡片往字上一卡,小洞里立刻出现了四个字“永远的爱”。

    “这是我小时候搞得把戏。”他嗤笑她,“没想到你还幼稚的玩这个。”

    不过,“永远的爱”,这几个字的确让他心中一暖,只是她想要的是永远,但他,给不了她永远。

    罗希拿过自己的几本书,每一期的开始都有一小段文字回顾上期的内容,她将那些小卡片对过去,“我要稿费”“不想画啊”“天气真冷”,全部都是她的内心小独白,没想到她真的挺喜欢玩这种抠字游戏。

    陆笙失笑,“幼稚。”

    “画得多了,有时候就失去乐趣了,变得很枯燥无味,所以我才想用这样的方法自娱自乐。”收起所有的书本,她往他的怀里偎依过去,脸色微红,有些小女人的娇羞,一只小手看似无意的在他的胸膛上画圈圈,其实是赤果果的挑逗。

    ***关于加更的事情,八哥在这里说明一下,现在的月票已经变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其中各种复杂,各种疲惫,八哥不想多说,也希望大家不要追问,为了统一起见,加更时间定为每个星期的周六周日,望大家谅解,快过年了,大家快快准备年货吧 ****
正文 不要放弃治疗
    那柔若无骨的纤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温热的呼吸轻轻吹拂在他的耳畔,他不是柳下惠,她又是他心爱的女人,身体早就不可遏制的起了反应,日日与她同床共枕,简直就是他的磨难。

    罗希的脸埋在他的臂弯间,双颊因为情动而染了一丝桃红,她的指尖沿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下滑去,突然地,手腕被抓住,耳边传来他低哑的声音,“太晚了,睡吧。”

    她的身子猛地一震,鼻腔莫名涌上一股酸意,不动声色的,她想抽回自己的手,这一刻,她觉得丢人极了,但他却紧紧的攥住了她的腕。

    自从重归于好之后,除了亲吻,他从来没有对她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就算是两个人这样严丝合缝的抱在一起,他也控制着不去碰她,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不好,为什么他要在这方面与她划清界限,今天晚上,她看他心情好才敢这样大胆的试探,没想到结果是自取其辱,他对她没兴趣,一点兴趣都没有。

    罗希强硬的抽回手,转过身子背对着他,任谁都能看出来,她这是在生气了,不但是生气好像还有一些懊恼与悔恨。

    陆笙神色伤痛的盯着那个倔强的背影,肩膀明明那么单薄,却处处透着一种坚强,他知道,自己伤了她的自尊,甚至是她的心。

    “罗希。”他自背后抱着她。

    她执拗的像只虫子,扭着身子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偏偏他抱得很紧,紧到几乎要溶进自己的血肉。

    “你听我说。”他吻着她的耳垂,闭着眼睛撒谎,“有一次执行任务,不小心。。。不小心伤了那里,现在还在恢复阶段,所以。。。”

    编谎话果然也是个技术活,纵然是陆笙也难免有些脸红,恐怕没有哪个男人会这么抹黑自己。

    怀里的人终于停止了反抗,半天才发出很小的声音,“真的?”

    “真的,我一直不好意思开口跟你说。”

    既然编了,那就编到底吧,否则不解释一下,她的怀疑会越来越深。

    “对不起啊。”罗希抚摸着放在腰间的大手,声音有些懊恼,“我不知道,不严重吧?”

    “没关系,不知者不罪。”他回答的心安理得,“医生说再调理几个月就能康复。”

    “那你要好好配合医生做治疗。”

    “嗯。”

    她往他的怀里更深的拱了拱,柔软的屁股无意触到他的某位兄弟,那家伙立刻不争气的产生了反应。

    陆笙暗恼,急忙往后撤了下身子,拜托,刚才还说这方面不行,现在立刻就生龙活虎的,别用事实拆穿谎言行吗?

    “怎么了?”黑暗中,她奇怪他突然的举动。

    “没。。。。没什么。”大手盖上她的眼睛,“快睡。”

    解开了心中的郁结,她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趴在他的胸前很快就睡着了。

    陆笙盯着怀里这张纯净的面孔,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为了掩盖他中毒这件事情,谎言撒了一个又一个,他都害怕有一天当谎言已经无法去解释去遮掩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清晨,罗希容光焕发,昨天晚上的不愉快仿佛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一大早就从早市拎了很多东西回来。

    杨志见她在厨房里忙来忙去,不由笑说:“夫人,其实家里有佣人,您不用自己下厨。”

    罗希急忙挡在门和杨志之间,手里挥舞着勺子笑眯眯的好像在掩饰什么,“不用不用啊,这些东西,我自己就可以来。”

    杨志做为管家,没有好奇的刨根问底,但是夫人亲自下厨,一定是为了先生,想到此,他不由轻笑出声,先生一直孤身一人,是该有个贤妻嘘寒问暖了。

    罗希果然是贤妻,陆笙还没有起床,她便端着一碗汤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熟睡的男人,棱角分明,姿态舒展,下巴上有一点黑色的胡茬。

    她看了半天,那个男人薄薄的眼皮终于动了下,在晨光中一点点睁开,乌黑的眼仁仿佛是海水打磨出的黑钻,他的目光茫然了一会儿,紧接着问:“罗希?”

    罗希笑眯眯的说:“你醒了,快来喝汤。”

    “喝汤?”

    “是啊。”她脸色微赧,声音很轻,“我早上去买了那个海狗鞭,专卖店的人说,这个对你的病有大补作用,很贵的,来,快喝了。”

    陆笙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有句话叫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这石头搬得还挺大,所以砸下来也特别疼,本来就精火旺盛的男人,如果再喝了这个什么海狗汤,那他不是要鼻血流尽而死?

    罗希把碗往他面前送了送,一脸期待,“快喝,我煮了好久。”

    偷偷摸摸的一个人关在厨房,生怕被佣人们看到,如果被发现在煮这个东西,那她一定会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再竖个碑。

    他依然躺在那里,冲她笑了笑,“加香菜了吗?我想吃加香菜的。”

    他就知道她一定没放香菜,因为她讨厌那个味道,果然,她有些讷讷的,“你想吃,那我给你去加好了。”

    “真听话。”

    罗希跑到楼下去加香菜了,陆笙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那里呈现在他面前的只是一片无边的黑暗,不但是眼睛,就连嗅觉都失去了,她的汤一定很香,可他闻不到味道。

    他在桌子上摸索到手机,凭记忆调出昨天拨过的电话号码,“默南,来我家一趟。”

    凌默南匆匆赶来,陆笙正坐在卧室的小桌子前喝汤,他的突然到来让罗希愣了下,第一反应就是夺过陆笙正在喝的碗,拿起来就往外走,“你们聊,我去洗碗。”

    凌默南纳闷的说:“不是还没喝完吗?”

    “他喝不动了。”罗希讪笑两声,几乎是飞也似的逃离,如果被发现这是那个什么什么汤,她以后恐怕就没脸见人了,谁会去相信她只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

    凌默南望着那条仓皇逃窜的人影,耸了下肩膀,“怎么回事?”

    陆笙在桌子上摸索到纸巾擦了擦嘴角,确定罗希不在这里后才说道:“这次发作的厉害,不但是看不见,就连嗅觉和味觉都失去了。”

    那汤是什么味道,他一点也尝不出来。

    “我回去研究了那半份解药,跟院长一起连夜制造了这个药丸,资料不全,还没有办法做出解药,不过这个比之前的那些药应该更加有效,起码可以保证你的毒不再发作,但是治标不治本,你还是要快点找到另一半资料,否则,这个rna会随时要了你的命。”

    凌默南将一个小白瓶放在他的手里。

    “只要能让我再坚持一阵子就足够了,至于另一半资料,我已经决定放弃了。”

    凌默南大惊,“为什么?”
正文 美男陷阱
    “只要能让我再坚持一阵子就足够了,至于另一半资料,我已经决定放弃了。”

    凌默南大惊,“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他不想她去做傻事,他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给那对母女下半生的安稳,而不是让她做出任何牺牲。

    凌默南露出不解的表情,“所以你想这样坐以待毙?”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晃了下手里的小药瓶,“谢了。”

    “我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你,你真像一个疯子。”

    陆笙轻笑,“那你就当我是个疯子吧。”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听到匆匆而来的脚步声,陆笙急忙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罗希敲了敲门,不好意思的冲凌默南点了下头,“我上班要迟到了,来收拾一下东西。”

    她拿过手袋,七手八脚的将桌子上的东西往里面丢,然后拉上拉链,“你们继续聊,再见。”

    陆笙寻着她说话的方向,“再见。”

    直到罗希的身影消失,凌默南才皱着眉头问:“她就是你要放弃的原因吧。”

    回答他的是一片无声的沉默。

    罗希刚到学校,还没来得及进校门,忽然从一旁的树根后蹿出一道黑影,“罗希。”

    罗希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什么事?”

    “保险箱你拿走了吗?”罗美美似乎还抱有一丝期望。

    “里面没有给你们的东西,赶紧死了这条心。”

    “你看,你都有陆笙了,他有的是钱,也不差保险箱里那点钱对吧?你就看在我们姐妹一场,分一点给我,就一点。”罗美美巴结讨好的表情让罗希心生厌恶,真不知道在她们母女的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她没好气的冷哼,“就算把钱送给马路边要饭的,也不会给你们母女。”

    “你。。。”罗美美气得杏眼圆瞪,“你不就是仗着陆笙撑腰吗?这个天下不是他陆笙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一定会找到比他还厉害的男人,到时候,看我怎么把你们踩在脚底下。”

    “好啊,那就恭喜你早日如愿了。”罗希看了眼表,“要上课了,再见,不,再也不见。”

    “罗希,你嚣张不了多久的。”

    罗美美在身后跺着脚,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妈,什么事?”

    “晚上有一个达官贵人的私人宴会,你打扮得漂亮一点,妈妈托关系把你送进去。”

    “那我需要穿得性感一点吗?”

    “当然,那些男人都喜欢丰满的女人,当然是露得越多越好,放心,妈给你准备。”

    “谢谢妈。”

    挂了电话,罗美美冲着罗希的背影冷笑,早晚有一天,自己定会找个人上人的男人,然后把他带到她的面前,狠狠羞辱她一番。

    当天的晚宴,罗美美一袭大红礼服,裙摆及地,胸前只有少量的布料打了一个十字结,勉勉强强遮住了那突出的两点。

    她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无数男人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转,有些大胆的更是主动过来敬酒攀谈。

    罗美美妆容艳丽,装扮性感,与这些男人有说有笑,俨然富家小姐。

    “安娜,这女人哪里冒出来的,抢了我们的风头。”手持红酒杯的秋秋一脸的不甘与嫉妒。

    米安娜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巧罗美美也无意中回眸,她没有看到米安娜,米安娜却清清楚楚的看清了她的长相,心里不由一惊。

    “怎么了,安娜?长得也不是那么漂亮嘛,比起你来差远了。”

    “她长得像一个人。”米安娜陷入了沉思。

    “像谁?”

    “像崔伯父已经去世的老婆,很像很像,几乎就跟崔伯母年轻的时候如出一辙。”米安娜将秋秋拉到一边,低声说:“这个女人对我们很有用。”

    “有用?”

    “如果能把她弄到崔伯父的身边去,让崔伯父对她言听计从,那么我跟子衡的婚事就铁定没问题了。”米安娜晃着手里的红酒杯,“不过,要先想个办法让她对我们言听计从才行。”

    秋秋眼珠子一转,附在米安娜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米安娜的嘴角轻轻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得意的冷笑,“好,就这么办。”

    罗美美如花蝴蝶般穿行在人群当中,寻觅着那些又有钱又有权利的男人。

    “小姐,能喝杯酒吗?”突然出现在面前高大英俊的男子让罗美美眼前一亮,她心花怒放,连推辞一下都没有,立刻柔声说:“好。”

    男人从托盘里拿了一杯红酒递过来,“请。”

    罗美美品着美味的红酒,一边偷偷的往男人的脸上瞄,英俊潇洒多金,果然是典型的高富帅,一想到这样的男人都对自己青睐不已,脸上的笑容便越发的深刻。

    “唉呀。”一个服务生突然撞向罗美美,她手中的酒杯一晃,鲜红的液体悉数泼在那白花花的胸前。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急忙道歉。

    男人怒道:“走路不长眼睛吗?这么漂亮的裙子都被你弄脏了。”

    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罗美美急忙摆起和善的笑脸,“没关系的,一条裙子而已,不值几个钱,你就不要骂他了。”

    男人笑说:“小姐真是个善良的女孩,那我带你到房间里去换件衣服。”

    “好啊。”罗美美大方的挽起男人的手臂,跟着他一起来到二楼。

    昏暗的卧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空调的温度有些高,一进屋,她就觉得燥热难耐。

    “好热。”

    男人的手从背后伸过来,冰冷的指尖顺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摩挲,最后停在胸前那两团柔软之上,开始揉捏。

    “唔。”罗美美舒服的喊了出来,媚眼如丝,颊红似火。

    “你好美。”男人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向中间的大床,只需要一下就扯掉了她胸前那点可怜的布料,罗美美的双臂紧紧缠着男人的脖子,将那傲人的双峰用力往他的面前送。

    片刻,两人之间就已经裸裎相对,激情如火。

    当男人进入罗美美的身体时,他的眉头不由厌恶的一蹙,果然不是个处子。

    “快,快一点啦。”身体里好像有无数火苗在燃烧,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解脱,她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就在她马上要攀上高峰的时候,屋内的大灯忽然亮了起来,一部相机正对着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猛拍,而男人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头偏向一边,根本看不到脸,相反罗美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的看着镜头。

    “你们,你们干什么?”她大惊失色,想要拿过被子遮掩一下赤/裸的身体,却发现男人还在她的体内。

    米安娜拿开相机,笑说:“你好啊,美丽的小姐。”

    *****今日更新完毕****明儿见
正文 秘密解决
    米安娜拿开相机,笑说:“你好啊,美丽的小姐。”

    “你。。你们是谁。。。”罗美美急忙将身上的男人推开,扯过被子遮挡春光。

    男人不紧不慢的下了床,从容的穿好衣服,路过米安娜的身边,不屑的说了声,“下次找个好点的货色。”

    “喂,你说谁呢?”罗美美立刻不服气的大喊,她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竟然说她不是好货色,他以为自己是谁。

    米安娜擎着相机走到床边,故意将镜头里捕捉的香艳画面对着罗美美,“你说,我要是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去,或者卖给报纸杂志,你是不是一夜之间就会红透半边天?”

    罗美美气极,伸手欲夺,如果照片曝光,她就别想在上流社会里混了。

    米安娜灵活的闪开,咯咯的笑着,“别生气嘛,我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你来参加这种宴会不就是想找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吗?现在,我不但能满足你这个愿望,而且保证你找到的这个人位高权重,富甲一方。”

    罗美美一脸的质疑,“你凭什么帮我?既然是帮我,为什么还要拍那些照片?”

    “这个嘛,当然是有求于你了。”米安娜坐在她的身边,“你不想知道对方是谁吗?”

    “谁?”罗美美终是抵不过诱惑。

    “军区司令。”

    “什么?”罗美美瞪着眼睛,在她的印象中,这样的角色一般都是中老年人,“你让我找个老头儿?”

    “老头儿怎么了,只要供你吃喝玩乐,听你调遣,说不定将来还能嫁给他,等他死了,所有的财产就是你的,这种好事,恐怕连做梦都会笑醒吧。”

    “有这种好事,你自己怎么不去?”

    “你以为本小姐是谁,听过昌虹国际集团嘛,本小姐就是这个集团将来的继承人,还用得着耍这些手段。”米安娜收起相机,“不是谁都能遇到这种机会,如果你不想干,那我就另找别人了,照片也可以还给你。”

    见罗美美没有反应,米安娜起身要走。

    “等一下。”罗美美咬着粉唇,好像下定决心一般,“好,我答应你。”

    只要能够荣华富贵,老头就老头。

    “这就对了,女人嘛,趁着年轻漂亮有资本的时候就要赶紧去抓有钱男人的心,只要把他们的心抓牢了,他的一切都是你的了。”米安娜从秋秋的手里接过一个纸袋,“这里有衣服,你先换上,还有这张照片,你看一下。”

    罗美美拿出里面的照片,自己看着都愣住了。

    “是不是跟你长得很像。”米安娜解释,“这是崔司令已故的夫人,他们之前非常恩爱,崔夫人去世二十多年了,他一直单身未娶。”

    “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里有一份崔夫人的资料,她生前喜欢画画,所以,你要把她仔细的研究明白,尽量把自己变成年轻时候的她,这样才能引起崔老的注意。”

    罗美美接过厚厚的档案袋,“好,如果接近了崔老,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她不傻,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帮她。

    “放心,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几句枕边风。”米安娜拍拍她的肩膀,“你的前途以及我的未来现在就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加油。”

    罗美美虽然一头雾水,但是有机会能结实这样的达官贵人,她的心里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她想要钱,永远也花不完的钱,总有一天,她会对保险箱里的那点钱财视若粪土。

    关于保险箱里的钱,罗希有她自己的想法。

    罗成功当年间接害死那么多人,受害者的家属也没有得到相应的赔偿,这里的钱虽然不多,但是用来接济几户人家的生活还是绰绰有余。

    所以,她拜托陆笙找到当年与那起经济诈骗案有关的资料,剪下来摆在桌子上一个一个的串连起来,把对她有用的信息记到本子上。

    在凌默南那瓶药的作用下,陆笙的视力与嗅觉都已经恢复了,而且在短时间内不会再发作,接下来,他要安心完成他的计划。

    “这家人我知道,当时家里的男人跳楼死了,他的妻子和儿子便从a市搬到郊区去了。”陆笙拿起当时的剪报,“你要去看看吗?”

    她拄着下巴望着他,“那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看心情了。”某人又拽了起来。

    罗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上,笑眯眯的好像一只小妖精,“现在心情好不好?”

    瞧他的眉毛眼睛都眯到一起去了,答案明显的写在脸上,无论什么时候,撒娇耍赖这一招在他那里永不失效,他低下头想吻一吻她的唇。

    “唉呀。”罗希突然一拍脑袋,嗖得一下冲向厨房,嘴里喊着:“我的汤。”

    陆笙的脸部肌肉突然风化僵硬,不是吧,又是什么热血海狗鞭?再补下去,它的兄弟真的会造反的。

    陆笙这次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罗希天天给他熬汤,小火儿一炖就是四五个小时,冲着她那股子热心劲儿,手都被烫了几个泡,他也得心一横眼一闭,把这汤给喝下去。

    结果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不得不找个隐蔽的地方做点隐蔽的运动,还要时时刻刻担心被发现,当兵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尝到了做贼的味道,所以提醒广大朋友,千万不能随口乱编,往往都是后果自负啊。

    陆笙解决完了自家兄弟那点事,回到床上,罗希还在本上写写画画。

    “忙什么呢?还不睡觉。”

    “我得好好把钱分配一下,要有计划才行。”

    “用不用我支援你点?”

    “不用啦,你在背后默默支持我就好。”她在男人的脸上亲了一口,忽然鼻子在他的胸前嗅了嗅,“你身上什么味儿啊,还有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有吗?可能是太热了,我去把空调关了。”陆笙做贼心虚,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便溜之大吉,幸好罗希一门心思在她的那些本本上,也没有再深究。

    第二天,他开着车带她去那些人家送钱,照着手里的信息一家一户的找。

    她也没有掖掖藏藏,直接就告诉人家她是罗成功的女儿,然后鞠躬九十度的道歉,结果可想而知,稍微文明一些的对着她边数落边哭,那些气极的根本就是破口大骂。

    “你们一家子都要下地狱,不得好死,要遭天遣,竟然还有脸来道歉。”

    听着那些话,陆笙的脸色越来越沉,敢在他面前这样骂他的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刚要上前,罗希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暗暗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她该承受的,毕竟比起家破人亡,她只是挨了几句骂而已,她要替罗成功赎罪也替自己赎罪,当时年轻气盛,无知年少,如果早点发现这其中的阴谋也不会连累这些无辜的人,现在,她长大了,也身为人母,她深知妻离子散所能带来的痛苦,如果骂一骂可以让这些人暂时缓解心中的郁结,她情愿多受几遍。

    那女人见罗希一直在鞠躬,骂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对不起,这是一点补偿,虽然不多,但是希望可以帮助你们。”罗希递上提前写好的支票,“请收下吧。”

    女人往那支票上看了一眼,“你们真是来道歉的?”

    “是。”她的眼睛那样明亮真诚,让人无法不去相信她,也无法再去责骂她,“请收下。”

    女人哀叹一声,拿过支票,“你是那个罗成功的女儿,我本不该朝你发火,但是你爸爸所做的事害死了我老公,而且,一直有人压着我们,不让我们上告,不让我们闹,更不准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们都是普通的小市民,自然跟官斗不起,这些钱,我先收下了,不过,我不会说谢谢的,它本来就应该是我们该得的。”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罗希再次向她鞠了一躬,大门便在她的面前砰得一声关合。

    她长舒了一口气,一直鞠躬,腰都有些酸了。

    陆笙心疼的帮她捶着小蛮腰,“何必这么辛苦,这些事我让别人来做就行。”

    “道歉嘛,总得有个诚意,你看这些人现在过得多惨。”她拉住身边男人的手,“封住他们的嘴,这件事情是你干的吧?”

    他不置可否,但是答案显而易见,为了掩饰当年的秘密,他简直是做足了心思。

    罗希还记得当初在儿童超市见到的那位阿姨,如果不是陆笙的人横出阻拦,她恐怕早就知道真相了,也不必绕了那么大一圈跑到洛杉矶。

    “还有一家,就是昨天说的那户跳楼的,要去吗?”

    天已经黑了,她也走了一天,歉也道了一天,她不知道心疼自己,他还宝贝着呢。

    如果不是她执意的要求,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女人来遭这种罪,被人骂成那样,跟打他的脸没区别,可这小女人就是有这点倔脾气,认定的事情非要做出个结果出来不可。

    “只剩最后一家了,那一定要去。”

    “要不要先吃个饭?”

    “你饿吗?”

    “还好。”

    “那就不吃了。”

    他很后悔,应该说很饿才对。

    驱车来到郊外的小镇已经是七点多了,要找的那户人家住在街道的最深处,破破烂烂的房子,连门锁都是锈的。

    罗希敲了敲门,半天才有人跑过来开,一个男孩儿将铁门向两边扒开,顺着中间的缝隙问:“你们找谁?”

    “你妈妈在家吗?”

    “我妈妈病了,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罗希和陆笙相视一眼,心中同时一凛,三天没吃东西的病人,他确定她还活着?
正文 收养
    罗希和陆笙相视一眼,心中同时一凛,三天没吃东西的病人,他确定她还活着?

    “小朋友,把门打开,让我们看看你妈妈。”罗希焦急的拍着门,无奈小男孩一脸的警惕,就是不肯开门。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陆笙说了句:“你妈妈喊你呢。”

    小男孩听了立刻调头就跑,身后哐得一声,大门被一脚踢开,生了锈的铁锁孤单的落在一边,小男孩一脸的惊讶,用一种近乎于崇拜的眼神看着陆笙,好厉害。

    罗希推开破旧的木门,一眼便看到昏暗的光线下,那个蜷缩在被褥里的女人。

    她匆忙上前,伸手在女人的额头摸了摸,烧得厉害,最少有四十度了。

    “快送她上医院。”

    陆笙走过来,一把掀开床上单薄的被褥,俯身将女人抱了起来,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轻了,好像只有六七十斤的样子,气丝微弱,骨瘦如柴。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床头柜,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物,其中有一种止痛药,那是癌症病人专用的。

    难道。。。。

    他没敢耽搁,立刻抱着女人出了屋子,小男孩在后面追上来,急得大喊,“你们带我妈妈去哪里?”

    罗希拉住他的小手,低声安慰,“妈妈生病了,现在必须去医院,阿姨和叔叔不是坏人,是来帮你的,你跟阿姨呆在一起,咱们一起送妈妈去医院,好不好?”

    小男孩虽小,但也相当有主见,他点了点头,“好。”

    镇里的医院条件太差,陆笙直接开车去了a市军区医院,在他的安排下,小男孩的母亲立刻被推进急救室。

    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小男孩一直老老实实的垂着头,手里握着一个破旧的变形金钢,上面的漆已经掉得斑斑驳驳,罗希心生不忍,轻轻握着小男孩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苏非宸。”他抬起头,一双大眼睛乌黑闪亮。

    看到这双眼,罗希就想到了糖芯,这男孩比糖芯大不了多少,但与她所过的生活却是天壤之别,一个在蜜罐里,一个在土罐里。

    如果不是罗成功造孽,也许,他也能和别的孩子一样,享受着一个孩子该有的天真与欢乐。

    陆笙接了一个电话,正在楼梯间里讲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两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冲着两个大人摇摇头,“胃癌晚期,已经不行了,早点安排后事吧。”

    “胃癌?”

    “是,据我推测,之前应该是普通的胃病,后来演变成了胃癌,她有家人吗?”

    罗希看了眼坐在椅子上还一无所知的小男孩,“有一个儿子。”

    “那后事方面?”

    “我会派人处理。”陆笙说道:“你们尽力抢救吧。”

    “我知道怎么做了,陆帅。”

    虽然经过医院的全力救治,女人还是去世了,她走得很安静,没有任何的痛苦。

    非宸站在母亲的身边,看到医生走过来将一块白布盖在她的脸上,他转头问罗希,“阿姨,我妈妈怎么了?”

    孩子太小,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死亡,所以,当他看到这样的一幕,在他的认知里面,妈妈并没有离开,只是沉沉的睡着了。

    此刻,罗希想不到更好的语言跟他解释,所有华丽的言语都无法掩盖这个伤痛的事实,她将孩子搂在怀里,沉声说:“小宸,妈妈去世了。”

    “去世。。。是死了吗?”

    没想到他竟然能把这个死字说得如此自然,罗希有些惊讶,伸手摸着他的小脸,“小宸,你知道死了是什么意思吗?”

    他点点头,“死了就是不必再痛苦了。”

    在罗希的震惊中,他走到女人的床边,然后轻轻吻了下女人的脸,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妈妈,你解脱了。”

    如果不是看到过这个年龄所无法承受的痛苦,他不会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说出这样仿佛看开一切的话来,他的举动让两个大人一阵心酸。

    女人的后事办得很顺利,直到出了墓场,非宸才问:“阿姨,妈妈不在了,我要去孤儿院吗?”

    罗希蹲下身,视线与他平视,“你想去孤儿院吗?”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应该全是孤独的孩子吧,虽然我不太想去,可是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没有爸妈的孩子不是要被送去那里吗?”

    “你等一下。”面对这个懂事而又听话的孩子,罗希实在无法就此放手,她走到陆笙的面前,还没等开口,他便说道:“你想收养他?”

    心事一下子被看穿了,他就是有这种洞穿人心的本事。

    “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毕竟收养一个孩子不是她自己的事情,他们现在是一个不可分割的家庭,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娇纵任性。

    “好,我同意。”

    他答应的很快,让她微微诧异了一下,原以为,他会拒绝,毕竟他是一个十分怕麻烦的人。

    “真的吗?真心的?”

    她很怕他只是在顾虑她的感受,想哄她开心。

    “真心的。”

    陆笙揉揉她的发顶,“但你要跟他说明一切,如果他知道了真相还愿意跟你走,那这个孩子就是注定跟你有缘。”

    陆笙不提醒,她也会跟孩子讲明一切,毕竟因为罗成功的原因,他的爸爸才会跳楼,她不想他长大了之后才知道这其中的真相,对孩子也是不公平的。

    罗希走到非宸面前,“小宸,其实阿姨是想来给你们钱的。”

    “为什么?”他眨着一双大眼睛。

    “因为阿姨的爸爸间接害死了小宸的爸爸,阿姨心里有愧,想着要补偿你们,没想到小宸的妈妈也去世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去孤儿院,二是跟阿姨回家,做阿姨的孩子。”罗希说完便在观察他的表情。

    非宸的神色始终如一,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瞳仁里也没有任何的波动,他缓缓张开小嘴,“妈妈说,害死爸爸的人叫‘贪婪’,她让我不要去恨任何人,要记住每一个帮助过我们的人,她还说,人心向善,终得善果。”

    所有让罗希觉得亏欠的人当中,只有这个女人心无怨恨,如果她还在世,罗希想,她们恐怕会成为朋友,因为这样高的觉悟,她自认自己不具备。

    人心向善,终得善果。

    或许非宸还不懂这句话深奥的道理,但是他的眼睛那样纯净,没有被嫉妒愤恨所污染,也没有被岁月所腐蚀,这样的孩子让她由衷的喜欢。

    “那你的决定呢。”

    “我要跟阿姨走。”

    罗希笑了,“决定了?”

    他点点头,“决定了。”

    非宸的东西并不多,他上小学一年级,家里只有一个破旧的书包,所以,他到御桥的时候,唯一的一点家当就是那个书包和破旧的变形金刚。

    罗希并不担心糖芯会不接受这个外来小客人,因为那孩子天性就是善良好客,而且,她每天一个人呆在这么大的别墅里也会孤单,正好非宸能跟她一起玩耍。

    果然小家伙一看到这个小哥哥就兴奋的扑在罗希的怀里,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往人家的身上瞅,“妈妈,这是谁啊?”

    罗希将非宸拉到身边,让两个小不点儿面对面的站着。

    “小宸,这是糖芯儿,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

    非宸很礼貌的说:“妹妹好。”

    糖芯开心的笑起来,“哥哥好。”

    她看到非宸手里握着的变形金刚,立刻好奇的问:“哥哥,那是变形金刚吗?”

    非宸立刻紧张起来,有点想要遮掩的意思,因为平时同学们都嘲笑他的变形金刚,说它又破又脏又旧,可他们不知道,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爱的玩具。

    “哥哥,变形金刚上掉了好多色,我有办法把它变成新的哦。”小家伙的眼睛弯弯的,冲着非宸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儿。

    虽然她从小家势优越,身边好吃的好玩的数之不尽,用之不完,但她心思单纯,从来不会嘲笑别人。

    非宸吃惊的望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像洋娃娃一样的妹妹,她竟然没有笑话自己,还要帮自己把变形金刚修好,想着想着,那双大大的眼睛里竟然染了丝泪意。

    “走吧,哥哥。”糖芯拉着他的袖子,“我们上楼玩,让你的变形金刚跟我的娃娃们做朋友。”

    非宸看了罗希一眼,她摆摆手,“去吧。”

    两个小不点一边说话一边往楼上走,俨然已经成了好朋友,罗希不由心满意足的笑起来,回头看到一直站在身后的陆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深黑的目光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滑过。

    她走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陆笙一笑,“看来糖芯很喜欢小宸。”

    “就是啊,有人能够陪着她是件好事,要不然她每天跟小花玩,怪可怜的。对了,你去给小宸安排下学校,顺便把他的户口改一下。”

    “不但是陪糖芯,而且还可以陪着你。”

    “呃?”

    陆笙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要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来吃了。”

    “是任务吗?”

    “是秘密。”

    罗希不高兴了,“喂,怎么说我也是鬼兵队的一员,还立下过战功呢,你不能什么事都对我保密。”

    他无奈的笑了笑,“是那枚核/弹头的事,还记得上次在公交车上劫持人质的那伙人吗?”

    记得,当然记得,她就是因为那次突发事件而受伤住院。

    “那伙匪徒的头目被抓后一直不肯开口,所以,我得亲自去一趟。”

    “你不会要刑讯逼供吧?”

    男人抛给她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我走了。”

    “以德服人,以德服人啊。”罗希在背后提高了声音。

    不过,在陆笙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过这四个字。

    *******更新完毕*****
正文 胸口的秘密
    罗希将糖芯脱下来的衣服拿去洗,虽然家里有洗衣机,但她一直坚持手洗。

    今天回来的匆忙,没来得及给非宸买新衣服,他的身上还穿着两日前的那一套旧运动服,早就脏了。

    “小宸,把衣服脱下来。”

    两个小家伙正在地板上玩得欢乐,一听说脱衣服,非宸的脸立刻红了,“阿姨,那我穿什么啊?”

    “穿我的。”糖芯立刻到柜子里找来两件衣服,“哥哥,你先穿这个,等妈妈给你洗完了,你再换上。”

    “可这个是红色的。”非宸有些不好意思,只有小女孩才穿红色。

    罗希笑了笑,“自己妹妹的衣服又不是别人的,先穿一会,没人笑话你。”她将非宸的衣服脱下来,又把糖芯的衣服换上去,小男孩本来就长得清秀,此时换上一套红衣服更显得文静可爱,只是一张小脸始终是红扑扑的。

    “妈妈,糖芯叫哥哥是哥哥,糖芯叫妈妈是妈妈,那妈妈不就是哥哥的妈妈吗?为什么哥哥要叫阿姨啊?”糖芯眨着两只琉璃般的眼睛,好奇的问,这一大堆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外加吐词不清,罗希分析了半天才听懂她在说什么。

    孩子从来不怕跟人分享她的快乐,在她看来,有妈妈的孩子才是最幸福的 她没有自私的霸占着罗希,而是愿意与非宸一起共享这份感情。

    在这之前,罗希也想着让非宸改个称呼,户口既然都登记在陆家了,那再喊她和陆笙阿姨叔叔就显得疏离了,她本以为找个机会跟糖芯商量一下,怕小家伙不肯相让,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这么懂事宽容,罗希感到窝心的同时也替小非宸高兴,之前所担心的“不合”在他们的身上根本没有发生。

    “小宸,那你以后愿意叫阿姨妈妈,叫叔叔爸爸吗?”罗希揉了揉男孩儿的小脑袋。

    非宸的脸是红的,眼底却有一抹掩饰不住的喜悦,在母女俩期望的目光下,他害羞的点点头,“愿意。”

    “太好了。”糖芯高兴的欢呼起来,“我和哥哥有同一个爸爸妈妈了。”

    “乖,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糖芯就是你的妹妹,你不是孤单一人,知道吗?”

    “嗯。”他用力的点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是只属于孩子的纯真笑容。

    罗希在洗衣服,两个小的就缠在一边玩水,糖芯调皮的蘸了泡沫往非宸的脸上抹,非宸知道让着妹妹,躲了几下后便让她小小的得逞了一下,引得糖芯咯咯笑个不停。

    “糖芯,不准欺负哥哥。”罗希故意瞪了瞪眼睛。

    “哥哥,你也可以往我的脸上抹啊。”糖芯小脸一伸,十分主动。

    非宸手里虽然在玩泡沫,却没有往她的脸上弄,只是冲着她咧嘴一笑。

    “哥哥,来。”糖芯的小身子往前探了探。

    “小心。”罗希匆忙间伸出手,还是没有防止危险发生,小家伙儿一下子栽在了水盆里,非宸也是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帮罗希把糖芯捞上来,幸好水盆不深,但是小家伙也喝了好多水。

    罗希把她抱起来,拿来水杯给她漱口,心疼的问:“有没有呛到?”

    “没事,妈妈,就是衣服湿了。”糖芯漱了口,冲两个担心的人嘿嘿一乐,湿乎乎的小手往自己的身上抹去,“湿了。”

    “妈妈给你换套干净的衣服。”

    罗希用毛巾包着她放到床上,在柜子里找来衣服,伸手就要去脱小家伙湿湿的外套。

    “妈妈,我自己换。”小家伙立刻警觉的伸出小手,“你去洗衣服吧。”

    一直以来,她都很自立,自己换衣服洗澡,固执的不用她帮忙,就算力所不能及的事情也由张阿姨代办,罗希能做的只是替她加件外套或者帽子,对于这一点,她觉得自己这个妈妈做得不够好,可能是分开四年的原因才让孩子养成这样的习惯。

    “妈妈给你换不好吗?”

    小家伙摇摇头,小身子往被子里一缩,挤挤眼睛,“害羞羞。”

    才几岁啊就知道害羞羞,光屁股在床上转圈的那个调皮鬼是谁啊?

    罗希无奈,只好说道:“需要帮忙的时候再喊妈妈。”拍拍非宸的脑袋,“小宸,你也不要再玩水了,别像妹妹一样掉水盆里。”

    非宸很乖的点了点头。

    罗希进了卫生间,忽然又转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今天的事情别告诉你们爸爸啊。”

    两个孩子非常默契的说:“嗯。”

    陆笙平时这么宝贝他的女儿,真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是知道他女儿掉洗衣盆里了,还不得跟她急啊。

    罗希打了一个哆嗦,想想都后怕。

    糖芯自己在换衣服,非宸说:“妹妹,你冷不冷?我给你开空调吧。”

    “谢谢哥哥。”

    非宸已经认字了,哪怕之前不会用空调,也能根据按钮上方的说明来玩成这项任务,从椅子上爬下来,他无意间看到糖芯白白嫩嫩的小身板,虽然还小,但是已经知道男女有别,刚要别开目光,忽然被她胸前的某个东西吸引了目光,他走过去,好奇的问:“妹妹,这是怎么弄的?”

    糖芯急忙按住他的嘴巴,警惕的望向关着门的洗漱间,压低了声音说:“哥哥,这是秘密,千万不要告诉妈妈。”

    “那爸爸知道吗?”

    “知道,只有妈妈不可以。”

    非宸一头雾水,但还是坚定的点点头,“放心吧,我不会告秘的。”

    罗希洗完了衣服,两个小家伙已经在床上睡着了,一边一个,睡得很甜。

    她想着明天去给非宸买几件衣服,另外还要再买一张床和一些男孩用品,旁边那个卧室以后就给非宸专用了。

    在东西没买回来之前,先让他们这样睡吧,正是两小无猜的年纪,难得安好。

    罗希给两个小的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离开。

    已经十点了,自家的男人还没有回来,怕他喝酒便打了一个电话给范开,对于她的男人,她还是放以绝对的自由,也不会进行电话干扰,免得让别人以为,他是怕了老婆。

    范开很快把电话接了起来,得知她的用意后,他笑道:“陆帅今天没喝酒,他还在审训犯人。”

    “啊。。。啊。。。”

    那的确是在审训犯人,她清晰的听到了一阵阵惨叫声。

    罗希在心中腹诽,难道不知道现代社会,严刑逼供是犯法的吗?可是想到那天在公交车上无辜惨死的国人,她又暗暗咬牙,打死活该。

    陆笙从刑讯房里走出来,脱下手上染血的手套丢给一边的警卫员,“他说的话,都记下吗?”

    “记下了,陆帅。”

    “写一份报告给我,然后替我接通叶营长。”

    “是,陆帅。”
正文 明明知道相思苦
    陆笙回到办公室,范开将一件大衣披在他身上,“陆帅,刚才嫂子打电话来了。”

    从什么时候起,范开叫“嫂子”也叫得如此顺畅,看来在不知不觉当中,这些人已经默默的接受了罗希。

    “说什么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看似漫不经心,耳朵却已经悄悄竖了起来。

    “嫂子问你有没有喝酒。”

    “就这些?”

    “嗯,就这些。”

    陆笙笑了笑,这种有人惦记有人管着的感觉倒也挺不错,不像以前,每次应酬完回到那个佑大冷清的家,就算再难受也没有人嘘寒问暖,空荡荡的墙壁,白花花的屋顶,想找一个人说话都难。

    现在不同了,因为有一个人,不管刮风下雨,不管雪雹晴天,她都会一直记挂着他,惦念着他。

    陆笙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个时间她应该还没睡,因为职业习惯,她总是睡得很晚,现在恐怕还在那堆画笔画纸之间埋头奋战。

    罗希没想到这么晚他还会打过来,立刻放下画笔接通了电话。

    两边都很安静,静得可以听到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干嘛?”罗希唇角含笑,不知不觉间,语气就有些娇嗔的味道。

    “你在干嘛?”

    “画画啊,要不然还能干什么?”她倚床而坐,手里玩着身边的枕头,“你怎么还没睡?”

    “工作刚结束,有点事情要忙。”

    “别太晚。”

    他的胃不好,不适合经常熬夜。

    “嗯。”

    他向来话不多,所以聊了几句后便不再开口,幸好她是个话篓子,“明天我要带小宸和糖芯去买点东西,你说把糖芯隔壁的房间给小宸好不好?”

    “好。”

    “小宸今天喊我妈妈了,如果他喊你爸爸,你可别太惊讶。”

    “恭喜你又多了一个儿子。”

    她撇撇嘴角,“是我们多了一个儿子。”

    “对,我们。”他似乎是轻轻笑了一下,“卡在床头柜里,密码是你身份证后六位。”

    她心里一甜,明知故问:“你怎么什么密码都设成我的身份证和生日,就不怕有一天我卷了你的所有家产跑路吗?”

    “那你千万记得把我也一起卷走。”

    “不要,你太沉了,不方便携带。”罗希将枕头抱在怀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你不认为我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潜力股吗?如果你卷走的钱花光了,还可以派我出去赚。”

    她歪了歪脑袋,“我考虑一下。”

    叮地一声,仿佛是他身边的电话响了,她急忙说:“好啦,不跟你扯皮了,快办正事吧,记得早点做完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晚安。”

    “晚安。”

    看着手机屏幕一点点变暗,陆笙轻轻扬了下嘴角,刚才那样的对话算不算是打情骂俏。

    “陆帅,是叶营长的电话。”范开敲了敲门提醒。

    “知道了。”

    他接起电话就听到叶寒轩的声音,“根据那个俄罗斯人所提供的情报,黑市上的确有传闻,有几个大头目看中了那枚弹头,想要出高价购买。”

    “黑道要买弹头,恐怕只是想谋财,这东西如果卖到邻近的没有核技术的国家,那将是一笔不小的财富。”陆笙轻轻用指节敲击着桌面,“也就是说,这枚/弹头恐怕已经秘密到了黑市。”

    “要会一会慕容宇吗?不过,上次咱们抓了他的两个堂主,这仇估计他还记着呢。”

    “这个面子,我想,他不会不给的。”

    “好,那我去约他。”

    慕容宇是a市最大黑帮君临会的当家,不但在a市,乃至全国各地都名声响亮,从前贩卖毒/品发家,现在似乎有洗白的迹象,但是仍然脱不了嫖赌这一行,君临会所经营的黑拳市是国内最大的黑拳市,每周六周日开场,来看黑拳的富人数以千计。

    这些黑道组织多少都跟特种部队有过结怨,只不过谁也不想闲着无聊去招惹部队,多数是睁一只眼闭一眼,能躲多远躲多远。

    第二天下午,叶寒轩就打来电话,慕容宇同意了与陆笙见面,但前提是,他希望这个会面要以家宴的形式进行,他会带着儿子一同前往,希望陆笙也能够携家眷赏脸光临。

    叶寒轩不免担心,“这会不会是慕容宇的圈套?”

    “不会。”陆笙淡定的笑笑,“不但不是圈套,还是在向我们示好。”

    “那我多派几个人跟着你。”

    “不必了,这样倒显得我们小气,既然是有求于人,就该拿出点诚意来。”

    叶寒轩向来相信他的判断,“那好,时间和地点,我会再通知你。”

    “嗯。”

    陆笙挂了电话,范开进来说:“陆帅,车子准备好了。”

    罗希带了两个小的在商场里挑东西,身后不远处紧紧跟着王良和李锐,锐利的目光随时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哥哥,你喜不喜欢这个?”糖芯指着一张蓝色的儿童床。

    非宸反问:“妹妹,你喜欢吗?”

    “喜欢。”

    非宸拉了拉还在挑选中的罗希,“妈妈,就要这个。”

    他无所谓喜欢哪个,只要妹妹喜欢就好。

    糖芯高兴的拍着小手,“妈妈,我跟哥哥喜欢的一样耶。”

    罗希笑了,“好,那就这一张。”

    她走到收银台付款,刚掏出自己的卡片,一只指节修长的手伸了过来,两指之间夹着银行卡,“刷这张卡。”

    低沉而富有的男性声音让她忍不住惊喜,转头看着身边一身军装打扮的男人,立刻如小女孩般眼冒桃心,“你怎么来了?”

    “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又要花自己的钱?”陆笙皱着眉头,抽出她手里的卡片放回她的手袋,“你这个做妈妈的都不听话,还指着两个小的听你的?”

    罗希脸一红,虽然他说过要用他的卡,但她自立惯了,突然花他的钱,她会觉得不习惯。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惹这个男人生气,只好乖乖的顺从,“我只是忘记带了嘛,来,我刷。”

    她很豪爽的将卡递给收银员,“谢谢。”

    女收银员一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发呆,这对俊男美女的组合可真是养眼的紧,再往后一瞅,那两个精雕玉琢的小不点儿更是招人喜爱,她甚至在偷偷的幻想,如果自己是这个幸福家庭里的女主角就好了。

    “爸爸。”糖芯急忙粘了过来,抱着陆笙的手臂荡秋千。

    陆笙将她抱了起来,她立刻橡皮糖一样的趴在他的身上,低头,冲着不远处的非宸兴奋的喊道:“哥哥,来。”

    非宸有些不好意思,走到陆笙面前站好,可能是因为陆大军长平时不苟言笑,小孩子见了他自然不可能很快亲近起来,但是在非宸眼里,他高大英俊,功夫又好,是他崇拜的偶相,而在他的印象中,亲生父亲的形象竟然十分模糊,因为那时候他还小,也没有多少感情。

    “小宸,过来。”陆笙也冲他招了招手。

    非宸红着脸,嘴角却向上扬起,他大步跑过来,一只手牵着陆笙的手,仰起头说:“爸爸。”

    身后的收银员忍不住羡慕的感叹,“小姐,你们一家人真是太幸福了。”

    罗希正在账单上签字,回头瞅着那一大两小,开心的笑出来,“是啊。”

    她现在很幸福,从未有过的幸福。

    一家四口在商场里继续购物,多数东西都是给非宸买的,非宸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待遇,一直在说,“妈妈,不用买了,这个我可以不用的。”

    “不可以,糖芯有的,哥哥也要有。”小家伙第一个表示不同意。

    罗希拍了拍非宸的手,“你就听妹妹的吧。”

    这句话很管用,非宸冲糖芯笑了笑,说了声“好”。

    买完了东西,又在外面吃了饭,回去的车上,那两个小的就在车后座上睡着了,小脑袋挤在一起,很温馨的样子。

    “明天晚上有一个饭局,我会回家接你们。”

    “是家宴?”罗希将衣服盖在小家伙们的身上。

    “算是吧。”陆笙觉得有必要跟她说明白,“对方是黑道人物,这次跟他见面是关于核/弹的事情。”

    “带两个孩子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他也会带他的儿子一起去。”

    “嗯,我准备一下。”

    只要他说了没问题,她就不会再多问,涉及到孩子们的安全,他向来比她还要慎重。

    罗希正在低头看手机,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看着来电,再看看前面副驾驶座的男人,她有几秒钟的迟疑。

    “是林子衡?”男人依然磕着黑眸,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能猜到她的心思,她有些挫败,脸色也垮了下来,“干嘛要告诉你。”

    “那我假装没听见。”他歪着头继续假寐。

    罗希冲他的背影挥了下拳头才接起电话。

    他用得是视频通话,为了不吵醒两个孩子,罗希带上耳机。

    “最近还好吗?”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憔悴。

    “还好,你呢?怎么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你现在在哪里呢?”

    他那边好像有点吵。

    “在外面。”他简短的回答,揉了揉眉心,“公司有些忙,所以一直没有给你打电话,明天晚上方便出来吃个饭吗?”

    明天?她看了眼依然在装睡的男人,“明天恐怕不行,晚上有点事情。”

    虽然有些失望,但他一向不强求她,“那改日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空出时间来,真的是太忙了。”

    “你自己注意身体。”

    “谢谢关心。”他看着镜头,眼底有纵横交错的血丝,“你跟陆在一起吗?”

    罗希知道说实话很伤人,但她不想让林子衡对自己还抱有希望,他这么出色,应该去追求他该有的幸福,而她只能把他当做朋友。

    “你要跟他讲话吗?”

    一句话已经不言而喻,林子衡的表情一如刚才的平静,甚至还笑了笑,“代我向他问好。”

    “我会的。”

    “好了,看到你健健康康的我就放心了,我还有事情要忙,不多说了,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罗希急忙将头伸过去,歪着脸看陆笙的表情,他还是闭着眼睛,好像真的没有听见,她看了半天,他才慢悠悠的说道:“做贼心虚了?”

    罗希瞪着他,“我光明正大,两袖清风。”

    他嗤笑,“那你还过来瞅什么?”

    “我。。。我看看你睡着没有。”

    “那我睡着了吗?”

    “不知道。”她赌气的坐回去,嘴巴鼓得老高。

    陆笙笑了笑,转过头来看着她,“给我点吃。”

    “啊?”她一脸不解。

    “嘴巴里塞了多少个鸡蛋,分我点。”

    知道他在取笑她,罗希气得揪他的鼻子,“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一旁开车的王良面无表情,就好像是没看见没听到,所以,罗希上了车就把他当隐形人了。

    疯疯闹闹之后,罗希的手机一震,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你要幸福。”

    林子衡将手机搁在一边,拿起桌子上的红酒一口灌了下去,酒吧里的金属乐敲击着耳膜,七彩射灯在眼底晃来晃去。

    他已经喝了很多,桌子上的红酒瓶空了三个,而第四瓶的最后一杯也在刚才被他喝掉了。

    喝了这么多酒,他只觉得恐怖,因为喝酒是来麻醉自己的,而他偏偏越喝越觉得清醒,越喝那个影子越清晰,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微笑。

    原来想要控制着不去想一个人是这么的难,难到只是一闭眼睛,那个名字那张脸就就会在脑海中过一遍。

    “子衡,你怎么在这里?”米安娜很惊讶会在这儿看到林子衡,他平时不太喜欢这种声色犬马的场所,这里的环境与他的性格好像格格不入。

    她看了眼桌子上的空酒瓶,挨着他坐下来,“怎么喝这么多酒?”

    林子衡摇了一下空了的酒瓶,伸手招呼酒保,“再来两瓶。”

    “你喝醉了。”米安娜搂着他的胳膊。

    “啰嗦”林子衡粗鲁的推开她,瞪着愣在那里的酒保,“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拿。”

    “是的,先生。”

    “子衡,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米安娜离他很近,但是她的话,他却听得不是很清楚,因为他此时一直垂着头,有些迷离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上。

    “子衡,子衡。”米安娜试图唤醒他,他却突然看向前面灯光跳跃的舞台,眼睛一亮,嘴里念着“罗希”,起身就往台上走去,“罗希,是你吗?”

    走近了才发现,那个混在人群中跳舞的女孩儿不是罗希,只是跟她有几分相似而已。

    米安娜站在他的身后,头顶的灯光在眼中忽明忽暗,她清晰的听到他在喊那个名字,罗希,罗希!
正文 这是第一次(三千字)
    米安娜站在他的身后,头顶的灯光在眼中忽明忽暗,她清晰的听到他在喊那个名字,罗希!

    那个在火锅店与他共餐的美丽女子,那个可以让不吃辣的林子衡去吃九宫格的女子,一个他此时念念不忘,为他喝酒神伤的女子。

    米安娜隐隐觉察到了一种危机在向她靠近,本来这次回国就是为了林子衡的事情,父母双方都已经互相看好,也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一致,可是林子衡的态度实在让她伤心。

    “子衡,你喝多了,我们走吧。”

    林子衡的眼中犹带着失望,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她说了什么,他也没有听到,径直的回到自己的包厢。

    酒已经醒好入杯,他拿起来就喝。

    米安娜没有阻止,反倒抽了一只杯子给自己,“你既然想喝,那我陪你。”

    林子衡依然是那副冷冷的表情,不过却向她举了下杯子,甘醇的液体滑喉而过,有种淋淋尽致的畅快,可心中的思念之火却无法浇熄,反倒酒精助燃,越烧越旺。

    一瓶酒很快见了底,林子衡也终于支撑不住,头一歪便趴倒在桌子上。

    米安娜轻轻摇了下他的肩膀,贴着他的耳边大声说:“子衡,子衡。”

    林子衡丝毫没有动静,看来真是喝多了。

    她眼珠子一转,拿起他手边的电话,调出最后一次的通话记录,果然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罗希还在灯下工作,突然手机就响了,看了眼来电,她很快接了起来。

    “子衡?”

    “请问你是这位先生的朋友吗?”说话的是个清脆的女声,“他喝多了,你能过来接他吗?”

    “他在什么地方?”

    “绯色酒吧。”

    “好,麻烦你先照顾他,我马上到。”

    放下电话,洗漱间的门锁咔得一声响动,刚刚洗完澡的男人正在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幽深的目光无意瞥了过来,“这么晚,谁的电话?”

    “别人用子衡的手机打来的,说他喝醉了,在酒吧里。”罗希收拾好面前的画具,“你明天不是还要去部队吗,我自己去吧。”

    她刚拿起外套,手腕便被斜过来的一只大手抓住,陆笙凝视着她的眼睛,似乎有些气恼,“大半夜的,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

    “没关系,酒吧离这里不是很远,我开你的车去。”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松开手,转身往阳台走去。

    罗希以为他放弃了,正准备出门,回头一看,他正站在阳台上抽烟,那孤寂单薄的背影被月光映衬的颇为冷清。

    她心下一软,又悄声走了过去,自背后轻轻抱住他,“怎么啦?”

    陆笙不语,只是抽烟,烟草的味道呛得她咳嗽了一声,他赶紧把烟掐了。

    “没怎么。”他的回答不咸不淡的。

    “生气了?”

    她似乎明白过来什么,心中开始懊悔。

    自己的老婆半夜接到别的男人的电话跑出去,没有谁会因此而开心,他也是普通的凡人,他也一样有喜怒哀乐。

    “对不起。”罗希轻轻贴着他宽厚的背脊,“我刚才太着急了,没有顾虑你的感受。”

    她只是考虑到他明天要起早回部队,不舍得他大半夜再跑出去折腾,现在看来,他宁愿跟她一起去折腾,也不愿意让她一个人出门。

    见他依然不吭声,罗希的手寻到他腰间的痒痒肉轻轻一挠,他绷了一会儿终于是绷不住笑,低声斥她,“别调皮。”

    她吐吐舌头,“别生气了,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现在想让我一起去了?”他昂着头,用一种十分鄙夷的目光看着她。

    她用力点点头,尽量露出期待的目光。

    他双手往裤袋里一放,“这次是你求我,要不然,我才不会去。”

    对对对,是她求他,他现在说什么,她都不会反驳,这男人的心思有时候就像小孩儿,先哄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到达电话里所说的酒吧,找了整整两遍也没找到林子衡。

    “确定是这个地方?”陆笙不免疑惑。

    “没错,整个a市也就这一家酒吧叫绯色。”罗希看了眼二楼的包厢,“会不会是在那里?”

    “上去看看。”

    “我们分开找。”罗希指了指左手边的两间。

    “嗯。”

    当罗希推开最后一间包厢的大门,里面原来吵闹的环境突然静止了下来,她看到两张茶几上摆着许多玻璃器皿,一群男男女或坐或躺的靠在沙发上。

    她再迟钝也知道这些人在这里做什么,吸毒!

    “喂,你是谁?”身后突然出现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他一直在门口把风,刚才去了趟卫生间,没想到才几分钟的工夫就有人误闯了进来。

    “不好意思,找人。”

    罗希往后退了一步,正撞在大汉的胸前,那胸膛结实的好像硬铁。

    “小姐,既然来了,就一起玩吧。”沙发上有几个男人起身,色眯眯的盯着她,比起在坐这些女人,面前这个当真是一枝独秀,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是绝佳。

    “你们玩吧,不打扰了。”罗希掩饰住眼底的那丝厌恶,转身就走。

    “嘿,这就走了?”身后的大汉山一样的堵住了她的去路,伸手来抓她的肩膀,“玩玩嘛,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眼见着那只大手朝自己抓来,罗希手腕一翻一扣,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将大汉厚重的身躯推向一边,大汉脚底一个踉呛,险些没站稳。

    为自己寻得一条出路,罗希举步就走。

    “站住,别让她跑了。”

    屋里的男人全部站了起来,罗希抓着那个大汉的身体往中间一挡,墙一样的体格顿时成了封路石,趁着那一刻的骚乱,她推开大门跑了出去,一出门便撞上陆笙,见她行色匆匆,还没等开口询问就见后面的屋里猛地蹿出一群男人。

    他一伸手将罗希拉到一边,同时一拳击在为首那个男人的脑袋上,男人一声惨叫跌倒在地。

    罗希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飞起一脚踢中了那个离她最近的矮瘦子。

    “这些都是瘾君子,别跟他们打。”罗希贴着陆笙的耳边低声说,“纠缠久了会有麻烦。”

    “撤?”

    “撤。”

    陆笙一手抄住她的细腰,一手握住旁边的栏杆,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纵身从二楼的走廊上直接跳了下去,落地无声,轻盈如鹰。

    一楼大厅里的几个酒保惊讶的看着面前突然多出的两个人,仿佛是从天而降,他的嘴巴张了张,勉强吐出几个字来,“客人。。。有预定吗?”

    陆笙没有理会傻掉了的酒保,牵着罗希的手从容镇定的出了酒吧大门,而身后,那些人早就吓傻了,也知道碰上了高手,根本没有人敢追过来。

    夜晚寒风如刀,一片一片的刮在脸上,两人站在闪烁的霓虹灯下,手握在一起。

    “他会不会是自己走了?”

    “我给他打个电话。”罗希再次拨打林子衡的电话,那边便是一直无人接听,她无奈的摇摇头,“没人接。”

    陆笙沉思片刻,“如果没等到我们,那个打电话来的人应该会时刻守在一边,没理由不接电话。”

    说起那个打电话的人,罗希眉头一皱,好像想到了什么,“我觉得那个声音有点耳熟。”

    当时太着急林子衡的安全,所以没时间静下心来分辨,此时回想起来,那声音的确是在哪里听过。

    街角的一排店面,哪怕是深夜,生意依然红火,火锅店的门口挂着大红的灯笼,迎宾小姐的笑容甜美如花。

    她突然想了起来,“是米安娜。”

    “米安娜?林子衡的未婚妻?”

    罗希纳闷,“你怎么知道?”

    “听崔鼎天提起过,崔米两家是世交,他们的亲事早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定下了。”

    “如果电话是米安娜打的,那么林子衡应该不在这家酒吧,她故意想引我们过来招惹刚才那群人。”

    这个米安娜真够狠毒的,如果不是她有一身好武艺,如果不是陆笙一起跟来,今天换了别的女人恐怕就要一头栽在这里了,那样的毒窝比起窑子还要可怕。

    既然知道林子衡安全了,两人也没做停留,回去的路上,陆笙一直开车不说话,窗外的灯光从玻璃上透进来,在他英俊的脸上一晃而过,那双瞳孔分外的明亮。

    “你在想什么?”罗希倾身过来,盯着他的脸。

    他缓缓说道:“米家的昌虹集团,近几年的收益一直呈直线状态下滑,为了保住祖宗留下来的基业,米家的当家米东海竟然触手旁门左道,缉毒部队那边刚刚掌握了关于米家涉毒的证据,他们以进出口大米为掩护,暗中夹带毒品,并且收买海关。”

    “这是犯法。”

    “本来这件事情我不想插手,但现在看来,我不得不掺合一下,有些人,想要他老老实实的,就必须给他迎头一击,以后再做事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一击带来的痛。”他说得云淡风清,罗希却仿佛已经在米家的头上看到了一个“死”字。

    唉,她就说过嘛,这个男人是不能得罪的,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抠门小气。

    她在心中默默的数着,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他,这样一想的时候顿时觉得浑身冷汗,好像有好多好多次,她都把他气到日照脑袋生紫烟,他不会在心里一笔一笔的记着她的账吧,然后等到某一天来个终极大报复,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身边女人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陆笙侧目看了会儿,忽然说道:“这是第一次。”

    “什么?”她浑身一个哆嗦。

    ****下一更时间,五点****
正文 到底哪里不对劲(三千字)
    身边女人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陆笙侧目看了会儿,忽然说道:“这是第一次。”

    “什么?”她浑身一个哆嗦。

    “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你这样半夜跑出来。”

    虽然她有防身的本领,但那并不代表不会出现意外。

    罗希心虚的垂着头,很配合的认错,“知道啦。”

    念在她是初犯,认错态度也很良好的份上,他就既往不咎了。

    所以,第二天晚上参加饭局,还是夫妻和睦万事兴嘛。

    慕容宇在a市的黑道可谓呼风唤雨,所以一言一行都很讲究排场,就说今天安排的这家酒店,为了清静与安全,他花重金包下了全部楼层,酒店上上下下只为这一桌客人服务。

    陆笙一家到来的时候,门口有酒店经理带人亲自迎接,一路红毯直达二楼包房。

    糖芯和非宸好奇的东张西望,不时的低声耳语,也无非是小孩子间的话题。

    还没到达包房,慕容宇便站在外面迎接,他看上去只有三十几岁的年纪,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身份,倒像个正经的生意人,斯文英俊,很有风度,而他的老婆宁奇奇是模特出身,身材相貌俱佳。

    “陆帅,好久不见了。”慕容宇伸出修长的手掌,眸底含笑。

    “的确好久不见了。”陆笙与他握了握手,主动介绍,“这是我妻子罗希,我儿子陆非宸,女儿糖芯。”

    罗希微笑点头,两个小的急忙喊道:“叔叔阿姨好。”

    慕容宇看着喜欢,回头找自己的儿子却发现小家伙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宁奇奇低声说:“阿桀(jié)可能去卫生间了。”

    慕容宇没再多说,一伸手,“陆帅请。”

    包间的环境古朴优雅,是罗希喜欢的风格,看来这个慕容宇请客之前是做足了功夫投人所好。

    宁奇奇十分健谈,很快就跟罗希聊开了,两人相谈间竟然发现很多共同爱好,顿时有种相见恨晚的意思。

    而两个男人在一边低声说着什么,有时候也笑一下。

    这时,门开了,走进一个年纪跟非宸相仿的小男孩,因为参加正式的宴会,所以穿了一身黑色的小西装,身板还很瘦弱,倒也能撑起一副架子,让陆笙在意的是,那双乌黑的眼睛噙着种小狼般的光亮,既有种独视天下人的傲气,也有种淡定坦然的胸怀,他不禁微微一怔。

    “阿桀,过来。”慕容宇此时开口,有些微怒,“去哪了,不知道有客人吗?”

    阿桀在他面前站好,垂着头没有回答。

    “别责怪孩子了,哪个小孩儿不贪玩儿。”罗希笑着替他解围,“让他们三个认识一下吧。”

    她推了推身边的小不点儿,“快去跟哥哥做自我介绍。”

    糖芯从椅子上爬下来,乖乖的走到阿桀的身边,大眼睛忽闪的望着他,“哥哥好,我是糖芯。”

    她指了下非宸,“那是我哥哥小宸。”

    阿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他的同学当中可没有这么招人疼爱的女生,脸色缓了缓也低声说:“我是慕容桀,你好。”

    两只小手握在一起,慕容宇不由笑道:“陆帅的女儿漂亮懂事,将来一定是温柔可人,倾国倾城的好女孩儿。”

    糖芯知道那是在夸自己,一咧嘴巴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嘻嘻的偎在陆笙的怀里,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甜得好像糖果,又好像是四月的阳光,温暖的照到心里去。

    阿桀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这时,上菜了。

    慕容宇热情的介绍,“听说陆帅有胃病,所以我点得这些都是清淡口味的菜肴,而且,我们今天也不喝酒。“

    罗希不由对他又生了几分赞赏,能在黑道上混得风生水起,看来只靠打打杀杀的猛劲是不能长久的,需要的还是冷静的头脑,缜密的心思,而这些,慕容宇全部兼备。

    就算是清淡的菜肴,选材也是极为珍贵,就说这种进口的松茸,这样普普通通一小盘也要几千块。

    饭吃到一半儿,糖芯拉了拉罗希的衣角,贴着她的耳边说,“妈妈,我要上厕所。”

    罗希放下筷子,跟大家说了声抱歉,然后带着小家伙去卫生间了,她们一走,阿桀也跟了出来。

    “妈妈,我自己来。”小家伙两只手一起用力才打开其中的一扇门,因为是高级酒店,就连厕所的门都是用实木打造,精雕细琢。

    “自己可以吗?”

    “可以的。”

    小女孩也有自己的小隐私。

    “那妈妈在外面等你。”

    “嗯嗯,”

    罗希在水池边洗了手,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妆容,不久,她听见轻微的敲门声,紧接着便是糖芯带了哭腔的声音,“妈妈,我打不开门了。”

    罗希心下一惊,急忙跑过去,门是在里面锁上的,外面连个把手都没有,她试着用力往外拉门,但是木门太过厚重,里面又上了锁,根本拉不动。

    “妈妈,我是不是出去了?”孩子开始害怕。

    “糖芯,妈妈在这里,你别怕,你再试着把那锁往外拉一下。”

    糖芯抽搐了一下鼻子,踮起小脚去拉门锁,可是里面被什么卡住了,根本弄不开。

    罗希跑到另一侧的门里,锁上门,再按开,知道门锁怎么用了之后,她便在外面指导,“先按一下旁边的按钮,再往外推。”

    “打不开。”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小,马上就要哭了出来。

    “糖芯,妈妈在呢,没事,别哭,妈妈去想办法,你呆在里面不要动,知道吗?千万别哭,妈妈很快就会回来。”

    罗希想要去找陆笙想办法,酒店的人也许有办法开门,刚一出卫生间就看到一个小不点站在门口,个子不高,却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沉着冷静,“阿姨,怎么了?”

    “妹妹被锁在里面了,你先陪她说话,阿姨去找人帮忙。”

    “嗯。”

    阿桀走进来,寻到糖芯所在的位置,里面隐隐有小女孩儿的声音,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他说声,“别害怕,我陪你。”然后便开始观察地型,他发现这里的门上面都留有空隙,方便光亮照进去,但是那些空隙又很窄,只够他这种小孩子进出。

    他脱下外套扔到地上,攀着一边的门框就爬了上去。

    糖芯抱着胳膊缩在卫生间的一角,突然听见上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急忙抬起头,看到一小团身影正从上面爬下来。

    “桀哥哥。”

    “我来了,别怕。”阿桀跳下来,因为门太高,个子小,所以扑通一下就跌在地上,手和膝盖都摔破了。

    糖芯急忙站起来,“桀哥哥,你没事吧?”

    “小伤,不碍事。”

    “可是你的手都怕了。”糖芯捧起他的手,小嘴巴贴上去用力吹了吹,“痛痛,飞,痛痛,飞。”

    好像被她一吹,真就没那么痛了。

    阿桀冲她一笑,收回手掌,转身研究起门锁来,“这里面被卡住了,你有没有细一点的东西。”

    糖芯摇摇头,忽然想到小裙子上别着的胸针,急忙摘下来问:“这个行吗?”

    “行。”

    阿桀掰开胸针,用细细的那端捅进锁眼儿,转了几下之后,门锁咔得一声开了。

    同时陆笙等人也匆匆赶到,正巧碰上大门打开的那一瞬。

    “糖芯。”他几步跑过来,一把将糖芯抱了起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爸爸。”

    糖芯摇摇头,“爸爸,我很好,要多谢桀哥哥,他的手都摔破了。”

    陆笙刚才紧张的样子让罗希怔了一下,虽然他疼女儿,但是小孩子难免出点小差错,他是不是有些紧张过度了。

    “谢谢。”陆笙冲阿桀道了声谢,真心实意。

    他没想到,这个小男孩有胆有谋,才八九岁的年纪就能如此冷静沉着,将来长大了,必然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他不希望他会走他父亲的老路。

    慕容宇和宁奇奇以及酒店的经理也纷纷赶到,在得知孩子安然无恙后,经理表示十万分的抱歉,他岂会不明白,能让慕容宇包下酒店宴请的人物必然是十分尊贵的人物,这样人家的孩子哪个不是金枝玉叶,受不得惊吓。

    “没关系,孩子没事。”罗希见糖芯好好的,也不想让经理为难,而且也不想让做为主人的慕容宇感到自责,没想到,她的话音一落,陆笙便不客气的说道:“幸好她没事,如果她被惊到吓到,你这酒店就别开下去了。”

    如此严厉不容人情的作风真的不太像平时的陆笙,他在这种场合一般都会保持风度翩翩,从容大度。

    罗希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抱着孩子离开了。

    经理被他这样一吼,一脑门子的冷汗,罗希只得再次跟他说了声,“没关系,他是太着急孩子了。”

    她低头看向站在一边的阿桀,孩子的手摔破了,她心疼的说:“麻烦你去拿个医药箱来。”

    经理借着这个台阶赶紧跑去拿医药箱。

    慕容宇出去了,她和宁奇奇留下来照顾阿桀。

    宁奇奇似乎忍了半天,最后还是大胆的问:“陆帅平时就这么宝贝糖芯吗?”

    “嗯。”

    她还记得当初去给糖芯做家庭教师,他给她签得合约上面那些细致的条条框框。

    经过今天的事情,她似乎隐约察觉到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可是纵容宠溺孩子似乎又是他的风格,到底,是哪里不对。

    ******不好意思,吃饭吃忘了,更新完毕,八哥没有减更,还是六千字,只不过缩成两章发了****
正文 男人的心思你别猜
    罗希找到那对父女,他们正坐在酒店大堂宽大的沙发上,陆笙的声音很低,生怕声调再高一些就会吓到她,平时不给她玩手机的,现在却让小家伙抱着手机玩游戏,他在一旁细心指导。

    非宸也跟着跑过来,刚才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心里责怪酒店的同时,更为担心妹妹。

    “妹妹,你没事吧?”

    非宸在糖芯的身边坐下,担心的望着她的小脸。

    “没事啊。”糖芯擎了下手里的电话,“哥哥,这个游戏好好玩。”

    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让游戏吸引了,刚才的事情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看看。”非宸也被勾起了兴致,两个小脑袋紧密的凑在一起。

    罗希走过去,陆笙看了她一眼,好像不太高兴,他很少给她摆这种脸色,今天是第一次。

    她心里突然觉得委屈,可又担忧心疼小家伙,是她不好,没有照顾好孩子,可她不是故意的,谁会想到卫生间的门锁会突然被卡住,所以,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着,她的眼睛就有些酸了,他担心女儿,难道她不担心吗,干嘛要给她摆脸色看,可是当着孩子的面,她又不能说什么,胸腔里始终像是塞了块棉花,堵得她难受。

    慕容宇和宁奇奇带着阿桀来到大厅,被这个突发事件一闹,两个男人的事情也没有谈完,于是留着女人和孩子们在这边玩,他们到二楼的茶座里继续未完的话题。

    “桀哥哥,坐这里。”糖芯主动拍了拍左手边的位置。

    “阿桀,还不快去。”宁奇奇推了男孩一把。

    阿桀在糖芯的身边坐下,扫了旁边一眼正对上非宸的目光,两个小孩子虽然同龄,却没有同龄人之间应有的熟络,两人在这一眼之后都迅速转开目光,互不理睬。

    “你们三个乖乖坐好,来照相。”宁奇奇拿出手机,对于面前这三个出奇漂亮的小家伙,她实在不忍浪费这种大好的机会。

    “照相啦,照相啦。”糖芯坐在两个小男孩的中间,笑眯眯的盯着镜头。

    阿桀和非宸也只好同她一起看了过来。

    “笑一笑。”

    两人一扯嘴角,笑得很是古怪,宁奇奇抓住时机按下快门。

    “罗希,我发给你。”她热情的给罗希发照片,罗希一边接收,一边望向二楼的方向,有些心不在焉。

    陆笙和慕容宇正品着上等的茶水,低声交谈。

    慕容宇说:“别人都认为我对那枚弹头感兴趣,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想要洗白生意,不愿意再碰这些犯法的事情,就算它再暴利,我也不会接触。”

    “你有这枚弹头的线索?”

    “有。”慕容宇说得很肯定,“这条线索是我花三十万买来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灰色的信封,贴着古木的茶桌推过去,“现在。。。它是陆帅的了。”

    陆笙没有动,看着那枚普通的信封笑道:“慕容先生是什么意思?”

    慕容宇哈哈一笑,“这绝对不是收买,我当然知道,陆帅刚正不阿,是我军的表率,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买你,这只是我对国家的一点心意,算是帮你们部队一个忙,以证我洗白的决心。”

    他又将信封往前推了一点,“这个消息很有用,我相信陆帅一定会感兴趣。”

    陆笙笑了笑,“既然是慕容先生一片诚意,陆某就不推辞了,只是,君临会上次被抓的那个堂主,请恕陆某也无能为力。”

    “犯了错误自然要接受惩罚,只是做我们这一行的,结得仇家多,所以,只是恳请陆帅在狱中多多关照他一下,让我那兄弟少受点皮肉之苦。”

    今天晚上的盛情款待以及这个薄薄的信封,慕容宇最后的目的只是为了那个被抓的堂主少受苦,他的这份义气,陆笙也极为欣赏,所以,他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我尽力。”

    “那先谢谢陆帅了。”

    男人们的谈话总是干净利落,罗希还在跟宁奇奇聊天就看到那两个同样高大英俊的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这场谈话的结果让双方都很满意。

    两家人在门口告别,各自上了各自的车。

    罗希坐在后排陪两个孩子,一路上都没有跟开车的那个男人说一句话,他也是一言不发,默默的开车。

    糖芯粘在她怀里问东问西倒也没显得气氛有多尴尬。

    “妹妹,你今天怕吗?”偷偷的,非宸问糖芯,眼中有一抹仍未褪去的担心,他很后悔那个时候没有跟妹妹在一起,可他又不能进女厕所。

    “妈妈离开的时候有点怕,可是桀哥哥很快就进来了,我就不怕啦。”

    非宸拉着她的手,十分认真的说:“哥哥以后会保护你。”

    小小的他并不知道保护的具体含义,但是这份信念已经在他的心底发芽生根,并且根深蒂固。

    “我也会保护哥哥的。”

    两只小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仿佛是彼此不变的约定。

    回到家,张阿姨照顾两个小的洗澡睡觉,罗希没有画画,早早的躺了下来,打发时间的拿了本书在看。

    陆笙一直在书房里打电话,好像是在处理公事。

    她坐在那里等啊等啊,等得书都翻了一半儿也不见他忙完,女人本来就爱瞎猜,此时夜深人静,她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陆笙是不是生气她没带好孩子,可她真不是故意的,糖芯出意外,她这个做妈的不是更心疼吗?

    如果他觉得她做得不对,大可以说出来,一定要选择这种冷战的方式吗?

    她想着想着又开始委屈,自从两人重归于好之后,他从来没有给过她这种脸色,那样子好像是在责怪她,又好像是不满,总之,怎么看都是对她的谴责。

    她想自己是被他宠坏了,平时任性随意,经常在他这头老虎的嘴里拔牙,他不闻不问,不打不骂,就好像发生天大的事情都由他来处理,她只负责闯祸胡闹就好,所以,他突然间这个态度,她就有些受不了了。

    罗希将脸埋在书里,连声叹气,怎么办,怎么办,这心里难受的都要炸开了,偏偏那个男人还呆在书房里不吭声。

    主动去找他吧,她磨不开面子,不找他吧,坐在这里还一个劲儿的乱猜,她简直要被自己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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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罗希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纠结,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去刺探军情。

    她到厨房煮了一杯咖啡,准备借着送咖啡的名义探探虚实,书房的门关着,她抬手欲敲门,可是犹豫了半天还是收了回来,她暗骂自己是个临阵逃脱的胆小鬼,将咖啡往门前一放,做贼似的匆匆离开。

    陆笙忙完后,抬头看了眼表,已经一点多了,这才觉得有些困意。

    拉开门刚要迈步,忽然脚尖一顿,看到地上那杯已经凉掉了的咖啡,他俯身拿起,凑到鼻端闻了闻,是他喜欢的那种黑咖啡,不加糖。

    只是咖啡已经煮好了,为什么要放在门口,这女人又搞什么鬼?

    回到卧室,他将杯子放在床头,那里还摆着一本书,看到一半了,他拿起来翻了翻,什么乱七八糟的意大利画风,没兴趣。

    床头灯亮着,她缩在白色的蚕丝被下面已经睡着了,乌黑的长发与洁白的枕面互相衬托,看上去倒像一幅写意山水画。

    陆笙脱了衣服钻进被子,自后面抱着她,柔软的身子一入怀便惹得他心猿意马,手指滑过那蚕丝般滑嫩的皮肤,一直握住她放在胸前的手。

    没想到,她睡得不沉,此时他一动,她便悠悠转醒,睁着一双迷蒙如雾的眸子,嘴巴发出猫咪一样柔软的“唔”声。

    “吵醒你了?”

    耳边醇如红酒的声音让她猛地一惊,身子在他的怀里瞬间僵硬,脑袋里立刻转过无数猜测。

    他不生气了?

    等等,这是做梦吧?

    她用手背搓了搓眼睛,忽地转过头来,目光所及之处是他亮如星子的黑眸,在那点微黄的灯光下似乎溅出了流光溢彩。

    “我没睡着。”她撒了个谎。

    “在等我,嗯?”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抱着她一起躺下,那分明是种宠溺到骨子里的举动,可她却有点胆颤心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先冲你笑再把你无声吃掉?

    到底是有些心虚,她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规律的心跳,一声一声,沉稳有力,如此安静的夜晚,这样的心跳无非是入眠的最好旋律。

    他好像要睡了,她才弱弱的开口问:“你不生我气了?”

    “生气?”他仍然闭着眼睛,眉头轻轻一蹙,“生什么气?”

    不是吧,难道她这一晚上的时间都是在唱独角戏,自说自话,自编自导,结果人家男主角从容的来了一句“生什么气?”

    她不服气的追问:“因为我没有照顾好糖芯。”

    他终于肯睁开眼睛,看着她已经支起手臂就要起身,轻轻一声叹息,“当时是有那么一点生气,但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糖芯也没什么事。”

    “那你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我看你跟孩子们聊得挺好,就没打扰。”

    她的眼睛越瞪越大,“就因为这个?”

    “那你认为是什么。”

    罗希的表情有些僵硬,嘴角抽了抽,回答不出来。

    原来女人和男人的思维真的是不一样的,女人认为极度困扰,不费掉一堆脑细胞是无法解决的问题,到了男人的眼里,却根本不是问题。

    她重新躺下来,闭着嘴巴不再开口,原来一直都是她想得太多,是她在庸人自扰。

    “怎么不说话了?”陆笙抚摸着她的长发,任那柔顺的发丝从指尖调皮的滑过。

    让她说什么,她这点心思如果曝光出去,一定会被他笑死的,可那是因为她在乎他才会胡思乱想,她在乎他才会放大他的表情与心思,一点细枝末节也要去追根问底。

    久久的,怀里的人一动不动,陆笙以为她睡着了,她却闷声闷气,极为委屈的出声,“陆笙,以后不准再对我凶,我真害怕你生我的气,再也不理我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脸色的确有些不好看,因为那时候特别的担心糖芯,可罗希是无辜的,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当时瞪了她一眼,她心里必定是委屈极了,想必也是难受了一个晚上吧,为自己的后知后觉,他深表歉意,所以,搂紧了怀里软软的身子,他低声而有力的承诺,“好,以后只能你给我脸色看,如果我给你脸色看,你就打我。”

    她伸出小拳头捶在他的胸口,力道却轻得好像挠痒痒,“打你了。”

    “这么轻,不舍得?”

    “才不是,困了,没力气。”她打了一个哈欠,“睡觉。”

    “那你明天要给我煮一杯新咖啡。”

    “我忘了,你有胃病,少喝咖啡,明天给你煮牛奶。”她摸上他的脸,在那张英俊的面孔上亲了一下,那句我爱你就在嘴边徘徊着,可她不好意思说出来,只是嘻嘻一笑钻进他的怀里,她想,她爱他,他一定是知道的,很爱很爱,一直爱到骨髓里。

    罗希本来打算早上起来给陆笙煮牛奶,但是一睁眼,他都已经出门很久了,张阿姨说,范开来接得他,五点的时候就走了。

    昨天跟慕容宇的交谈恐怕让他找到了什么新的线索,再加上昨天晚上打到深夜的电话,今天大概是要行动了。

    她这个挂名的鬼兵队一员完全成了摆设,这让罗希很是懊恼,好歹她也立下过战功嘛。

    “妈妈,哥哥好像病了。”糖芯突然慌慌张张的来找她,小脸上满是担忧,“他的脸好烫。”

    罗希急忙放下手里的事情跑到非宸的房间,小家伙蜷在蓝色的被子下面,眼睛紧紧的闭着,呼吸很粗重,好像垂暮的老人。

    罗希往他头上一摸,心里暗道一声不好,“糖芯,快去拿体温计。”

    糖芯急忙提来药箱,“妈妈,在这里。”

    罗希给非宸测了下体温,高烧39度,她赶紧把孩子抱起来穿上外套,“糖芯,让张奶奶送你去幼儿园,妈妈要送哥哥去医院。”

    “不,我要去陪着哥哥,我答应过要保护哥哥的。”糖芯不肯,紧紧拽着她的衣角。

    罗希无奈,只好由着她,这个时候非宸的病最要紧,“那你自己去穿衣服。”

    “嗯。”

    匆匆来到医院,医生很快接诊了孩子,最后诊断是高烧引发肺炎,需要住院。

    罗希来得急,什么也没带,交了住院费之后,她便给王良打电话,让他送些生活必需品来,顺便把糖芯接走。

    医院里交叉感染,她怕孩子被传染了。

    “妈妈,我不想走。”糖芯腻在她的怀里,大眼睛望着正在打点滴的非宸,“哥哥会不会很痛?”

    “哥哥很坚强,而且打点滴一点都不痛。”罗希安慰女儿,“一会跟王叔叔回去,这里很多生病的小朋友,如果你也病倒了,那谁来照顾哥哥啊?”

    糖芯想想,似乎也有道理,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王良还没来,罗希倒碰上一个熟人,她没想到他也会在医院,而且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下一更时间 4点****
正文 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妈
    王良还没来,罗希倒碰上一个熟人,没想到他也会在医院,而且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子衡。”罗希手里拎着水壶,惊讶的看着站在那里也有些发愣的林子衡。

    不过,他很快就笑了,大步走了过来,似乎是惊喜,眼角的笑纹那样明显,“你怎么在这?”

    “我儿子病了,刚办完住院手续。”

    “你儿子?”林子衡吃惊的瞪大眼睛,这才多长时间,不会那么快就有一个能生病的儿子了吧?

    罗希笑着解释,“是我收养的孩子,很听话,很懂事。”

    “你总是这么善良。”

    她吃吃的笑起来,“可别夸我了,我哪跟善良沾边啊。”笑过之后又反问:“你哪里不舒服?”

    “过敏。”他说得简单,其实是因为那天晚上喝了太多的酒而引起的酒精过敏,眼底充血,浑身长满了红疹,已经在这里住好几天了,本来是打算出院,结果就碰见她了,于是,他又把出院这个念头打消了。

    “我看看你儿子。”

    “好。”

    推开房门,床上躺着一个小不点,椅子上还坐着一个小不点,林子衡当然认得糖芯,在崔老家里,他见过她一次。

    “糖芯,叫林叔叔。”

    “林叔叔好。”糖芯小嘴抹了蜜一样,冲着林子衡嘿嘿一笑,不得不说,她笑起来的时候,下巴的轮廓跟陆笙特别的像,“林叔叔好帅。”

    林子衡笑着弯下腰,视线与小家伙平视,“那是爸爸帅,还是林叔叔帅?”

    小家伙大眼珠一转,鬼灵的很,不想得罪面前的帅叔叔,也不想让自己的老爸吃亏,于是说道:“林叔叔的头发比爸爸帅。”

    因为子林子衡的头发长,所以,小家伙认为这是两个人的不同。

    林子衡被她逗笑了,她这样乖巧的表情又跟罗希像极了,虽然那个女人很少有乖巧的时候,所谓因爱生爱,便也越发喜欢这个小不点了。

    “叔叔陪你玩一会,好不好?”

    “叔叔会玩什么?叔叔你有娃娃吗?”

    林子衡想了想,“我有能保护娃娃的英雄。”

    糖芯立刻眼冒心心,“哇,好厉害,我可以看看吗?”

    “就是叔叔我啊。”林子衡比划了一个超人的姿势,“叔叔帅吗?”

    “帅。”糖芯嘻嘻的笑着,很是捧场。

    罗希正在照顾小宸,看到林子衡穿着病号服,比划着奇怪的动作,她不禁失笑,他逗小孩子倒蛮有一套。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王良赶来将糖芯接走了,小家伙临走时还恋恋不舍,“林叔叔,你有时间会去我家玩吗?”

    “会的。”

    “那拉钩钩。”她伸出软软白白的小手。

    罗希在一旁提醒,“拉了钩可就真要去的。”

    林子衡摇头而笑,手指勾上小家伙的小手,“这下放心了吧。”

    “嗯嗯。”

    直到傍晚,非宸才醒过来,他在屋子里看了一眼不见妹妹,立刻哑着声音问一旁正给她擦手擦脚的罗希,“妈妈,妹妹呢?”

    “妹妹回家了。”

    因为发烧,孩子的嘴唇上起了一层皮,眼睛半睁半闭的,“那就好,别把妹妹传染了。”

    仿佛是松了一口气,非宸继续闭上眼睛休息。

    罗希心疼的摸着他的小脸,“她很担心你,吵着明天还要来看你。”

    非宸扯着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睡了。

    罗希在王良带来的生活用品里翻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充电器,不过,手机还有半格的电,应该能用一阵子。

    她没给陆笙打电话,只是孩子生病,她一个人能应付过来,而且,他只要是这样不声不响的走人,就一定有任务要做,他们所做的任务,危险系数高,她不会轻易打电话打扰他,最主要的,他应该也接不到她的电话。

    非宸挂完一瓶点滴,烧已经退了,罗希喂他喝了些水,吃了点稀粥,小家伙的精神总算有了起色。

    林子衡做完检查也没回自己的病房,而是拿了一盒跳棋直接来到了非宸的房间。

    “你不需要休息吗?”罗希纳闷的问,怎么一个病号还在跑来跑去。

    “你不知道在这里呆着有多闷,住这几天院,我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他将跳棋放在小宸的被子上,“隔壁阿姨给的,我还没玩过。”

    气色好多了的小宸笑着说:“这个我会。”

    “那你教我?”

    “好。”

    罗希在一旁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小宸扶起来,用枕头把他的后背垫高,这样可以让他坐得更舒服一些。

    小宸很聪明,会下很多棋,罗希了解到他的这个爱好,已经给他报了围棋班,结果送去没几天就被老师退了回来,原因是,你家孩子太聪明了,还是另请高名吧,回头一问小宸才知道,他竟然把老师给下赢了。

    所以,小小的跳棋根本难不倒小宸,而且小家伙讲解起来也头头是道,再加上林子衡聪明,很快就能上手对阵。

    罗希本来在一边看热闹,林子衡兴致高昂的邀她入局,“可以三个人玩,来,你用黄棋。”

    “我下不过你们。”

    “妈妈,我可以教你。”小宸扬起小脸,也很期待她的加入,罗希一想,反正也是闲着无聊,便在小宸的这侧坐了下来,两个大人一个小孩,一人占据一角,热火朝天的下着跳棋。

    罗希能看得出来,小宸一直在让着他们两个,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礼让,这点让罗希颇感自豪,同时也感到心有余悸,如果当初真让他去了孤儿院,怕是好好一个孩子就要在无形中被扼杀了很多品性与爱好。

    思考间,小宸喜滋滋的说道:“妈妈,你又赢了。”

    唉呀,总是赢,罗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知道是这大小男人让着她,但是谁愿意输啊。

    罗希赢到手软,反倒林子衡和小宸一次也没赢,小宸有些累了,便说不下了,收棋的时候,他看了林子衡一眼,眼中颇有思绪。

    林子衡有秘书送吃送喝,现在又多买了两份,晚上便借着送饭的机会跑过来玩。

    “林叔叔,我妈妈去烧水了。”小宸坐在床上翻着数学课本,就算是生着病也不忘做作业。

    “你快写,叔叔是来找你下棋的。”

    林子衡将好吃的放到桌子上,“一会咱们吃饭。”

    小宸点点头,继续写作业,林子衡便在一边看,写完了,他忽然转过头问林子衡,“叔叔,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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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消失的非宸
    他忽然转过头问林子衡,“叔叔,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妈?”

    这一问倒把林子衡问愣了,倏尔大笑,摸了摸非宸的脑袋,“为什么这么说?”

    “下棋的时候,你总是让着妈妈。”小家伙眼很尖,“而且,你不是来找我下棋的,你是来看妈妈的。”

    咦,这个机灵鬼。

    “你不是也让着她吗?”

    “因为那是我妈妈。”

    “那。。那因为她是我的好朋友。”

    “真的?”

    “真的。”

    林子衡摸摸下巴,难道自己现在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吗,连一个小孩子都看得出来?

    “说什么呢?”罗希拎了水壶进来。

    林子衡趁她弯腰放水的间隙朝着小宸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男子汉之间的话题要保密。”

    小宸点点头,同样也把声音放得很低,“叔叔,你没戏的,因为爸爸好爱妈妈的。”

    “什么?”罗希疑惑的看过来。

    “没什么。”一大一小立刻摇头,异口同声。

    罗希对他们的话题兴趣不大,打开林子衡送来的晚餐,“哇,好香。”

    “辣的那份是你的,清淡的那份是小宸的。”

    他想得倒很周到,仍记得她喜欢吃辣。

    吃过了饭,娱乐活动依然是下棋,小宸玩了一会儿便坐在一边看着。

    “叔叔,你这样走赢不了。”小宸好心的提醒。

    “我这是另辟蹊径。”

    结果,他又是输。

    罗希叹了口气,“不玩了,总是赢。”

    林子衡嘿嘿一笑,丝毫没有被输棋的苦恼所影响,他收拾好棋盘,见小宸也有些困了,便说:“那我回屋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我送你。”

    罗希将他送到门口,略显宽大的病号服套在他的身上,很不合体,他很高,但是偏瘦,医院没有正好合适他的衣服。

    关着门,走廊的灯光明亮,身后不时有病号及家属走来走去。

    他双手抄着口袋,在廊灯下静静的看着她,她的皮肤白得透明,又略带一点粉色,如果去拍化妆品广告,几乎不用施一点脂粉。

    “你哪天出院?”似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罗希急忙找了个话题。

    “医生还没说。”

    其实只是过敏,住几天院完全可以回家了,但是难得有这种机会可以跟她呆在一起,他宁愿在这种消毒水的味道里再忍受一阵子。

    “林铮有消息吗?”

    林子衡摇摇头,“他参加的是秘密特训,训练地点也不在国内,他走了这么久,一次都没有跟我联系过。”

    罗希不免担心,“你不找找他吗,这样真的不要紧?”

    想起最后一次见面,那个阳光洒脱的大男孩对她如誓言般的承诺,“等我变得强大了,我会去找你”。

    她不希望他变得强大,她只想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林子衡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孩子跟我一样,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他看着她的如水美眸,隐隐的似乎在表达着什么,他对她,永远不会改变。

    罗希自然觉察到了他话中的深义,没有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而是问道:“米安娜是你的未婚妻?”

    他明显是紧张了一下,瞳孔猛地收缩,不过很快就转为平淡,“父母媒约之言,我根本没把它当真。”

    “可是米安娜当真了。”

    林子衡忽然敛眉,“什么意思?”

    罗希并未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如果林子衡跟米安娜真的有可能,她没必要在这里说米安娜的不是,毕竟,她希望有一个人可以代替她来爱着林子衡。

    “没什么,你那天晚上喝多了,她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说什么了?”林子衡看起来很紧张,生怕米安娜会胡说八道,甚至是在语言上污辱罗希。

    “她只是说你喝醉了,她会照顾你。”

    “就这些?”他显然不太相信。

    “就这些。”罗希笑说:“我回去照顾小宸了,晚安。”

    她转身推门,身后,一只大手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她一怔。

    半晌,他才伸手抚上她的耳垂,她下意识的想要躲闪,他却说:“耳环歪了。”

    他十分认真的替她将祖母绿的耳环正了正,笑着说:“这下好看多了。”

    罗希的脸颊有丝绯红,“谢谢。”

    “晚安。”

    “晚安。”

    两人微笑道别,却没有发现拐角处站着的那条人影,因为是二楼,米安娜没有坐电梯,拎着一大包吃的就顺着楼梯上来了,本来要去林子衡的病房,没想到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两个人,他们说了什么,她听不清楚,但是刚才那样亲昵如情侣般的动作让人无法不去联想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攥紧了手里的袋子,漂亮的眼眸中覆盖着一层冷冷的冰霜。

    林子衡已经转身回房了,米安娜急忙沿着楼梯下了几阶,等他进了屋,她才快步走向罗希的房间,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正坐在床边,手里的毛巾细细的擦过小男孩的脸蛋。

    “该死,孩子都这么大了,竟然还勾引别人的未婚夫,现在的贱女人真是越来越多。”米安娜不服气的低喃,看了眼手里的袋子,心下一个念头浮了上来,走到垃圾筒边,一股脑的将东西扔了进去,她没有进林子衡的房间,更没有让他发现自己的足迹,顺着来时的路很快消失了。

    小宸睡得不沉,不时咳嗽几声,罗希躺在他的身边,轻轻拍着他单薄的脊背。

    这四年来,他一直照顾他生病的母亲,不知道那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罗希曾经认为自己是最苦命的人,失去爱人,失去女儿,失去家,可是直到看见这个孩子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比她辛苦的人有太多太多。

    还好,她可以让他以后的日子都喜乐安康,她所能补偿给他的,是他继续灿烂的人生。

    手机发出电量报警,只剩百分之二十的电了,她不敢关机,生怕会错过陆笙的信息,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那种明知道他置身于危机当中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一阵阵空虚迷茫,她多想陪在他的身边,无论是坚苦还是逆境。

    清晨醒来,罗希简单洗了脸,非宸还没有醒,小脸依然是红扑扑的,不过烧已经完全退了,只是偶尔咳嗽。

    她去热水房提热水给他洗脸,同去的还有一个中年妇女,见她长得好看,不免多看了几眼,打热水的时候也让她先打。

    “你家谁病了啊?”女人好奇的问。

    “我儿子。”

    “你儿子?”女人的眼睛瞪得很大,“我以为你是学生来照顾家长呢。”

    罗希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是大学老师。”

    “你可真年轻,还漂亮。”女人啧啧的称赞。

    打完了水,两人同路回房,女人说:“我能看看你儿子不,一定也是个小帅哥。”

    “好啊。”罗希推开门,冲着床上的非宸说道:“小宸,起床了。”

    可是入目之处只有一床卷在一起的被子,床上的小人已经无影无踪。

    *****下一更时间3:30****
正文 发作
    罗希推开门,冲着床上的非宸说道:“小宸,起床了。”

    可是入目之处只有一床卷在一起的被子,床上的小人已经无影无踪。

    “小宸。”罗希放下暖水壶,上前掀开被子,床单上还有褶皱的痕迹。

    “是不是去卫生间了?”女人在一边提醒。

    罗希急忙打开卫生间的门,本以为他在上厕所,可里面没有他的影子。

    “难道是出去了?”

    “不能,他很听话,不会乱跑的。”罗希一回头看到地上的一只鞋子,她急忙捡起来。

    这是只蓝色的球鞋,前天才给他买的,孩子不会不穿鞋就跑出去,而且小宸这么听话,知道他不见了,她一定会很担心,就算有再大的事情,他也不会一声不响的离开。

    会不会被林子衡抱走了?

    罗希觉得这个猜测比较靠谱,她急忙跑向隔壁的房间,林子衡的床位上竟然也没人。

    正好一个护士路过,她急忙抓住护士的手臂,“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儿子,大概这么高,眼睛很大。”

    护士摇摇头,“没看到。”

    “那你看到这个房间的病人了吗?林子衡,很高很帅的。”

    对于林子衡,护士有印象,自从他来到医院,立刻就成了护士站的集体八卦对象,“这位先生一早上就出去了,好像是有急事。”

    “知道了,谢谢。”

    不是林子衡,那会是谁,小宸会跟谁走呢?或者说,他根本不是自愿跟别人走的,要不然为什么只穿了一只鞋子。

    “你先别急,我再去别的病房打听一下。”女人热情的说道。

    罗希非常感激,“谢谢你了,大姐。”

    “都是做母亲的,应该互相帮助,你先给孩子的爸爸打个电话,看看是不是找他爸爸去了。”

    “我知道了,谢谢。”

    罗希回到病房拿起手机,一天一夜,陆笙都没有消息,看来,他真的是在执行任务。

    左右为难之下,她还是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不过还没接通,她就挂掉了,她还是决定自己先找一找,这个时候通知陆笙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在医院里一路打听,大家都说没见过非宸,她越找越急,头上冷汗直冒,非宸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除非有人刻意将他带走,如果是蓄谋已久,必然会做得天衣无缝,自然不能让别人看见。

    可是,是谁会带走非宸呢?

    陆笙的仇人,或者是她的仇人?

    罗希找到医院的顶层,顺着长廊一直走到尽头,这里又阴又暗,滋滋冒着寒气,她看清那两扇大铁门上的字牌“太平间”。

    这里是医院的备用太平间,平时很少有人来,罗希刚要转身离开,忽然看到门边的角落里露出一抹蓝色,捡到手里一看,是一只蓝色的球鞋,是小宸的。

    “小宸。”她惊喜交加,不假思索的推开了太平间的大门,迎面一股寒意袭来,身上的衣衫几乎被那股冷气灌透。

    顾不得害怕,她开始在冰冷的房间里寻找,因为是备用的,所以这里并不大,四周如储物柜般摆满密密麻麻的白钢箱子,箱子上下三层,每一个上面都标有编号。

    “小宸,你在这里吗,回答妈妈,小宸。”罗希大着胆子,一个箱子一个箱子的抽出来看,里面的尸体包着白色的塑料,脚底挂着黄色的牌子,上面写着姓名,死因,时间等等,看了十几个,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冒汗。

    “妈妈。”

    身后突然出声,罗希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回头见是非宸,她上前一把抱住他,眼泪几乎就要涌了出来,“小宸,你去哪里了,你吓死妈妈了。”

    非宸紧紧搂着罗希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我刚醒来就发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好冷。”

    “没事了,没事了,妈妈带你离开。”罗希急忙脱下身上的外套穿在小宸身上,“别怕。”

    “妈妈,我现在不怕了。”

    “乖。”

    罗希抱起非宸刚刚起身,太平间里的灯突然间熄灭了,同时,大门砰得一声关闭,外面传来上锁的声音。

    “等一下,里面还有人。”罗希急忙跑过去,一只手用力的敲打着铁门,门太厚重,她的捶打只发出沉闷无力的响声。

    她又伸手去摸开关,可是无论怎么按都无法打开屋内的大灯,她越按越急,额头冷汗直冒。

    无边的黑暗,阴冷的环境,好像有无数的尸体从那些白色的铁箱子里爬出来,张牙舞爪的向她扑来。

    “啊。”罗希一声尖叫,手一松,非宸从她的怀里掉了下来,小家伙反应很快的抓住了她的胳膊,稳稳的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妈。”非宸感觉到她的异样,急忙去摇她的手臂,“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罗希的呼吸越来越重,冷汗一层一层的从皮肤上涌出来,她苍白着嘴唇,眼睛瞪得很大,在理智没有崩溃之前,她用颤抖的手掏出电话,“小宸。。。给。。。。给爸爸。。。”

    小宸急忙拿过电话,同时扶住她,“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害怕,小宸会陪着你的。”

    罗希的神智已经开始模糊,身体顺着大门慢慢滑了下来,一双手紧紧的卡在脖子上,她想呼吸,可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紧紧的卡着,她的脸色开始变白,头脑开始晕眩。

    小宸集中生智,打开手机,借用那一点光亮想来鼓励她,“妈妈,你快看,有光的,别害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孩子太小,并不知道这是一种病,他还天真的认为只要有一点光亮就能缓解她的痛苦,可是没用。

    罗希闭上眼睛,呼吸越来越急。

    “打电话,对,打电话。”非宸此时反倒镇定了下来,从中找到陆笙的号码拨过去。

    放在车内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屏幕上晃动着“罗希”两个字。

    然而这辆越野车停在郊区的树丛里,车内一个人都没有。

    在离这不远的地方,枯长的草丛树木中正匍匐着几个人,他们已经在这里守着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下一更时间 5。00
正文 激烈的战斗
    在离这不远的地方,枯长的草丛树木中正匍匐着几个人,他们已经在这里守着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而被他们所盯住的目标的是不远处的一座废弃厂房,看似已经弃置很久,但是周围并没有枯草生长,反倒被开辟出一条不太明显的道路,而且厂房内隐约可以看见人影走动,在望远镜中,他们荷枪实弹,全身武装。

    已经一天一夜了,温度湿冷,环境恶劣,但是草丛里的几个人纹丝不动,聚精会神的注视着面前的风吹草动。

    “队长,有情况。”

    胖子通过别在耳中的卫星耳麦低声说:“一公里处发现一辆卡车,正以时速120公里向这边靠近。”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所以陆笙张口说话的时候才辩出哪个是他,“把画面传过来。”

    “是。”

    陆笙戴上可视显示镜,虽然只是一个红外感知系统,上面只能记录动态的影像,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队长,行动吗?”徐穿杨的枪口一直对着前面的工厂,只要一声令下,他就可以轻易解决掉数个敌人。

    陆笙的回答沉稳而坚定,“这是敌人的诱敌之计,主角还没登场,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那辆卡车里没有弹头?”

    “对,这辆卡车虽然守卫森严,但根据厢体的厚度来判断,卡车上面没有加固铁皮,只是一辆普通的运货卡车,没有人会把那样重要的东西放在这样简单的车子里,我们还要等。”

    “队长,地形图已经画好了。”周慧怡将刚绘出的地形图用传感器传到了每个人的显示镜上,“工厂分为上下两层,一共十六个房间,其中有一个弹药库,在地图三点钟的方位,里面三十二名敌人,有十三个配有手雷,两个人配有机关枪。”

    陆笙略一皱眉,“突围进去的时候,把他们往弹药库的方向引,然后放红色信号弹,穿杨,准备燃烧弹。”

    “是。”

    部署完毕之后,众人又陷入到漫长的等待当中。

    陆笙说得果然没错,那辆车子确实是对方的饵食,看来这些人也是谨小慎微,在确定前方的车辆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之后才安心的派出第二辆卡车。

    “队长,果然来了,我传图像给你。”胖子灵活的操纵着手中的微型电脑。

    “准备行动。”

    所有人都进入备战状态,激烈的战斗一触即发。

    陆笙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鹰隼一般的眸子紧紧盯着显示镜。

    半个小时后,那辆卡车在重重保护下开到了工厂门口,车上跳下一些俄罗斯人,警惕的看着四周,除了放哨的,剩下的人护送着卡车进入工厂大门,车子一消失,大门便紧紧关合。

    “行动。”陆笙做了一手势,“一切小心。”

    门口的警卫端着枪四处走动,忽然前面的草丛传来一阵响动,几个乌黑的枪口立刻警惕的瞄准了过去。

    “请帮助我。”为了这次任务,周慧怡突击了一些俄语,所以她穿着一身旅行者的行囊出现在这里,能够用一句俄语让这些大汉们暂时放松警惕。

    “我来这里旅行,迷路了,现在很渴。”

    周慧怡假装虚弱的走到他们面前,用手比划着,“可以给我点水吗?”

    大汉们上下打量着她,松垮的外套下面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包裹着姣好的身材,几人相视一眼,露出猥琐的笑容。

    “我带你去喝水。”

    另外一个大汉说道:“这女人够可怜的,一会可要让我先上。”

    “大家一起,哈哈。”

    周慧怡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从他们的言谈间不免听出这些男人龌龊的想法,秀目一横,手在腰间一扫,手心中便多了一把匕首,上前一步,忽然勒住那个大汉的脖子,手起刀落,切断了对方的喉管。

    “妈的。”

    剩下的三个大汉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她,可就在他们刚才放松警惕的时候,有三个人已经悄悄的摸近,无比默契的配合,准确无误的出手,三个大汉同时倒地。

    陆笙,叶寒轩,还有胖子,一身帅气的沙漠色迷彩,带着几乎与草色相同的面具,手里的匕首同时插入军裤的刀袋,换上步枪。

    陆笙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无声的分工,大家点点头,由胖子打头阵,一脚蹿开了面前的大铁门。

    “什么人?”工厂里的匪徒大惊,急忙端起了枪。

    但是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子弹飞舞之间,七八个匪徒已经倒地,陆笙一手端枪,一手分别指了四个方向,然后集成一点。

    众人会意,立刻四散。

    又有敌人冲了过来,举枪射击,他们在工厂分布的机器与柱子的排掩护下向目的地靠近,同时还击敌人。

    上下两层的工厂里,枪声四起,子弹擦过各种建筑,留下数不清的弹痕,地面上更是落满了金灿灿的弹壳,而那突然闯入的四个人就像是鬼魅精灵,根本无法捕捉到他们的影子,他们在廊柱后面穿梭,形同幽灵。

    “妈的,打死他们。”不知是谁怒吼了一声,子弹穿梭的更加密集。

    因为提前掌握了这里的地势,所以几人的行动都很敏捷,在分散敌人火力的同时又在不知不觉中将他们往同一个方向吸引。

    “他们跑不掉了,前面是死路。”匪徒们兴奋的大喊。

    四人在二楼一间房门面前汇聚,相互一点头,叶寒轩一脚踹开了身后的大门,几人一闪身钻了进去,同时,一枚红色的信号弹自窗户飞射而出,带起一阵红色的烟雾,在碧蓝的天空中扩散成无数华丽的粉末,洋洋洒洒。

    “跳。”陆笙一声令下,四人破开窗户跳了下去,同时四条钢索抓住了墙壁,众人犹如壁虎一般贴在墙上,迅速滑下。

    “别让他们跑了。”敌人一拥而入,就在他们想要靠近窗户的时候,忽然听见清晰的破空之声,有人反应过来,大叫一声,“燃烧弹”,可这一声已经太迟了,那枚弹头直接命中了一旁的火药堆,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工厂的四分之一都被掀上了天空。

    四人已经跑出很远,后面依然有爆炸的碎片飞了过来,陆笙纵身一跃将周慧怡扑倒在身下,碎片从耳边嗖嗖飞过,击在不远处的树木上,树杆硬生生被扯开了一大块,露出白花花的树皮。

    ********下一更加更,时间为 6。30****
正文 谁来救我妈妈(加更)
    “轰轰轰”

    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地面都在晃动,身边不时有石子纷纷落下,陆笙用身体保护着周慧怡,替她承受了所有石子的攻击。

    “队长,你们没事吧?”徐穿杨从远处跑来,手里提着他的狙击枪。

    “穿杨,刚才那一发,漂亮。”胖子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叶寒轩也在一边说道:“穿杨,真准。”

    徐穿杨一点也没谦虚,“不准我就不叫徐穿杨了,我就该叫徐不准了。”

    “你们别放松警惕,里面很可能还有敌人。”陆笙从地上起身,伸手拉了周慧怡一把。

    “队长,伤不要紧吧?”周慧怡担心的看着他的后背,那里有几处擦伤,流了很多血,刚才他用身体保护了她,她有感动也有窃喜,虽然知道,就算不是她,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这样做,但是,她就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不要紧,我会自己处理,你们别碰到。”陆笙指向前面依然浓烟滚滚的工厂,“去拿货,小心。”

    “是。”

    众人重新回到工厂,那辆大卡车还停在宽大的厂房中间,陆笙使了个眼色,大家立刻四散而开,端着手里的枪,呈包围状缓缓向前靠近。

    “小心。”徐穿杨忽然一转身,枪口对向二楼的方位,随着清脆的枪响,一个匪徒从楼上跌落。

    “十六个房间,每个都搜查一遍。”为了安全起见,陆笙让大家展开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反击的敌人,也是为了保护众人的安全。

    他犹记得那次公交劫持事件中,罗希被突然跳出来的匪徒打伤,那是他经历过最惊心动魄的一次,幸好对方没有打中要害,否则,他会后悔一辈子。

    工厂的上上下下都清理完毕后,众人才重新聚拢在卡车前,胖子用力拉下卡车上的防水帆布,车厢的设计非常坚固巧妙,想要打开必须先解开上面的密码锁。

    “给我半个小时。”胖子将身后的背包一摘,熟练的拿出他的设备。

    众人等待的时间里,周慧怡走到窗前,陆笙站在那里,脸上戴着面具,不知道此时在想什么。

    “队长,我替你把伤口包扎一下吧。”

    “不用。”他拒绝的很干脆。

    周慧怡急了,“我不怕被感染,我们鬼兵队的人虽然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是,早就做好了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准备,如果这里有rna,我一定会给自己注射一支,不会让你一个人再这么孤单痛苦下去。”

    陆笙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你们每个人,都要好好活着。”

    “队长。。。”周慧怡还要说什么,陆笙打断她的话,“你去帮胖子吧。”

    陆笙在窗口处坐下来,脱下身上的衣服,用纱布一点点擦掉背后的血迹,简单包扎了一下之后把沾有血水的纱布用打火机点燃,望着那团燃烧着的火苗,众人的心中既痛苦又无奈,如果找不到rna的解药,也许,他们鬼兵队就要解散了,失去陆笙的鬼兵队已经不可能再叫鬼兵队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伤感,胖子虽然在一心一意解锁,心中也隐隐叹了口气,如果有办法得到rna的解药救他们队长,让他一辈子不吃肉都行。

    半个小时候后,忽闻胖子一声大喊,“开了。”

    众人大喜,立刻拿起身边的枪围了过来,随着那两扇铁门缓缓被拉开,一枚黑色的弹头俨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弹头被放置在车厢的铁架上,做了固定处理,非常稳固。

    叶寒轩不可思议的说道:“谁能想到,只是这样一枚弹头就有那样巨大的威力,瞬间就能摧毁一座城市,真是太神奇了。”

    胖子开玩笑,“穿杨,要是让你把这枚弹头发出去,你会发到哪里去?”

    徐穿杨想了想,“谁不服就发谁那里去。”

    “那咱们再多弄几颗,把这周边的国家全给打得服服帖帖的,看谁还敢跟我们国家咋呼。”

    陆笙打断众人的调侃,语气严肃,“把车开走,胖子,执行下一步计划。”

    “是。”

    大家都知道,夺取核/弹只是他的计划之一,接下来,他还要利用这枚核/弹钓更大的鱼,那才是最终的目的。

    四人坐上这辆卡车返回他们在郊外的秘密基地,而陆笙则去开他们来时的车辆准备与大家汇合。

    手机还扔在座椅上,他拿起来一看,上面有两通未接来电,都是罗希的号码打来的。

    罗希倚在大门上,整个人已经虚脱,进入到一种昏迷的状态。

    非宸打了两次陆笙的电话都无人接听,他急忙又在里面寻找其它的号码,当他看到林子衡的名字时,立刻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便接通了,“罗希。。”

    非宸只来得及听到这两个字,耳边便没有了声音,手机在挣扎了几下之后终于宣布关机。

    “林叔叔,林叔叔。”非宸大喊了几声,这才发现屏幕已经黑了,任他怎么按,屏幕上都毫无反应,他知道是手机没电了,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成了废铁一块。

    非宸用力深呼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慌,妈妈还要依靠他,所以,他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或者让别人发现他们。

    孩子脱下身上罗希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小手抚摸着罗希苍白的满是汗水的脸,“妈妈,你再坚持一下,小宸一定会救你的。”

    太平间里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但他还记得自己刚才醒来的那个角落里放着一把椅子,他摸索着跑过去,用力将椅子搬了起来,举起来摔在地上,反复数下之后,硬是将椅子的铁座摔了下来。

    “就是你了。”非宸拿起铁座跑到门前,然后用力的朝大门砸去,一边砸一边喊:“快来人,快来人救我妈妈。”

    铁块敲击着铁块,果然发出很大的声响,非宸的耳膜被震得嗡嗡响,但是仍然不放弃,一下接一下的敲着,只有八岁的孩子,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最后铁座举不起来了,就用脚踢门。

    “快来人,快来人啊,救救我妈妈,求求你们了。。。快来人啊。”

    ******更新完毕,周末加更也完事了,大家周末愉快*****
正文 有人故意害我们
    非宸搂着昏迷不醒的罗希,低声安慰,“妈妈,会有人来的,一定会有人来的。”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在小宸充满惊喜的眼眸中,一抹光亮正在慢慢放大,他看到那里站了好多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一个陌生的胖女人。

    “小朋友,你妈妈正在四处找你,她人呢?”女人是一直帮助罗希寻找非宸的热心家属,刚才也是她在四处找人时听到这边有敲击的声音,她告诉了院里的医生,大家便火速赶了过来。

    “我妈妈在这里,她好像病了,医生叔叔,你们快救救我妈妈。”非宸的小手猛地抓住了医生的衣角,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心。

    大家这才看到昏迷不醒的罗希,几个医生七手八脚的要去扶她。

    “罗希。”林子衡扒开人群大步走来,刚才接到电话,她一句话没说就挂断了,再打过去就是关机,他隐隐觉得不对劲,所以火速赶了过来。

    果然,她真的出事了。

    他俯下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手掌触到她的后背,竟然是一手的冷汗,再看她的脸,皮肤本来就白,此时更像是一张被水浸过的宣纸,一碰就会碎掉。

    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心疼与懊悔,只因她此时脆弱的好像风中残烛,而他竟然会来迟一步。

    “快,快送抢救室。”医生们在前面开路,有人认出罗希来,悄声说:“这不是陆帅的老婆吗?”

    此言一出,众人的速度更是风驰电掣。

    等待的时间里,林子衡一直跟非宸坐在一起,小家伙今天的点滴还没有打,正在不停的咳嗽。

    林子衡知道,罗希虽然昏迷,但她心里最记挂的应该是非宸,就算自己现在有多担心她,也要先照顾好非宸。

    “小宸,叔叔带你回房间打针。”

    “不,我要陪着妈妈。”非宸固执的坐在椅子上,乌黑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紧闭的大门,在身体的一侧,两只小拳头一直紧紧的握着,是自己不够强大,如果自己再长得高一点,壮一点就不会让妈妈受这种苦,所以,回家后,自己一定会大口大口的吃饭,把自己养得高高大大,力大无比。

    林子衡上前抱起他,“小宸,你现在要听叔叔的话,如果你不想让妈妈担心,就快点把自己的病治好,要不然妈妈一直惦记着你,她怎么会好起来呢?”

    非宸眨了眨眼睛,想了想,最后点点头,“叔叔,我听你的话。”

    护士给非宸挂上了点滴,吃了药,林子衡一回头便看到那个胖胖的女人,她一直都在忙前忙后。

    “孩子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了。”

    “不客气,都是家属,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你去看你老婆吧,我帮你照顾儿子。”

    林子衡一怔,想要解释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其实刚才甫一听到,除了惊讶的同时,不得不说还有种突然升腾起来的暖意,如果今天在这里的真是他的妻儿,他情愿用自己所有的一切去交换。

    经过抢救,罗希已经脱离了危险,转入普通病房时还在昏迷中,本来她是要照顾非宸的,结果,一大一小全部躺在这里。

    非宸偷偷的把点滴调快了,他想快点能行动,然后去照顾妈妈。

    “林叔叔,妈妈真的没事了吗?”

    “没事了,你看,她的脸色都恢复了。”林子衡的食指摩挲过她的额头,比起刚才汗水淋淋的时候,已经好多了。

    闻言,非宸仿佛也松了口气,孩子的眼睛眨了眨,终是抵不过沉沉的睡意与疲倦,很快就睡了过去。

    林子衡没想到非宸竟然这样懂事有担当,看来罗希的眼光的确很不错,能收养到这样优秀的孩子是她的福气。

    一直到傍晚,罗希都没有醒过来,医生说是因为过度缺氧而造成的暂时性昏迷,只是时间过了这么久,她却还在沉睡。

    林子衡正欲起身去询问一下医生,大门忽地一声被推开了,仿佛是带着凛冬的寒意,又仿佛是一场弥天大雪,整个房间里的温度瞬间下降。

    窗外刮起了大风,拍打在蓝色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陆笙站在门口,身上的军装犹带着硝烟的味道,仿佛刚从战场上热血而归的英雄,身后,跟着医院的两名主治医生,脸色都些不自然的苍白。

    陆笙一眼看到了林子衡,黑眸一沉,迅速将视线落在那两张病床上,非宸还在睡,罗希也没有醒,只是两天时间,这对母子就双双住进了医院,非宸是肺炎,而罗希的情况,医生们也主动承认是医院的失职,他们说话的时候,声音一低再低,因为他们发现面前这个男人的脸上覆着一层冰霜,随着他们话音的沉落而结成厚重的冰层。

    他大步走到床前,先是看了看小宸,然后转身对着罗希,因为一度呼吸困难,她的脸上还戴着透明的呼吸机,随着她每一下的呼吸而升起一层浅浅的雾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看着罗希,话却是问林子衡。

    林子衡其实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因为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而且是背对着他,但他也大概猜到了,“我住隔壁。”

    “现在这里没你的事了,请回吧。”

    林子衡站起来,目光深沉的看着他,“她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现在却在赶我走?”

    陆笙冷笑,毫不留情的反驳,“你不是住在她隔壁吗,那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事?”

    林子衡被问到无语,两个男人的目光互相碰撞,火花四溅。

    就在气氛极度压抑的时候,非宸醒了,他睁开迷蒙的睡眼,一眼便看到了面前那道挺拔的身影,他惊喜的喊道:“爸爸。”

    收起脸上的敌意,陆笙回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无比温和,“小宸,醒了。”

    “爸爸,真是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陆笙伸手抚摸着非宸短短的发,“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非宸摇摇头,“爸爸,我有替你保护妈妈的,我知道你在做任务,你在保护我们的国家,所以,你不在的时候,小宸一定要守护好妈妈,让爸爸放心。”

    陆笙露出欣慰的笑容,一直如覆冰霜的脸色终于在孩子的话中得到了缓和。

    “爸爸,是有人故意把我们关起来的。”非宸愤愤的说道,这个人简直不可原谅,他差点害死妈妈。

    陆笙和林子衡同时目光一凛,故意?

    ***

    下一更时间4:00
正文 谁是真凶
    屋子里还有其它人,两个医生以及刚刚进来的那个胖女人,她一直不太放心,隔一阵子就过来瞧瞧,热心的很。

    陆笙在非宸的身边坐下,缓缓引导孩子,“小宸,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听了医生们的说辞,他也一直心存疑惑,好像所有的巧合都撞在了一起,让人不得不去怀疑。

    非宸的思维清晰,表达也很清楚,“妈妈是因为找我才会去那个房间,我当时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可是我记是很清楚,之前我一直都在床上睡觉。妈妈找到我之后要带我走,就在那个时候,电灯坏了,门也被锁上了,我们怎么喊,外面也不回答。爸爸,你说是不是有人故意要把我们关起来?”

    “是啊,是啊。”胖女人在一边附和,“我跟这位小姐一起去打热水,回来的时候孩子就不见了,床底下还有一只鞋,我们就在这里四处找,最后,我听见太平间那边有声音,就想到会是他们,结果,还真的是。”

    陆笙看了胖女人一眼,心中默默的记下了。

    “看来,真的是有人故意要这么做。”林子衡忽然想到自己的离开也有些蹊跷,一大早有人给他打电话,说是有林铮的消息,约他在某个咖啡店见面,他当时根本没有多想,立刻就赶了过去,结果,咖啡店里一个人都没有,看来,对方是有意要引开他,然后做这些事。

    陆笙忽地起身,对着那两个医生说道:“给我调所有的监控。”

    医生们一听,原来并不是自己医院的责任,心里高兴却又不敢表现出来,急忙殷勤的说道:“监控就在后面的机房控制室,陆帅请跟我们来。”

    一行人来到控制室,当班的保安在听闻他们的来意后,立刻开始调取最近两天的录相,在不断的快进当中,林子衡忽然指着画面上那道模糊的影子,“是罗希,她在找东西。”

    放映的速度立刻就慢了下来。

    只见罗希匆匆忙忙的在走廊上奔跑,每个房间都要进去看一眼,直到最后进了尽头的那间停尸房,过了没多久,镜头里忽然出现一个长得非常高大的男人,戴着套头帽,口罩,墨镜,无法看清长相,只见他先是破坏掉了电灯的开关,然后迅速的拿出钥匙把门锁上,看了一眼四周之后匆忙离开。

    “把画面放大。”陆笙盯着屏幕,眸底是一片灰暗的冷色。

    画面在他的面前不断放大,虽然看不清这个男人的脸,但他看到了他的右耳上戴着一枚圆形的耳钉,“把这个图片传到这个邮箱里。”

    写完邮箱地址后,他转身离开了控制室,林子衡眉头一皱,跟了上来,“你怎么看?”

    “查到那枚耳环的主人就能查到他的身份。”

    林子衡面露难色,“只是一枚普通的耳环,查起来形同大海捞针。”

    “不,不是普通的耳环,虽然我不懂你们的时尚,但他穿得那双鞋,你的脚上也穿着。”

    林子衡没想到他观察的这么细致,只是没有什么奇怪的,侦察兵出身的陆笙,曾是那个队伍里的佼佼者,他细致的观察力与能够看穿人心的一双鹰眼让他几乎所向无敌,他们曾经是战友,他自然领教过。

    林子衡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皮鞋,“这双鞋的确很贵,而且是限量发售,所以,你推断这个男人的耳环也是绝版销售的款式,对吗?”

    “对。”

    “可是我不明白,既然这个人这么有钱,为什么要亲自来做这种事情?他大可以指派别人来干。”

    “很简单,因为让他来做这件事的人,比他还有钱。”

    陆笙解释完毕, 打了电话后径直回到病房,现在罗希还没有醒,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小宸见他进来,立刻抬起头,“爸爸。”

    陆笙将他抱起来放到罗希的身边,他立刻高兴的握住了罗希的手,小手轻轻的抚摸着。

    “叫你妈妈起床。”

    小宸最听陆笙的话了,得到命令,立刻贴着罗希的耳边小声说:“妈妈,妈妈,爸爸叫你起床了,不可以再睡喽。”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细嫩的声音真的被听到,罗希一直紧闭的双眸轻轻眨了两下,薄薄的眼皮下面,小小的眼珠子轻轻一转,缓缓的就醒了过来。

    当她看清面前的两张面孔,目光有一丝茫然,因为还戴着呼吸机,她的嘴唇蠕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陆笙摘下她的呼吸机,她这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如同重见天日,虽然声音还有些虚弱,不过气色已经恢复大半,“我记得第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醒来,看见的也是你。”

    那时候,她才十九岁,正是大好的年华,是老天的垂怜,让她在最叛逆最茫然的日子里遇见了他。

    “小宸。”罗希握住孩子的手,“谢谢你。”

    儿子很棒,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慌了手脚大哭大闹,而是沉着冷静的替她换来一线生机,虽然她当时神智不是很清醒,却记得那一声声砸门的声音,像是在鼓励着她不要放弃。

    罗希忽然想到什么,内疚的看向小宸,“妈妈当时心里很乱,只想着快点找到你,没想到打电话求助别人,我可以找王良找李锐,但是妈妈真的急忘了,对不起,小宸,害你受苦了。”

    非宸用力摇摇头,“是小宸不好,小宸没有保护好妈妈。”

    母子两个互相道歉,陆笙站在一侧,心疼的同时,更加坚定了找到真凶的决心,无论是谁在幕后操纵,他都会让他负出惨重的代价。

    “小宸,你陪着妈妈,我出去一下。”

    陆笙刚要转身,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他从那双美丽的瞳孔里看到了恋恋不舍。

    在失去思想陷入昏迷的那一刻,她真的怕极了,她怕再也见不到他,她怕那次闭眼就是天人永隔,所以,她现在只想好好的跟他呆一会儿,至于是被谁陷害的,她也觉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非宸多聪明啊,立刻就看出了大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他懂事的从床上爬下来回到自己的小床上,“妈妈,我困了,要睡觉。”

    罗希扑哧一声笑了,这个人小鬼大的。

    陆笙在她身边坐下,她立刻把头往他的臂弯里埋,笑嘻嘻的问:“你出完任务了?”

    那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刚经历过生死一线的人。

    ****下一更时间6:00****
正文 浮出水面
    她把头往他的臂弯里埋,笑嘻嘻的问:“你出完任务了?”

    他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脸蛋,“闻到我身上的味道了吗?”

    “一股炮药的味道。”她嫌弃似的皱皱鼻子,知道他刚出完任务就匆匆赶了过来,心里有一点点小感动小甜蜜小欢喜。

    瞧着怀里的人笑靥如花,肤白如雪,晶亮的眼睛小兔子般瞅着他,陆笙回头看了一眼假装睡觉的小家伙,低下头吻在她的唇上,轻如落雪般,细密而柔情的亲吻。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吻当中被传递到她的心头,他的担心,他的内疚,以及他的愤怒。

    林子衡站在门外,远远的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们的表情是那样忘我,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的存在。

    他倚着墙壁,胸腔中某个地方在隐隐作痛,那种感觉像是有灼热的子弹穿过跳动的心脏,一下子就引燃了滚烫的血液,原来,有一种爱已经深入骨髓,想要拔除,只能连命也一起连根拔起。

    他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他也会这样热烈到几乎疯狂的去爱一个人,一个爱而得不到的人。

    他抬头望着头顶晃动的灯光,脑中反复回荡着那张印在心坎上的面孔,拳头,不知不觉的握紧了。

    罗希醒来没多久便又睡了过去,体力消耗的太大让她睡起来就格外的沉,所以陆笙从床上下来,直到出门,她都没有感觉。

    医生办公室里,陆笙正听着医生的病情分析,“罗小姐的病属于幽闭空间恐惧症的一种,如果呆在黑暗封闭的环境里,就会出现幻觉,或者是妖魔鬼怪,或者是杀人狂魔,然后因为恐惧而引发其它生理反应,严重的时候甚至可以导致猝死。”

    陆笙知道她有这种病,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被关在他们的货车里,被送到医院后,医生告诉他,这个女孩儿有幽闭空间恐惧症,那是他头一次接触到这个陌生的词汇。

    “有治疗的方法吗?”

    “我的建议是心理疗法辅助药物治疗,见效比较快。”

    “说说看。”

    医生打了一个比方,“比如把她带入到一个提前设置好的环境,然后促发她的恐惧,医生在一旁做心理引导,让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幻想,到了最后,真实的恐惧并没有发生,她的症状也就会慢慢消除。不过,我想知道病人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患上这种病,她第一次发病的地点是哪里,如果能找到那个地点,在那里进行治疗,应该会事半功倍。”

    这个恐怕要问罗希本人了,他并不清楚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得上这种怪病。

    医生接着说:“只是这个过程会非常辛苦,因为每做一次都会让她觉得自己是死过了一次,但是随着疗程的加深,这种感觉会越来越轻,直到最后康复,陆帅,您的意思呢?”

    “我考虑一下。”陆笙并没有马上下决定,因为一想到她发病时那种痛苦,他便无法狠心让这种痛苦再被人为的制造与放大,可是不治疗的话,这个病也许会要了她的命。

    这时,电话响了,他向医生点了下头,起身到走廊接电话。

    “队长,有结果了。”那边是胖子的声音,“根据你发过来的照片进行筛选比对,证实这枚耳环是今年lw发行的男款限量版,名字叫“圆梦”,在a市,一共有五个人购买了这款耳环,而与图片中的身高体形一致的只有一个人,霍氏企业的三公子,霍志。”

    陆笙倒是知道这个做电子的霍氏企业,但是他跟霍家的人没有交往,罗希更不可能与他们有所交集,这个霍志为什么会铤而走险想要陷害罗希。

    “替我跟踪他,看看他跟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

    胖子说:“队长,这事儿不用你交待,穿杨现在就跟着他呢,他在大都会啤酒坊。”

    “我马上到。”

    陆笙放下电话,似乎是对着拐角处说话,“出来吧。”

    林子衡也无意躲藏,从阴影处现身,大步走了过来,“你有线索了?”

    “是。”

    “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

    时间应该有很久了,他们从当初的分道扬镳到现在难得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虽然两人平时也有交集,但是林子衡对他的恨意仍然没有消减,因为那个误会,陆笙一直没有解释。

    十点钟,夜生活刚刚开始,四处都是光怪陆离,纸醉金迷。

    霍志喝了很多酒,随着劲爆的音乐扭动着身体,周围的美女们不断的讨好灌酒。

    “三少爷,酒没了。”

    一个女人扬了下空酒瓶。

    “再要十瓶,什么贵要什么,本少爷今天有钱。”借着七分醉意,霍志哈哈大笑。

    “三少,你家里不是管得挺严的吗,你是从哪里弄得钱啊,还有,你这只耳钉好漂亮哦,是限量的吧。”

    “说什么废话,我们家里,谁也管不到我。”霍志摇摇晃晃的起身,“你们都给我好好伺候着,等我回来挨个打赏。”

    “那三少你慢点啊。”

    霍志出了门,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走进卫生间,上完厕所,他在水池前洗手,嘴里仍然哼着流行小调,一脸春风得意。

    手洗到一半儿,他忽然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只见一个身材修长,容貌俊美的男人站在身后,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骨节完美的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脑袋直接按在水池。

    霍尊身高也不矮,但是在这个人面前竟然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喂,你干什么,杀人了。”

    徐穿杨扭开了水龙头,冰冷的水流浇在霍志的头顶,灌进他的嘴巴,他被呛得嗷嗷大叫,“求求你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徐穿杨松了手,霍尊急忙抬起头,不断咳嗽的同时,他也看到了徐穿杨身后的男人,一身黑衣,眸如浓墨,什么也没说,只是往那里一站便有种震慑一切的气势。

    “一会问你的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听见了没有?”徐穿杨将他的脑袋再次按进去,霍尊痛苦的大叫,“听见了,听见了,别再弄我了。”

    包房里,一身狼狈的霍志被扔在沙发上,里面的女人一声尖叫,徐穿杨皱眉,“滚。”

    女人们看着突然降临在这里的两个男人,个个都有媲美神祇般的容貎,但是身上的杀气又如地狱的恶魔,她们知道这些人不好惹,急忙一轰而散。

    霍尊缩在沙发里,胆颤心惊的同时也为自己壮胆,“我是霍家的三公子,我是。。。”

    “妈的,闭嘴,没问你呢。”徐穿杨一脚踩在他头侧的沙发上,整个人居高临下。

    霍尊的嘴立刻闭得紧紧的。

    陆笙走过来,在一边的沙发上坐好,随手点了只烟,慢悠悠的说道:“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是谁指使你把一对母子关在医院的太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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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蔓延的怒火
    陆笙走过来,在一边的沙发上坐好,随手点了只烟,慢悠悠的说道:“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是谁指使你把一对母子关在医院的太平间。”

    “什么母子,什么太平间?”萧志的神情明显有所躲闪。

    “别他妈装蒜。”徐穿杨将他的脸按在真皮的沙发表面,严丝合缝间,霍志根本无法呼吸,只见他不断的挣扎,两只手在沙发上乱抓。

    陆笙递了个眼色,徐穿杨便松了手。

    “我说,我说。”霍志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在灯光的映衬下,脸色仿佛熟透的茄子,他知道面前这两个人都是大有来头,而且眼光锐利如鹰,谎言说出去就会被马上揭穿,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好实话实说,“我也是受人所托。”

    “什么人?”徐穿杨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霍志急忙缩到沙发里,抱头求饶,“别再打我了,我说,我都说。”

    “想说就快他妈的说,别让老子再问你。”

    “知道知道。”

    霍志咽了一口唾沫,“是米安娜,这一切都是她指使的,那天的情况是这样的,我到了医院之后,先把小孩子抱走放在太平间,把他的一只鞋子扔在门口引诱那孩子的母亲上钩,趁他们都进了太平间,我在外面把灯弄坏,然后锁上了大门。”

    他紧张的看向面前的两个男人,“我只是想把他们关起来吓吓他们,因为里面都是死人,我绝对没有想害死他们的意思,我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这时,陆笙缓缓开口,“你说得米安娜是昌虹国际集团的千金米安娜?”

    “是,就是她,她很有钱,她说,只要我帮她教训一下那对母子,她就会给我很多很多的钱。”

    “霍氏企业的三公子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别人接济了。”

    霍志叹了口气,“家里管得严,根本不给我钱花,所以,我只好想点别的办法弄钱。”

    身上这些名牌衣服与首饰,哪一样不需要钱,泡妞喝酒也要钱,就那点零花钱哪够他挥霍。

    其实这个霍志,罗美美应该不陌生,因为他就是那天在酒会上与罗美美攀谈,并且在她酒里下药与她上床的男人,可以说是米安娜随叫随到的走狗,只要给钱,什么事情都做。

    霍志说完,见陆笙没有出声,坐在沙发里的身影如同一尊神秘而绝美的雕像,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就在霍志几乎顶不住这种沉默的压力时,陆笙起身的同时说道:“叫霍启明来见我,这件事,不见血,不会完。”

    “可。。可你是?”霍志还在瞪着两只眼睛,一脸迷茫。

    冷冷的,只是两个字,“陆笙。”

    包厢的门已经关合了很久,屋子里似乎还留有烟草的气息,霍志瘫软在沙发上,脑子里反复重复着那两个字,在a市,能有这种坐拥天下般的气势,能直呼霍家当家霍启明的大名,能随便将他打个死去活来的,叫陆笙的恐怕也只有那一个人了,霍志感觉这一次真的要大祸临头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给米安娜打电话。

    “什么?被发现了?你这个窝囊废,败家子,我不是让你小心了吗?就这点事都做不好。。。。”米安娜还在数落辱骂个没完。

    霍志没好气的说:“臭娘们,你以为你是谁,你他妈的还在这跟我装,小心你自己吧。”

    电话倏地被挂断,米安娜气极,对一边的秋秋说道:“这个不知好歹的霍志,竟然敢挂我的电话,如果没有我供着他,他现在早就流落街头了,还当什么霍家三少爷。”

    秋秋眼珠子一转,“娜娜,你不觉得奇怪吗?霍志好像很害怕的样子,难道是对方报警了?”

    “报警又怎样,局长是我爸的朋友,而且,不就是把那对母子关起来了吗,又不会死人,警察都懒得管这种事。”

    秋秋依然疑虑重重,“希望如此吧。”

    “对了,今天罗美美有没有打电话来,也不知道那个蠢女人进展的怎么样了,快点把老头子搞定,我跟子衡也能尽早完婚,只要我们一天不结婚,他就一天不收心,真是气死人了。”

    “听说进展的还不错,崔老已经开始注意她了,只是罗美美那女人的本性到底跟崔夫人有着天壤之别,就怕她装不了多久原形毕露,被崔老嫌弃。”

    “只要她目前先把崔老稳住,其它的,走一步算一步。”米安娜正在涂指甲,忽然手边的电话响了,一看来电,她立刻放下小小的毛刷,满脸惊喜的接起来,“子衡。”

    因为怕他听不到,所以她特意提高了声音。

    林子衡似乎并不关心她说了什么,语气冷如冰霜,“米安娜,如果你再敢打罗希的主意,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

    米安娜愣了良久,突然将手中的电话摔了出去,气得大骂,“罗希,罗希,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贱女人,他当我是什么,我是他的未婚妻啊。”

    秋秋急忙说:“娜娜,现在先别生气,你应该想想,为什么林子衡会知道这件事。”

    “还不是那个倒霉鬼霍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米安娜气得跺脚,“我简直恨死那个女人了。”

    “既然林子衡知道是我们做的了,下次再想整她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林子衡一定会往我们的身上怀疑。”

    “那你说怎么办?我恨不得那个女人赶紧死。”

    “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想下一步,你还是快点去向林子衡道歉认错吧,安抚他才是最主要的。”

    米安娜想了想,觉得秋秋说得很有道理,立刻收拾了东西去找林子衡。

    只是事情远远没有米安娜想得那样简单,仿佛一枚小火星子落在了干涸的草原上,一场大火正以燎原之势席卷而来。

    最先遭殃的是霍氏企业。

    一大早,罗希还在给两个孩子准备书包,就听见楼下有人说话,她将糖芯的小图画本装进她的熊猫书包,随口问一边正在穿漂亮衣服的小家伙,“是谁啊?”

    小家伙立刻走到二楼的走廊上往下看,回来报告,“是范开叔叔,在跟爸爸说话呢。”

    范开经常来,罗希也没在意。

    这时非宸也洗脸刷牙完毕,因为他刚刚得过肺炎,所以罗希又给他加了一件毛衣。

    今天难得陆笙和她一起去送孩子,先送非宸去小学,再送糖芯到幼儿园,转了一圈往回走,在半道上竟然让人给拦住了,看来这些人想见陆笙已经很久了,却苦苦不得方法,只好想出这种半路截道的土办法来。

    ****下一更时间5:00***
正文 不见血不算完
    陆笙自然是不喜欢走在半路被人拦住,浓眉紧跟着一皱,透出一股冷戾来。

    “喂喂,又皱眉头。”罗希抚平他的眉心,故意开玩笑,“有人拦皇上的轿子要告御状呢,皇上,还不派人去看看。”

    陆笙一直冷着的脸色溢出几丝笑来,打量了她一眼,“那爱妃去看看吧。”

    罗希笑出声音,没想到他能顺着自己的笑话继续往下编,这可不是他陆大帅的作风。

    范开也跟着乱,急忙说:“皇上,微臣这就去看个究竟。”

    罗希摆摆手,“小开子,快去快回。”

    范开脸色一僵,嘴里不满的嘟囔,“嫂子,我不是小开子,那是太监的名字。”

    范开很快去而复返,对着陆笙说道:“启禀皇上。。。”

    陆笙脸色一沉,“说人话。”

    罗希在一边咯咯笑出声音,眉眼清秀越发的惹人喜欢,男人扫了她一眼,将她的手抓在手心里握紧了。

    “是霍氏的霍启山,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见您。”

    范开知道这个霍启山找陆笙有一段时间了,只不过陆笙一直避而不见,这次怕是被逼到没办法才想出这么一个不是法子的法子来。

    “说我没空。”陆笙丝毫面子也不给,直接让范开就把道儿而绕了过去,只是霍家人不到黄河不死心,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车子进了家门口,他们也跟着进了家门口,只是在门外的时候被管家杨志给拦住了。

    “这些人是不是得罪你了?”进屋的时候,罗希忍不住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个发色苍白的老者,穿着打扮都很气派,显然是大有来头,不过看他的眼睛透着一丝精明,应该是生意人,为什么生意场上的人会来找陆笙。

    “回屋去画画,你的夏编辑没催着你交稿吗?”

    “这个故事已经画完了,下一个故事没开始前,我有充足的时间休息。”

    “我明天要回部队,去把我的衣服熨一下。”

    罗希知道他这是在打发她走呢,不过,她对这些事情也兴趣不大,索了一个吻,乐颠颠的上楼去熨衣服了。

    霍启山能进客厅已经万分感谢了,身后跟着一众霍家人,其中当然包括那个霍志,一直垂着头,好像被霜打过一样。

    既然找到了家门口,陆笙知道这一家人现在的心情已经急得快坐上火箭了,再见不到他,半夜爬楼也是极有可能的。

    “原来是霍老,有失远迎。”陆笙说话客气,但脸上不见一丝笑容,更没有让客人落座的意思。

    霍启山急忙笑说:“真不好意思打扰陆帅,陆帅日理万机,想见一面难如登天啊。”

    陆笙的态度依然疏离,“霍老有什么事?”

    明明是他自己让人家来的,现在反倒问人家来干什么,就算如此,霍启山也不敢说什么,回头,厉声叫来霍志,“你这个不肖子,还不快滚过来。”

    霍志在一众霍家人的瞪视下低头走了过来,霍启山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打得周围的人都心生疼意,霍老爷子这一巴掌打得太狠了。

    霍志捂着脸,一声不敢吭。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向陆帅道歉。”

    霍志急忙说:“对不起,陆帅,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害得陆夫人和小少爷受伤,我下次一定不敢了,求你大人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陆笙站在楼梯的台阶上,仿佛局外人般看着这一家人在自说自话,嘴角始终噙着极淡的冷笑,这个霍志差点害死他的老婆,这些人不会以为这样打一巴掌就能解决问题了吧?

    “这是你们的家事,霍老自行解决吧。”陆笙转身要走。

    “陆帅,等一下。”霍启山急忙叫住他,表情变幻不定。

    “还有事?”陆笙半侧着身子,语气微冷。

    霍启山知道,陆笙并不满意他们的认错态度,毕竟自己的儿子差点害死人家的老婆,这一巴掌只是听听响儿而已,人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俗话说,民不跟官斗,以陆笙的势力,只需要随便说句话做点事就能要了他们霍家半条命,更何况,他们这些生意人哪个底子干净,经得住一个“查”?如果真把面前这个男人惹急了,想后悔都来不及,所以,他今天来这里是下了决心的,因为陆笙说过,这件事,不见血,不算完。

    “不肖子,还不过来。”霍启山怒喝一声。

    霍志心惊胆颤的挪到他身边,“爸。”

    “别叫我爸,我们霍家被你害惨了。”

    霍启山冲着身后的二儿子说道:“拿刀来。”

    霍志顿时大惊,“爸,你要干什么,我是你亲儿子啊,你不能杀我,杀人犯法的。”

    霍启山不理会,从二儿子的手里接过刀子,看着明晃晃的刀身,映出他此时发红的双目,纵然是下了狠心,但是真要下这种重手,他还是忍不住迟疑。

    “把手伸过来,今天就废掉你一只手,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为非作歹了。”

    “不要,爸,你废了我的手,我不就成废人了吗?以后哪还有女人敢娶我,大哥,二哥,你们倒是替我求求情啊。”

    霍家的两位儿子神情纠结,知道现在求情也是多余的。

    霍志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见求两个哥哥不管用,立刻又开始求陆笙,只是陆笙完全一副看戏的态度,双手抄着口袋,半倚栏杆。

    “老大,老二,你们把这个不肖子给我按住。”

    霍志跪坐在地,一只手被按强行按在茶几上,霍启山拿着刀子走过来,闭了闭眼睛,心中哀叹,儿子啊,儿子,怪就怪你游手好闲,坏事作尽,到底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为了我们霍家以后的安稳,你就牺牲这只手吧。

    “爸。。。爸。。。求你。”

    在霍志鬼哭狼嚎的哭求声中,霍启山手中的匕首狠狠落了下来。

    “慢着。”

    刀锋离霍志的手腕只有分毫之差,霍启山反应倒快,急忙停了动作,而霍志的裆部已经濡湿一片,整个人呆若木鸡。

    说话的人不是陆笙,然而这个人的话有时候比陆笙还管用。

    罗希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淡黄色的对襟开衫衬着一张瓜子脸更加的美艳动人,头发只是随意一挽便有种别样的风情。

    经过陆笙的身边,她不着痕迹的冲他眨了下眼睛,陆笙依然保持着看戏的姿态,他倒要瞧瞧这个小女人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下一更时间6。30****
正文 最毒女人心
    能在陆笙家里出现,又能做出如此决断的人,不用猜,大家也知道她的身份了。

    看到她,霍启山仿佛是看到了救世主观士音,因为在他的印象当中,长得如此漂亮柔弱的女人一般都是心肠特好脾气特温柔,在她面前装装可怜卖卖无辜就能惹出她一大把眼泪来。

    显然,霍家兄弟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所以一个个脸上都面带笑容,与之前的苦大仇深相比,阳光灿烂多了。

    霍志从刚才的剁手惊魂中回魂,看到面前站着的俏丽女子,心中不由懊悔,这女人长得这么漂亮,自己当时怎么就没仔细看清楚,要不然也不会干这种辣手摧花的事情。

    “陆夫人,真的很抱歉,不过,还请你原谅小儿这一次,我保证他不会再犯了。”霍启山看向罗希,表情明显变了,变得雀跃了起来。

    罗希客气的笑了一下,目光看向霍志,得美人垂眸,霍志立刻喜笑颜开。

    “就是你把我儿子关在太平间的?”

    “对不起,对不起。”霍志叠声道歉,“如果知道那是您儿子,打死我也不敢。”

    罗希点点头,忽然一拳击向霍志的面颊,霍志一惊,甚至忘了后退,只是那只粉拳堪堪停在霍志面前,她笑眯眯的说道:“吓你的。”

    对于这位陆夫人奇怪的行径,众人顿时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看她刚才出拳的速度,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女人的一身功夫了得。

    “来者是客,都别站着了,霍老,我们坐下来谈。”她让杨志上了茶,大家觉得这气氛真是太好了,刚才陆笙不发话,这没人敢坐,现在围着沙发坐一圈,当真像是拉家常一样。

    陆笙始终站在楼梯上,眸底的光芒隐现,他太清楚了,自家的这只小狐狸才不会那么好欺负,这些人恐怕马上就会后悔,后悔到情愿剁掉一只手。

    果然,罗希一边品着茶,一边笑眯眯的与霍启山交谈,东扯西扯最后扯上了正题。

    “霍老,我听说你们霍氏的股票很值钱对吧?”

    霍启山不无得意,但还是谦虚了一下,“没有外界传得那么邪乎。”

    “那一定不太好买吧?”

    “的确,一股难求啊。”

    罗希点点头,突然问道:“霍老,如果您儿子的事情被媒体公布出去,您说,这股票会不会大跌呢,当然,我对股票不太懂,只是瞎猜而已。”

    她明明长得那样好看,又笑得那样灿烂,一句看似无知的话语却让霍家人全部变了脸色。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医院那段视频拍得也不是很清楚,别人保证看不出来那是三公子。”

    这一句更是雪上加霜。

    霍启山此时开始后悔,这种裹着糖衣炮弹的威胁还不如当初断了一只手,怎么面前这个女子如此绝美,却并非他想像中的柔弱无知,陆笙只是让他们损失一点皮肉,而她这是想要搞垮整个霍氏,要让霍氏名声扫地,如果这件事真的被媒体大肆宣传,霍氏企业想在电子行业内立足都难了。

    他的脑海里立刻蹦出一句话“最毒妇人心”,可他却忘了“舐犊情深”这四个字,女人有时候是心肠软,可是一旦动到她们的孩子,她的潜力便是无穷的,心也是够狠的。

    罗希不怕别人报复自己,但是伤到了小宸和糖芯,她就会加倍的讨回来。

    霍启山也听出她话里的含义了,眼光一瞥,楼梯上那个男人还在看着,十足的纵容与维护。

    他只得一咬牙,“陆夫人是什么意思?”

    “其实呢,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最近想玩股票了,所以,霍老能不能给个面子,便宜点卖我一些呢?”

    “陆夫人想买多少?”

    “5%,不多吧?”她忽闪着一双天真的美眸,“你便宜点卖给我好吧?我也不太了解这东西,就低于市场价十个点好不好?我会给钱的。”

    霍家人暗吸冷气,5%,低于市场价十个点,看似不起眼的数字却并非是凭空而论,拥有5%的股票就可以做霍氏的股东了,低于十个点那就是几百万的损失,这个陆夫人的胃口可真大。

    不过,既然能花钱免灾,这笔买卖,霍启山也认了,相比起自己儿子的一只手与霍氏的前途,他情愿损失这些钱,而且,他看出来了,这个陆夫人看样子一幅天真懵懂,其实什么都明白,这也绝对不是她胡乱说出的数目,再跟她纠结下去,恐怕情况只会越来越糟,毕竟她还是买,没说跟他要。

    “行,既然陆夫人想玩股票,霍某必定全力支持,明天,我就让人来办这件事。”

    罗希高兴的鼓掌,“真的吗,那就太谢谢霍老了,霍老真是明白人,一点就透,那我就不送了,明天等霍老的好消息。”

    众人起身告辞,霍启山回头冲陆笙尴尬的苦笑了一下,一副完全认栽的态度,无奈这次是他有错再先,现在丢了5%的股票,但总算能保住霍家的基业,他也无话可说。

    霍家一行人先后离开,罗希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眸中含笑的向楼梯上缓缓走下的男人招了招手,“过来喝茶。”

    陆笙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半天,忽然笑了,“陆夫人,你用来去买股票的钱呢?”

    她急忙挪到他身边,讨好的抱着他的胳膊,“不是有你嘛。”

    “我可没说给你出钱。”

    她撒起娇来,小脸不断的蹭着他的手,“英俊潇洒,天下无敌的陆帅,你就帮小女子这个忙嘛。”

    见他不语,好像不为所动,她只好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软软的唇贴在他的唇上,狠狠亲了一口,“皇上,你就从了臣妾吧。”

    他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看着面前娇艳如花,含羞带俏的女人,小小的个头儿,鬼点子倒是装了不少。

    “你准备用这些股票炒股?”

    “我哪会炒股啊。”她笑得高深莫测,“本人自有妙用。”

    “不能透漏一下?”难得他也好奇起来。

    罗希坚定的摇摇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这是她要给他的一个惊喜,只不过这个惊喜要花费一些功夫与时间,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忽然想到什么,罗希歪着脑袋问:“我跟这个霍志无怨无仇的,他为什么要害我?”

    陆笙望着那对黑亮如钻的眼睛,大手不轻不重的抚摸着她的肩膀,“重头戏还没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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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更时间 9:00
正文 满足她的一切(加更)
    陆笙望着那对黑亮如钻的眼睛,大手不轻不重的抚摸着她的美背,“重头戏还没登场。”

    罗希虽然不知道还有什么重头戏,但眼前浮现的却是无比血腥暴力少儿不宜的场面,在香港电影中就要被列为三级镜头,比如说,剁手。在他的字典里,永远都是枪杆子里出政权,像她多好,平白无辜大赚一笔,一直困扰的财政问题也得到了全面改善,终于有机会去实现她的终极愿望了。

    她睨他半晌,颇为感慨的摇了摇头,“暴力男。”

    “什么?”

    她的声音小下去,害怕遭到他的打击报复,急忙改口,“暴力熊,就是那个不画五官的熊,我很喜欢的。”

    “那怎么不见你买。”

    她差点忘了,他的观察力惊人,她的身上戴了什么,家里藏着什么,他恐怕都是一清二楚。

    “才喜欢上的嘛,而且要买限量版,真的是超级贵。”

    他没有说话,把玩着她的手,看她的掌纹,又看她的指甲,反反复复的研究。

    她打了一个哈欠,这是在看手相吗。

    就在她靠着他的肩膀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你还有什么想买没买的东西?”

    咦,他当真了,说实话,她根本不喜欢暴力熊,她喜欢越狱兔。

    “没有。”

    “再想想。”

    她用力的想,使劲的想,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想,突然把纤细盈白的五指往他面前一放,晃了晃,发出几丝奸笑。

    那葱白如玉的指上只戴了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她拿起他的手跟她放在一起,看到一模一样的两枚戒指,她取笑他,“堂堂一军之长就给自己的老婆戴几十块钱的戒指吗?”

    他轻笑,“你喜欢什么样的钻戒,明天自己去挑。”

    女人对于钻戒似乎都有一丝情有独钟的执着,因为那枚小小的指环可以套牢两颗相爱的心,可以套牢幸福的一生。

    结婚时,他们不是没有钻戒,但谁也不曾带过,那两枚戒指更不知尘封何处,现在她突然记起来,就想着再买一对,有时候,她其实是有些迷信的,比如说结婚就要戴戒指,她也免不了俗。

    他知道,他欠她一场浪漫的婚礼,也欠她一个白头到永远的承诺。

    “那我去挑一个最贵的。”她活动着五根指头,阳光将她的手心映成几乎透明的粉色,“我要把你套牢一辈子。”

    一辈子太长,而他无法陪她一辈子,他所能做的只是尽自己的所有满足她的一切。

    罗希拉上夏玥一起去挑戒指,坐在柜台前的高脚椅上,夏玥还处在一种如云似雾的迷茫中。

    身边的死党在看戒指的款式,她愣了半天才记得问她,“你刚才跟我说得话不是在编小说吧?”

    是不是漫画家的职业病发作导致的胡言乱语,说什么有一个四岁多的女儿,还有一个当兵的老公。

    夏玥觉得这一切真是玄幻了,她认识她四年,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女儿跟老公的事情,这丫的也瞒得太紧了吧。

    “当然是真的,来,你看这两个哪个好看?”

    夏玥接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突然又问:“真的假的?你确定不是妄想症,又没人逼你结婚要孩子。”

    罗希只好打开手机递过去,“看,这是我女儿,后面那个只露了一个销魂背影的是我老公,这回,信了吧?”

    关于陆笙的事情,罗希一直没同夏玥提起,因为之前与陆笙之间的恩恩怨怨,她当时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又何必把他挂在嘴边,只是没想到峰回路转,一切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夏玥捧着手机看了半天,“你女儿长这么可爱,认我做干妈吧。”

    “行行行,她干妈,你还没说这两枚哪个好看。”

    “这个好一点,粉钻不但贵,而且看上去很通透,很有档次,而且,特别配你的肤色。”

    罗希也比较看中这一款,于是对服务生说道:“就这个吧。”

    服务生挂着职业的微笑,“这枚戒指已经被人预定了,您如果想要,需要再等三个月。”

    “三个月,这么久?”罗希很是失望,“你们别的店也没有了吗?”

    “因为这枚戒指比较贵重,所以每个店只进了一只,别的店已经卖光了,这个也被预订出去了。”

    夏玥嘟起嘴巴,“预定了还摆出来,看中了还没有,你们可真会做生意,故意吊人胃口。”

    “算了,我们再去别的店看看吧。”想要放弃,罗希还真有些恋恋不舍,不过她一直相信缘份,这枚戒指可能跟她无缘吧。

    两人还没有从高脚椅上下来,就听服务生热情的说:“罗小姐,您来了。”

    这个称呼让罗希和夏玥同时回过头,冤家路窄,竟然会在这种地方碰到罗美美和金淑芬。

    罗美美看到罗希也是一愣,不过,她很快目光一瞥,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金淑芬更是与她擦肩而过,明显的发出一个“哼”音。

    “我的戒指呢?保养好了吗?”罗美美穿着一身昂贵的白色皮草,妆容精致完美,大波浪卷发一看就是出自优秀发型师之手,有些日子不见,她竟然已经“脱胎换骨”。

    罗希发现那枚戒指的主人竟然就是她,心中不免自嘲,什么时候自己的审美水平已经退化到跟这货一个档次了。

    “玥玥,我们走。”

    本来已经相安无事,服务生却多余来了一句,“小姐,请问这个戒指,您还订不订了?”

    此话一出,罗美美立刻一脸得意,一边试戴戒指一边冷嘲热讽,“可惜戒指只有一枚,有些人只能站着看看热闹,干瞪眼也捞不着,可怜啊可怜。”

    金淑芬也在一边帮腔,“有些人狗眼看人低,一定认为我们买不起,现在戒指在我们手上,有本事你就弄个一模一样的来啊。”

    夏玥气极,正想上前理论,罗希一拉她的手,“算了,跟神精病吵架只会让人分不出哪个才是神精病。”

    “你说谁是神精病?”金叔芬贵妇形象顷刻全无,指着罗希破口大骂,“小狐狸精,跟你妈一样,守不住自己的男人,早晚像她那样,死得早。”

    罗希眯着双眼,慢慢走到金淑芬面前,不知道是不是跟陆笙呆得久了,她这一靠近就有种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金淑芬知道这丫头从小学武,自然就忌惮几分。

    罗希忽然扬起拳头停在她面前,拳风凌厉之下,金淑芬的身子也跟着抖了抖。

    “你再敢说我妈一句,我就把你揍得连你女儿都不认识。”

    ****更新完毕*****
正文 套牢你一辈子(四千字)
    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有的甚至拿出手机拍照。

    罗希冷冷扫了众人一眼,“谁敢拍张试试?”

    那些刚刚拿出手机的手又默默的收了回去,这女人看似柔弱,气势却太过强硬,只是看看热闹别惹祸上身才好。

    金淑芬此时倒一声不敢吱了,罗希刚才那架势当真是要揍她,她心里清楚的很,这丫头真动起手来,她们母女俩加起来再乘以2也不够她玩儿的。

    罗希走到罗美美面前,后者立刻警觉的往后缩了缩,“我警告你,打人是犯法的,你敢打我,我一定报警抓你。”

    “谁说我要打你。”罗希伸手整理了一下罗美美的衣领,“这衣服很贵吧,不过穿在你的身上显得臃肿了,还有这戒指,当然也很贵,不过戴在你手上,倒像个地摊货了。”

    罗希笑眯眯的看着脸色铁青的罗美美,“有些人啊,再怎么修饰也是个山寨版,因为她从骨子里就向外散发着一种俗不可耐的气息,你想装高雅,装高贵,拜托你先去给自己的素质洗个澡,这样装起来,也许还能蒙混一些有眼无珠的人,对不对啊,罗小姐?”

    “你。。。”罗美美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你得意不了几天了,走着瞧。”

    “我一直在走,却啥也没瞧见,拜托你快一点,这个时代是讲究效率的。”罗希耸了下肩膀,“你慢慢挑,不打扰了。”

    望着那道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罗美美气得把戒指摔在柜台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金淑芬急忙安抚,“乖女儿,别生气,别生气,你现在差不多已经把那个老头子搞定了,等他什么都听你的了,你再收拾这个女人,好好出出气。”

    “我一定要让她后悔,后悔惹到我。”

    “对,让她后悔。”

    金淑芬赶紧去把戒指接过来,心疼的说:“别拿戒指撒气啊,这么贵的东西。”

    “妈,只要你想要,这样的东西以后有的是。”

    罗美美步履优雅的走出商场,一辆黑色的轿车等在门口,司机恭敬的说:“罗小姐,罗夫人,请上车。”

    这种车接车送的生活让两母女仿佛又回到了罗成功时代,心中不免沾沾自喜。

    罗美美对着镜子整理妆容,漫不经心的吩咐,“跟崔老说一声,给我配两个保镖,总有人骚扰我的安全。”

    “是的,罗小姐。”

    “现在我们去哪?”

    “崔老让我来接您去家里吃饭,他亲自下厨做了罗小姐最爱吃的芙蓉虾。”

    提起这个芙蓉虾,罗美美就开始反胃,她这一辈子最讨厌吃的东西就是虾,但那个崔夫人生前最爱吃虾,顺着她的喜好,她不得不装出很喜欢的样子,其实每次吃完都要偷偷跑到厕所里吐出来。

    不过,受这点罪不算什么,想到身上这些价值昂贵的皮草,以及崔鼎天为她一掷千金的豪爽,她觉得吃一辈子虾也值了。

    罗希换了一家商场挑选戒指,其实她的要求不高,看着顺眼就行,刚才那一款早在心里被pass掉了。

    “这对母女真是极品,你小时候就是跟这种人生活在一起的?”夏玥想到刚才的事情还在愤愤不平。

    “所以,你就庆幸我没变成那个样子吧,不过,我十几岁的时候的确很叛逆,是个小太妹,喝酒,抽烟,打架,还跟人飚车。”罗希被面前的戒指迷花了眼,挑选的同时不忘跟死党叙述小时候的经历。

    “后来呢,怎么突然改邪归正了?”

    罗希拿起一枚戒指迎着光看了看,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因为遇到了我人生中的阳光。”

    脑海中晃过一张俊脸,轻飘飘的停驻在她的心头。

    指环的内侧刻了一串英文字母“sunshine”---阳光。

    她决定了,就是这一款。

    罗希对这枚戒指很满意,陆笙周末刚回家,她就献宝似的拿了出来,“你看看,怎么样。”

    她好像一个等待糖果的小女孩儿,眼巴巴的瞅着他。

    陆笙打开盒子,给了她一个赞,“不错。”

    某女立刻得意洋洋,小手往他面前一伸,那意思就很明白了。

    陆笙拿着戒指盒却迟迟没有动,她的手晃了晃,似乎是在提醒。

    她想用戒指套牢他一辈子,可是这个愿望,他无法替她实现,他没有办法陪她一辈子,更没有机会守住她想要的一生一代一双人,他所余下的时间只够替她扫平眼前的障碍,确保她今生安稳。

    她的脸忽然凑了过来,在他的面前放大,他急忙收敛了眸中的悲伤,挤出一丝笑来,“你挡着我,我怎么给你戴。”

    她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不愿意。”

    他愿意,他怎么会不愿意?只是,时间不允许了。

    陆笙握住她柔软的手,缓缓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她在一边解释,“古希腊人说,无名指是最接近心脏的地方,所以结婚戒指都戴在无名指上。”

    “你懂得还挺多。”

    “当然了。”罗希扬起戴着戒指的手,一脸的开心,这个当初未完成的仪式,没想到在四年后的今天得到了延续。

    “戴完戒指,是不是要亲吻新娘了?”他的脸突然靠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唇猝然压了下来,淡淡的烟草味道拂过她的鼻端,还有那股熟悉的男性气息,他的唇带了一丝凉意,舌尖却是火热的,轻松的攻陷了她的齿关,诱惑着她的丁香小舌一路缠绵。

    “妈妈,爸爸。”

    糖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怔了下,赶紧推开他结实的胸膛,下一秒,小家伙就推门而入,往大屋子里看了眼,准确的找到了他们的位置,后面,紧紧跟着非宸。

    陆笙的眼中有未退的情欲,此时勉强压了下来,伸手将女儿抱上来,非宸也跟着爬到罗希身边,幸好大床足够宽大,容下一家四口也毫无压力。

    “妈妈,这是我今天得奖的作品。”糖芯擎着手里的画纸,“《幸福的一家》。”

    “宝贝好厉害,竟然得奖了。”罗希在她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

    非宸的手里也拿着东西,但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糖芯趴在罗希的腿上笑嘻嘻的替他邀功,“哥哥期末考试得了第一名哦。”

    其实罗希对于非宸的学习并没有进行太多管教,她只希望孩子健健康康的,其它的随遇而安,没想到非宸竟然给她带来一个大大的惊喜,以三个大满分名列全班第一。

    拿着他的成绩单,罗希开心的笑起来,捅了一下身边的男人,“看到没,比你小时候强多了。”

    陆笙初中毕业就去当兵了,罗希虽然不知道他那时候学习怎么样,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经常念错字,而且历史和政治都好差,他甚至不知道三足鼎立的是哪三个国家,因为这点,罗希经常嘲笑他,可是这家伙在军事方面却才能出众,那些让她觉得头疼的地图与数字,他只需要扫一眼便能倒背如流。

    做为家里的大家长,陆笙自然得进行评判总结,女儿和儿子都得夸一夸,一个也不能落,糖芯去向罗希讨奖品,孩子的要求很简单,只是今天晚上要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陆笙看向非宸,小伙子一直害羞的低着头,似乎从来没有得到过夸奖,面对奖励的问题,他想了半天才小声问:“爸爸,我想要一把玩具狙击枪。”

    陆笙笑问:“你对射击感兴趣?”

    “嗯,我觉得狙击手超帅。”说到狙击手,非宸的眼中立刻迸出兴奋的光彩。

    陆笙觉得他这种内敛沉稳的性格的确适合做一名狙击手,心里盘算着让徐穿杨收了这个徒弟,顺便再给他做一把仿真的玩具枪,对于武器设计大师徐穿杨来说,一把玩具枪根本就是小意思。

    “妈妈,哥哥明天就放寒假了,可是我还要上幼儿园,我不想去,我想在家跟哥哥玩。”糖芯偎在罗希的怀里,撒娇耍赖。

    “那可不行,哥哥是小学生,你是幼儿园小班的,你想跟哥哥一起玩,只能快点长大。”

    “妈妈,多吃饭就能快点长大吗?”

    “是啊。”

    “那我明天一定吃得多多的。”

    这一边,陆笙正在给非宸讲部队里的故事,听得小家伙兴奋异常,脸上的表情随着故事的起伏时而吃惊时而崇拜。

    因为开心,两个孩子很晚才睡着。

    罗希眯了眯眼睛也有些困了,身后,一只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她转过头,正对上那对幽深的眸,如湖水般荡漾着缱绻的迷恋,“刚才的事情还没做完。”

    她小小的啊了一声,顿时羞红了脸,低声抱怨,“孩子们在呢。”

    “他们睡了。”

    他的脸靠过来,薄薄的呼吸拂过她柔嫩的面颊,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她害羞的闭着眼睛,蝴蝶羽翼般的长睫微微颤抖着,听见那如红酒般甘醇的声音说道:“晚安。”

    一句晚安注定是一个好梦,罗希从这个好梦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耳边传来孩子们低低的说话声,她翻了个身,看到两个小的正坐在床头玩玩具。

    糖芯最先发现她醒了,立刻扔下玩具爬过来,小猫一样往她的怀里钻。

    罗希亲了亲她的小脸,“爸爸呢?”

    “出去了,他不让我们吵醒妈妈。”

    今天是周末,他应该不用回部队才是,这一大早上的去哪了。

    “妈妈,哥哥说快过年了,是吗?”

    “是啊,糖芯想不想过年?”

    “想,因为过了年,又可以长一岁,我要快快长大,然后上哥哥的学校。”

    非宸笑说:“妹妹要加油,我会在学校里等你。”

    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罗希便让他们洗脸刷牙准备吃早饭,餐桌上少了一家之主,显得有些空落落的,张阿姨说一早上范开就来把他接走了,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的确是很重要的事,鬼兵队的其它成员悉数到齐,大家简单开了一个会之后,陆笙记起非宸的礼物。

    “穿杨,给我儿子做把狙击枪。”

    “没问题,晚饭前搞定。”

    “谢了。”

    大家都知道罗希收养了一个儿子,陆笙视为已出,看他对儿子的事这么上心,周慧怡的心中不免有几丝酸涩,如果当初他们结婚的话,她为他生一个孩子,他会不会也像对待糖芯那样对待他们的孩子。

    “队长,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庆祝一下。”胖子提议。

    “想吃什么?”

    “胜利路那边新开的烤鱼,味道一级棒,他们家自酿的啤酒也是超级好喝。”提起吃的喝的,胖子简直如数家珍。

    众人没有异议,浩浩荡荡的要去吃烤鱼。

    还没走出大厅就看见外面停了辆豪华轿车,叶寒轩不由笑道:“就算是米家,也按捺不住了。”

    米家的昌虹集团不比霍家,不但历史悠久,而且人际交往广泛,又跟崔家是世交,所以,米家不好对付。

    但是,就算再不好对付,也有他解决不了问题,要不然,米家的二儿子米坤也不会亲自到访了。

    陆笙说:“你们去楼上玩牌吧。”

    “那鱼怎么办?”胖子还惦记着他的豆豉烤鱼,他可不想让这些人坏了他的胃口。

    “放心,今天一定让你吃上鱼喝上酒。”

    既然得到了陆笙的保证,胖子当然高高兴兴的去玩牌了,很快,客厅里只剩下陆笙和米坤两个人,他们年纪相仿,也见过几次面,可以说是旧识了,不过,陆笙想不给谁面子,才不会去管是不是什么旧识故知,他只认事,不认人。

    所以,他的态度也是冷漠疏离的,“米二公子有事?”

    米坤没想到他的态度这么傲慢,说起来,大家也算有过数面之缘,他却连客套都省了。

    米坤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此时还能保持着客气的微笑,“不知道陆帅有没有时间,家父想请陆帅到府上一叙,说是与陆帅好久不见了。”

    陆笙拒绝的很干脆,“没有。”

    *******就上几章人名错乱的问题跟大家郑重道歉,是霍启山,非霍启明,霍志非霍尊,当时脑袋糊涂了****下一更时间三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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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坤一愣,脸色透着一丝不自然的惨白,但是大家族良好的素养还是让他不急不躁,“陆帅是要出门吗?”

    “不巧,正要和兄弟们去吃饭,如果米二公子没什么事,那就不送了。”

    米坤终于沉不住气了,“陆帅,不知道我们米家什么地方得罪了您,还请明示。”

    “此话怎讲?”陆笙做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我不太明白米二公子的意思。”

    米坤只好直说,“家父说最近有人在查我们昌虹,而这个人好像是受您所托。”

    不管是这个人还是陆帅,随便一个就够他们应付一阵子了,更何况还是这两个人联手。

    “是吗?米老的消息蛮灵通的,既然知道是我,也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米坤脸色一变,“正因为不知道原因,所以才想请陆帅明示,如果是我们米家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陆帅见谅。”

    “这个问题,米二公子还是回去问你的好妹妹吧。”他招来杨志,“送客。”

    “安娜?安娜怎么了?”

    陆笙显然已经不打算回答了,薄唇轻抿,目露不耐。

    米坤知道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好客客气气的告辞。

    米坤一走,陆笙的电话便响了,那端传来一道爽朗中略带不羁的笑声,“陆帅,礼物收到了吗?”

    陆笙扬了下嘴角,看向远处蓬勃升起的太阳,荏苒的光线当中,越发显得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多谢了,顾军长。”

    “我可不会无缘无故的帮人,陆帅一定要记着,把你女儿嫁给我儿子。”

    虽然是句玩笑话,陆笙竟然还当真了,如果糖芯真能嫁给堂堂缉毒部队‘瞳鸟’指挥官的儿子,会确保她此生无忧吧。

    到了这个时候,他是有多远想多远,倒忘了糖芯小朋友才刚刚四岁而已(爸比,现在谈婚论嫁早点了吧)。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事情,挂断电话前,那边说道:“以后瞳鸟有需要你们特种部队的时候,陆帅可别忘了我顾念西。”

    这次能够抓到米家的把柄,也是因为顾念西的帮忙,他们相识已久,互相钦佩,陆笙知道这个男人在缉毒部队当中是如神一样的存在,而他亦知道特种部队无法超越的搏击神话,正所谓英雄相惜,一见如故。

    “队长,可以去吃烤鱼了吧?”胖子摸着肚皮,“这里都饿得咕咕叫了。”

    徐穿杨打趣他,“是输得裤腰带都没了吧。”

    胖子不服,“你和叶,一定耍诈,两个人轮着赢,靠,下次再也不跟你们两个打牌了,老千。”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出了门,而米家那边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米东海听完米坤的汇报,立刻让佣人打电话把米安娜叫了回来。

    “安娜,你最近在外面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得罪陆笙?”

    米安娜一头雾水,“我怎么会得罪他,我见都没见过他,而且,我脑子又没犯抽儿。”

    “可陆笙说让我回来问你的。”米坤皱着眉头,“妹妹,你再好好想想,可能你没直接得罪他本人,你是不是得罪他身边的人了。”

    米安娜忽然想到什么,心头一凛,“我去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时,霍志的声音明显有气无力,“你还打电话干什么,我都让你害死了,差点断了一只手,你知道吗?”

    霍志的话越发证明了米安娜心中的猜测,她语气不稳,“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霍志就曾警告过她,让她小心倒霉,她当时还没放在心上。

    “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和孩子是谁,那是陆笙的老婆和儿子,我真是让你害惨了,我们霍家也被我连累了,损失惨重,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你这个扫把星。”

    霍志恨恨的挂了电话,米安娜一时呆若木鸡,冷汗都流了下来。

    大厅里的父亲和哥哥一脸愁容,看来事情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要不然凭借父亲的本事也不会如此坐立不安。

    她在承认和不承认之间左右为难,最后还是米东海疑惑的看了过来,“安娜,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米安娜欲言又止,最后咬咬牙,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想起来了。”

    “什么,快说。”米坤急忙催促。

    米安娜便将当初如何让人教训罗希母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最后心惊胆颤的补充,“我只是想吓吓她们,没有那么严重吧。”

    “原来这件事是你做的。”显然,米坤也听说了,他跺着脚,“你这个傻妹妹,陆笙的老婆有幽闭空间恐惧症,她差点死在里面。”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没想害死人的,我就是想教训她一下。”米安娜快急哭了,“我去跟他解释一下不行吗?我去跟他道歉认错。”

    “没用的。”米东海一声叹息,“陆笙这次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否则他也不能找顾念西帮忙。”

    “这事跟顾念西有什么关系啊?”米安娜一脸天真。

    米坤说道:“妹妹,家里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爸爸也是有意瞒你,在外人看来,我们米家家大业大,其实因为金融风暴,我们家已经入不敷出了。”

    “所以。。。所以,你们就去贩毒?”

    “够了,说这些有什么用。”米东海一声厉喝,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他沉思半天后才开口道:“安娜,你先去跟那个陆夫人道歉,其它的,我来想办法。”

    “我才不跟那个女人道歉,为什么不找陆笙道歉,那不是更直接。”

    “愚蠢,陆笙一向跟我们这些商户没什么瓜葛,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现在能让他不惜一切代价要毁了我们米家,原因就是他的老婆,你只有得到他老婆的原谅,才能让他消气,这个道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是啊,安娜,就去道个歉,也不会少几斤肉,别让爸爸为难了。”

    米安娜虽然心有不甘,但对于米东海的话,她却不能不听,更何况,事情是她惹出来的,米家也是因为她才如临大敌,这个时候,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只不过,要跟罗希道歉,她还真开不了这个口。

    米东海见女儿一脸委屈,心下也疼惜,谁都知道她爱女心切,此时不免长叹一声,“你先去道歉,然后我再去崔老那里一趟,如果由他出面,他的话,陆笙断不会不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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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鸿门宴
    罗希接到米安娜的电话,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我下午还有课,恐怕没时间。”

    “那我等你上完课,就在你们学校门口的咖啡厅。”

    学校的咖啡厅,多数是学生情侣在这里约会聊天,平时很少有人过来,罗希一进门便看到坐在窗口位置的米安娜。

    穿着时尚,妆容精致,此时安静坐于阳光之下倒让人觉得端庄淑雅,高贵大方。

    罗希拉开椅子,“找我有事?”

    米安娜就是嫉妒她那张美艳却透着冷漠的面孔,好像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般的清高,就像上次在火锅店外的见面,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秒钟,之后便跟林子衡谈笑风生,当她是透明的。

    只不过,想到此行的目的,心中再有不满也得装作态度诚恳。

    “我是来为了医院的事情来向你道歉的。”米安娜咬了咬鲜艳的红唇,好像很艰难的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低过头,这句对不起简直就是挑战了她的底线,谁不知道米家大小姐心高气傲,走到哪里都只有别人巴结她的份。

    罗希看着她,清眸中的波纹不见一丝荡漾,缓缓的,一字一字的说道:“我不接受。”

    “你。。。”米安娜粉面通红,差点拍案而起,自己纡尊降贵的来给她道歉,这个女人竟然拒绝的这么干脆。

    罗希抚摸着手边的点餐牌,这里咖啡的价位显然跟城里的高档次会所有着天壤之别,但是只要相爱的人在一起,品一杯苦咖啡也是甜的。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如果你杀了人,一句对不起可以让对方起死回生吗?”

    “我真的没想制你于死地,那只是个误会,天知道你有那个什么怪病。”

    罗希冷笑,“或许你当时没想让我死,不过,我要是真的死了,你会更高兴的,不是吗?”

    米安娜仿佛被洞穿了心事,慌乱的目光急忙瞥向别处,“小人之心。”

    “米小姐,我想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林子衡只是我的朋友,是你自己把我们的关系无限的放大,我有老公,有孩子,有家庭,而在这之前,我一直认为你是因为爱子衡才会做出这些事情,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子衡不会看上你这种女人,就算没有我的存在,也一样,因为你根本,配不上他。”

    罗希起身,看着脸色青红交替的米安娜,将一张百元大钞压在点餐牌下,“米小姐的这杯咖啡,我请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你。。。你给我站住。”

    只可惜大小姐的命令,在这里不会有人听进去半句。

    米安娜透过玻璃看着那条远去的背影,拿起桌上的钞票用力撕成碎片,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就不信了,你们真能狂到天上去。”

    她先是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拿起电话。

    未语泪先流,好像十分委屈的样子,“爸爸,那个女人太不识好歹了,我跟她诚心诚意的道歉,她不但骂我,还骂我们全家,说您。。说您坏事做多了才生了我这个婊/子,真的好难听,我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难听的字眼儿,而且,她还扬言,一定要让陆笙修理得我们老老实实,她还泼了我一脸咖啡。”

    “岂有此理。”米东海简直是暴跳如雷,“陆笙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样的女人,好好,我倒要看看,在崔老面前,他要怎么修理我们米家。”

    米安娜大喜,“爸爸,您找到崔老帮忙了?”

    米东海一脸笃定的笑容,“当然。”

    “那真是太好了。”

    米安娜对着手中的小镜子描着眉毛,“那就反修理他们一顿,看他们得意得了几时。”

    咖啡厅里的收银员一直在注意窗边那个女人,此时见她放下电话,立刻小声对身边的同事说:“她是演员吧,这表情变换的也太快了。”

    罗希回到办公室,心里始终觉得压抑,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给陆笙打电话,隐约的,那边传来呼呼的风声,隐约夹着整齐的口号。

    “现在有时间吗?”

    他似乎是走到了避风处,“怎么了?”

    “刚才米安娜来找过我,来向我道歉。”

    “嗯。”他连结果都没问,“心里不舒服?”

    “我只是在想,米家和崔鼎天是世交,米家会不会把崔鼎天搬出来,我怕崔鼎天向你施压。”

    这才是她一直忐忑的原因,她不想陆笙为了自己再次得罪崔鼎天,有些时候,她宁可选择退一步,不去计较,而不是无头脑的较真。

    “听话,什么也不用想,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要不,你放过米家吧?”

    他顿了一下,说出的话斩钉截铁,“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她幽幽一声叹息,唇角含笑,“算了,我不管了,你哪天回来?”

    “怎么,想我了?”

    她往后面看了一眼,确定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才贴着电话小声说:“你臭美,我才不会想你。”

    “这样啊。”他好像很失望,“本来打算明天回去的,既然你不想我,那这周就住在部队吧。”

    她立刻急了,“糖芯想你。”

    自己不好意思,就把女儿搬出来了,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罗老师,主任找你。”老远的,同事在喊她。

    罗希急忙说:“我要忙去了,你周末回来,我给你做汤。”

    听到这个汤字,陆笙就想吐,他都快被补到七窍流血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补完之后还要自行解决,这其中的痛苦,谁补谁知道啊。

    “做汤给你喝,你不高兴吗?”她的语气稍带疑惑。

    他抽了抽嘴角,“高兴,真高兴。”

    呵呵,呵呵!

    “那我等你回来哦,再见。”

    放学后,罗希到附近的超市买做汤的材料,顺便给糖芯和非宸买酸奶。

    她拎着大包小包出了超市,站在路口准备打车回去。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的车子排成数条长龙,慢悠悠的向前游动。

    她打不到车,正要改坐公交,两辆黑色的车子悄声驶了过来,缓缓在她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脸色阴骛的男人看着她说道:“罗小姐,崔老请您去家里赏画,请上车吧。”

    ***

    下一更时间5:00
正文 鸿门宴(二)
    崔鼎天的确是有一幅好画,此时就放在客厅的画架上,上面罩着上好的丝绸画布。

    罗希走进来,身后的几个男人便退了出去,顺手关上大门。

    这些人不像是警卫兵,看起来更像职业杀手,个个眼神凶狠训练有素,难道崔鼎天的背后还有其它的非军方势力,这样一想,顿时觉得一股寒意掠过心头。

    “罗小姐来了,请坐。”

    让罗希意外的是,崔鼎天竟然围着一条围裙站在厨房里,油烟机的低呜声中,锅里烧好的食用油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竟然在做饭。

    “罗小姐喜欢吃虾吗?我这一辈子只会做一道菜,那就是开边芙蓉虾。”崔鼎天正小心的将蒜末放进锅中炒熟,料理台上放着剪好了虾头虾尾的大虾。

    罗希知道这道菜非常麻烦,但是做出来的效果又十分漂亮,而且因为由豆豉油蒸制,口味也很独特。

    “没想到崔老还精通厨艺。”

    “罗小姐平时做菜吗?”

    “会一点。”

    崔鼎天将炒好的蒜末放进盘子,“大家不是都说嘛,想要留住男人的心,就要留住男人的胃,看来陆笙这小子口福不浅。”

    “那崔老呢,是要留住谁的胃?”罗希美眸一眯,一眼洞穿。

    崔鼎天笑道:“罗小姐是聪明人,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一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原来今天还有客人,不过,以她的身份,这个客人是要打上隐号的,崔鼎天把她“请”来,这是给陆笙的下马威,她能猜到,原因多半是为了米家的事情。

    进门前,她的电话便被外面的人没收了,说是安全检查,所以,她现在没有任何方法能够联系到陆笙,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他现在还在部队,就算赶来也要两个小时,看来,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崔鼎天将装虾的盘子放进蒸笼,腾起的水汽里,他的笑容莫测高深,“罗小姐,有些事情该放下就得放下,你看武侠小说里那些急于求成的人,最后哪个不是走火入魔而死。”

    “小说只是用来娱乐,里面的内容夸大虚构,打发一下时间也就罢了,崔老大可不必全信。”

    “可我这个人啊,就是认死理,事在人为。”他睨过来一眼,“你说是吧,罗小姐。”

    罗希笑了笑,有意忽略他的问题,“挺香的。”

    过了没多久,又有客人来到,只是罗希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客人竟然还是个大熟人。

    罗美美看到罗希也是一愣,不过,她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咄咄逼人的姿态,相反,仪态高雅大方,脸上噙着温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崔老,让您久等了,这是您请的客人?”

    崔鼎天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罗美美的时候,明显精神为之一振,眼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许久,“这位是罗希,我请来赏画的。”他刚要介绍罗美美,罗希便笑道:“崔老不必介绍了,我们认识。”

    崔鼎天愣了一下,“你们。。。认识?”

    罗希微微一皱秀眉,心下嘀咕,以崔鼎天的眼线,他不可能不知道罗美美是谁,罗美美既然跟罗成功有关系,他怎么可能会待见仇人的继女,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认识,当然认识。”罗美美怕罗希揭穿她的身份,毕竟继父是狱中囚这样的事情让她很掉身价,于是,现在倒是拉拢起罗希来,“我们是同班同学,只不过毕业后就不怎么联系了。”

    “是吗?”罗希冷笑,“不好意思,我对不太起眼的人记性一向很差,咱们真是同学?”

    罗美美的表情僵硬了片刻,很快又堆上灿烂的笑意,急着替自己解释,“我那时候一心学习,很少说话,所以,你可能不太记得了。”

    两个女人之间的风起云涌并没有打扰到崔鼎天的兴致,只听他在厨房里高兴的说道:“今天这道菜很成功,美美,你一定会喜欢的。”

    罗希扫了罗美美一眼,眸光一眯,刚才,她似乎在罗美美的眼中看到了厌恶。

    哦,她突然记起来了,罗美美从小就不吃虾,一吃就会吐,她还曾恶作剧的在她的汤里放过虾仁末。

    原来老头子喜欢做虾,罗美美偏偏不吃虾,这可有好戏看了。

    吃饭的时候,崔鼎天一个劲儿的催促罗美美,“美美,多吃点,好不好吃?”

    “好吃。”强颜欢笑这几个字用在她的身上真是再贴切不过了,罗美美好不容易吃掉一只虾,脸色已经开始发红,罗希心下一笑,又夹了几只虾放在她的盘子里,“你要多吃点,崔老特地为你做的。”

    罗美美望向她,那眼神似乎都要杀人了,罗希低头吃饭,嘴角一丝得意的冷笑,自作孽,不可活。

    吃过饭,罗美美果然去了卫生间,在里面呆了很久才出来,脸色苍白,显然是大吐了一场,只不过崔鼎天一心一意在欣赏他的画,并没有顾及到她。

    “美美,过来。”崔鼎天将她叫到眼前,笑说:“罗小姐说这幅画缺少神韵,你看呢?”

    罗美美上前仔细的欣赏,心中不由冷哼,这个女人真不会说话,就算这幅画真有瑕疵也要大力夸赞才是。

    “我倒认为这幅画功底深厚,没有个二三十年的根基是画不出来这样的神作。”

    说完,还不忘暗暗向罗希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崔鼎天只是静立不语,目中别有深意。

    罗希扑哧一声笑了,“如果我没看错,画这幅画的人最多只有十五岁,罗美美,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个二三十年的根基?”

    罗美美心中一慌,急忙去看崔鼎天的表情,果然,他的脸色变了变,却看不出喜怒哀乐,“这是宏峰十四岁的时候画的,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幅作品。”

    他看向罗美美,眼光复杂,这个女人虽然跟崔夫人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但是,无论是品性还是眼光,都要跟崔夫人差一大截,只不过,看到这张脸,他依然还是无法自拔的想要把她留在身边,就好像是崔夫人还在世一样,只不过,换了一个灵魂。

    ****

    下一章时间没定,八哥现在要出门去了
正文 鸿门宴(三)
    罗美美顿时满面羞红,心中将罗希从头到脚骂了一遍,正想着在崔鼎天面前找个台阶下,没想到崔鼎天主动说道:“美美,你看画是为了讨我的欢心,就算不喜欢也会说它好,这份心意,我领了。”

    罗美美暗暗松了口气,立刻笑道:“让您见笑了。”

    崔鼎天又看向罗希,“罗小姐眼光独道,崔某佩服佩服,以后再有好的作品一定要跟罗小姐一起分享。”

    一起分享?罗美美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难道这个老头子又看上罗希了?不行不行,自己得想点办法才是,这块好不容易到手的肥肉,哪能随便拱手让人。

    趁着罗希去卫生间的机会,罗美美便在崔鼎天的耳边吹风,“崔老,您就不怕那个陆笙威胁到您现在的地位吗?俗话说狼子野心,他现在在部队里一呼百应,我听人家说。。。”罗美美故意欲言又止,好像很难启齿的样子。

    崔鼎天慢悠悠的抽着雪茄,目沉如海,“说什么?”

    “您听了不要生气。”

    崔鼎天笑了笑,“我从来不庸人自扰。”

    罗美美于是大着胆子说:“外面传言陆笙早晚要取代您的位置,还说您现在是日薄西山,早该让位。”

    “是吗?”崔鼎天弹了弹烟灰,眯起眼睛,“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您现在是如日中天,哪轮得上那个陆笙张牙舞爪。”

    “陆笙是我一手提拔的。”

    “所以才叫家贼难防。”罗美美继续添油加醋,“您现在不削弱他的势力,等他真正崛起的时候,再想打压他就难了。”

    崔鼎天抽着烟,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表情更是高深难测。

    罗美美还要再说什么,罗希从洗手间走出来,往这边看了一眼,她立刻闭了嘴。

    “崔老,如果没有什么事,我想先回去了,改日您得到名画,我再来与您一起赏析。”罗希客客气气的告辞。

    崔鼎天笑道:“天色还早,罗小姐可以再多坐一会。”

    罗希无奈,只好在沙发一侧坐了下来,心中暗筹对策,如果崔鼎天不放人,她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而且,她不确定,陆笙是不是得到了消息,不过,崔鼎天既然“请”她来做客,想必一定会放话给陆笙,要不然,崔鼎天岂会让她白吃白喝还无所作为。

    罗美美在陪崔鼎天说话,不时低笑耳语,那姿态倒像一对亲密的恋人,只是年龄相差太大,怎么看都觉得格格不入,她知道罗美美贪财爱势,可是为了金钱把自己卖给一个都能做她爹的老头子,这种行为,她实在是无法理解。

    罗希见桌子上有纸有笔,便随便在上面画画打发时间,懒得理那对忘年恋。

    时间停在八点一刻,电视剧里正是黄金八点档。

    罗希画完最后一页纸,一个警卫员匆匆而入,可能也没发现她在,直接汇报,“崔老,陆帅来了。”

    罗希心中窃喜,等了这么久,终于是把他给盼来了,可转而又愁云覆面,为了米家的事,不知道崔鼎天会如何难为他。

    “让他进来吧。”陆笙的到来自然也在崔鼎天的意料当中。

    “崔老,他不是一个人。”

    “哦?还带了人。”崔鼎天无所谓的笑笑,“都进来吧。”

    罗希没想到,鬼兵队的人竟然齐聚一堂,这样的阵势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她搞不懂情况,只能静待其变。

    陆笙进屋后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投向崔鼎天,至于他身边的罗美美,直接被无视。

    “崔老这是要找我吗?”

    崔鼎天笑说:“陆笙啊,听说你最近很忙。”

    “有点。”

    “再忙也不能不顾老婆孩子啊,这不,我一有时间,就亲自下厨请罗小姐来吃饭了。”

    罗希心中冷哼,明明是场鸿门宴,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看向自家男人,那神情仍然是淡淡的,不为所动,“谢谢崔老的款待,现在可以接我老婆回家了吗?”

    “唉,看你们年轻人,总是急性子,来,我们上楼去谈。”他拍拍罗美美的手,“美美,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罗美美见这一屋子的人,个个都是满脸煞气,她再笨也知道这里的情形不对头,不管怎样,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于是,她莞尔一笑,“那我先回去了,崔老,您要注意休息,不要太操劳了,您要是累倒了,谁来保护我们这些老百姓啊。”

    罗希在一边听了,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晚饭都快吐出来了。

    崔鼎天一直将罗美美送到门口,见她上了车出了大院才转过身,目光对着陆笙,“陆笙啊,咱们上来谈。”

    “好。”

    两人一前一后步上楼梯,罗希只能目送,急得干瞪眼,试图用眼神去向叶寒轩打探,叶寒轩向她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然后就跟其它人低头交谈。

    可她还是急啊,恨不得变成一只蚊子飞进去偷听。

    陆笙随手带上门,宽大的书房内,墙上的老式挂钟正发出嘀嗒嘀嗒单调而枯燥的声响,崔鼎天坐在实木的太师椅上,眼睛半闭半睁,“米家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他们差点害死我老婆和儿子,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

    “唉,何必这么较真,那只是个误会,你老婆和儿子不也安然无恙吗?”

    陆笙皱了下眉头,薄唇微抿,“我不会等到真出了事再去计较。”

    “我明白,我明白。”崔鼎天摇晃着身下的太师椅,“这次呢,是他们不对,我也做过严厉的批评了,所以,卖我一个面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要算了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我会尽量让米家来满足你。”

    红木的家具在灯光下泛出古幽的光泽,崔鼎天坐于其中仿佛古代至高无上的尊者。

    他看着这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眼中讽刺的微芒乍现,“我听说米家的大小姐不会游泳,如果把她扔在水池里超过半个小时,这件事,我就此作罢。”

    半个小时,那正是罗希在太平间里被关住的时间,也是她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时间。

    崔鼎天倏地睁开眼睛,阴鹜的眼风扫了过来,“陆笙,别得寸进尺。”

    陆笙笑道:“就算我得寸进尺,你。。又能怎样?”

    崔鼎天怔愣了一下,似乎还没有听清刚才那句话,他。。。他说了什么。

    ******更新完毕*****
正文 该当何罪
    家具沉重的色调显得屋子里的气氛格外压抑,窗外是幽黑冗长的夜,漫无边际。

    崔鼎天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英气逼人,霸气十足。

    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部队里看到他的光景,那时候的陆笙不过是个青涩少年,脸上还是稚气未脱,可是每次训练的时候,他总能从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看到类似狼崽一般的锐光,他出手狠,作风稳,眼力准,几乎掩饰不住的锋芒毕露,年纪轻轻便已在特种部队里崭露头角。

    他暗中观注他的成长,却惊异于那如雨后春笋般的破竹之势,有些人生来就具有某种天赋,而他就是为了部队而生。

    他出生农村,没有任何的家庭背景,这样的人放在部队里,如果没有过人的天赋很快就会被人潮淹没。

    崔鼎天知道他是一个人才,如果精心培养,将来必能为已所用,所以,他一路提拔,为他铺平道路,而他也没有让他失望,无论是执行任务还是调兵遗将都是游刃有余,收放自如,很快,他的名号在特种部队里人尽皆知,甚至还暗地里送他外号,通天战神。

    当崔鼎天发现他的影响力正在一天一天超越自己的时候,他这才开始害怕,可是他很幸运,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弱点。

    对于这样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男人来说,他很少会有弱点,一旦有,那便是致命的,而他的弱点便是罗家的女儿。

    他暗中调查罗成功,知道他在做非法的勾当,于是挑唆他将罪名扣在自己女儿的头上,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一直纵容罗成功为所欲为,最后却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推进火坑,或许这就是报应,他信报应,可他也拿到了自己十分想要的东西,他可以控制陆笙,可以把他当枪用,当炮使。

    他顺风顺水,春风得意,他以为可以掌控一切,可是今天看到当初的懵懂少年站在自己面前,早就褪去了青涩的外表,稚嫩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雕刻般的五官,被风霜岁月催染的霸气内敛。

    他突然想到一句话,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属于他的历史时代真的要结束了吗?

    不!

    崔鼎天忽然目光一紧,现在没有结束,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只要他仍坐在这个位置上,就由不得别人来指手划脚。

    片刻的安静之后,崔鼎天缓缓从太师椅上起身,纵然年过半百,依旧眉宇苍劲,面露红光,那如鹰隼般的眼神透着不可触怒的威严。

    他走到陆笙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陆笙没有躲,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下,头偏向一边,嘴角一道鲜红色蜿蜒。

    他可以轻松避开,却选择承受。

    “陆笙啊,陆笙,别人说你狼子野心,我只当一个笑话来听,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要造反,要爬到我的头上来?”崔鼎天声色俱厉,“你刚才说什么,你是在威胁我吗?“

    “崔老做过什么事,还怕别人威胁。”陆笙轻轻拭掉嘴角的鲜血,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谨慎的擦拭干净。

    “我崔某人行得正,坐得端,什么时候怕过别人的威胁。”

    “是你不屑于别人威胁你,还是你不屑于威胁别人?”陆笙从衣袋里抽出一张光盘,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什么意思?”

    “这里的内容,我相信崔老一定会有兴趣。”

    就像当年崔鼎天将罗希的那些证据放在他面前一样,他用最见不得光的手段威胁了他整整四年多,然而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崔鼎天怎么也不会想到,也是在这间书房,同样的两个人,同样的情景会再次重现,只不过,这次角色调换,手里拿着光盘的人变成了他。

    陆笙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崔老,您难道不想看看里面的内容吗?”

    “你在耍什么花样?你到底要干什么?”

    “答案就在这张光盘里。”陆笙伸手按开了桌面上的电脑,“崔老,请吧。”

    崔鼎天到底是有些心虚,动作也没有那样流畅,一边将光盘插进光驱,一边想着陆笙可能知道的事情。

    只是真正看到光盘里面的内容,崔鼎天纵然是再沉着冷静也不免变了脸色。

    虽然背景十分昏暗,但是画面拍得相当清晰,这是一间地下秘密仓库,而画面里的主角竟然是崔鼎天和一个黑衣男子。

    那个男人不是中国人,他的身边带着翻译,两人似乎正在讨价还价,而他们讨论的商品就放在一边,一枚黑色的核//弹头。

    最后,两人达成一致,男人将一箱金条放在崔鼎天的面前,金灿灿的光芒几乎迷花人眼,一定很沉,因为需要几个大汉才能够抬动那一箱金子。

    崔鼎天与男人微笑告别,他在幽暗的光线中转过脸,清晰的五官被摄像机的镜头准确定格。

    看着画面里自己的脸,崔鼎天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握着拳头抵在桌面上,“你是怎么弄到的?”

    “四个字,顺藤摸瓜。”

    当初罗希的一句话提醒了他,崔鼎天现在已经权力滔天,会不会是爱财,他想给自己退休后留条路,所以便拼命的敛财。

    陆笙立刻联想到那枚核/弹头,根据慕容宇的消息,黑道上有人争相购买这枚弹头,想从中大赚一笔,而真正的买家其实潜伏在背后,对于这枚弹头势在必得。

    夺取弹头这次任务虽然隐密,但不至于让鬼兵队单独行动,唯一能够解释的理由就是,崔鼎天不想这件事被外界知道,他想独吞了这枚弹头。

    所以,截获了弹头之后,陆笙让胖子在弹头上的隐密处安装了微型跟踪摄像头,所以,那时候胖子才会说,那才是他的最终任务。

    没想到摄像头很快就将这样重要的信息传递了回来,崔鼎天竟然亲自出现与买家协商,而那名买家的身份经查证,竟然是边境某国的军事高官。

    崔鼎天不收现金与支票,因为他小心谨慎,生怕事情败露,所以,他一直以来只收取黄金钻石,恐怕在这座宅子里,或者其它什么地方,那里已经遍布金银珠宝。

    崔鼎天当年曾经拿着那叠证据问他,“经济诈骗数额上亿,间接害死数条人命,该当何罪?”

    今天,他用同样的口吻来问崔鼎天,“私下倒卖核/武器,通敌叛国,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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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势不两立
    崔鼎天一拳捶在电脑上,脆弱的屏幕瞬间粉碎。

    他忘记自己当年就是用这种手段来胁迫陆笙,现在真正命运轮转,他竟然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卑鄙。”

    陆笙并没有反驳,对他来说,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解释,卑鄙也好,正大光明也罢,他想要的东西始终只有一个。

    “来人。”崔鼎天忽然一声大呵,门外立刻冲进五六个警卫,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下,他们聪明的选择拨出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着站在中间的陆笙,而同时,又有四把枪对着崔鼎天的方向,这四个人的到来,神不知,鬼不觉。

    小小的书房,热闹了。

    崔鼎天气得怒目圆瞪,“你们真的想反?难道你们不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是谁吗?”

    “抱歉,我们鬼兵队只听一个人的命令。”徐穿杨端着手里的枪,“崔老,想比试一下这个屋子里,谁的子弹会更快一些吗?”

    看来今天晚上的一切是早就计划好的,崔鼎天以为用罗希当诱饵就能控制陆笙,岂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的这几个手下显然不是鬼兵队的对手,如果徐穿杨愿意,他可以在这几个人出手之前就将他们全部干掉,而且,这里也不是动手的最佳地点。

    在数只手枪的包围下,陆笙一步一步走向崔鼎天,他本来就高,此时站在微微发福的崔鼎天面前顿显居高临下,曾经,他被迫低头,忍辱负重,而现在,他已经不必再对这个老头子唯命是从,从今天开始,这将是他陆笙的天下。

    “崔老,刚才那一巴掌是还你这几年来的栽培之情,现在,这张光盘要换回我想要的东西。”

    “陆笙,你跟我作对,想过后果吗?”

    “后果?这种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

    陆笙看着崔鼎天,目光无比坚定,“我只想要回我的东西。”

    “好,我给你。”崔鼎天暗自一咬牙,挥了挥手,几个警卫立刻放下枪,警惕的撤到一边,鬼兵队的几人相视一眼,也缓缓将枪收起。

    很快,屋子里又只剩下这一老一少两代军长。

    崔鼎天说:“这些年,我一直处处小心,没想到还是让你抓到了把柄,我知道你处心积虑很久,早就应该折了你的翅膀。”

    “崔老难道没听过一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果想要别人真正的臣服于你,靠得是器量与人格,而不是几张纸的威胁。”

    崔鼎天冷笑,“人心隔肚皮,我谁都不相信。”

    他取出一个档案袋放在桌子上,“这里是你想要的东西,那张光盘里的内容我希望永远不要再看到。”

    陆笙伸手拿过面前的牛皮纸袋,掂在手里,分量很轻,但这轻如鸿毛般的纸张却压了他整整四年。

    他拿出打火机,跳动的火苗映进深不见底的眼眸,他仿佛是笑了一下。

    在崔鼎天的注视中,火苗点燃了文件袋的一角,纸张干燥而薄脆,一点就着,红色的火焰如同火蛇般向上蹿起,很快将纸袋吞没,火光映红了陆笙的脸孔,空气中充满了燃烧的味道,这个牵绊了他四年的罪魁祸首终于随着火焰化为灰烬。

    他扔掉手中最后一片纸,看着它落在地面上燃烧,直到最后灰飞烟灭。

    “光盘里的东西我会销毁。”他看向面色苍白的崔鼎天,“但是,我一旦找到你出卖国家与人民的罪证,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你拉下马,好自为之。”

    崔鼎天气得双目喷火,一双拳头在身侧握紧,上面已经暴出青筋,“陆笙,我后悔没把你从特种部队里赶出去。”

    陆笙眉头轻轻一拢,“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你想时间倒流已经不可能了,感谢你这些年来的提拔。”

    他深深看了崔鼎天一眼,转身走出书房。

    面前的棕色木门咔嚓一声关合,崔鼎天伸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了下去,一张脸已经血色全无。

    看到陆笙下楼,罗希急忙跑了过去,上下打量一圈,发现他的一半脸好像有点肿,不由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疼不疼?”

    他顺势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不疼,回家说。”

    回家后,罗希拿来冰块给他敷脸,“他打你,你怎么不躲?”

    陆笙一手握着冰块,头靠在沙发上,似乎有些疲惫,“毕竟我能坐在今天的位置,他有一半的功劳。”

    “他只是在利用你。”

    “我曾经当他是良师益友,只不过他在权利与金钱之间渐渐开始迷失自我,最终变得连他自己都不认识了。”

    “是他自己没有抵挡住诱惑。”罗希坐在一边给他按摩肩膀,“你是什么时候拿到证据的?”

    “不久前。”

    就是米坤找上门的那一天。

    “那米家的事情,他是不是也不会再管了。”

    “他现在已经自顾不暇。”陆笙闭上眼睛,“恐怕以后会想方设法来对付我。”

    同样,换回罗希的证据只是一个起点,真正把崔鼎天扳倒才是他的最终目的,只不过崔鼎天树大根基深,没有充分的证据很难把他拉下马。

    不过,在他的身体还没有彻底垮下之前,罗希没有把柄在他手中,便已了却了他大半心事,剩下的就是怎样安顿他们几个以后的生活。

    国内,他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再呆下去了,只有远走高飞才能摆脱这些是非恩怨,那时,他已经不在了,不能再保护他们娘几个,所以,他必须要把所有的后路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罗希不知道他的心思,一边按着肩膀一边在畅想未来,“我们过年去旅游好不好?”

    “好,你想去哪里?”

    “你一切都听我的安排吗?”

    他扬起嘴角,“我任你摆布。”

    罗希狡黠的呲了吡牙,她的安排一定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她都有点迫不及待的盼着年关了。

    “对了。”罗希忽然想到今天在崔鼎天那里看到的几个男人,“你说,崔鼎天的身后会不会还有别的势力,我总觉得,他暗中藏了一手。”

    ******大家小年快乐,下一晚时间待通知****
正文 消失了很久的人
    夜已深,有雾,站在窗前,远处的景致罩在飘渺的雾气中,忽隐忽现。

    崔鼎天已经这样站了半天,水气在领口处结成一层细冰,a市的冬天正式进入最寒冷的日子。

    雾气渐浓,手边的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仿佛等候多时,崔鼎天拿起电话。

    “司令,有什么吩咐?”

    “鬼兵队已经彻底脱离了我的掌控,从今天开始,你们‘破晓’正式开始为我效命。”

    “是。”

    “破晓的第一个任务是找到rna病毒的解毒剂,这个解毒剂的一半在日本稻川会的近藤沣手中,而另一半在我们国内,拥有它的人曾经用过香槟弓子这个名字,找到这个香槟弓子并拿到解毒剂。”

    那边停顿片刻,“司令,只用一个化名找人无疑是大海捞针,请问有没有她本人的照片。”

    崔鼎天想了想,“我会让日本那边尽快传一张照片过来,你等我的消息。”

    “是。”

    之前寻找rna解毒剂一直是鬼兵队的任务,但现在鬼兵队已经不受他控制了,所以,他不想让陆笙找到解毒剂,只要没有解毒剂,他就活不了几天,他死了,自然也不会有人跟自己作对。

    崔鼎天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不由提高了声音,“是子衡回来了吗?”

    片刻,林子衡敲门而入,“舅舅,你叫我了吗?”

    “子衡啊,你进来,我有事情跟你说。”

    林子衡顺手关上门,“舅舅,什么事?”

    罗希最近一直住在陆笙那里,有阵子没回来打扫自己的小屋了,趁着他回部队,她也忙着把家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

    这个房子虽然不大,却是她一点点攒钱买下的,记得罗家刚落败的时候,她几乎身无分文,最后还是老校长收留了她,她先当老师后画漫画,渐渐的,手头也有了点积蓄。

    陆笙多次让她把房子卖掉,她都舍不得,心里想啊,如果哪天跟他吵架了,就把这里当成娘家,回娘家来不理他。

    打扫完毕,罗希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现在的娱乐节目越来越无聊,好多人在上面耍宝,全程无笑点,她看得昏昏欲睡,忽然听见一阵极轻的敲门声,如果不是她听力好,还以为是哪个顽皮的孩子在走廊里调皮。

    罗希打开门,一股冷风蹿了进来。

    她没想到,这个让他们苦苦找寻的人竟然会三更半夜的出现在这里,外面的寒风灌进来,他看着她说:“你想冻死我啊。”

    他一闪身进了屋,自发自觉的换上拖鞋,客厅里挡着窗帘,他在头顶明亮的吊灯下将头上的帽子墨镜全部摘下来往沙发上丢去。

    “渴死了,有水吗?”

    罗希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关上门,手脚冻得冰凉却浑然不知,“林铮,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林子衡找他都要找疯了,而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一消失就是这么长时间。

    “你能不能别在那里罗嗦没完,你不给我倒水喝,我自己去。”他径直往厨房走,罗希在后面跟上来,“你是不是惹什么乱子不敢回来?你是不是打人了?”

    林铮拿起水壶倒了杯热水,直接伸到水龙头下面兑了半杯凉水,咕咕的喝下去。

    见他不回答,罗希更着急了,“你不会是杀人了吧?”

    林铮回头狠剜了她一眼,“你把我当成杀人放火的逃犯了?”

    “那你干嘛这么久没有消息,你知不知道你哥很担心你。”

    他突然欺身过来,用他得天独厚的体格将她堵在胸膛与酒柜之间,许多日子不见,他似乎突然成熟了很多,脸上的稚气也少了几分,眉眼越发的深邃明亮。

    罗希皱了皱眉头,“干嘛?”

    林铮居高临下的盯着面前这张如花似玉的小脸,与他日夜思念的样子没有任何差别,那皮肤,依然白得像雪。

    “只有我哥担心我?你不担心我吗?”

    “废话,你带着电话是当板砖用的吗?看不到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我早换号码了,只有你蠢,还一直打一直打。”他虽然板着脸,眉头却跳跃出一丝得意来,知道她担心他就足够了。

    罗希推了推他的胸膛,竟然比之前结实了不少,“你见过你哥了吗?”

    “我不能回去。”

    他向后挪了一步,放她自由。

    “那你好歹告诉他一声。”

    “等我走了,你告诉他好了。”林铮往沙发上一倚,“我今天晚上睡这里。”

    “什么?”罗希瞪大眼睛,“你要是没钱,我给你钱去住酒店。”

    住在这里算什么,孤男寡女多不方便。

    “我不走,我就住这里。”他跟她耍上了赖皮,手里拿着遥控器胡乱按,“我想看体育频道,是多少?”

    罗希夺过他的遥控器,气极,“林铮,你再不走,我打电话告诉你哥了。”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狠心,我已经流落街头了,你都不肯收留我一晚。”

    “我这里不是避难所。”

    “不管,我不走。”他往沙发上一躺,悠闲的枕着自己的手臂,“我要看球,我在那里简直都要闷死了,每天只有训练训练,各种训练。”

    “训练?”罗希立刻警觉,“训练什么?”

    “这是军事机密,不能告诉你。”

    “你不会是参加了什么暴力组织吧?”

    “当然不是,我们是很正规的编队,而且。”他眨眨眼睛,“绝对不输给鬼兵队。”

    罗希问:“你们是魔兵队?”

    “是。。。”他差点说出来,急忙闭了嘴,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你快起来,别赖在我家。”罗希伸手去拉他,忽然手腕被人攥住,林铮用力一带便将她拽倒在沙发上,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自上而下的看着她。

    罗希恼了,出手就是一拳,没想到林铮竟然伸手接住了,她又踢出一脚,他屈起膝盖灵活的压住了她的腿,因为占着先天的优势以及刚才的的突袭,罗希竟然被他牢牢的压制住了,她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个少年,没想到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就有如此惊人的变化,他到底在哪里接受了怎样的训练。

    “林铮,你放开。”她拿出做老师的威严,杏目圆瞪。

    以前上课的时候,他最喜欢搞小动作惹她发火,每每看到她瞪着眼睛,脸蛋红扑扑的样子,他就很想亲她一下,而现在,他一直心心念的人就在面前,秀眉微蹙,樱唇微启,他就那样情不自禁的亲了上去。

    ***更新完毕****
正文 他有事瞒着她
    林铮的脸贴下来,却只触到她一缕柔软的发丝,罗希偏过头,声音微冷,“林铮,放开。”

    他迟疑了一下,她屈膝往他的胸膛上一顶,正中痛处。

    林铮一声闷哼,罗希趁机摆脱了他的控制,两人各据沙发一角,电视里正播放一部最新的电视剧,男主角在雪地里追逐哭泣离开的女主角,音乐悲伤。

    半晌,罗希才轻声叹息,“如果你真的没有地方可去,就住在这里吧。”

    他抬起清亮的眸,似乎不太相信。

    “我回家了,冰箱里有吃的,你饿了自己去弄,还有,如果你不想给你哥打电话,那你走之后,我会告诉他你一切平安,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我想他都不希望你做危险的事情。”罗希起身,“体育频道是5。”

    “回家,你回哪个家?”

    难道这里不是她的家吗?

    罗希换上外套,“我有孩子有老公,你说回哪个家。”

    他站在那里,目光幽深的看着她,她说起孩子和老公的时候,僵硬的嘴角似乎浮出一丝柔软来。

    林铮想,他是被那丝柔软的弧度给打败了。

    罗希在回家的路上,反复斟酌是否应该给林子衡打个电话,林铮现在还年轻,对于一些是非他可能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他之前身手平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取得如此进步,他所参加的必定是高强度高精度的训练,只是置身在普通的部队很难会有这种效果。

    最后,罗希还是给林子衡打了个电话。

    接到她的电话,他似乎很惊喜,“晚上好。”

    窗外夜色如虹,她的脸映在暗色的玻璃上,“林铮回来了。”

    “小铮?他在哪?”林子衡的声音明显突出几丝焦急。

    “现在在我那里,不过,如果你不快点赶过去,他可能就走了。”

    林铮应该能够想到,她一定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林子衡。

    “我马上过去。”

    罗希到家后,林子衡打来电话,似乎十分颓丧,“他走了。”

    结果如她所料。

    林子衡只有这一个弟弟,从小无父无母,兄弟感情很深,只不过林铮年轻叛逆,也会常常跟他吵架,但林子衡对他的感情却是毋庸置疑的。

    “他挺好的,没胖没瘦,结实了很多。”

    “他说什么了吗?”

    “他说他现在所做的事是保密的。”

    林子衡叹了口气,“我会继续找他的,你到家了吗?”

    “刚到。”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说出两个字,“晚安。”

    挂了电话,林子衡垂眸看向手中明亮的屏幕,屏保的画面背景是在洛杉矶的唐人街,他和她站在牌坊下,身后是一片灯红酒绿,他们看着镜头,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那几天虽然忙碌,却是他有过的最美好的时光,现在每每想起,仍能感觉到洛杉矶的雨丝暖暖的拂过心头。

    罗希推开孩子们的房门,两个小的睡得香甜安稳,她给糖芯掖了掖被子,又到非宸的房间将空调调低,瞧他热的,额头的发丝都染了湿意。

    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在那边过夜,结果又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

    她一向晚睡惯了,在床上躺了半天也无法入睡,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她抱着他的枕头搂了一会儿,嗅嗅枕面,似乎还有残留的味道。

    睡不着啊,睡不着。

    罗希索性起身,披了件衣服来到他的书房,她记得这里有一本《诗经》,这个时候读上几篇诗经,应该会是催眠的良药吧。

    她打开书房的密码锁,轻声掩上门。

    先是在他的书桌上找了找,上面全是一些军事草图,她看了半天也没看懂,怕被弄乱了,用他的烟灰缸压在上面。

    找了一圈一无所获,而没找过的地方只有书桌上的那三个抽屉了,她还记得钥匙放在卧室的床头柜里。

    罗希像是破解密室一样,乐颠颠的拿来钥匙,其实涉及到军事机密的东西,他不会放在家里,都有专职人员保管,所以,她也不必担心窥视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拉开第一层抽屉,果然看到那本诗经躺在最顶层,罗希如获至宝的拿出来,翻了几页,他的确是在认真的看,有的地方还写了标注,他看诗经其实只因她当初的一句话,“诗经里的爱情缠绵悱恻,让人动心。”

    他大概是想知道她是如何动心的,所以才会脑袋发热的去买了一本,结果回来一翻,看了三行就差点睡过去,说它是缠绵悱恻,不如说是催眠良药。

    罗希找到要找的东西,刚要合上抽屉,忽然看到一本写着英文的证件本,罗希好奇的拿出来,打开第一页,竟然在那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仔细阅读之后发现这是一本瑞士的永久居住证。

    她又打开剩下的两本,一个是糖芯的,一个是非宸的,而她将三个抽屉都翻遍了也没发现属于陆笙的那本。

    他为她们母子三人办了瑞士的永久居住证,是他们要离开中国到瑞士生活了吗?可是,他的那本在哪里?为什么他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透露。

    罗希捧着手里薄薄的几个小本子,脑子里突然有些乱,好像有什么真相就浮在水面以下,只差一点力道就可以破水而出。

    她知道他和崔鼎天之间已经彻底结怨,把他们送出国会不会是出于安全的原因?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罗希仔细回想着这些日子以来他略显怪异的举动,她经常会看到他有些悲伤的神色,虽然只是一掠而过,但她还是看清了,那种眼神似乎是留恋或者是不舍,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在里面,她曾经猜测过,而这三本证件让她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他有事瞒着自己,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事。

    罗希将东西放回原位,不想打草惊蛇。

    如果他真的有事瞒着她,就算她问了,他也不会说。

    罗希抱着枕头,望着大床对面的桌子发呆,上面还摆着一套茶具,是她从日本带回来的,一个画面突然蹦进脑海,那场5v5的比试,所有人都认为他会赢,但他在最后关头却输掉了,回到酒店之后,他一直都显得怪怪的,把她支来支去,生怕她会发现什么一样。

    罗希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为什么这些细枝末节,她到现在才想着去捋顺。

    对了,还有他说自己那个地方受了伤,不能跟她亲热,难道。。。这也是假的?

    ***

    下一更时间5。30
正文 我的汤呢
    此时的罗希有些茫然,她甚至猜测,是不是陆笙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这一晚,她辗转反侧,很久才睡去。

    第二天一早,把糖芯送到幼儿园后,她便谎称生病从叶寒轩那里要来了凌默南的电话。

    对于凌默南,她一直觉得那是一个神秘的科学怪人,平时看上去十分冷漠,可以说是刻板,好像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医学研究与实验器材,他爱小白鼠胜过爱人类。

    所以,他接电话时的声音透着一种淡漠,罗希倒也没觉得太尴尬,“凌医生,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你说。”

    还好,没有一口就把她给回绝了,不免在心里小小的庆幸了一番。

    “我想知道陆笙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的确有问题。”

    罗希喉中一紧,握着电话的手心竟泌出汗来,难道跟她想得一样?

    凌默南不紧不慢的说道:“他那里受过伤,不过,应该快痊愈了。”

    那里?她的脸红了红,“只有这些?”

    “那你认为还有什么?罗小姐是画漫画的,想像力也比其它人丰富。”他干笑两声,罗希的脸便更红了,“那我知道了,谢谢凌医生。”

    “不客气。”

    凌默南挂了电话,立刻就给在部队的某人通风报信。

    “你老婆开始怀疑你了。”

    陆笙正在操场上看训练,此时拿着电话走到不远处的高低杠面前,“她说什么了?”

    “她问我,你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

    陆笙敛着长眉,“你的回答。”

    “我说你那里受伤了。”

    凌默南很聪明,虽然陆笙从来没跟自己说过那个令他叫苦不迭的谎言,但他作为男人自然可以联想到,每日同床共枕的夫妻,如果不xxoo的话,不是感情有问题,就是身体有问题,他们的感情自然没有问题,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身体原因,还好,他的说法跟陆笙的不谋而合,似乎也成功的蒙混过关。

    “rna最近都没有发作,她怎么会突然开始怀疑?”

    “那我就不知道了。”凌默南用手中的试管轻轻拨了下面前的小白鼠,“不过,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除了配置出解药,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我把你‘那里’的病治好了。”凌默南大笑,“所以,你得感谢我。”

    陆笙不明白,“什么意思?”

    “关于rna的传染途径,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性与血液都不会传染。rna是一种开发中的病毒,它的本质是可以扩散的大面积爆发病毒,但是你所中的rna不是完全体,也就是说,目前它没有传播的能力。”

    “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是通过那半份解毒剂配方得到的灵感,我跟院长一直在反复试验。”凌默南逗着笼子里生龙活虎的小白鼠,“我的试验品们活得非常很好。”

    “既然rna不能传染,为什么还有人千方百计的要得到它。”

    “我说过,它是一个不完全体,你别忘了,你中毒的时间是三年前,而且那次任务当中,包括对方的研究人员在内,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所以,你身中的rna病毒不是最后的成品,因此也没有导致你马上死亡,如果是完全体的话,这一半解药对你来说是不会有效的。”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rna病毒可能还在研制当中。”

    “是的。”

    陆笙沉默了片刻,“如果真的研制成功,这将是全人类的灾难。”

    “真正的rna完全体,就算找到另一半解毒剂,估计也会对它无效,日本国可以在这里建立一个秘密实验室,就可以建造第二个第三个,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那些研制地点,破坏他们的计划。”

    “我知道了。”

    凌默南忽然嘿嘿的笑了两声,“别怪我没提醒你,纵欲过度会让身体吃不消的。”

    “去你的。”陆笙恨恨骂了一声,切断电话。

    远处的勤务兵一直等着他结束通话才跑过来,立正,敬礼,“陆帅,下午的救灾心理培训,您参加吗?”

    “给我安排个位置。”

    “是。”

    陆笙往训练场走,勤务兵跟在后面,纠结了半天才悄声问:“陆帅,您昨天交待的把新到的学习文件发下去那件事,我给忘了。”

    说完,便等着那一通劈头盖脸的狠骂。

    出乎意料,前面的男人脚步未停,只是淡淡的说了句,“那今天发吧。”

    小勤务兵如蒙大赦,立刻端端正正的行礼,“是。”

    之后,他便跑去跟那些有错误想报不敢报还不得不报的人私下咬耳朵,陆帅今天心情好,去吧,保证不会挨骂。

    结果,每个人回来都要欢天喜地的感谢他一番,当真是和颜悦色,与平时判若两人,让众人不免仰天感叹,陆帅转性了。

    陆笙的心情的确很好,而且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周末休息,临走前,他甚至还给自己的几个警卫员人手一本漫画。

    这些大兵们不喜欢这种少女漫画,不过因为是陆帅给的,那他们回去之后就要好好研究一番,怕是这里有什么机密考验也说不定,有些人通宵畅读,有的人上厕所也手捧一本仔细研究,反复揣摩,试图找到陆帅的最终用意,其实他们哪里知道,这完全是陆某人为了支持自家老婆的漫画销量而让人买了厚厚几大摞,在这里摆着太碍事了,所以就给他们每人分了一本,省得占地方。

    罗希也发现他今天回家的时候满面春光,好像有什么喜事,张阿姨也说,“先生,这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他笑而不语,陪着女儿在跟小花玩耍。

    罗希总觉得不对劲,那男人好像总是时不时的看她几眼,而且眼神中别有含义,好像自己是什么香喷喷的食物。

    难道是凌默南把她打电话的事情透露了出去,结果引来他的龙颜大怒?他这是随时等待着动手的机会,准备把她大卸八块吗?

    可这件事能怪她嘛,明明就是他一直神神秘秘,还不准别人打听啊。

    她最后决定避避风头,今天晚上跟女儿一起睡好了。

    “罗希,我的汤呢?”吃饭的时候,他忽然抗议。

    罗希纳闷,他平时不是挺讨厌喝那个补汤的吗?今天怎么还主动上了。

    ********

    你们闻到jq的味道了吗,下一更时间8:00
正文 做家务的男人最帅
    陆笙大口的喝汤,比平时每一次都要积极,他那副好像吃到天下美味的样子终于让非宸小心的凑过来,“爸爸,我能喝一点吗?”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这到底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爸爸每天都要喝,好想尝尝啊。

    小糖芯儿看到哥哥都主动要求分一杯羹了,立刻也把空空的小碗儿往前一递,“爸爸,我也要喝。”

    罗希一看这阵势,差点把大米饭吃到鼻子里。

    这些小东西,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汤啊,非宸还这么小,喝了会不会流鼻血。

    她急忙往糖芯的小碗里夹了点青菜,“乖,这是大人喝的汤,小孩子喝了就会长兔耳朵。”

    孩子果然是天真易骗的,糖芯摸摸自己的耳朵,立刻把碗缩了回来,同时劝说非宸,“哥哥,不要喝了,会长兔兔耳朵的,好长好长。”

    非宸也立刻老老实实坐好,但眼睛依然好奇的往那边瞅,陆笙此时摆出大家长的威严,轻轻咳了一声以示警告。

    两个孩子立刻低头吃饭。

    罗希暗暗瞪了他一眼,他却意味深长的盯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那眼光简直就是赤果果的火辣。

    罗希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拿起饭碗去盛饭,他又盯着她柔软的腰肢,细长的腿看了许久,好像一只白嫩的小绵羊正在诱惑着数日没有吃肉的大灰狼。

    罗希还不知道危险就在眼前,吃完饭没用麻烦张阿姨,自己戴着手套在刷碗。

    哗哗的水声当中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她侧过头,见陆笙倚着门,简单的黑色t恤显得轻松闲适,他就那样半倚门扉,视线迷离暧昧。

    他今天晚上的表现真的很奇怪,一直盯着她看个没完,她不由往自己的身上扫了一眼,有些讪讪的问:“我今天的衣服不好看吗?”

    她穿着淡紫色的v领薄毛衣,衬得皮肤越发的白皙透明,俯下身刷碗的时候,领口处有春光若隐惹现。

    他没回答,而是缓步走到她身后,她的手上还沾着泡沫,腰身已经被他圈住。

    她的身体软得不可思议,而他的胸膛刚硬如铁。

    她急忙去看客厅,发现两个孩子什么时候已经跑到楼上去玩了,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干嘛,我刷碗呢。”她的脸红起来,明明是句嗔怪的话却听出几丝撒娇的味道来。

    “知道。”

    他抱着她,下巴摩挲着她的肩膀,有些冰冰的唇顺着颈后裸//露的皮肤缓缓滑动。

    她忍不住浑身一颤,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痒死了。”

    他仿佛没听见,依然来回蹭着。

    “陆笙,别闹了,我还要刷碗呢。”

    “你刷你的。”

    他说得倒轻松,可是刷碗的时候,背后还粘了一个人,这胳膊连力气都用不上。

    她只好蘸了点泡沫往他的鼻子上点,他往后一闪,灵巧的躲开。

    背后的束缚消失了,罗希扭开水龙头开始冲刷洗好的盘子,他抱着双臂站在一边,一脸的兴味。

    “你要不是来帮忙的,就快点从我眼前消失。”她瞪他一眼,可别再给她捣乱了。

    “怎么帮忙?”

    她递了一块干净的抹布过去,“把盘子里的水擦干净放到消毒柜里。”

    “嗯。”

    他很听话的拿起那块蓝色的抹布,一本正经的擦着盘子。

    罗希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做家务的男人最帅。”

    “我什么时候不帅?”他反问。

    她想了想,“发脾气的时候就不帅。”

    “我经常冲你发脾气吗?”

    “还好吧。”

    罗希擦着料理台,陆笙将擦干净的盘子放在消毒柜内的碗架上,两人看上去默契十足。

    “几点了?”

    陆笙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八点。”

    “我的节目要开始了。”

    她赶紧擦了手,解下围裙扔到椅子上,一路小跑的时候嘴里还在碎碎念,“差点耽误了。”

    陆笙长眉一皱,看电视?不应该是睡觉吗?

    茶几上摆着各种零食和水果,显然是想打持久战了。

    罗希一直等的节目是一个帅哥演员的访谈,她从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这个男演员,一直到现在还是热情不减。

    陆笙慢慢走过来,挨着她坐下,她嘴里咬着瓜子,指向电视机,“是不是很帅?”

    她没发现,身边男人的脸明显黑了下。

    没有得到回应,罗希不满的转过头,“喂,人家问你话呢?”

    “不帅。”那语气听着有些咬牙切齿的。

    “怎么不帅了?你看他的单眼皮多好看,不过,一低头的时候是内双。”

    陆笙的脸色又黑了几分,要不要研究的这么仔细,连人家是内双都知道。

    “我还去过他的演唱会,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帅,皮肤特别好。”身边的女人啧啧夸赞着另外一个男人,关键是这个男人还长在电视里,要不然,他一定会把对方痛扁一顿。

    罗希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身上吃橙子,吃了一口往他的嘴边送去。

    陆笙薄唇紧抿,也不张嘴,更不说话。

    罗希眨巴了两下眼睛,自己吃了。

    “哇,好帅。”偶相似乎是做了一个耍酷的动作,立刻引得某粉丝一阵花痴狼嚎。

    叭的一声,屏幕上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电视便黑了。

    陆笙将手里的遥控器丢到一边,沉着脸。

    “你干嘛关电视啊?”罗希盘膝坐起来,不满的瞪着他,伸手去拿遥控,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咬着牙说:“他再帅,有我帅吗?”

    罗希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捶着腿哈哈大笑。

    天哪,这个男人吃醋了,而且是吃一个电视演员的醋,用脚趾头想,他们之间都不会有什么的啊,只是一个年轻时候崇拜喜欢的偶相而已。

    不过,她体谅他醋溜溜的心情,同时也有一点小甜蜜,不得不说,她很恶趣味的喜欢看他吃醋时的样子。

    眉毛竖着,唇抿着,看上去好凶好凶啊。

    罗希笑着捧着这张扑克脸,“好啦,好啦,不气了,在我心里啊,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别人都要靠边站。”

    他瞪她一眼,脸色已经有所缓和,“真的?”

    “当然,我对灯发誓。”

    “那你不准再看这个节目了。”

    罗希在心中暗暗叫苦,她可是等了好久的,不过,明天趁他不在的时候再去网络上看重播好了。

    “不看了,不看了,我就看你还不行吗?”

    女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

    “那现在去睡觉。”

    几点啊就要睡觉,她明明还不困嘛。

    不过,本着讨好他的原则,她还是有求必应,“你说睡觉就睡觉。”

    ***更新完毕,奸笑一声****
正文 陆笙是**(三千字)
    一不做二不休,说睡咱就睡。

    只是路过两个孩子的房间,罗希还是忍不住说:“我去陪一会孩子,行不行?”

    她是真的不想这么早就睡嘛。

    正巧陆笙也想到要看一份文件,点头应许,“一会我去喊你。”

    “嗯。”

    她高高兴兴的陪儿子女儿去了,陆笙则来到书房处理公事,备用钥匙就在身上,他顺手打开了一旁的抽屉。

    本来想找一份资料,可是垂下的视线却看到最上层的一本诗经,黑眸流转,凝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来。

    他捏着书的一角向上抬了下,露出下面的三本居住证,前几日她为什么会给凌默南打电话,他大概已经猜到原因了。

    她一定打开过这个抽屉,因为这本书之前是倒着放的,而现在摆得十分端正。

    合上抽屉,陆笙不免失神,一时竟然忘记了来书房的真正目的。

    罗希正陪两个孩子玩卡片游戏,陆笙在门口轻轻叩了两下门,“该睡觉了。”

    “妈妈,我要爸爸抱。”糖芯立刻撒起娇来。

    陆笙走到她面前,俯身让小家伙爬到自己身上,“刷牙了吗?”

    她张开小嘴给他查看,“刷了。”又指指非宸,“我和哥哥一起刷的。”

    非宸也急忙张开嘴巴给他看。

    陆笙笑了笑,“好了,该睡觉了,非宸,你也睡吧。”

    非宸听话的点点头,“爸爸妈妈晚安。”

    “晚安。”罗希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明天见。”

    陆笙将小家伙送回自己的房间,她从他的怀里跳脱出来,泥鳅一样的钻进被窝,看着站在面前的大人,细声央求,“爸爸,我想跟妈妈睡。”

    这个要求,平时可以答应,但今天绝对不行,小公主,你要体谅你爹的苦衷啊。

    陆笙给她盖好被子,低声说:“如果你明天表现好,就可以跟妈妈一起睡。”

    孩子忽闪着大眼睛,“我明天会帮张奶奶擦玻璃。”

    罗希离开的时候,小声抱怨,“为什么不让我跟糖芯一起睡。”

    “你先答应我的。”

    就算是宝贝女儿,他今天也不能出让了。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罗希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去洗澡了。”

    “要不要一起?”

    她瞪他一眼,“不要,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洗澡。”

    他笑着将她的睡衣递过来,“你以后要试着习惯。”

    她关上门才反应过来他的那句话,又探出头来问:“什么意思啊?”

    他坐在床上看什么东西,好像并没有听见,罗希自讨没趣,关上门洗澡去了。

    陆笙在看的是那三本定居证明,此时就放在床上显眼的位置,罗希很自然的一眼看到。

    她穿着白色的真丝裕袍,头发半干半湿,没有梳理,自然的散落在肩头,被热气沐浴的皮肤白中透着晶莹的粉,好像夏天枝头上还没有采摘的水蜜桃,很想张嘴咬上一口。

    “过来。”床上的男人招了招手,如帝王临幸一般。

    罗希的手里还拿着擦头发的毛巾,挨着他身边坐下后,那股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便层层环绕下来。

    陆笙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我们去瑞士。”

    “一起去吗?”她显然没有料到他会主动把这东西拿给自己看,她一直认为他是有意掖着藏着的,难道真的是她的胡思乱想?心里这样琢磨着,嘴上顺口就问了出来,“你的呢?”

    “我的还在办,因为身份的原因,可能会复杂一些。”

    这个说法似乎也合情合理。

    可罗希握着那薄薄的小本子,心里仍然忐忑,有时候,她非常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怎么了,高兴傻了?”

    床头的灯光透着蛋黄般的暖,好像屋子里的一切都被染上了那种桔色的柔光。

    他自背后抱着她,轻柔的呼吸缓缓吹拂在她的耳畔。

    “我其实挺喜欢瑞士的。”

    “猜到了。”

    他的手在她的腰间摸索,似乎在寻找睡衣的带子,罗希后知后觉,肩头一凉,竟然是他将睡衣给褪了下来,幸好她支着手臂才没有让那柔滑的布料落至腰间。

    他吻着她细长的颈,圆润的肩,唇在诱人的锁骨上徘徊。

    她心头一颤,酥麻的感觉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陆笙。”

    “嗯?”轻轻的一个鼻音,淡不可闻。

    她转过身,正看到他眼中如潮水般翻涌的欲望,猛烈,不可遏制。

    “你。。。你好了?”

    他嘴角上扬,勾起一个暧昧的弧度,“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那意思太显而易见了。

    说着,他又要去脱她的衣服,罗希急忙抓住他的手,脸色在柔和的灯光下飘忽不定,她不想扫了他的兴,可事实是。。。。

    他眯着眼睛,“怎么了?”

    罗希知道很难开口,似乎也不好意思开口,她把睡衣往上拢了拢,跳下床跑到洗漱间拿了样东西过来。

    小小的一片白色塑料包裹着一块软棉棉的东西,也是他看过最刺眼的东西。

    罗希红着脸,“我。。。我现在不行。”

    陆笙盯了那东西半晌,“第几天?”

    她不敢看他的脸色,僵硬的比出三根手指头,天哪,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不早不晚的,他一定被她气死了。

    他似乎是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抬头的时候竟然笑了,唇边的笑意,潋滟无双,“肚子疼吗?”

    他记得以前她来那个的时候,总会吵着肚子疼,赖在床上不肯起来,非要他给揉上半个小时才算完,其实他不知道,那多半是装出来的,为得就是跟他腻在一起,看他为她着急心疼的样子。

    “不疼。”罗希偎进他的怀里,手指轻轻抚过那菲薄的唇,“让你失望了是不是?”

    “有一点。”他张开嘴咬住了她的手指,不轻不重的,算是小小的惩罚。

    她哎哟了一声,娇笑道:“你是小狗吗,还咬人。”

    他的牙齿轻轻一用力,她笑得更欢,“讨厌,不准咬。”

    她抓住他的手,想要以咬还咬,可是他的力气大,她根本无法得逞,就这样疯疯闹闹的滚上床,毛巾和定居证无规则的散落一地。

    她攀附在他的胸膛上,可以感觉到他灼热的胸腔下面那颗蓬勃跳动的心脏,就贴在右手手心的位置。

    或许是心情好,又或许是他主动拿出那三张定居证,让她觉得情况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样遭。

    她用一双水润的眸子望着他,放在他腰间的手缓缓向下滑去,她看到他敛起不解的眉头,她也是羞涩的,赶紧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手却已经落在了他身体的某处。

    被那只柔荑轻轻一握,陆笙几乎是难耐的哼了一声,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差一点就这样缴械投降,那他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反握住她的小手,男人的目光深不见底中又有暗潮涌动,“罗希,你干什么?”

    这个女人是在玩火,而且惹火上身的人只有他自己而已。

    她脸红如血,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胸膛上,让他情不自禁的绷紧了身体。

    “我。。。我帮你。”

    “你帮我?”他忽然眯了眯眼睛,没想到这个小女人竟然这么火辣大胆,虽然今天不能得偿所愿,但显然这个提议也不错,只是见她如些羞赧,他有心捉弄,“你要怎么帮我?”

    她的脸几乎嵌进他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蝇,这些话让她难以启齿,也明知道他存了什么坏心思,不过,他的身体康复了,她却半路掉了链子,内疚的同时也想补偿他一下。

    “你。。你想怎样就怎样。”

    天知道她是鼓了多大的勇气,说完后连眼睛都不敢睁,不是十七八岁的纯情少女了,甚至孩子都已经四岁了,但是他们之前真正有过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谈恋爱的时候,他对她的亲热程度总是点到为止,就算有几次只差那一步了,他还是会及时抽身,在这方面,他有原则,同时也是对她的尊重。

    然而结婚之后又发生了罗成功的事情,他与她几乎成了陌路人,唯一的那一次还是他喝醉了酒闯进她的房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历历在目,他与她紧紧贴合,听着他一遍一遍呢喃着她的名字,不知道是痛还是什么原因,她在他的身下哭得稀里哗啦,唯一的一次,也是痛彻心扉的一次。

    后来,她怀孕,她以为他不会要这个孩子,但是意外的,他竟然开始对她好了起来,还雇了几个佣人日夜贴身照顾,那时候她不懂他的喜怒无常,现在才真正的明白,他是有多么心疼她,以及心疼他们的孩子,那个小生命的诞生对他来说是上天赐予的最好的礼物。

    想到往日的酸酸甜甜,她的心软得不可思议,于是对于这个男人要求,她几乎是全部应承。

    “这可是你答应的,别后悔。”

    她明显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促狭的光芒,此时,她倒有点后怕了,不知道他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结果,第二天早上,糖芯指着她的脸问:“妈妈,你是不是生病了?”

    看起来有气无力,精神好差哦。

    她红了脸,狠狠的瞪着一边正在打电话的男人,心中深刻的明白了一个教训,东郭先生是不能去可怜狼的,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善良无害的家伙其实都是披着野兽外衣的恶魔,就像昨天晚上,虽然没有经历那个步骤,但是其它的方式,他在她身上尝了个遍,她咬牙切齿,她汗毛倒竖,她恨不得掀桌子大吼,陆笙,禽兽。

    ****别打我,我真是为了你们大家过年前能吃上肉才把肉提前的,肉很快了,别急别急,笙哥都忍四年了,咱也能忍一会儿对不对****
正文 不速之客(三千字)
    某禽兽此时回过头,接收到她控诉的目光,暗含深意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仿佛是在选择位置下口,又仿佛在回味昨天晚上的特殊服务,总之那种眼神让罗希只能想到两个字---淫-荡。

    “我等一下要去开会,晚上不回来吃了。”

    他简单的交待了下行程。

    想到昨晚的事情,她的牙根还在痒痒,他竟然用她的那个那个。。。。发指啊,真是令人发指啊。

    罗希没好气的牵起女儿的手,语气冰冷,可还是让男人笑了下,“别喝酒。”

    心里生着他的气,嘴巴上却在关心他,果然是口是心非。

    陆笙目送着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往楼下走去,他正准备回房间拿件外套,临近年关,这天气越发的寒冷刺骨。

    他的大衣放在衣柜里,被她熨烫的规规矩矩,别看她以前是大小姐,现在却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家里明明有上好的洗衣机,她却总是对孩子的衣物亲力亲为,他的衣服裤子也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甚至连颜色都替他搭配好了。

    长指从那一排排整齐的衣服上滑过,好像在挑选心仪的对象。

    最后选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现在穿的话不会太冷,也不会显得太厚重。

    陆笙刚要伸手去够那件衣服,忽然眼前一黑,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急忙扶住身边的衣柜才勉强站稳。

    rna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在他最需要它安静的时候,它果然乖乖听话,只是听话并不代表臣服,他还是会时不时的跳出来提醒他一下,然后再把他一点点吞噬,或许是很快吞噬。

    陆笙摸索着找出凌默南上次给他的药,从中倒出一粒。

    楼下,小公主忽然检查了下自己的小书包,“妈妈,我的画笔没有带。”

    小家伙现在喜欢随身带着画笔画纸,就像一个小画家,走到哪里画到哪里,这个天赋大概是遗传了她美丽的娘亲。

    “妈妈去给你拿,是不是放在桌子上?”

    “嗯,妈妈,我要黑的和红的。”

    “好,跟哥哥拿水去吧。”

    糖芯跑去帮非宸装水壶,因为是冬天,他们出门的时候习惯带着热水,而且,小家伙还要喝奶。

    张阿姨在帮两个小的装水,罗希蹬蹬跑上楼去拿画笔。

    找到画笔后,她本要下楼,惯性的朝着卧室看了一眼,他说要去开会,却半天没有动静。

    罗希暗自偷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想着突然出现吓他一下。

    卧室的门没有关,显然他只是想穿件衣服就离开。

    罗希把头探进去,四下里扫了一眼便看到那条站在衣柜前的身影,因为背着光,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罩在一层朦胧的光环里。

    他的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可能是药,旁边的桌子上有水,他的手向杯子伸去,明明离他很近,他却没有触到,在周围摸索了一圈后才总算拿起来,就着水把手中的药吃下去,就那样静静的立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只是疲惫。

    罗希握着画笔,尖锐的笔尖刺进皮肉,她却浑然不知。

    那个男人站在清晨的日光里,明明应该是闪亮耀眼的,可是他看不见,他的世界此时是漆黑的一片,没有光,或许连声音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样离开的,一楼到二楼的距离,她走起来像是一场长征,脚底似乎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如此辛苦。

    “妈妈,你怎么哭了?”糖芯拉着她的手,稚嫩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一抹眼睛,手中已经濡湿一片。

    “妈妈,你哪里不舒服吗?”非宸仰着小脑袋,担心的摇着她的衣袖。

    “妈妈没事。”罗希抹干眼泪,“妈妈刚才不小心碰到眼睛了。”

    “那糖芯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罗希矮下身子,“好。”

    糖芯捧着罗希的脸,小嘴巴贴着她的眼睛轻轻的吹着气,“痛痛飞,痛痛飞。”

    女儿的手太温暖,女儿的声音太柔软,罗希一闭上眼睛,眼泪便哗哗而下,根本无法控制,她想到陆笙在桌子上摸索着那个水杯的样子,她想到他仰起头吞下药片的样子,她无法做到冷静。

    “妈妈眼睛痛,去洗一下,你们到客厅等我。”

    她几乎是仓皇的逃离,她不想让孩子们看到她的悲伤,他们还小,根本不懂大人的世界。

    罗希洗了脸,简单的化了妆,但是一双眼睛仍然肿得像水蜜桃。

    她故意跟两个孩子在客厅玩耍,没有马上离开,不久,凌默南果然来了。

    她像往常一样跟他打招呼,情绪间看不出任何起伏,“凌医生。”

    “凌叔叔好。”两个小家伙立刻乖乖的问好。

    凌默南跟两个小的打了招呼,便问:“陆呢?”

    “在楼上,说要开会,却一直不下来,怕是唬我呢。”罗希笑着说:“不耽误你们的正事了,我现在要带孩子们出去。”

    凌默南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

    罗希带着两个孩子欢欢喜喜的出门了,除了眼睛有些红肿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有说有笑的,仿佛十分开心。

    直到上了车,罗希脸上的笑容才渐渐化开,无边的悲伤涌进心头。

    他的身体果然出了问题,而他一直在辛苦的隐瞒着她。

    在日本的那一次,恐怕就是因为这个疾病发作,他才会输给山口吉良,可是,到底是什么病让他如此千辛万苦,想方设法的不让她知道。

    她想过是那种绝症,可是又觉得不对劲,现在的科学这么发达,他不必刻意隐瞒她。

    鬼兵队的人一定知道真相,但是他们怕是早就被统一了口径,没有人会告诉她,那她要怎么办,直接去问他本人吗?问题的结果显而易见,他不会说,反倒会编出的借口来欺骗她,那要跟他撒泼耍赖吗?

    “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到爷爷家啊?”

    “快了。”罗希抚摸着孩子的小脑袋,看到他们无忧无虑的样子,她的心情更加沉重。

    车子缓缓停在四合院的门口,柿子树上的那几颗柿子也终于消失不见了。

    这是两个宝贝第一次来秦沛家,非宸带着他形影不离的狙击枪,一只小手牵着妹妹的手,好奇的打量着这里。

    “呦,乖乖们。”秦沛迎出来,后面跟着长寿面,前阵子听说它闯了祸被送到乡下去劳改,这几天才被接回来,没见脾性收敛,反倒越发的调皮。

    “爷爷好。”小家伙就是会讨人喜欢,小嘴特甜,“爷爷的衣服好漂亮。”

    秦沛穿着练功服,糖芯从来没见过这种古怪的衣服,满心都是好奇。

    “这个是糖芯,这个是小宸,你们妈妈经常跟我提起,都是好宝宝。”

    秦沛带着两个孩子进屋,罗希蹲下身摸了摸长寿面雪白的长毛,些许日子不见,它倒像是长大了一圈儿。

    长寿面在她的裤腿上蹭来蹭去的讨好,她走一步,它就跟一步,十分欢快。

    秦沛在屋里生了火炉,下面还烤着香喷喷的红薯。

    第一次来这种小四合院,两个小家伙简直好奇心大发,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兴奋的不得了,当然,最吸引他们的还是长寿面。

    罗希跟秦沛说着话,提到林子衡的时候,他不免感叹,“林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一往情深,只不过,感情这个东西真的很难预料,不是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师傅,我妈妈当年喜欢过你吗?”

    秦沛喝着茶,提到莫水芯的时候,他的眼中除了怀念还有着温暖的情素,“喜欢过吧,虽然只是我的猜测,我们在一起呆了那么久,她有事的时候,都是我在她身边,就算不喜欢,也有感激。”

    “如果当初妈妈选择你,也许就会有不一样的命运。”

    人的这一生,如履薄冰,不能行差步错,一个不经意的决定也许就可以改变未知的命运。

    吃过午饭,王良和李锐便来接他们回去,长寿面跟两个小的玩出了感情,依依不舍的摇着尾巴,秦沛目送着他们离开,回到屋里准备练练功。

    罗希离开这里还没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又有一批客人来访。

    秦沛面前的沙袋被打得剧烈摆动,他回头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迷彩服,面具,脑中最先想到的就是罗希曾跟他提起过的鬼兵队,据说也是这样的打扮。

    “你们是。。。。”

    “是秦沛先生吗?”为首的男人向前走了两步。

    “我是秦沛,各位有事?”

    “这张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吗?” 男人戴着皮手套的手上捏着一张薄薄的相片,而那上面的人赫然是秦沛和莫水芯。

    秦沛的心猛地一震,他清楚的记得这张照片是莫水芯拍的,她住在这里的时候有一日闲得无聊,正巧他也无所事事,她便提议照张合影,而背景就是外面的柿子树。

    可是,所有关于莫水芯的照片不是都被她烧掉了吗?为什么这些人的手里还会有这张照片。

    难道是莫水芯不舍得烧掉,一直带在身边,辗辗转转的就流落别处,这个想法让秦沛震惊的同时也红了眼眶。

    罗希问他,妈妈是否喜欢过你,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只是这些人拿着照片找到他,究竟想要什么?

    ***更新完毕,明天真的上肉,再不上,你们打我***
正文 那个背影是谁
    秦沛望着那张照片,神思从往事中慢慢抽离,对于他来说,莫水芯是他一生中难以忘怀的痛。

    “你们是谁?”

    “秦先生,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你只需要告诉我们,照片中这个女人人在哪里。”为首的男人倒还是客客气气的。

    “我不认识你们,自然也无可奉告。”秦沛摘下拳击手套放到一边,“各位,不送了。”

    他明显是在下逐客令,而且自始至终,他对这些人都抱着反感的态度。

    “老班长,你就卖崔某一个人情吧。”人未到声先到,响如洪钟,底气十足。

    秦沛目光一缩,十分惊讶,“崔鼎天。”

    崔鼎天竟然亲自到访,这让他大感意外,自从离开部队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除了体态发福,他看上去还跟从前一样,目露精光,不可一世。

    “老班长,老战友,如果不是看到这张照片,我还不知道你也在a市,我们离得这么近,竟然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崔鼎天哈哈大笑,自一群面具人中穿行而过。

    秦沛笑说:“崔司令现在众星拱月,日理万机,秦某哪敢打扰。”

    说起秦沛与崔鼎天,年轻的时候是一对死对头,崔鼎天心高气傲,一心想要升级,所以,他做任何事情都抱有非常明显的目的,而且为了升级,他经常背叛战友,巴结上级,在他们这个班中是个特立独行体,秦沛作为班长,自然经常教训他,一来二去,两人的仇就越结越深,最后崔鼎天一路高升,秦沛却因为犯错误而被开除,之后无处可去,便在黑道上替人做做保镖混口饭吃,时间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其实当初被开除的原因,他心里非常清楚,完全是因为崔鼎天在暗中栽赃陷害,无奈找不到证据,这个哑巴亏,他也只能独自咽了下去。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他本来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当事人竟然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而且还带有明显的目的性。

    “关于照片的事情,我无可奉告,各位请回吧。”秦沛转过身,将一个冷漠的侧影留给众人,拒绝的态度非常明朗。

    “既然老班长不肯说,那我只好再通过别的途径去查了。”

    秦沛闻言,忽然想到了罗希,莫水芯当年走得早,那时候罗希还小,再加上她把自己生前的所有东西都毁掉了,就好像没有这个人存在过一样,所以,崔鼎天暂时还没有查到罗希的身上,不过以他的能力,那只是时间问题,这件事既然能让他兴师动众,那一定非同小可,如果真跟罗希有牵连,恐怕会被她不利。

    秦沛正在低头琢磨,长寿面忽然从外面冲进来,朝着一个大兵的小腿就是一口,看来它同自己的主人一样,讨厌外来的不速之客。

    那人忽然被咬,抬脚就将长寿面踢到一旁,长寿面惨叫一声,仰躺在地。

    那人似乎还没解气,又是一脚踩上去,以他的力道,这一脚一定把长寿面踩到皮开肚裂。

    秦沛大惊,可是距离太远来不及阻止,这时,那人身后的一个大兵忽然将长寿面提了起来,这一脚便落空了。

    他将长寿面抱起来后,转身将它放到门外,他的脸上戴着面具,可是秦沛却觉得这个人的体型和动作都有些眼熟。

    崔鼎天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站在秦沛面前,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我的确认识她,她是我以前的朋友。”秦沛终于承认。

    “那她现在在哪?”

    “十几年前就过世了。”

    “过世了?”崔鼎天先是吃惊,紧接着就追问:“那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你。”

    秦沛回答的十分肯定,“没有。”

    对于他的回答,崔鼎天显然是不信的,“真的没有?”

    秦沛冷笑,“怎么,崔司令又有把柄握在别人手里了?”

    崔鼎天立刻黑了脸,“什么意思?”

    “你当年陷害我的事情,我也不想追究了,就算现在拿出证据估计也不会有人信我。”

    秦沛本来只是想吓一吓他,可是崔鼎天做贼心虚,立刻反问:“什么证据。”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秦沛毫不客气的逐客,“崔司令,寒舍破旧,别屈尊了贵体,请回吧。”

    崔鼎天眯了眯眼睛,笑道:“老班长,那我们改日再聚。”

    说完使了个眼色,一屋子人干净利落的撤离,秦沛不由往队伍的后面多看了两眼,那个走在人群里的年轻人,背影真的是似曾相识。

    离开四合院后,身边的首领问崔鼎天,“司令,怎么办?”

    崔鼎天沉思片刻,“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东西找到,那个女人在中国无依无靠,一定会把东西交给他。”

    他顿了一下,“必要时候,可以采取强硬手段。”

    “是,司令。”

    夜已深,秦沛琢磨着是不是应该给罗希打个电话通知她一下,但考虑再三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既然他已经把事情全部揽了下来,也没必要让她再跟着担惊受怕,对于罗希,他是当成亲生女儿一样来疼爱,所以,他会尽自己的一切能力来保护她。

    罗希回到家,意料之中没有看到陆笙,而且,明天他应该也不会出现了。

    张阿姨在煮饭,她洗了手在一边帮忙。

    似乎看出她心情不好,张阿姨问:“是不是跟先生吵架了?”

    罗希冲她摇头而笑,“没有。”

    “我就说嘛,先生怎么舍得罗小姐不开心,自从你们合好之后,我瞧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开朗了,阳光了,嘴角也总是挂着笑。”

    罗希好奇,“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吗?”

    想起从前,张阿姨便心有余悸,“先生那时候脾气很差,三天两头的发火,除了小糖芯,谁没挨过他的骂,而且,酒也喝得厉害,喝了上顿喝下顿,好像那身体不是自己的,不过,幸好罗小姐回来了,先生整个人都大变样,酒也喝得少了,人也变得温和了,哎,真好,真好啊。”

    罗希笑中带泪,似乎一切真的都在往美好的方向发展,但她知道这繁华背后的假象,一个美丽的泡沫,只要轻微一用力便会支离破碎。

    她洗了手上楼,拿出手机按下那串熟悉的号码。

    ****

    下一更时间5。30
正文 送上门
    “你老婆打来的,接吗?”凌默南探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机,对正窝在椅子里休息的男人说道。

    “拿给我。”

    他伸出修长的手臂,眼睛上还盖着毛巾。

    凌默南把手机递过来,“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刚才稍微有些光感了。”

    “那就再敷一会儿,你接电话,我去弄晚饭。”

    陆笙接通电话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神清气爽,“我没喝酒。”

    罗希心中一酸,他此时恐怕是在凌默南那里,这样的谎言,他不知道对她说过多少次,而让她自责的是,她竟然每一次都会信以为真,从来没有怀疑过,是因为太相信他了,还是因为她根本就对他没有足够的关心,这样的认知让罗希几乎就要哭了出来。

    “要很晚吗?他们有没有劝你酒?”她的唇角是提起的,可是眼中已经腾起浓浓的水雾。

    “没有,他们不敢,你吃饭了吗?”就算再掩饰,她依然能听出那声音中的一丝疲惫。

    她按着自己的心口,忍耐着那里一波接一波的疼痛,“没有,张阿姨还在做呢,糖芯和小宸说想你了。”

    他笑了笑,“那你呢?”

    她咬着唇,泪水滑落脸颊,像是一颗珍珠坠落凡间,“很想,很想。”

    陆笙的脸上浮起笑意,她今天难得乖巧,以前总是喜欢跟他唱反调,“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明天直接回部队。”

    她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他向来话不多,所以,他们聊天的时间并不长,虽然彼此都没有说话,但是气氛却显得安静美好,没有丝毫的尴尬,他们太了解彼此了,所以,哪怕是沉默着,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意。

    最后,罗希想着让他早点休息便主动说了再见。

    电话里的声音消失了,陆笙拿开眼睛上的毛巾,依稀间能够辩到一丝光亮,那是来自屏幕的亮光。

    凌默南端着盘子站在他身后,“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如果找不到解药,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他重新闭上眼睛,眉头隐约跳动了下,薄唇抿出一丝苦笑。

    当兵这么多年,战火硝烟中穿梭来去,他从来没有怕过死,只是这一次,他竟然这么怕死,他想再多活一阵子,哪怕是一年也好,半年吧,半年也可以,或者,三个月。。。。

    “只要我一离开,你就带他们出国,那边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会有人在暗中保护,而且崔鼎天的手也伸不到那么长。”他仿佛是在交待后事,“你也可以回到瑞士了,不必为了我继续留在这里。”

    凌默南看着他,沉默着没有说话,他曾经想过把这件事告诉罗希,因为现在,能救陆笙的人只有她,可是,他知道这是陆笙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他宁愿死也不要委屈了她,做为好友,他最后还是选择站在好友的一边,他会一直替他隐瞒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十分平静,陆笙的视力恢复后便一直呆在部队,这天,艳阳高照,他像往常一样跟几个上层在开会,却不知道此时,有一辆大巴满载着一个人的想念正在向他缓缓靠近。

    罗希靠窗而坐,手边是打包好的行李,她跟学校请了假,一早便坐上了来部队的大巴。

    其实从a市到这里的距离并不远,开车的话是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但是下了大巴还要走很远一段路才能到达部队。

    不是周末,车上的人并不多,很多跟她一样,都是部队里的家属来探亲。

    “小妹,你也是来探亲的吗?”一个大姐热情的问。

    罗希摘下耳机,笑着回答,“是啊。”

    “老公还是兄弟?”

    “我老公。”

    “你年纪轻轻就结婚了啊,你老公是新兵吗?”

    “呃。。。”罗希笑了笑,“我孩子都快五岁了。”

    “真的啊?看不出来,又年轻又漂亮,那你怎么没带孩子一起来?”

    “她太小了,还上幼儿园呢。”

    “那你老公当兵几年了,怎么也是个排长吧。”

    “呃。。。大概是吧,我不太清楚。”罗希笑着搪塞了过去。

    “那你一会儿跟我走,我老公派车在镇上接我。”

    “那太好了,谢谢。”罗希正愁之后的路要怎么走呢,以前都是他亲自来接,今天的突然袭击是要给他一个惊喜。

    下了车,果然看到一辆军车停在那里,刘大姐热情的说:“来来,小罗,快上车。”

    一路畅谈,两人现在已经很熟悉了,都是军嫂,自然话题就比较多一点,而且听说罗希是老师,刘大姐的孩子今年上小学,便追着她问了一些教育管理的问题。

    “老婆,一路辛苦了。”车上下来的人接过刘大姐手里的大包小包。

    刘大姐是从别的城市过来的,风尘仆仆的赶了一天的路,来接他的是是部队里的戴营长,跟叶寒轩他们是一个级别的。

    罗希以前来过部队,不过那时候陆笙还是营长呢,后来也到这里做过活动,但跟陆笙几乎是零交流,所以这戴营长也根本不认识她,路上还在问,“小罗,你家那一口子在哪个营啊?”

    罗希想了想,“记不住了。”

    刘大姐笑说:“这小罗,年纪轻轻的,记性就不好,自己老公是哪个营哪个连的都不知道,那你老公叫啥总该知道吧。”

    “呃。。。他姓陆。”

    “这部队里姓陆的可多了,我们陆帅也姓陆呢。”戴营长笑呵呵的没有追问下去。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就能看见部队的营房了,整齐有序的排列着。

    到了门口要登记,如果是家属,要填写上是谁的家属,刘大姐很快填完了,将表格往她面前一放,“小罗,你填吧。”

    罗希哦了一声,拿起笔写上自己的姓名身份证电话,然后在配偶一栏里写上“陆笙”。

    直到走出去很远,门口的警卫盯着那张登记表才后知后觉,一拍桌子,“什么,陆帅的老婆,嫂子?”

    他伸出头去看那道走远了的纤影,急忙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打给陆笙的秘书,“范秘书,嫂子来了。”

    “什么?”范开正在陪陆笙开会,此时拿着电话走远了一些。

    “我说,嫂子来了,陆帅的老婆,黑头发,大眼睛,皮肤特别白,长得特漂亮,刚刚登完记。”

    小警卫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知道了。”

    范开放下电话,见陆笙正在倾听下面的汇报,他没有急着打扰,而是在一边坐下后继续记录。

    直到会议结束,他才说:“陆帅,嫂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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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餐
    范开放下电话,见陆笙正在倾听下面的汇报,他没有急着打扰,而是在一边坐下后继续记录,

    直到会议结束,他才说:“陆帅,嫂子来了。”

    这的确是个惊喜,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情不自禁的扬了下嘴角,“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小时前。”

    “人呢?”

    “在家属楼。”

    他急匆匆的往外走,身后徐穿杨喊了他一声,他竟然没听见。

    徐穿杨不解的看了眼叶寒轩,“干嘛呢,走这么急。”

    叶寒轩耸了下肩膀表示一无所知,胖子在一边八卦,“会不会是去女兵营了,又来好看的女兵了。”

    “想去女兵营的是你吧,呸,别做梦了。”

    一群人说着话往外走,叶寒轩聪明的问了一嘴范开,“范秘书,陆帅这是去哪?”

    “罗小姐来了。”

    众人相视而笑,怪不得呢。

    罗希在外面登完记,立刻就有两个警卫给她提行李,“嫂子,陆帅不住这里,他在后面有单间。”

    刘大姐跟戴营长也在办理入住手续,见这边热闹便走过来问:“小罗,你不跟我住一块吗,我住二楼。”

    罗希还没回答,警卫员便快言快语,“陆帅的房子在后面。”

    陆帅?

    戴营长跟刘大姐同时一愣,还没琢磨过来这两个字,身边的警卫们忽然纷纷立正行李,“首长好。”

    戴营长看过去,立刻也放下手中的行李,身体挺得笔直,“首长好。”

    陆笙回了个礼,大步朝罗希走来,那一身猎人迷彩服将他本就修长的身材衬托的更加挺拔,看着他,就像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绵延广阔的丛林,充满了生机与力量。

    罗希白皙的皮肤上因为冷气而略显红润,此时在阳光下冲他绽开一个妩媚又不失清新的微笑,依稀间,溶化了冰雪,温暖了心房。

    陆笙站在她面前,整整比她高了一个半头的身高优势,让她显得更加娇小单薄,“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不行啊。”她仰着脑袋,调皮的冲他眨眨眼睛,樱唇微启,眉眼如画,仿佛有根羽毛在他心上拂过,痒痒的。

    他看了她半天,终于是忍不住笑出来,他的确很高兴,因为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陆笙转过身,大方的向众人介绍,“这是我妻子罗希。”

    刘大姐惊讶的捂着嘴巴,她们聊了一路,这女孩都没有透露半句,她还说自己的老公是营长,以后可以照顾照顾她家的那一位,没想到。。。

    刘大姐对罗希的好感立刻又上了几个台阶,这女孩大气却不张扬,明明老公是那样显赫的人物,却一直表现的平平凡凡,十分低调。

    她与戴营长互视一眼,印证彼此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之前大家还一直在猜测陆帅的妻子是个怎样的女人,今日一见,他便十分满意,漂亮只是点缀,强大的人格魅力才是精髓,配他们的陆帅当真是最好不过。

    “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陆笙与罗希并肩而行,两个小警卫帮忙提行李。

    罗希跟刘大姐说好了明天来找她聊天,刘大姐急忙答应,“好啊。”

    陆笙住的地方在家属楼的后面,很干净的独门独院,外面有警卫室,二十四小时轮班站岗。

    “你这里还不错嘛。”

    “还好。”

    他打开门,将她的行李拎进去放在沙发上,走到桌子前去倒水。

    这里的环境自然比不上他在御桥的别墅,不过干净整洁,闻起来有一种属于军队的特殊味道,很安全很舒服。

    罗希坐在沙发上,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就连水杯都是那种墨绿色的大瓷杯,让人有种怀旧的感觉。

    “竟然还有厨房!”她捧着杯子四处转悠,转到后面的小房间,发现这里是个厨房,宽敞干净,油烟不沾,所有的器皿都是崭新的,一看就是从来没有使用过。

    他不会做饭,部队又有他们这些领导的专门食堂,所以,这个厨房自然就成了摆设。

    罗希突然心血来潮,转身搂着他的手臂晃了晃,“我晚上给你做饭好不好?”

    她一副小女儿心态,撒起娇的时候比糖芯还要粘人,他笑,“随你的便。”

    “那你去忙吧,我准备晚饭。”

    陆笙抬腕看了下表,“我大概七点能回来。”

    “我等你。”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洗好了等我。”

    罗希瞪他一眼,“小心被你的警卫员听到,没正经。”

    他笑得很开心,倾身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洗香一点。”

    “快走吧,讨厌。”罗希满面羞红,转身去弄行李不理他了。

    陆笙再次回来,天已经黑了,他一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边摘下帽子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那个正背对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顿时腾起一阵暖意,真想这样一辈子陪在她身边。

    罗希听见声音,知道是他回来了,头也不回的说:“还有一个菜,你先洗澡吧。”

    他嗯了一声,将帽子挂起来去洗澡了。

    从浴室里出来,陆笙换了一件黑色的t恤,胸前是部队的徽章,后面写着陆军特种部队字样,而袖口上缝制着鲜艳的五星红旗。

    “吃饭啦。”罗希端来最后一道菜放到桌子上,看他一眼,“你不冷?”

    虽然这个屋子里的暖气烧得很好,但只穿一件短袖还是有些怪怪的。

    “不冷。”他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今天是全肉宴吗?”

    红烧肉,锅爆肉,山药排骨。。。只有一个青菜,香菇。

    “你不就是喜欢吃肉吗,让你吃个够。”罗希将盛好米饭的碗放在他面前,“多吃点哦。”

    “嗯。”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也许是心情好,吃得也比平时要多。

    “好不好吃?”大厨开始求赞。

    “好吃。”给一个赞。

    罗希看他吃得那样开心满足,眼中差点就要涌出泪来,她急忙低下头,几乎将脸埋进了饭碗,她不知道属于他的日子还有多少,她只想时时刻刻的陪着他,每天一睁眼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每天闭上眼睛的时候,最后一个看到的人也是他。

    吃过饭,陆笙主动要求刷碗,很仔细的将每一个盘子都擦得干干净净,光可鉴人。

    罗希洗了澡出来,他在擦盘子。

    罗希换了睡衣,他仍然在擦盘子。

    罗希切好了水果,他还在擦盘子。

    她很怀疑,那盘子上是不是已经破了好几个洞。

    等他终于擦完了盘子,罗希正在看电视,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刚刚吹好的头发蓬松的搭在肩膀上,侧着脸专心看电视的模样好像一只正在低头吃草的小绵羊,对于大灰狼的接近丝毫没有任何防备。

    *******真的有肉啊,各种肉,对不对?哈哈,别打我,要过年了,八哥是负责出来搞笑的******更新完毕
正文 我中有你(三千字)
    “在看什么呢?”身后突然靠近的体温带着他独特的气息,一些清洌的味道加上一点烟草的淡香。

    她顺势往他怀里一窝,“电视剧。”

    “好看吗?”

    “还好。”

    “那就别看了。”

    他拿起遥控器。

    “不要,看一会儿。”她去抓他手里的摇控器,他轻松往后一躲,惯性的作用下,她整个人都跌在他的怀里,电视叭的一声关掉了,卧室里只剩下一盏罩着茶色玻璃的床头灯,幽幽的光亮如丝般缠绕下来。

    罗希的手触上他的胸膛,可以感觉到那里的肌肉每一寸都蓄满了力量,他的呼吸渐快,黑漆漆的眸子紧紧锁着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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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筹码
    在他不断的抚慰下,她紧绷的身体才得已放松,渐渐的软成一瘫春水,藕臂紧紧的吊在他的脖子上。

    他慢慢的一点点的挺入,不敢太激进,怕伤到她。

    “唔。。。痛。。。”那里毕竟还是生涩的,只是少了一层障碍,但是依然粉嫩,所以他突然的侵入让她觉得有种钻心的疼意,腰身向后扭动,试图躲开他的攻击。

    “别动,乖。”腰间一只大手紧紧的攥着她不安分的身体,仍然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一会就不痛了。”

    罗希相信他的这个“一会就不痛了”,可之后还是痛了很久,他也十分有耐心的做足前戏,让她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适应他。

    等到她最终接纳他了,一个戏剧性的场面发生了,他没坚持多久竟然缴械投降了,这个结果让他十分的懊恼,这不是他正常的战斗力,完全是因为她太过紧小,而他也太长时间没有通关,所以一不小心就在半路被野怪给ko了,太丢人了。

    可对罗希来说,这场痛苦的旅程终于是结束了,她疲倦的窝在身前结实的胸膛里,秀目紧闭,长睫微颤。

    “别睡,去洗个澡。”

    “不要。”

    她懒懒的,一点也不想动,至于下面早就被弄脏了的床单,她也懒得去管,反正事儿是他惹的,就让他自己去处理好了,她现在只想睡觉,天塌下来也阻挡不了她睡觉。

    陆笙瞧着她那懒洋洋的小样儿,低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下,自己下床去卫生间拿来毛巾给她擦了擦,简单冲了个澡之后把床单换了,她像一只考拉,他推一下,她就动一下,最后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把床单换完。

    “还痛吗?”他拉上被子,将两个人紧紧的裹住,用体温暖着她的身子。

    她摇摇头,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困。”

    他却丝毫没有困意,不知不觉间,身下的某位兄弟又精神复苏,随时准备绝地反击,他的吻落在她薄薄的眼皮上,她眨眨眼睛,嘴里呢喃,“陆笙,别闹了,困。”

    “刚才舒服吗?”赤果果的言语挑逗,同时一只手不老实的放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顺着那细腻的肌理渐渐向上游走,绝佳的触感如同抚过一匹质量上乘的真丝绸缎。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闭着眼睛,嘴角羞涩的向下弯着,脸上的红晕未褪,更添几丝妩媚风情。

    他的手慢慢的移到她的胸前,对于那里软绵绵的触感爱不释手。

    她想要拿开他讨厌的魔爪,刚握上他的手臂,他便倾身吻住了她的唇,反扣住她的手腕压在枕头一侧,修长的身躯紧接着落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那么轻易的放过她,在得到充分的滋润后便长驱而入,她一声略带疼痛的呻吟,长眉轻轻蹙在一起,他耐心的舒缓着她的不适,一点点引导着她,逐渐让她感受到这其中的愉悦与美妙。

    他变换了两个姿势,她伏在他的肩头任他予取予求,他的力道越来越凶悍,几乎每一下都将她送上巅峰,她仿佛在翻滚的巨浪里起起伏伏,每一次浪起的时候都让她想要尖叫,突然的,脑中一片空白,娇躯无意识的颤抖,整个人好像浮在云端,飘飘落落的不肯落下,那种感觉,是她第一次经历的,下意识的,只能紧紧攥着他的肩膀,十指几乎要嵌了进去。

    感觉到怀里人的战栗,陆笙更深的加快了节奏,她因为动情,皮肤变成了美妙的粉红色,仿佛染了朦胧的珠光,他握着她纤细的腰肢,释放了一切。

    这一晚,他似乎不知疲倦,她睡得朦朦胧胧的就被他骚扰的手指弄醒,不想配合他,偏偏他又总能用高超的技巧将她征服,在他的索求无度中,她终于沉睡了过去,这一觉便睡到日上三竿。

    她很少有不做梦的时候,所以从这样香甜无梦的睡眠中醒来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罗希伸了个懒腰,不动还好,一动就感觉到浑身酸痛,特别是腰和腿,动作大一点就会折断了似的。

    这个可恶的陆笙,这个衣冠禽兽,昨天晚上差点把她折腾死,她都不记得在他怀里求过多少次饶了,可他就像耳朵聋了,根本当她是机器人,可恨的家伙,披着人皮的狼,咒他今天腿软摔一跤。

    罗希在心中将某人狠狠问候了一遍,抱过一边的枕头又懒了一会儿才挣扎着起床。

    穿上睡衣,趿上拖鞋,脚尖刚一触地险些没有站稳,怎么说她也是习武之人,被整成这样只能说明那个男人在某方面的功力是有多么强悍,她很为以后的日子担忧啊。

    罗希洗了澡,小心翼翼的挪到镜子前,还好,没有想像中满身青紫的状况,看来他不喜欢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不过,因为她的皮肤白,仍然还有些红色的印迹,其中在某个部位明显落了几个浅浅的指痕,可恶,他到底是有多爱那里。

    餐桌上用两个铝盆扣着早餐,她满心希望是他良心发现亲手做得爱心早餐,可是一打开才知道,这根本就是部队的伙食,因为他那双拿枪的手绝对包不出这么精致的肉包子,罗希拿起一个咬了口,还是热乎的,好吃。

    “报告嫂子。”小警卫突然敲了敲门,吓得她一个哆嗦,这些大兵们习惯了说话气运丹田,她这一时半会儿还真适应不过来。

    罗希抚了抚受到惊讶的小心脏,转过头已经是笑靥如花,在他的大兵面前,她要保持完美形象,“有事吗?”

    “嫂子,戴营长家的刘嫂子让我来问问你,你还去不去她那里了?”

    罗希看了下表,心想,糟糕,已经快十点了,她竟然一觉睡了这么久,都怪那个运动机器,刘大姐还以为她爽约了呢。

    往嘴里又塞了两个包子,罗希穿上棉袄,“我这就过去。”

    刘大姐住在昨天那个干部公寓,见了她就开始笑,“我就知道你一定睡过头,小两口有些日子不见,自然要亲热亲热。”

    罗希的脸红了红,他们并没有很久不见,只是很久没有那个那个了而已。

    “小罗,我们今天去镇上逛逛,我家老戴说给安排车,快过年了,给他的宿舍也买点对联福字,沾沾喜庆。”

    说到对联福字,罗希便想到陆笙的那间屋子,虽然这些事他的勤务兵会帮他办,但她亲自买亲自贴的,似乎更有意义。

    两人乐呵呵的坐着车来到镇上的集市,大中午的原因,集市上的人并不多,道边的摊位上火红一片,全是卖对联福字大灯笼的,还没过年,年的气味儿已经相当浓烈了。

    罗希正在挑选对子,正对面是家内衣店,店里只有一名顾客在挑选东西,她无意中看了一眼,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周慧怡。

    她放下手里的对联走过去,门开着,她看见周慧怡在买男士内裤,店家似乎问他尺码,她想了想说:“个子这么高。”她用手比了一下,“一米八五,身材很匀称,腰围是78cm,他应该穿哪一个号。”

    罗希一怔,她倒背如流的竟然得陆笙的尺码。

    ****

    更新完毕,八哥这次没忽悠吧!哈哈
正文 我恨死你了
    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从摊位前走过,刘大姐还在仔细的挑选着对联。

    隔着一扇半开的玻璃门,罗希与周慧怡的距离只有短短的几米之遥,店主正在向她介绍款式与布料,她低头倾听,十分专注。

    “姑娘,你是当兵的啊?”

    周慧怡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军装,干练端庄,站在那里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她笑着点头,“是啊。”

    “给你老公买内衣吧,你年年都来,我记得你。”

    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让店家记住,更没想到的还有那句“老公”,周慧怡愣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挑出两件红色的,“这两款吧。”

    “我给你包起来,红袜子要吗?”

    “那个就不要了。”

    他好像不太喜欢红色的东西,要不是因为今年是他的本命年,她也不会给他选红色的。

    周慧怡买完东西出了门,大街上已经渐渐开始热闹起来,她背上皮包,又向一边卖水果的摊位走去。

    回去的路上,刘大姐不断的夸赞着手里的对联,“你瞧,写得多好,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有才气了。”

    罗希笑了笑,转头望着窗外,广阔的田野上,农作物早已收割,显得空阔而荒凉。

    “小罗,你是不是不高兴?”刘大姐发现她的情绪好像不太高,头探过来关心的询问。

    “没事,头有点不舒服。”

    “我那里有头痛药,回去快吃一片,很管用。”

    罗希是真的有点头痛,而且到了晚上的时候有加重的嫌疑,小警卫给她送来了食堂的特订饭菜,她只喝了一口汤,其它的一动没动,因为头痛欲裂,根本没有胃口。

    陆笙一直在开会,直到很晚才回来,他脱下身上的军装挂起来,推开卧室的门,床头的灯亮着,她窝在被子里,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

    陆笙以为她睡了,在她身边站了会儿便去洗澡了,等他上了床才发现她还没睡,但也没有睁眼,不过眉头一直是皱着的。

    “罗希,怎么没睡?”他支起半个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脸往一边偏了偏,好像是在躲避他的注视。

    陆笙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并不烫,可是她的精神却不太好,“哪里不舒服?”

    “头痛。”半天,她才吐出两个字。

    “我让军医过来一趟。”他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她拉住他的手,“没事,吃过药了,别麻烦别人。”

    他没再坚持,而是重新回到床上,倚着床头,拿过一边的矮枕放在腿上,“我给你按按。”

    他将她的脑袋移到矮枕上,这样不高不低的姿势最为舒服。

    罗希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好像并不想看到他,嘴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两只骨节修长的手在她的头顶上不轻不重的按摩,他并不懂什么穴位,只知道一个太阳穴,但是被他这样按着,疼痛确实缓解了不少,可是心却一直揪在一起,乱麻一样。

    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是周慧怡为他买内衣的情景,她知道该相信他,可这醋意一涌上来,连带着身边这个无辜的人也好像有千般不是。

    “好些了吗?”

    她又是嗯了一声,眼睛闭得紧紧的。

    上方传来他的笑声,“怎么,谁惹你了,嘴里好像塞了两个鸡蛋。”

    她终于睁开眼睛狠狠瞪了他一下,没好气的说:“要你管。”顺势翻了个身,找到自己的位置躺下,便不再理他。

    陆笙让她奇怪的行为弄得莫名其妙,他可是一天都没看见她了,难不成还能隔着空气惹她生气?

    女人的脾气,有时候真让人捉摸不透,她可以突然就高兴,也可以突然就板着脸,六月的天变得还没她快呢。

    陆笙没想太多,自背后搂着她,轻声哄着,“不管是不是我的不对,我都向你道歉,乖,睡觉。”

    她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手搭在腰间的大手上,轻柔入梦。

    半夜,罗希醒来上厕所,因为不是卧卫一体,她需要穿过外面的小走廊,等她方便完回来经过客厅,无意发现沙发上放着一个纸袋子,她记得之前这个东西并不在那个位置上。

    罗希鬼使神差的走过去打开纸袋,当她看到其中的东西时,顿时觉得脑袋里嗡得一声,那叠得整整齐齐的竟然是周慧怡今天给他买的内衣,看来,他们今天见面了,她把内衣送给他,他也收下了,那下一步,他是不是就要在过年的时候穿上了。

    罗希的手里紧紧攥着袋子,感觉脚底下好像踩了棉花,她突然想到他的衣柜,于是开了灯,弯下腰在里面翻找,放内衣的大抽屉里,整整齐齐的叠着的都是跟这个牌子一样的内衣,她记得那个店主说周慧怡每年都会去那里买东西,也就是说,他这些年来穿得所有内衣裤都是周慧怡给他买的。

    罗希明知道这个时候跑去质问不是明智的举动,可她还是忍不住冲进卧室,那个一无所知的男人睡得正香,她打开灯,灯光一亮,他便醒了,皱了皱好看的眉毛,不解的看向她,“怎么了?”

    她扬起手里的袋子,手一松,一大堆内衣稀里哗拉落了一地,她凝视着他的眼睛,心头在剧烈的跳动,“这是周慧怡买的吗?你们这四年来一直在一起是吗?”

    他坐起来,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些刺眼的布料上面,半晌,他终于缓缓开口,“是,这些确实是她买给我的,我们一直在一起。”

    这是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心,陡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有鲜血混着绝望汩汩的冒了出来,她几乎是疯了一样的朝他扑过去,“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你个骗子,大骗子。”

    眼泪就那样不争气的夺眶而出,越流越多,多到她无法控制。

    耳边,一个声音急促的低语,“罗希,罗希,你怎么了?”

    他摇了摇她的肩膀,手往她的额头探去,“怎么了,头疼得厉害吗?”

    她猛然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刚才那样撕心裂肺的疼痛不过是一场梦,地板上空无一物,哪有什么内衣,她一定是想得太多了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可是心里依然堵得难受,泪湿枕巾,她承认,从第一次见到周慧怡,她便成了她的心结。

    陆笙被她吓到了,伸手将她揽到怀里,“哪里不舒服,嗯?”

    她忽然就扑到他的胸前,对着他又打又咬,像极了受到刺激的小兽,他无缘无故被攻击,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任她发泄了一会儿,她才停下来,十分委屈的扬起泪脸,“陆笙,你在梦里欺负我了,我恨死你了。”

    ****

    很抱歉,八哥回奶奶家过年,更新晚了!过年了,八哥也给自己放个假,从今天开始减更,除夕与大年初一一更,到初七前都是一日两更,之后恢复三更,给大家带来的不便还敬请谅解,在这里祝愿那些正在回家过年途中的姑娘们一路顺风******
正文 下马威
    她停下来,十分委屈的扬起泪脸,“陆笙,你在梦里欺负我了,我恨死你了。”

    他觉得自己很无辜,这规规矩矩的睡着觉也能招惹上她,还被‘凶残’的打了一顿,这该是有多倒霉。

    “那现在解气了吗?”

    打也打了,咬了也咬了,她总该消消火气了吧。

    罗希抱着他的腰,一张俏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定他不会离开她,不会去找那个周慧怡,最近精神的高度紧张让她患得患失,竟然有些神经质。

    “对不起。”她咬着鲜嫩的唇,声音轻柔的从胸前传来,虽然她打他那几下就跟抓痒痒似的。

    他抚摸着她的发丝,“我在梦里怎么气到你了,会把你气哭?”

    这个他比较好奇,她平时的眼泪最金贵,并非经常哭鼻子,他该是做了什么万恶不赦的事情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她开始的时候一副打死不说的样子,最后恐怕是心里憋屈的难受,还是招了,“我今天看见周慧怡了,她好像在给你买。。。。”她拉了拉那黑色的裤角,一脸的怨恨,“这个。”

    “她今天的确是找过我。”

    “你收了?”她立刻弹跳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难道梦里的情节要上演真实版吗?

    看到她一惊一乍的样子,他摇头而笑,“我没要,不过,以前的,我都收了。”

    她凶狠的瞪着他,他说话大喘气,紧接着又来一句,“要了也没穿。”

    见她的脸色有所缓和,他继续解释道:“以前每年过年的时候,她都会给我买,因为她觉得我是一个人,可能在这方面没人照顾,一个没有结婚的女孩子可以去买这些东西,我觉得她挺不容易的,所以,我每次都会收下,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我有你,所以,我已经很明确的回绝她了。”

    罗希在他的怀里玩着他的手,捏捏这,揉揉那,虽然周慧怡痴情可嘉,但是明知道别人已经有老婆了还做这种事情,她着实不觉得这样的人有什么可怜的地方。

    见怀里的女人没什么动静,陆笙将她搂得更紧一些,“她早就知道我和她之间是不可能的,但是,我觉得一个人既然付出了感情,就没有那么容易收回,还需要时间一点点来磨平湮灭,你说,是不是?”

    难得他讲起这种大道理,她很配合的点着头,“陆帅说得有道理。”

    他嗤笑一声,手扶着她的额头,“头还疼吗?”

    “好些了。”

    他拿过床头的手表看了眼,“两点半,要睡,还是要。。。。”

    那意味深长的眼光看得她浑身一个机灵,立刻往被窝里倒去,片刻便发出呼呼的声音。

    陆笙笑了笑,自背后搂着她,手在那软软的屁股上捏了下,“东亚醋王。”

    天还没亮,陆笙就出门了,罗希又睡了一会儿才懒懒的起床,洗漱完毕便坐在桌子前吃警卫送来的早餐,让她没想到的是,昨天梦中的三大主角之一突然造访,这的确让她有些意外。

    周慧怡站在门口,冬日的阳光照耀在她墨绿色的军装上,肩膀上的星星闪亮耀眼,不愧是军中一枝花,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出于礼貌,罗希还是放下手里的筷子走过去,“周参谋早,有事吗?”

    周慧怡往屋子里看了眼,“陆呢?”

    这样毫不避讳的亲密称呼让罗希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但她没有直接表现出自己的反感,“开会去了。”

    “这样啊。”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此时递过来,“这是给陆的,麻烦你帮忙转交一下。”

    罗希认得那个包装袋,昨天陆笙没有收下的东西,她竟然送到这里来了,是故意挑衅还是死心不改,无论是哪种方式,她都表示不接受。

    “不好意思,这些东西,我已经给他买过了。”

    “你还没看,就知道是什么?”周慧怡不免诧异。

    罗希笑了笑,很随意的说:“你每年都会给他买这些东西的事,他早就告诉我了,所以,我知道。”

    周慧怡的脸色明显白了白,这句话瞬间戳中她的痛处,简直太难看了。

    她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情陆笙都会告诉罗希,难道他就不怕这个女人吃醋吗?还是说,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向对方隐瞒的事情。

    本来想来一个下马威,没想到是自取其辱,周慧怡攥紧了手中的袋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周参谋,请等一下。”

    周慧怡咬了咬唇,虽然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罗希站在门口,里面还穿着睡衣,外面简单套了件棉袄,那件棉袄是陆笙的,穿在她的身上显得异常宽松。

    两个女人之间隔着短短数米的距离,中间却横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罗希紧了紧领口的衣服,望着前面的背影,声音被寒风吹进她的耳畔,“你知道陆笙得了什么病吗?”

    她知道鬼兵队的人一定了解陆笙的病情,可是以叶寒轩为首的那几个男人绝对不会告诉她实情,相反,她的第六感一直在提醒,这个周慧怡也许会给她一些意想不到的答案。

    果然,周慧怡听见她的话,缓缓的转过身,凤眸一眯,仿佛挟了丝高高在上的傲慢,“怎么,他肯告诉你关于我的事情,他自己的事情却对你隐瞒了吗?”

    罗希抽动了下嘴角,“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那就算了。”

    “你真的想知道?”

    罗希看着她,坚定的表情已经给出了她的回答。

    “那好。”周慧怡秀目一转,“明天女兵营会有一场极地大考验,如果你参加了而且还能坚持下来,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好,我答应你。”

    “如果你告诉了陆,那这个约定就会自动作废。”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周慧怡轻轻拍了两下巴掌,“有骨气,明天早晨六点,女兵营不见不散。”

    罗希虽然不知道那是场怎样的考验,但只要能够了解到任何跟陆笙的病情有关的信息,再多的苦头,她也肯吃,哪怕很清楚周慧怡是故意的。

    **更新完毕***
正文 极地大考验
    在部队,陆笙一向五点就起床了,很意外,他在刮胡子的时候,有一个人迷迷糊糊的摸进来,因为闭着眼睛,两只小手就摸上了他的大腿,摸了两下又摸上他精瘦的腰身,最后摸到洗漱台,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说了声“早”。

    一大早被她这样无意的乱摸一通,本就在晨起时格外膨胀的欲望此时更加的精神,偏偏她还背对着他,杨柳般的腰肢,圆润的香肩,伴着刷牙的动作在他面前一摆一摆的小翘臀。

    眼中腾起狂烈的欲望,他放下刮胡刀,一只手揽过她的纤腰,暧昧的气息自那小巧的耳边拂过,“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咦?”罗希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与他狂野的目光撞在一起,那里涌动着潮水般的欲望,让那对黑目更显得深不见底。

    “我哪有。”她嘴里咬着牙刷,“我明明在刷牙。”

    他在她挺俏的屁股上拧了一把,“刷牙穿得这么性感,嗯?”

    “是你自己思想不纯洁。”罗希哼了一声,歪头冲他妩媚一笑,“你不是要去市里开会吗,这样不紧不慢的,小心迟到。”

    “速战速决就不会迟到。”他掀起她的睡裙,轻松的拉下那薄薄的小内,雪白的某处立刻若隐若现。

    罗希急了,保卫住自己的裤角不让他得逞,今天还要去参加那个极地大考验,她可不能在这上面浪费精力体力。

    “好啦,好啦,你真要迟到了。”她转过身背倚着洗漱台,柔媚的笑容带着丝求饶的娇嗔,一双小手搂上他的脖子,讨好的说:“等你晚上回来的好不好?”

    他歪着脑袋,一脸兴味,“那你晚上准备怎么补偿我?”

    她急着脱身,只好由着他,“你说怎样就怎样了。”

    “是吗?”她这样乖巧听话,他忍不住低下头咬着她的耳朵轻语了句什么,顿时,罗希满面羞红,粉拳捶打着他的胸口,“臭流氓。”

    他心情很好,抓着她的拳头亲了口,拿起一边的刮胡刀继续刮胡子,而她就偎依在他的胸前刷牙,不时抬头看他一眼,“为什么男人每天都要刮胡子?”

    他不以为然的反问:“为什么女人每天都要不断的照镜子?”

    “这两个问题不是一个性质的好吧?”

    他想了想,“因为胡子不刮,亲你的时候会扎到你。”

    “。。。。”

    罗希翻了个白眼,“你这样赖皮,你手下的大兵知道吗?”

    “赖皮?”他把嗡嗡响动的剃须刀往她的脸上碰,她嘻嘻笑着往后缩,“讨厌啦,我又没胡子。”

    他说,“这才叫赖皮。”

    赖皮鬼很快就出门了,门口的大灯闪了两下,车声在清晨的寒冷中渐渐的远离耳畔,罗希收拾好东西紧跟着他的车声也出了门。

    五点多的时候,天还是黑的,远处的操场上依然空旷,隐隐约约有忽闪的灯光,这个时节,部队的起床号还没有吹响,四处都是安静的。

    罗希白天的时候早就打听好了去女兵营的路线,其实所谓的女兵营人数稀少的可怜,因为这是一支不久前才成立的队伍,完全是为了满足战斗时的特殊需要,比如说在某种程度上,女兵更容易取得敌方的信任或者让敌人掉以轻心。

    而这支特殊队伍的教官便是周慧怡。

    罗希来到的时候,这些姑娘们刚刚洗漱完毕,整齐的列队走进食堂,等她们吃完了饭,时间刚好是六点钟。

    远处的山边隐约一点稀薄的光亮,早晨的气温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意吹拂在脸上,刀割一般。

    周慧怡远远的便看见罗希站在那里,她向身边的勤务兵说了什么,那个勤务兵立刻跑去营地里拿了包东西出来。

    罗希接到手里打开一看,是一套迷彩军装和棉背心。

    “后面有更衣室,我带你去。”勤务兵以为她是新来的女兵便在前面带路。

    经过周慧怡的身边,罗希扭头看了她一眼,后者低声说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她扬了下手里的袋子,“我去换衣服了。”

    周慧怡转过脸,一声冷哼。

    迷彩服里面有一层薄薄的棉绒,在这样的天气穿出去,这点棉绒根本抵御不了寒冷,她不知道是否别人的衣服也是这样的,还是只有她是个特殊,罗希套上军用棉背心,把裤腿塞进靴子,绑上绑腿以免透寒。

    这个队伍里只有十五个人,但个个都是从基层部队选拔出来的精英,这也是进入冬季以来,她们第一次参加这种极地训练。

    在北方,冬季的气温可以低到零下二十多度,这样寒冷的天气在外面训练,首先要抵挡住寒冷,这需要强大的耐力。

    周慧怡站在众人面前,迎着寒风的容颜英姿飒爽,说话时吐出热乎乎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今天的训练叫做极地大考验,只有在这次训练中脱颖而出的人才有资格同男兵们一起参加任务,所以,你们要使出浑身的本身,拿出自己的真本领,这里不需要无能的人,不需要。。。”她的目光落在罗希的脸上,“不需要对这个队伍毫无用处的人。”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回声响亮空旷的操场,声震云霄。

    队伍沿着大路一直向前行进,越往北走,积雪越厚,密密实实的堆积着,这些雪直到春天才会一点点化掉,最深的地方几乎可以埋掉一个个子不高的成年人。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走到日出东方,阳光金灿灿的照耀在林木之上,四周的五针松上堆满了白色的积雪,亮得刺眼。

    前面突然开阔,是提前开拓出来的一片训练场地,应该是特种部队那边的男兵用过的,一大片铁丝网下面是一片被踩得泥泞不堪的泥雪地。

    铁丝网只有半米高,想从下面通过只能匍匐前进,贴着地面拉起一道道绳索用来划分开每条赛道。

    “这么脏。”有人小声嘀咕。

    “怕脏现在就滚回去当你们的大小姐。”周慧怡站在一边杏目圆瞪,她指向身边的场地,“这里一共有八条赛道,分两组比赛,最快的前八名可以参加下一轮比赛,而剩下的八个人将要被淘汰。”

    赛道有两百多米长,从这下面的一片冰冷的泥泞中通过,考验耐力,也考验速度,冰天雪地,这的确是场残酷的训练。

    罗希被分在第二组,第一组的速度都很快,她必须要取得这一组的前两名才有机会晋级。

    当她往地上一趴,那些半冰半干的泥土粘在身上,冷意立刻透遍全身,整个人顿时像是结了层冰。
正文 自求多福
    随着比赛的开始,一排八个人匍匐着开始前进,在一片泥泞当中爬行,泥水混着冰块一起往身上溅,很快,身上脸上已经被泥水和雪水溅满了,乌黑的一片。

    罗希第一次经历这样的训练,虽然以前练武的时候也没少吃苦,不过跟这样的魔鬼训练比起来,那些已经不算什么了。

    周慧怡站在终点前,背负双手,冷冷的看着在铁丝网下面穿梭的几个人。

    这些铁丝网只有不到半米高,就算是爬累了也不敢起身,稍有不慎,上面尖锐的铁丝尖就要穿透皮肤刺入血肉。

    很多人只爬到一半的距离就已经开始体力不支,冰冷的泥水在衣服上结了硬硬的冰壳,随着每一次贴地匍匐而更加冷意刺骨。

    罗希咬着牙,扫了两旁一眼,她现在似乎处在第三的位置,不行,还要再快一点,她不能在第一关就输掉,当年跟周慧怡比武,她输得毫无悬念,为了能赢那个女人,她跟秦沛勤学苦练,这次接受她的挑战,一是为了知道陆笙的病情,二是为了证明,周慧怡能做到的,她一样可以做到,所以,不能输,她要赢得漂漂亮亮。

    罗希猛地呼出一口气,借用灵活的四肢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周慧怡看着她超越了第二名,第一名,一跃升到第一的位置,脸色在寒风中渐渐煞白。

    罗希最终以第三的成绩晋级到下一轮的考验,被淘汰的另外八个人只能原路返回。

    她从背包里拿出水喝了两口,身上的衣服结了厚厚一层冰,硬梆梆的沉重。

    几个姑娘在用军刀拍掉身上的冰块,寒风一吹,凉意刺骨。

    趁着大家休息的时间,周慧怡走到罗希面前,她正坐在那里刮掉靴子上的冰块,看到一双皮鞋映入眼底,头也不抬的说:“希望周参谋遵守承诺。”

    周慧怡冷笑,“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你以为你为鬼兵队做了点事情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加入它?我告诉你,你不够格。”

    罗希重新系好鞋带,没有言语,她到底够不够格,又是谁有资格待在陆笙的身边,她会用行动来证明。

    “唉呦。”不远处,一个女孩儿忽然一声哀叫,右手捂着脚腕,表情痛苦。

    “怎么了?”周慧怡走过去,居高临下的问。

    “脚扭了一下。”女孩儿抬起头,一脸的污泥,看不出本来的样貌,但是轮廓小巧清秀。

    “还能继续吗,如果不能,现在赶紧退出。”周慧怡的严厉让女孩微抿下薄唇,正要说什么,罗希走过来,“我会一点推拿,要不要试一下?”

    女孩儿感激不尽,“那麻烦你了。”

    虽然输掉这个比赛也不会被部队开除,但是这些女孩儿们个个都是尖子,性子要强,谁也不想输掉。

    罗希蹲下身,熟练的脱下女孩的鞋袜,找准了穴位开始按摩,大学时代参加的培训果然又派上了用场。

    经过她的一番推拿,女孩儿高兴的活动了下脚踝,“真的好多了,能继续比赛了,谢谢你啊。”

    “不客气。”

    “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怎么没见过?”

    “我姓罗,罗希。”

    “你好,别人都叫我云云。”

    “好了,闲话说完了吗?”周慧怡看了眼表,“继续。”

    剩下的八个人一路前行,穿过丛林,面前赫然一条冰封的大河。

    “下面这个比赛,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河的对岸,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徒步跑过去,一种是利用冰上滑板,我们这里一共八个人,但是滑板只有三个,也就是说,谁有滑板谁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对岸。”

    周慧怡指了下不远处的冰面,“滑板就在那里,谁能抢到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她扫了众人一眼,“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开始。”

    一声令下,八个人立刻朝着远处堆放滑板的地方跑去。

    身后,突然有人拽住了罗希的手臂,她脚步一顿,手腕一翻一转,借着脚下的滑力将那人甩了出去。

    要想抢到滑板,就需要打败其它的人,罗希一路披荆斩棘,以前修炼的太极在此时大派用场,冰上打架,靠得就是一个稳,而她在这方面绝对不输给其它人,只是片刻之间,前面的滑板只剩下一个了。

    她的手刚触上滑板的一角,另一只手也够了上来,罗希抬头看到云云,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松开了手。

    云云惊讶的说:“你先碰到的,理应归你。”

    罗希看了眼她的右脚,“你的脚伤还没好,如果跑到对岸只会加重伤势。”

    云云感动的热泪盈眶,“罗希,你是一个好人,不过,我不能连累你。”

    她转身要走,罗希突然拉住她的手,“我们一起。”

    “一起?”

    “你以前玩过两人三足吗?这个滑板就是我们的第三条腿,我们两个一起滑过去。”

    云云闻言大喜,“好。”

    结果证明,两个人的速度虽然不如一个人快,但是三只脚却加大了稳定性,前面的两个人不时摔倒,而她们却稳稳的前进,到达河对岸时,她们竟然是第一,云云高兴的抱住罗希,“太棒了。”

    罗希也如释重负的笑起来,虽然受了不少罪,但总算只差一关了,希望就在眼前。

    “罗希,这个送你。”趁着别人还没到达,云云从衣服里面抽出一条红色的粗毛线围巾,“我偷偷缠在身上的,我看你的衣服比我们的都要薄,所以,这个你拿去防寒。”

    “真的不用,谢谢。”

    “拿去吧,算是我对你的报答。”云云将围巾塞到她的怀里,“快收下,要不然被人看到,我们两个都完蛋了。”

    罗希无奈,只好拿过毛巾,学着云云的样子缠在身上。

    最后一关,剩下的三个人需要在三个小时内找到位于森林深处的一处“弹药库”,最先找到的人就是最后的赢家。

    三个起点,却是不同的方向,路线的前两千米都有路标指引,后来的路程需要靠自己的判断。

    周慧怡在勤务兵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勤务兵不停的点着头,目光有意无意的在远处的罗希身上掠过。

    比赛开始,罗希处在最外侧的起点,中间的云云冲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便往前跑去。

    脚下积雪最浅的地方都已经没过小腿,每走一步都很艰难,罗希一路沿着路标向前行进,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擦身而过。

    周慧怡看了眼表,笑着问勤务兵,“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只是。。。听说夜晚有暴风雪,她这样进到无人带,真的没关系吗?”

    “有关系,所以,自求多福吧。”

    ****更新完毕****
正文 病情真相(除夕快乐)
    接近傍晚的时候,山林里的风改变了方向,天空开始零星的飘下雪花,远处的云端阴沉沉的仿佛要压了下来,一场暴风雪如期而至。

    这边参加比赛的女兵们已经收队了,结果是三只队伍中,除了至今没有返回的罗希,其它两个人都安全返回,只不过,谁也没有找到那个“弹药库”。

    这个极地大考验是延续了男兵们当年的训练套路,那个传说中的“弹药库”其实连周慧怡都不知道它身在何方。

    “罗希呢,她怎么还没回来,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云云焦急的看了眼腕上的电子表,“暴风雪马上就要来了,她会不会在森林里迷路了啊?。”

    这样的天气如果在树林里迷了路,被暴风雪困住的话,没有食物,没有避寒的地方,什么人也坚持不住一夜,更何况,她们的身上只穿了军装,连一件御寒的棉袄都没有。

    “周参谋,我们回去找找她吧。”

    周慧怡想了想,“暴风雪快来了,大家留在这里都有危险,你们先归队,我和勤务兵去找她。”

    “我也要留下来。”云云主动说,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她真心喜欢这个叫罗希的女孩。

    周慧怡脸色一肃,“不遵守命令的,可以从这个队伍里滚出去了。”

    “。。。”云云一愣,刚要说什么,身后的人拉了她一下,朝她做了一个算了吧的眼神,谁都知道这个周慧怡不好惹,要是把她得罪了,以后没她们的好日子过。

    这边的几个女兵正在准备撤离,勤务兵悄悄问周慧怡,“周参谋,我们真要去找她吗?这暴风雪一起,就算是识途老马也要被困在里面啊。”

    周慧怡瞪了她一眼,“你是想死了才要进这片树林?乖乖的给我呆着。”

    勤务兵顿时如释重负,“是。”她可不想去冒险。

    云云她们几个刚走出不远,忽然听见后面的丛林里有声音传出,虽然不太清楚,仍然能够辩出是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是罗希。”云云兴奋的往丛林里一指,高兴的大喊,“罗希。”

    周慧怡听了,脸色立刻一沉,她不敢相信,那个正从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向她们走来的人,真的是罗希,她看起来安然无恙,而且手里还举着一枚鲜艳的五星红旗,旗杆上写着几个大字“中国特种部队”,这面旗子正是插在那个“弹药库”上的标志,是最艰难的任务目标,没想到,她竟然把它给找到了。

    一抹军绿色迷彩,一张冻得通红的脸颊,一面飘扬的旗帜,她就那样从森林深处走来,虽然身形渺小,却透着不可一世的强大。

    罗希摇了摇手里的旗帜,任它在寒风雪花中猎猎舞动。

    周慧怡急忙去看身边的小勤务兵,昨天明明让她将路标摆向错误的方向,顺着那个路标走就会进入到无人区,就算没有暴风雪,也会在雪地里迷路,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会安全回到这里?

    小勤务兵一脸不解的冲她做了一个“我也不清楚”的眼神,她的路标设置的没有错,会不会是这个女人的方向感太强了。

    罗希拿着旗子走过来,意料之中看到周慧怡此时青红不定的脸色,她将手中的旗帜往她的身侧一插,旗面拂过周慧怡的脸,也许是因为那抹鲜艳的红,所以衬托着她的脸色也格外的红,异样的红。

    “你说得条件,我已经顺利完成了,现在,该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罗希的星眸在雪色中更加的明亮,脸上和身上虽然脏乱不堪,却毫不掩饰那股逼人的风芒。

    周慧怡看着她,对着身后的几人说道:“你们先归队。”

    几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愣神的工夫,她已经厉声命令,“不归队的一率开除。”

    大家不敢违背她的命令,赶紧快步离开,包括那个小勤务兵。

    很快,冰天雪地里只剩下两个对面而立的女人,在翻飞的雪花中互相凝视。

    “看到我能出来,你很失望吗?”

    周慧怡讽刺的笑了下,“我失望什么?你不会以为我是故意想让你迷失在这座森林里吧?”

    罗希未置可否,她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她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她与那个小勤务兵之间的眼神交流,她也看得清清楚楚,所以,那个时候,她就存了一个心眼儿,在沿着路标前进的时候,她一路用云云给她的那条围巾上的毛线做标记,每走几步就要在一边的树木上系一条红绳,这样即使一直深入到里端,也不会迷路,而且,还让她阴差阳错的找到了那间“弹药库”,周慧怡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岂不知司马眧之心已经路人皆知。

    当然,罗希并没有跟她解释这一切的打算,对她来说,这面旗帜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可以堵得周慧怡哑口无言。

    周慧怡的确是哑口无言,她没想到罗希真的能够经受住这一系列的考验还能全身而退,看来,是她一直小看了这个女人,小看了这个娇小的躯壳里那个强大的灵魂,以前,她并没有将罗希当成真正的对手,因为她觉得她没有什么资格跟她比较,但是现在,她终于看清楚一点,这个女人比想像中的还要难以对付,所以,即使她今天没有赢得这场比赛,她依然会找机会将陆笙的事情告诉她,因为只有那样,她才有机会把她从陆笙的身边赶走。

    “好,既然输了,那我心甘情愿履行承诺,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周慧怡此时倒显得大方起来。

    雪越来越大,被寒风卷起来肆意狂舞,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层层雪雾。

    罗希隔着这层雪雾看着她,声音轻如雪花,“陆笙到底是什么病?”

    周慧怡叹了口气,露出几丝苦笑,“他身中一种病毒叫做rna,是日本开发研究的生化病毒,你上次交给凌默南的就是这种病毒的一半解毒剂,至于另一半,你现在应该很清楚它在哪里了。”

    去找解毒剂才是他们那次去日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任务,一切不过是为了掩她的耳目。

    一枚雪花钻进衣领,有一种寒意从脚底滋生,此刻,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单纯的信念,她说:“帮我弄到近藤沣的电话,谢谢。”

    **********八哥在这里祝所有的读者以及家人,新春快乐,马年大吉,在这里给你们大家拜年啦*****

    更新完毕四个字还是要说的!
正文 阿笙,对不起
    罗希把自己淹没在木制的水盆里,袅袅升腾的水汽迷蒙了她的眼,她就那样背靠着实木的桶边,毛巾盖过脸。

    折腾了一天,在热水里舒舒服服泡一个澡简直最幸福不过,可她的身体虽然放松了下来,心却如同浮在水面的泡沫,脆弱的不堪一击。

    周慧怡说陆笙几年前执行任务的时候身中一种叫做rna的病毒,最近这种病毒发作的越发厉害,而且似乎所剩时日无多了,唯一能救他的就是rna的解毒剂,一半儿在她的母亲莫水芯的手中,她已经拿到了,另一半还在近藤沣的手里,他唯一的条件是用她去交换。

    在日本的时候,她不明白近藤沣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提议,现在渐渐解开了其中复杂的关系,她大概也能了解,近藤沣是当年莫水芯在日本养大的,他一直称莫水芯为姐姐,而她又跟莫水芯有着七八分的相似,近藤沣当初提出那样的要求大概是因为她的相貌,其实他本人也并不知道,她就是莫水芯的女儿。

    只是还有一点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rna的解药会在他们姐弟的手中,他们跟rna又有什么关系。

    不管怎样,她已经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她会把解毒剂从近藤沣的手里要出来,哪怕代价是她要一辈子留在日本,留在那个近藤沣身边。

    只是。。。。

    放在一旁矮椅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她拿过毛巾擦了擦手,伸出洁白的手臂够到电话。

    “妈妈,你猜我是谁?”甜甜脆脆的声音自那一端传来,带着孩子天真无邪的童音,这样大刺刺的喊出妈妈,还要去猜她是谁。

    罗希擦了擦眼睛,也许是水汽太热了,眼睛里面突然又酸又账。

    她嘴角上扬,轻声说道:“你是小花?”

    糖芯咯咯的笑着,“不对,不对,我不是小花,妈妈,你再猜。”

    “那你是。。。小熊猫。”

    糖芯笑得更加开心,好像自己真的把罗希骗到了一样,“妈妈,我是你的小宝贝糖芯啊,嘻嘻。”

    罗希捂着眼睛,笑中带泪,“是糖芯呀,想妈妈了吗?”

    “想了,哥哥也想了。”

    电话很快就被转到非宸的手里,小男子汉清脆的说道:“妈妈,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我会保护妹妹的,你放心。”

    “嗯,非宸乖啊。”罗希声音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在热腾腾的温水中,她可以去日本,可以永远不回中国,只是,她无法放下这两个孩子,他们是她唯一的牵挂,特别是糖芯,她已经亏欠了她四年的母爱,这次一走,怕要是亏欠她,可是,她现在无法解释,她希望他们将来会明白,大人的世界真的很复杂,不管她身在何方,她永远都爱着他们。

    “妈妈,你是不是哭了?”敏感的小非宸立刻警觉的问。

    “没有啊,妈妈接到你们的电话,高兴还来不及呢,小宸,妈妈明天就回去,你和妹妹想要什么礼物?”

    非宸转头问糖芯,“妹妹,妈妈问你想要什么礼物?”

    糖芯怀里抱着她的小熊猫,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要爸爸妈妈陪我们一起过年。”

    孩子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在罗希的心尖上用力敲了下,是啊,她还从来没有陪她一起过春节,想必看到别的小朋友过年的时候都有爸爸妈妈陪伴,她一定很羡慕吧。

    “好,妈妈答应你,陪你们过一个特殊的春节,带你们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这也是她早就开始策划的了,本来打算要给陆笙一个惊喜,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这次惊喜也许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的团聚。

    跟两个小的磨蹭了会儿,罗希放下电话准备起身,刚拿过浴巾,浴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她没想到陆笙会回来得这么早,所以,她也没有锁门,匆忙中,她甚至忘了自己还一丝不挂的站在大大的木桶里,身边蒸腾的雾气缭绕,好像瑶池中刚刚沐浴完的仙女。

    陆笙站在门口,被这一幅美人出浴图直接击中敏感神经,血液的流动加速,大脑的反应开始往某一个点集中。

    “呀。”罗希反应过来,立刻又坐回浴桶里,嗔怪的望着他,“你怎么不敲门啊?”

    热水清澈见底,哪怕她沉在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依然能看清水下的春光。

    他走过来,仿佛在参观一只水箱里的美人鱼,玩味的转了一圈儿,她双手抱胸,脸色因为水汽而更加红润,此时左右躲着他贪婪的目光,嘴里嘀咕,“干嘛啊,你快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她的身后,就在她说穿衣服的同时,只见一件件衣服从背后飞过来,准确无误的丢在一旁的椅子上。

    “咦,陆笙。”她啊的一声尖叫,感觉到木桶里的水正在向上猛涨,有一些顺着木桶边缘冒了出去,洒在乳白色的瓷砖地面上。

    背后,一具修长的身躯突然钻了进来,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住了她的纤腰,他的声音因为温度的升高而沙哑低沉,“自己洗有什么意思,不如一起。”

    “不要,你快出去。”

    她还从来没有跟别人一起洗过澡,就算是他与她这么亲密的关系,她还是会害臊,更何况,他说洗澡是假,借着洗澡的机会做点适当的运动才是真的。

    “自己洗好了就不管我了,小没良心。”他抱着她,一双大手在她的身上游走,水是嫩滑的,她的身体更滑,所以那上好的触感让他的神经紧绷,大脑充血,不管她小小的挣扎与反抗,他在水中极力的挑 逗着她。

    “陆笙,不要啦,快出去。。。。唔。。。”身上的某处敏感点突然被他握住,她条件反射的弓起了身子,眉头轻轻蹙着,嘴巴里不可抑制的发出一声轻吟,这几乎就是对他的致命的邀请。

    “急不可耐了,嗯?”他吻着她小小的耳垂,吻她修长的颈,最后封住她依然罗嗦的小嘴儿,她先是往后缩了一下,很快就被他的龙舌搅得天翻地覆,温度太高,他的吻又太过热情霸道,她在他强大的攻势下丢盔卸甲。

    身下一痛,是他在水中挤了进来,她呜咽一声,好像受到攻击的小兽,在他的怀里蜷缩成一团。

    水声阵阵,发出哗哗的声响,她软在他的胸前,软在这片温柔乡中,在两人到达极致的时候,她突然意志清醒的贴着他的耳边呢喃,“阿笙,对不起。”

    ***********春节快乐********春节快乐******更新完毕*******
正文 下不为例
    那句对不起若隐若现,很快就被淹没在情潮当中,身下的热水渐渐失去了温度,她伏在他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睛。

    “这是怎么弄的?”水汽散去,灯光明亮,他注意到她背上那些不太明显的瘀青,手指从上面轻轻掠过,目光随之一黯。

    罗希立刻将身体往水里沉了沉,这是今天在雪地里不小心弄伤的,那样残酷的训练环境,想要完好无损的全身而退几乎是妄想,她尽可能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却是无法避免这种不起眼的小伤,不过,借口她也早就想好了。

    “今天跟刘大姐去林子里网兔子,不小心弄伤的,不疼。”

    “你还会网兔子?”

    “不会啊,所以一个也没弄到。”她很惋惜的摇摇头。

    “改日我教你。”

    他冲她粲然一笑,好像根本没有发现她的谎言,“我饿了,有什么吃的?”

    “面条行吗?我给你做一个羊排小揪面,我新学的。”

    “好,那就羊排小揪面。”

    罗希穿好衣服,乐呵呵的去厨房做面条了,这是她跟学校里一个老师学的,是他们银川当地的特色美食,所谓的小揪面就是把面撖成面皮再切成条,然后用手一片一片的揪下来下锅,再配上鲜嫩的羊排汤和时令蔬菜,羊肉爽口,面条劲道,冬日里来上一碗,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罗希先将红焖羊排放进高压锅,然后开始着手做面条,她往卧室看了一眼,陆笙正背对着她在打电话。

    “今天所有的训练表念一遍给我听,包括女兵那边的。”

    他握着电话,一只手拉开半边窗帘,浓重的夜色沉沉落入眼眸,他忽然打断范开的话,“极地大考验?是谁批准的训练。”

    “周参谋。”

    “参加人员。”

    范开念了一大串名字,“陆帅,这个训练项目你之前也看过的。”

    他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才让他这么晚还要调名单来看。

    陆笙手扶窗棂,思考片刻,“叫那个尚云到我办公室去一趟。。。你单独找她,谁也不要惊动,特别是。。。周参谋。”

    “是,陆帅。”

    尚云这个女孩当初进女子特种部队还是陆笙提拔的,她的父亲是老兵,立过很多战功,虎父无犬子,尚云的各项表现也很优秀。

    “要出门啊?”罗希从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看到陆笙正在穿大衣,好像要出去的样子。

    “有点事情要处理,马上回来。”

    “那你要快一点,面条放得久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

    她把头缩回去,继续哼着歌揉她的面。

    陆笙在办公室见到尚云,简单问了下今天的训练情况,尚云如实汇报,末了还洋洋得意的补充,“陆帅,那个连男兵们都没找到的‘弹药库’竟然让我们女兵找到了,她叫罗希,刚来的,又聪明又善良。”

    陆笙黑眸一沉,这才是他想要听到的重点,她背上的伤绝对不是什么抓兔子弄到的,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兵,如果连那些伤是如何造成的都看不出来,那他也算是白混了,而且上午的时候,他还看到刘大姐在食堂帮忙,怎么会去抓兔子。

    “没你什么事了,回去吧。”

    “是,陆帅。”

    尚云临走时又偷偷看了他一眼,在她们这些女兵心中,陆帅就是军营里的高富帅,是英雄,是他们学习的榜样,梦中情人,冷面君王,总之,她们在背后想了无数爱称,一提到他,那话题就像是开了锅,收也收不住。

    尚云心里高兴,这种能跟陆帅单独见面谈话的机会简直就是千年等一回,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显摆一番,羡慕死那些女人。

    结果没有看见室友,倒是看见匆匆走出来的周慧怡,她立刻行了军礼,“周参谋好。”

    周慧怡简单回了个礼,脸色僵硬,明明是大冷的天却只穿了里面的军装,连大衣都没来得及套。

    尙云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纳闷,这么晚,周参谋是要去哪儿。

    周慧怡敲了敲门,里面清冷的一道声音,“请进。”

    男人站在窗前抽烟,挺拔的身躯立于光影之中,听见脚步声,他缓缓偏过头,虚白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疏离而冷厉,“为什么让罗希参加那个训练?”

    声音不大,薄薄的唇只是轻微动了动,但是其中隐隐带着怒意,让周慧怡的心头一颤,“她答应过我,不会告诉你。”

    “不是她说的。”陆笙将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用力按熄,“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周慧怡眸色复杂的盯着他,“如果不是她主动要参加,你以为我能逼得了她吗?”

    “那她一定是有求于你。”

    “你错了。”周慧怡回答的十分坚定,“她不服我,她处处要跟我比,她想证明她有资格加入鬼兵队,所以,我就给她机会证明了。”

    “你说什么刺激她的话了?还是做过什么。。。刺激她的事。”那一眼看过来,灼热深遂,让人无所遁形。

    周慧怡避开他的目光,有些心虚的压低了声音,“我只是把给你买的东西送到你的住处而已。”

    说完之后,气氛突然僵硬而沉默,陆笙久久的注视着她,那目光好像针一般扎在她的身上,她竟然不敢去看他的脸,直到他的身影逼近了,她才惊慌的抬起头,他的目光极淡,看不出喜怒,不过她知道,通常这个样子是他最为生气的时候。

    “对不。。。”

    “下不为例。”他突然打断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她的心头,“罗希是我的妻子,我不希望任何人伤害她,崔鼎天不行,你也。。。不行。”

    她咬着唇,美眸中水花流转,在他的心中,她已经被划分到跟崔鼎天一个档次了吗?

    “有些事情,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这一生只有罗希一个女人,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而且,你也知道,我所剩的日子不多,所以,做这些事情丝毫没有意义,这一次,我原谅你,如果再被我发现你试图做伤害她的事情。”陆笙顿了一下,冰冷的眸色化做一道刺骨寒芒,“你就写一份退役申请吧。”
正文 神秘之旅
    退役申请?

    他要把她赶出特种部队,赶出鬼兵队吗?

    他为了那个女人竟然要这么残忍的对她,她跟了他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最后换来的只有这句冰冷无情的话吗?

    她知道他的心里一直没有她,他对她的关心只是出于愧疚与战友之间的情谊,她一直都很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她爱了他这么多年,那种爱每天与她共同呼吸,共同生存,是她生活中不可分离的一部分,她甚至不知道,除了爱他,她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她并非食古不化,可她就是无法做到不去爱他,以至于明明察觉到这种爱已经让她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却无法停止的一往直前。

    “如果没有罗希,你会接受我吗?”她看着他,眼神中有绝望也有如火花般的期待。

    陆笙却没有看她,越过她的肩膀,视线停留在空气中的某处,“如果没有罗希,同样也不会有我。”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有的只是命中注定,她自茫茫人海中走来,自千万人中与他相识,仿佛是安排好了一样,没有她,亦没有他,就是这么简单。

    “陆。”周慧怡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模样十分悲伤,一只小手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陆笙毫不否认,在过去的这些年,她为他做了很多事,衣食住行包括出生入死,他感激她,也心存愧疚,所以,他一再的纵容与忍让,只是这些宽容一旦涉及到罗希的时候,他便无法再视而不见,对她的包容也只能到此为止。

    他没有安慰她,而是握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的手指掰离自己的衣襟,转身,毫无眷恋的大步离开。

    周慧怡背对着他,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流淌,抬起头,半明半暗的窗户上映出她单薄的影子和哭花的脸,她在心里深深吸了口气,一瞬间敛住了所有的泪水,取而代之的是身边握紧的拳头以及势在必得的目光,她不会就这么放弃的,绝不会。

    陆笙回到住处,香喷喷的羊排小揪面已经做好了,罗希坐在桌子前,一只手撑着下巴,无聊的用筷子蘸了水在盘子边缘画画,听见开门声,她像一只等到主人的小狗儿,立刻笑上眉梢,“真及时。”

    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去洗手。”

    “用那条蓝色的毛巾,灰的我洗过了还没干。”

    军队里的生活简单而粗糙,平时这个地方只是纯粹的用来睡觉休息,所有的一切自然有人替他打理,自从她来了之后,这里便越发有家的味道,总有那样一个人,只要跟她在一起,天涯海角也是家。

    第二天早上,罗希起来贴好对联福字,小警卫跑来说:“嫂子,贴这么早啊?”

    离过年还有好几天呢。

    “我今天要回去了,给你们减少点工作量。”

    小警卫挺舍不得她走的,一是她为人随和好相处,二是她来了之后,陆帅的心情和脾气指数好到暴涨,他们这些人每天都觉得沾了她的光。

    “我跟学校请得假,还要回去一趟。”

    “你们学校还没放寒假呢?”

    “放了,不过有些事情要处理。”

    最主要的是,她十分想念家里的两个小家伙。

    陆笙这边比较忙,所以不能跟她一起走,每次过年,他都会留在部队里慰问官兵,跟大家同吃同乐,但是今年比较特殊,他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别人,答应同她跟孩子一起回家过年。

    罗希除了回学校一趟,还忙着处理点神秘任务,糖芯见她一直在讲电话,不免好奇的问:“妈妈,你在给谁打电话啊?”

    她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乖,去跟哥哥玩。”

    非宸懂事的走过来领走了妹妹,他总是有办法逗她开心,吸引她的注意力,只要有非宸在,小家伙便会很乖很听话,以前,她最听陆笙的,现在已经渐渐倾向于非宸了,小男子汉大有后来居上的架势。

    “罗小姐,有人送了礼物过来。”张阿姨从门外走进来,将手里的一大包东西放到饭厅的桌子上,“刚才快递送的,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罗希一看那熟悉的字体就知道是林子衡,她拆开包装,里面是小孩子的衣服,还有一副水晶围棋,看来是给非宸的,当然也有她的礼物,一套知名的画集。

    他知道贵重的礼物她绝对不会收,就像以前送她的那对粉钻耳钉,她只是礼貌性的戴了几次然后就还给了他,说什么也不再要了,他了解她的脾气,没有勉强。

    只是这些画集,她应该是没办法拒绝的。

    罗希果然很喜欢,捧在手里立刻就开始翻看,林子衡虽然不懂画,可他明显是下了功夫去收集的。

    两个孩子聚过来,兴奋的看着满桌子的礼物。

    “妈妈,这是谁送的?”

    罗希聪明的选择不说破,如果被某人知道是林子衡,怕是醋坛子又要打翻了。

    “网上买的。”

    “这么酷的围棋。”非宸果然对那套棋具产生了兴趣。

    罗希把围棋交给他,“跟妹妹去玩吧。”

    糖芯眨巴着大眼睛,对这个东西不是很熟悉,非宸说:“妹妹,我教你下围棋。”

    “哥哥,什么叫围棋,就是一群人围起来下棋吗?”

    非宸听了,挠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含糊的说:“我教你,你就知道啦。”

    两个小的跑到客厅玩围棋了,罗希给林子衡发了条短信,“谢谢你的新年礼物。”

    很快,那边便有了回信,“我有礼物吗?”

    礼尚往来,她想了想,“我的画集可以吗?”

    他发来一个惊喜的表情,“三生有幸。”

    聊了一会,他突然问:“你过年有什么安排?”

    她敲过去两个字,“保密。”

    这个秘密她一直守到除夕的那一天,陆笙上午才赶回来,她和孩子们早就收拾好了坐在客厅等他,一边的沙发旁摆着几个大大小小的行李箱。

    他一进门就愣住了,“这是要去哪?”

    “去过年呀。”糖芯抢着回答。

    陆笙一脸的迷茫,“过年不在家里过?”

    他们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可去吗?

    罗希走过来,神秘兮兮的贴着他的耳边说:“你答应过我,一切听我的安排,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只有执行的权利,没有发问的权利,ok?”

    他一愣继而调皮的冲她行了个礼,“是,首长。”

    两个小的立刻学着陆笙的样子,挺着小身板大声说:“是,首长。”

    他们都很期待,这会是一场怎样的神秘之旅。

    *********更新完毕喽*********
正文 爸爸去哪
    车子停在小四合院的门口,非宸跳下车帮着秦沛拿东西,其实他只有两个旅行包,非常简单。

    陆笙也下了车,向远远走来的秦沛伸出手,“秦伯伯好,我是陆笙。”

    之前罗希已经打过预防针,说是今天他们全家会来接他一起过年,对于陆笙,秦沛不是十分熟悉,但是这其中的委婉曲折他也多少听说过一些,不管罗希最后是选择陆笙还是林子衡,他的最终要求都很简单,她能幸福就好。

    “你好。”秦沛同他握了握手,这是一双练武的手,刚劲有力,手心中有一层薄茧,男人间的惺惺相惜只在这一交握之间,秦沛看向面前这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目光沉稳,正气凛然,他刚才故意在握手的时候加重了手劲,没想到他竟然在轻描淡写间就轻松化解,可见功底十分深厚。

    “秦伯伯,请上车。”

    一家人开得是辆吉普车,宽敞而舒适,而司机是自告奋勇的罗希同学。

    陆笙要开车,她执意不肯,自己戴了个墨镜白手套坐在驾驶座上,有模有样的。

    “爷爷好。”糖芯见到秦沛格外亲切,举起怀里的熊猫玩具,奶声奶气的装出它的声音,“爷爷好。”

    秦沛高兴的坐在小家伙的身边,伸手点了点熊猫鼻子,“糖芯好,熊猫妹妹好。”

    非宸在一边纠正,“爷爷,这个熊猫是公的,是熊猫弟弟。”

    秦沛哈哈大笑,“好好好,熊猫弟弟。”

    他研究起非宸几乎不离身的玩具狙击枪,“小宸,你的枪法准不准?”

    非宸不好意思的摇摇头,“穿杨叔叔说我还小,需要不断的练习,等我长大后就可以像他一样厉害了。”

    老人家陪着孩子说着话,车子缓缓的爬上大路。

    陆笙拿过一边的奶瓶递到糖芯面前,在瓶子上划了一个界限,“只可以喝到这里,要不然一会该上卫生间了。”

    他连这种细微的时间都算好了,一旁的秦沛微微侧目,心中暗暗赞赏了一番。

    糖芯捧着奶瓶喝奶,喝完了,陆笙拿着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她往他的怀里一拱,“爸爸,妈妈的车开得好,还是你的车开得好?”

    罗希自后视镜中看了一眼,抢先回答,“当然是我啦,我学车票那会儿,教练都夸我天资聪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开车奇才。”

    小糖芯表示听不懂,“妈妈,什么是奇才?”

    非宸在一边嘿嘿的乐,简单的解释,“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小家伙听了就开始鼓掌,“妈妈好厉害。”

    陆笙看了那洋洋得意的小女人一眼,宠溺的摇了摇头,多大的人了,还喜欢在孩子面前臭显摆,心里这么想的,嘴上却在附和她,“是啊,你们妈妈很厉害,爸爸甘拜下风。”

    这下更开心了吧,他可是给足了面子。

    罗希咯咯的笑,边开车边开心的哼起小曲。

    秦沛大笑,“我说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刁钻,原来是被人给惯坏了。”

    “师傅,我哪里刁钻了?”罗希不服,“我可是每天都在刻苦学习,虚心求教呢。”

    她已经很久没去练功了,所以说到最后便心虚的声音越来越小。

    “外面有好多小鸟哦。”糖芯忽然趴在窗子上喊,非宸也急忙凑过来。

    茫茫的雪地之上,一群灰色的麻雀正在空中盘旋,最后整齐的落在高高的电线杆上。

    车子在大路上驰骋,路边的景致渐渐远离了城市的喧闹,越来越多的平原草木,因为是回乡高峰期,道上的车辆也不少,罗希开得不慢,从a市中心出来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小时了才抵达汽车站。

    “妈妈,我们是去哪儿啊?”小糖芯看到车站黑压压的人群终于忍不住好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山人海的场面,偌大的休息大厅里早就人满为患,有些人无处可坐便坐在自己的行李堆上面,有些人聚在一起玩着打发时间的扑克牌。

    罗希眨眨眼睛表示保密,不过她看到一旁那个男人的脸已经明显有丝变色,望着车站的检票口暗自出神。

    秦沛和非宸对于去哪里并不感兴趣,非宸望着眼前的人,瞪大了眼睛,拉着秦沛的手问:“爷爷,这些人也是跟我们一样去旅行吗?”

    “是啊,这叫做回乡大潮,那些在外地打工的人每到过年的时候就要坐上各种交通工具返回自己的家乡。”

    无论家有多么遥远,无论路途有多艰难,也无法阻挡他们回家的脚步,过年就是回家,回家就是团聚,一年一次,经历也是一种艰辛的美。

    这时,广播里开始播报车次,虽然大厅里很吵,但是广播员的声音依然清晰悦耳。

    听到那个熟悉的地名,陆笙的心头猛地一震,好像有人在上面重重捏了一把,疼痛与无奈如潮水般蔓延至四肢百骸。

    身边,一只柔软温暖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他转过头,她的目光充满了鼓励与自信,冲着目瞪口呆的他点了下头,不出声音的,只用口型说道:“相信我。”

    车站里人来人往,他还抱着女儿,不时有人擦着他的肩膀走过,他就那样看着她,忽然想要拥她入怀,她送他的这份惊喜彻彻底底的感动了他。

    “要上车了,师傅,你拿行李,我领着非宸。”

    罗希重重捏了下男人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对啊,回家。

    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地方,他是有多久没有回去了,每当过年的时候,他总是留在部队,当大家一起高声唱着“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家,家中的老妈妈已是满头白发。”他就猛灌一杯酒,浇熄的是心头执着的想念与浓浓的失落,那个他出生的小村庄,那个一手养大他的妈妈。

    “快点啦。”罗希又拉了他一把,他这才恢复正常,随着人流大步向检票口走去。

    一大家子五口人拎着大包小卷很快就加入到春运的大潮当中,这个时候,没有官阶,没有富贵,有的只是一颗热切的回家的心。

    小家伙搂着陆笙的脖子,悄悄问:“爸爸,我们去哪里呀?”

    他笑着亲亲她的小脸,“回家,看奶奶。”

    小家伙不解的眨着眼睛,“奶奶?是张奶奶吗?”

    “不,是爸爸的妈妈,也是你的奶奶。”

    小家伙脑筋转得很快,立刻笑盈盈的说:“那我还没有给奶奶准备礼物呢。”

    “不用,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正文 回家
    糖芯和非宸都是第一次坐这种长途大巴,两个好看的像是娃娃一样的小人立刻惹得全车人围观。

    “唉呀,好漂亮的小孩儿,多大了?”

    “这两个是小童星吧,白白嫩嫩,好招人喜欢啊。”

    罗希十分耐心的回答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对于别人的夸赞,她很受用,哪有人不喜欢听关于自己孩子的好话。

    相反,陆笙的脸一直是冷的,有人过来看孩子,他就把糖芯往里抱一抱,生怕这些人会抢了他的宝贝女儿一样,小家伙跟她爹不一样,非常热情礼貌的打招呼,一口一个阿姨叔叔的,甜到这些人的心里去。

    罗希偷偷扯了下男人的衣襟,低声说:“陆笙同志,你别总是绷着脸,大家只是觉得你的女儿可爱嘛。”

    他不声不响的,让糖芯坐在他的腿上,独自跟女儿玩猜卡片的游戏,好像没听见她的话。

    他这种排外的态度让罗希很是不理解,比如说除了在幼儿园,他从不准糖芯到外面玩,也不准她接触陌生人,简直就像是水晶屋里的公主,所有人都只能远远的看着她。

    设计这次旅行,她也想要让糖芯锻炼一下,让她知道外面的世界其实也有艰辛痛苦的一面,可这个男人明显不配合的态度让她的信心大为受挫。

    她总结出四个字:溺爱过度。

    只是今天是过年回家,所以她不想跟他生气,还好车开了,身边的人陆陆续续散去,她一回头就看见陆笙给糖芯戴上了白色的口罩,天哪,要不要这么夸张。

    他解释,“人太杂了,避免交叉感染。”

    幼苗如果一直长在温室里不去经历风雨,以后离开了温室的庇护,它要怎样去生长,不过看到他认真仔细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下去,其实这样也好,如果她离开了,他又要独自一个人照顾糖芯了,只有双倍的爱才能弥补这份缺憾。

    罗希没有再说话,而是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闭上眼睛。

    “妈妈困了吗?”糖芯伸出小手轻轻摸着罗希的脸。

    罗希握住她的小手,笑着说:“还有好长的路,糖芯要不要也睡一觉?”

    “糖芯不困。”她转过头,透过前后两排座椅中间的缝隙往后看,“哥哥,你在干嘛?”

    非宸的身子往前探了一下,“我在听爷爷讲故事。”

    “爷爷在讲什么好听的故事?”

    “晚上我讲给你听。”

    “好啊。”

    她重新窝到陆笙的胸前,两只悬在半空的小脚轻轻摇晃着,“爸爸,你唱歌给我听。”

    闻言,罗希立刻睁开一只眼睛,在她的印象中,她从来没听过陆笙唱歌,顿时,一只耳朵就坚了起来。

    陆笙捏捏女儿的小脸,“爸爸不会唱,让妈妈唱。”

    罗希急忙闭上眼睛装睡。

    糖芯不依,小脑袋在他的怀里拱啊拱,“妈妈睡着了,爸爸唱嘛。”

    他一向最宠女儿,有求必应,有一次,糖芯只是看到动画片里的人在吃一种稀有水果,她便跟陆笙说想吃,结果他开着车转了半个城市的超市才总算买到,等他回家的时候,糖芯早就睡着了,他便把水果用细绳吊在床前的天棚上,让她第二天一睁开眼就能看到。

    所以,对于这样的要求,他推诿了一下后便没有拒绝,“你想听什么?”

    糖芯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想听孙悟空的歌。”

    罗希将脸往一边埋了埋,忍不住偷笑,这个好,齐天大圣之歌。

    他想了想歌词,最后贴着女儿的耳边轻轻的吟唱,“刚翻过了几座山,又越过了几条河,崎岖坎坷它怎么就这么多。”声音很小,罗希不得不把脑袋用力往他那边靠。

    他唱歌很好听,声音又磁性,几乎有专业水准,除了故意在压低音量,简直就是原版再现。

    罗希听得如痴如醉,一兴奋就跟着哼了出来,立刻,他便不唱了,父女俩齐齐看向她。

    糖芯天真的摸她的脸,“妈妈醒了。”

    陆笙则冷哼一声,醒了?根本就没睡过,一直在偷听呢。

    罗希干笑两声,不得不睁开眼睛,“你们继续,继续。”

    非宸在后面好奇的问:“妈妈,继续什么啊?”

    “没什么,呵呵,呵呵。”罗希讪笑,往他的肩膀上一倒,逃避现实状,“这次我真的睡了,你们说什么我都听不见。”

    糖芯天真的相信了,抱着陆笙的脖子还让他唱,可陆笙很快用一种更吸引人的东西将糖芯的注意力从唱歌上面引开。

    罗希等了半天只等来他们父女俩低低的笑声,她撇了撇嘴巴,小气鬼。

    车子一路颠簸终于到达了终点站,一下车便有人来接站,手里举着大牌子,上面写着“罗希”两个字。

    “郝村长。”罗希老远就招了招手。

    郝村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又浓又黑,皮肤因为风吹日晒,颜色格外的深。

    他露出一个既热情又腼腆的笑容,“罗小姐,你好。”

    看到她身边的陆笙,郝村长愣了下便惊呼出声,“阿笙,是阿笙吗?”

    陆笙其实一早就把他认出来了,他们的村子很小,总共才那几十户人家,家家户户都认识,而且这个郝村长对他们家也是格外关照,农忙的时候经常偷偷的帮陆母干田地活儿。

    “郝叔,是我,我回来了。”

    郝村长握着他的手,激动的眼泛热泪,“你有多久没回来了,五六年了吧,唉。”

    罗希最看不得这种伤心的场面,急忙说:“郝村长,车呢,我们快走吧,还要赶着回去包饺子呢。”

    郝村长一抹眼泪,笑说:“是啊,是啊,快上车。”

    一路上,两个小的都在好奇的东张西望,对于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们感到既兴奋又神秘。

    秦沛问:“陆笙,这是你的家乡?”

    “是,我的家乡。”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他的脸上便时不时流露出一种低落的情绪,或许是对于将要发生的事情没有太多的自信,毕竟,他曾经数年被拒之门外。

    车子进了村落,陆笙顿觉眼前一亮,平时崎岖不平的山路已经铺成了柏油路,那些起起伏伏的土房瓦房也变成了清一色的崭新水泥房,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门前挂着大红灯笼,一片喜气腾腾。

    他根据一边堆砌的石料残渣判断,这些房子才建好不久,这条路也是刚刚才通车。

    “郝叔,这房子?”

    难道蚂蚁村的人在近几年找到了致富捷径,所以生活水平突飞猛进?

    不对,他突然看向身边正跟非宸说话的罗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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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母子团聚
    难道蚂蚁村的人在近几年找到了致富捷径,所以生活水平突飞猛进?

    不对,他突然看向身边正跟非宸说话的罗希。

    郝村长笑说:“这要多亏了罗小姐的赞助,这条路是她捐款修的,房子也是她捐款建的,还有家家户户都分到了一笔‘压岁钱’,对了,阿笙,罗小姐是你的。。。”

    “我是他老婆。”罗希干脆直接的回答。

    “原来如此。”郝村长一脸了悟,好像在心里认定了这是陆笙的“指示”。

    陆笙震惊的看着她的笑靥,她冲他眨眨眼睛,十分调皮,不过那眼神已经告诉了他所有的秘密。

    不错,她把从霍启山那里得来的股票高价卖了出去,套出来的现金全部捐给了这个小村庄,这就是她当初所说的自有妙用。

    “罗希。”陆笙握住她的手,小而温暖却又充满了力量与睿智,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握住这只手永远不松开,她一早就开始策划,要的只是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他承认,他被感动了,“谢谢。”

    罗希反握住他的手,故意揶揄,“口头感谢怎么可以,没有点实际行动?”

    他沉默片刻,忽然贴着她的耳边说:“晚上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你。”他加重了‘感谢你’三个字,寓意颇深。

    罗希一恼,狠狠在他的腰间掐了一把,“没正经。”

    糖芯忽然把头探过来,好奇的问:“妈妈,什么是没正经?”

    “呃?”罗希顿时语塞,狠狠瞪一眼身边一脸坏笑的男人,“问你爸爸去。”

    糖芯立刻把求解的目光转向陆笙,后者继续打太极,“问你哥哥。”

    非宸无辜的张了张嘴巴,这么难懂的词连大人都不会,他怎么可能会呢,仔细想了一想没有结果便向秦沛求救,“爷爷。”

    秦沛咳了咳嗓子,意有所指的看向那两个身为人母的家长,“没正经说得就是你们的爸爸妈妈。”

    罗希,“。。。。”

    陆笙,“。。。。”

    好吧,这就叫自己挖坑把自己埋里面了,无话可说。

    “到了,到了。”郝村长将车子停在一座破旧的的院落前,与这儿家家户户的新房不同,这里仍然是以前的样子,铁门石墙,普通的泥土房,但是每一处都打理的干干净净,不知道是不是主人家太忙,现在还没有贴对联福字,屋门紧闭,一片死气沉沉。

    “你们家还是老样子,过年没有半点的年味儿。”郝村长一声叹息,其中的原因自然不必言明,没有丈夫与儿子的年,那不叫过年。

    似乎是听见了车声,漆色早已掉得斑驳的木门吱嘎一声开了条缝,郝村长急忙喊道:“嫂子,你看谁回来了。”

    陆妈妈自门缝中睨了眼,本来平静无澜的脸色突然煞白一片,短暂的慌乱之后,她作势就要关门。

    “妈。”陆笙隔着一道冰冷的铁门,一只手握着生锈的铁栏,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浓浓的悲伤,那股感染力让陆妈妈要关门的手颤抖的僵在半空,眼神再也不舍得从他的脸上移开,虽然极力压抑着澎湃的情绪,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簌簌而下,那是她多年未见的儿子,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牵挂,是她用尽生命去爱去奉献的人。

    “妈,我回来过年了,还有你的儿媳,孙子孙女。”

    “奶奶。”

    “奶奶。”

    两个小家伙非常默契的站在自己老爸的身边,白嫩的小脸贴着铁门,黑溜溜的眼珠,两腮含笑,喜洋洋的看着陆妈妈。

    “奶奶,快开门呀,我是糖芯。”糖芯将一只白白的小手从铁门的缝隙里伸进去摇着。

    “妈。”罗希握着陆笙微微颤抖的手,“您儿子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已经没有人能撼动他的地位了,对他来说,现在最大的遗憾就是您,所以,请您把门打开,如果您坚持不让我们进门,那我们就在这里一直等到您回心转意为止。”

    陆妈妈的目光移到那两个小家伙的脸上,人见人爱的小可爱们立刻让老人家心动不已,她再看看罗希,这个上次在门外跟她说话的女孩,她当时说“总有一天,我们会光明正大的打开这扇门,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您是我们的妈。”

    她感动之余并未抱有太大希望,没想到,她真的带着孩子们来了,而且,还有他日夜思念的儿子。

    “嫂子,阿笙大老远过来跟你过年,你就别再把他关在门外了,你看,天这么冷,大人不冷小孩子冷啊。”郝村长也跟着劝道。

    两个小的听了,立刻心领神会,糖芯一把抱住陆笙的腿,嘴里喊着,“爸爸,糖芯好冷啊,要冻死了,糖芯好饿啊,要吃饭饭。”

    非宸也不甘示弱,声音比糖芯还大,“爸爸,又冷又饿要死掉啦。”

    两个小家伙的表演很奏效,都说隔辈亲,老人最疼是孩子,听见他们喊冷,陆妈妈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她大步走过来,看了众人一眼,拿出钥匙打开大门。

    不知道是谁家放了一个炮竹,叭得一声在天空炸响。

    这么多年来,陆妈妈第一次近距离来看自己的儿子,他高了,瘦了,成熟了,几年不见,他改变了很多,当初还是他膝边听话的乖孩子,现在已经身为人父,时间不饶人。

    “妈。”陆笙倾身抱住她,“我回来了,对不起,妈,对不起。”

    背对着所有人,一滴泪如清晨闪亮的露珠,自由的自眼角滑落,滴在干硬的泥土里,蒸发在冬日的空气中。

    陆妈妈的眼泪淌过脸颊,咬着唇强迫自己不哭出声音,她以为永远不会再有这一天了,她还能如此光明正大的认回自己的儿子,她想他,真的很想很想。

    “阿笙,妈妈的好儿子,妈妈想你,妈妈好想你。”

    母子俩紧紧相拥,多年相思化成一个沉重而完美的拥抱。

    罗希在一边抹了把眼泪,上前抱住两母子,糖芯和非宸看了,也急忙抱住自己的爸爸妈妈。

    秦沛高兴的叹了口气,对郝村长说:“终于是圆满了。”

    “是啊,圆满了。”

    郝村长招呼着大家进屋,“外面冷,别把孩子们冻着,大家进去吧。”

    陆笙握着陆妈妈的手,“妈,回家。”

    “嗯嗯,回家。”陆妈妈擦掉一脸的眼泪,回头看向罗希,“罗希吧,回家。”

    她记得罗希的名字,因为跟陆笙有关的人,她的记忆都格外深刻。

    “哎,妈。”罗希高高兴兴的答应,同时介绍了秦沛。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进门,这才发现家里什么过年的东西都没准备。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罗希搓着手掌说:“咱们现在去买年货还来得及。”

    *****八哥家来了好多远方的客人,今天就一更吧,过年了,时间都去哪啦*****
正文 合家欢(四千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罗希搓着手掌说:“咱们现在去买年货还来得及。”

    “对对,现在镇上的集市应该还有几家没关门。”郝村长忙着去开车,“我去打火。”

    郝村长的柴油车,天冷的时候特别不容易打着,冬天的早晨甚至要在旁边烧点玉米杆子给油箱回暖。

    “妈,您在家看孩子,我和陆笙跟郝村长一起去。”罗希低头嘱咐两个小的,“要听爷爷奶奶的话,小宸,照顾好妹妹。”

    非宸用力点着小脑袋,“知道啦,妈妈。”

    陆妈妈一脸不舍,“那你们早去早回啊。”

    望着夫妻俩坐上郝村长的车,陆妈妈仍然站在门外翘首眺望,只不过这一次,不必再偷偷摸摸的目送着儿子离开,而是光明正大的等着儿子归来。

    陆笙打开车窗冲她挥了下手,“妈,回去吧。”

    “哎,回去,这就回去。”陆妈妈含着满眼泪光,转身牵过两个小家伙的手,对着秦沛说:“老哥哥,咱们进屋去吧。”

    秦沛今日目睹了这么感人的母子相见,心中感慨万分,也越发佩服罗希的眼光,一个是为祖国抛头颅洒热血的铁人战士,一个是甘愿为儿子享受一生孤寡的刚烈母亲。

    谁又能想到,堂堂特种部队的军长竟然出生在这样贫穷落后偏僻的小山村,人不可能改变自己的出身,却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正应了那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陆笙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是一个传奇,是以后年轻人们膜拜的偶像。

    郝村长的车开进镇里,天已经快黑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晚上的团圆饭,还好有几家商户没有关门。

    陆笙当兵后就没有在这种集市上买过东西,更不知道应该买什么,一直都是罗希在挑挑选选讨价还价。

    “四块五啊?太贵了,你看快过年了,给我打个过年折吧,而且,这些东西我要是不买了,放过了年那就要坏掉了,三块钱,你看怎么样,老板。”罗希穿着白色的棉袄红围巾,这温温一笑,唇红齿白的,老板就冲着这甜美的长相也得“网开一面”。

    “这姑娘嘴皮子真利索,行行,三块钱,我不赚你的钱了。”

    “谢谢老板。”

    罗希付了钱,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一边看得呆住了的陆笙,他机械般的接过来,仍然在盯着她看。

    “看什么?我脸上又没有军事地图。”她呲牙一笑,“快点啦,一会儿人家都要关门了。”

    陆笙被她拖着走,笑说:“没想到你还会讲价。”

    她以前娇生惯养,花钱总是大手大脚,谈恋爱的时候,她经常搞浪费,点了一桌子东西,每个只吃一口就喊饱,他一直侧面教育,她却大大咧咧一笑“没关系,我爸有钱”,经过生活的磨砺,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了,会过日子,会照顾孩子,更会体贴他,让他如何不去感动她的这份成长与细心。

    买了整整半车的东西,郝村长笑着打趣,“你们这是把商店搬回来了。”

    村口有人在杀年猪,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围观,刚宰杀的猪肉因为天气寒冷还在冒着热气,猪的主人正用一杆大秤量斤两,嘴里高声喊着,“三斤四两。”

    “陆笙,我们去买点新鲜的猪肉。”她拉他钻进人群,一双大眼睛滴流乱转的在猪身上寻找着最好的位置。

    旁边站着几个买猪肉的大婶,突然看到这么白皙如玉的女孩钻进来,不由多看了几眼,她的这一身打扮不像是蚂蚁村的人,更像是大城市里的女孩子,再看她身旁那个长身如玉,俊朗如斯的男子,有人一下子认了出来,“这不是村东头老陆家的儿子吗?阿笙,对阿笙,在部队里是大官啊。”

    罗希嘻嘻一笑,捅了下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瞧,你是名人呢。”

    陆笙竟然也认识这些人,他没端着架子,难得露出丝笑来,什么二婶三姑统统叫了一遍,大家热情的跟他聊起了家常,村里人朴实无华,也没有因为他地位显赫而觉得矮人一等,一口一个阿笙的十分亲切。

    “阿笙,这是你媳妇吗?这姑娘长得真俊啊。”

    说完了陆笙又开始夸起罗希来,罗希学着他的样子叫人,七大姑八大姨的叫了一遍,嘴跟糖芯似的,甜如蜜。

    “阿笙啊,你看我家儿子,就是你那大侄子去当兵行不行,那小子自从听人提起过你就念念不忘,一直吵着想去当兵,将来能像你一样出人头地。

    “那你什么时候带他去我家吧,我看看。”陆笙答应的很爽快。

    “那太好了。”

    “阿笙,还有我家的。”

    “我家那个也行。”

    买猪肉变成了招兵买马大会,罗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最后摊主为了自家儿子的“前途”,非常慷慨的送给两人五斤猪头肉和一堆大骨头。

    罗希美滋滋的拎着,“哎呀,这算不算受贿啊,陆军长。”

    “那你就把它们都吃掉,消灭证据。”陆笙搂着她的肩膀,心里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踏实,身边的可人娇颜如画,笑甜如雪,他忍不住轻轻侧过头吻在她的唇角。

    “别让人看到,羞死了。”毕竟是乡下,还是有些封建保守的,罗希急忙四顾了一眼,拎着两大包东西与他保持安全距离,他走在后面,心情很好的噙着微笑。

    郝村长帮他们将东西卸下车,秦沛带着两个小的出门帮忙,非宸把最轻的一包蔬菜拿给妹妹,自己去拎那包沉的水果,小小年纪就很有力气,拎了一包水果还能再拎一袋干果。

    陆妈妈正在烧热水预备晚上给他们洗澡,看到一家人鱼贯而入,手里拎着大袋小袋,那种浓浓的年味儿便如春风一般扑面而来,她笑着接过孙子孙女手里的东西,“糖芯和小宸,炉子里的红薯快好了。”

    两个小家伙一听,立刻一声欢呼的奔向炉子。

    秦沛用长钩子将红薯从炉灰里扒出来,再用干净的抹布擦干外表,身前蹲着两个小馋猫,眼巴巴的望着他手里的红薯,对于城里的孩子来说,没有几个吃过火炉子烤红薯,更没见过这种生得红彤彤的炉子。

    “有点烫,慢慢吃。”秦沛将剥了一点皮的红薯放在小糖芯的手里,她兴奋的接过来,先是闻一闻那诱人的香味,小口的咬上去,“好甜啊,哥哥。”

    非宸也咬了一口,“真的好甜,爷爷也吃。”

    “去给你们爸爸妈妈吃吧,爷爷不吃。”

    两个小的立刻擎着烤红薯去找陆笙和罗希,非要他们尝一口才罢休。

    秦沛是个孩子王,有他在看孩子给他们省了不少麻烦,他带孩子烤完红薯烤蚬子,又带领两个小的拿着新买的墙纸糊墙,他干这些事动作麻利,一个小时就把两个卧室的墙面全部糊完了,白色带暗花的墙纸顿时显得整个家都亮堂了起来,玻璃上的大红窗花更是惊艳讨喜。

    罗希和陆笙在厨房里帮陆妈妈打下手。

    陆笙在剥蒜,十分认真,他一向这样,只要交待给他的事情,他都做得非常仔细,比如让他刷碗,他会把一个个碟子翻来覆去的擦好多遍。

    大锅里正烀着大骨头和肉,还没出锅就能闻到那股诱人的香气。

    陆妈妈在一边切切剁剁,不时看向那对小两口,嘴角盘踞的笑容也越来越深。

    “妈,给你蒜。”陆笙将剥好的蒜瓣递给陆妈妈,笑着问:“再帮你做点什么?”

    陆妈妈望着他,眼中顿时一酸,强忍着眼眶里就要汹涌而出的泪水,赶紧拿着蒜头转身。

    她这个儿子一向话不多,但她能够读懂他眼中所表达的意思,这样一家人团聚的场面,她之前真的是连想都不敢想,直到现在都觉得是在做梦。

    秦沛已经贴好了对联,两个小家伙的手上粘着福字上的金粉,晃着小手你挠我一下,我挠你一下,那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脏了。

    罗希无奈的一皱眉头,端来热水给他们洗手,两个人在水盆里又开始玩水,互相嬉闹。

    她冷下脸来说:“不准闹,弄得地上都是水。”

    此时厨房里传来肉的香气,陆妈妈高兴的喊道:“糖芯,小宸,过来吃肉。”

    两个刚挨过训的听了,立刻眨巴着眼睛看向罗希,好像一对可怜的娃娃,罗希失笑,“奶奶叫你们呢,快去吧。”

    “吃肉了。”小家伙嗖得一声朝着厨房奔去。

    陆妈妈挑了两块瘦肉,吹去上面的热气才递到两个小的嘴里。

    “好香啊。”

    好像是第一次吃到这种猪肉,吃完了翘着脑袋还要再吃。

    陆妈妈又给他们撕了几块,最后索性找出两根不大的骨头。

    糖芯和非宸坐在椅子上,对着啃骨头,这种大锅里烀出来猪骨头,原滋原味,在大城市里的小锅小灶上是吃不到的美味。

    陆笙夹了一块给罗希,她张开嘴刚想咬住,他的手突然往回一缩,她一下子便咬了个空。

    罗希瞪着眼睛,“喂,小气鬼。”

    他把肉在她的面前晃了晃最后送到自己的嘴巴里,大嚼特嚼,好像十分美味。

    这个坏家伙,明明就是故意的。

    “罗希,吃这块,比他那块好。”还是陆妈妈向着儿媳妇,用筷子夹了肉递过来,罗希受宠若惊,说了声“谢谢妈”,将那块肉咬进嘴里,故意跟某人斗气似的,非要嚼得比他香。

    陆妈妈在一边看了,忍不住笑了,“这两个孩子。”

    彭!

    有人家放起了吃饭前的鞭炮,陆笙说:“妈,我去放鞭。”

    “嗯,去吧,放过鞭就可以吃饭了。”

    陆笙在仓库里找到一串红火火的鞭炮,顺手点了根烟。

    “爸爸,我也想放。”非宸大胆的请求。

    “这个给你。”他挑了几个不太危险的儿童烟花给非宸,“放得时候小心点,这边不能对着脸的方向。”

    “知道了,爸爸。”

    父子俩出门放鞭,罗希和糖芯站在门口,她伸出手捂着糖芯的耳朵,笑眯眯的看着院门口那对父子。

    噼里啪啦。

    红色的鞭炮在地面上跳跃,炸开,金色的火光之中落下一地的红色碎屑。

    “过年啦,过年啦。”糖芯拍着手叫好。

    放过开年鞭就要吃除夕团圆饭了,全家人围坐在火炕上,桌子上的菜肴冒着热气,下面的火炉子烧得正旺。

    陆笙给秦沛倒上酒,给陆妈妈罗希和几个孩子倒了饮料,他首先举起杯,没有太多的话语,一切都在这热闹的年气里,“大家春节快乐。”

    “春节快乐。”

    众人笑着举杯,欢乐的碰撞在一起,团圆的年才叫真正的年。

    陆妈妈的手艺很好,几人边吃边夸赞。

    “妈,你吃啊。”罗希给陆妈妈夹了一筷鱼肉。

    “吃,妈这就吃。”陆妈妈是高兴的吃不下去,每年过年对她来说都是真正的年关,听着别人家的鞭炮齐鸣,合家团圆,她却只能在这里独守枯灯,而今年,她圆满了,不但儿子回来了,还带了儿媳妇孙子孙女,这怎么能让她不激动。

    全家人吃着团圆饭,喝着团圆酒,陆笙话很少,但是能够看出来他很开心,因为他一直唇角含笑,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候才能有的表情。

    罗希给陆妈妈讲着城里的故事,从糖芯非宸的趣事讲到陆笙的趣事,她讲完了,秦沛接着讲,两个人逗得陆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罗希,看到你跟阿笙的感情这么好,妈就放心了。”刷碗的时候,陆妈妈在一边收拾厨房里的饭菜,笑着对罗希说。

    罗希的手放在水龙头下,闻言不由一顿,任由冰凉的水流浇在通红的皮肤上。

    陆妈妈不知道,这是她陪着他们过得最后一个团圆年,圆了陆笙的梦,也圆了她自己的梦,她不想留下遗憾,她希望在自己离开后,他们仍然能够平平静静的生活下去。

    “妈,您跟我们一起回a市吧,您一个人留在这里,陆笙始终不放心。”

    “我怕城里的生活适应不来,毕竟在农村呆得习惯了,也不想走。”

    “难道您不想您的孙子孙女吗?”

    “怎么能不想?”陆妈妈叹了口气,“如果我想他们,你们再来接我去住几天,或者等你们放了长假就回来呆一阵子。”

    罗希没有再勉强,对于很多老人来说,在一个地方生活的习惯了,很难再换一方水土,城市的生活虽然悠闲安静却比不上这个小村庄的根深土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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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声的告白
    春节的娱乐节目首当其冲的是晚会,热闹的开场舞蹈,清灵空旷的甜美歌声,欢乐逗笑的小品相声,一家人坐在热乎乎的火炕上,喝着茶水,吃着瓜子,享受这难得的团圆夜。

    陆妈妈与陆笙在一边说着话,几年的思念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完,陆笙避重就轻,报喜不报忧,可是陆妈妈心思剔透,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年他所经历的风雨坎坷,她握着儿子的手,所有的不舍与心疼都化作泪水流进心底。

    “爸爸,是不是可以放烟花了?”非宸趴在炕头上,眼巴巴的看着陆笙,因为外面已经响起了鞭炮声,

    “哥哥,我也想放烟花。”糖芯学着他的样子,一脸的跃跃欲试。

    非宸摇摇头,“妹妹不可以,那是男孩子才能放的东西,哥哥放,你看。”

    糖芯只好撇撇小嘴,“知道啦。”

    转身又去跟秦沛玩耍了。

    陆笙看了眼表,这个时候的确应该放烟花了,小时候陆父常跟他讲,年是一种妖兽,专门祸害百姓,所以每当年来的时候大家就在村口燃放鞭炮试图把它吓跑,他当时信以为真,每当放鞭时都要小心的寻找“年”的踪影,长大了以后,鞭炮已经变成热闹气氛的制造者,听到鞭响声就能感觉到年的来临。

    陆笙和秦沛将烟花搬出门外,乡下的夜空格外的高远空旷,不像城市里的天空永远灰朦朦的。

    糖芯指着天上闪亮亮的星星,高兴的喊,“好多会发光的糖果啊。”

    “妹妹,那不是糖果,那是星星,你看,那个是猎户座,那颗最亮的是织女星。”

    糖芯似懂非懂的撅着小嘴巴,“哥哥,有糖果星吗?”

    “这个。。。”非宸想了想突然指向东方,“你看那三颗星,连起来多像糖果,也许它们就是糖果星。”

    “是糖果星耶。”糖芯高兴的拍着小手,“糖芯最爱糖果星了,一定很甜。”

    此时,陆笙和秦沛已经把长长的鞭炮悬挂了起来,陆笙转身朝非宸招招手,非宸立刻一阵风似的跑了过去。

    “敢放吗?”他低头看着儿子通红的小脸。

    “敢。”非宸说得很坚定,虽然有一点紧张,不过更想要大胆的尝试一下。

    陆笙把手里的烟递给他,“点着就赶紧跑开,知道吗?”

    “知道。”

    因为这串鞭的安全芯比较长,他又在旁边指导,所以才敢让非宸来操作。

    罗希站在台阶上叮嘱,“小宸,小心点。”

    “知道啦,妈妈。”

    陆笙就站在他的旁边,看着他伸出拿着烟卷的小手,平稳有力,不颤不抖,怪不得徐穿杨一直嚷着要收他做徒弟,这的确是个很有内在担当的孩子。

    鞭芯很快点着了,陆笙拉着非宸的手急忙向后跑开,直到冲上台阶,那些鞭才响起来,噼里啪啦的,同时,村里的其它人家也开始放起了鞭炮,一声高过一声,震得地面似乎都在微微摇晃。

    “爸爸,我还要再放一个。”非宸仰起脑袋央求。

    “好,不过一定要小心。”陆笙拿了一串鞭给他,这次他没有在一边帮忙,而是让非宸自己将鞭挂起来再点燃。

    小家伙反应很快,动作也十分麻利,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罗希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不像陆笙,完全是把非宸当成自己手下的兵了,虽然男孩子要皮实一些,但她就是心疼。

    “小宸,好了,别放了,小心伤到。”罗希走过去,不同意非宸再继续玩鞭。

    陆笙搂住她的肩膀,笑着说:“我五岁的时候就能自己放鞭了,你别小看小宸,他有胆量有勇气。”

    罗希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这东西太危险,玩玩就好,真学会了,趁你不在的时候去乱放怎么办?”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对女儿就疼的像是心头肉似的,对儿子就能狠下心。

    “这小子将来是当兵的好材料,所以要从小培养。”

    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他就是想让非宸去当兵,对于这一点,她举双手双脚不赞同,他当兵受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她都看在眼里,才不会傻到把非宸送到部队里去,她对他未来的规划是学习高雅的琴棋书画。

    陆笙明显对她的小心思不屑一顾,懒洋洋的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罗希被小瞧了,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陆笙,我警告你。。。。”

    话未说完,秦沛忽然点燃了礼花,只听一声炸响,空中绽开一朵七彩缤纷的圆形大花环,金色的火花如流苏般洋洋洒洒,将夜晚的天空装饰的五彩斑斓。

    罗希忘记了刚才要说的话,抬起眼眸痴痴的望着天空中的流光溢彩,犹如在水池中抛下一粒巨大的石子,荡漾起醉人的涟漪,真美,太美了。

    她正笃自欣赏着,突然觉得一股温柔的气息在耳边靠近,他似乎张了张口说了什么,可是一枚烟花恰好在空中炸响,漫天花雨下,两条身影亲昵的依偎在一起,她转头问他,“你刚才说什么了。”

    他看着她,乌黑的眼仁中有七彩的斑斓一点点凝聚,他笑了笑,“没什么。”

    他一定是说了什么,而且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话,是表白吗?

    这可真难得,因为像他这样传说中的闷骚男人,绝对不会轻易对女人说那三个字,更不会说腻死人的甜言蜜语。

    当初两人刚刚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他也只有一句话,简单的让她吐血,“今天我牵你的手了,我们在一起吧。”

    牵了手就要在一起的逻辑,那幼儿园里手拉手的小朋友们都要开始谈恋爱了。

    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我爱你啊我喜欢你啊,虽然她想听的要命,可是想让他张开金口,那真像是征服一座喜马拉雅山,所以,刚才那句没有听清却绝对跟表白非常相似的几个字让她从脚底一直兴奋到头顶。

    她拉着他的手,大着声音问:“你刚才说什么了?”

    鞭声太响,她紧紧盯着他薄薄的唇,半晌,他只是提起唇角笑了笑,“看烟花吧。”
正文 好久不见
    两个孩子围过来,她也没有机会再追问下去,这边鞭炮刚刚放完,陆妈妈就将热腾腾的饺子端上了饭桌。

    糖芯和非宸收到好多压岁钱,正坐在炕头上将红包摆成长龙。

    饺子吃到一半儿,村子里来拜年的人就将小小的屋子挤满了,大家都知道陆家那个有能耐的儿子回来了,有些人还带着自家的孩子送给陆笙考察。

    陆妈妈忙着招呼客人,高兴的听着大家谈论自己儿子的一家人,对老人家来说,这个春节让她终身难忘。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些热情的乡亲们,外面的鞭炮声也渐渐小了下去,糖芯已经在罗希的怀里睡着了。

    几个大人还没有睡,一直聊天到深夜。

    陆笙因为第二天要赶回部队慰问官兵,所以只能在这里陪陆妈妈一个晚上,相聚虽然短暂,但是这个年总算是阖家欢乐,大吉大利。

    两个小家伙显然还没有玩尽兴,回去的路上明显有些意兴阑珊。

    “妈妈,我们还会再来奶奶家吗?”糖芯窝在罗希的怀里,闷闷的问。

    “当然,因为这里是爸爸长大的地方。”

    “爸爸是从我这么大开始生长的吗?”

    罗希笑了,“是从婴儿的时候。”

    “那婴儿是多大?”

    小家伙的十万个为什么又开始了,罗希不厌其烦的回答着她的问题,直到她的注意力被窗外的几匹老牛吸引。

    和女儿相聚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她要珍惜剩下弥足珍贵的分分秒秒。

    陆笙直接去了部队,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不在那里过年,那些留守在部队中不能回家过年的官兵们依然奋战在第一线,时刻保卫着国家与人民的安全,随时等待着艰苦而危险的任务。

    罗希照顾着两个小的回房休息,看到他们沉沉的进入梦乡,她才拿起电话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存着一个号码,是周慧怡告诉她的,一个远在大洋彼岸的陌生号码。

    她坐在床头,手里握着电话,手机的屏幕亮了又暗,暗下去又被摁亮,反反复复的。

    明明之前已经下定了决心,可是昨天短暂的欢乐时光又让她万分留恋,她这一走便是天各一方,以后恐怕再难见到孩子和他,可是,如果她不去的话,他便会没命。

    庆幸的是,直到现在她都隐瞒的很好,想要骗过陆笙,她真的是下足了功夫,好在之前他一直呆在部队,除夕的时候又很欢乐,根本没有时间去多愁善感,否则时间一长,他绝对会察觉到蛛丝马迹。

    电话再次亮了起来,她呼出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纤细的细指在屏幕上按下一串陌生的数字。

    电话接通后,对方没有彩铃,非常单调的嘟嘟声。

    罗希一直握着拳头,手心里沁满了汗水,涣散的目光落在雪白的墙壁上,等待如此难熬。

    很久,久到她都想庆幸的挂掉了,那边忽然传来一个清亮柔软的声音,标准的日语,“你好。”

    罗希听出近藤沣的声音,这声你好让她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近藤沣出于礼貌的再次询问:“你好,请问是哪位?”

    罗希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是中国的电话,你是。。。”他立刻改说英语,隐约中已经猜到了什么。

    “近藤先生,我是罗希。”罗希终于咬着牙报上自己的名字,声音很小,几乎是怯怯的。

    那边只迟疑了半刻便听到他的笑声,“好久不见。”

    部队里过年也是相当热闹,大早上就有领导来团拜,升国旗,然后便是部队里的晚会,节目都是大家精心排练过的,小品相声,唱歌舞蹈,甚至还有魔术杂技,春晚上有的,它是一个不落。

    陆笙坐在观众席里欣赏大家的表演,纵然是千年冰山脸也时不时被战士们逗笑,比如说台上这个快板,竟然把他给编了进去。

    小战士打着竹板,说得绘声绘色。

    大年初一真热闹,坐在一起把磕儿唠,夸夸咱们特种兵,平凡里面出精英。

    有个小伙儿他姓陆,天生就是不信命,不靠天来不靠地,全靠自己有骨气。

    上枪山,下雷海,哪里困难哪里来。

    他是咱们的好军长,他是媳妇的好老公,你要问我他贵姓,他的名字叫陆笙。

    下面的观众哈哈大笑,同时伴随着热烈的掌声,陆笙也跟着笑起来,这些兵蛋子们可真能扯。

    晚会的气氛热火朝天,高潮一波接着一波,真像刚才说得那样,平凡里面出精英,这些大兵们往台上一站,才气丝毫不输那些歌舞明星。

    开完了晚会便是集体包饺子,一群大老爷们在食堂里捡韭菜,部队人多,光是菜就装了三小车。

    陆笙跟徐穿杨一起去食堂里帮忙,说是帮忙,其实他根本不会包饺子,倒是徐穿杨有一双拿枪的巧手,他包的饺子被战士们拿去当做参考模型。

    部队里的规矩,哪个班包得快,食堂就给哪个班煮,所以大家都加快了手头上的动作,一个个的脸上沾满了白面菜叶,伴随着彼此间的调笑声,欢乐的气氛让人暂时忘记了“每逢佳节倍思亲”。

    吃过饺子,大家可以在大礼堂里观看电视直播,陆笙几人回到他的小院,勤务兵准备了丰盛的酒菜,用来给几个好兄弟一起过年。

    鬼兵队的人每年都要聚在一起吃团圆饭,今年也不例外,外面响起爆竹声,大家纷纷举起酒杯祝福新年快乐。

    酒席还没散,胖子跟徐穿杨像平时一样拼酒,叶寒轩在一边看热闹,不时火上浇油。

    周慧怡起身走到屋外,寒夜中一点火星闪烁,陆笙正站在月色下抽烟,听见脚步声,他将手里的烟熄灭。

    “外面冷,怎么不穿件衣服。”周慧怡关心体贴,手里拿着他的大衣。

    “没关系,出来透透气。”陆笙转过身,顺手接过她递来的衣服,“没事了,回去吧。”

    不等她的回答,他便大步往回走,明显是在避讳两人之间的单独接触。

    周慧怡望着他单薄冷肃的背影,轻咬薄唇,趁着他一只脚刚跨进门,她提高了声音,“新年了,你不送我礼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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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危在旦夕
    周慧怡望着他单薄冷肃的背影,轻咬薄唇,趁着他一只脚刚跨进门,她提高了声音,“新年了,你不送我礼物吗?”

    陆笙顿了一下,“你想要什么礼物?”

    她几步跟过来,突然踮起脚尖吻在他的脸上,这个动作猝不及防,陆笙怔愣了片刻沉沉的目光看向她,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仍带着一丝温热,她站在寒冬的雪地里冲他莞尔一笑,“你的礼物我收到了,谢谢。”

    “队长,你们在外面偷偷聊什么呢?”胖子在屋子里高声喊道:“快来陪我喝酒,徐穿杨这丫的酒量太差。”

    原来徐穿杨已经被胖子灌醉了,趴在桌子上人事不醒。

    刚才的事情好像从耳边吹过的一股微风,周慧怡看似早就不在乎了,她拉开胖子身边的椅子,“来,我陪你。”

    胖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今天心情好?”

    周慧怡笑了笑,“好心情可换千杯不醉。”说完,意味深长的目光从陆笙的脸上轻轻瞥过,状似无意,可是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好心情必定是跟陆笙有关了。

    胖子干笑了两声,主动拿过白酒给周慧怡倒满,“来。”

    “我先干了。”周慧怡爽快的一仰头,烈酒入喉,浑身舒爽,她看向站在一边的陆笙,“队长,你也来一点吧。”

    陆笙说:“你们喝吧,我去打个电话。”

    “一定是给罗希打电话。”胖子喝得满面通红,笑嘻嘻的说道:“书上说一天不见,如隔三。。。三什么来着?”他嘴一结巴就向着叶寒轩求救。

    叶寒轩十分鄙夷的冲他竖了下中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你说是不是啊,慧怡。”他必然是喝得多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周慧怡突然惨白的脸色,偏偏胖子和叶寒轩又注视着她,她只得尴尬的举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住那丝失落。

    这个死胖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是这样好的夜晚,这样美妙的心情。

    刚才偷亲他的那一口,做过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大胆,不过是仗着今天是大年夜,也仗着他知道自己时间不长,不会真的冲她发脾气。

    她喝了两杯酒才勉强压住心底那丝害怕又兴奋的感觉,她是真的怕他,怕他当众翻脸。

    周慧怡放下杯子,用余光扫过陆笙的方向,他正大步往卧室里走去,自始至终不曾多看她一眼,她知道他是不高兴的,可她很开心。

    陆笙拿起电话,熟练的调出罗希的号码。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喂,干嘛?”

    “你在干嘛?”他握着电话,长身立于窗前,远处营房里隐约传来笑闹声,又是一个祥和年,不过烟花再美总要凋谢,年味再足总要消散,人生再过留恋,也避免不了匆匆谢幕。

    他现在对她说得每句话都是最后的叮咛,看她的每一眼都是永恒的烙影,他好像一台已经失去了动力的发动机,随时随地都会停止运转。

    “我在画画。”罗希手里拿着笔,不断的在纸上描描画画,这是她做得漫画本,里面是她手绘的关于一家四口的故事,现在正画到爸爸带着儿子去钓鱼,妈妈和女儿在准备野餐,她画漫画从来不上色,但是这次却把每一幅都用上了浓重的色彩,炫丽无比。

    “你吃过饭了吗?我好像听到鞭炮的声音了,部队里还在放鞭吗?”

    “食堂那边还热闹着,我给他们放了假。”

    她嘻嘻一笑,“你这个铁面军长竟然也有柔情的一面啊。”

    “他们今天还给我做了一首诗,你要不要听?”

    “好啊。”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首打油诗的内容,一只手轻轻敲击着玻璃为自己打节拍,“上枪山,下雷海,哪里困难哪里来。他是咱们的好军长,他是媳妇的好老公,你要问我他贵姓,他的名字叫陆笙。”

    罗希听了哈哈大笑,笑得笔都扔了下来,“这是谁编的啊,他们怎么知道你是好老公?”

    “稍稍有点智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嘿,不带他这么自夸的啊。

    罗希依然憋不住笑,“你当时听了,脸红没?”

    “没,我觉得他说得挺对。”

    他倚在窗前跟她扯皮,天南海北的聊着,他很少说这么多话,今天几乎是不想放下电话了。

    要不是胖子在外面喊他喝酒,他恐怕会一直陪她聊下去。

    “谁喊你?”

    “胖子。”

    “那你快去吧,丢下一帮兄弟在这里打电话有点不仗义。”

    他本来还想同她再腻一会儿,可是一直身子,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熟悉的黑暗早就习以为常,但是这一次似乎来势汹汹,伴随着失明,其它症状也随之席卷而来,胸腔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着,灼伤着五脏六腑,他按住胸口,却又头痛欲裂。

    “陆笙,喂,你在听吗?”罗希说了半天不见他反应,立刻提高了声音。

    这个时候他已经疼得冷汗直冒,牙关上下颤抖,几乎无法完成一句完整的句子,但他仍然用坚强的毅力装作若无其事,听起来就像一个正常人,“胖子叫我了,明天打给你。”

    她好像长舒了口气,“知道了,你快去吧。”

    “晚安。”

    最后一个安字说完,豆大的汗珠自头上滚落,额头爆出的青筋与血管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陆笙勉强挪动着脚步往门口走,短短几米的距离,好像跨越了一道万丈沟壑。

    胖子听见动静,举着酒杯看过来,眯着一双醉眼,“队长,我要不行了,你快来啊。”

    回答他的是扑通一声,有人摔倒在门口。

    “队长。”胖子的酒立刻醒了一半儿,手中的瓶子砰得一声掉在饭桌上,巨大的响声让徐穿杨也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几个人惊慌失措的表情以及向前飞奔的脚步,他意识到不对劲,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卧室的门口有一大滩残留的血迹,一部没有挂断的电话掉在几步之外,此时没有人去关心它的存在,夜黑寒重,一辆军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医院狂奔而去。
正文 不要离开
    医院的抢救室外,几个人正焦急的等待着,不久,凌默南匆匆赶到,他来不及了解情况,换了衣服便进入抢救室。

    虽然大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谁也没想到他连这个年都没有挨过去,这次的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厉害,到达医院的途中一度休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rna的忍耐力终于耗尽,它正式开始发威了。

    走廊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因为是过年,医院里值班的医务人员少之又少,有一个年轻人放鞭炮的时候把手炸伤了,嚎叫着从他们的身边经过,护士们对这种情况早就司空见惯,表情淡定动作娴熟。

    叶寒轩倚墙而立,愁云如薄雾般覆在清俊的面孔上,他看向同样坐立不安的几个人,低声问道:“这次不知道能不能。。。”他没有说下去,言下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如果抢救不过来,今天的这顿饭恐怕就是他们最后的晚餐了,“是不是应该通知罗希?”

    徐穿杨说:“队长一直到现在都在对她保密这件事,这个时候,他应该不想让罗希知道。”

    虽然了解那种最后一面也无法见到的痛苦,但是已经隐瞒了这么久,没有必要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

    胖子也表示赞同,声音低哑,眼眶通红,“我们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至于罗希那边,先放一放吧。”

    叶寒轩看向周慧怡,她也点头赞同徐穿杨的意见,大家的想法很一致,为陆笙守住这个秘密,直到他安静离开。

    走廊里的气氛忽然沉重了下来,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刺眼而炫目的白光,或站或坐的几个人被灯光罩在其中,好像经年立于风雪中的雕像,一动不动。

    罗希握着电话,身体里如同灌满了铅水,沉重的快要支撑不住,军营里没有挂断的电话将来自那一端的声音丝毫不差的传进她的耳朵,那一声声焦急的呼唤如同极细的钢针,毫无预兆的扎进她的心头,一针见血,见血封喉。

    她保持着两个小时之前的姿势,一直坐在那里,视线始终落在面前的漫画本上,高大英俊的父亲正给儿子挂上鱼饵。

    他现在应该在医院里,生死未卜,而她只能够坐在这里默默的等待,等待黎明抑或是无法冲破的黑暗。

    五点的时候,外面仍然是漆黑一片,却有早起的人家亮起了灯光。

    罗希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的车声,忽然回过神来。

    已经是早上了,天很快就亮了。

    她拿起手机给周慧怡发了条短信,“他还好吗?”

    不久便传来回音,“昏迷不醒。”

    她紧接着又按了另一个号码,“你好,请帮我订一张去日本的机票,对,就是今天。”

    时间在身边一点点流失,罗希做好早餐后便坐在餐厅的桌子前出神,行李是早就收拾好的,日本那边也打过了招呼,仿佛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妈妈。”糖芯穿着她的熊猫睡衣,好像一只小熊猫站在楼梯上,一只手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看到女儿,罗希的眼眶一热,眼泪几乎就要涌了出来,她仰起脸,强行将那些泪水倒退了回去,她走上楼梯将女儿抱起来,“宝贝,怎么不高兴?”

    她有一点点起床气,这点像她的爸爸。

    糖芯用软软的小手搂着她,“我梦见妈妈不要糖芯了,我就哭醒了。”

    “乖。”那句妈妈不会不要你的话却哽在喉中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妈妈,她陪在她身边的时间这样短暂,短暂到屈指可数,可是天知道她有多么不想离开她。

    “糖芯,所有的画具都在这里,妈妈已经给你规整好了。”糖芯的房间里,罗希指着放画具的小柜子。

    “还有这些衣服,妈妈也给你洗好了,这里放着裙子,这里是上衣,你喜欢粉色的衣服,妈妈给你买了好多。”

    所有的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的,分门别类的存放着。

    “这是妈妈给你买的熊猫枕头,以后每天晚上你都可以枕着它睡觉。”罗希拍拍软软的枕头,“喜欢吗?”

    糖芯点点头,“喜欢,谢谢妈妈。”

    罗希将她抱起来,亲亲她的小脸,“以后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你要乖乖的听爸爸和哥哥的话,不可以吃很多甜食,不可以不洗手就吃饭,更不可以跟爸爸顶嘴,知道吗?”

    罗希说着,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怕孩子看到,她急忙将小家伙的脑袋按在肩膀上,在她看不到地方,任泪水婆娑了脸颊。

    “妈妈,你要去哪里吗?”糖芯趴在她的肩头,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似乎又要睡着了。

    “妈妈。。。妈妈哪也不去。”

    糖芯笑了笑,“我要永远跟妈妈在一起。”

    “嗯,永远在一起。”罗希抬起头,身子猛地一僵,灯光昏暗的门口,非宸静静的站在那里,正用诧异的眼光看着她,非宸是大孩子,心思又比较缜密,看她在哭,眼中立刻闪过疑问的光芒。

    罗希急忙挤出一丝笑容,招呼他,“小宸,吃饭吧。”

    坐在餐桌前,罗希一直在照顾两个小的,自己却一口没吃。

    非宸将一片烤面包放在她的面前,“妈妈,你也吃点。”

    乖巧的孩子什么也没问,看到妹妹的牛奶喝完了又去厨房倒了一杯。

    小宸的聪明懂事是对罗希最大的安慰,有他帮忙照顾糖芯,小家伙应该会好好的。

    吃过饭,罗希收拾了桌子,她正在刷碗,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她身边,黑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妈妈,我会照顾妹妹的。”

    罗希蹲下身,一把将非宸搂在怀里,纵然再坚强,此时也无法控制夺眶而出的泪水,她不想离开他们,她想看着他们长大成人,出人头地,非宸还没有娶妻,糖芯还没有嫁人。

    “妈妈。”非宸忽然抱住她,“别哭,妈妈,你不要离开我和妹妹,我一定会很听话很听话,我每科成绩都要考第一,我要做让妈妈骄傲的好孩子,所以,妈妈,你别离开小宸和妹妹,好不好,妈妈。”

    坚强的小男孩终于大声哭了起来,细小的胳膊紧紧搂着罗希的肩膀,很怕一松手她就会突然消失。

    罗希同他一样失声痛哭,拍着非宸单薄的后背,哽咽着说:“小宸别哭,让妹妹看到了,她也会哭鼻子,爸爸不让妹妹哭鼻子,我们也不哭了好吗?”

    非宸听了,强迫自己止住了哭声,肩膀仍然是一抽一抽的,好像十分委屈,这是罗希第一次看到非宸哭得这么厉害,他太敏感,所以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可是他太小,除了恳求,他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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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再见,我的爱
    这边好不容易安慰非宸不哭了,他的小手却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好像担心她会随时飞走了一样。

    “妈妈。”糖芯从客厅里挪过来,小手指着她红红的眼眶,“妈妈,你的眼睛好像兔子,哥哥的眼睛也像。”

    罗希挤出一丝笑容,“妈妈和哥哥在扮兔子玩呢,糖芯要不要一起来。”

    “好啊,好啊。”

    小家伙将两只小手放在头顶上摆动,笑眯眯的问:“妈妈,你看像不像兔耳朵。”

    “像。”糖芯还小,并不能明白自己亲爱的妈妈就要离她而去,澄清的眼眸中尽是孩童的天真。

    罗希看着小家伙无忧无虑的样子,心如刀割般的难受,这对她来说太过残忍,对罗希来说也是残酷的凌迟,离开心爱的男人,离开疼爱的孩子,那种感觉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可是她必须要坚强的来承受,因为他还处在生死的边缘,而只有她才能救他,再苦再累,她也要咬牙挺着。

    “妈妈。”非宸拽了下罗希的手,抬起乌黑的眼眸。

    “小宸乖,陪妹妹去玩,妈妈给你们烤蛋糕吃。”

    非宸摇摇头,始终不肯松开她的手,罗希只好柔声的劝他,“妈妈现在不走。”

    他固执的摇摇头。

    “那你和妹妹在一边帮忙,好不好?”

    他想了想,这才同意。

    糖芯不能吃太甜的东西,陆笙更是不允许她吃外卖的甜品,说是保护牙齿,为了满足小家伙对甜食的追求,罗希便自己烤蛋糕,用木糖醇来代替普通的砂糖,既营养卫生,又不会损坏小家伙的牙齿。

    罗希系着围裙在筛面粉,两个小的围在料理台边打鸡蛋,糖芯总是把蛋壳和蛋黄打在一起,非宸便耐心的教她。

    孩子们其乐融融,罗希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几次走神将面粉筛了出去,弄得四处都是。

    终于等到热乎乎香喷喷的蛋糕出炉,她用餐刀将它们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盘子里。

    两个小的高高兴兴的吃着蛋糕看着电视,她就坐在一边陪着,不时替他们捡起掉在身上的蛋糕屑。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有客人到。

    “是爷爷和奶奶。”糖芯眼尖,立刻瞅见了大玻璃门外的秦沛和陆妈妈。

    她小跑着奔过去,非宸在后面追着她,“妹妹,跑慢点。”

    是罗希昨天拜托秦沛去把陆妈妈接过来的,张阿姨过年的时候回她的儿子家了,她这一走便没人照顾孩子,万般无奈之下才让陆妈妈出马,而且有秦沛的帮忙,她也可以放心的离开。

    陆妈妈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跟孙子孙女团聚,两个孩子的亲昵与热情让她笑得合不拢嘴,一手牵着一个进了客厅,秦沛将她的行李送上二楼,罗希给她倒了热水。

    “罗希啊,阿笙呢?”

    “他。。。他在部队还没回来,听说是有紧急任务,妈,您别给他打电话,他出任务的时候,电话一般是打不通的,如果有什么事就找师傅帮忙。”

    现在还不能告诉陆妈妈关于陆笙的病情,就怕老人家一着急上火病倒了,那家里真要乱成一团了。

    陆妈妈是明白事理的人,听罗希这么说,她急忙答应,“我知道,我不给他打电话,做军人的,国家大事才是最重要的。”

    罗希将一张银行卡递给陆妈妈,“妈,这些钱给您平时零用,两个孩子的花销开支都很大。”

    “不用,不用,我没钱了就跟你要。”陆妈妈急忙推辞。

    罗希说:“我要出趟远门,是工作上的事情,十天八天的回不来,您就收下吧。”

    “那你独自出门要注意安全啊。”陆妈妈担心的叮嘱。

    “我知道,谢谢妈。”罗希将卡放在她手里,说了密码。

    “什么时候走?”

    “一会就走。”

    “我去给你做点饺子,出远门的人都要吃饺子,图个吉利。”

    罗希本来要推辞,可是看到陆妈妈这样的热情,她忍住眼中的泪水,开心的嗯了一声,“我帮您。”

    一顿饺子吃得热热闹闹,吃过饭,陆妈妈陪两个孩子玩耍,趁他们不注意,罗希急忙拿了行李出门,秦沛跟出来,“希希,你真是去出差?”

    “是啊。”

    秦沛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是去出差,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也不会横加阻拦,你放心的去做你的事吧,孩子们我会照顾。”

    他拍拍罗希的肩膀,“好孩子,在外面一切都要小心。”

    罗希红了眼眶,抱着秦沛哽咽出声,对她来说,秦沛就是她的父亲,是她的亲人,她同样也不舍得离开他。

    “乖孩子,别哭了,快走吧,一会那两个小的看见了,该不让你走了。”

    罗希往客厅里看去,糖芯正窝在陆妈妈的怀里,调皮的跟非宸说着什么,隔了这么远似乎都能听到她甜兮兮的笑声。

    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向秦沛挥了挥手,“师傅,再见。”

    这声再见包涵的太多,因为她知道那是“再也不见”。

    罗希到了机场,正在候机室里等候,茶色的玻璃门忽地一下被推开,夏玥挟着一身寒气突然出现,她找到罗希的位置,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

    “希希,你真要去日本吗?非去不可吗?”

    这件事,罗希只同夏玥一个人说了。

    罗希拥抱着她今生最好的朋友,“我非去不可,所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的小窝依然欢迎你的光临,你以后就是它的主人了。”

    “我舍不得你,希希。”夏玥哭出来,“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我不知道。”对于未来,她心中没有丝毫的打算,随波逐流罢了。

    夏玥更紧的抱着她,“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联系我,我们说过的,永远都是好姐妹。”

    以前两个人经常去泡吧,喝多了的时候就抱在一起又跳又笑,嘴里喊着,“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一辈子不分开。”

    可是世事难料,世间安得天长地久,不过是求得一时安稳如歌。

    空旷的大厅里响起甜美动听的播报声,最后一趟飞往日本的航班就要起飞了,夏玥舍不得松开手,哭着千叮万嘱。

    “希希,你真的不去看陆笙吗?”

    罗希摇摇头,“我怕看到他,就会舍不得走了,长痛不如短痛,对不对,好啦。”她笑着拍拍好友哭花的脸,“再见。”

    罗希拎着背包走进登机口,远远的仍然能看见夏玥站在那里向她挥手,她深吸了口气,绝然的转过身,再见了,她爱的一切。
正文 揭开的秘密(求月票啊)
    飞机上正在播放一部美国的老片子,就连画面都有种古老的质感,还记得上次跟陆笙同去日本的时候也在放一部外国片,她被逗得哈哈大笑,他却坐在一边无动于衷,当时他们的关系还很僵硬,之间的交流少得可怜。

    影片中,女主人公是一个任性的大小姐,她用尽所有青春都在爱着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之后遭遇母亲病亡,父亲痴呆,家中被劫的多重打击,为了拯救家园,她一直刚强坚韧的活着,最后才找到真正爱着自己的男人,虽然为时已晚。

    并不是一部摧人泪下的影片,可是罗希却看得泪流满面,女主角在战争后回到被毁的家园,在园中手握红土发誓,无论去偷去抢都不会让家人挨饿,那时她的眼神和表情真的震撼到了罗希,就像她现在所做的一样,无论付出什么,她都会保护她所爱的一切。

    飞机正在准备降落,她记住了这部片子的名字---乱世佳人。

    罗希的行李很简单,一个普通的背包,出站的时候,有人站在人群里接站,电脑打印出来的中文名字“罗希”格外的显眼。

    这个人她也是熟悉的,其实算不上熟悉,也不过是一面之缘,当日比试的时候跟胖子分在一组的明日香子,一个香艳貎美的女人。

    明日香子会说英语,所以跟罗希简单的交流了几句。

    “我替罗小姐安排了温泉酒店。”

    罗希看着她,“我现在要见近藤沣。”

    明日香子显然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犹豫了片刻才回答,“这是近藤先生的意思,罗小姐还是先到酒店休息吧。”

    “你不带我去没关系,我自己也找得到。”罗希背上背包,大步离开。

    明日香子急忙追了过来,“请稍等,我现在给近藤先生打个电话。”

    罗希停下脚步,给了她一个请便的眼神。

    明日香子走到一边打电话,态度十分恭敬,罗希看见她一个劲儿的点头,‘哈一哈一’说个不停。

    终于,她放下电话走过来,笑着说:“罗小姐请吧。”

    其实日本的时差比中国晚了一个小时,到达这里时已经接近12点了,这个时候,谁都会选择先休息一晚再去拜会,但是罗希等不了。

    车子在夜晚空旷的公路上行驶,明日香子不时自后视镜中扫她一眼,她一直坐在靠窗的位置,路旁五彩斑斓的灯光在她白皙的脸上轻轻掠过,她的眼中似乎住着一片浩瀚的沙漠,无悲无喜,偏偏是这样的神情越发显得性感迷人,几乎是香槟弓子年轻时候的翻版。

    明日香子心中暗叹,长得如此相像,怪不得近藤沣会对这个女人念念不忘,不,确切的说,他念念不忘的是他的姐姐。

    宽敞的和室内,米黄色的榻榻米上放着一张八仙桌,近藤沣身着一套青色的和服坐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听见开门声,他自逆光中抬起头。

    夜晚的光线带着别样的朦胧,罗希就站在廊灯下,温柔的光芒在她的脸上折射出一层浅浅的光晕,因为长途跋涉,眉宇间显而易见的疲惫,可一双眼睛却亮如星子。

    近藤沣猛地一阵恍惚,好像站在那里的人是香槟弓子,是他日夜思念的姐姐。

    罗希脱下鞋子,走到近藤沣面前跪坐而下,他的目光一直未从她的脸上移开,痴痴的,带着无限的眷恋。

    “近藤先生。”一口流利的英语将近藤沣神游的思绪唤回,他笑道:“欢迎罗小姐。”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但我真的很着急,之前在电话里已经跟近藤先生讲过了,你也答应我了,所以,我希望快点把事情办完。”罗希一口气说完,面色微红。

    “罗小姐,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是在什么地方吗?”他答非所问,目光灼灼。

    罗希虽然心急如焚,也只能暗自咬了咬牙,“我对日本不熟。”

    近藤沣仿佛陷入到某种回忆当中,眼中的光线忽明忽暗,“当时你坐在札幌的一座拱桥上放烟花,笑容比烟花还要美丽。”

    那样的画面让他想起小时候跟姐姐一起放烟花时的情景,她手里擎着细细的烟花棒,在五光十色的烟花中笑眼弯弯。

    “近藤先生是想到了你的姐姐香槟弓子吗?”

    近藤沣明显吃了一惊,“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姐姐的名字。”

    “我不但知道她的日本名字,我还知道她的中文名字叫莫水芯。”罗希凝视着他的眼睛,他的脸色在一点点变白,“难道你是。。。”

    “你猜对了,莫水芯也就是香槟弓子是我的母亲。”

    近藤沣久久的凝视着她,似乎在确定她话中的真假。

    “妈妈曾经留给我一个玉石坠子,我手里所拥有的那一半解药就藏在这个坠子里,她去世前把所有跟她有关的东西都毁掉了,所以,我拿不出别的证据来,但是以近藤先生的直觉来判断,你觉得我有必要冒这个险吗?”

    半晌,近藤沣才问:“姐姐有提起过我吗?”

    罗希很实在的摇了摇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曾经在日本生活过,对于她过去的一切,她对所有人都保密了。”

    他笑了笑,“看来你的确是她的女儿,没有刻意的想来讨好我,姐姐确实不会跟你说起她在日本的事情。”

    “既然你那么了解她,我想知道,为什么rna病毒的解毒剂会在她的手中,还有,她真的是病死的吗?”

    这个问题困扰了罗希很久,对于莫水芯,她的身上似乎还有许多秘密。

    “姐姐当然会有rna的解毒剂,因为rna就是她研制的。”近藤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差点震翻了罗希。

    “不可能,妈妈足不出户,她怎么会研究这种可怕的病毒?”

    “姐姐是带着任务去中国的,她的主要目的就是在中国研制新型病毒,因为那里的环境太适合做这种试验了,想要逃过政府的眼睛,只需要给他们点好处,想要实验体,那些无家可归的儿童到处都是,只可惜,还没等rna病毒完全开发成功,她们的研究所就被军队破坏了,她并非是病死的,她是在那场战斗中被人开枪打死的。”

    近藤沣所说的话无疑是计沉重的铁锤,每一下都重重敲击在罗希的心头。

    陆笙所中的rna是莫水芯研制的,她并非病死,而是死于枪伤,是谁开枪打死了她,又是谁收走了她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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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谁是凶手
    夜,万籁俱寂,桌子上的茶水早已凉透。

    罗希的心同这茶水一样冰冷,从近藤沣口中所说出的真相让她措手不及。

    自她记事起,莫水芯就深居简出,多数时间独自坐在房间里画画,除了偶尔跟她有所交谈,几乎不与任何人说话。

    那时候的莫水芯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超凡脱俗的美丽,娴静淡雅的气质,她常常用一种艳羡的目光仰望她,她真的是很美。

    “妈妈不会的,妈妈不会研究那样可怕的东西。”罗希太激动,失手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杯,碧绿色的茶水溅出来,淋湿了她的手背。

    “姐姐当初也是被逼迫的,她一直想做一名治病救人的医生,可是为了能继续生存下去,她才被迫加入一个秘密地下研究所,开始的时候,那个研究所只做普通的病毒研究,后来一点点演变成可怕的生化武器,姐姐发觉的时候,已经无法收手了,后来她被派去了中国,从此跟我失去了联系。”茶已凉,近藤沣将茶送到嘴边,凉意沁入心脾。

    “是有人不允许妈妈联系你吗?”从近藤沣的字里行间不难体会他们的姐弟情深,当初莫水芯加入研究所恐怕也是为了近藤沣,他们都在贫穷的地方长大,想要生存下去没那么容易,可是莫水芯既然对近藤沣这么好,为什么到了中国就不再联系他了。

    近藤沣苦笑,“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见过之后,你就知道姐姐为什么不联系我了。”

    “那你知道是谁杀了我妈妈吗?”

    “这个人,你也认识。”

    罗希的心口猛地缩成一团。

    他之前说过研究所是被军队剿灭的,而且周慧怡间接透露过,陆笙所中的rna病毒是在很久之前的一次任务中沾染的,这两件事情会不会有所关联,如果是的话,那么莫心芯的死就跟陆笙有关。

    这是她最不想听到的真相,太残酷了。

    近藤沣起身,“你跟我来。”

    他将她带到走廊尽处的房间,在那里供奉着一座神翕,上面立着灵牌,烟香不断。

    “这是姐姐的灵位,你给她上柱香吧。”

    睹物思人,罗希想起莫水芯曾经的点点滴滴,眼眶一红。

    她一直认为莫水芯是病死的,可事实上,当年她的死只是一个幌子,是她买通了医院所做的一场戏,她借着这个机会全心全意投入到了研究所的工作当中,没有再用假身份继续在a市生活,原因可能是rna的研究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阶段,所以,她毁掉了所有跟她有关的东西,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就连崔鼎天找到她都大费周折。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同时也是一个悲剧性的人物,因为她这一生,从来没有权利去真正的爱一个人,比如说,秦沛。

    罗希上了香,静静注视着面前的灵位。

    近藤沣打开墙上的电子屏幕,“你看这个。”

    罗希转过身,正看到屏幕上一个人影晃了过去,那个人影如此熟悉,她的心跳几乎漏掉一拍,是陆笙,真的是陆笙,这是几年前拍的,那个时候,他还没当上军长。

    果然是陆笙参加执行的任务,难道事实真的往她最担心的方向发展了吗?

    陆笙的身影一晃而过,并不是在行走,而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头部倒了下去,画面上下晃动,显然是在匆忙逃跑中偷偷拍摄的。

    地上全是尸体,来执行任务的士兵全军覆没,而倒在其中的也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

    画面跳动的厉害,她听见一个声音在问:“解药在哪里?”

    “不知道。”

    砰得一声枪响,画面迅速倒了下来,那一枪像是在打在罗希的心头,她的身子猛地一震。

    拍摄的人虽然倒下了,但是拍摄并没有停止,虽然画面只拍到了几人膝盖以下的部分。

    “解药不在这里。”

    “把这里烧了。”好熟悉的声音。

    看他们所穿的靴子应该是军队的人,可是自己人为什么不救自己人。

    “找到两支rna的针剂。”

    有人接过去,慢慢蹲下身,于是镜头里便出现了这个人的脸,罗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画面虽然模糊,但她还是看清了这个人的脸,崔鼎天。

    只见崔鼎天走到昏迷的陆笙面前,拿起他的手臂,毫不留情的将针剂里的rna全部注射了进去。

    身边的人显然大吃一惊,“这是。。。。”

    “这样他才能帮我们找到解药,没有解药的rna一文不值。”

    画面在此时一点点消失,最后变成一片黑暗。

    好像一部黑色的影片,看完之后,整颗心都被阴影笼罩着,压抑的几乎无法呼吸。

    陆笙当年执行任务的时候,除了他之外,所有的战士都牺牲了,这个小小的研究所竟然藏着不可小窥的弹药武器,虽然对方也被全灭,可这个损失也太大了。

    崔鼎天之所以亲自出马,恐怕就是冲着rna来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双方斗个鱼死网破,而他坐收渔翁之利,可是因为没有找到解药,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将rna注射进陆笙的体内,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让陆笙去找解药,表面上看来,只是想为他解毒,实际上是他想要那个价值连城的解毒剂。

    或许一开始的时候,崔鼎天真的是看中了陆笙的才华才会一步步提拔他,可是后来,他渐渐发现陆笙是匹不羁的野马,掌控起来已经力不从心,所以,他设计了罗希的事情,将他的把柄牢牢的控制在掌心之中。

    崔鼎天深谋远虑,几乎算到了骨子里,可是他忘记了,陆笙是龙,早晚会冲出浅滩直飞升天,而他的身边,有忠心耿耿的鬼兵队,有聪明勇敢的罗希,所以注定他的阴谋不会得逞。

    近藤沣关掉了视频,声音变得沉重,“这是姐姐临死前拍的,用得是瞳孔嵌入式摄相机,隐蔽的瞒过了所有人。我很快收到了研究所被剿灭的消息,亲自去了一趟中国,打通了层层关系才拿到姐姐的尸体,我所得到的情报就只有这些,你一定认识这个人,他是陆笙的顶头上司。”

    “原来你早就认识陆笙了?”

    近藤沣讳莫如深的笑道:“你们以为上次扮演中国黑社会很成功吗?”

    亏他们还穿得体体面面的装黑社会,原来近藤沣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了,这个男人,果然深不可测。
正文 深切的绝望
    小小的和室里香烟袅袅,淡淡的檀香萦绕鼻端。

    近藤沣站在微暗的阴影里,面前只剩下泛着雪花的屏幕,映着他的眉眼越发朦胧。

    罗希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垂着眼睑,抿着红唇,哪怕是光线不好,他依然可以看见她灰败的眼神,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惨死,她仍陷在无尽的悲伤中。

    他向前一步,一只手握住她的肩膀,她本还沉浸在感伤中,此时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咪,立刻向后跳开,眼光从他修长的指尖上掠过,半侧过头去。

    她明显排斥的态度让近藤沣敛了敛长眉,眼色灰暗,像是提醒般,“你是自愿来日本的,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她没有忘,只不过一时无法适应他的突然接近。

    近藤沣并没有逼她,脚步停在原地未动。

    “我还有问题。”罗希下意识的用一只手握着手臂,头低着,“你说妈妈去了中国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你,为什么你会有那一半解毒剂?”

    “你不相信解毒剂在我手中?”近藤沣的目光闪了闪,“看来你并没有被悲伤冲昏了头脑,的确,解毒剂不是姐姐给我的,是我从她的身上找到的。”

    她疑惑的目光转了转,如果解毒剂在莫水芯的身上,崔鼎天的人不应该找不到。

    “存有解毒剂配方的磁盘在姐姐的身体里。”

    罗希恍然想起什么,“难道是dn磁盘?”

    当初她将玉佩里的那个磁盘交给胖子的时候,胖子说过那是非常先进的dn磁盘,是国际特工用来保存机密文件的,如果把它吃到肚子里去,表面会形成一层保护膜保护磁盘不被侵蚀,很多特工就是靠这种方法把秘密带回自己的国家,不过,这个磁盘相当不好弄,

    “你得到的那一半配方应该也存在相同的磁盘里,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姐姐才将磁盘吞到了肚子里,庆幸的是那些人没有发现,而我也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了姐姐的尸体,要不然,这一半的配方或者会落在别人的手中,或者会被一场大火直接烧掉。”

    看来近藤沣没有说谎,他的手里的确握有另一半的解毒剂。

    她还没有说话,他已经读懂了她的目光,“解毒剂我会给你,但是你也必须履行自己的承诺。”

    “只要你肯把解毒剂给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包括跟我结婚吗?”

    她只是愣了一下便坚定的点了点头,“是。”

    近藤沣笑了笑,“其实说起来,我还是你的舅舅,不过,我跟姐姐没有血缘关系,我们结婚也不是乱伦。”

    “你爱过人吗?”

    “我不懂什么是爱,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姐姐一个人。”他看向青烟缭绕的灵位,“那算是爱吗?”

    “那或许只是依恋,跟爱情不是一回事。”

    近藤沣笑了,“说得好像你很懂爱情一样。”

    罗希没有跟他开玩笑的意思,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忧伤,提起往事,眼中甚至燃烧着莹莹的光亮,“或许我也不懂爱,但是我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心甘情愿的付出,义无反顾的牺牲,自己伤了累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他安然无恙。”

    “比如说你跟陆笙?”

    她撇开目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结婚,你的身边应该不缺女人,娶一个不爱自己,自己也不爱的人,会幸福吗?”

    “这些都不重要。”温热的大手忽然抚上罗希的脸,她瑟缩了一下,却没有逃离,“重要的是,你是姐姐赐给我的礼物,我必须把你留在身边,只要你不离开我,就算你不爱我,那也没关系。”

    唇间抿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不早了,去休息吧,你的脸色很差。”

    “你还没有告诉我,什么时候才会给我解毒剂。”

    “你放心,陆笙没那么容易死,我还等着他来见证我们的婚礼。”

    罗希突然脸色大变,手心生出寒意,“他只是在执行任务,妈妈的死跟他无关。”

    “我曾经发过誓要为姐姐报仇,他虽然没有直接害死姐姐,但整件事,他都有份,所以,我不会让他死,因为人死了就体会不到什么是痛苦,你说,对不对?”他仍然在笑,可这笑容却莫名的令人感觉到阴森。

    “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过只要我答应你的要求,你就会把解药给我。”

    “那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亲眼看一看,你们之间的爱究竟能有多深。”

    “近藤沣。”他转身要走,她忽然在后面用力叫住他,“你们日本人不是很讲信用吗?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他的所作所为跟电话里判若两人,他可以随便更改他的条件,也可以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目的,他的变化莫测让罗希感到了绝望,难道自己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却无法改变一切吗?

    近藤沣微微侧过身子,语气轻松平常,“我讲信用,但也要看对什么人讲信用。”

    他忽然伸出手接住了罗希自后面攻过来的拳头,“罗希,姐姐在看着呢。”

    “你既然知道妈妈在看着,那你还这样对我?”她想要将手腕从他的禁锢中抽出,却发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脚步往后一退,手臂用力一带,罗希便被他按在身侧的墙壁上,她怒视着他,好像要把他千刀万剐,他依然是刚才那般淡淡的表情,俊朗的面孔与她只有一指之摇,“罗希,你只要安心的等待,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我只要解毒剂。”

    他看她半晌,突然倾身下来,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带着无限的缱绻,“我知道,乖女孩。”

    罗希立在莫水芯的灵位前,身心疲惫,近藤沣早就离开了,而她在这里整整站了两个小时,她不明白他究竟想要什么,权势和金钱在他的眼中似乎早就无足轻重,如果他想报复陆笙,那么上次他们来日本就是他最好的机会,可他明知道陆笙的身份却按兵不动。

    她的脑子里乱得无法思考,心中又着急陆笙的病情,异国的夜,明月高悬,她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她问自己,难道离开了陆笙,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别急,下章咱家阿笙就粗现了****
正文 被他发现了
    徐穿杨说今天是立春,按惯例要吃饺子,他一大早去买了饺子拎过来,病房里只有叶寒轩,其它人都回部队了,他们这些人,总不能忽拉下全部消失。

    窗帘拉开一半儿,叶寒轩正站在那里打电话,结果依然是无法接通。

    “吃饺子了。”徐穿杨将简易饭盒放在桌子上,他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惊动了床上躺着的人。

    他的眼睛上还包着纱布,手腕上扎着吊针,闻声轻轻侧过头,似乎在看着他的方向,“什么时间了?”

    “八点整。”

    “罗希那边,你们是怎么说的?”

    他昨天晚上醒来,一直不能说话,这才刚刚开口就惦记着罗希。

    叶寒轩转过身,“范开说你在执行任务,她信了。”

    其实他们几个根本没有联系到罗希,她的电话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而且更奇怪的是,她竟然也没有打电话过来询问,这根本不像她的风格。

    陆笙没有再说什么,好像很累的样子,这次的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厉害,平时不需要太久就能恢复的视力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凌默南说,如果拿不到解毒剂,他的眼睛就要一直这样了,而且下次发作很可能就是最后一次,无法挽救的一次。

    “队长,吃几个饺子,今天是立春。”徐穿杨捡了几个饺子递过去,他或许也是饿了,几天没吃东西,胃里一直是空的。

    叶寒轩扶着他坐起来,支起床上的小桌板。

    陆笙虽然看不见,但是听力异常灵敏,他吃了几个饺子便放下筷子,“电话给我。”

    徐穿杨警惕的看向叶寒轩,两人大概已经猜到了,他要给罗希打电话。

    徐穿杨使了一个眼色,叶寒轩摇摇头表示不可行,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陆笙问:“你们两个干什么呢,电话。”

    叶寒轩只好把电话递过去,他用手指摸索着按下一串号码。

    徐穿杨和叶寒轩无奈的皱着眉头,以陆笙这样敏锐的观察力,迟早要发现罗希不在这个事实,而罗希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大家心中已早有猜测。

    果然,电话打不通,他又拨了家里的座机,很快,一个甜甜的声音传来,“你好,我是糖芯,你找我吗?”

    听着女儿娇滴滴的声音,陆笙扬起嘴角,心情似乎好了许多,“糖芯,是爸爸。”

    那边嗷得一声,小家伙乐得跳起来,“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啊,哥哥也想你。”

    非宸听见是陆笙的电话,赶紧凑了过来,趴在沙发上偷听。

    “糖芯,让妈妈接电话。”

    糖芯咬着手指头,看一眼非宸,“妈妈出差了。”

    “出差?”她一个当老师的,什么时候还轮到她出差了。

    “爸爸,奶奶和爷爷在家呢。”

    陆笙皱眉,怎么连陆妈妈和秦沛都来了,她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把两个孩子扔在家里?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知道了,爸爸一会回去。”

    “太好喽,可以见到爸爸喽。”

    既然罗希不在家,陆笙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家去,只不过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叶寒轩和徐穿杨坚决不同意。

    “除非你们知道罗希在哪,要不然谁也别拦我。”他固执起来的时候便把队长的威严摆了出来,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筹莫展。

    结果还是让他回到了御桥的家,眼睛上的纱布没拆,两个孩子围着他追问,他说是受伤了,过几天就好。

    陆妈妈心疼的抹眼泪,马上去厨房熬一些清肝明目的汤。

    “把我的手机给我。”

    徐穿杨从口袋里掏出他的电话,之前落在部队里,昨天胖子刚刚送来。

    他以为陆笙又要给罗希打电话,他却熟练的调出最近的通话记录,“小宸,过来。”

    非宸乖乖的坐在陆笙的身边,“替爸爸看一下,最后一次跟你妈妈通话的时间。”

    他现在明显已经不相信徐穿杨和叶寒轩了,知道儿子不会骗自己才把他召唤过来。

    非宸捧着手机,一本正经的说了几月几号几点,最后补充,通话时间是十六分钟。

    他是眼睛看不见,不是失忆,他清楚的记得那通电话不过才打了十分钟左右,之后他的病毒发作,再之后便是昏迷,那么在这多出的六分钟时间里,电话一直处于通话状态,也就是说,罗希可能已经听到了这边发生的事情,既然她知道他突然昏倒,为什么不去医院?不但不去看他,竟然还选择了“出差”,她是真的“出差”,还是去做别的事情了。

    “周慧怡呢?”陆笙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非宸看着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从他来到陆家以来,还没见过陆笙摆出这样的表情,周围的气压突然间就急降而下。

    “她在部队。”徐穿杨暗暗觉得事情不妙,他就算眼睛看不见,观察力与判断力丝毫没有下降。

    “那就给她打电话。”他声色俱厉,此时已经没有人可以违背他的意思了。

    徐穿杨只好拨了周慧怡的号码,“慧怡,队长找你。”

    周慧怡还没有说话,陆笙的声音已经冷冷传来,“你对罗希说了什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

    “周慧怡。”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她,“告诉我你对罗希说了什么?”

    周慧怡正站在操场上,此时忽然觉得寒风从领口灌进来,四肢百骸都凉透了,她知道纸包不住火,这一天总是要来的,一声叹息化开在寒风中,“不错,是我告诉罗希你中了rna病毒。”

    “然后呢?”他的声音依然很冷,不带丝毫感情。

    “我只是告诉她这件事,至于之后的事情,我并不知道。”周慧怡此时已经冷静了许多,“我无法像徐穿杨他们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我做不到,哪怕你怪我恨我,一辈子不理我,只要你能活着,我可以背负所有的骂名,如果你现在说一句你去死,我会毫不犹豫的去死。”

    手机漏音,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徐穿杨和叶寒轩立刻紧张的看向陆笙,这个时候,如果他真的让她去死,她一定会照做的。

    徐穿杨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便听见陆笙毫无温度的声音,“你不需要去死,我以后永远不想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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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去找她
    寒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周慧怡握着电话的手已经冰冷,“我以后永远不想看见你”这句话要比让她去死还残忍,她知道事情一旦暴露,陆笙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她,没想到他竟然做得如此绝情。

    她一直怀念过去四年的美好时光,虽然他从不曾接受过她,但是为了在崔鼎天面前瞒天过海,他们也有过亲密的时候,就算明知道是逢场作戏,她却已经入戏太深,现在想要从这场戏中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可达到的奢望。

    眼前有训练的队伍跑过,整齐的口号声响彻耳畔,周慧怡站在风中第一次感觉到迷茫,何去何从。

    陆笙挂了电话,突然想起非宸还在身边,不管自己如何生气,这个时候都不应该在孩子面前表现出如此冷戾的一面。

    他调整了下呼吸,向非宸的方向伸出手,“小宸,过来。”

    非宸走到他面前,仍然有些怯怯的,“爸爸。”

    “刚才爸爸是不是太凶了?”

    非宸轻轻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又说:“我觉得爸爸凶起来的时候。。。很带劲。”

    陆笙失笑,在他的头顶揉了揉,“妹妹和爷爷在教小花说话,你也去吧。”

    非宸虽然想留下来,听到陆笙这样说,便听话的跑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男人,脸色都很难看。

    最后还是徐穿杨说:“慧怡虽然有千般不是,可她总归是为了队长你,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默默付出,不计任何回报,还记得那次在戈壁滩执行任务,当时你们身边的炸弹要爆炸了,她为了掩护你,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扑在炸弹上面,如果不是炸弹突然哑火,她早就被炸得血肉横飞了。队长,就算念在大家战友一场,你也不能对她这么绝情,要不然,你让那些跟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怎么想?”

    徐穿杨说得很对,周慧怡之前对陆笙的种种好是无法抹煞的,而且大家是战友,是生死同盟的兄弟,罗希对他固然重要,可是因为这件事就把周慧怡彻底踢出他们的圈子,对周慧怡来说是残忍,对这些兄弟来说,是寒心。

    陆笙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现在无法平息心头的怒火,他很清楚周慧怡的用心,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在拿到解毒剂的同时将罗希永远的留在日本,可以救他,也可以将她的情敌彻底抹煞。

    无论如何,周慧怡都不适合再留在他的身边,就算现在她不兴风作浪,以后必定也会翻江倒海。

    “这件事等等再说吧。”陆笙看向徐穿杨,“穿杨,你和胖子跟我去趟日本,寒轩留下来处理这边的事情。”

    “只有你们三个人?”叶寒轩不同意,“我也去。”

    “不必了,日本是近藤沣的地盘,去再多的人也没用。”带着徐穿杨和胖子也是因为他现在眼睛看不见,一个人不方便行动。

    叶寒轩犹豫了片刻,似乎在考虑这话应不应该说,陆笙就像能听见他的气息似的,脸转过来,“你想说什么?”

    叶寒轩暗自吸了口气,“既然是罗希主动去见近藤沣,恐怕他们之间早就达成了什么协议,我怕这样冒然去日本,她也许不会跟你们回来,所以,是不是应该再仔细考虑一下。”

    “没什么可考虑的,我可以不要解毒剂,但罗希不能留在日本。”隔着厚厚的纱布,他看向阁楼的方向,她不能没有孩子,同样孩子们也不能没有她,这一切就交给他来解决吧。

    知道他的心意已决,叶寒轩没有再多说什么,“我去订机票。”

    徐穿杨说:“我去让胖子收拾收拾。”

    “嗯。”

    对于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彼此间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了。

    客厅里很快就剩下陆笙一个人,他坐在那里,耳边隐约传来孩子们天真活泼的笑声,清脆悦耳,他听着,嘴角不由高高扬起,在毒发的那一刻,他以为没有机会再听到这样的笑声了,是他的生命力足够顽强还是上天的垂怜。

    陆笙上了楼,摸索到自己的房间,屋子里没有开空调,空旷而阴冷,虽然是白天,他还是按开了室内的大灯,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驱走眼前的黑暗。

    他早已适应了不见光明的日子,却无法适应她不在身边,就像现在,他孤零零的站在明晃晃的水晶吊灯下,没有她撒娇耍赖的黏上来,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寂静,潮水般自四面八方涌来。

    如果他活着,而世界却没有她,那跟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他走到书桌前,手在桌面上摸索到一个画册,一页一页的翻开,一页页的触摸,他不知道她画了什么,但他可以猜到这是她临走前留给他的礼物,她早就在准备着一切,却又不着痕迹的隐瞒,不得不夸奖她一句,那的确是滴水不漏。

    叭地一声,他合上手里的画册,轻轻的将它放回原处,画册只画了一半,后面的纸张还是一片空白,不过不要紧,很快,她就会回来继续将它画完。

    陆笙拿起电话,“范开,给我查一下近藤沣的号码。”

    近藤沣一早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带回一个人。

    他敲了敲罗希的房门,她明明在,却没有出声。

    “我进来了。”他拉开轻便的宣纸拉门,上面的仙鹤和仙山图案随着他拉门的动作交叠在一起,他看到她坐在窗边,眼前的饭菜一口没动。

    “你脸色不好,我让人给你开点药调理一下。”近藤沣在榻榻米上坐下,一同跟来的那个人就坐在他的旁边。

    罗希抬起头,目光从那人的脸上扫过,一个长相很普通的男人,个子不高,眼睛很小,头发也少得可怜,走在人群里很快就会被淹没。

    她想起近藤沣那日说过,要带她见一个人,这个人会解答关于香槟弓子的一些事情,难道他说得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吗?

    “这位是田中先生,是日本最有名的心理学家。”近藤沣笑着介绍。

    田弓冲罗希微点了下头,目光虽然只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却有一种烈火扑面的感觉。

    “妈妈后来得了心理上的疾病?”要不然怎么会跟心理学家有关。

    “姐姐没有病,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姐姐到了中国之后就不再联系我了嘛,因为。”他清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因为姐姐被人抹去了记忆。”
正文 做个漂亮新娘
    “抹去了记忆?”罗希从来没听过这样荒诞的说法,记忆是存在于脑子里的,是属于个人的,怎么可能被轻易的抹去。

    田中在一边解释道:“近藤先生说得没错,因为抹去弓子小姐记忆人的人正是在下。”

    罗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是一名心理学家,但我最擅长的是催眠,你一定觉得匪夷所思,但这的确是事实,我可以将一个人的某些记忆进行深度催眠,让他忘掉之前发生的某件事或者某个人。之前一个富商的妻子因为被骚扰而受到了精神打击,我负责给她做心理治疗,渐渐地,我发现催眠可以让她忘记这件事,结果,她真的把那件事忘了,而且病也好了。本来这项技术一直用于医疗,最后却被发展成为政府的项目,很抱歉,你的母亲是第一匹实验对象,当时送往中国的全部研究人员都被进行了记忆催眠,他们只记得自己是日本国的忠实国民,其它的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记忆催眠?”罗希喃喃自语,难道这个世上真有如此可怕的手段,就连莫水芯与近藤沣之间如此深厚的姐弟情也可以轻易的被抹煞,太不仁道也太残忍了。

    她忽然警惕的看向近藤沣,“你想做什么?”

    近藤沣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么卑鄙的手段用在你身上,毫无意义不是吗?”

    罗希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清俊,丝毫不像是黑社会的年轻男子,他坐在那里,面带温笑,恍惚让人觉得他只是一名无害少年,可是这张脸的后面隐藏了太多的秘密,她甚至连冰山一角都无法窥视。

    虽然没办法看清他,但罗希肯定,他不会用这么阴险的方式对付自已。

    “在日本,有多少人从事这个职业?”罗希努力平复了下心情,母亲当年遭受的非人对遇让她骨寒毛竖,她不但被自己的国家愚弄,忘记了自己最亲的人,而且为了研究rna,她舍弃了女儿与最爱的男人,如果不是近藤沣,她连尸首都无法聚全,所以对于面前这个也在母亲的悲剧里出演角色的男人,她丝毫没有好感。

    “很多,有一些是政府雇佣的,有一些是私人会所,收取高额利润,不过多数时候,他们都是进行医学治疗。”

    “你们这些人真该死。”罗希看着他,嫣然一笑。

    她之前一直用英语跟田中对话,此时忽然说了句中国话,田中听着一愣,虽然没听懂,可是看到罗希面带微笑,他也笑着点头,“是。”

    清脆的铃音猝然响起,近藤沣拿出手机,说了声“抱歉”。

    他走到外面接电话,回来的时候,明显眉毛都在飞扬,罗希见他看着自己,轻轻别过头去。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心不在焉的听着,已经没有什么事可以算得上是好消息,除非他肯把解毒剂交给她。

    “陆笙要来了。”

    这是罗希第二次打翻东西,早晨佣人送来的饭菜在桌子上已经凉透,她激动的动作一大,就把盘子掀了下去,盘子里的东西全部扣在干净的榻榻米上,田中吓了一跳,急忙往后挪了挪,生怕下一秒,一个盘子就会飞上他的脸。

    “你说什么?”她以为是自己听差了。

    “你没听错,陆笙要来了,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来得很快。”

    罗希坐在那里,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日本是近藤沣的地盘,他来这里无疑是羊入虎口,他可以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会想办法拿到解毒剂的。

    “罗希,我为你准备了最漂亮的新娘礼服,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就结婚吧。”

    近藤沣说完,深深看了一眼呆坐在那里的罗希,起身带着田弓离开。

    夜,万籁俱寂。

    近藤沣的手里拿着一把武士刀,轻轻抽开刀鞘,刀身泛着幽寒的光泽。

    身后有脚步声轻如落雪,他突然拔刀出鞘,一转身,锋利的刀尖正抵在白皙如玉的喉咙上,刀身上映出一张泛着桃红的脸。

    罗希穿着一套淡白色和服,站在那里看着他,目光流转,没有丝毫的惧意。

    近藤沣愣了下,缓缓收回刀身,“你怎么来了?”

    她什么也没说,小步走到他面前,他凝着眉,眼瞳很深,她就在他的注视下缓缓解开和服的腰带,轻轻褪下外袍,如玉般的香肩裸 露出来,在淡淡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有美人在面前宽衣解带,他又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这样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近藤沣向前一步,一手揽住她的腰肢,轻轻一转便将她按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呼吸在一点点接近,他几乎就要吻上她的唇,她忽然别过头,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原来,她做不到,做不到跟陆笙以外的男人如此亲密接触,哪怕来之前早就下定了决心,她什么招数都想了一遍,她想拿到解毒剂。

    “你哭了。”近藤沣伸出长指轻轻拭掉那滴珍珠般的泪滴,目带怜惜,“罗希,你就这么爱他吗?为了他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出卖?”

    她说:“命都可以,更何况一副躯壳。”

    “如果不在乎,你为什么要哭?”

    她不答,修长的颈美如白天鹅。

    他突然笑了,“罗希,我不会伤害你,这个世界上,我最不会伤害的人就是你,除了你之外,我可以对任何人残忍。”

    罗希哼了一声,“一边说不会伤害我,一边做着伤害我的事情。”

    “你早晚会明白的。”

    近藤沣起身,“你穿这个颜色很好看,明天婚礼的时候,不如就是这个颜色吧。”

    “你还是不肯把解毒剂给我?”

    他负手眺望窗外,“姐姐说过,一念放下,万般自在,可是要放下那一念,谈何容易。”

    她没有再说下去,事已至此,她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就算是死,她也要同他在一起。

    “早点休息,做一个漂亮的新娘。”
正文 同归于尽
    日本是男尊女卑的社会,就说嫁娶时新娘所穿的这套白色和服,面料华丽,绣着暗纹白鹤图案,一身白色象征着纯洁,也象征着新娘融入夫家,没有自己的颜色,头上所戴的巨大白色锦帽,代表着收敛脾气,追随夫家,不求自我表现。

    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虽然华丽却万般不自在,完全没有现代女性自强自立的个性。

    作为稻川会北海道区的统括长,前来参加婚礼的都是稻川会有头有脸的人物,数量虽然不多,分量却是极重。

    婚礼还没有开始,外面的厅堂便热闹非凡。

    罗希坐在镜子前,身后两个化妆师正要给她梳妆,她语气淡淡的说道:“不用了,你们去忙吧。”

    两人互视一眼,迟迟不动。

    “我会跟近藤沣解释的。”罗希站起来,身上的白色和服层层叠叠,十分繁复,她不需要化妆,如果他想要一个仪式,她陪他做完就是了。

    近藤沣一直在厅堂里待客,与众人有说有笑,隔着重重屏风,罗希似乎都能听见他的笑声。

    这个男人是心狠手辣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在那迷人的笑容背后,随时都会亮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这时,有人匆匆进来通报,贴着近藤沣的耳边说了什么,他表情不变,亲自迎了出去。

    在座的客人分两列席地而坐,桌子上早有煮好的茶水招待。

    众人言谈间,近藤沣已经带着客人走了进来,刚才热热闹闹的气氛突然变得极为安静,大家看着那两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同样的身材颀长,同样的英俊冷肃,众人目露疑惑,这两位是?

    “我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今天的贵客,中国特种部队的陆军长和徐营长。”

    军队的人,而且还是中国军队?

    一句话在席间炸开了锅,有的人甚至伸手摸向腰间。

    近藤沣笑道:“大家不必紧张,这是我的客人。”

    他看向陆笙,“座上请。”

    陆笙原地未动,湛黑的眼眸中寒意流转,他看向近藤沣,“罗希在哪里?”

    “新娘还没有打扮好。”说完之后,他忽然意识到大家彼此语言不通,好在他还会一点点中文,勉强能说出“新娘”这个词。

    新娘?徐穿杨环视一眼四周,难道这是酒席,而这些人是来参加婚礼的?罗希同意嫁给近藤沣?

    近藤沣说完,细细的观察着陆笙的表情,没有想像中的剑拔弩张,他的神色一如来时那般平静。

    “罗希。”他轻轻一声呼唤,没用多大的力气,却包涵了只有她才能听得懂的深情。

    罗希猛地站起来,她听见陆笙的声音了,近在咫尺,可能就在厅堂之上,她扔下手里的素饰往外跑。

    冷不妨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的额头,手握枪支,皮肤黝黑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记得这个人----三井恒泰,是近藤沣最厉害的手下,当初差点打死周慧怡。

    罗希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一时僵在了那里。

    “罗希,我知道你能听见,你什么也不用做,站在那里听着就好。”陆笙的声音再次传来,罗希刚要张口,三井恒泰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枪口用力抵着她的头以示警告。

    厅堂里,所有的人都吃惊的看着他跟近藤沣,他们听不懂中国话,但是这怪异的气氛却不难猜出七八分,能让两个男人势同水火的,恐怕只有女人了。

    “陆军长,我给你请个熟人。”近藤沣打了个指响,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个女人,正是很久不见的雪集鹤子,他们之间的交流没有翻译是进行不下去的。

    雪集鹤子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发现只有他们两个而没有叶寒轩时,眼底一抹失望悄悄滑过。

    近藤沣说:“陆军长千里迢迢从中国来到这里,不知道有没有准备你们所说的红包?”

    他叫他陆军长,陆笙心下判断,可能在很早之前,近藤沣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这个男人绝对不容小视。

    “红包早有准备,只不过近藤先生希望里面包点什么才好?”

    “包你的命呢?”近藤沣盯着他,嘴角依然噙着淡淡的笑。

    陆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我知道罗希为什么而来,不过就是为了那一半解毒剂,解毒剂我可以不要,所以,放了罗希。”

    “陆军长凭什么跟我谈条件,别忘了这里是日本,是稻川会,你们两个人的身上连一只枪都没有就敢跟我讨价还价?不会以为这是你们家的后花园,可以自由出入吧?”

    陆笙笑了,“我们中国有句话,有备无患。”

    话音刚落,近藤沣忽然向后疾退一步,电光火石之间,一把造型小巧的手枪对准了近藤沣的眉心,同时,身后又有数把枪支齐齐对着陆笙和徐穿杨。

    徐穿杨握着手里的枪笑道:“近藤先生想比一下谁的子弹更快吗?”

    近藤沣眯了眯眼睛,“你们怎么可能逃过门外的安检系统,这把枪是怎么带进来的?”

    徐穿杨说:“我们中国还有句话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把枪不但可以顺利通过任何安检系统,就算你把它带到你们天皇老子面前都没有问题。”

    “果然是顶尖的武器专家,我小看你了,但是,就算你们杀了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你们一样会死在这里。”

    “近藤先生,看来我有很多中国话要教给你,比如说英雄一去兮不复还,我们既然敢来,就是报着必死的决心,你可以看看这四周,包括我们在内,谁也别想活着回去。”

    近藤沣立刻转头对着手下说了什么,可以听出他语气中的急促。

    那人离开了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了,附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近藤沣脸色大变,“你们是怎么逃过监控系统在这间别墅周围安上炸弹的?”

    “很简单,我们有一个能吃能睡,脑子却非常好用的电脑专家。”

    胖子坐在离宅子不远处的咖啡馆里,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妈的,又是谁在说他坏话。

    罗希站在屏风后听着几个人的对话,心下暗暗着急,陆笙他们是想跟近藤沣同归于尽吗?可她一直隐隐觉得,近藤沣的目的并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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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完毕!
正文 拿到解毒剂
    “什么,这里有炸弹?”在座稻川会的干事们紧张万分,有的甚至离座而起。

    近藤沣扫视众人一眼,慢悠悠的说:“大家不必紧张,炸弹不会爆炸。”

    陆笙可以跟他同归于尽,却不会伤害罗希一分一毫。

    “我们来参加你的婚礼,你竟然连这点安全保障都做不好。”

    “你们不必相信我,因为你们已经没有机会相信了。”

    “你说不会爆炸,我们怎么信你?”

    众人面色一凛,右手纷纷伸向腰间,空气中忽然传来噗噗几声闷响,徐穿杨眼疾手快,急忙挡在陆笙面前,根据他的经验判断,这是狙击枪。

    果然,座上的几个干事额头中枪,来不及惨叫便倒在座位之上,碧色的茶水被打翻,混着血水一起蔓延。

    剩余的几人刚要掏枪自卫,突然手一软,眼一黑,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

    陆笙虽然看不见,但他听得见,同时也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须臾之间,他突然猜透了近藤沣的目的。

    徐穿杨的枪口还对着近藤沣,同时他们的身边也有人虎视眈眈。

    “穿杨,把枪放下吧。”

    徐穿杨愣了一下,没有多问,缓缓的放下手臂。

    近藤沣看向陆笙,哈哈一笑,“陆军长胆子挺大,不怕我先动手吗?”

    “穿杨,把枪给他。”

    “好。”徐穿杨二话不说的将枪丢了过去,近藤沣伸手接住,动作干净利落,他在手中把玩了一番,眸中难掩欣赏之意,这只枪只比普通的枪小巧一些,外表看来没有太大区别,神奇之处就在于他可以躲过安检系统。

    “这个礼物,我收下了。”近藤沣将枪支交给手下,“做为回礼,我也送一样东西给陆军长。”

    他的手掌一翻,掌心便多了一块只有指甲大小的黑色磁盘,跟罗希玉坠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徐穿杨惊讶的问:“解毒剂?”

    “不错。”近藤沣手里的东西价值连城,当初有人出了天价他也没有动心,其实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他不缺钱,他想要的东西随时跟心情有关,就比如说现在,这块令许多人窥欲的磁盘,他开出的价码竟然是。。。

    “上次的比试,很遗憾没有跟陆军长正面交锋,我一直想要找机会再和你切磋一次,不知道陆军长肯不肯赏脸?”

    陆笙还没回答,徐穿杨便皱起眉头,显然不太赞同,陆笙的眼睛看不见,身体也还没有恢复,他们不知道近藤沣的底细,真跟他打,几乎没有胜算。

    “好。”没想到陆笙一口答应。

    近藤沣的嘴角一直噙着笑,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在陆笙几乎不加思考的答应时,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火药味儿与血腥味儿,几个中毒的干事被人拖向后院,几具尸体也被迅速处理了。

    场地足够宽敞,灯光足够明亮。

    陆笙脱掉外套,只穿着里面的黑色衬衫,他心里很清楚,这场比试能赢的几率很小,近藤沣绝对是个强劲的对手,即使平时跟他交手,他也得小心谨慎,更何况现在在视力上面受到了局限。

    近藤沣突然说道:“我知道陆军长现在视力有问题,公平起见,我也会蒙上眼睛。”

    他从手下那里拿过黑色的布条,缠了两圈之后蒙在眼睛上。

    徐穿杨往后退了几步,刚才还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不少,起码近藤沣没有趁人之危,他隐约对这个人有了丝好感。

    罗希一直侧耳倾听着厅堂里的动静,现在听说他们要比武,一颗心也倏地提了起来,不知道陆笙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能否经得起这种高手间的对决,她紧张担心,可又无能为力,此时能做的,唯有相信着他。

    站在场边的还有近藤沣的几个手下,其中有两个,徐穿杨也认识,明日香子和山口吉良,他的眼光一瞥,不见了硬汉三井恒泰和那小子。

    明日香子突然捂住了嘴巴,美眸中闪动着不可思议,因为厅堂中间的两个男人,身影交错,快如闪电,明明看不见对方,却能凭借着拳脚带出的风声和彼此的呼吸声来判断对方的位置。

    近藤沣很少出手,但是他们知道他的实力,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跟近藤沣打得不相上下,不但如此,甚至还略占上峰。

    近藤沣此时向后一退,脚下踩到了一只飞出来的茶碗,咔嚓一声响,陆笙的反就极快,忽然飞出一个扫荡腿,正踢在近藤沣的脚踝处,他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出拳的速度风驰电掣。

    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就在须臾之间,近藤沣刚才踩到茶杯已经给了陆笙最好的机会,他一拳击向近藤沣的面门,后者明显躲闪不及。

    明日香子再次捂住嘴巴,却没有想像中的鲜血横飞,陆笙的拳头停在近藤沣面前一寸之处,犹有拳风从他面前擦过。

    罗希不知道外面打得怎么样了,一脸的焦急,其实三井恒泰也十分想要知道这场比试的结果,只是他没想到近藤沣会输。

    明日香子低声问:“你上次是怎么打败这个人的?”

    山口吉良犹处在惊错之中,他也在问自己,上次最后一场比试,他到底是怎么赢了这个男人,那简直就是奇迹。

    “我输了。”近藤沣摊开双手,“陆军长果然是特种部队的搏击神话,近藤对你们中国军人刮目相看。”

    陆笙收回拳头,说了句,“承让。”

    他往徐穿杨的方向走,两边的太阳穴里好像有刀子在剜着,rna的病症又开始兴风作浪,如果再继续下去,他可能会再次晕倒。

    陆笙站在那里,静静的平复了心气,等待着那恼人的头痛一点点散去。

    这场比试,近藤沣虽然输了,可他的心情看起来很好,眉毛轻轻上扬,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现在,它是你们的了。”近藤沣随手一抛,徐穿杨将磁盘接在掌心,暖暖的一小块,还带着体温,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他甚至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近藤沣这么轻易的就将磁盘送给了他们,他看向陆笙,“队长,磁盘。”

    言外之意,这磁盘不会是假的吧。
正文 他生气了
    陆笙淡淡的说:“既然是近藤先生的礼物,那就收下吧。”

    近藤沣含笑不语。

    “可以让罗希出来了。”陆笙看不见她在哪里,目光停在近藤沣的身后。

    三井恒泰已经放开了罗希,她顾不得身上还穿着繁复的白色和服,飞快的从屏风后面跑出来。

    远远的,她看见他站在明亮的厅堂下,微微逆着光,整个人好像都是虚幻的,可那双眼睛却是真实的,瞳孔墨黑幽深,异常闪亮,虽然没有看着她的方向,却已经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只是几日不见而已,却像是隔了数个春秋,胸口的思念泉水般的往外汹涌,带着声音也跟着轻微颤抖,“陆笙。”

    听见她的声音,他急忙将视线转了过来,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他准确的捕捉到了她的位置。

    罗希跑到他面前,喜不自溢,可他的脸上没有一点情绪,不,非要找出点什么情绪,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风平浪静。

    她下意识的握上他的手臂,他的身体绷得很僵,嘴角的弧度也微微偏冷,她跟他这么久,自然是知道这副模样意味着什么。

    他生气了,而且非常生气。

    “罗希,你这身衣服还挺好看的,就是脑袋上怎么像扣着顶孔明灯。”徐穿杨笑着在一边打趣。

    罗希瞪他一眼,讨好般的握着男人的手臂。

    近藤沣在一边解释,“这套礼服叫做‘白无垢’,在我们日本,是出嫁的新娘必须穿着的。”

    雪集鹤子微微一笑,“怎么只见新娘,不见新郎。”

    闻言,罗希的脸色立刻白了几分,怨气十足的看着近藤沣,近藤沣笑道:“干嘛瞪着我,你的新郎又不是我。”

    “啊?”罗希不解,近藤沣种种奇怪的行径让她如坠五里雾中,他之前说要报复陆笙,却又把解毒剂轻易交给了他,他说跟她结婚,现在又说新郎不是他。

    陆笙不动声色的拿开那只有意巴结讨好的小手,看向近藤沣的方向,“近藤先生这样大费周张不就是为了考验陆某吗,不知道结果还满不满意?”

    近藤沣扬了下眉毛,“如果不满意,你们还会拿到解药吗?我近藤沣可是从来不会受人威胁。”

    “如果我猜得没错,近藤先生还有另外一个目的,近藤先生想要与我合作。”

    陆笙说得非常肯定,这让近藤沣颇为意外,心下暗暗佩服他敏锐的思维,哪怕是眼睛看不见,观察力依然细得惊人。

    “不错,我的确想跟陆军长合作。”近藤沣扬了下手臂,“坐下说。”

    陆笙和徐穿杨坐下来,很快有人送来茶水,徐穿杨似笑非笑的表情,“这茶水里不会也有毒吧?”

    近藤沣大笑,“那你敢不敢试试?”

    “有什么不敢的?”徐穿杨一口喝下去,突然扔下杯子,众人大惊,只见他皱着眉头,表情十分痛苦,“烫,烫。”

    罗希掩嘴而笑,小手悄悄去握男人的手,他却不着痕迹的用那只手去拿茶杯,避开了她的碰触。

    罗希憋了憋嘴,一脸受伤的样子。

    屏风后,一个少年提着枪站在那里,看到徐穿杨被热茶烫到,白玉般的脸上浮出几丝轻浅的笑来。

    笨蛋!

    罗希千方百计想要讨好某人,于是低着声音把莫水芯的事情告诉了陆笙,陆笙听后,眉头微睑,他一直在猜测近藤沣为什么要跟他合作,听了罗希的话,他便敢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近藤沣说:“姐姐只有罗希一个女儿,可以说,罗希是姐姐生命的延续,也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所以,我不会把她随随便便交给某个人,能给她幸福的男人必须要有过人的胆识,从容的气魄,锐利的眼光,叱咤风云,独一无二,最重要的是,他要像爱惜自己的生命一样爱惜罗希,哪怕是胜过自己的生命。”说完,他自己也笑了,“我的要求是不是有点高了?”

    陆笙轻笑,品了口茶水。

    近藤沣继续说,“虽然这个要求有点高,却也让我给找到了。罗希之前问我有没有爱过别人,她说,爱一个人就是心甘情愿的付出,义无反顾的牺牲,自己伤了累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他安然无恙。”

    陆笙听了,握着茶杯的手一紧,旁边的小女人倒不好意思了,羞红了脸,低下头,这些肉麻的话真是她说得吗?

    “我的确没有爱过什么人,但我现在理解了什么才是爱,很感谢你们两个给我上了一课。”近藤沣以茶代酒,“我很佩服陆军长的胆识和勇气,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跟我近藤沣合作。”

    陆笙回敬他一杯,“多谢夸奖。”

    罗希扯了扯身上的礼服,好像很不自在。

    近藤沣看在眼里,眸带微笑,“罗希,姐姐没有看到你穿婚妙的样子,恐怕是她一生的遗憾,既然你在日本就要入乡随俗,我特地为你准备的这套白无垢就是为了穿给姐姐看的,而且,你身边还有陆军长这么出色的男人,她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

    他的笑容温暖如春,完全敛去了毕露的锋芒,一直以来,他只是以弟弟的名义来满足姐姐的愿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莫水芯和罗希。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略带心疼的目光,罗希,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不会伤害的人就是你。

    此刻,她才读懂他的心思,她才明白他的用心良苦,她一直误会他了。

    罗希握着手里的杯子,很多感动的话无法说出口,身边的男人忽地一拉她的手,“灵位在哪里?”

    他们站在莫水芯的神龛前,两个人上了香,对着莫水芯的灵位三鞠躬。

    对于陆笙来说,莫水芯制造了rna,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她是中国人民的敌人,他以军人的立场是不会原谅她的过失,但是现在,他身着便装,只以人婿的身份向她鞠躬,感谢她给了罗希生命,给了他相伴一生的妻子。

    出了灵堂,陆笙就松开了她的手,依然冷着一张脸,罗希只好小步跟着,不时去探他的脸色。

    “陆军长,我还有些事情要跟你单独谈。”

    两个男人进了里间的和室,罗希和徐穿杨只好坐在厅堂里喝茶。

    这里仍然飘着一丝血腥气,徐穿杨说:“近藤沣杀了稻川会的人,难道是想造反?”
正文 看我怎么收拾你
    婚礼是假,以婚礼为名聚集稻川会的这些干事才是近藤沣的目的。

    他在北海道盘踞已久,早就对总部虎视眈眈,这些年,他积攒实力,厚积薄发,只等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今天来这里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干事,中毒昏迷的也在总部占有几把交椅。

    他的计划是将这些人洗脑,让他们忘掉今天的事情,然后在他们的协助下进入总部,而陆笙带来的枪支可以瞒过安检,胖子的电脑技术能够黑掉总部的监控系统,之后的事情,他只需要杀掉稻川会几个当家的,就像当年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那个生了他却没有尽到一点养育责任,反而害死母亲的男人。

    他一直不甘于屈居人下,要做就做大的,要爬就爬到最高,在这一点上,他觉得自己跟陆笙很像,只不过彼此的目的不同,但是野心与能力,他们胜过任何人。

    陆笙说:“你想对付崔鼎天?”

    “不错,他害死了姐姐,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算起来,那次行动,我也有份。”

    “罗希说这件事跟你无关,你只是履行了军人的职责,而且命令也是崔鼎天下达的。”

    “你也这样认为?”

    近藤沣笑了笑,“如果你不是罗希的丈夫,也许,我不会这么认为。”参与了那次行动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这也正是我想跟你合作的原因,在中国,你的身份和地位束缚住了你的手脚,可我不一样,我无所顾及,你不能做的事情,我替你去做,最后的目的就是崔鼎天的那条命。”

    “他的命我不在乎,如果他落在我手中,我只会把他送往军事法庭,之后你想怎么做,我也无权干涉。”

    “好。”

    “不过,你杀了这么多稻川会的人,最后要怎么收场?”

    “你们中国有句话,擒贼先擒王,群龙无首的队伍最好对付。”

    “需要帮忙吗?”

    “你们是中国军人,身份特殊,最好不要亲自出面,当然,技术上的问题还是要拜托你们。”

    “我会尽力。”

    两个人的交谈十分顺利,谈话结束,雪集鹤子忍不住问:“陆帅,叶怎么没有一起来?”

    “他在国内有些事情。”

    雪集鹤子看起来很失望,“那他有东西带给我吗?”

    陆笙摇头,“不好意思,走得太匆忙了,他没有准备。”

    心里揶揄,叶寒轩在日本惹了这么大的情债,看他将来怎么还。

    胖子接到电话也匆忙赶来了,先是验证了磁盘上的信息,然后便给凌默南发了过去。

    事情的进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胖子感慨,“真没想到,这近藤沣还是咱们队长的舅舅,大家都是亲戚,何必搞这么大的动静,直接给了不就好。”

    徐穿杨坐在回廊的栏杆上,嘴里衔着草棍儿,“近藤沣这个人太多疑了,不会轻易的去相信别人,他连自己的父亲都能痛下杀手,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他这个人是狠了点,但他肯把解毒剂给我们,也是对我们有恩,他让我们帮忙的事情,咱就尽力吧。”

    “不看他的面子也要看罗希的面子,一个女孩只身跑到日本,我其实挺佩服她的,队长的命是她救的,因为两份解毒剂都是她找到的。”

    胖子点点头,“他们是真爱。”

    徐穿杨将嘴里的草棍向他吐去,“死胖子,少在这里拽词儿了。”

    胖子往后一闪,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柱子后有条单薄的身影匆匆逃开,他急忙喊,“那小子。”

    “哪小子?”徐穿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是在你的屋子里脱得精光的那个。”

    徐穿杨脸一沉,“樱井明浩?”

    “对,就他,他站那偷偷摸摸的看什么呢?”

    徐穿杨收回目光,“鬼知道。”

    胖子往屋子里一指,“你说咱舅舅晚上会不会请吃饭,不知道有没有肉吃,听说日本人很小气。”

    “咱舅舅?”徐穿杨擂了他一拳,“你总算是攀上海外关系了,这么快就认了舅舅。”

    “废话,队长的舅舅就是我舅舅。”

    “那队长的媳妇呢?”

    胖子挠挠头,“那算了,我怕队长把我做成下酒菜。”

    晚上近藤沣设宴款待,各种烤肉海鲜与美酒供应不绝,胖子吃着香喷喷的烤肉,赞不绝口,“舅舅果然是中国人养大的,忒大方了。”

    徐穿杨嘲笑他,“你是有奶就是娘,谁给你肉吃谁就是你舅舅。”

    “瞧你瘦得跟小鸡崽似的,你不吃肉,哪会有女人看上你。”

    “你倒是一身肉了,有女人看上你吗?”

    “我靠,喝酒。”这日本清酒味道纯正,不似中国白酒那般甘烈,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跟喝水似的。

    徐穿杨和胖子在这边斗嘴拼酒,好不热闹,而对面却相对安静,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很轻。

    陆笙和近藤沣不知道在谈论什么话题,雪集鹤子替他们翻译的时候不时浅浅微笑。

    一顿饭拖拖拉拉的吃了两个小时,酒意微醺,近藤沣为他们安排了房间,自己则来到莫水芯的灵位前,洗手,上香。

    “你以后怎么打算?”

    近藤沣没回头,恭恭敬敬的鞠了躬,“我要坐上稻川会会长的位置。”

    罗希没有权利去评判别人的人生,虽然她认为这样打打杀杀的日子太过危险,可是让他金盆洗手也是一个美丽的愿望。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你不怪我了?那天气到想咬我的人是谁?”

    罗希红了脸,“谁知道你藏了那么多心思。”

    “陆笙能来日本,我真的很佩服他,他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意委屈你,这份器量我深深敬佩。”

    “你也不错,心思慎密,深谋远虑,最重要的是,你有人性。”

    “人性?那只是对你而已。”

    “不管对谁,只要还有一点人性就不是无药可救。”罗希洗手上香,“如果妈妈在天有灵,她应该希望你过上安稳平静的生活,找一个女人结婚生子。”

    “我会朝那方面努力。”近藤沣挑了下眉毛,揶揄的口气明显。

    罗希知道说不动他,“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会尽力帮忙,妈妈不在了,你就是我的亲人,我希望你好好的。”

    近藤沣闭着眼睛,唇角浮出温暖的笑意,“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罗希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推开门就听见浴室里传来一声脆响,她急忙跑过去,一块瓷杯碎片蹦到脚下。

    她急忙说:“别动。”

    陆笙站着没动,听见她弯下腰,将地上的碎片一块块捡起来。

    他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别扎到手。”

    罗希扑哧一声笑了,抬起晶晶亮的眸,“你不是生气呢吗?”

    他寻着她的声音,手伸过去拧了下她的鼻子,“我的确很生气,那你准备好承担后果了吗?”

    她一脸无辜,“咦?”

    他冷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更新完毕********
正文 嬉戏(你们的月票在哪里)
    第二天清晨。。。罗希早早的起床,望一眼身边的男人,似乎睡得正香,她凑过去盯着他的脸看了几分钟,突然说:

    (骗你们的,哈哈,八哥的坏笑。)

    继续昨天未完的故事。

    罗希捡完地上的瓷器碎片,又拿吸尘器仔细吸了一遍,他眼睛看不见,她怕他不小心扎到。

    收拾完浴室,他还站在那里,随着她走路的声音,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

    “刷牙。”罗希挤好牙膏递到他手里,他接过来,迟迟没动。

    “不是刷牙还要我帮你吧?”

    他用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好像在说,你认为呢?

    她翻翻白眼,“你是眼睛看不见,又不是手脚残疾,别耍赖,自己刷。”

    他乖乖的刷着牙,身后是她放洗澡水的声音,这里的环境得天独厚,用水均来自于天然温泉,不需要调节便已经是最适宜人体的温度,水流顺着竹制的斜筒缓缓流下,落在打磨好的七彩鹅卵石筑成的水池中,水波淡绿,在灯光下泛着盈盈波光。

    罗希望着水池中自己的倒影,随着水流落下激起的涟漪而上下波动,看着看着,身边忽然出现了另一条影子,他一说话,就有一种薄荷的味道清新拂过耳畔,惹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我想洗澡。”他像个赖皮的孩子,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你自己脱衣服。”

    “看不见。”

    “。。。。”

    脱衣服还用眼睛吗?那手是用来做什么的。

    “别耍赖,自己脱。”

    “不。”

    他索性大大方方的张开手臂,“看不见,你给我脱。”

    见她不动,他继续蛊惑,“你就不怕我一不小心跌到池子里去?”

    罗希心想,灌你几口水才好呢,可是想归想,一双欠揍的手还是不听话的替他宽衣解带,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扣子全部解开之后露出精瘦的胸膛,诱人的肤色,结实的肌理,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想入非非。

    她急忙别开目光,脸色羞红,幸好他看不见,不然一定会取笑她一番。

    罗希脱掉他的衬衫,“裤子自己脱。”

    “看不见。”

    这个理由用得如此理直气壮吗?

    罗希气得咬牙,只好伸手去解他的腰带,也不知道那带扣是怎么设计的,她解了半天也没解开。

    她累得出了层薄汗,偏偏那个男人歪着头,嘴角上翘,好像在看她的笑话。

    她气极,怎么说也活了二十多年,难道还能让一个小小的带扣难倒?

    她索性半蹲下身子,脸贴在她的腰间,两只手摸索着那枚精致的带扣。

    水池上面浮着淡淡的白色水汽,池中撒了睡莲的花瓣,好像一叶叶小舟飘浮。

    她这样的姿势很容易引人遐想连篇,偏偏她又一无所觉。

    直到她的手不小心触到某处,感觉到那里的钢硬如铁,她才忽地抬起头,他几乎是一声低呼,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她连人带衣服一起被他抱进了水池。

    “哎?陆笙。”

    她的一声惊呼被他的吻悉数封住,他跪在水池之外,双手搂着她的脖子,那白皙的颈如此纤细,好像稍一用力就会断掉,尖尖的下巴抵在他的掌心之中,完美的契合了他手掌的弧度。

    他的吻由开始的缠绵缱绻变得激烈狂野,龙舌如百战百胜的将军,所到之处,席卷一切,占有一切。

    水雾缭绕,她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双颊红云如霜,羽扇般的长睫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随着她眨眼的动作滴落在清澈的池水中,她不得不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想要向后逃离去汲取一点空气,偏偏他又紧扣着她的身体让她不能动弹。

    终于,他放开她,让她得到了稀缺的新鲜空气,她半眯着眼睛,娇喘连连,任他用修长的指抬起她的下颚,如墨的冰眸似乎带着摄入魂魄的魔力,直直看进她的眼睛,他早就想这样抱着她吻着她,从甫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只是他多少有些气闷,因为她一言不发的偷偷跑到日本,甚至想把自己嫁给别人,虽然她是为了他,可他每每想到便平生出许多气恼,他是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想她受一点委屈。

    陆笙起身,长腿迈入水池,随着这份加进来的重量,池水向外溢出一些,地面上也变得热气腾腾。

    “哎,你的裤子。”

    他站在她面前,她跪坐在水池中,仰起娇红的脸庞,他双手搭在腰间,不知道是按了哪里,那该死的带扣立刻就弹开了。

    “这么简单?”自己的一世英名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带扣打败了。

    “笨。”

    他俯下身,重新吻住她的唇,她只是挣扎了一下便试着回吻他,两只舌头交缠在一起,彼此汲取着甘甜的气息,贪婪的好像要把对方整个吞食入腹,再也不分开。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在水下摸索着去解她的衣服,这个时候,他再也不会说‘看不见了’。

    很快,水面上浮起一件件轻薄的衣料来,有她的,也有他的。

    水下的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泉水拍打着鹅卵石的池壁,白色的花瓣向四边散开。

    带着泉水的浮力,那只修长的手在她的身上四处游走,所到之处尽情的点起一簇簇灼热的火苗,她无力的圈着他的肩膀,殷红的唇微微张开,吐出一丝丝诱人的气息。

    “想不想要?”他点了火之后就退向一旁,坏心的咬着她的耳朵,那里最为敏感,被他的双唇一含便全身发抖,一声嘤咛脱口而出。

    他每次都这么恶趣味,偏要逼她说出那些羞人的字眼儿,可她这个时候的脸皮又薄得要命,哪怕浑身上下被一股难以忍受的热度包围着,她还是不肯就范,尖利的小牙咬着他的手臂,一下一下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罗希,自己过来。”

    她此时跨坐在他的腰间,本就与他紧密相贴,可他就是不肯主动。

    “不要。”她仍然执拗。

    他也不急,细细密密的挑逗,直到那陶瓷般细腻润泽的小脸红得似血,她终于把脑袋拱到他的胸前,声音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陆笙,陆笙。”

    那已经是在祈求他了,是她的的底线。

    他轻笑一声,低头吻住她,长驱直入。
正文 我们玩游戏吧
    他的突然进入让她难受的一声吟哦,好像有些疼,又好像十分舒服,柔媚的表情如云似雾。

    等她完全适应了,他才开始慢慢有所动作,随着起伏的身躯,胸前那道疤痕仿佛是活了一般,在她的面前嚣张的跳跃着。

    情到深入,仿佛直蹿云端,她一口咬在他的伤疤上,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不停,美眸紧闭,好像到达到极乐般的欢愉。

    这是他带给她的快乐,其它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做到,她只爱他,只能接受他一个人的亲密。

    “小笨蛋,这么快就不行了。”

    她趴在他的肩膀上,一副有气无力软绵绵的样子。

    “不照顾一下老公吗,嗯?”他咬咬她的的耳朵,她撒娇般在他的怀里扭捏了一下。

    身材健美颀长的男人抱着她从水池里起身,刚才吵着看不见,现在却轻车熟路的出了洗漱间。

    她被抱到床铺上,直到把他伺候的舒服了才罢休。

    罗希已经筋疲力尽,偏偏身边的男人性致仍然高昂,单手支着下巴,姿态慵懒的斜躺在她身边,一会儿碰碰她的睫毛,一会儿亲亲她的嘴角。

    她被骚扰的恼了,头往他的胸前一埋,不给他作恶的机会。

    “你功夫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在床上这么菜?”

    罗希暗自腹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怎么不问问他自己的精力怎么那样旺盛,不愧是当特种兵的,体力惊人。

    “陆笙,你别吵了,我要睡觉。”

    “可是我还不困。”

    “那你去看电视。”

    “我听不懂日语。”

    她忽然把脑袋探过来,一脸色眯眯的笑,“说不定电视里有激情片呢,我听说日本有成人频道。”

    本以为这样可以把他骗走,他呆在这里简直太闹人了。

    “看着有什么意思,不如亲自实践的好。”他说着便跃跃欲试。

    “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不适合长时间剧烈运动。”

    “你觉得剧烈吗?哪里剧烈了?”

    他明明还没有怎么出力呢。

    罗希仰天一声长叹,有种被他打败了的感觉,为什么这个平时连笑容都吝啬的冷面军长,一到了她的面前就变得厚脸皮,不讲理,超级恶劣。

    她招谁惹谁了呀,天哪,有没有人来救救她。

    “罗希,你皱着眉头不好看。”

    她突然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商量个事呗?”

    “嗯?”

    “我们先睡觉,等我睡醒了再陪你玩,好不好?”

    他想了想,竟然爽快的答应了。

    罗希长舒了口气,往他的身边靠了靠,“晚安。”

    她好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在喊,“着火了,着火了。”

    她睡得很熟,明明知道着火了却怎么也醒不来,她努力醒啊醒啊,猛地睁开眼睛,对面一双明亮的眸子对着她,笑眯眯的打招呼,“你醒了?”

    他的听力真好,这样一点细微的响动都能被他发觉。

    她看着他,突然想哭,哪里着火了,明明是他一直在耳边絮絮叨叨,她怀疑,他根本就没有睡,一直在想方设法要把她吵醒。

    “陆笙,你这个无赖。”

    他笑笑不置可否,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说话算话,醒了就要陪我玩。”

    她心中叫苦不迭,可马上眼珠子一转,“不如我们来点刺激的。”

    他似笑非笑的眯起眼睛,明显被挑起了兴趣,“玩刺激的?你确定?”

    “我们来玩警察和小偷。”她抚上他清俊的面孔,“警察抓到一个小偷,当时夜深人静,伸手不见五指,于是警察对小偷起了色心,把小偷绑起来后xxoo之。”

    “xxoo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那个。”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好,你来做小偷。”

    “不行,要划拳来决定,输了的做小偷。”她狡黠一笑,“来,划拳。”

    “你明知道我看不见。”

    “没关系,我告诉你。”

    结果两人划拳,陆笙出了剪子,罗希本来出了布,立刻又改成拳头,小手往他的手上顶了下,“喂,你输了,我是拳头。”

    好吧,他愿赌服输,自愿做小偷,没想到他堂堂一军之长竟然在深更半夜玩起了警察与小偷的游戏,而且他还是那个倒霉的小偷,不过一想到她会主动,他立刻又觉得心花怒放。

    “小偷,不许动,再动我开枪了。”

    罗希煞有介事的用手指抵着他的后背,“转过去,举起双手,背靠墙坐着。”

    他说:“罗希,你好幼稚,能不能直接上?”

    “不行,做戏做全套。”

    他乖乖的靠墙坐好,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罗希摘下用来绑窗帘的流苏绳,向两边一拉确定很结实,走到陆笙身后,沉声说:“你偷了什么东西,从实招来。”

    陆笙感觉到手腕上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绑了上来,他一脸坏笑,“原来你还喜欢捆绑?”

    “快回答,偷了什么东西。”罗希将绳子的另一端绑上一边的门柱,狠狠打了个死结。

    “你猜。”

    “。。。。”

    有小偷这么跟警察讲话的吗,不想混了。

    罗希又将他的另一只手绑好,确定绑得够结实才松了口气。

    他只穿了一条长裤坐在那里,两只手都被她绑着,她不动,他便不知道她在哪里。

    “喂,警察姐姐,绑都绑好了,还不赶紧开始下一步。”

    “不着急。”她拿来干净的毛巾系上他的嘴巴,“如果你大喊大叫招来同伙就不好办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认为她在跟他做游戏,竟然还乐此不彼,男人都喜欢刺激,特别是女人主动的刺激,他对接下来的事情已经迫不及待了。

    终于弄好了,罗希拍了拍手,重重呼出一口气。

    她贴近他的脸,柔软的唇轻轻磨蹭着他眼睛,又学着他的样子去咬他的耳朵,她能感觉到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眼中透出邪魅的光芒。

    她的吻又落在他的喉结上,很明显,那里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的皮肤已经变得火热,胸膛起伏不定,她稍微的挑逗便让他血脉喷张,情难自抑。
正文 玩大了
    “这里有一道疤啊,以前偷东西的时候被人打得吧。”她嘻嘻一笑,长指抚过他胸前的疤痕,沿着那条伤疤一路向下,滑过平坦结实的小腹,滑过精瘦的腰身,最后钻进他的裤子,那里早就火热难耐,性致高昂,她握在手里只觉得烫得厉害,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不过,她只是轻轻捏了一下之后便将手抽了出来,然后踮起脚尖飞快的吻在他的额头,嘿嘿笑道:“晚安,亲爱的。”

    “。。。。”他不能说话,急忙晃了晃脑袋,一双乌黑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她。

    可她已经飘去柔软的大床,用力往上一扑,摊开纤细的四肢,“真好啊,终于能睡上一个安稳觉了,某人,byebye。”

    陆笙第一次被人骗得这么惨,他用力挣了一下手腕,她竟然还用得是水手扣,易结易解不易开。

    他心中低咒,这个可恶狡猾的小女人。

    陆笙被罗希绑着,虽然看不见,但是能够听见她浅浅的呼吸声,想到那个小女人一脸得逞的笑意以及此时的睡意盎然,他忍不住咬了咬钢牙,如果自己这副惨相被鬼兵队的人看到,那他这辈子的脸都要丢尽了。

    堂堂鬼兵队的队长竟然被女人绑在这里,而且缠在嘴巴上的这个是什么,不会是毛巾吧。

    靠!

    罗希睡得很沉,做梦笑弯了嘴角,她梦见自己穿着一身潇洒的警服,翻过高高的墙头,跨越混浊的河流,斩杀了嚣张的巨龙,只为追一个。。。小偷,那小偷突然转过身,朝她笑得阴森,她心里想,这小偷长得可真帅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不如抓回去xxoo之。

    然后,她就感觉有人在身边躺下,紧接着手腕被人握住,还有热热的气息在唇边徘徊,她猛地睁开眼睛,先是一愣,紧接着两声干笑,立刻又把眼睛闭得死死的。

    不会的,那绳子绑得那么结实,他怎么可能逃脱,一定是做在梦,对,是做梦。

    他的唇又贴下来,舌尖探入她的嘴巴,勾住她的舌头嬉戏,她终于知道这不是梦了,面前这个男人真的“逃”了。

    她瞪着一双美眸,“怎么可能?”

    可她忘了,他是谁,顶尖的特种兵,如果被两条绳子困住,那他也不必混了。

    他笑得十分邪气,修长的指捏着她的下巴,魅惑磁性的嗓音让她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现在,我来当警察,你来当小偷吧。”

    啊,不要。

    罗希爬起来就要跑,他从身后一把将她捞过来,“想跑,晚了。”

    什么叫咎由自取,什么叫自作自受,罗希充分而深刻的体验了一番,他变着花样跟她做着儿童不宜的游戏,玩完警察和小偷又玩医生与护士,她连连讨饶却换不来这个男人一丁点的同情心,她真是把他惹到了,他的报复变本加厉,直到她在他强烈的攻势下快哭了出来,他才总算发挥点怜香惜玉的同情心放开了她,她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一直保持着窝在他怀里的姿势。

    她真得是被折腾惨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之后对着天花板总结昨天晚上的失误,痛定思痛,终于得到一个血的教训,当兵的不好惹,当兵的头更不好惹啊。

    罗希翻了个身,忍不住哎呦了一声,痛痛痛,这个该死的陆笙。

    陆笙一大早就跟近藤沣在议会厅里谈话,昨天近藤沣杀了几个稻川会的干事,还俘虏了数个重要人物,一方面想要利用他们进入稻川会总部,一方面也是为了牵制这些人的势力,两人对于即将到来的这场硬仗做了周密的部署。

    徐穿杨和胖子出来时,他们还没有谈完。

    “这个近藤沣的野心真够大的,现在是稻川会,将来说不定还能灭了山口组,以后日本黑社会恐怕就是他的天下了。”

    徐穿杨随便坐在走廊的木栏杆上,对面几棵高大的樱花树,虽然没有花开,但是下面的碧水池子映着它的倒影,不难想到樱花盛放时那种落英飘飞的美。

    胖子说:“饿了,我去找点吃的。”

    “你舅舅家都快被你吃穷了,估计明天就要撵你走人了。”

    “我舅舅说,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随便吃,听说晚上还请了日本最有名的厨师亲自来掌勺。”

    胖子舔了下唇,一脸期待。

    “不如让你舅舅给你找个日本老婆,你留在这里算了。”

    “那不行,这里虽好,却比不上中国。”

    徐穿杨嗤笑,“是中国的人更好吧?”

    “去你的。”胖子切了一声,“找到吃的也不给你。”

    胖子离开后,徐穿杨背倚回廊,两条修长的腿搭在栏杆上,舒适惬意的小憩。

    天际一抹阳光透过云层斜斜洒下来,年轻俊美的线条被勾勒的异常完美,放在身侧的手有着修长的关节,修葺干净的指甲,好像一双属于艺术家的手,这双手不但会握枪还会研制许多高端武器,比艺术家还要艺术家。

    徐穿杨是被一阵不大的声响惊醒的,当了这么多年的兵,他拥有比常人敏锐许多的听觉。

    他睁开眼睛,细细的倾听,好像是两个人吵架的声音,他从栏杆上跳下来,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只是那声音近在眼前,他就算不好奇也无意看了一眼。

    回廊另一侧的屋子,窗户虚掩着,正对着他的方向站着一个人,此时那人正扬起手挥下去,清脆的响声是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他不想多管闲事,可是从那里传出极微弱的说话声,说了一句日语,他没听懂,但他准确的辩出了声音的主人。

    徐穿杨眉头一皱,大步走了过去,推开面前的木门,屋外的阳光照进来,正照着少年苍白的脸。

    他跪在地上,此时惊讶的回过头,左侧脸颊上印着清晰的掌痕。

    而打人的三井恒泰也眯起眼睛,高傲的目光落在徐穿杨的身上,抱着双臂说道:“客人,这里不关你的事。”

    “不好意思,听不懂鸟语。”徐穿杨逆着光,眼底的光线晦暗不明,他看向樱井明浩,“他为什么打你?”

    樱井明浩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徐穿杨,他急忙垂下头,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似乎不想被他看见自己狼狈的一面,他的中文说得不够标准,但还是让徐穿杨微微诧异,“没事。”

    “他这样欺负你,你说没事?”

    “是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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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不能任人欺负
    日本人讲究一个忠诚,哪怕被三井恒泰狠狠打了一巴掌,樱井明浩仍然跪在那里,卑微谦恭。

    “你给我起来。”徐穿杨突然伸出手拽着少年的衣领,像提小鸡似的把他拎了起来,眼睛也不看,直接丢到后面去。

    樱井明浩的后脑勺撞在门框上,疼得他连连吸气。

    徐穿杨与三井恒泰面对面的站着,这个男人他记得很清楚,上次那场比试,如果不是陆笙出手,周慧怡很可能就被他打死了,所以,他对这个人的印象一直很差。

    三井恒泰扬着下巴,冷冷的盯着徐穿杨,嘴里叽里呱啦蹦出一堆日语。

    “这丫的说什么?”徐穿杨一脸不解的问身后正在揉脑袋的少年。

    樱井明浩叹了口气,澄清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你不要管。”

    他的中文很蹩脚,不过勉强能听懂,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学会了中国话,只是说起来有些生硬,而且徐穿杨的话,他并非全部能够听懂,比如刚才那句“这丫的”,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到这三个字的意思。

    “我不管?你就一直在这里跪着?”徐穿杨转向他,突然凛冽的目光把他吓得往后缩去。

    “我再教你一句中国话,男儿膝下有千金,不是见谁都能跪。”

    他半知半解,眼中一片迷茫。

    “跟我走。”他一把拉起他的手腕,他挣扎了一下,看来并不想就这样离开,无奈力量上的差距悬殊,嘴里一边喊着“放开”,一边被他强硬的拖了出去。

    “喂。”

    身后的三井恒泰突然冲了上来,徐穿杨的背后仿佛长着眼睛,手边正好一只青玉的瓷瓶,他拿起来朝着三井恒泰丢去。

    三井恒泰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的砸中了额头,偏左上角的地方立刻鼓起一个红色的大包,他捂着头,气极败坏的骂着什么,徐穿杨一脚把门踢上,拉着樱井明浩就往前走。

    “徐穿杨。”他叫他的名字倒是发音准确,“放手。”

    徐穿杨松了手,好看的眉毛轻轻蹙着,樱井明浩立刻闪到柱子的一侧,明眸半垂,看了他一眼便不敢再看。

    “那个人经常打你?你就站着让他打?”

    他不说话,头越垂越低,身子又往柱子后面缩了缩。

    “靠,问你话呢。”徐穿杨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拎过来,“别告诉我,你听不懂?”

    他能听懂,那双大眼睛忽闪了两下,似乎在躲闪着他的目光,他不会说谎,是个很单纯的男孩。

    “我是他捡回来的,我要听他的话。”

    他说得有些断断续续,但徐穿杨还是听明白了,看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他没再为难他,松了手。

    “就算他是你的恩人,你也用不着对他言听计从,真正对你好的人,不会轻易对你又打又骂,他只是利用你来发泄自己的情绪,根本就是个变态,你不反抗,他就会一直欺负你,直到让你再也不想反抗为止,那时候,你就真的完了。”

    他说了一大堆,虽然故意放慢了语速,樱井明浩仍然只听得一知半解,不过,有些地方靠着自己的猜测大概也能理解贯通他的意思,他是让他不要屈服,要懂得反抗。

    第一次有人这样跟他说话,虽然他的语气说不上有多关心,但他明白他的一片好心。

    他从小父母双亡,一直靠着邻居的接济才勉强活下来,因为没钱念书,他便跟一些闲散少年混在一起,也打过架,也偷过东西,有一次被人抓住,打个半死,结果被路过的三井恒泰救下了,他把他带到稻川会,供他吃住,但是三井恒泰的脾气不好,喝了酒就会对他又打又骂,甚至进行身体上的侵犯,但他一直咬牙坚持了下来,并且学会了狙击,虽然格斗不行,但在枪法上深得近藤沣的器重,因为近藤沣的原因,三井恒泰有所收敛,但是没人的时候依然改不了虐待他的习惯。

    “上次的事情谢谢你。”徐穿杨随手点了根烟抽起来,修长的身躯倚在一旁的栏杆上。

    他不解的看着他,精致的眉眼间尽是疑惑。

    “如果不是你告诉我关于香槟弓子的消息,我们也找不到那一半解毒剂,总之,谢了。”

    “有帮到你吗?”他的声音怯怯的,还带着一丝欢喜。

    徐穿杨抽了口烟,“有。”

    他顿时雀跃起来,刚才被打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白皙的脸上平添一抹明艳,“那我们是朋友。。了吗?”

    徐穿杨将抽完的烟头往他身前弹去,他似受了惊吓,赶紧向后躲开。

    他哈哈大笑,突然觉得逗这个男孩挺有意思,“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

    “。。。。”樱井明浩重复着他的话,是,不是,不是,是。。。哎?他彻底被饶晕了,这中国话怎么这样复杂啊,那到底是是还是不是呢?

    “徐穿杨,你在这里干嘛?”罗希突然出现,在他的肩上拍了一把。

    “逗他玩呢。”

    “谁?”罗希看向一脸羞涩的樱井明浩,少年有着柔软的发丝,黑玉般发出淡淡的光泽,皮肤很白,跟她差不多了。

    罗希赞叹,好一个美少年。

    她突然不怀好意思的凑到徐穿杨面前,压低声音的同时还故意让樱井明浩听到,“你不会是想泡他吧?”

    徐穿杨瞪她一眼,“你想多了。”

    有没有搞错,他徐穿杨的性别取向没问题,那么多好看的女人他不找,会找一个男人?开玩笑。

    罗希用拳头碰了碰他的手臂,“你要是有那意思,我帮你做媒。”

    “罗希。”徐穿杨咬着牙,“要打架吗?”

    “谁要跟我老婆打架。”冰冷的声音横插进来,一只大手占有性十足的握住了罗希的肩膀。

    徐穿杨赶紧从栏杆上跳下来,表晴一晒,“队长。”

    罗希冲他做鬼脸,他冲罗希挥了下拳头,两人趁着陆笙看不见,用表情和动作互相ko了一番。

    樱井明浩看见陆笙和近藤沣一起走过来,急忙趁着众不注意偷偷溜走,不过,罗希所说的话,他听懂了大半,他虽然对徐穿杨有好感,但彼此都是男人,怎么可能像男女关系发展的那样亲密,能跟他做朋友,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胖子正巧和樱井明浩擦肩而过,他看了少年一眼,立刻就喜滋滋的跑到陆笙面前,“队长,好消息,凌医生派人送解毒剂来了。”
正文 最后的斗争
    没想到凌默南的速度这么快,才刚刚收到配方就已经把解药研制成功了,他怕陆笙旅途耽搁,所以派了亲信的人坐最早的航班赶到日本。

    罗希今天才知道,凌默南还有一个弟弟叫凌默北,比他小五岁,还在上高中,他好像感冒了,戴着白色的大口罩,时不时的咳嗽,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跟他的哥哥不太像,剔透明亮,像是两汪碧绿的泉水,那不是属于纯正中国人的眼睛。

    “小北是混血儿,母亲是瑞士人,他跟凌默南同父异母。”陆笙做了简单的解释,又跟凌默北说了几句话,他看样子着急回去,送完解毒剂后就笑眯眯的跟大家告别,胖子主动请缨,“我送你出去。”

    解毒剂被凌默南做成了液体形状装在一只塑料针管里,颜色是淡淡的橙色,看上去很像一小口橙汁。

    众人注视着盒子里这点珍贵的药剂,无不感慨万分,为了得到这只解毒剂,几年来,他们可谓历经千辛万苦,其中的辛酸与绝望可想而知。

    “都怪那个崔鼎天,当初要不是他让队长中毒,我们也不用这样大费周张。”胖子愤愤的说道:“我真想给那个死老头子也扎上一针,让他跪在我的脚下求我给他解药。”

    “rna当时只留下两只,一只被用掉了,另一只在崔鼎天手里,你就算想给他注射,也没有可以注射的药物。”徐穿杨将小小的针管递到陆笙手中,“队长,给。”

    陆笙接过来,针管上的寒意透过皮肤传至四肢百骸,rna曾经害苦了他,如果不是他忍常人所不能忍,恐怕早就被它吞噬了

    他要感谢鬼兵队的所有人,更要感谢罗希和近藤沣。

    崔鼎天以为一只针剂就可以打垮他,殊不知,他并非一个人在战斗,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初出茅庐的热血少年,现在他的背后有着强大而坚固的后盾。

    “我来吧。”罗希拿过针剂,一只手将他手臂的衬衫挽上去,她在护理班学过扎针,这对她来说不是难题。

    尖锐的针头刺进肌理,陆笙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到她把整管液体推进去。

    罗希用消毒棉在针眼上擦了擦,心情同大家一样紧张,“感觉怎么样?”

    “现在还没感觉,不过凌默南说,这药反应很大。”陆笙舒展了下自己的手臂。

    “那你先躺下来休息一会儿。”罗希拿来枕头将他的后背垫高,伸手拉过被子。

    “队长,那我们在外面等着,有事直接喊。”

    陆笙的药劲好像开始发作了,摆了摆手,闭上眼睛。

    罗希坐在一旁,问他,“喝水吗?”

    他摇摇头。

    “哪里不舒服?”

    “胳膊痛。”

    应该是很痛,要不然不会这样直接的说出来,那是刚才扎针的地方,看来药效已经开始缓缓蔓延了。

    罗希洗了干净的热毛巾,轻轻覆在他的胳膊上,隔着毛巾做舒缓按摩,“好点了吗?”

    他嗯了一声,眉头依然紧皱着,其实只是有一点点好转,疼痛好像许多细小的刀片游走在血液里,不断的凌迟着他的身体。

    所谓的解毒剂也是病毒,以毒攻毒,强强相遇,他们之间的厮杀凶猛惨烈,而陆笙的身体就是他们的战场,他被迫承受着这段根本不间歇的疼痛。

    他倚着身后的枕头,双目紧闭,有晶莹的汗水自宽阔的额头滚落,一双浓眉好像系在一起的死结,薄唇更是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罗希的手被他握着,他握得很用力,她觉得自己的骨骼都要被他捏碎了,可他完全不知道,因为在剧烈的疼痛下,他的思维已经有些错乱。

    那是一种怎样的疼痛,她完全想像不到,但是看到他如此痛苦的样子,她根本不忍心再看下去,轻轻侧过头,视线投向窗外。

    院子里有人步履轻盈的走过,青色的石阶裹着冰冷的寂寞,冬天很快就要过去了,下一个季节是春暖花开。

    陆笙最后是痛晕了还是睡着了,罗希不得而知,但在睡梦中,他的痛苦减轻了不少,她用热毛巾给他擦脸擦手,他的汗也渐渐退了下去。

    胖子和徐穿杨来过一次,见他睡着了便又悄声掩上门。

    罗希坐在他身边,安静的守着,直到日落偏西,夕阳的斜光自窗口洒落进来,金黄色的光芒落在他的长睫上,如沾染了细碎的金子,它轻轻颤抖了两下,缓缓张开,他醒了。

    好像经历了一场生死对决,又好像从奈何桥头走了一遭,还好他一睁眼便能看到她带着焦急与期待的目光,缠绵如水,细软如云。

    他轻轻勾起唇角,含笑间,风华潋滟,她正沉迷在他这倾城一笑上,他说出的话又让她瞬间变脸。

    “做a的时候,我果然还是喜欢看着你的脸。”

    罗希面色羞红,抡起拳头想打他,考虑到他是个病人,那拳头又生生收了回来,她真是不该可怜这个男人,生病的时候让她心疼的恨不得自己来承受那份疼痛,可他醒了,她又想狠狠的修理一下他的这张嘴巴。

    她气嘟嘟的鼓着腮,好像一只受了气的小兽,除了鼓鼓肚子只能干瞪眼,她这个样子可爱极了,他忍不住摸上她细绸缎子般的小脸,敛去一脸的坏笑,一本正经的说:“谢谢。”

    “谢什么?”她顺势握着他的手,讨巧卖乖。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那狭长的眸子一眯,透出一股寒风来,“包括嫁给近藤沣。”

    “哎哎,你这根本不是在感谢,你这是在秋后算账。”

    他笑了,目光如炬的凝视着她的眼睛,“当我知道你背着我来日本之后,你猜我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生气?”她脱口而出。

    他摇摇头,“是感动。”

    他倚着枕头坐起来,伸手将她拉上床,她便小猫一样窝在他的怀里,静静的听着他说话。

    “你让我看到了一个更加值得我去付出全部的罗希,同样,我为你骄傲。”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的晃动着,“我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也不会说软话哄你开心,你知道的,我一看《诗经》就想睡觉,但我记得那句“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的时候遇见你,怎叫我不心旷又神怡,所以,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你要知道,伤害你永远比伤害我自己更加卓心疾首。”

    他平时不擅言谈,说了这么多情话,她真是开心的找不到北了,尽管如此,她还是一本正经的纠正,“是悼心疾首,是悼,不是卓。”

    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罗希,你装聋作哑一次能怎样?”

    可她装不了,她的职业是老师啊。
正文 突然造访
    离开日本之前,陆笙又跟近藤沣长谈了一次,罗希总觉得这两个男人之间有阴谋,可她没时间管这么多,她此时最想做的就是赶紧飞回a市,然后抱着两个小宝贝好好亲密一番。

    随着陆笙他们的离开,原本热闹的居所里立刻就显得冷清。

    樱井明浩站在红漆的栏杆前,望着天井中间的樱花树,他学着徐穿杨的样子捡了根草棍叼在嘴里,虽然这个动作简单,他却怎么也做不出他那种放荡不羁的姿态来。

    最后,他懊恼的将草棍丢掉,长长叹了口气。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没用的东西。”三井恒泰伸手拍在他的后颈上,重重的一声。

    樱井明浩回过头,眼见着一巴掌就朝自己的脸上招呼,他灵巧的往后一退,翻过栏杆,隔着不远不尽的距离瞪着三井恒泰,“我是人,不是你养的畜生,如果你再随便对我动手,我就去告诉近藤先生,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三井恒泰大吃一惊,没想到平时被他任意欺凌的小绵羊竟然也会反抗,“是谁给你的胆子?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樱井明浩冷冷一哼,“那你也小心一点,说不定哪天走在院子里就被狙击枪爆了头。”

    “你。。。”三井恒泰怒目一瞪,本以为樱井明浩会退缩,没想到他却往前一步,丝毫没有退让,那坚韧不屈的目光透着冷洌的神采,他忽然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个号称百步穿杨的男人,他扬起的拳头又收了回去,“你给我等着,小兔崽子。”

    目送着三井恒泰远去,樱井明浩这才后怕的蹲下来,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敢去反抗三井恒泰,曾经遭受的虐待让他记忆犹深,但是,他想到了那个男人的话‘如果你不反抗,他就会一直欺负你,直到让你再也不想反抗为止,那时候,你就真的完了’,他不想就这么完了,他还想有机会再见到他,哪怕一次也好。

    徐穿杨打了一个喷嚏,罗希耳尖的听见了,她立刻把头从座椅间伸过去,“喂喂,徐穿杨,你的美少年想你了。”

    “罗希,你很闲是不是?”

    “我是关心你的幸福。”

    他瞪她一眼。

    “我有一个死党,要不然介绍给你怎么样?”

    “叫什么,漂亮吗?”

    “姓夏名玥,人漂亮,人品又好,简直就是所剩不多的极品,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好,回去后你安排。”

    “成交。”

    罗希似笑非笑的拍拍他的肩膀,“你真舍得小浩浩?”

    徐穿杨眯起眼睛,“要打架吗?”

    两人的吵闹声终于惊醒了一旁睡觉的男人,他飞过一个冷刀子似的眼神,“你们两个。。。还小吗?”

    罗希吐了吐舌头,老实的坐回去。

    陆笙重新闭上眼睛,“你那死党还没有男朋友呢?”

    他难得关心她的八卦,她立刻兴致勃勃的凑上去,“你觉得徐穿杨怎么样?”

    “为什么不是叶?”

    “他。。”罗希耸了下眉毛,“他那个人太冷了,不是玥玥的菜。”

    “这可说不定,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说不定你那个死党就喜欢叶寒轩这样的类型。”

    罗希连连否认,“不可能,不可能。”

    叶寒轩和夏玥,怎么可能嘛!

    夏玥接到叶寒轩的电话时,正在一堆原稿里忙到焦头烂额,身后的主编和副主编不停的催问某某作家的原稿校对了没有,印刷厂的日程排上没有,她恨不得多出一双手一张嘴,所以,电话一响,她便觉得格外烦燥,可是担心是画家本人打来的,口气还是比较温和。

    “是我,叶寒轩。”

    “呃。。。。”

    自从上次的相亲事件之后,他们便一直没有联系,她工作太忙,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夏妈妈后来又给她安排了几次相亲,她干脆装病,天天把自己打扮的像鬼。

    “有事吗?”

    主编已经开始暴躁,“夏编辑,传真收到了没有?你再确认一下。”

    她扶着额头,低不可闻的叹息,每个月的这个时候简直就是他们这些编辑们的噩梦,加班到凌晨也是经常有的事情。

    “很忙?我一会再打过来。”

    “你有事就说吧。”

    一会她也没空,还不如长话短说。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朋友那边有个家庭聚会。”

    “不好意思,我晚上要加班。”

    他轻轻哦了一声,“那不打扰你了。”

    不等她反应,那边已经挂掉了电话,夏玥看了眼暗下去的屏幕,轻轻扬了下眉毛,怎么这样,连句再见都不说吗?

    不过,她已经没时间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了,眼前的工作小山一样的压着她,脑子里除了审稿,印刷,催更这几个词,其它的都是浮云。

    叶寒轩结束了通话,长指按到通讯录上夏玥的名字,轻轻一滑,出现小小的红框“删除”,他只是犹豫了一下,胖子忽然从背后搂住他的肩膀,一身酒气扑面而来,“姓叶的,你躲在这里不去喝酒,你太奸了。”

    他立刻将手机收回口袋,回头笑道:“谁说我在躲,看我陪你大战三百回合。”

    “大战六百回合。”

    “大战一千回合。”

    罗希听着两个男人的疯言疯语,给自家老公递了一杯热热的玉米汁,“你可不许喝酒。”

    他有胃病,体内的rna病毒也刚刚解掉,凌默南说还有一段观察期,不能够掉以轻心,罗希本来打算陪两个小的玩耍,见他们喝酒便像个管家婆一样守在这里监督。

    “来来来,新鲜的基尾虾,趁热吃。”陆妈妈又端来一盘热腾腾的菜肴,难得儿子的眼睛复明,儿媳妇“出差”回来,家里更是聚了一群让她看着就喜欢的年轻人,她心里高兴,又回头进了厨房,“你们慢慢喝,还有菜呢。”

    “妈,我帮你。”

    罗希临走的时候用眼神警告了一下某人,某人乖得像小宸,老老实实的喝着玉米汁,不过罗希一转身,他的手就伸向旁边的酒瓶,罗希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回过头,他眼疾手快,急忙装着给胖子倒酒,脸不红心不跳。

    罗希唉了一声,这个男人,要拿他怎么办才好,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两个小家伙在客厅里看动画片,罗希和陆妈妈在厨房里忙碌,桌子上的几个兄弟喝得热情高涨,众人玩得正high,忽然有人敲了敲门,非宸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去开门,冬天的寒气未退,挟着冷风灌了进来,非宸怔怔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漂亮女人,愣了一会儿才喊道:“爸爸,有客人。”

    一桌子人齐齐看过来,都有些发愣,陆笙的脸色沉了沉,没有出声。

    站在那里的正是周慧怡。

    ****更新完毕***
正文 我原谅你
    对于周慧怡的突然到来,众人显然没有准备,热络的酒桌大有冷场的意思。

    最后还是胖子借着酒劲晃晃悠悠的走过去,“慧怡,进来吧,外面多冷啊。”

    非宸像个小侍卫一样的守在门口,此时也向后撤开一点。

    周慧怡进了屋,脸颊因为寒冷的空气而显得酡红,发丝也被风吹乱了,有几缕落在眼皮上。

    她看向坐在席间的那名男子,他一直没有说话,她也踯躅着不敢上前,目光惴惴的盯着他的脸色。

    到底是从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战友,又一起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能用深厚来表示了。

    徐穿杨和叶寒轩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气氛,笑着招呼她入座,“你再不过来,酒就被胖子喝光了,肉也被他吃没了。”

    “谁说肉没了,这些够不够?”陆妈妈端着满满一大盘子酱大骨走出来,罗希跟在后面细心提醒,“妈,慢点。”

    她抬起头,目光隔着明亮的灯光与周慧怡撞在一起,脚步也随之顿了一下。

    陆妈妈见有客人,急忙说:“姑娘,过来吃饭吧,别站在那里吹风。”

    “伯母都发话了,你还不快过来。”

    周慧怡看出陆妈妈的身份,听她这样说,便也没有再看陆笙的脸色,径直走了过来。

    胖子急忙让出身边的位置,给她拿了筷子和酒杯。

    “来来来,大家继续喝。”

    似乎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几人立刻开始推杯换盏,周慧怡喝了几杯酒,脸也红了起来,她看向对面的陆笙,从刚才开始,他就一句话没说,此时低着头默默的吃菜。

    罗希帮陆妈妈忙完才洗了手坐过来,刚坐稳,吃碟里便多了一块酱大骨,“这是我妈的拿手菜,小时候我就特别喜欢吃,可那时候家里穷,爸爸去世的又早,平时吃不起。每到过年的时候,郝村长总会送几块骨头过来,我妈就给我做这种酱骨头,我每次都把它们啃得干干净净,连里面的骨髓都不放过,郝村长经常开我的玩笑,‘阿笙啊,你可别啃得那么干净,给狗留点吧’。”

    罗希“噗”的笑出来,弯月般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如美钻,“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吃这个。”

    “现在不同了,山珍海味的早就厌烦了,只有我妈的手艺才最令人怀念,你尝尝。”

    罗希小小的咬了一口,顿觉唇齿留香,比起那些大饭店,这道菜更有家的味道,“好吃。”

    他笑了,“一会儿我给你砸骨髓,特香。”

    “嗯。”她低下头继续啃骨头,而他一直跟她讲着自己小时候的趣事,不时惹得她掩嘴失笑,两个人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有说有笑,对于周慧怡的突然出现,好像根本没有在意。

    “慧怡,喝酒喝酒。”

    周慧怡连喝了几杯,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往对面看,他们的头凑在一起喃喃低语,好像说了什么有趣的事,不时相视而笑,那笑容被灯光反射到她的眼中,立刻如几根钢刺扎了进来,周慧怡握紧了手中的杯子,一仰头,干了。

    “好酒量。”胖子拍着手叫好。

    她敬了一圈,最后起身冲着陆笙举起杯,“队长,我敬你。”

    罗希轻轻皱了下眉,扭头去看陆笙,只见他漫不经心的夹菜,冷淡而直接的拒绝,“我不喝酒。”

    周慧怡的脸因为了喝了酒,更加的红润,她朗朗一笑,“没关系,你随意,我干了。”

    杯子用得虽然是小杯,但足足也有三两多,她一口气干了所有的白酒,酒杯向下一扣,滴酒不剩。

    胖子一见,立刻拽了下她的手臂,“慧怡,队长大病初愈,不能喝酒,来,我陪你喝。”

    “我知道他不能喝,这是我自愿的。”

    周慧怡又倒了满满一杯,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陆笙,“这一杯是向队长道歉的。”

    眨眼间,烈酒再度滚喉而过。

    她倒了第三杯,这次却看向罗希,“这一杯是向罗希道歉的。”

    罗希看着她豪爽的一仰脖子,喝酒的姿态跟她平时的作风如出一辙。

    片刻的工夫,周慧怡已经喝了一斤白酒,而且还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再次擎起杯子说:“这次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知道你们一定都在怪我,所以,我向你们所有人赔罪,我再连干三杯。”

    她伸手去拿酒瓶,陆笙忽然沉声说道:“够了。”

    “不够。”

    陆笙放下筷子,星眸微黯,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震慑,“我说够了。”

    周慧怡本来已经放在瓶子上的手终于缩了回来,她看向陆笙突然就泪流满面,“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可是,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我错了,我只求你能原谅我,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说得楚楚可怜,声泪俱下。

    “队长,你就原谅慧怡这一次吧。”胖子跟着求情。

    徐穿杨和叶寒轩看着周慧怡这样自虐,也十分不忍心,“队长,慧怡毕竟是一片好意,现在,她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吧。”

    陆笙不语,面色冷凝,众人便齐齐看向罗希。

    被那些灼热的视线包围着,罗希不得不放下手里的筷子,她跟鬼兵队的人交往不深,他们之间的感情根本不能跟周慧怡他们相提并论,她虽然恨她,可她也算间接救了陆笙一次,虽然她的目的是想把她永远留在日本,但是阴差阳错的,她的计划最后落空,对于这个女人,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印象。

    她是陆笙的战友,也曾为陆笙赴汤蹈火,这次陆笙似乎铁下心不再理她,她本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可这些人看着她的目光明显是在请求,为了鬼兵队,为了他们之间的战友情,也为了陆笙不再难做,她终是违心说道:“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陆笙看她一眼,目光复杂。

    周慧怡喜极而泣,“罗希,真是对不起,我以为你不会原谅我。”

    “你别误会,我会原谅你也是因为陆笙。”她用纸巾擦了擦手,“我去陪孩子了,你们继续。”

    临走时叮嘱,“不准喝酒。”
正文 再要一个孩子
    罗希带两个小家伙去楼上玩了,陆妈妈关着厨房的门,隐约还能听到吸油烟机的响动。

    安静了片刻的饭桌突然开始恢复热闹,胖子说:“队长,你看罗希都说不怪慧怡了,你就别绷着一张脸了。”

    “慧怡不管做错什么,她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队长,所以,来来,为我们伟大的友谊干杯。”

    徐穿杨率先举起酒杯,眼光看向陆笙。

    桌子上的菜肴热气腾腾,高浓度烈酒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

    众人纷纷举杯,只差他一个,半晌,他才拿起一边的玉米汁,没有说话,碰了一个响声之后默默的喝下。

    周慧怡大喜,也不管自己刚才已经喝了许多,再一次把整杯酒干了。

    罗希给两个孩子布置的作业是凭借自己的想像力画出一只特别的小动物,此时两个小脑袋挤在书桌上,正在卖力的思考。

    她捧着手里的电话看小说,这部小说已经被她看过三四遍了,几乎都能背下来,她不太喜欢烂情的男主,比如说这个文的主人公,可他就是有一种特别的魅力让她没办法去讨厌他。

    楼下隐隐传来酒杯相撞的声音,夹杂着他们的笑闹声,这群兄弟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这么热闹,天南海北,天上地下,无所不谈。

    罗希将手机丢到一边,忽然觉得无所事事,因为心里始终在惦记着那个男人。

    电话刚刚放下就收到一条短信,她扫了一眼,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林子衡的消息了。

    “罗希,明天晚上有时间吗?出来见个面吧。”

    她想了想才敲回去,“有事吗?”

    “我这几天一直在出差,就是突然想见你了。”

    她应该是犹豫了很久,林子衡的短信又蹦了出来,“罗希,你是不是觉得不应该跟我再单独见面,没关系,你可以带孩子们一起过来,这样就不用避讳什么了,我只是单纯的想见你,朋友之间的想念,这样也不行吗?”

    林子衡对她有恩,曾经不遗余力的帮过她,就算做为朋友,她也不应该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行,你定时间和地点吧。”

    “那我明天再打给你,晚安。”

    等陆笙回到房间,她跟他说起这件事。

    “既然你的身体已经康复了,为什么不把rna的事情告诉林子衡,他到现在还一直误会你,以为是你当初见死不救。”

    陆笙正在拿外套,大家喝完了就想转场,他难得心情也不错。

    “崔鼎天一定也在四处寻找rna的解毒剂,现在还不能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而且,我留着它还有大用处。”

    他一直跟近藤沣密谈,为得就是这件事情吧,而且rna的解毒剂不能落在崔鼎天的手中。

    罗希没有再多问,她对他一直是百分百的信任。

    “我们去唱歌,你也一起去吧。”

    “不了,我有些困,你们好好玩。”她冲他笑了笑,转身去铺床。

    身后,两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真的不去?”

    “嗯,太吵了,而且,我最近不想喝酒。”

    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低低的笑道:“我们已经有了糖芯和小宸,再生一个的话,算不算超生?”

    她转过身,捏了捏他的鼻子,“你瞎说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瞎说,真的,我们再要一个孩子怎么样?”

    他突然认真起来,目光剔透坚定。

    “为什么想要孩子,我们不是已经有了儿子和女儿吗?难道你嫌弃非宸不是我们亲生的?”

    他摇摇头,非宸虽然是收养的孩子,但他一直视为已出,从来没有把他和糖芯区别对待,他想要孩子是有他自己的心思。

    “多一个孩子多一份热闹,你还怕我养不起吗?”他半开玩笑的语气似真似假,她拿他没办法,“那就顺其自然吧。”

    “嗯,这才乖嘛。”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小嘴。

    “别喝酒,回来之后我会检查的。”

    “你想怎么检查?需要脱光吗?”他又开始耍流氓,她索性不再理他。

    “周慧怡的事情,你是真的原谅她了?”陆笙将外套搭在手臂上,望着她纤细忙碌的背影。

    罗希拿过枕头放好,头也不抬的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如果不是她告诉我你中了rna病毒这件事,我不会去找近藤沣,自然也不会拿到解药,虽然她的初衷我很不欣赏,但也不至于恨她入骨,以后,我离这个人远点就是。”

    “我会找周市长谈谈,让她自动离开特种部队。”

    “你这个队长还挺绝情的。”她扬起眉梢。

    “并非是我绝情,我也不想害了她,她现在的路越走越黑,到头来恐怕是万丈悬崖,而只有离开特种部队,她才能找到另一条适合他继续走下去的路。”

    “你说得有道理。”背对着他,她脱下身上的外袍,只穿了一件真丝的粉红睡衣,浑圆的肩头盈白如玉,纤细的手臂白如莲藕,在那柔滑的布料下,是一片引人遐想的柔美身段。

    他喉中一干,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她却已经泥鳅一样的滑进被窝,在桔色的灯光下笑眯眯的看着他,“怎么还不走?”

    她笑得柔媚入骨,好像一只莲花幻化的小妖精,他单膝跪在床上,俯身去吻她的唇,小腹中更似有火焰在燃烧,滚烫的血液四处流窜。

    她轻盈的躲开他的吻,带着淡香的发丝从他的眼前掠过,嘻笑着滑到一边,“你的兄弟要等急了哦。”

    他的兄弟是等急了,不过是下面的这位兄弟。

    “队长,快点啊。”胖子扯着嗓子在楼下喊。

    陆笙本来想要抓住她的动作只得生生收住,如果不是答应他们去唱歌,他一定会一个饿虎扑食将她扑倒在身下,嬉戏一番之后再狠狠的吃掉。

    “回来不要吵醒我。”她认真的警告,“开车小心点。”

    说完便转过身,被子盖到了脖子上。

    林子衡刚从外面回来,疲惫的扯开领带,正要回房间洗漱休息,崔鼎天的声音便从书房传来,“是子衡回来了吗?”

    他只好敲了敲门,“舅舅。”

    “进来吧。”

    崔鼎天坐在太师椅上抽烟,头向后仰着,十分惬意的模样。

    “子衡,我听说你在秦沛那里学武,是吗?”
正文 失踪了
    罗希知道这几天是夏玥最忙的时候,她的上篇漫画刚刚结束连载,现在代替她位置的是“美美公主”。

    不知道罗美美是用了什么手段,就凭她那三流画功竟然也能在b&g里混得如鱼得水,而且大有赶超她的趋势。

    b&g的年终作者答谢会,罗希因为种种原因而没能参加,听夏玥说,罗美美在年会上好像一只飞舞的花蝴蝶,在高层领导之间飞来飞去,眉目传情,而且上面也暗暗传达了高层的意思,b&g是要力捧罗美美这个漫画界的新人了,还从日本请了几个资深的漫画家亲自前来指导。

    罗希上次看见她的时候,她的穿着打扮就奢侈华贵,傍上崔鼎天这样的人,果然前途一片光明。

    夏玥姗姗来迟,一坐下来就拿起她的水杯喝水,她是真的渴了,那么大的杯子一口气喝了半杯,白嫩的香腮微微染着红晕。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好渴。”

    夏玥放下水杯,一双眼睛因为包裹着外面的寒气越发显得明亮,“谢天谢地,终于可以出来放风了。”

    “这个月的销量怎么样?”

    “还好吧,前阵子不断有你的粉丝打电话来问,都在关心你的新漫画。”

    “我想多陪陪孩子,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此时她点的饮品端了上来,夏玥自发自觉的拿过属于她的蓝莓汁,“今年我要申请休年假,我们去旅游怎么样?”

    “好啊,去哪里?”

    “不知道,你说呢?”

    “去一个特别点的地方。”

    夏玥正在冥思苦想,罗希忽然一拍她的胳膊,“喂,我是来给你介绍男朋友的。”

    “相亲?你饶了我吧,不会是我妈派你来的吧?”夏玥立刻做投降状。

    “当然不是,这个人是陆笙的战友,枪法真的是超级准,一般看过他开枪的女孩子都会被他迷倒,我跟他说了你的条件,他也答应了,让我安排见个面。”

    “算了吧,枪法那么好,将来我们要是谈崩了,说不定一枪就给我爆头了,而且还找不到人。”

    罗希忍不住笑,“那你每天这样忙到昏天暗地,忙着忙着就老了,等你人老珠黄再想去相亲,只能找离异的或者大叔。”

    “我有这么差吗?”

    “现在不差,将来不好说。”

    夏玥懊恼的皱着眉头,“前阵子真的有人约我吃饭,你也认识的,上次送你去医院的那个叶寒轩。”

    罗希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不是喜欢这个类型吧?”

    “倒谈不上喜欢,毕竟我们才见过两次面,他那个人还不错,就是性子冷一点,长得也很帅嘛。”

    罗希的脑中立刻飘过陆笙的话,“也许你的死党就是喜欢叶寒轩那样的款式呢?

    他那张嘴开过光吗,要不要这么灵。

    罗希本来还想给夏玥介绍徐穿杨,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就改变了立场,“叶是不错,但你要多跟他接触。”

    夏玥咬着吸管,“可他被我拒绝了,二话不说就挂了我电话。”

    “那有什么关系,我来搞定。”罗希拿起电话就给叶寒轩打过去,夏玥急忙拦她,“喂喂,你要不要这么急啊。”

    “皇上不急,太监急啊,主要是你老妈急。”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罗希的性格一向直白,开门见山的就问:“叶寒轩,我跟夏玥在一起呢,你要不要过来喝东西?”

    沉默了片刻,他才说道:“你们在什么地方?”

    耶,有戏。

    罗希放下电话,显得比夏玥还兴奋,倒是她一脸的羞怯,“别搞得这么主动好不好?”

    “现在好男人本来就少得可怜,咱们如果不主动出击,早就被人抢山头占去了。”罗希匆匆忙忙起身,“我不当灯泡了,一会儿人来了,你们自己聊。”

    “不会吧,你要走?”

    “我又不是你老妈,难道还要坐在这里监督你相亲啊。”

    “。。。。”

    叶寒轩没想到是罗希打来的电话,不过听说夏玥在那里,他没有考虑的就答应了,开车走了一半,忽然接到部队的电话,有一个紧急的任务需要他亲自参加,不得已,他只好半路调头。

    格调优雅的咖啡店里,窗帘是淡淡的红酒色,垂感十足。

    夏玥搅着杯子里的蓝莓汁,手边的电话突然嗡了一声,她手机里没存叶寒轩的电话,但是她记得这个号码。

    “我不过去了,临时有事。”言简意赅。

    她突然觉得挺有意思的,上次是她因为工作忙而拒绝了他,这次又因为他临时有事而爽约了她,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是无缘无分,所以不管怎样行走都无法在同一个点上交集。

    她合上电话,淡淡说了声,“埋单。”

    叶寒轩的车还没开到部队就接到胖子的电话,“老叶,老叶,你今天见过慧怡没有?”

    “没有,怎么了?”

    “今天说好在部队里碰头,结果我等了她一上午也没见人影,打她电话又是无法接通。”

    “你先别急,我打一下试试。”

    “好,快点啊。”

    叶寒轩将车靠着路边停下,快速调出周慧怡的号码,那端传来的只是冰冷的机械音,提示这个号码不在服务区内。

    “你问过队长了吗?”

    “队长和穿杨我都问过了,就连她爸我都问了,周市长说她一早就开车去部队了,如果算时间,现在早该到了,你说会不会半路出事啊?”胖子急得一头汗,尾音因为害怕而轻轻颤抖着。

    “你现在马上去找队长和穿杨,我还有一个紧急任务,等我做完了任务就跟你们混合。”

    “好。”

    胖子跑去找陆笙,他正开会,范开问:“姜营长,有急事?”

    “急,很急,十万火急。”

    范开看着胖子头上冒出来的虚汗,说了声“稍等”。

    他进去向陆笙说明了情况,陆笙很快就出来了,会议室的门板轻轻关合,胖子冲上来,那样子似乎快哭了,“队长,慧怡不见了,她真的不见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所有能联系的人我也联系了,但是谁都没有见过她,怎么办,会不会出事了?”

    陆笙看了眼表,对范开说:“你让他们继续开会,我离开一下。”

    “是,陆帅。”

    *******更新完毕****8
正文 威胁
    罗希翻开日历,大红的字体异常醒目----情人节。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早就把这个日子给忘了,陆笙这个人不太有浪漫细胞,谈恋爱的时候,他从来不记得什么情人节。

    有一次他们从餐厅走出来,一个卖玫瑰花的小孩子向他兜售玫瑰,他皱着眉头没有搭理。

    罗希拉了拉他的衣角,“喂,今天是情人节呀呢,你就买一只送给我嘛。”

    “什么情人节?”

    “西方的情人节啊。”

    “中国人不过中国人的七夕节,过什么外国的情人节。”

    “真老土。”罗希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理他,心里气闷他的不解风情。

    晚上回到家,佣人就捧着大束的玫瑰欢喜的跑过来,“小姐,小姐,有人送你花呢。”

    罗希又惊又喜,急忙从花束里翻找卡片,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送玫瑰的小哥说,送花的人送陆。”

    她的笑意情不自禁的溢上眼角眉梢,双手捧着那一大束红通通的玫瑰,连神情都似乎飞扬了起来。

    这是他送她的第一束花,她一直记得。

    罗希微笑着合上日历,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今天在部队,恐怕早就不记得什么情人节了,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夏玥正好有空,陪着她去街上买礼物,在商场里逛了一大圈儿,始终犹豫着拿不定主意,其实他真的什么都不缺,所以,她倒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好了。

    “买皮带怎么样?”夏玥路过一家精品行,兴致勃勃的喊道:“男人有三样不能缺,皮带皮鞋和手表。”

    罗希忽然想起上次给他解皮带的事情,下意识地,脸就红了。

    夏玥将她拉进精品店,职业的售货小姐立刻热情的迎上来,夏玥直截了当,“你们这里的男式皮带都有什么款式?”

    “是送男朋友吗?”

    “嗯。”

    “这几款都不错的。”售货小姐展示的是这里的最新款。

    款式太多,每一条都很别致,罗希和夏玥看花了眼,不知道该选哪一条。

    “这条的带扣操作起来非常方便,而且造型大方高雅。”

    罗希听了,立刻拍板,“就这条。”

    她跟复杂的带扣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选好了礼物,两个人又去订做了手工巧克力。

    “你自己开车去部队?”

    “嗯,不远,不到三个小时的车程。”

    “唉,可怜我这个单身的人,还要陪着你一起挑情人节的礼物,太残忍,太残忍。”夏玥一脸愁苦的样子,有气无力的摆弄着盒子上的丝带。

    “你跟叶寒轩谈得怎么样了?”

    “他根本没来,不提还好,你一提,我就一肚子火气,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他。”夏玥愤愤的撅起嘴巴,“我跟他之间根本没戏。”

    “这个叶寒轩,有眼无珠,你放心,等我见了他,非教训他一顿不可。”

    叶寒轩打了一个喷嚏,用手轻轻揉了下鼻子,那边的任务刚刚结束他就赶了过来,结果情况似乎比他们想像的还要糟糕,周慧怡一直没有消息,好像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慧怡的功夫不弱,如果是被人绑架了,那么对方绝对不会是小角色。”徐穿杨看向胖子,“你那边还有什么线索?”

    “周市长说她早上五点的时候从家里开车出来,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但是临走前,她说了来部队。”

    胖子不停的挠着头,“怎么办,会是什么人干的?”

    陆笙将手里的烟掐灭,眸色越发的深沉,这个时候,他完全可以肯定,周慧怡绝对不是胡闹贪玩才不跟众人联系,而是有人打上了她的主意,确切说,有人想从她的身上探听鬼兵队的消息,至于这个人是谁,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胖子,穿杨,你们三个多找些人手,从周家到部队的这条路虽然不算短,却也不是无人区,如果真出了事,一定会有目击者,叶,你跟我回一趟a市。”

    “你要去找崔鼎天?”

    “是。”

    只要周慧怡还是鬼兵队的人,他就必须对她负责到底,无论是谁都不能欺到这些人的头上来。

    几个人很快分头行动,胖子把车开得飞快,不时拿起手机拨打周慧怡的号码。

    徐穿杨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慧怡会没事的。”

    “她一定要没事,老天保佑。”

    周慧怡从昏迷中醒来,鼻端仍然残留着乙醚的味道,她渐渐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刚才发生的事情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在她开车去部队的途中,因为躲避一辆货车而与后面的车子追尾,当时天刚亮,寒气很重。

    她和胖子约好今天要给女兵们上电脑课,所以心里又着急又烦燥。

    后车的主人也下了车。

    她的车尾被撞掉了一大块,连着车牌子一起耷拉了下来,周慧怡摘下墨镜,“你是私了,还是叫保险?”

    那人走上来,低头看了看,“因为你突然刹车我才撞上来的。”

    “那也只能怪你没有保持合理的车距。”

    周慧怡指向自己面目全非的后车身,“你看看这里,还有这里,要是送到4s店。。。”她只顾专心研究自己的爱车,丝毫没有发觉那个男人的眼中突然爆出的寒光。

    “要不然叫保险吧?”周慧怡回过头,一只白色的手帕忽然捂向了她的嘴巴,她大惊,抬起腿去踢那个男人的腰,对方明显也是个练家子,轻松躲开了她的攻击,她在挣扎了几下之后终于晕了过去。

    “这是哪里?”周慧怡借着外面那一点点光亮,想要辨别自己所处的位置,手被绑在身后,她将身体侧过去与地面摩擦了几下,确认手机不在口袋里,显然被人拿走了。

    他们鬼兵队的仇人很多,她认为这次是对方单纯的寻仇。

    “外面有人吗?”她用力喊了几声,很快便传来开锁的声音,紧接着屋子里的灯被按亮了,两个高大的蒙面人手持枪械出现在她面前。

    她看着那个面具,心下觉得熟悉,这些人的穿着打扮跟鬼兵队有许多相似之处,看样子也不像普通的地痞流氓,倒像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

    “你们是谁?”

    之后又走进一个人,两个蒙面人称呼他为队长。

    她便更加奇怪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不重要。”隔着铁栏杆,为首的男人目光幽深的看向她,“只要你告诉我rna的解毒剂在哪里,我保证让你安然无恙的走出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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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刚烈
    周慧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闻言,不由冷哼,“你们是崔鼎天的人吧?”

    “这个也不重要。”为首的男人冷冷的眯起眼睛,“周小姐,看在周市长的份上,我不想为难你,这次陆笙去日本,想必也是为了rna解毒剂,做为鬼兵队一员,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那你为什么不去问陆笙本人?”周慧怡扬了下眉毛,“还是说,你不敢?”

    一句话顶得那个男人沉了声音,语气明显没有刚才柔和,“周小姐,我不喜欢为难女人,如果你知道什么,就请说了吧。”

    “不好意思,我并没有去日本,所以。。我—不—知----道。”

    “好吧,既然周小姐不肯配合,那我只有想办法让你开口。”他向身边的两个蒙面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打开铁笼子的锁头。

    周慧怡趁机想要挣开绑着双手的绳索,刚动了下手臂,忽然迎面就是一鞭子抡了过来,她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一下,这鞭子是用荆条做的,打下去就会皮开肉绽,而且就算伤口痊愈,痕迹也不会消失。

    周慧怡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吭,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连着衣服也一起碎开了。

    “周小姐真是女中豪杰。”为首的男人拍手称赞,“你应该认得这鞭条,如果再挨几下,不但会皮开肉裂,而且会留下满身鞭痕,你确定自己可以承受吗?”

    周慧怡疼得额头冒汗,却还是冷笑出声,“小鬼,我是军人出身,你以为一条鞭子就能吓到我?做梦。”

    为首的男人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刚烈,两个蒙面人正要抡起鞭子,他忽然出手制止,“算了,这种暴力的方式不适合周小姐。”

    他原地走了两圈,似乎在思考什么。

    周慧怡倚着墙壁,疼得皱紧了眉头,不管他想出什么花样,他想从她的嘴里得到任何一点关于鬼兵队的消息都是不可能的,她从加入鬼兵队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有了这种觉悟。

    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笑着看向她,脸上的面具因为他脸部的动作而显得越发狰狞,“我听说你一直喜欢陆笙,对吗?”

    周慧怡猛地看向他,“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关于鬼兵队的事情,他们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一直以来,崔鼎天不是只有鬼兵队这一只秘密直属队伍吗?难道除了鬼兵队,他还留了一手?

    这的确是崔鼎天的风格,他做事情,向来高瞻远瞩,滴水不漏。

    “周小姐,你对陆笙一网情深,可是据我所知,他早就娶妻生子,你难道甘愿做他的小三?”

    “这不关你的事。”

    周慧怡心下默默苦笑,小三?她连这样的资格都没有。

    “陆笙这样对你,你竟然还为他守口如瓶,你觉得值吗?”

    周慧怡冷眼看向他,“你还有什么花招就尽管放马过来,我不会出卖鬼兵队,更不会出卖陆笙,你永远别想从我的嘴里得到一个字。”

    没想到周慧怡软硬不吃,男人显然被激怒了,“那好吧,我本来不想用这种龌龊的办法来对付周小姐。”

    周慧怡大惊,似乎猜到了一点头绪,“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男人冷笑,“当然是干你。”

    他向身边的两个蒙面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扔掉手里的鞭子,当着周慧怡的面解开裤子上的文明扣。

    周慧怡想要做到面不改色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男人满意的看到她的脸瞬间变成了惨白色,一双美眸更是惊恐万分。

    “你不会为了陆笙,现在还是个处子吧?”男人吸着烟,身子倚着铁栏杆,好像在看一场精彩的好戏。

    他说得没错,周慧怡这些年守身如玉,除了陆笙和鬼兵队的几个人,她从不正眼去瞧别的男人,周市长夫妇因为担心她年龄一大就嫁不出去,接二连三的给她介绍门当户对的亲事,她由开始时的推诿到后来的火冒三丈,再后来就没有人敢提相亲这件事情了。

    她没想到这些看似衣冠楚楚出身军队的男人竟然会想出这样下流的招数。

    “周小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还是选择不说,那么你的处子身就由这两个兄弟收下了。”

    周慧怡咬紧了银牙,恨恨的瞪着他,“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她忽然飞起一脚踢在一个蒙面人的腿上,动作灵活的翻了个身,一头撞向身后的墙壁,她是宁愿死了也不想被这些人糟蹋,这个世界上能碰她的人只有陆笙。

    “拦住她。”男人没想到她这样刚烈,急忙一声大吼。

    蒙面人伸手拽住了周慧怡的头,她虽然撞上了墙壁,但撞得不重,额头立刻就破了。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周慧怡虽然被撞得头晕脚轻,可是仍然不忘反抗,两人朝着她的脸狠狠的煽了几个巴掌,她顿时口吐鲜血,两颊高高肿起。

    身下一凉,有人褪下了她的裤子,她被打得神志不清,仍然做着对他们来说微乎其微的反抗。

    蒙面人的两只手指伸过去,在周慧怡的惨叫声中一捅到底,看着手指上的鲜血感叹,“队长,真的是个皱儿。”

    男人正在看着好戏,忽然身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们抓了周市长的女儿?”崔鼎天的声音怒不可遏。

    “司令,我们正在。。。。”

    “你们这些糊涂蛋,以我跟周市长的关系,如果被他知道你们抓了他女儿,我们以后还怎么合作,而且,陆笙也找上门向我要人。”

    “司令,我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他不可能。。。”

    “放屁,你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其实早就被人拍下来了。”

    徐穿杨和胖子一路打听,竟然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他是放假回乡的大学生,喜欢摄影,起了个早只想拍拍日出,没想到在公路上拍到了一起车祸,而且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场车祸又转化成了一场绑架,他本来打算去报警,没想到就遇到了徐穿杨和胖子。

    “如果鬼兵队顺着这条线索找下去,不但你们会暴露,连我也要被牵扯,在陆笙没找到你们之前,快点把人放了。”

    男人只好连声道歉,“是,司令,我们马上放人。”

    他看向里面正欲强上的两个蒙面人,“妈的,都把自己的老二收回去,把人放了。”

    此时的周慧怡已经昏迷,被几个人用布蒙着头抱了出去。
正文 我回避吧
    陆笙他们赶到的时候,看到周慧怡衣不蔽体的缩在离部队不远的草丛里,脸上泪痕干透,下身血迹斑斑。

    “我草他妈,是谁干的,老子要杀了他。”胖子一声大吼,脸胀得通红,转身就要冲出去。

    徐穿杨急忙抱住他,“胖子,你冷静一下,现在慧怡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只有你想报仇,我们也想。”

    陆笙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周慧怡的身上,俯身将她抱了起来,他微闭了下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别吵了,让军医马上到我的宿舍里来。”他走了几步又叮嘱,“叫个女军医。”

    叶寒轩握着拳头,转身去叫人了,徐穿杨安抚了胖子,走过去打开车门。

    他们的车子刚刚离开,罗希的车便压着他们的车印缓缓开来。

    一路风景如画,她开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看到几处特别的景致便拿着手机去拍照。

    车子的后座上放着她送他的情人节礼物和满满一大盒巧克力,当然,她也没有忘记他的那群兄弟,也为他们准备了小礼物。

    夏玥最后在她软硬兼施的强迫下终于答应给叶寒轩买了一个钱包,只是她一再要求,不准罗希告诉叶寒轩那钱包是她买的,罗希满口应承,心里已经开始贼笑。

    “嫂子好。”

    门口的岗哨早就认识她了,嘴里说着,“嫂子,不用登记了。”

    “那可不行,不管什么人都不能搞特殊。”

    罗希登了记,递给他一块巧克力,“送你的,情人节快乐。”

    “谢谢嫂子。”小战士呲牙一乐,“嫂子,你是今生第一个送俺巧克力的人,俺跟俺妈说了,将来找媳妇就找嫂子这样的。”

    罗希忍不住乐,“送一块巧克力就把你收买了,你可真不坚定。”

    “嫂子,陆帅半个小时前才回来,好像有什么急事,那车开得飞快。”

    “你们有特别任务?”

    “没听说。”

    罗希没有考虑太多,如果他有紧急的事情要忙,她就在他的宿舍做好了饭菜等他,看了眼手中的购物袋,想像着他收到礼物时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暗暗窃喜。

    去宿舍的途中遇到了戴营长,刘大姐托戴营长捎话,以后他们的儿子要考她所教的大学,就是投奔她去了。

    “听别人说陆帅回来了,要不要我去通知他一下。”

    “不用了,我去宿舍等他,不耽误你们的正经事。”

    戴营长瞧见她手中的袋子,一脸了悟,“差点忘了,今天是你们年轻人的情人节,不过,小罗啊,你可别指望陆帅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他对这种洋节向来不感冒。”

    罗希还不了解他嘛,自然没抱什么希望,只要她有心就行。

    与戴营长告别,罗希很快来到了陆笙位于军营后方的宿舍,门口的小警卫看到她,脸色突然变了变,嘴唇蠕动了半天才蹦出几个字,“嫂子怎么来了?”

    那口气就好像是她不该来,或者是她来得不是时候。

    罗希心下不免犯了嘀咕,平时这小警卫挺热情的啊,天不亮就来送早饭,这次怎么变得吞吞吐吐了。

    “难道还需要登记?”

    外面那道她是必须要走正规手续的,可这里是陆笙的后院,她又是陆笙最亲近的人,规矩早就免了。

    小警卫仿佛反应过来,真的拿出登记本,笑呵呵的说:“嫂子,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得登记,上面的新规定。”

    上面的规定不就是陆笙的规定吗?这小子今天可真奇怪。

    罗希登了记,小警卫说:“嫂子,今天有格斗比赛,你要不要去凑热闹?”

    罗希倒是挺想去看看的,但是她的身上背着包,手里拎着东西,真要去看比赛,也要把这些先放进去吧。

    “我一会去。”

    小警卫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复杂的目送着罗希进了院子。

    整齐的红瓦灰墙是这一带建筑的标志,这里也不例外。

    罗希推开门,迎面扑来一阵烟草的呛人气息,她皱了皱眉头,这才看到屋子里围坐着几个人,徐穿杨,叶寒轩和胖子,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烟蒂早就满了出来,地面上落着灰白色的烟灰,而这些人的表情乌云遮面,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乌云仿佛又加重了一些。

    她以为他们在开会,可是这又不像开会的气氛,罗希刚要冲众人打声招呼,忽然听见里面的卧室传来一阵尖叫。

    “不要走,不要走。”

    尖锐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小刀,手起刀落,在她的心上划开一道口子。

    为什么周慧怡会在陆笙的卧室?

    她抓紧了手中的袋子,尽量把脚步放轻。

    卧室的门只是虚掩着,站在那里就可以看见屋内的情形。

    他的床单还是上次她给买的,天蓝色的格子布,她想起第一次在这里跟他融为一体时的情景,彼此的身体曲线紧密贴合,激情处十指紧紧相扣,仿佛要成为对方的一部分。

    而现在,他背对着她抱着周慧怡,就坐在他们的格子布上,她在他的怀里哭泣,嘴里不断喊着“不要走,不要走”。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傻子一样的站在那里。

    叶寒轩走过来,似乎要说什么,她猛地回头瞪向他,那锋利的眼神让叶寒轩立刻噤声,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像陆笙了。

    此时,屋子里的哭声又在断断续续的传来,“我什么都没说,真的。”

    “我知道。”陆笙似乎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医生怎么说,我有没有被。。。。”

    “没有,只是流了很多血。”

    她听了,哭得更厉害,“我是想留给你的,我的第一次是要留给你的,陆,你会嫌弃我吗?会不会?”她突然抬头看着她,目光几近癫狂。

    “不会。”

    罗希提着袋子转身离开,叶寒轩急忙跟上来,出了屋子,他才说道:“慧怡被崔鼎天的人抓去了,他们想从她的嘴里套出rna的消息,但是她誓死不肯出卖鬼兵队,他们打她,然后又。。。污辱她。。她流了很多血,医生说需要静养,但她现在的情绪太激动了,任何人都不想见,只有队长才能暂时平复她的心情,她现在离不开队长。”

    罗希看向远处层层枯黄的山脉,再过不了多久,那里又将是一片葱葱郁郁,冬去春来,岁月更改。

    她说:“那我就更应该回避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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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后天,八哥的状态又是在途,所以,减更一章!望谅解。
正文 负气离开
    罗希看向远处层层枯黄的山脉,再过不了多久,那里又将是一片葱葱郁郁,冬去春来,岁月更改。

    她说:“我更应该回避了,不是吗?”

    “用不用去跟队长打个招呼?”

    “算了,他现在心情不好,如果知道我来了,只会让他难做,你们好好照顾周小姐吧,我先回去了。”

    叶寒轩看着她此时平静异常的脸,薄棉袄的帽子上有一圈儿柔软的兔毛,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突然膨胀的情绪,脸上透着樱桃般的红,被一片毛茸茸的东西映衬着,如雪地里倔强开出的花朵。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纸盒递过去,“这是夏玥送你的。”

    他显然愣了下,缩在身边的手指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接过来,盒子被冻得冰凉,与他掌心的热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让我转告你,情人节快乐。”

    叶寒轩似乎是在解释,“慧怡出了这样的事情,所以,我还没时间去给她买东西,你告诉她,我一定会补给她。”

    “要说你自己说吧,我得走了。”

    叶寒轩指向她手中的袋子,“这里的东西是送给队长的吗?”

    罗希的嘴角僵硬了片刻,唇间抿出一个清淡的笑来,“他现在看到也不会高兴的。”

    她望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你回去吧。”

    直到走出很远,她仍能感觉到叶寒轩站在一片冰天雪地里目送她,罗希直接将手中的袋子放在门口的岗哨处,小战士一脸的惊喜,“嫂子,刚才不是给我一块了吗?怎么又来这么大一盒。”

    “分给大家吃,别自己贪嘴啊。”

    “一切听从嫂子安排。”小战士笑呵呵的行了个礼,马上又问道:“嫂子,你这么快就走啊?是不是陆帅在开会,没时间照顾你?”

    罗希没有回答,冲他摆摆手,“情人节快乐。”

    叶寒轩回到屋里,带来一阵凛冽的寒气,他往屋子里看了眼,“怎么样了?”

    “还在哭。”胖子的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握在膝上的拳头一刻都没有松开,“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些王八蛋。”

    “万幸的是他们并没有对慧怡怎么样,但是以她的性格,恐怕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还需要时间冷静。”叶寒轩坐下来,顺手拿过烟盒,向下轻扣了下,里面早就空了,他将空盒丢进垃圾筒,手朝着自己的口袋摸去,没摸到烟,倒摸到那个硬硬的盒子,他一直没有时间打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款式。

    徐穿杨问:“罗希走了?”

    “嗯。”

    他垂下目光,“不告诉队长,真的好吗?”

    “这是她的意思。”

    “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

    叶寒轩笑了下,毫不犹豫的肯定,“是。”

    一个女人开了三个小时的车风尘仆仆的赶来,只为了跟自己的男人过一个惊喜的情人节,可是最后只能黯然伤神的选择离开。

    她的这份大度,叶寒轩由衷佩服。

    此时,里面突然变得安静了,周慧怡不再哭泣与喊叫,片刻,陆笙推开门走了出来,挺拔的身影带着明显的疲惫。

    周慧怡刚刚醒来的时候,大哭不止,无论是谁都无法劝好,只有陆笙一出现,她才能得到片刻的安静,医生说她受到了惊吓,需要尽量安抚她的情绪,而她不肯离开陆笙,只要看不见他,她就会大吵大闹,她背上的鞭伤数次被抻裂,鲜血直流。

    现在,她终于哭累了,睡着了,陆笙才得到休息的机会。

    叶寒轩看着他坐在宽大的沙发里,一只手扶着额头,好像真的很累,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口袋里的铃声响了好一会儿,陆笙才突然反应过来,电话是范开打来的。

    “陆帅,大门口的岗哨说嫂子有东西落在那儿了,他不知道嫂子的电话,只能问您。”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黯淡的目光中有火花簇起,“罗希来过?”

    “岗哨说她刚走,送了一盒巧克力,结果他发现袋子里面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我知道了。”

    陆笙放下电话,鹰隼般的目光在众人脸上刀锋般的扫过,“罗希来过?”

    大家相似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早说?”

    “罗希不让说。”

    “所以你们就瞒着我?”他微扬下巴,嘴角的线条绷成一条冷硬的弧线,大家知道他此时正一肚子火气,谁都没敢说话。

    “陆,陆。”似乎敏感的听到了‘罗希’这两个字,周慧怡突然醒了过来,哭着喊着陆笙的名字。

    “让军医来给她打一针镇定剂,她现在需要休息。”陆笙抓起一边的外套和车钥匙,“我出去一趟。”

    这个时候,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陆笙的车开到岗哨,小警卫立刻打开门跑出来,站在他的车前行了个军礼,“陆帅。”

    “东西呢?”他将车窗降下来,伸出手。

    小警卫将一个盒子交到他手上,“嫂子只说给我巧克力吃,没说给我礼物,所以我认为是她落下的。”

    “好了,没你的事了。”陆笙将盒子收好,脚底下猛踩了两下油门。

    她开车向来不快,所以算算时间,应该没走出多远。

    她既然来了却又一声不吭的离开,想必是看到了什么让她误会的事情,她此时恐怕积了一肚子的疑问与委屈,他想着就觉得心疼。

    罗希开着车原路返回,风景还是那样的风景,可她早就没有了欣赏的心情,满脑子都是周慧怡伏在陆笙怀里哭泣的画面,她问他会嫌弃她吗,他说不会,其实她心里很清楚,那不过是句安慰的话,她不应该如此介怀,而事实上,她也确实潇洒的走开了,可那是她的男人啊,她怎么可能做到不闻不问不往心里去。

    不得不说,周慧怡是个刚烈的女子,面对对方的严刑拷打都没有屈服,她的确值得鬼兵队的人骄傲,也值得陆笙去维护她,可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想跟老公过情人节而已。

    罗希被这些问题困扰着,不时走神,车速在公路上时快时慢,惹得身后的人不断按着喇叭提醒。

    直到听见后面越来越急促的喇叭声,好像催命一般尖锐,她心中憋气,猛地将车子往路边停去。

    急急急,有本事你就飞过去啊。

    她停好车,胸口还在因为激动而上下起伏,那辆车子终于追了上来,贴着她的一侧堪堪停下。

    忽地一下,车门就被人拉开了,她以为对方想要发难,刚做出防卫的姿势,一只冰冷的大手忽然按住了她的后颈,紧接着,熟悉而霸道的吻铺天盖地向她砸来。
正文 这是他的礼物
    他此时站在车门外,俯着修长的身躯吻着她,阳光被他挡在身后,依稀辩得金色的光影,一圈一圈的在她的眼前扩散。

    也许是因为心中气恼,纤细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推了推,他轻易将她的双腕抓在手里,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迫着她加深了这个吻。

    公路上有车子陆续驶过,有人甚至降下车窗冲他们吹口哨,这幅激情香艳的画面不知要夺去多少人的鼻血。

    他轻轻咬住她的唇,咬起,松开,任它像果冻一般弹来弹去,直到最后红肿起来。

    她由最开始的不配合到最后被他的吻技所软化,两只手抱着他精瘦的腰身,仰起头回吻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彼此被掏空了呼吸,他放开她,她红着脸,红唇微张,吐出一缕缕急促而香甜的气息,如水的眸子望着他,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控诉,可是又强忍着那些负面情绪,咬了咬香唇。

    陆笙钻进车里,她主动移到副驾驶的位置,他坐下来,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软软的,小小的,好像他一用力就能将它给捏碎了。

    “既然来了,怎么就着急走?”

    罗希轻轻别开目光,看向不远处红砖灰瓦的民房,“突然有事。”

    “有什么事?”他的长臂伸过来,不轻不重的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吃醋了?”

    “才没有。”她撇了下嘴巴。

    陆笙笑了,两只手指捏了捏她鼓起的脸,“你一生气的时候就喜欢鼓嘴巴,要不要自己照着镜子看一看?”

    她瞪向他,“你不回去陪你的周慧怡,追我干什么,人家可是时时刻刻都离不开你。”

    她这话明显是带了怨气的,酸溜溜的醋味儿就在这小小的车厢里弥漫开了。

    “你都看见了?”

    “我什么也没看见。”她还是嘴硬。

    他扬了下手里精致包装的盒子,“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东西。”她急忙伸手去抢,他手臂往后一抻,达到一个她够不到的距离,他平时喜欢在相差悬殊的体力上欺负她,现在又用他的长胳膊长腿做文章,她抢不到,气得一屁股坐在座椅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忽然就浮出一层雾朦朦的水汽来,好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他只会欺负她,她心里已经这么难受了。

    陆笙见了,心生不忍,急忙将她拉到怀里来,把礼物盒子往她面前递去,“这不是送我的吗,怎么还能要回去?”

    她一把抓过来,小气的哼了声,“现在不想送了。”

    头顶传来他低低的笑声,“还说没吃醋?”

    “没有就是没有。”

    他低头吻了下她挺俏的鼻尖儿,“你知道我跟周慧怡没什么。”

    她闷声不语,手里玩着那个小盒子,“我不知道。”

    他笑了,大手握着她的小手,“崔鼎天抓了周慧怡想要问出rna的消息,她不肯说,他们便对她严刑拷打,她受了伤,而且精神上也受到了严重的刺激,所以,我才会在那里陪她,我不知道你会来,所以,对不起。”

    他如此低声下气的向她解释,她心中最后的那点怨怼也消失了,其实这些道理她都明白,偏偏又喜欢去钻牛角尖,直到亲耳听到他的话,她才疏散了郁闷的心情。

    “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我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他所答非所问,“这盒子里是什么?”

    她仰起头来,一脸神秘的看着他,因为疲惫,他本来就深邃的眼睛又深了许多,脸色也不太好,他才大病初愈,还处在观察期,周慧怡突然出事对他的打击不小,他是一军之长,不但要顾及她这个小家,更要顾及军队这个大家,他的兵,他不疼,谁来疼。

    他现在放下一切来追她,带着满身的憔悴说着软言细语,只是怕她会不开心。

    她知道他难做,也知道他的辛苦,所以,她为自己突然的任性而感到懊悔,“送你的,你猜是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因为有什么东西哽在喉中,眼睛也湿润了。

    “猜不到,你知道我不懂英文的。”盒面上那串英文的确难到了他。

    她笑着递过去,“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当他看到里面那条精致的腰带时,惊喜之中略带促狭,贴着她的耳边低语,“这个带扣会解了吗?”

    她顿时脸红,小拳头捶在他的胸口,“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他哈哈一笑,爱死了她此时娇嗔的样子,“为什么送我礼物?”

    他果然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戴营长说得对,洋节在他的心中是没有丝毫概念的。

    “笨,今天是情人节。”

    他怔了一下,黑黑的眸子盯着她泛着红晕的小脸,“你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过情人节?”

    “你以为呢?”

    他抱着她的手倏地一紧,除了感动还有歉意,“可惜,我不能陪你过节。”

    周慧怡为了鬼兵队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做为队长不能轻易离开太久。

    “我知道。”她抚上他的脸,不忍看他此时茅盾的样子,“你欠我一个礼物。”

    他说:“我不喜欢欠别人。”

    “咦?”她不解的眨着美眸。

    他一把牵过她的手,拉开车门,“跟我来。”

    她不知道她要带他去哪儿,这里是公路,两边是早就收割完的田地,除了不远处的民居,可以用荒芜两个字来形容。

    地里的泥土冻得异常坚硬,上面覆着没有融化的积雪,他们在雪地上走过,留下两排或深或浅的脚印。

    前面堆着农民收割后的玉米杆,像突起的小山包一样,每隔几米就隆着一个。

    她突然脸红了起来,他不会想在这里。。。那个那个吧。

    陆笙轻轻瞥过她的脸,性感的嘴角勾起,“你除了喜欢捆绑,难道也喜欢野战?”

    她恼羞成怒,追着他打。

    直到跑到一处玉米堆子前,他才拉着她停下来,俯身拂去上面的积雪,“坐着等我。”

    她狐疑的看着他,同时心里充满了期待。

    只见他拿起几只玉米杆儿,取了其中比较柔韧的一部分,将表面那层像竹子一样的皮剥下后,这许多细细的软条便在他的手中折来折去。

    他低着头,目光认真而执着,修长的双手异常的灵巧,在她瞪大的眼眸中,一只用玉皮杆儿编成的兔子便活灵活现的出现在她面前。

    他笑着递过来,目光清明如雪,“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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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孤男寡女
    阳光落在皑皑的积雪上,反射出晕白的光,那只手工编织的兔子乖巧的躺在他的手心。

    她属兔,再过年就是她的本命年。

    他平时连土豆丝都切不好,竟然会编制这样精妙的手工艺品,她小心的捏在手心里,不敢使力,生怕会把它弄坏了。

    “你是跟谁学的?”兔子极轻,好像完全没有重量,她不得不小心护着它不被寒风吹跑。

    “这是我小时候的玩具。”他用身体给她挡着风,慢慢回忆起童年的事情,“农村的孩子买不起玩具,所有能玩儿的东西都是自己做的,我六岁的时候,爸爸用木头给我做了一把手枪,因为爸爸是木匠,手艺特别的好,把邻居的小伙伴们羡慕坏了。那把枪我喜欢极了,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紧紧搂着,后来有一天,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趁着我不注意把枪偷走了,我当时就哭了,劝也劝不住,爸爸为了哄我开心,顺手拿起一边的玉米杆儿,三下两下编出一条小蛇,我立刻破涕为笑,爸爸问我想不想学,我立刻就答应了。”

    他晃了下手里剩下的玉米杆儿,“我不但会做兔子,十二生肖里的动物,我个个精通。”

    罗希听着他的故事,越发的宝贝起这只兔子来。

    他六岁的时候玩他父亲做得木头枪,而她把新买来的芭比娃娃丢给佣人的孩子,只因为不喜欢她的裙子。

    他为吃一块骨头而等到年关,她却在阿姨的追逐下吃掉刚刚烤好的吐司面包,然后背着她偷偷的吐出来。

    他的童年没有新鲜的玩具,没有好看的衣服,他一边上学一边要照顾家里的田地,最后选择当兵也是因为父亲去世,家里无法负担他的学费,那时候当兵不但能领到吃的用的,还有军饷可以寄给家里,所以,他不到征兵的年龄就悄悄去当了兵,在部队里给人家做勤杂工,整天被呼来呵去,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委屈,风雨不误的去看那些大兵们在寒风与酷暑下训练,他就是这样从贫穷的山沟里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了过来,他的经历甚至可以写成一套励志的书籍。

    罗希很庆幸能遇上这样的陆笙,老天没有给他一个好的出身,却给了他天生的王者气魄与永不放弃的磐石精神,而这个独一无二的男人只属于她,从里到外,全全部部都只属于她。

    “谢谢你的礼物。”她踮起脚尖在他英俊的脸上亲了一下。

    他调侃,“比起你的,会不会太寒酸了一些,要不改日,你喜欢什么,我再买给你。”

    “不,不要,就喜欢这个。”

    她欢欢喜喜的捧着,再多的金银珠宝也换不来他亲手编织的这份情谊。

    此时,他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神色微凝,“我得回去了。”

    “嗯,回去吧。”她牵起他的手,“注意点身体,别把什么事都扛在自己身上,我觉得胖子对周慧怡有意思,是不是应该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发展发展。。。你别误会啊,我不是怕她纠缠你才有意撮合他们的。”

    他笑而不语,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走吧。”

    罗希坐回车里,冲他招了招手,他按了下喇叭,发动车子调头离开。

    她捧着手里的小兔子,笑容一直盘踞在嘴角,这个情人节对她来说有些特殊,没有收到玫瑰也没有收到昂贵的礼物,他们甚至只在荒郊野地里呆了短短十几分钟,不过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足够让她回忆一辈子。

    接下来的一星期,陆笙一直呆在部队,不过每天都会跟她通电话,也没有避讳说一些周慧怡的事情,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能跟胖子他们几个交流了,可她执意不肯离开陆笙的宿舍,这些日子,她睡卧室,他睡沙发,一切都在迁就着她的脾气。

    “我已经跟周市长谈过了,他会劝她离开鬼兵队。”陆笙仿佛在抽烟,话到一半儿忽然被呛到,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你那烟不能少抽几根吗?”罗希手里转着画笔,眉头轻轻蹙起,她一直不赞同他抽烟,可他的烟瘾太大了,一时半会儿也戒不了,而且根本也没有要戒的意思。

    “习惯了。”

    “明知道抽烟有害健康,还心甘情愿被它害,等非宸长大了,我绝对管着不让他抽烟。”

    陆笙轻笑,“男孩子有几个不抽烟的,他在家不抽,背着你在学校抽,你能管得了吗?”

    “别胡说,小宸才不会,他最听话了。”

    他没有继续与她争论这个教育问题,“今天还要熬夜吗?”

    “差一点就画完了。”

    “那个画册?”

    她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上次她去日本之前给他留下的纪念品,本来以为是画不完了。

    “陆,你在跟谁说话?”

    那端忽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女音,罗希握着电话的手一紧,低声问:“她怎么还没睡?”

    陆笙却是在回答周慧怡的问题,“罗希。”

    周慧怡的脸色明显沉了沉,站在冰冷的地板上,有些委屈的望着他。

    陆笙说:“我先挂了,明天再打给你。”

    他收了线,看向缓缓走近的周慧怡,“怎么不睡觉?”

    “本来睡着了,可是被你吵醒了。”

    “我已经通知周市长明天来接你了,在家里有你父母照顾,总比在这好。”

    “不,我不走。”她忽然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哭着央求,“陆,别赶我走,我不走,我不走。”

    自从出了事,她最近的性情就变得特别的缠人和不讲道理,他本来一直忍耐着,可她刚才的出现打断了他和罗希之间的通话,他便决定不再纵容她。

    他掰开她的手,目光微冷,“我是结了婚的人,不适合跟一个单身女性住在一起,你现在是病人,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直白,但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清楚的很。我再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辈子我只有罗希一个女人,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爱上其它人,就算我死了,我的灵魂依然会爱她保护她,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

    他看到周慧怡的脸色突然间变得惨白,眼中浮上大片的水雾。

    “如果不想让我讨厌你,你就好自为之吧。”

    他无视她悲伤欲绝的目光,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正文 警告
    陆笙的话说得绝情,聪明人难免能听出其中警告的意味,上次的事情,他虽然原谅了她,但并不代表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以前对她的谅解完全是因为念着彼此间的那点情分,等到这份情分尽了,他一旦决定调头离开,就再也不会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周慧怡不傻,所以,她知道这次不能再过了,点到为止。

    所以,在他还没有走出这个房间之前,她适时叫住了他,“陆,对不起。”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但也没有马上离开。

    周慧怡的双手交缠在一起,不安的拧着衣襟,“我太任性了,可是我也真的很害怕,每当闭上眼睛,眼前就能出现那群人龌龊的嘴脸,现在,我好多了,所以,我听你的安排,明天就让爸爸来接我吧,等我彻底的恢复了,我再回来帮你。”

    “在家好好休养,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不用操心。”

    言外的意思,就算不回来也没问题。

    “我会尽快恢复的。”她看了眼铺着被褥的客厅,“一直让你睡沙发,真的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睡沙发吧。”

    “你是病人,不必了,早点睡吧。”

    “罗希知道我住在这里吗?”她试探性的问。

    “知道。”

    “哦。”她心中暗想,她可真是大肚呢。

    罗希合上手里的画册,这本画集她终于是完工了,里面记录了许多一家四口甜蜜的生活,也加入了她美好的想像,就连非宸和糖芯长大后的形象,她都构思了出来。

    外面的天气不好,早上下过雪,现在还没有融化,没有月亮,但是屋内被雪光映得明亮。

    她正想睡觉,忽然听见玻璃上传来一声不大的脆响,好像是有石子落在上面。

    罗希穿了件外套,警觉的走过去。

    她拉开窗帘的一角,视线正对着后院的围墙,墙外几棵高大的杨树光秃秃的挺立着。

    借着雪光,她清楚的看见一个人站在墙角下的雪地里,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压得很低的帽子,他此时微微仰起头,距离虽远,但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那外型轮廓是不会变的,几乎跟他的哥哥如出一辙。

    上次见面还是在她的小屋里,他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一切都没有预兆。

    罗希拉开窗户,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她想喊一声,可马上又想到那边有陆笙安排的岗哨,她这一出声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来不及多想,她穿上鞋子迅速跑下楼。

    “你怎么来了?”而且还找到了御桥这边的房子。

    “我怎么就不能来?”他有些气恼的瞪着她。

    罗希唉了一声,“林铮,你还是没跟你哥哥联系?”

    “我在做大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烟来,动作熟练的点燃。

    他们最后一次分别的时候,他还不会抽烟,就算平时逃课打架,但他不抽烟,起码罗希从来没在他的身上闻到烟草的味道。

    “你怎么抽烟?”对于他的这一改变,罗希显得气愤而失望,“抽烟就是你正在做的大事?”

    “哪个男人不抽烟?”林铮吐出一圈烟雾,看来学会的时间不久,只是尽情的耍帅而已,比起陆笙那种骨灰级烟民,他还很嫩。

    “行了你。”罗希上前一步,突然夺下他手里的烟,直接扔在雪地里,猩红的烟头被雪水浇熄,发出丝的一声响。

    他也不气,目光幽幽的看着她,“我来是为了警告你一件事。”

    她越发不解,“你到底背着你哥参加了什么组织,如果让他知道,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这个不用你管,你是不是认识秦沛?”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师傅的名字?”

    “你的为什么太多了。”也许怕被她夺去,他没有再抽烟,而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让他小心点。”

    “小心?他会有危险?”罗希立刻紧张起来,林铮虽然神神秘秘的,可他不会大半夜跑来这里跟她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可任她怎么追问,他再也不肯透露半个字。

    “你不说,我不放你走。”她突然伸手去抓他的肩膀,他往后轻轻一躲,不知道是抓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嗖得一下朝墙头飞去,原来他早就料到她不会轻易罢休,提前在墙上安装了机关,罗希连他的衣片都没沾到,只能不甘心的抬头仰望着他。

    阴沉沉的天气下,他蹲在墙头上,少年的身形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单薄,稍显稚嫩的面孔多了一份深沉,他看着她在雪地是冻得通红的脸,脑中想到的是她在课堂上用座垫扔他的情景,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被寒夜驱散,“罗希,你要好好的。”

    “林铮,喂,林铮。”罗希眼睁睁的看着他灵巧的从墙头上翻下,急得大喊了几声,立刻有警卫从远处跑来,一脸警惕的问:“夫人,出什么事了?”

    地上还留着一圈纷乱的脚印,任谁都能看出这里刚刚有人来过,罗希说:“没什么,进了一个贼,已经被我吓跑了。”

    两个警卫面面相觑,似乎不太相信,罗希叮嘱,“陆帅最近很忙,这件事就不必通报他了。”

    既然夫人都说不是什么大事,两人自然也不愿意多嘴,毕竟这件事报上去,最先挨骂的是他们,夫人都能发现贼,他们怎么就没看见。

    “知道了,夫人。”

    罗希回到房间,脑子里反复想着林铮的话,秦沛遇到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而林铮到底是加入了什么组织,怎么又能跟秦沛扯上关系?

    不管怎样,她决定明天亲自去一趟秦沛那里。

    这一晚,她失眠的严重,直到半夜或者是凌晨才勉强睡去,还没进入深度睡眠,所以有点动静就醒了,她睁开眼睛,侧耳听到一阵开门声,特别特别的轻,仿佛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害怕惊动屋子里的人。

    她缩在被子下屏气凝神,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

    床头的灯并不亮,隐约能看到有人在靠近,对方的速度非常快,但她也不慢,就在那黑影靠近的时候,她突然抓起被子丢到对方的头上,紧接着从床上蹦起来,一脚飞了过去。

    隔着被子,那人竟然能准确的辨别出她的方向,扬起手臂挡住她的攻击,身子向前一扑,将她扑倒在床上。

    两人之间压着一层棉被,她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时候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又惊又喜,“陆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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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艳照(月票在哪里)
    两人之间压着一层棉被,她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时候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又惊又喜,“陆笙?!”

    “嘘。”长指抵在她的唇上,低声警告,“别把孩子们吵醒了。”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表示知道。

    他亲亲她的唇瓣,又亲亲她的脸,胡子扎得她痒痒的,身上的衣料又好像结了层,碰到她滚烫的皮肤,引得她一阵颤栗。

    “等我,我去洗澡。”

    他从她的身上爬起来,顺手脱掉外套,她立刻掀开被子,“我去帮你放水。”

    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看她的目光明显带着促狭,“我冲个澡就好,怎么,迫不及待的想跟我一起洗鸳鸯了?”

    “你想得美。”罗希用力瞪他一眼,赌气似的扭过头,“懒得管你。”

    “床上等我,我很快就好,别急。”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加重了那个急字,顿时惹得她羞恼难当,推搡着将他塞进浴室,“洗你的澡去,就算睡在里头,我也不管。”

    她粉面如花,带着娇嗔的薄怒,他忍不住从门缝里伸出脑袋在她的唇上偷了个香,这才晃着去洗澡了。

    罗希坐在床上看书,刚翻了几十页就听见他在浴室里喊,原来是忘了拿换洗的内裤。

    她下床走到柜子前,从整齐的收纳盒里找出一条。

    里面的水声停了,他正拿着浴巾擦脸,门拉开一条缝,氤氲的水汽里,她说了句,“陆笙。”

    “嗯?”他一回头,冷不妨一个黑影飞了过来,准确落在他的头顶,他还在发愣,只听咔嚓一声,她按下了手机的快门。

    陆笙转向镜子,这才看到自己此时滑稽的形象,脑袋上顶着一只黑色的裤头,有一角盖在他的眼睛上,那个始作俑者手里抱着手机,在门口笑弯了腰,嘴里扬言,“我要把这张照片贴到你们部队的宣传栏上。”

    他抿着嘴角,伸手将那条裤头扯下来,细眸微眯,凝出一股风暴,在她的脸上轻轻一扫,顿时把她吓得跳起来逃跑。

    他把浴巾往腰间一系,这条刚当了帽子的内裤被他拿在手中,那个小女人早就躲到被子里去了,隐隐一点光芒透出来,落在她翘起的嘴角上。

    “好笑吗?有意思吗?”头顶忽然传来冷遂的声音,紧接着那具满载着侵略性的身躯便压了下来,她把手机往身下藏,他伸出手,皮笑肉不笑的挑着眉毛,“拿来。”

    “不要。”她摇着头,红唇抿着笑。

    “不拿来是吧?”他忽然俯下身擒住她的肩膀,暴风雨般的吻猛烈的砸了下来,她只来得及啊了一声便被翘开齿关,任他的龙舌在小小的一方口腔里进进出出,他的舌尖几乎探到她的喉咙深处,在柔软的上颚上重重的碾压,这种粗暴强硬的吻法,她一时还无法适应,在努力呼吸的同时,两只藕臂情不自禁的缠上他的脖子。

    身下一空,他已经顺利的抽走了她藏起来的手机。

    “哎?”嘴巴不再被他蛮横的侵略,她探起半个身子想把手机抢回来。

    他跪坐在床上,裸着精瘦的上半身,微弱的灯光勾勒出那性感而又狂野的线条,胸膛上没有擦干的水珠在麦色的皮肤上滚落而下,形成小小的水痕最后消失在腰间的浴巾里。

    他调出手机里的照片,看了眼才把屏幕转向她,笑容越发的幽深邪气,“挺好玩,是吗?”

    她点点头。

    “还想玩吗?”

    她捂着嘴巴忍住笑,“想。”

    他晃了下手里没穿的裤头,“把脑袋伸过来。”

    她立刻警惕的往后缩,他要不要这样睚眦必报啊。

    “给你两个选择,一,乖乖套在头上让我照张相,二,明天早上下不了床。”

    “还有第三个选项吗?”

    “有,合并第一条和第二条。”他勾勾手指,“过来。”

    罗希知道得罪他的下场,只好乖乖的爬过去,像只乌龟一样老老实实的伸出脑袋。

    结果这天晚上,她被他摆出各种姿势照相,顶着一条裤头对着镜头卖萌,恐怕是罗希这辈子做过最丢脸的事情了。

    照相就照相呗,最后怎么照着照着连衣服都照没了,咦,她光溜溜的,别拍啊。。。。喂喂。

    天还没亮,她窝在他的怀里睁开眼睛,看到他正拿着她的手机欣赏昨天晚上的照片。

    她探头一看,顿时满脸羞红,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一丝不挂的出现在屏幕里,而且还被迫摆出各种诱人的姿势来。

    她把脸往他的胸前一埋,嘴里嘟囔着,“变态。”

    “有点太瘦了,这里都能看到肋骨了,不过,胸不算小,起码不是小馒头,摸起来的手感也不错。。。”他对着照片品头论足,把她身上的每个地方都研究了一遍。

    她气恼的去抢手机,“臭流氓。”

    他把手机举高,“叫一声好老公。”

    她执拗着不肯叫,他出言威胁,“那就再拍几张好了,来点近景特写。”

    她只好求饶,“好老公,给我嘛!”

    “还敢再乱拍我的照片吗?”

    “不敢了。”

    心里却暗暗骂一句“小气”。

    “心里在骂我吧?”

    “哪有。”她立刻讨好的抱着他,几近谄媚的本事,柔软的小脸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我在心里夸奖你的从容大度,大人不计小人过,你简直就是宰相肚里能骑三轮车,怎么会跟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

    他满足的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将手机递给她,“快删了吧。”

    他自己的女人,他怎么看都好,而且留着这香艳的大宝贝可以随便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存在手机的东西总是不保险的,他可不想某天被别的男人看到,那他一定会杀了那个人。

    罗希删了手机里的照片,最后只剩下他头顶裤头的那一张,她偷偷瞄他一眼,正看见他狐狸一般笑眯眯的眼睛,她心里一凛,立刻按了删除。

    以后,她可不敢再随便开他的玩笑了,因为最后受苦的那个绝对是她自己,这个男人,太小心眼了,友尽,友尽。

    “你那边没事了吗?”天还没亮,罗希便赖在他的怀里不肯睁眼。

    “马上就得走了。”

    周慧怡的事情,他觉得委屈了她,又连续一个多星期没有回家,所以一有空闲便连夜开车赶了回来,只因为想多看她一眼,八点还有一个会议,他要准时参加,这一晚,他几乎没怎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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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快?”她依依不舍的搂着他的腰,“不走好不好?”

    她从来不会对他提这种无理的要求,在公事上面,她一直全力支持他,毕竟他肩上担负的使命是整个国家。

    “最多再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我们来做点什么好呢?”他突然沉下目光,刚才那些火辣辣的照片勾起了他身体的欲望,火苗子正在血管里上蹿下跳。

    她看懂了他眼中的深意,难得主动的吻上他的唇,大大方方的说道,“来吧。”

    他毫不客气的翻身将她压到身下。

    窗外的天依然黑沉沉的,白昼即将来临前的寒冷肆虐了大地。

    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体却是火热的,呼吸交融,肌理相贴,一分一秒都充满了情 /欲的美妙。

    天亮的时候,陆笙已经离开了。

    罗希翻了个身,伸手触到他方才睡过的地方,床单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皱在一起,她懒得将它抚平,顺势一滚就霸占了他的位置,鼻翼似乎还有他的气息与味道,久久缠绕不散。

    她睡在他睡过的地方,重新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是被两个小家伙吵醒的,虽然他们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可还是惊动了罗希。

    “妈妈醒了耶。”糖芯趴在她的面前,一双大眼睛兴奋的盯着她,白里透红的小脸顿时在罗希晨醒的视线中放大,非宸紧跟着垂下头,“妈妈,爸爸昨天回来过。”

    罗希心惊,这小家伙也太警觉了吧。

    糖芯紧接着扬了下手里的塑料盒子,“哥哥,你说得不对,爸爸没有回来,他是在梦里给我带了小花的零食。”

    原来陆笙昨天去过两个小家伙的房间,还给小花带了山上的松果。

    非宸笑说:“嗯,爸爸是在梦里回来的。”

    他从来不跟糖芯争论,就算这件事明明不是这样的,但只要糖芯说是,他就会点头赞同。

    罗希拍拍小男子汉的肩膀,有时候,她真的庆幸能够收养小宸,他是她的开心果,小保镖,是糖芯的好哥哥,也许以后,也会是陆笙的接班人。

    “妈妈今天要去爷爷那里,你们两个在家玩,要听奶奶的话。”

    糖芯窝在她的怀里,“妈妈,我也想去爷爷家。”

    “不可以,糖芯要在家里照顾奶奶,奶奶年龄大了,你们要多陪她说说话。”

    “那以后妈妈年纪大了,我也要陪妈妈多说话。”

    罗希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为她的贴心而感动。

    陆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餐,罗希起得早,她比罗希还早。

    罗希有几次起来做早餐,陆妈妈都把她劝了回去,说他们年轻人睡得晚,早晨也不要起得太早,这样才能保证充足的睡眠,他们老人家睡得早起得早,不碍事。

    “妈,我一会儿要出一趟。”罗希匆匆吃了几口饭。

    “去吧,我在家看孩子,自己在外面,小心点。”

    “知道啦,妈。”

    她穿了外套,两个孩子将她送到门口,恋恋不舍的跟她挥手告别。

    陆妈妈望了一眼门外,那条纤细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冰天雪地当中,她拾起罗希刚才吃过的的碗碟,也不知怎么地,突然手上一滑,那些碗碟便稀里哗啦的掉了下来,摔在瓷砖地上,碎成数块,在他们家乡那里,碗碟碎掉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陆妈妈心里一阵忐忑,整个上午都在坐立不安。

    罗希将车子停在秦沛家的四合院门前,细瓦的房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落雪,她推门而入,冻得直搓手,“好冷,好冷。”

    秦沛正坐在屋子里喝茶,看她冻得直哆嗦,矮下身子往炉子里加了几块碳火。

    “丫头,过来烤烤火,喝杯热茶。”

    罗希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拿起茶杯连喝了三杯,暖暖的水流一入腹,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都热力四射,“师傅,你这养老的生活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

    “养老也寂寞啊。”秦沛笑着给她倒茶,“说吧,又有什么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其实罗希也不知道从何问起,毕竟林铮只是跟她说了几个字而已。

    “师傅,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天天足不出户的,想得罪人也得看到人才行。”秦沛自己说完,忽然心头一颤,罗希这么一问,他的确是想到了一个人,崔鼎天。

    崔鼎天上次向他索要香槟弓子留下的东西,被他一口回绝了,其实她什么也没有留给他,如果真有那样东西存在,她也只会留给罗希,可他不能让崔鼎天知道罗希跟香槟弓子的关系,自己一个人把事情全揽了过来,崔鼎天的确是个记仇的人,但是过了这么久也没有动静,秦沛认为他不会再来骚扰他了。

    “真的没有吗,你再仔细想想。”林铮不可能骗她,他既然告诉她就一定有了一定的依据。

    “没有。”秦沛回答的相当坚定,崔鼎天的事,他根本没有打算告诉罗希,那只会增加她的负担而已。

    罗希纳闷,手里握着茶杯轻轻转着,“师傅,你最近小心一点,晚上睡觉前检查好门窗。”

    “你这孩子,难道还能有人来打劫偷窃不成?”秦沛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你好久没练功了,今天既然来了就别偷懒,到里面活动活动筋骨。”

    罗希早就想来舒展下拳脚了,她在换练功服,秦沛随意问道:“子衡最近在忙什么?”

    “他也没来吗?”

    “跟你一样,当逃兵了。”

    他们最近的联系也很少,偶尔会发发短信,上次约好一起吃饭,结果他突然出差。

    在秦沛处一直呆到傍晚,罗希本来要回家吃饭,结果秦沛做了红烧鱼,那是他的拿手菜,只有在他心情好的时候才能吃到,很显然,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有鱼吃喽。”罗希伸手就要去捏一块儿,秦沛笑着用筷子打开她的小贼手,“先洗手。”

    罗希嘻嘻一笑,转身去洗手了,洗手池就在露天的院子里,她随便搓了两下已经冻得不行,正要往回跑,秦沛突然从屋子里大步走了出来,他趴在地上,一只耳朵紧紧贴着地面,起身时,他正色说道:“罗希,你过来。”

    “啊?”罗希知道他是特种兵出事,耳力过人,刚才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

    罗希跟着他来到最里面的屋子,他伸手按动了一个什么开关,平整的墙壁上忽然裂开一条缝,渐渐的扩成一个方型的暗格,里面放着几幅字画,剩下的空间正好能容下她一个人。

    “丫头,进去。”

    “师傅,发生什么事了?”罗希隐隐觉得不好,“我不进去,我要跟你在一起。”

    “听话。”秦沛话不多说,眼神一肃,一掌劈在罗希的后颈,只见她眼前一黑,软软的倒了下去。

    ****更新完毕,这几天更得少,因为八哥手头上有点急事要办,跟大家说声抱歉,也请大家多多包含与谅解***
正文 死亡的一枪(三千字求月票)
    秦沛动作迅速的将罗希抱进那个暗格,他刚刚关上暗格的门,面前的房门便被人一脚踢开,随着冷气一起灌入的还有凛冽的杀气。

    秦沛不慌不忙的转过身子,就好像刚刚欣赏完一幅山水画,多年历练的沉积让他的目光烔亮如炬,不怒自威,他扫了众人一眼,冷冷说道:“又是你们,这次又有什么事?”

    领头的男人,面具遮挡了真实的相貎,但是说话的声音是无法改变的,正是上次跟崔鼎天一起来过的那个。

    “秦师傅,我们就不拐弯抹角了,你手里藏了什么东西,还是老老实实的交出来吧,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我说得很清楚,我虽然认识香槟弓子,但是她很早就去世了,没有任何东西留下来,你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领头的男人沉默了片刻,“既然秦师傅不配合,那我们只好自己动手找了。”

    他做了一个手势,身后的人顿时四散而开,小小的四合院中,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低头翻找,连一本书的夹页都不放过。

    秦沛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身子却丝毫没有离开原地,紧紧的贴在那面墙壁前。

    “队长,找到一张香槟弓子的照片。”

    一个蒙面人跑过来,将一张相框递给领头的男人,他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突然举起来摔在地上,那相框有十几年的历史了,根本经不起这一摔,咔嚓一声四分五裂,破碎的玻璃中,莫水芯的笑容被玻璃划开,正一脸忧怨的盯着秦沛。

    领头的男人蹲在地上,想要从这些碎片当中找到什么线索,突然,面前劲风一扫,他条件反射的伸手一挡,却没挡住秦沛迎面踢来的一脚,顿时被踢飞了三四米远,砰得一声撞在身后的大门上。

    “队长。”其它几个人闻声赶来,就见秦沛站在那张照片前,仿佛一只被怒火点燃的雄狮,浑身上下蒸腾着看不见的杀气,“你们,欺人太甚。”

    他往前冲了两步,朝着最近的蒙面人挥手就是两拳,那人只是抵挡了一下便被他打倒在地,其它人立刻如惊弓之鸟,想要往后退,却又不得不冲上来,秦沛有着一夫当关之勇,罗希和林子衡都是经过了他的提点,当年给人当保镖的时候,曾经同时打倒了三个国外的拳击高手。

    所以,在这些人面前,他顿时就显得势不可挡。

    “你是。。。”秦沛刚刚接住对方的一拳,忽然皱起眉头,这个年轻人的身形跟林子衡太像了,上次看见他的时候,秦沛就觉得熟悉。

    对方没有说话,倏然变拳为掌,直劈秦沛的脖子。

    “你不是子衡。”就算看不见他的长相,但是秦沛也能通过招式来辨别,知道他不是林子衡,秦沛的出手不再留情,身后忽地又冲过来四五个人将他困在当中,但这并不能真的困住这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只听他一声暴喝,声如哄钟,周围的人被这声音震得耳膜颤抖,连攻击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

    而另一边,罗希从昏迷中醒来,后颈上传来酥酥麻麻的疼痛,周围是一片看不见的黑暗。

    昏迷前的情景在脑中一闪之过,她顿时坐直了身子,秦沛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危险才把她关在这里,而外面传来的厮杀声正好证明了她的猜测。

    她要马上出去,她要去帮秦沛,而且,呆在这样的环境里很快就能触发她的病情,短短的半分钟,她的神经已经开始变得紧张,手心不受控制的向外冒着冷汗。

    “砰”。

    在她听起来,这声音不大,但她还是准确的辩出了声音的来源,枪。

    秦沛站在一群人的中间,如小山一样挺立着,他低头看向胸口的位置,正有汩汩的鲜血往外汹涌,带头的男人倚门而坐,手里的枪口正散发着硝烟的味道。

    崔鼎天说过,如果他不肯配合,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极端的手段。

    “为什么开枪?”人群中冲出一条年轻的身影,他跑到带头男人的面前,低声质问,“我们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你为什么要开枪伤人?”

    倏地,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男人的声音冷酷无情,“你再废话,连你一起干掉。”

    “你。。。。”

    秦沛胸口中弹,仍然坚持着向后退去,一直退到墙边才瘫倒下来,纵然是当年的勇夫,也抵不过人类制造出来的杀戮机器,冰冷的,充满血腥的,不带丝毫感情的。

    他倚着墙根艰难的喘息,而身后的墙壁里,罗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向上蹿起,瞬间抵达四肢百骸。

    “师傅,师傅。”罗希颤抖着声音,想要逃离这里,可是她浑身无力,思维混乱,只能用双手抵在墙上,指甲几乎抠了进去。

    师傅 ,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领头的男人见秦沛闭着眼睛,只剩下微弱的呼吸,那一枪正中要害,如果是正常人,早就应该死掉了,但这个男人却凭着坚强的意志力一直撑到现在,只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做了一个解散的手势,临走前冷声对刚才的年轻人说道:“你忘记当初入队的时候自己发过的誓言吗?下次,我不允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年轻人紧握着拳头,没有回答他的话,转头,面具下的目光充满了悲怜与愤怒,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这跟他憧憬的不一样。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秦沛用最后一丝力气按动了手边隐藏的开关,他知道罗希有幽闭空间恐惧症,所以,他撑着这一口气就是要给她打开这扇门。

    突然而来的空气与光线让罗希如蒙大赦,她艰难的从暗格里爬出来,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混沌的思维在一点点恢复清晰,当她看到身边倚墙而坐,满身鲜血的秦沛时,脑中的思维又好像被瞬间掏空了。

    她跪着爬过去,慌张的抓起秦沛的手,话一出口,声音颤抖的厉害,“师傅 ,师傅 ,你醒醒。”

    秦沛闭着眼睛,气息虚弱。

    她用力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用沾着血的手颤抖的拨出三个号码,“这里是品格路45号,有人中枪,请你们快一点,我求求你们快一点,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小姐,别激动,我们马上就到。”

    罗希扔了手机,两只手用力按着秦沛的伤口,血如水柱,从她的指尖源源不断的流出,她看着那些从指缝中流淌而出的血液,好像许多张牙舞爪的魔鬼,在她的面前疯狂叫器,她哭着喊:“师傅,你要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医生很快就来了。”

    “丫头。”秦沛此时睁开眼睛,“没用了,师傅的期限到了,该下去跟你妈妈汇合了。”

    “不,不,你别说话,我去拿止血带。”

    罗希刚要起身,秦沛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丫头,师傅不行了,你听师傅说,别怨恨你爸爸,他迟早会悔悟的,照顾好糖芯和小宸,告诉他们爷爷不能看着他们长大成人了,但是会在天上保佑他们。。。”他缓了一口气,面色越发苍白,“跟陆笙幸福的生活下去,他是值得你托付的好男人,因为有他,师傅才能走得毫无牵挂,丫头,师傅这一生无儿无女,你就是师傅的女儿,所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让师傅牵挂。”

    他握着罗希的手,牵强的扯出一抹微笑,“丫头,别哭,师傅要走了。”

    “师傅,不要,不要走,希希还没有孝敬您,师傅,求你了,别闭上眼睛,别丢下希希,希希已经失去了一个爸爸了,不能再没有你,师傅 ,师傅。。。。”

    秦沛的的笑容渐渐僵硬在脸上,沾满鲜血的大手从罗希的手中滑落,就像秋天的一片叶子,飘飘摇摇的,终于落土归根,对于他来说,死亡并不可怕,他这一生,半生相思只为了莫水芯一人,在那个世界,他们也许会有缘遇见,彼此不再错过。

    “师傅。”罗希伏在秦沛的尸体上,悲伤的一声大喊,嗓子瞬间嘶哑。

    “汪汪。”长寿面突然跑进来,当它看到罗希悲伤欲绝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许,它并不懂得死亡的真正含义,但它很清楚,这个叫秦沛的主人以后永远不会再醒来,也永远不会再喊它一声“长寿面”了,它呜咽了一声,蹲在秦沛的尸体旁。

    “长寿面,陪着师傅。”

    罗希突然面色一凝,所有的泪水都被她吞了回去,她跑出去,快速的跳上门外的车子,这个时候,那些人应该还没有走远,她要追上他们,她要为师傅报仇。

    这里本来就地处偏僻胡同,四周也很安静,马路上很少有车子行驶,想要出去只有一个方向,她将油门踩到底,朝着出口处狂奔而去。

    长寿面守在秦沛的尸体旁,呜咽的叫着,身旁,罗希扔下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它汪汪叫了两声,好像是要提醒谁。

    电话屏幕上,陆笙的名字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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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希一直追出胡同,追到车流汹涌的马路上,那些人早就泯灭了痕迹,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任身边的车辆来来往往,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苍凉的好像离人的眼泪。

    她想起秦沛在灯下替她缝补破掉的练功服,一针一线都小心仔细,她想起他们师徒俩围着火炉谈天说地,手边的茶水氤氲,他脸上的笑容开豁慈祥,她想起小时候自己因为练功辛苦而大哭不止,他偷偷的将一块糖果塞进她的小手。

    二十多年来,他如师如父,一直伴随着她的成长之路,这个小小的四合院,是她伤心时的疗伤地,是她高兴时的开心乐园,她在这里看过日升日落,她在这里度过美好的青春岁月,而这一切都跟一个叫秦沛的男人有关。

    罗希缓缓低下头,趴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

    当她回到四合院,救护车上的警笛还在拼命的旋转,她讨厌这个声音,因为它的呜响就意味着一个生命正在面临生死垂危。

    医生还在做最后的抢救,罗希守在秦沛的身边,随着医生们的动作,秦沛的身体向上弹起又落下,就好像随时会睁开眼睛一样,可罗希知道,永远不会了,他离开了她,彻彻底底的离她而去,以后,这里不会再有练功的声音传出,也不会有人为她沏一杯热茶,炒一盘好菜,更不会远远听见她的声音就在喊她“丫头”,他如此绝然的走出了她的生命,留给她的是无休无止的疼痛与怀念。

    “小姐,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尽职的医生终于放弃了抢救,额头上还带着浅浅的虚汗。

    “谢谢。”罗希轻轻抚摸着秦沛毫无血色的面孔,“师傅,他们尽力了。”

    “小姐,这是刑事案件,我们已经报警了。”

    罗希冷笑,“有用吗?”

    敢在光天化日下私闯民宅又开枪杀人,这些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劫匪,而且根据秦沛之前的反应可以断定,他早就知道要来的是什么人,所以才会把她藏起来。

    就像秦沛自己所说的那样,他足不出户,又怎么会得罪人,究竟是谁这样残忍?

    “罗希。”林子衡将车子往路边一停,来不及锁车便跑了过来,当他看到正被推上救护车的秦沛时,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雷电击中,木然的呆在那里。

    听见林子衡的声音,罗希转过头,他站在寒风当中,风吹起大衣的衣角和柔软的发丝,他脸色苍白,好像失了魂魄。

    “子衡,你是不是在追希希,追女孩要有耐心,师傅会替你加油。”

    “子衡,师傅这一辈子只收过你和希希两个徒弟,所以,你要给师傅争气。”

    他喜欢吃秦沛做得红烧鱼,他喜欢练完功跟他坐在一起品茶聊天,他喜欢听秦沛喊他子衡,就像小时候爸爸的声音。

    他跟着他学武研道,同时也在这里享受着别致的安宁,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个老人把茶言欢,慈祥满面。

    夏天的时候,柿子树枝叶茂盛,秋天的时候,金黄色的硕果累累,他喜欢吃这种柿子做成的柿子饼,不甜不涩,味道醇美,而能做出这种口味的人,此时正安静的躺在救护车上,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林子衡走过来,伸手去摸秦沛的脸,他的脸上甚至残存着一丝温暖,“师傅,对不起,子衡来晚了。”

    林子衡缓缓在他面前跪了下来,两行晶莹的泪水自脸颊滑落,“对不起,师傅,对不起。”

    罗希看着他,默默的闭上眼睛。

    救护车驶向医院,两个人坐在秦沛的身边,彼此都没有说话,生怕会打扰他此时的安宁。

    直到秦沛被推进太平间,罗希才仿佛卸掉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倒了下去。

    “罗希。”林子衡立刻抱住她,“我扶你过去休息一下。”

    她像木偶一样的任他摆布,乖乖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四周包裹着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面前不断有医护人员和病人走来走去。

    林子衡没有说话,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神色有些黯然。

    “子衡,师傅死得很冤枉。”罗希抓紧了他的衣襟,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

    “我知道,我不会让师傅白死的。”林子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罗希,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好师傅的后事,而且,你不能倒下,知道吗?”

    她点点头,重新恢复到刚才的姿势。

    林子衡低头看着她,心中想起那晚自己与崔鼎天的对话。

    当时,他回来的很晚,没想到崔鼎天也没睡,把他叫到了书房。

    “子衡,我听说你在秦沛那里学武,是吗?”

    “舅舅,你认识师傅?”

    “他是我以前的战友,也是我的老班长。”

    林子衡以为他们是故交,没想到崔鼎天说:“子衡,秦沛那里可能有我需要的一样东西,你替我找来。”

    “什么东西?”

    “一个秘密磁盘。”

    “师傅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你别问这么多,让你去拿你就去。”

    林子衡并没有去向秦沛讨要什么磁盘,后来崔鼎天催得厉害,他才决定今天过来走一趟,随便编个借口也好回去交差,没想到这一趟竟然就是永别。

    虽然他没有出现在案发现场,但不排除这件事跟崔鼎天有关,可是他不能告诉罗希,他怕她会冲动,凭她的本事怎么可能斗得过崔鼎天。

    这时,罗希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看到陆笙的名字,突然眼中泛起浓浓的酸意,“喂。”

    “怎么不接电话?”

    “陆笙。。。”她忽然哽咽出声,眼泪在眼底凝聚成水花,簌簌而下。

    “出什么事了?”他立刻紧张起来,“罗希,你在哪,你怎么哭了?”

    “我在医院,师傅。。。师傅他。。。”她捂着脸,突然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

    林子衡拿过她的电话,“陆,我们在中心医院,秦师傅被害了。”

    电话挂了,罗希依然在哭,林子衡哄着她,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刚才她还能冷静下来,但是一接到陆笙的电话,她就像一个委屈的小孩子,急切的想要在疼爱自己的大人面前发泄委屈,她可以在他的面前做到冷静自制,可是换了陆笙,她所有的脆弱与无助都那样鲜明的表现了出来,或许,这就是他跟陆笙的不同,对她来说,陆笙才是她可以依靠与依赖的人,而他永远。。。排在第二位。

    林子衡默默的一声叹息,秦沛的死让他心如刀绞,罗希对陆笙的依赖又让他茅盾难耐,两种极端的感情混杂在一起,就像两只尖利的匕首在绞着他的心,每一刀下去都是鲜血淋淋。

    之后办了一些手续,警察也赶到了,例行问话时,罗希的情绪一直很激动,谈话不得不中途停止,等到陆笙匆匆赶来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救星,忽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向他跑去。

    “陆笙。”她扑倒在他怀里。

    她的眼睛肿得好像水蜜桃,身子柔软无力的挂在他身上,说话的声音也哽咽沙哑,他心疼的抱着她,轻声安慰,“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杀害秦伯父的凶手,我会让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得到他的承诺,她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得到片刻的松懈,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能得到心安,她知道,他会为她摆平一切。

    两个警察走过来,“罗小姐,可以继续配合我们做笔录吗?”

    陆笙向身后的范开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上前去跟警察交涉。

    “原来是陆帅,久仰久仰。”小警察听到陆笙的名字,顿觉如雷贯耳,没想到在这家小小的医院里能看到这种大人物。

    “我要去现场看一下。”

    “当然没有问题,陆帅请便。”

    “我也一块过去。”林子衡的视线从罗希的脸上轻飘飘的扫过,“我想知道究竟是谁杀害了师傅。”

    陆笙并没有反对,他理解林子衡此时的心情。

    一行人返回到案发现场,再次面对小小的四合院,罗希不由悲从心来,她推开门,幻想能够听到那声熟悉的“丫头”,秦沛依然会坐在柿子树下温一壶茶,品一壶酒,会笑盈盈的看着她,眼底落满了霞光。

    可惜这一切都不会再有了,面前的院子空空荡荡,只有那棵柿子树孤零零的挺立。

    长寿面看见熟人,精神不济的站起来。

    罗希俯身将它抱在怀里,轻轻摸着它的头,“长寿面,以后你只能跟我一起生活了。”

    陆笙拍拍她的肩膀,“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进去看看。”

    他不想让她再次经历那种悲伤,她的眼泪已经流得够多了。

    “我跟你一起。”林子衡紧跟着陆笙的脚步,两个人跨过黄色的警界线进了屋子。

    这里的多数东西都被警察当成证据带走了,只剩下地面上残留的玻璃碎片。

    陆笙捏起一片仔细看了看,“这像是从相框上掉下来的。”

    “那应该是妈妈的照片。”罗希站在门外,看到这间屋子,她的情绪再次波动,“师傅一直保留着它。”

    “秦伯父跟你母亲是。。。?”

    罗希从来没有跟陆笙说过秦沛和莫水芯的关系,也是想为秦沛保留一些秘密。

    “他们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陆笙轻轻放下手里的碎片,陷入到一种思考的状态。

    “现场有打斗的痕迹。”林子衡说道:“师傅跟这些人动过手,你看这个。”

    他用干净的手绢捏起一个金属的圆圈,它太小了,隐藏在椅子下没有被人发现,“你觉得这是什么?”

    陆笙说:“军靴上的扣眼。”

    两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军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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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笙说道:“虽然这是军靴上的扣眼,但是做工略显粗糙,他们可能不是正规军。”

    “雇佣军?”

    “有这个可能。”

    “师傅的晚年生活独居简出,除了我跟罗希,这里根本没有其它人来过,他更不会得罪什么人,特别是跟军队有关的人。”

    陆笙抬头看向他,目底若有所悟,“你确定不知道秦伯父招惹了哪号人物?”

    林子衡扫一眼站在门外的罗希,半晌才反问:“你的推断呢?”

    “我的推断跟你相同。”陆笙起身,“秦伯父死得很冤枉,他的手里根本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只说了一个“他”,但他相信林子衡明白这个“他”究竟是谁。

    “如果你不想看到这种罪恶再次发生,我希望你能尽自己的所能做点什么,而不是包庇寻私。”

    林子衡没有说话,目光再次看向罗希,她抱着长寿面站在窗户的位置,出神的盯着外面的那棵柿子树,留给他的是一个悲伤欲绝的侧影。

    秦沛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短时间内恐怕无法从悲恸中走出来,他很想为她做些什么,哪怕只是静静的陪在她的身边,就算一句话不说也好,可她有陆笙,她根本不需要他。

    秦沛的葬礼,出席的人数不多,他一生清寡,安于宁静,年轻时结交的朋友多在中年时失去了联系。

    a市的冬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春节过了便是立春,但空气中总有挥之不散的寒气,再加上之前的一场小雪,下雪不冷化雪冷,踩在半湿的地面上,寒意仿佛从脚底渗了进来。

    墓碑上的秦沛是笑着的,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他依然无所畏惧,在他的心中,那便是跟莫水芯的团聚。

    墓碑前面堆满了花束,最后一个献花的是小宸和糖芯。

    糖芯还小,并不明白死亡的真正含义,她天真的问非宸,“哥哥,我们以后还能跟爷爷一起玩吗?”

    非宸牵着妹妹的手,望着面前那张慈祥的脸,大眼睛里滚出两行热泪,他的亲生母亲去世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悲伤,只因为母亲常年被病痛折磨,生无可恋,死了倒是一种解脱,可是秦沛不同,这个老顽童一样的爷爷是妈妈的亲人,是他们的亲人,他去世了,最难过的人是妈妈,他不想爷爷去世,更不想妈妈难过。

    “爷爷睡了,需要睡好长好长时间,就像冬眠一样。”

    糖芯似有所悟,“到了春天,爷爷就会醒的,对吗?”

    “对。”

    非宸牵着妹妹离开墓碑,大步向陆笙和罗希走去。

    罗希将脸埋在陆笙的肩头,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肩膀,在黑色大衣的衬托下越发显得薄弱,陆笙轻轻抱着她,低语安慰。

    “妈妈。”非宸拉着她的手轻轻摇了摇。

    糖芯看见罗希哭,倏地眼圈一红,竟然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陆笙急忙俯下身将她抱起来,“糖芯,怎么了?”

    “妈妈哭了,糖芯也想哭。”她说着话,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罗希急忙止了哭声,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好了,好了,糖芯,妈妈不哭了,你看,妈妈真的不哭了。”

    她努力扯出一抹笑容,眼中还有未干的水花。

    糖芯抽噎着,小手伸过去,“妈妈抱。”

    罗希将她接到自己怀里,让她趴伏在肩膀上,“糖芯,不是说过不能随便哭鼻子的嘛。”

    小家伙不说话,软软的小身子紧紧贴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大眼睛上还沾着泪珠,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罗希向陆笙投去一个歉意的目光,当着孩子的面,她已经很努力的忍着了,可最终没忍住。

    陆笙冲她摇摇头,说了声,“走吧。”

    陆妈妈和林子衡也在,还有两个秦沛当年的战友,大家祭拜完毕,陆续下山。

    没走多远,忽然一群人从山下上来,清一色的黑衣,而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和秦沛差不多的年纪,左拥右戴,一看就是官阶不低。

    看到这个人,正在下山的人群突然就静止了下来。

    林子衡愣了两秒钟才说道:“舅舅。”

    崔鼎天走向秦沛的墓碑,从警卫兵的手里接过花束摆好,十分恭敬的鞠了三躬。

    “老班长,一路走好。”

    谁都没有料到崔鼎天会来,陆笙看着他向自己走来,说了声“崔老”。

    崔鼎天略一颔首,“节哀顺变。”

    糖芯从罗希的怀里转过头,甜甜的喊,“爷爷好。”

    “糖芯啊,有没有想爷爷。”崔鼎天拉着她的小手,由衷的喜爱。

    “想了。”

    “什么时候去爷爷家吃好吃的?”

    小家伙看向陆笙,后者说道:“崔老日理万机,怎么敢随便打扰,山上风大,我们还是下山说吧。”

    等到所有人走远,后面只剩下陆笙和崔鼎天。

    山上的路又湿又滑,崔鼎天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人老了就是不中用,我现在只想快点退休,找个安静的地方安享晚年。”

    “如果崔老真是这么想的,那最好不过。”

    崔鼎天眯了眯眼睛,掩住星眸中的锋芒,“陆笙啊,你的rna最近有没有发作?”

    “不久前才发作过一次,差点丢了性命。”

    “解毒剂找得怎么样了?”

    陆笙似笑非笑,“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崔老。”

    崔鼎天面色微寒,“我是在关心你的身体,你这是什么态度。”

    山风吹面而过,带来湿冷的气息,陆笙看向远处白花花的墓碑,“不管是谁,将来在这儿都会有他的一席之地,再多的权利与钱财也无法抗衡死亡,崔老,您今天出现在这里探望曾经的战友,我很是佩服您的勇气,站在他的墓碑前,不知道您的心里会不会有一丝悔恨,如果有,那也算没白来一场。”

    “陆笙,你小子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那看似薄凉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韵味的弧度,“别告诉我,秦伯父的死跟您无关。”

    “胡说八道,秦沛是我的老班长,是我的好战友,我跟他无怨无仇,为什么要去害他?”

    崔鼎天瞪圆了眼睛,狠狠的盯着陆笙,恨不得在他的身上盯出几个洞来才解气。

    陆笙未置可否,远远的望着灰蒙蒙的天际,缓缓吐出几个字来,“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崔鼎天气得跺脚,陆笙却已经迈开大步扬长而去。
正文 药
    崔鼎天下山时,陆笙的车子已经走远了,林子衡站在山下,似乎是在等他。

    “怎么,你也认为秦沛是我害死的?”崔鼎天面露不悦,警卫给他拉开车门,他也没有马上坐进去。

    “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

    崔鼎天斜视着他,“连你也想造反?”

    “我在现场发现了军靴上的扣眼儿,对方应该是雇佣军,我知道鬼兵队脱离你的掌控之后,你又启用了一只新的队伍,但这只队伍并不是正规军。”

    “你还知道什么?”

    “你想要的东西并不在秦沛的手里。”

    “你确定?”

    “这是陆笙亲口说的,不管我们当初有什么嫌隙,我认为他没有说谎。”

    崔鼎天笑了,“那依你看,陆笙有没有拿到这样东西。”

    “我不知道。”

    崔鼎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伸手抚平他黑色西装上的褶皱,“据我所知,你一直喜欢陆笙的女人,所以才迟迟不肯跟米安娜订婚,这次米家被陆笙几乎搞垮,对我们也没什么用处了,如果你想抢回你的女人,我会全力支持你。”

    “我只想她幸福。”

    崔鼎天大笑,笑他的痴傻与顽固,“你这个傻孩子,喜欢一个女人就要把她霸在身边,让她真正成为你的东西,远远的看着,那是画饼充饥,永远解不了你心中的饥饿,而且,不是你按兵不动,陆笙就会置之不理,曾经,你是他的竞争对手,如今,他也没有对你掉以轻心,他对你的见死不救就是最好的证明。”

    提及当年的事情,林子衡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耳朵,他承认自己在心底下一直责怪陆笙,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份怨恨早就被时间冲淡了,反倒是一起战斗过的画面越来越清晰深刻,甚至让他怀念那段硝烟弥漫的生活。

    “我爱罗希,但我不会强迫她。”

    “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如果陆笙发现你对他的威胁,他会毫不犹豫的除掉你,就像他打击霍米两家一样毫不留情。”

    “他不会。”

    崔鼎天拍了拍林子衡的肩膀,“子衡啊,你还太嫩了,你根本不了解陆笙的狼子野心,他会铲除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包括我,包括你,铲除我是为了得到司令的位置 ,铲除你,是为了独占他的女人。”

    车内开着空调,崔鼎天一坐进去并不会感觉到冷,他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站在那里的林子衡,此时渐渐的被车子甩远,他闭上眼睛自言自语:“子衡啊,人心隔肚皮,陆笙和我都不值得你去相信。”

    林子衡站了很久,直到感觉到冷意刺骨才回到自己的车中。

    回a市的途中,他接到米安娜的短信。

    “子衡,你在哪里,我快死了,我想见见你。”

    他放下手机,没有理会,这已经是米安娜第n次发这样的短信了,可她仍然好好的活着。

    几分钟后,再次有短信跳进来,他随手点开,长眉顿时一敛,照片上垂着一只洁白的手腕,中间的位置上明显一道醒目的红痕。

    “这个米安娜,疯了。”

    林子衡匆匆赶到米安娜的住处,虚掩的房门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到来,屋子里满是刺鼻的酒气和烟草的味道。

    他找到卧室,就见米安娜安然无恙的坐在床上玩手机,哪里有半点要自杀的样子。

    “子衡,你终于肯见我了。”

    米安娜惊喜的扑过来,林子衡向后一抽身,“你骗我。”

    他最厌恶别人骗他,所以此时转身就走。

    米安娜急忙从床上跳下来,自背后紧紧的抱住他,“子衡,你别走,你帮帮我们米家吧,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们了。”

    “你们米家犯得是刑事案件,我怎么帮?”

    “陆笙不是你的好兄弟吗,你去向他求求情,或者,你借我们一些钱,我们可以东山再起。”

    林子衡冷笑,“这件事我帮不了。”说着就要掰开她的手。

    “子衡,请你帮我们一次吧。”说话的是米家的当家米东海和米家的二儿子米坤,看来他们早就守在这里,只等着林子衡送上门了。

    米家因为走私毒/品的事情被缉毒部门查处,几乎倾家荡产才找了两个替死鬼顶了罪,而他们的家族事业也从此一蹶不振,米家当年的如日中天已经是昨日黄花,可是米东海不甘心,仍然想要重振米家,崔鼎天不帮他们,他们便打起了林子衡的主意。

    “米伯伯,不是我不帮忙,而是这件事涉及到缉部部门,我跟他们没有交情,根本说不上话,至于陆笙那边,我舅舅亲自出马都是一无所获,您认为我的劝说会有效吗?”他叹了口气,“如果你们当初不去招惹陆笙,就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你们差点害死他的老婆孩子,他没有让你们进监狱就已经很开恩了。”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米东海仰天长叹,“是老天要灭我们米家吗?啊。。。”话未说完,米东海突然直直的倒了下去。

    林子衡离他最近,急忙伸手去扶,“米伯伯。”

    说时迟,那时快,刚才还双眸紧闭的米东海突然睁开眼睛,手中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喷雾器,在林子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朝着他的脸猛喷了几下。

    “你们。。。”林子衡急忙松了手,捂住自己的鼻口,却还是不小心吸了几口,依他的经验判断,这是药效极强的迷药,就算他曾经受过训练,但谁会想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会突然干出这种勾当。

    他往后退了几步,倚墙而立,狭长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的三个人。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米安娜急忙解释,“子衡,我们不是想害你,既然你也帮不了我们,我们只好去找陆笙的老婆,他们把我们米家害成这样,我们就算无法东山再起,也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你们敢。。。你们敢动罗希一下试试。。”林子衡的眼前已经一片模糊,四脚开始发沉,“如果不是你们自己作孽。。。。”

    话未说完,他突然双眼一闭,重重倒了下去。
正文 你爸姓陆
    处理完秦沛的后事,罗希将毛线球抱了回来。

    这些天,它一直食欲不振,糖芯和非宸喂它什么,它都提不起兴趣,偶尔伸出舌头舔两下便又把头缩了起来。

    “哥哥,毛线球不吃饭,会不会饿死?”

    “它可能是心情不好,给它喝点牛奶吧。”

    非宸端了一碗牛奶,毛线球闻了闻,终于低头开始喝起来。

    糖芯高兴的拍着小手,“毛线球要乖哦,不吃饭的狗狗不是好狗狗。”

    罗希窝在沙发上休息,听到毛线球肯吃东西,她的眉目也舒展了不少,这条狗是秦沛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了,可不能连它也一起死掉。

    “希希,你也吃点吧,这些天,你都累瘦了。”陆妈妈做了补粥,凉好了才给她拿过来。

    罗希急忙起身接到手里,“谢谢妈。”

    她一点都不饿,但是老人家一片苦心,就算哄她开心,她也要坚持把粥喝完。

    陆妈妈看着她吃粥,高兴的说:“这就对了,秦大哥如果知道你不吃不喝为他伤心,他也会走得不安宁。”

    罗希笑了笑将碗放下,“妈,陆笙呢?”

    “一回来就上楼了,好像有公事要办。”

    他最近一直很忙,为了秦沛的事情从部队匆匆赶回来,又替他料理了后事,这边刚刚忙完又要处理那边的事情。

    “妈,粥还有吗?我给陆笙端点上去。”

    “有,我去盛。”

    罗希一手端着托盘,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他站在窗边打电话,一只手随意插在口袋里,也许是逆着光的原因,看起来清瘦了许多。

    她突然想到那次去他的别墅求他,他好像也是以这样的姿势手持电话,转眼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之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多得她甚至忘记了他们曾经有过长达四年的分离。

    四年对于一个女人的青春来说,太过漫长。

    罗希将托盘放在书桌上,也不管他的电话是不是很重要,轻轻搂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怀里,他身上的气息干净成熟,是她最好的镇定剂。

    陆笙轻抚着她的发丝,无言的安慰与亲昵。

    “您放心,这次任务,我会亲自去。”

    电话漏音,她隐约听见一个磁性的男声,“一切以安全为主,以国家利益为大。”

    罗希猜测,对方的来头不小,一定是陆笙的上级,不是崔鼎天,那就是比崔鼎天的官阶还要高。

    她无心追问,陆笙已经挂了电话,“怎么不去休息?”

    “妈熬了粥,你也喝点。”

    “我不喝了,要去开个会,你早点睡,别再哭了,嗯?”

    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宸和糖芯快开学了,我明天去给他们买点文具。”

    “不需要休息两天再去?”

    “我没事,对了,师傅的那套房子,我想捐给孤儿院,他无儿无女,我想这也应该是他的心愿。”

    “好,我让范开去办。”

    “陆笙。”她将他抱得更紧一些,两只纤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你一定要为师傅主持公道,要让凶手绳之以法。”

    他拍拍她的手,“我会的。”

    “把粥喝了吧,你这一天也没吃东西,就几分钟的时间,不会耽误你开会。”

    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他亲了下她的脸,“我喝。”

    第二天上午,罗希去商场给两个小的买文具,不管是小学还是初中都到了快开学的日子,文具区里全是带着孩子的家长。

    罗希站在货架前独自挑选纸本,而不远处的生活区,周慧怡和周夫人正在买日用品。

    周慧怡明显心不在焉,随便捡起一样东西就扔在购物车里。

    “你这孩子,这是什么啊?”周夫人急忙将她扔进来的东西拿出去,原来她看也没看,竟然扔进两盒套套。

    “你这丫头,想男人想疯了?人家陆笙有老婆有孩子,你就不能想开一点,非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那个陆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道你这么喜欢他,还对你这么冷漠。”

    周慧怡苦笑,“不冷漠,难道还能纳妾吗?”

    “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还整天为他茶不思饭不想的,你究竟想怎么样?”

    周慧怡不说话了,眼神涣散的飘向别处。

    “别跑。”突然前方一声慌张的叫喊,周慧怡神思游离,就被那迎面而来的小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的肚子被撞疼了,而那个小东西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此时正用一双明亮狭长的眼睛瞪着她。

    周慧怡看到这双眼睛,突然怔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有一个中年女人急忙跑过来道歉,“小孩子乱跑,没撞伤您吧?”

    周夫人瞧这对母子穿着寒酸,顿时一脸的厌恶,“看好你的孩子,身骄肉贵的人哪是你们撞得起的。”

    “是是,我下次一定看好他。”

    女人带着孩子刚要离开,周慧怡忽然大步追了过去,“等一下。”

    女人以为她想追究他们的责任,立刻吓到脸色发白。

    周慧怡蹲下身,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小男孩,“这是你儿子吗?”

    “不是,我是孤儿院的老师,这是我们孤儿院的孩子。”女人搬出孤儿院的名号试图博取同情心。

    周慧怡心中大喜,“我能收养他吗?”

    女人和小男孩同时一愣。

    周夫人急忙喊道:“慧慧,你疯了,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要收养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周慧怡好像完全没听见,视线完全被这个小男孩所吸引,“妈,你不觉得他像一个人吗?”

    “像谁?”周夫人听了她的话,也仔细端详起来,很快就瞪大眼睛,“陆笙?”

    这孩子的五官真的跟陆笙有几分神似,特别是那双眼睛,乌黑深沉,仿佛两颗暗藏于深海中的黑曜石。

    “慧慧,就因为这孩子长得像陆笙,你就要收养他?疯了,真是疯了,你被陆笙迷疯了你。”周夫人又急又气,自从周慧怡出了事,她对陆笙的依赖不减反增,最常做的事就是捧着陆笙的照片一看半天,经常还在痴痴的傻笑。

    周夫人私下跟周平川说,咱女儿是不是得病了。

    周平川一脸愁容,得病也是相思病。

    “小姐真要领养这个孩子吗,那真是太好了,这是我的电话,你随时可以联系我。”

    周慧怡收下名片,笑着对小男孩说:“以后你就要叫我妈妈了。”

    小男孩倒也大方,直接就喊道:“妈妈。”顿了一下又问:“妈妈,我爸爸是谁?”

    “你爸爸嘛。。。他姓陆。”

    周夫人一声叹息,疯了,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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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被困(加更求月票)
    罗希买完文具,推着购物车去结账,正巧碰见周慧怡。

    “罗希,真巧啊。”

    她看起来精神气色不错,那件事对她的影响似乎也在慢慢淡去。

    罗希虽然对她没什么好印象,但是一个女人遭遇了这种不幸,同为女人,她多少还是有些同情她。

    “嗯,给孩子买文具。”罗希冲她礼貌性的笑笑。

    “对了,小宸和糖芯要开学了是吧,那我这个做阿姨的也要表示一下,你等我一会儿。”周慧怡急忙跑到文具区,什么贵往车里捡什么,不久就推了一大车过来,“这些是我送给小宸和糖芯的。”

    “不用这么客气,他们用不了这么多。”

    “你就收下吧,你现在不拿,我就送到你家去。”周慧怡十分热情的将卡递到收银员手中,“她车里的那些我也一起结了。”

    罗希没有推辞,为了这么点东西推来让去的,只会让别人看了笑话,她愿意买就让她买好了,她倒省了。

    出了超市,周慧怡依然跟她并肩而行,聊得都是女人间的话题,“你的皮肤这么好,平时用什么化妆品,唉,不像我,每天风吹日晒,再怎么保养也难免会被晒黑。”

    “黑未必不好。”

    “主要是健康对不对?”

    周慧怡的心情真的很好,一直笑容满面,“对了,有机会我要跟你多请教一下育儿经。”

    罗希纳闷,她一个没结婚没生孩子的女人,学什么育儿经啊,不过,她也没有多问,“我没什么经验。”

    “总比我这个新手强嘛。”周慧怡一脸的憧憬,“希望他将来能像他爸爸一样帅气。”

    罗希被她搞得一头雾水,看看表,“我要回去了,有时间再聊。”

    “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周慧怡笑着向她挥了挥手,在路人的眼中就好像一对十分熟络的好姐妹。

    罗希将东西放上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周慧怡跟周夫人正往停车场走去,她轻轻叹了一声,这个周慧怡怎么古古怪怪的,难道连脑子也被伤到了?

    车子刚刚离开超市,夏玥的电话便打了进来,罗希因为不方便用手接电话,戴上了耳机。

    “罗同学,关于我们的旅游目的地,我终于找到了。”她十分得意的笑了两声,“布塞岛,一座神秘而美丽的岛屿。”

    “听说那座岛上还有原始居民,你不会是要去过茹毛饮血的生活吧?”

    “我同学刚刚从那边回来,把那里夸得天花乱坠,听得我都动心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反正我去哪里都无所谓,你决定吧。”

    “女汉子就是爽快,我再去查查资料。”夏玥欢天喜地的挂了电话。

    夏玥的电话刚断,又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你认识林子衡吗?”低沉的男声,好像做过处理,故意压得很低,电话一接通便干脆利落。

    罗希警觉的将车子停在路边,“子衡在哪里?”

    “罗小姐很聪明,如果不想看到他有事,就乖乖的照着我的话做。”

    “我要确定子衡真的在你那里。”

    “没问题。”那人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电话里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哼,虽然细小,但罗希可以确定那真的是林子衡。

    “听着,不要挂断电话,你要一直说话,只要你有片刻的停顿,我就把他从二十四楼扔下去,别耍花招,我在民新路42号,到了之后,我会告诉你怎样找到我。”

    “你让我一直说话,我跟你有什么可说的。”

    “你自己想办法。”

    “好。”罗希开始唱歌,一边故意唱得很大声,一边拿着手机给陆笙发信息,对方并不知道她此时戴着耳机,也幸好夏玥刚才的那通电话。

    她唱完一首歌,对方说道:“你走到哪里了?”

    “我在惠民南路,离你那里要一个小时的车程,难道你要让我唱一个小时的歌吗?”

    “打车,用最快的速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其实罗希离他所说的地点只有几站之遥,为了拖延时间,她才故意将地点说远,看来对方也不是职业绑匪,考虑的不是十分周密。

    有一点让她很奇怪,对方用林子衡来威胁她,必然知道林子衡跟她的关系,而且,以林子衡的身手不可能轻易被人制住,唯一的可能就是被熟人偷袭。

    知道她跟林子衡的关系,又是林子衡的熟人,还跟她有仇的,她能想到的只有米安娜了。

    贼心不死!

    陆笙的信息很快就回了过来,“尽量拖住他们,电话不要挂断,我让胖子追踪你的位置。”

    有陆笙在背后坐镇,罗希顿时有了信心,对方的目的明显是她,或者鱼死网破,或者要挟陆笙。

    她一直在唱歌,从中文歌唱到英文歌,手上不停的发着信息与陆笙联系。

    “我到民新路42号了,你在哪里?”

    “从a入口进来,坐3号电梯上到24楼。”

    因为患有幽闭空间恐惧症,罗希很少坐电梯,她转身往楼梯间走去。

    “3号电梯不在那边。”

    罗希环视一眼,发现上面有两个摄像头,看来她已经进入到了对方的监控范围。

    无奈之下,罗希只好进了3号电梯,整齐的数字键上方贴着大厦的标语,下面有一排小字“昌虹国际”,原来是米家曾经的产业,怪不得他们对这里的环境这么熟悉,而且正逢周末,也没有多少人出入。

    电梯行到三楼,忽然砰得一声停住了。

    电话的信号也同时中断,她被困在一方狭小的空间里,不过庆幸的是,头上还有一盏灯亮着,尽管如此,罗希还是感觉到了害怕。

    “队长,罗希进入大厦了。”

    陆笙一连发了几条信息都没有回复,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妙,“她可能进电梯了,再开快一点。”

    这时,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他便知道是谁了。

    “陆帅,你老婆现在被困在电梯里,听说她有严重的幽闭空间恐惧症,我跟你做个交易,你让缉毒部门撤销米家的罪名,再给我汇一笔钱,我立刻让电梯开始运行,你老婆也不会有事。”

    “米坤?”陆笙假装并不知道这件事,“我老婆要是有一点闪失,我就让你们米家所有人给她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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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电梯事故
    陆笙假装并不知道这件事,“我老婆要是有一点闪失,我就让你们米家所有人给她陪葬。”

    “陆帅,别气嘛,我的条件,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好,我答应你,你想要多少钱?”

    “一千万。”

    “你跟一个当兵的要一千万?”

    “陆帅,别装了,我不信你这么廉政,随随便便收点东西就不止一千万。”

    胖子在前面指了指自己的表,意思是罗希已经在里面被关了五分钟,

    “我的确没有一千万,但我可以让缉毒部门不再追究你们米家的责任。”长眉一敛,瞬间凝出狂风暴雨,一千万,他可真敢要。

    “那你马上给那边打个电话,我要亲耳听到你的承诺。”

    “好。”

    陆笙拿过胖子的手机,“我现在要打电话,你听好了。”

    外面似乎有人在讲电话,断断续续。

    林子衡睁开沉重的眼皮,思维也随着看到的那点光亮而渐渐清晰。

    他没想到这个药效如此猛烈,竟然让他沉睡了这么久,活动了一下身子,除了酸痛之外,两只手腕也好像失去了知觉,那是因为长时间被绳索捆绑而造成的。

    他所处的位置是一间收藏室,没有窗户,只有门下面透来的一丝光亮。

    做为特种兵出身的林子衡,这种普通的绳索自然是难不到他,但想弄开也需要花点时间。

    他想起米安娜之前说过的话,他们是想利用他来对付罗希和陆笙,他暗骂自己粗心大意,竟然会被米家的人设计,他自己的安危不重要,如果罗希因为他而发生危险,那他后悔都来不及了。

    罗希倚在电梯的一角,抬头望着头上的灯光,努力去想糖芯和小宸,去想那些高兴的事情,甚至是蓝天白云,高山大海。。。

    她在努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尽量不让自己产生可怕的幻觉,这是一个很辛苦的过程,她的双鬓渐渐被汗水染湿。

    突然,灯灭了,无边的黑暗仿佛一块黑布从上面掉了下来,她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襟。

    罗希,冷静,冷静,陆笙很快就来了,你要坚持住,她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气,张开嘴巴大口的呼吸。

    林子衡挣脱了身后的绳索,一脚踹开了房门,屋外只有米安娜一个人在打电话,她没想到林子衡能够挣开那些绳索,当时吓得跳起来,“子衡。”

    “罗希呢?你们把罗希怎么样了?”林子衡抓住她的手臂,平时温文的形象被一片暴戾之气所代替。

    米安娜从来没见过这样凶悍的林子衡,好像她不说实话,他就会一口吞掉她。

    “她被关在电梯里。”

    “你们明知道她有幽闭空间恐惧症还把她关在电梯里,你们是想害死她吗?”林子衡没有跟她再废话,将米安娜甩到一边,急忙往电梯间跑去。

    每层楼有三个电梯,123号,他把每一个电梯都按了一遍,上上停停之中,只有3号电梯停在三楼的位置一动不动,他几乎可以确定,罗希就在这个3号电梯间里。

    罗希的喘息越来越重,可她仍然坚持着给自己打气,她要等到陆笙,她要坚持下去。

    “砰砰。”外面传来砸门的声音,同时伴有焦急的呼喊声,“罗希,罗希,你在里面吗?”

    她听出来了,是林子衡。

    “子衡。”罗希勉强爬到电梯门边,用戴着手表的手腕砸在电梯上发出一声脆响,“子衡,我在这里。”

    “罗希,坚持住,我马上替你把门打开。”

    林子衡找到三楼的灭火器,将灭火器的一端插进电梯缝隙开始撬门,在他的努力下,闭合的电梯门终于透进一丝光亮,罗希迎着这点光芒,用虚弱的气息说道:“我没事,你快给陆笙打电话。”

    林子衡将灭火器夹在门缝间,将光与新鲜的空气放进来,他马上拿出手机打给陆笙,陆笙的电话正处于占线状态。

    “打给。。胖子。。”罗希倚着门缝,渴求着那一丝光亮,轻轻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接住它,对她来说,这点光太重要了。

    陆笙刚刚拿起胖子的手机,屏幕上林子衡的名字便在急促的晃动,他双眸一眯,正好。

    “是顾军长吗?”陆笙假装着寒暄接通电话。

    “陆笙,我现在跟罗希在一起,她还被困在电梯里,不过现在不会有危险,你不必答应米坤的条件,我会把罗希救出来。”

    “顾军长,关于米家的事情,念在他们是初犯,希望你不要追究了,给他们一条生路。”

    陆笙与林子衡是这么多年共事的战友,一听他这样说,林子衡心中便明白了大半,所以陆笙把电话开到外放音时,他便故意变着声调笑道:“既然是陆帅发话,那我会从长计议,陆帅放心。”

    不得不说,米坤是个蠢贼,他也没有分辨声音便以为自己大功告成,“陆帅是爽快人,不过那一千万。。。。”

    “我会尽快凑齐给你,现在,你放了我老婆。”

    “就算没有一千万,先付五百万总有吧。”

    “米坤,你听见没有,先放了我老婆。”

    “陆帅别急,我知道你老婆有病,但是这么短的时间还不至于要了她的命,咱们再来谈谈钱的问题。”

    陆笙的脸色变了,细长的眸微微眯了起来,阴戾狂狞的光泽慢慢汇聚,胖子在一边看了都抖了抖,这个米坤,活腻了。

    这时,车子已经抵达民新路42号,胖子下了车,拿出追踪器。

    林子衡还在撬着电梯门,一点一点的将缝隙扩大,他累得满头大汗,衬衫的后背都湿透了。

    “罗希,抓住我的手。”林子衡将手伸进去,勉强将半边身子也挤了进去,罗希努力去够他的手,终于沾到了他的指尖,他倏地一把握住,“罗希,没事了。”

    两个人的手刚刚握到一起,电梯上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紧接着整个电梯便开始往下坠。

    “子衡,出去。”罗希用力一声大喊。

    “我不会放开你。”他猛地一用力,整个人都挤进了电梯,残余的光亮中,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电梯还在下降,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虽然这里是三楼,可是下面还有三层地下室,按照这个速度掉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林子衡将她抱在怀里,手护住了她的腰和脖子,“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就算他自己摔死,也不会让她受半点伤。

    “你为什么要冲进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电梯极速坠落,她的声音被吹得歪歪扭扭。

    砰!
正文 应得的下场
    砰!

    没有想像中的坠地,电梯在一楼突然停住了,两个人都很惊讶,同时,电梯门开启,胖子的手刚从按键上离开,“咦,原来是你们。”

    有惊无险,幸好胖子在一楼按下了电梯。

    罗希的头依然有些晕,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却也耗掉了她不少精力,“陆笙呢?”

    “去找米坤了。”

    因为林子衡答应照顾罗希,他才敢放心的去找米家人。

    林子衡说:“跟我来。”

    他看了眼面前的电梯,低头问怀里的人,“可以吗?”

    她说:“没关系。”

    三个人坐电梯到达24楼,远远的就听见米安娜的哭声,“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紧接着便是米坤的一声哀嚎。

    被陆笙揍一顿的感觉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起码米坤再见到他时就会双腿发抖。

    林子衡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米坤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米安娜拉和米东海拉着陆笙的手臂苦苦哀求。

    “子衡,放我下来。”罗希低声说。

    林子衡轻轻放下她,她扶着一边的墙壁站着,身体紊乱的机能一点点开始好转。

    陆笙看见她才停了手,米坤已经满脸是血,动弹不得。

    “滚开。”

    如果米安娜不是个女人,米东海不是个老人,他会连他们两个一起打。

    陆笙大步的走到罗希面前,伸手盖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

    她的脸本来就白,此时更是惨白如纸,仿佛轻轻一戳就会破掉,他心疼的无以复加,而这股心疼全部化作了对米家人的怨恨。

    他一回头,眼风凌厉。

    米东海顶着一张老脸哀求,“陆帅,是我们一时糊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们保证从您的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不会出现在a市。”

    陆笙此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些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你们第一次把我老婆关在太平间,我可以认为你们不知道她有病,那么这一次呢,你们明知道她有病还敢把她关进去,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眯着黑眸,神情阴鹜,面色阴沉,纵然是林子衡也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生气的时候,看来这次,米家人真是触到了陆笙的逆鳞。

    他拿出手机轻轻扬了一下,“米坤,你不是要亲耳听到我的承诺吗?现在,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因为他开着扬声器,所以那边一声爽朗的低笑,众人也听得极为清晰,“陆帅。”

    “顾军长,还要再拜托你一件事。”陆笙开门见山。

    顾念西好像正在度假,口气十分悠闲,“是米家的事情吗?”

    “不错,上次让他们侥幸用钱买了自由身,现在,我要让他们全部进监狱。”

    顾念西大笑,“这米家究竟是怎么得罪你了,我可很少见你发这么大的火,放心, 我现在就让手下去办。”

    “人在我这里,我替你暂时保管着。”

    “顾念西,跟谁讲电话呢,不是说好来度假不谈公事吗?”清清凉凉的女声传了过来,口气中略带不满。

    “喂,何以宁,给点面子好不好。。。。”他立刻说道:“陆帅,我家女人小心眼儿,不说了,下次见面聊。”

    电话挂断前还能听见他的声音,“何以宁,你说你这么小心眼儿,像谁?”

    罗希在一边听了,忍不住失笑,她早就听说过瞳鸟这位大名鼎鼎的顾军长,脾气比陆笙还火爆,陆笙也不过是骂人,他直接就是动手,而且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只是这样吓人的脾气却有一个温柔如水的妻子,而且。。。宠妻无度。

    陆笙打完了电话,米家人已经吓得面如死灰,以这些人的权利想让他坐牢,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更何况,他们的确是做了违法的事情,以前靠着崔鼎天,现在崔鼎天降不住陆笙,他们便想旁门左道,结果就这样把一家人都给坑了进去。

    “子衡,子衡,你替我们求求情。”米安娜突然向林子衡扑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看在我们两家是世交的份上,看在我们曾经有婚约的份上,你就帮帮我们吧,我爸爸年纪大了,他不能去坐牢啊。”

    林子衡冷冷的拉开她的手,无视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这是你们第几次要害罗希了?如果不是她命大,现在早死在你们手上了,你们利用我,欺骗我,现在,竟然还好意思向我求情?米安娜,本来我们还是有点情份的,现在你们在我眼里就是杀人恶魔,罪无可恕。”

    米安娜不甘心,又把求情的对象换成罗希,只是她还没有开口,胖子便懒懒的说道:“陆帅,你们走吧,这里交给我了,在顾军长的人到来之前,我负责看住他们,保证一个跑不了。”

    “嗯。”陆笙拉起罗希的手,低声问:“还好吗?”

    “好多了,幸好子衡及时赶到。”

    陆笙不免多看了林子衡一眼。

    上车时,他与林子衡单独留在了车外。

    两个男人点了根烟,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抽烟,好像在烟草的作用下,男人间的话题便能绵绵不绝。

    “今天的事,我要谢谢你。”陆笙首先开口。

    “你不必谢我,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如果罗希今天出事,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你对她还没有死心?”

    “花草可以枯萎,生命可以凋谢,唯有人心难死。”林子衡看向他,“如果我跟你竞争,你会怎么样?”

    陆笙笑了笑,深吸了口烟,眼神落在不远处的车子上,罗希刚上车就睡着了,根本不知道那两个男人正在谈论她。

    “我根本不用跟你竞争,因为罗希对我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东西,如果你没能好好的守护她,她一样会变心,会爱上别人。”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两个男人的眼光交汇片刻,林子衡说得斩钉截铁,“如果有一天,你让她伤心了,我会毫不犹豫的夺走她。”

    “你放心,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希望如此。”
正文 治疗
    陆笙回到车上,打开车内的空调,轻轻将排风孔向上掰了下,避免暖风直接吹在她的脸上。

    罗希斜靠着座椅睡得很沉,一直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丝红润,她这样安静的样子好像一只乖巧的猫咪,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那柔软的脸颊。

    陆笙没有惊动她,动作轻缓的给她系上安全带,这是她来时开得那辆车,后面的座椅上放着几个袋子,里面装满了文具。

    文具是买给两个孩子的,花样繁多,糖芯和非宸看到这么多文具,欢喜的同时又不免担心起罗希。

    “爸爸,妈妈是不是病了?”

    “妈妈只是累了。”陆笙将糖芯抱在怀里,“今天有没有听奶奶的话?”

    “糖芯今天很乖,还帮奶奶做饭了。”

    陆笙一听便笑了,她这小短手小短脚的能帮什么忙,“我帮奶奶剥蒜头了,我剥了两个呢,哥哥剥了。。。。”她伸出两只小手数起来,可是她刚刚才能从1数到10,超过10的数字她就不会了,还是非宸在一边解围,“我剥了十五个。”

    “对对,15个。”糖芯嘻嘻的笑起来,“爸爸,我想跟妈妈一起睡。”

    “去吧。”陆笙放开小家伙,她立刻欢喜的钻进罗希的被窝,一只小手轻轻的放在罗希的身上,嘴里小声说:“妈妈乖乖。”

    “小宸,过来。”陆笙冲非宸招了招手,非宸立刻在他身前立定站好,小身板挺得笔直笔直。

    陆笙拍拍他仍显单薄的肩膀,“将来想当兵吗?”

    “想。”非宸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一直憧憬着陆笙那一身帅气的军装,他不在家的时候,他便偷偷的跑到他的衣柜门口往里看,可惜那些衣服太大了,他根本不能穿,只是偶尔戴上他的帽子过过瘾,在非宸的印象中,陆笙是无所不能所向披靡的大英雄,是他的偶相,是他的骄傲。

    “如果想当兵,就好好跟着你穿杨叔叔练枪法。”

    “知道了,爸爸。”

    “军人要大声说是。”他揉揉小家伙的脑袋,“今天不用说了,别把妈妈吵醒了,你跟我来,我有礼物送给你。”

    非宸没想到会收到一套小小的军装,还是他最喜欢的那种沙漠迷彩,而且大小完全是根据他的身材量身裁制的。

    “爸爸,这个真是给我的吗?”

    “是。”

    非宸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小脸儿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他抱着那套衣服,恨不得马上就能穿上去,再背上穿杨叔叔送他的狙击枪,一定帅呆了。

    “谢谢爸爸。”小家伙虽然矜持惯了,此时也难免有些手舞足蹈,大眼睛闪烁着热烈的期盼,“爸爸,我可以穿上它给妈妈看吗?”

    “当然,它现在是你的了。”

    非宸一声欢呼,抱着衣服迅速跑开了,不一会儿又小旋风似的折了回来,站在陆笙面前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是,长官。”

    这里不是卧室,所以他可以说得很大声,挺着小小的胸脯,底气十足。

    陆笙对于非宸是寄予了厚望的,同样非宸也没有让他失望。

    罗希醒来时,一眼便看到面前晃动的那一小团沙漠黄,她笑着伸出手,“小宸,哪来的衣服?”

    非宸高兴的趴过来,“是爸爸送的,妈妈,好看吗?”

    “好看。”

    “那我上学的时候可以穿着它吗?”

    “上学的时候要穿校服。”

    “穿在校服里面也不行吗?”

    罗希不忍拂了孩子的意,笑着点头,“没问题。”

    “小宸,糖芯,下楼去帮奶奶做晚饭。”陆笙推开门,看向床上缠着罗希的两个小不点。

    “是,长官。”非宸自从有了军装就格外的喜欢敬礼,完全把陆笙当成了自己的上司,敬完礼便牵着妹妹的手下楼去了,陆笙走到床前,伸手轻轻往那张嫩得出水的小脸上蹭了两下,“好些了吗?想吃什么,我让妈去做。”

    “什么也不想吃。”她撒娇的将脸蛋埋进他温热的掌心,享受着这安静而幸福的时光。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罗希,我跟医生商量了一下,决定启用他的治疗方案。”这是他考虑了一个下午的决定,当初医生向他提出治疗这种病的方案,他因为不忍心让罗希受罪而拒绝了,现在看来,他的选择是错的,或许治疗的过程是痛苦的,可是一直留着这个病根,她随时会有生命危险,权衡了其中的利弊,他最终还是决定进行治疗。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想你也考虑得很全面了,我愿意配合医生。”罗希轻轻闭上眼睛,“陆笙。”

    “嗯?”

    “我有点害怕。”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种痛苦的人是不会明白的,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感。

    “我会一直陪着你。”陆笙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所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为了他,为了两个孩子,她也必须跨过这道难关。

    罗希没想到还能回到这个地方,她曾经的家。

    站在大理石的台阶上,望着面前这座熟悉的建筑,她忽然想起那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罗家当年的繁华早已落幕,而这座大宅却依然挺立。

    “这座宅子不是让人查封了吗?”她以为它早就被卖了出去,易了别人的姓氏。

    “这是你的家,我怎么能让别人卖掉它,进来吧。”

    一同前来的还有罗希的主治医生,一位治疗幽闭空间恐惧症的专家,谭医生。

    “这也是谭医生的提议,他说最好找到当初发病的根源,这样才能更有效的治疗。”

    屋子里干净整洁,看样子经常有人前来打扫,陆笙从来没有说过他还替她保存着这座房子,他做了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每一件都足够她感动半生。

    这个屋子里承载了太多的回忆,开心的,悲伤的,甚至是怨恨的。

    罗希走遍了每一处角落,每一处都是留恋。

    整整五年了,她没有再踏足这个地方。

    “罗小姐,一般幽闭空间恐惧症的产生都是由一段不愉快的童年经历所引发,这段不愉快经历储存在患者的记忆之中,当记忆被勾起时,恐惧便会随之而来,你仔细想想,在你的童年中,有没有发生过让你特别害怕的事情。”
正文 门里门外的痛苦(加更求月票)
    “特别害怕的事情?”罗希仔细回忆着,“时间太久了,我有点记不清了。”

    谭医生循循引导,“在你小时候,有没有被关在一个什么也看不见的黑屋子里,你当时害怕的呼喊,可是没有人听见。。。。”

    陆笙紧张的盯着罗希的表情,让她回忆那么久以前的事情,的确有些难为她了,可是她很配合的用力去想,脚步不自觉的就停在一扇木门前,她抬起头,忽然有些记忆蹿进脑海。

    那一年,罗成功娶了金淑芬,她每天都跟金淑芬和罗美美吵架,家里整日鸡犬不宁。

    有一次,她跟同学约好了出去玩轮滑,她的轮滑鞋放在这间小仓库里,平时里面堆着杂物,很少有人进来,她正在弯腰找鞋子,忽然大门砰得一声关上了,紧接着电也停了,她当时非常害怕,因为这个屋子没有窗户, 也没有别的出口,她不停的敲打房门试图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是那天很奇怪,所有的佣人就像消失了一样,根本没有人理会她,最后她又累又渴就在杂物间里睡着了,罗成功晚上回来听见动静才把她给放出来。

    罗希现在想来,自己恐怕就是在那个时候埋下的病根,可是,谁会故意把她关在杂物间里,除了罗美美,恐怕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她与罗美美之间结怨太深,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医生听了他的叙述,肯定的说:“面前这个屋子就是你恐惧的发源地,想要治好这个病,就要从这个屋子开始。”

    罗希本能的有些抗拒,往后一缩,靠在陆笙的身前,刚才还平静的脸色顿时慌张起来,光是想一想那里面的情景,她就手心冒汗。

    陆笙握住她的手,鼓励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站在这扇门的外面,就算有妖魔鬼怪也不用害怕,我会统统把它们打倒,你需要相信我,知道吗?”

    罗希挣扎了半天,最后终于答应了下来,望着他的目光有些可怜巴巴的,“陆笙,你不要走。”

    “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他轻轻拍拍她的脸蛋,“乖,之前不是说好的嘛,要勇敢一点,嗯?”

    罗希深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看向医生,“谭医生,我可以了。”

    谭医生说:“我会同你一起进去,但是,我并不是去帮助你的,相反,我会加深你的恐惧,但是不管这种恐惧有多深刻,你一定要明白,那些妖魔鬼怪不过是你的想像,真正的灾难是不会发生的。”

    “我明白了。”

    陆笙冲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然后目送着她跟医生一起进入那扇门。

    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并不知道,同样,他也并不清楚自己是否拥有那份心理承受力,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破门而入。

    陆笙点了只烟,背倚着一边的楼梯,他仍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情景。

    当时他们还处在热恋当中,如胶似漆,有一次,他开车来接她去玩,本来说好在不远处的叉路口上等她,她却打电话说自己的脚扭了。

    “我爸不在家,要不然,你上来?”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不自觉的红了,那是她第一次邀请一个男人去自己的闺房,他们已经一个星期没见面了,他好不容易能从部队回来,她的脚却扭了,肿得像馒头一样,根本不能走路。

    “你在哪个房间?”听着他的声音,她的心忍不住怦怦怦跳得厉害,半天才羞答答的说:“二楼第二个房间,门上贴着kitty猫。”

    等待的时间,她紧张急了,用一只脚跳到衣柜前找衣服,连续换了几件都觉得不满意,最后听见上楼的脚步声才匆忙穿了一件。

    他敲了敲门,她的声音小得可怜,“进来。”

    那日正是夏日炎炎,屋子里的空调开得很足,窗户开着,外面是一片翠色的文竹,她坐在床上,穿了一件带荷叶边的短袖上衣,头发随随便便的绾在后面,皮肤白得像是景德镇最好的砖窖里烧出的细瓷,她看着他,一双美眸里碧波流转,欢喜中又带了几分羞怯,他几乎是情不自禁的走过去吻她,她没有抗拒,任他的吻在她的口腔里肆虐,虽然他们之前也接过吻,不过远远没有这次热烈,渐渐的,他已经不满足于一个吻带来的激情,修长的手自然的覆在她的胸前,她整个人好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他第一次触摸她的身体,她感觉即陌生又刺激。

    他的手先是隔着薄薄的衣料抚摸她,随着两个人身体温度的上升,他轻轻掀开她的衣襟,她有些慌张,伸手去抓她的手,可是依然没有阻止他的长驱直入。

    那日是怎样结束的?她只记得自己慌乱的整理被他弄乱的衣衫,而他含着促狭的笑,看着她在系一粒怎么也系不上的扣子,抬起头,一脸的怨念,“陆笙,臭流氓。”

    她的双颊含羞带俏,那样的情景,他至今难忘。

    陆笙的一根烟抽完,忽然听见屋子里传来敲门声,一声一声十分急促。

    “陆笙,陆笙,开门,我要出去,我不想呆在这里,我好害怕。”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与请求。

    陆笙将烟一扔,大步走了过去,隔着一扇门,他清晰的感觉到了她的恐惧,他能想像她此时的样子,无助的,惊恐的,绝望的。

    他的手按在门把手上,手心里沁出汗来。

    “陆笙,陆笙,你在吗?把门打开,我不想治了,我害怕,真的好害怕,求求你了。”

    对她是一种煎熬,对他更是凌迟。

    “罗希,你看到的东西都是假的,那个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相信我,真的什么都没有。”

    “陆笙。。。”她的声音一点点小下去,“陆笙,开门。。。。”

    她一声一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几乎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只要他轻轻一用力,他就可以结束她的这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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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弱水三千
    她一声一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几乎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只要他轻轻一用力,他就可以结束她的这种痛苦。

    隔着一扇木门,罗希汗如雨下,无边的恐惧仿佛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紧紧攥在她的喉咙上,而门的另一侧,陆笙点了只烟,一口接一口的抽着。

    渐渐的,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可能是昏迷了或者是没有了力气,身边的烟灰缸里倒着几只歪歪扭扭的烟头,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他可以在草地里不吃不喝不动一天一夜,而那个人换成是她,他便无法做到冷静。

    他不断的看表,不断的抽烟,心里焦躁的想要开上几枪才过瘾。

    不知道过了多久,储藏室的门终于开了,陆笙急忙冲过去,谭医生正在给罗希测量各项身体指标,她仿佛一只瘫痪的小兽,乖乖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笙蹲下身,紧张的问:“怎么样?”

    “情况不错,除了心跳和血压有些高,其它身体机能都还算正常。”

    陆笙将罗希抱了起来,心疼的盯着那张在汗水中苍白的脸,“没事了,别怕。”

    罗希虚弱的睁开眼睛,他英俊的轮廓在她的视线中一点点清晰,挺直的鼻子,深邃的眼眸,以及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唇。

    她没有力气说话,只是将脑袋往他胸前靠了靠。

    “我带你去休息。”

    他还记得二楼的第二间是她的房间,里面的布置与她当初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完全没有改变。

    陆笙将她放到床上,解开她的衣领让呼吸更加顺畅,谭医生拿来热水,他喂着她喝了一些。

    “这样的治疗,还需要几次?”

    谭医生一边在病例上写写画画,一边回答:“大概需要五次左右,如果效果不好的话,可能还要再追加两到三次。”

    “每次都会这么痛苦吗?”她在里面苦苦哀求呼救的声音如一把把小刀凌迟着他的心,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听着,却无能为力。

    “痛苦会逐渐减轻,直到最后恐惧消失。”

    谭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合上本子,“陆帅,我先回医院了,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慢走,不送了。”

    谭医生走后,陆笙起身去洗了条毛巾给她擦脸,也许是因为温度太过于舒适,她在迷蒙中睁开眼睛,“我想吃新鲜的蓝莓。”

    “好,我去买。”

    她露出一丝满足的笑,轻轻合上眼睛。

    陆笙开车去了最近一家超市,可是这家超市的蓝莓卖光了,他又去了另外一家。

    胖子曾经说过,在a市高峰期的路上,卖尿壶是一个不错的买卖。

    陆笙尽量避开了这个时间段,可还是在路上耽搁了,等他把蓝莓买回来已经接近傍晚,罗希倚在床头看书,那还是她青春期时喜欢的小说,缠绵悱恻的爱情。

    陆笙将车钥匙放在桌子上,扬了下手里的盒子,“我去洗一下。”

    她一撇嘴巴,“不想吃了。”

    这让他有些很意外,身子矮在她的面前询问,“生气了?路上有点塞车。”

    “刚才想吃,现在不想吃了。”

    “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喜怒无常的。”他还是去把蓝莓洗了,鲜嫩的一盒放在她的手边,让她一伸手就可以够到。

    罗希放下书,撒娇似的搂着他的胳膊,“我现在想吃你做的饭。”

    “这里几年没人住了,别说没有食材,可能连炊具都生锈了。”

    她把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嘴巴撅得老高,因为今天狠狠折腾了一下,便有点恃宠而骄,“那你喂我吃。”

    他轻轻笑了下,捏起一粒蓝莓递到她的嘴边,“张嘴。”

    她的唇仍然有些苍白,小小的樱桃口微微张开,轻轻的含住了那粒蓝莓,一抿一咽便在她的嘴巴里消失掉了。

    “还要吗?”

    她用张嘴的动作回答了他,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鸟儿, 他连续喂了她几颗蓝莓,最后喂上去的是他自己的嘴巴。

    “唔。”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睛离她这样近,近得可以看见那两颗乌黑的瞳仁里属于自己的影子,黑黑的一个小点,却五官生动。

    他的吻浅尝辄止,离开她的嘴巴时还有股淡淡的酸甜味儿。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她偎在他的怀里仿佛在做一个香甜的梦,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过一阵子,我想跟夏玥去旅行,她难得请年假,而且师傅去世,我也想暂时离开这个城市去散散心。”

    陆笙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我可能要去出任务,本来以为定下来再跟你说,这样正好。”

    这件事她在电话里听说了,对方是那个比崔鼎天的官阶还高的首长,需要他亲自去的,恐怕是绝秘的,但更应该是困难而危险的。

    罗希直起身子,“那我不去旅行了,在家里照顾孩子。”

    “既然已经定下的事情就不要轻易改变,张阿姨要回来了,她跟妈能照顾好糖芯和小宸,我也会多派些人手保护他们,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你也被压得喘不过气,是应该出去走走,金钱方面,我全力赞助。”

    对于他的贴心和正解,罗希除了感动还有幸福,忍不住在男人的脸上轻轻啄了一下,“谢谢你,陆笙。”

    他捧着她的脸嵌在掌心中,加深了这个吻。

    一个绵长的湿吻之后,她有些气喘,睁着一双如水如雾的眸子看着他,“陆笙,你别对我这么好,如果哪天你不要我了,就再也不会有人对我这么好了, 我的心里落差该有多大啊。”

    “傻瓜,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弱水三千,谁知道你会不会变心。”

    他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瞎操心。”

    罗希赖在他的怀里不肯起身,藤蔓一样的缠着他。

    “明天还要进行一次治疗,可以吗?”

    她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显然不太情愿,马上又想起什么,“你部队那边是不是有事,你不用陪着我了。”她嘟起嘴巴,“反正你也不会给我开门。”

    “我陪你再做两次治疗,如果有效果了,我再回去。”

    她依然埋在他的怀里,脸在他的身上蹭了两下,算是同意了。
正文 要还是不要(四千字)
    连续几天的治疗,罗希受了不少罪,她在里面受罪,陆笙在外面受罪,比起身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痛苦似乎要来得更猛烈一些。

    治疗的结果是令人振奋的,就连谭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罗小姐是我见过康复最快的病人,虽然现在仍然需要继续治疗,可是仅仅三天的效果就能这样明显,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谭医生翻着手中的笔记,“我分析了原因,一是因为我们找到了病根儿所在,二是因为有陆帅这个精神支柱一直陪同,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罗小姐的信心和勇气,真是太好了,我对罗小姐将来的痊愈充满了信心。”

    罗希刚刚接受完治疗,身体还很虚弱,但是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几乎虚脱了过去,可以坐在沙发上休息,神智也很清醒。

    对她来说,这个治疗方案非常有效。

    晚上回到家, 糖芯像只小跟屁虫一样粘在她的后面,“妈妈,我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大?”

    罗希将菜盛进盘子递给小家伙,“为什么要长大呢?”

    她伸出胖胖的小手接过来,“哥哥说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去他的学校,他的学校里有好多好玩的。”

    “奶奶的乖宝贝,最好永远不要长大。”糖芯端着盘子屁颠屁颠的放到桌子上,陆妈妈笑着将她抱过来,“长大了,奶奶就抱不动喽。”

    “那我就抱着奶奶好了。”

    “真乖,等奶奶老得动不了啦,你再抱奶奶。”

    陆妈妈在糖芯的脸上亲了一口,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罗希端出最后一盘菜,解下身上的围裙,“糖芯,叫爸爸和哥哥吃饭。”

    糖芯立刻趴在她的腿上,神秘兮兮的说:“爸爸在发火。”

    “嗯?”

    她的声音小小的,生怕被陆笙听到,“因为哥哥惹爸爸生气了。”

    非宸那么乖巧的孩子,怎么可能惹到陆笙,而且陆笙对他们两个其实挺宽容的,除了在礼貌和做人方面加以教导,其它方面甚至可以说是溺爱了。

    “我上去看看。”罗希刚要上楼就见陆笙黑着脸走下来,他一出现,餐厅里的气压就在下降,糖芯小心的挪到陆妈妈的身边以求保护。

    “小宸呢?”罗希见非宸没有跟下来,作势就要去喊他。

    男人的声音透着不可忤逆的威严,“罚他不准吃饭。”

    “小宸做错什么事了?孩子再不对,也不能不给饭吃啊。”陆妈妈心疼孙子,急忙向罗希使了个眼色,但罗希明白,陆笙轻易不对孩子发火,让他如此生气,看样子非宸真是闯了什么祸。

    她回到厨房盛了碗汤放在那个阴云密布的男人面前,软声细语的问:“小宸犯什么错误了?”

    陆笙冷着脸,“今天穿杨跟我说,他动了穿杨的狙击枪。”

    “啊?”

    罗希汗颜,非宸的胆子可真够大的,陆笙只是送他去徐穿杨那里学习理论知识,他竟然偷偷摸摸的拿了徐穿杨的枪, 如果不小心走火后果不堪设想,也怪不得陆笙会生气。

    非宸一向稳重,能让他犯下这么大的错误,原因恐怕就是他对狙击枪那种疯狂的热爱,让他一时没有忍住好奇心。

    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现在很生气,不是气非宸的莽撞,而是担心他的安全,俗话说,爱之深,恨之切,罗希能够明白他此时的心情,因为她自己听了,也在心里捏了把汗。

    她没有再劝他,他正在气头上,恐怕什么也听不进去,如果劝得不好,非宸以后怕是连枪都看不到了。

    “别生气了,吃饭吧。”

    饭桌上,罗希没有再提非宸的事情,等她收捡了碗筷,糖芯忽然悄悄的跑到厨房,在吃剩下的盘子里拿了两个包子,她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其实罗希早就看到了,她也不说破,任小家伙将包子背在身后,蹬蹬蹬上楼去了。

    非宸被陆笙罚着站军姿,小身板挺得笔直笔直的立在房间的地板上,听见有脚步声靠近,他也没有回头,只是小声说:“妹妹。”

    糖芯探头探脑的往外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立刻关上门,她跑到非宸面前,把一直背在后面的小手伸出来,“哥哥,我拿了包子,你肚子一定很饿吧,这包子好好吃。”

    非宸感动的看着面前的小不点,声音哽咽着,“爸爸不让吃。”

    “没关系,爸爸看不见。”她将包子掰成两半,拿起其中的一半儿放在非宸的嘴边,“哥哥,快张嘴,我给你放哨。”

    非宸的确是饿了,包子的香味儿又诱惑着他,再坚强的孩子也不过八岁而已,他一口吞下半个包子,“好吃。”

    “还有一个加半个。”糖芯又往他的嘴边放了一半。

    非宸吃掉了两个包了,虽然没有饱,可总算不饿了。

    后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原来是糖芯抱了一个椅子过来,椅子太大,她抱起来十分困难,“哥哥,你坐一会儿。”

    “爸爸不让坐的。”非宸立刻心疼的说:“妹妹,你快走吧,让爸爸看到,把你也一起罚了。”

    “不会的,爸爸不罚女孩子。”糖芯见他不坐,索性自己坐上去,两只小手拄着下巴,“哥哥,我在这里陪你。”

    罗希上来的时候,小家伙竟然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她弯身将她抱起来,悄声对非宸说:“你爸爸这次气得不轻,你有没有认真承认错误?”

    非宸低下头。

    罗希知道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有多严重,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小宸,枪是人类一项伟大的发明,但是人类的战争因为枪支而变得更加残酷,其实,它是邪恶的象征,是斗争的产物,你拿起枪是为了要保护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保护你的妹妹,可是你还小,如果今天,这把枪不小心走火了,伤到了你,你以后还有机会做这些事吗?妈妈不是反对你学习射击,但是男子汉要量力而行,如果有一天,你跟你的穿杨叔叔一样厉害,你爸爸不但不会反对你摸枪,相反还会为你而骄傲, 没有人不会爬就会走,不会走就会跑,什么事都要循序渐进,明白吗?”

    非宸虚心的点点头,“妈妈,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乱动穿杨叔叔的枪了,我会保护自己的,只有保护好我自己,才能保护妹妹,保护妈妈。”

    “这就对了。”罗希俯身亲了亲他的小脸,“别生爸爸的气,他是因为关心你才对你严厉。”

    “我明白。”

    陆笙站在门口听着母子俩的对话,之前的火气被风一吹也烟消云散了。

    陆笙洗完澡,发现罗希还坐在台灯下画画,他走过去,站了半天她才发觉。

    “这次又写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他知道她每篇连载之前的那段“牢骚”都是填字游戏,用抠掉了几个格的塑料片一量便能知道她说了什么。

    她急忙将那些字捂得严严的,“不给看。”

    “小气鬼,是不是写了什么肉麻的话,嗯?”

    “不给看就是不给看了。”她嘻嘻一笑,回头赶他,“你别在这里讨人厌,影响我工作。”

    腻着他的时候好像橡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现在不需要他了,就说他是讨人厌,这女人要不要这么势利,看来他有必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女人,什么叫绝对的权势。

    “哎,陆笙。”罗希忽然一声尖叫,整个人被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他大步走到床边将她扔上去,软绵绵的床铺不会摔痛她,但也能让她得到小小的教训。

    “你干嘛,人家还没画完。”她立刻控诉,因为刚才动作的撕扯,睡衣的领口敞开了一块儿,露出里面凝脂般的皮肤,更有高耸的胸脯随着呼吸的动作而若隐若现。

    他眸色一深,眼底翻涌着强烈的欲望,慢慢的欺身过来,好像一只抓到猎物的雄豹,他的每一步靠近都充满了危险的侵略气息。

    “你不是说我讨人厌吗?那就让你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讨人厌。”

    她眼珠子一转,急忙抱拳认错,“我用词不当,我有眼无珠,陆大侠请高抬贵手。”

    “陆大侠?我可跟侠字不占边,非要说侠,那也只能是采花侠。”

    罗希翻了个白眼,只听过采花贼,什么时候还有采花侠。

    他扑上来,她灵巧的一躲,男人扑了空,脸色便越发阴沉,“罗希,你还敢跑?”

    她从床上蹦下来,回头冲他扮了个鬼脸。

    他微微眯起眼睛,狭眸中凝起一股邪气的风暴,身形一蹿,不知怎么就跨过了整张大床跃到她面前,她还在沾沾自喜,他竟然已经从天而降,下一秒便被结结实实的擒了回去。

    “陆笙,陆笙,你刚才那招凌波微步帅呆了。”

    他跨坐在她身上,笑眯眯的听着她的垂死挣扎。

    “要不然你教我好不好?”

    除了这种粗暴的床上运动,我们也可以赏月品酒,钻研武功嘛。

    “好,不过,我是收学费的。”他的大手毫无顾忌的伸进她的睡裤,在那里重重一捏,“就从这里收起吧。”

    实践证明,陆老师的学费很贵,贵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从头到尾吃个遍竟然只说是交了书本钱,罗同学大呼受骗上当,无奈不能上诉。

    “这就累了?”他依然精力充沛,将那团娇小的身子搂在怀里,享受她事后的微喘与身体的温度,乐在其中。

    “坏人。”她嘟囔着。

    “哪里坏了?这里还是这里?”他引导着她的小手到达身体某处,感觉到那里依然一柱擎天,蓄势待发,她立刻将手缩回来,“流氓。”

    他哈哈大笑,逗得她满面羞红是他最大的乐趣。

    罗希打了一个哈欠,累得要睡着了,耳边传来他低沉好听的嗓音,“你今天教导小宸的话我都听见了。”

    别看她年纪不大,做妈妈的经验也不是十分丰富,可她懂得如何抓住小孩子的心,又能完美的权衡他们父子的关系,不至于让他在小宸心中落下严厉的形象,这一点,他是感激她的。

    “你以后能不能不把军事化的管理带到家里来,小宸才有八岁而已,不是你的兵。”

    “男孩子从小就要管,不能惯,要不然长大了怎么有出息,想进我们特种部队,只会花拳绣腿可不行。”

    罗希立刻瞪起圆溜溜的眼睛,“陆笙,我现在跟你说清楚,小宸就算去当兵,也要等他大学毕业,而且,我要征求他的意见,如果他不喜欢,你不能强迫他。”

    陆笙嗤笑一声,“虎父无犬子,不信你试试,他绝对爱当兵。”

    “对,你是虎父,虎父,咱们可以睡觉了吗?”

    “再来一次。”

    “不要。”

    “就一次。”

    “不要。”

    “我时间短点。”

    “不要。”

    “那好,我们不做了。”

    “不要。”

    某男得逞的奸笑,“这可是你说的,别怪我啊。”

    遂翻身,压之。

    折腾了她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某人就拍拍屁股滚回部队去了。

    罗希懒懒的爬起来,明天就要上班了,不得不说,放了这么久的假,对于上班有一种懈怠甚至是恐惧感,有人称之为节后综合症。

    上班后,她的转正申请竟然批了下来,这对罗希来说是件大喜事,不是图着多发工资多给福利,只是为了证明自己。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关于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正,同事之间的流言蜚语也传出几种版本,最不靠谱的就是她把校长给潜规则了。

    罗希听说了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学生还没有开学,只有老师在做开学前的准备工作,办公室的几个同事去开会了,她闲着无聊便到教室里去走了走。

    这是她经常上课的那间阶梯教室,而林铮平时最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多数时候,他都保持着睡觉的姿态。

    罗希站在讲台上,想起林铮来,不免多了几分惆怅。

    正当她失神的时候,忽然有人自身后拍了她一下,“喂。”

    她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惊讶的回过头,“你怎么在这里?”

    ********更新完毕************
正文 流泪的少年(三千字)
    面前的少年已经褪去了曾经的青涩,岁月与磨砺在他的脸上刻下成熟的印迹,言谈间甚至可以闻到沧桑的味道,他压低了帽子,只露出微尖的下巴,黝黑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

    “林铮,你一直跟着我?”

    他不语,坐在讲台前的台阶上,一双长腿蜷着,动作十分熟练的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你知道师傅是谁害死的,对不对?”

    如果他不清楚,他就不会在大半夜跑去跟她通风报信,可她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依然没能留住师傅的命。

    罗希一只手激动的按在他的肩膀上,指甲几乎要透过衣服嵌进去,“师傅死得很惨很冤枉,你告诉我,究竟是谁这么心狠手辣,竟然对一个老人家这么残忍?”

    他闷闷的抽烟,精致的五官笼罩在烟雾当中,对于她的问题,他依然选择沉默。

    “林铮,你说话呀。”罗希急了,他既然来了,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只想坐在这里回忆一下往事,畅谈下未来,他一定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跟秦沛的死有关。

    “你到底加入了什么组织?”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落在脑海里,虽然罗希不想去相信,但将种种脉络联系到一起,这个念头便变得真实可靠起来。

    腿上一热,衣角一紧,那个曾经在她的课堂上睡觉挨训的少年此时将头靠在她的腿上,一只手攥着她的衣襟,低低的呜咽出声。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寂静无声,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落在干净的课桌上,上面有哪个调皮的同学用刀子刻着几行小字, “天不老,情难绝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在这寂静的空间里,他的哭声被放大了许多倍,充满了悔恨与彷徨,他不过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他不过是青春磅礴心高气荡,而此时,他抱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哭泣。

    罗希缓缓闭上眼睛,心中那层迷雾渐渐被一双大手拨开,她仿佛看见师傅临死的那一天,在众多的身影当中,那条高傲的瘦削的,不该属于他,却是他的背影。

    她的手放在他的头顶,他的发丝柔软干净,依然是少年的味道,随着他身体的颤抖而流泄出阵阵悲伤。

    “你明明在场,你却没有阻止。”

    林铮咬着牙,脸上浮出痛苦的神色,那是他最无能为力的一次,也是最为悔恨的一次,他没想到秦沛会死,可是他死了,虽然不是他动得手,却和他息息相关,他以为这一辈子都没脸再来见她,可他还是来了,哪怕被她打一顿骂一顿,他的心里也会舒畅许多。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做,放在头顶的那只手异常温柔,带着她薄薄的体温。

    “对不起,罗希,对不起。”林铮抱紧了她的腿,“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罗希轻轻一声叹息,一下下的抚摸着他的发顶,“现在你该知道,什么是坏什么是好了?”

    林铮不说话,眼圈通红。

    “其实我也无法分辨什么是坏什么是好,谁敢说自己就一定是个好人,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恶劣的自己,关键是在面对是是非非的时候如何取舍,林铮,你问问你自己的心,在看到师傅被害的瞬间,你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罗希,对不起。”

    “如果真的知道错了,现在就去告诉你哥哥,告诉他你正在做的事情,他一直都很担心你。”

    林铮仰起头,“你不怪我吗?”

    “你是误入歧途,我怪你又有什么用。”

    他再次把脸贴上去,孩子一样的呢喃,“我想像陆笙的鬼兵队一样,做一个战无不胜的英雄,我一直都很向往他们。”

    “你现在所在的组织,难道不是正规军队?”

    林铮摇摇头,“他们当初打着军队的旗号招收新人,我是在那个时候应召进去的,它的名字叫‘破晓’。”

    “这只军队受谁的领导?”

    林铮略一沉思,“我舅舅。”

    罗希被这个回答狠狠震惊了一下,崔鼎天,又是崔鼎天,果然在鬼兵队脱离了他的掌控之后,他又发展了另外一只队伍。

    “你舅舅不知道你在那里?”

    林铮摇摇头,“他们当中没人知道我的身份。”

    “你这个傻孩子,你哥哥要被你气死了。”

    林铮说:“哥哥知道这个‘破晓’。”

    罗希惊讶的问:“是你舅舅告诉他的?”

    “我也不清楚,但我确定,他知道‘破晓’的存在。”

    “那你打算怎么办?”

    “‘破晓’并非想进就进想退就退。”

    “总之你要及早抽身,我觉得那个‘破晓’不像是正规军队,相比起‘鬼兵队’,他们的行事作风太过残忍, 几乎没有人性,甚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师傅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对了,你这样跟我见面,如果被你的上级知道了,他们会不会为难你?”

    “所以我现在要走了,在他们还没有发现之前。”

    “你还是要回到那个队伍里?”

    “你放心,我不会再盲目的为他们卖命,我要查出这只队伍的最终目的,如果他们真是邪恶的,我要搞垮他们。”

    “凭你自己?”

    罗希紧张的握着他的肩膀,“林铮,别做冲动的事情,你想推翻你舅舅的队伍,这怎么可能?”

    “不做怎么知道不能。”林铮起身,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她,“你以前在课堂上说过一句话,人类的进步就是毁在惰性与恐惧当中,因为惰性和恐惧而踟蹰不前的是懦夫。”

    罗希惊讶的不是这句话,而是他竟然会记得,在她的课堂上,她的确是说过,如果不是他提起,她自己都忘记了,可是这个她自认为喜欢睡大觉又性格懒散的少年竟然对她说过的话如数家珍。

    “我要走了,别告诉我哥哥。”

    等到明亮的教室里只剩下罗希一人,她低头去看裤子上的那块泪渍,恍恍惚惚,好像他从来不曾来过一样。

    林铮加入破晓的事情,崔鼎天并不知道,与他直接对话的是破晓的带头人青煞,至于下面的组织构成,他也并不关心。

    此时,崔鼎天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指尖的雪茄燃了一半儿,“你们杀了秦沛,却还是没有拿到rna的解毒剂,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没有,你们的办事能力也仅限于此了。”

    “司令,秦沛的死是个意外,虽然这条线索断了,但我们还有别的办法,而且这个办法一定能够拿到解毒剂。”

    “你们又想出了什么馊主意,别再像上次那样,抓了周市长的女儿逼供,结果差点把我也给连累了,愚蠢至极。”

    青煞连声赔着不是,“司令,您上次说过,您在研究所缴获了两只rna病毒的针剂,一支用在陆笙身上,那另一支是不是还在您那里。”

    “你想要?”

    “如果把它注射到陆笙亲人的身上,不怕他不交出解毒剂。”

    崔鼎天抽了口雪茄,似乎正在思考他的话。

    青煞继续说道:“我调查过了,陆笙除了老婆和一对儿女,还有一个老妈,我们只要抓了这其中的任何一个人给他注射rna,不需要我们去找他,他就会自动把解毒剂交出来。”

    “你确定陆笙已经拿到了解毒剂?”

    “就算没拿到,他也会想尽办法拿到。”青煞阴阴一笑,“司令,您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非宸背着崭新的书包,一只手拉着罗希的衣角,她正俯身填写入学表格,一笔一画的写上“陆非宸”三个字。

    “陆非宸,早上好。”一个女同学在家长的陪同下主动过来打招呼。

    非宸腼腆的笑着:“你好, 郎朵。”

    “陆非宸,你寒假都做什么了,我妈妈带我去旅游了,我还拍了照片,一会儿给你看。”

    “我跟叔叔学射击了,不过,只是在学理论。”

    “哇。”郎朵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陆非宸,你好厉害。”

    罗希填完表格起身,笑着与郎朵的妈妈聊了几句便带着非宸去教室了,目送着他们走远,郎朵才说:“妈妈,陆非宸的妈妈好漂亮,不过,陆非宸一点都不像她。”

    郎朵的妈妈也看出来了,老人说,儿肖母,女肖父,就是大多数的儿子长得都像母亲,可是,陆非宸跟他的妈妈确实一点也不像,“也许像他爸爸呢。”

    “妈妈,你喜不喜欢陆非宸,我好喜欢他,他学习好,体育好,好聪明的。”

    郎妈妈轻轻的敲了下女儿的脑袋,“小小年纪就知道喜欢不喜欢。”

    郎朵嘿嘿一笑,没再说下去。

    她们还没离开,身边一个女人牵着个孩子在登记表前停了下来,女人拿起笔开始登记,而那个男孩便一直盯着郎朵看。

    郎朵大方的问:“你是一年一班新来的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男孩说:“我叫陆爱州,你呢?”

    “我叫郎朵,以后咱们就是同学了。”郎朵指向没走多远的非宸,“他叫陆非宸,是我们班的班长。”

    陆爱州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不屑的表情,“他有什么了不起的,能当班长。”

    “州州,走吧。”陆爱州的妈妈拉起他的手,“你自己去教室吧,妈妈还要回部队。”

    陆爱州点了点头,“知道了,妈妈。”
正文 你又多了个儿子(三千字)
    参加完非宸的开学典礼,罗希接到夏玥的电话,去布塞岛的事情已经基本定下来了,现在只差夏玥的假期还没有批下来 ,两个死党对于即将到来的旅行计划充满了期待,快到家门口了,罗希才挂掉电话,这边屏幕还没暗下去,又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罗小姐,麻烦你来学校一趟,非宸受伤了。”

    罗希大吃一惊,立刻调转车头就往学校赶,老师在电话里也没有说清楚,她这一颗心便一直悬着,不知道是怎么受伤的,伤得重不重。

    急匆匆的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小男子汉站在老师面前一声不吭,额头破了的位置抹着紫药水,罗希紧张的神经总算缓解了一下,能站着就说明其它地方没有大伤。

    “罗小姐,你来了。”老师看到她立刻露出一脸的无奈。

    “非宸,怎么了,这是碰哪儿了?”罗希心疼的查看他的伤势,非宸抿着唇,一声不吭的偎依在她身边。

    罗希只好问老师,“非宸是不是摔倒了?”

    “是打架。”老师转过头问另一个小男孩,“陆爱州,你说,是谁先动得手?”

    陆爱州?罗希听了,心里不由咯噔一声,这名字听着好奇怪。

    陆爱州一指非宸,“是他,他先动手打我,我是出于自卫才还击的。”

    罗希没有去纠结那个名字,而是低头问非宸,“非宸,真的是你先动得手?”

    非宸咬着薄唇,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跟自己的同学打架呢?”罗希蹲下身正视着他的眼睛,“你不是这样的孩子,对不对?”

    非宸此时终于开口,“我打他,是因为他胡说八道。”

    罗希握着他单薄的肩膀,郑重其事的教导,“你是班长,要在这个班里承担起一定责任,如果他真的说了不切实际的话,你应该耐心的告诉他,而不是动手打人。”

    非宸握着小拳头,一脸的不甘心,瞪了陆爱州一眼后低声说道:“他说他的爸爸叫陆笙。”

    罗希一时也目瞪口呆,不免多看了那小男孩几眼,他的眉眼之间的确有几分陆笙的影子,可仅仅是有一点而已。

    “小朋友,你说你的爸爸叫陆笙?”

    陆爱州小脑袋一扬,“是啊,他很厉害,别人都称他为陆帅。”

    非宸一听,立刻如小斗士般握起拳头,“你胡说八道,陆笙是我爸爸。”

    罗希赶紧拉住他,“非宸,妈妈刚才说了,不能动手打人。”

    非宸虽然心里不服气,但还是乖乖的站在罗希面前,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非宸,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重命重姓,妈妈敢保证,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会有好多人叫陆非宸。”

    “真的吗?”非宸还是有些不相信。

    “当然,网上都可以查到哦,等你放学回家,妈妈查给你看。”

    非宸听了,这才觉得安心了不少,悄声说道:“妈妈,爸爸只有我和妹妹两个孩子,对不对?”

    “当然,不过。。”罗希笑笑,贴着他的小耳朵说,“也许将来还会有更小的弟弟妹妹,明白吗?”

    非宸似懂非懂,“只要他们管妈妈叫妈妈,管妹妹叫妹妹,我就承认他们。”

    “好了,快向同学道个歉,以后可不准打架了。”

    非宸敢做敢当,走到陆爱州的面前说:“对不起。”

    陆爱州眉毛一扬,“你做为班长还打人,我一定弹劾你。”

    罗希一惊,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就懂“弹劾”这个词,她忍不住问:“小朋友,你妈妈叫什么?”

    “我妈妈叫周慧怡,也是军队的大官儿。”陆爱州拍拍胸脯,“所以,你们以后不要轻易招惹我,小心我妈妈用枪毙了你们。”

    “有枪了不起,我。。”罗希立刻拉住非宸,朝他摇了摇头,表示不可以。

    “既然孩子已经道歉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老师急忙出来打圆场,谁不知道这陆非宸是谁的孩子啊,入学的时候校长就千叮万嘱,一定要给照顾好了,刚才给罗希打电话本来是想批评一下这个陆爱州,没想到这孩子的家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再闹下去恐怕不好收场,老师聪明的选择到此为止。

    “罗小姐,非宸虽然受得是小伤,但我还是建议让他回家休息一下,你看行吧?”

    “谢谢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怎么会,非宸是个好孩子,我们都很喜欢他。”

    老师一直将罗希送到校门口,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罗希开着车,心里却在想着那个陆爱州, 陆爱州是周慧怡的孩子,那这个名字的含义就是陆笙爱周慧怡?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周慧怡可真会意淫,不知道从哪里领养了一个像陆笙的孩子就当成是陆笙的了,如果把全国像陆笙的孩子都召集在一起,足够去开一所学校了;同时,她又觉得周慧怡的这种爱非常可怕,得不到陆笙的感情,她便将这种感情转嫁到其它地方,到头来只会做茧自缚,错上加错。

    “小宸,给你爸爸打电话。”罗希轻咬薄唇,眉头微微蹙起,虽然她知道陆笙跟周慧怡一清二白,那个周慧怡甚至还是个处女,但她心里这股酸意也必须好好宣泄一番。

    非宸立刻拿过罗希的手机,不用查找电话本,陆笙的号码,他倒背如流。

    “爸爸。”

    “小宸?”陆笙刚刚跟鬼兵队的人开完会便接到他的电话。

    “爸爸。”非宸压低了声音,试图通风报信,“你要小心了,妈妈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

    “小宸。”罗希故意沉下脸。

    这小子倒知道看脸色,也知道陆笙是怕罗希的,所以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他乖乖的将电话递了过去,罗希带上耳机,“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陆笙倚坐在沙发上,伸手去够烟盒,听了她这话,心里总觉得别扭,哗啦啦一股酸味儿,“什么好消息,你。。。有了?”

    罗希呵呵了两声,“不是我,是你。”

    “我?”烟捏在手里竟然忘了点火。

    “是啊,恭喜你又多了一个儿子,对了,还有一个特好听的名字,陆爱州。”这酸味儿已经浓到可以飘到部队去了。

    “我儿子?陆爱州?”陆笙彻底让她搞糊涂了。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在花前月下,柳暗花明,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做过什么好事?”

    孩子在一边,她尽量说得隐晦,小宸果然听不懂, 眨着宝石般的眼珠子,仔细琢磨着那个‘伸手不见五指’。

    陆笙冤枉,“你是我碰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人,如果真有一个儿子,那可能是我梦游的时候不小心造就的。”

    罗希终于忍不住笑了,“你梦游的时候还有这种本事呢?”

    “那你要不要试试?”他悠闲的抽着烟,“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罗希便将陆爱州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他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那孩子真的像我?”

    “说是你亲生的,绝对没人怀疑。”

    “我倒想见一见了。”

    “你敢。”

    他大笑,“紧张了?”

    “才没有。”罗希恨恨的一咬牙,“我开车呢,小宸在车上,不跟你说了,等你回来再收拾你。”

    “等我回来‘梦游’一次,说不定就有个儿子了。”

    “陆笙。。”一句臭流氓刚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看了眼身旁的儿子,她柔柔的说了句,“真乖。”

    果断挂了电话。

    非宸探头探脑的问:“妈妈,什么叫花前月下,柳暗花明,伸手不见五指?”

    罗希抽了抽嘴角,“这些都是很高深的词汇,以后老师会教你的。”

    非宸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往座椅上一缩想要睡觉,视线无意一瞥,立刻直起了身子,“妈妈,后面那辆车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因为他最近一直在研究汽车型号,刚才看到这辆车还猜了半天,只因为那个型号他从来没有见过。

    罗希一直在讲电话,并没有留意到,此时被非宸提醒,她才看向后视镜,不远不近的,那辆车子果然是在跟着她,而且车子后方呈扇形排开的几辆,目标似乎也是她。

    “妈妈,他们加速了。”

    “小宸,抓紧门把手。”罗希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想给陆笙打电话,可那几辆车子立刻包抄了上来,分成左右两边将她的车夹在中间,她提速,他们也跟着提速,她减速,他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就这样僵持着,直到把她逼到前面的巷口里。

    罗希不敢跟他们硬拼,因为非宸还在车上。

    一辆车子突然加速冲到前方,一个急刹,车身九十度转体,硬生生的横在她的车前。

    “妈妈,小心。”非宸一声大叫,罗希急忙踩下刹车,刺耳的声音尖锐恐怖,马路上留下一道黑色的刹车痕,而她的车头与对方的车身只有一米之遥。

    “小宸。”罗希急忙抱住他,“小宸,别怕。”

    “妈妈,我不怕。”非宸目光坚定,丝毫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他握着小拳头,“妈妈,我会保护你的。”

    “傻孩子,乖乖呆着,这次妈妈保护你。”

    罗希知道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他们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破晓’的人。 更新完毕
正文 来者何人
    五六辆车将罗希和非宸围在中间,虽然是白天,但胡同里的人并不多,遇到这种如同黑社会火拼的场面立刻躲得远远的,连热闹都不敢看了。

    有人在敲车玻璃,示意他们下车。

    罗希将手机塞到非宸手里,“小宸,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给爸爸打电话。”

    非宸紧紧握住她的手机,用力点点头。

    罗希大大方方的走出来,甩手关上车门。

    身前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警告道:“聪明点的就别做反抗,乖乖的跟我们走一趟。”

    罗希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众人之中扫了一圈,并没有看见林铮。

    她冷声问:“是谁派你们来的?”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好,我跟你们走,但是,放了我儿子。”现在,她要尽量拖延时间,同时保证非宸的安全。

    “恐怕不行,上面的意思是,你和你的儿子都要带上,一个不能落。”

    “小孩子是无辜的,看样子你们也是军人,别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人似乎是怔忡了一下,罗希心想,这群人当中并非个个人性泯灭,恐怕其中许多人当初跟林铮一样,是抱着惩恶扬善的目的才进入“破晓”。

    非宸端端正正的坐在车里,两只小手背在后面,此时正熟练的按动着键盘。

    “臭小子,干什么呢?”车门的另一侧忽然打开,一个面具人伸手将非宸拎了出来,同时抢过他手里的电话,“竟然偷打电话。”

    面具人将手机丢到地上,一脚踩上去。

    “坏人,别动我妈妈的手机。”非宸突然张口咬在面具人的手腕上,小小的牙齿尖锐有力,那人被咬得一声嚎叫立刻松了手。

    非宸迅速向罗希跑了过来。

    “臭小子,敢咬我。”

    罗希猛地将非宸拽到身后,飞起一脚踢在那人的胸前,厉声说道:“我警告你们,别动我儿子。”

    同时,余光一瞥,看到两条熟悉的身影,是王良和李锐,他们被陆笙安排在暗中保护她,此时已经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

    有这两个人在,罗希便放心了许多,她拉开车门将非宸塞进去,示意他按下中控锁。

    非宸迅速反应了过来,立刻按下中控锁锁了车门。

    “有什么事,冲着我来。”罗希往前一步,忽然出手如电,纤细的五指抓住面具人的手臂,一拉一推,看似没用什么力量,面具人却身形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

    “给我上。”他气极败坏,立刻发动攻击指令,没想到这个看似弱质娉婷的女人竟然有一身好武艺,这太极的招式运用的行云流水,防不胜防。

    四周的车里跳下十几个面具人,以缩小包围圈的方式向罗希逼近。

    非宸紧张的看着这一切,突然眼睛一亮,嘴里说着,“王叔叔,李叔叔。”

    王良李锐突然出现,不愧是特种兵出身,脚步飘移,身形鬼魅,不知不觉间就放倒了两个人。

    “罗小姐,你去保护孩子,这里交给我们。”王良眼神烔烔,带着许久未曾展露的杀气,从部队退役后,他们两个鲜少有机会痛痛快快的跟人打一场。

    “小心,他们有枪。”

    光天化日之下,罗希不认为他们真敢拿出枪,但是狗急跳墙,这些人不比鬼兵队,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罗希退到车门前,背靠着玻璃向非宸做了一个开门的手势,然而回答她的是玻璃破碎的巨大声响,有人砸 开车窗,在她的惊呼声中将非宸拽了出去。

    “不准动,谁再动一下,我就割破这小子的喉咙。”面具人手里的尖刀抵在非宸柔嫩的脖子上,离他的动脉只有分毫之差。

    罗希立刻将双手举在脸侧,冷汗自额头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你们别伤害他,你们想做什么,我都听你们的。”

    “妈妈。”非宸纵然是比同龄人更加坚强,但是面对抵在脖子上的尖刀,他还是像个普通孩子一样,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小宸,别乱动。”罗希紧张的盯着那把明晃晃的尖刀,“听妈妈的话,别乱动。”

    “妈妈,我不乱动。”孩子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王良和李锐此时也举起双手放弃抵抗,几个人冲上来,对着两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眼见着那两个汉子被打得口鼻渗血却不能反抗,罗希的心里如同被热水烫过,紧紧的皱成一团。

    正午下的小巷被阳光覆盖着,空气中的冷意仍然丝丝入扣,除了那些踢打的声音,还有一声微不可闻“噗”,好像是什么东西穿过气流破空而来。

    罗希耳尖,立刻就向非宸跑了过去,同时,那个挟持非宸的面具人忽然倒地,眉心间一点红痣,脑后却开了碗大的口子,根据伤口判断,这是一把狙击枪造成的创伤,一枪毙命,准确无误。

    罗希急忙将非宸接在怀里,孩子伏在她的肩膀上,紧紧咬着双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小小的身躯却在不停的颤抖,她捂上孩子的眼睛,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早就紧张的语无伦次,“别怕,妈妈在呢,小宸,别怕。”

    王良李锐见危险清除,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反击,伴随着他们虎豹一样的动作,又有几颗子弹穿行在人群之中相助,每一下都是瞄准了对方的要害。

    罗希以为是徐穿杨,可是陆笙他们刚才还在开会,不可能来得这么快,不是徐穿杨,那是谁?

    这边的战斗还在继续,忽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冲破人群飞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她的面前,当茶色的车窗玻璃缓缓摇下,罗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愣着干什么?上车。”

    一侧的车门向她洞开,她没有犹豫,抱着非宸钻了进去。

    车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刚刚好,他坐在后座,膝上放着一台电脑,笑呵呵的看着她,“好久不见了。”

    罗希仍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纤细的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车窗外,仿佛还没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文 有惊无险
    黑色的轿车驶出小巷,身后的战斗逐渐淡出视线,罗希担心的问:“我们不留下来帮忙吗?”

    虽然有一个看不见的狙击手,但是对方人多,这边只有王良和李税两个人。

    “不用,山口他们会处理。”

    他转而去逗罗希怀里的非宸,“小伙子,几岁了?”

    非宸刚刚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看向他,又看向罗希,“妈妈,这位叔叔是谁啊?”

    “这个。。。你不能叫他叔叔。”罗希有些纠结,“你要叫他舅公,因为他是妈妈的舅舅。”

    “妈妈的舅舅为什么这么年轻?”

    “因为他。。。”罗希欺负近藤沣听不懂国语,“他是妖精。”

    “永远都不会老的妖精吗?”

    罗希笑着捏了下他的鼻子,“你还真信啊?”她将小宸更紧的搂住,刚才的突发事件让她心颤肝颤的,如果小宸有个什么闪失,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近藤沣,谢谢你啊。”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后面的事情怕会一团糟糕。

    近藤沣将目光从非宸的脸上挪向她,她今天没有扎头发,松散的垂在肩膀上,衬着一张脸只有巴掌大小,而那双眼睛又是出奇的明亮,他说:“你不必谢我,是陆先生让我跟着你保护你的。”

    “陆笙?你早就来了?”

    “我因为有点事情,今天刚刚到,但是樱井他们几个跟了你很久。”他打量着她,目带促狭,“怎么,以你的警觉性,竟然没有发现?”

    罗希的确没有发现,她羞赧的扁了下嘴巴,“你们日本人一个个都像鬼一样,我哪发现得了。”

    近藤沣大笑,一只手放在笔记本上,“陆先生说,崔鼎天那边一直无法找到关于rna的线索,他怕崔鼎天把主意打在你们母子身上,所以他在暗中派人保护你的同时,也让我的人尽量负责你的安全。”

    “他早知道崔鼎天要会对我们不利?”

    近藤沣的手指灵活的敲动着键盘,“他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就是怕你过多担心,毕竟没有人喜欢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那你呢,你为什么来中国?稻川会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还没有。。。”

    罗希挑起眉头。

    近藤沣轻轻按了一下回车,转头看向她,一个笃定的笑容爬上嘴角,“现在好了。”

    刚才那封邮件就是他做为稻川会新任会长向各地分会发送的,短时间内,必然会有许多人对他暗生疑义,他还需要继续肃清内部,来一次彻头彻尾的大换血大改革,不过这条路艰难而漫长,但他有足够的信心和耐心走下去。

    “这次来中国,就是为了崔鼎天而来。”凌驾于创业之上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莫水芯报仇,他每日沐浴焚香,时刻不敢忘记。

    到达御桥的别墅,老远就能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夹杂着各种语言,日语,国语,还有糖芯咿呀的火星语。

    大厅里坐着两个陌生人,看到进门的近藤沣立刻起身问好,“近藤先生。”

    “嗯。”近藤沣淡淡应了一声,大步走向陆妈妈,他察言观色,一眼便能看出陆妈妈的身份,“伯母,你好,我是近藤沣,陆先生的朋友。”

    罗希急忙替他翻译,陆妈妈笑说:“欢迎你们来中国玩,你的这两个朋友都很有意思。”

    陆妈妈说得是明日香子和同来的田中。

    明日香子看起来非常喜欢小孩儿,刚才的笑声就是来自于她跟小糖芯,别看那一大一小语言不通,可是她们用肢体语言交流起来毫无障碍,连罗希都弄不懂的属于糖芯的小世界,明日香子竟然能顺利勾通。

    而至于田中,罗希不太喜欢这个人,因为他的职业,更因为他曾经剥夺了莫水芯的记忆,但是碍着近藤沣的面子,她还是礼貌的打了招呼。

    不久,山口胜平跟王良和李锐也回来了。

    “樱井呢?”近藤沣淡淡的问。

    “他说去见一个朋友,晚些回来。”山口胜平毕恭毕敬的回答。

    樱井明浩走在a市错综复杂的街道上,后面背着一个黑色长条箱子,路人看到这个戴着鸭舌帽,肤色几近透明的美少年,还以为他背着的是流行乐器,如果知道那里放着一把杀人于无形的狙击枪,恐怕这些人会立刻调头就跑。

    他来中国之前特地查了徐穿杨的地址,街道和门牌号一清二楚,可是他现在站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上,面对同是黄色皮肤却语言各异的人群,手里捏着的那张纸片竟然变得毫无用处。

    他迷路了。

    “请问可以到这里吗?”他在路人的指点下去问一个出租车司机,司机瞄了一眼,“那地方太堵,去不了?”

    “态度是什么意思?”

    “太堵,堵车懂吗?这车过不去。”

    “哦,是太堵。”樱井明浩说了声,“谢谢。”

    司机见他一个小伙子独在异乡,不免产生了一丝同情,“你到那边坐409路公交车在保定门下,然后倒23路,23路有一班区间车,你别坐区间车,到昌盛门下车后再步行三百米到妇幼保健院,往东一拐就能看见这个小区了。”

    樱井明浩眨着一双美眸,司机的话,他只听懂了一半儿,什么保定门,昌盛门。。。他连声道谢。

    徐穿杨跟陆笙一起回到御桥,近藤沣这次秘密前来是为了崔鼎天的事情,早在日本的时候,他就跟陆笙商议了很多次,现在终于等到稻川会的事情告一段落,他也马上赶了过来。

    陆笙简单跟他说了几句便问罗希,“小宸呢?”

    “在楼上,一回来就睡了。”

    “我去看看他。”

    “我跟你一起去。”

    陆妈妈做了可口的点心给大家品尝,很多都是a市的特色,让这些从来没有吃过的日本人十分感兴趣。

    楼下热热闹闹的吃着点心,楼上却异常安静。

    陆笙推开非宸的房门,他正窝在大床中间,安静的睡着。

    “他今天吓坏了吧?”陆笙看着孩子红扑扑的脸,轻轻皱了皱眉头。

    王良和李锐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向他详细描述了一遍,有惊无险,千钧一发。
正文 走丢了
    “虽然很害怕,但他直到最后也没哭。”罗希将非宸的被子轻轻向上拉了下,眼角浮出怜爱的波纹,“这孩子有时候坚强的让人心疼。”

    “辛苦你了。”陆笙搂过她的肩膀,“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别这么说,如果不是你,我们母子俩现在还不知道身在何处。”她靠在他的胸前,“那个崔鼎天,他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没有猜错,他的手里还有一支rna针剂,他想把它注射到你们任何一个人的身上,然后逼我交出解毒剂,我以为那些人多少有些良知,可是看到他们对秦伯父所做的事情之后,我便彻底明白,他们只是杀戮的机器,他们没有人格没有心。”

    罗希忽然想起什么,“这只队伍叫‘破晓’,是崔鼎天直接领导的非正规军,他们的头目外号青煞,这些是林铮告诉我的,因为他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林铮竟然会加入‘破晓’,林子衡知道这件事吗?”

    罗希摇摇头,“不知道。”

    “这个青煞我倒是听说过,以前是金三角一代的雇佣军,后来离开金三角专门招集学员进行魔鬼训练,没想到他竟然被崔鼎天收买了,你还能联系到林铮吗?”

    “每次都是他主动找到我,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想个办法联系到他,这次行动需要他的帮助。”

    “有把握吗?”

    陆笙捏了捏她的脸,“怎么,对你老公没信心?”

    “我是怕你有危险。”

    “怎么会有危险,我还没有‘梦游’呢?”他的笑意味深长,直看得她羞涩难当,“陆笙,小心让你儿子听到。”

    “对了,那个陆。。陆什么州?”

    罗希咬牙切齿,一字字说道,“陆--爱--州,你干得好事。”

    “周慧怡是我的手下,我管天管地,管不了人家收养孩子,你要是心里觉得酸,我让她改个名字就好。”

    “算了,别让她捡到我的话柄,说我气量小,容不下一个孩子,她喜欢叫什么就让她去叫好了,一个未婚女人收养一个孩子本身就是个笑话,她不怕别人看笑话,我还能丢了脸不成。”她嘟起嘴巴,那酸溜溜的模样顿时勾引得某人就要往她的嘴上亲,她急忙按住他的唇,“你这个当爹的就是不知道臊,让你儿子看到,看你怎么解释。”

    “那就去儿子看不到的地方。”

    他倏地将她拦腰抱起,她立刻捶着他的肩膀小声嗔怪,“你干嘛呀,楼下还有客人呢。”

    他假装没听到,一直将她抱到卧房,直接给扔进被子里,“陆笙,喂喂,你不能这样。”

    “不能怎样,嗯?”他跪坐在她的身侧,双手熟练的解着腰带,这是她送他的情人节礼物,他一直视若珍宝。

    她推着他渐渐靠近的胸膛,嘴里嚷嚷着,“还有客人呢,不要。”

    他俯身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儿,一只手拉开她的衣领,他才不管呢。

    楼下,徐穿杨跟近藤沣的人在玩牌,虽然语言不通,但是这种国际流行的赌法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交流。

    明日香子和糖芯显然成了好朋友,形影不离。

    “樱井。。。”明日香子抱着糖芯看他们玩牌,众人玩得热火朝天时,她忽然说到,“樱井。。找你。。”

    一句简单的话,她咬了半天的舌头才咬出来。

    徐穿杨手里的牌花不错,他掀开最后一张底牌,刚要说一声“跟”,听到明日香子的话,他的手又缓缓将牌压了下来,“那小子也来了?”

    明日香子听不懂,用手比划着。

    糖芯在一边笑眯眯的说:“穿杨叔叔,香子姐姐说有人去找你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徐穿杨哭笑不得,这小家伙到底是怎么看懂这样复杂的肢体语言。

    他直接将牌扔进了牌堆,“不跟了,你们玩。”

    有好事的山口吉良掀开他的牌,顿时低叹,“好家伙,同花顺都不要了。”

    “他的电话告诉我。”徐穿杨比划了一个打手机的动作。

    明日香子立刻找来一张纸写了一串号码递过去,“拜托了。”

    樱井明浩第一次来中国,a市又大得离谱,他虽然会一些中文,却是个半吊子,很复杂的句子,他是无法听懂的,就比如说那个保定门,昌盛门,他完全是一头雾水。

    “保定门?”路人阿姨说:“小伙子,你这离保定门十万八千里,这是保兴门。”

    “保定门,保兴门?”徐穿杨彻底傻了。

    “你想去哪里?你这样人生地不熟的,还是打车比较方便。”

    “他们。。不去。”

    热心的阿姨一直将他带到公交车站,“你坐这个车到。。。。”

    只见阿姨的嘴不停的开开合合,樱井明浩光看她的嘴形就已经完全懵掉了。

    “小伙子,车来了,快上去。”

    樱井明浩只好跳上车,那阿姨冲他挥挥手,“别丢了啊。”

    别丢了?他已经丢了。

    正当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懊恼时,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你在哪?”

    熟悉的声音让他立刻心潮澎湃,他望着窗外,摇了摇头,忘了他根本看不见。

    “说话。”

    “不知道这里。。是哪。”

    旁边有热心的大爷提醒,“延安路电子商场。”

    徐穿杨耳尖的听到了,一副命令式的口吻,“现在下车,站路边等我。”

    “嗯。”樱井明浩高兴的握着电话,明媚的脸庞笼罩在夕阳的余光中,越发显得肤白如雪。

    徐穿杨半个小时之后才开车赶到,远远看到那个站在风中翘首等待的少年,没来由的一阵气恼,等他上了车,他毫不客气的训斥,“你连路都不认识就敢跑去找我?是不是要警察把你潜送回日本才开心?”

    他急忙摇头,“我以为。。能找到。”

    “那你找到了吗?”

    他撇了下嘴巴,头垂下来,两只手捏着背包的带子,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徐穿杨无奈的叹了口气,“中国不像你们日本,小得可怜,这里地大特博,人丁复杂,你这样乱跑,就不怕被人拐跑了。”

    长得就是一张招桃花的脸,还敢在路上招摇过市,他难道不知道一些有钱有势,对女人早就玩腻了的就好他这一口?

    樱井明浩瞪着一双天真的眸子,“拐骗?我是大人。”

    徐穿杨没有跟他再讨论下去,车子一路开到他在a市的公寓,一路上,樱井明浩跟在他的身后,看到哪里都觉得好奇。

    门口的保安伸出头问:“徐营长,你女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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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穿杨没有跟他再讨论下去,车子一路开到他在a市的公寓,一路上,樱井明浩跟在他身后东张西望,看到哪里都觉得好奇。

    门口的保安伸出头问:“徐营长,你女朋友啊?”

    “靠,你哪只眼睛看出他是女的?”徐穿杨眯起眼睛,“就你这眼神,赶紧申请退休去吧。”

    小保安笑得更贼,“徐营长,怪不得从来没看到你的女朋友,这下,我明白了。”

    “你明白个鬼。”徐穿杨一拉身后拖拖拉拉的樱井明浩,“别看了,竟给我招惹是非。”

    他立刻低下头,老老实实的跟着。

    徐穿杨的房子并不大,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大房子还要收拾,像他这种当兵的单身男人,住惯了军营,到了家反倒不太舒服。

    一进屋,樱井明浩就惊呆了,一百多平的房间里,到处都摆满了武器模型。

    “这都是你。。。做的?”他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徐穿杨拿起杯子喝水,“不想挨揍就别乱动。”

    他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把你的枪给我看看。”徐穿杨往沙发里一倚,大爷似的伸出手。

    樱井明浩立刻把身后背着的盒子递上去。

    徐穿杨将里面的狙击枪取出来看了看,又对着前方找准,最后说:“这枪不行,放在这里我给你改一下。”

    他顿时惊喜,“谢谢。”

    “这几天,你住哪?”

    樱井明浩想了想,“近藤先生说住酒店。”

    “你能找到回酒店的路?”

    他摇摇头。

    “我可以送你,不过,你现在得给我做饭去,我饿了。”

    “我会做饭。”他高兴的连眉毛都在跳动。“你想吃什么?”

    “冰箱里有什么就做什么吧。”

    “是。”

    樱井明浩脱了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淡蓝色的v领毛衣,他卷起袖口,露出一截肤色明亮的小臂,“那我去做了。”

    徐穿杨摆摆手,顺便打开电视机。

    等樱井明浩把饭做好了,他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倾在一侧,薄唇微微抿着,一双修长的腿随意的搭在茶几上。

    樱井明浩拿来衣服盖在他身上,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真的睡着后,立刻跑去看那些模型,不时小心的摸一摸,一脸的崇拜。

    “谁让你摸的?”头顶忽然挨了一下,他呼痛,立刻心虚的直起身子,聪明的转移他的注意力,“吃饭了。”

    吃完饭,徐穿杨在画图纸,樱井明浩磨磨蹭蹭在他身边转了半天。

    “有什么事,说。”徐穿杨头也不抬。

    他往他的卧室瞥了两眼,低下头请求,“我可不可以住你这里?我。。不喜欢酒店。”

    近藤沣此次前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所以在陆笙的住处吃了晚饭便借着夜色匆匆离开前去酒店。

    罗希与非宸虽然脱离了危险,青煞那边却被崔鼎天骂了个狗血淋头。

    “跟我说什么十年磨一剑,我看你们磨得不是剑,而是贱,你不是说这次一定成功吗?人呢,人在哪里?”

    崔鼎天拍着桌子,暴跳如雷。

    “司令,这的确是个意外,谁知道鬼兵队会突然出现,他们那个狙击手藏在暗处,根本防不胜防。”

    “你不是经常跟我吹嘘,你们破晓也有一个神枪手吗?”

    “有是有,但他没有参加这次的行动,因为我没料到会有鬼兵队的人。”

    “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你现在的对手是陆笙,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人物,你想动什么心思,他恐怕早都一清二楚了。”

    青煞连忙说:“司令,我刚刚收到消息,日本稻川会的近藤沣来中国了。”

    “近藤沣?他来中国跟rna有什么关系?”

    “司令难道忘了,近藤沣的手里可有一半解毒剂的配方啊,当年有人出了天价,他都没有出手。”

    “开了天价他都不肯出手,你有把握从他的手里把解毒剂弄过来?”崔鼎天抽了口雪茄,“我早就答应邻国那边会尽快把rna的的配方和解毒剂送过去,而且对方的订金已经付了,再拖下去会失了信用。”

    “司令放心,我现在就去联系这个近藤沣,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会把解毒剂弄到手。”

    “这是近藤沣刚刚发来的消息。”陆笙将电话搁在桌面上,仍然亮着的屏幕上显示了一排小字:鱼已上钩。

    胖子疑惑,“近藤沣会打汉字?”

    徐穿杨嗤笑一声,“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在线翻译?”

    叶寒轩说:“队长,近藤沣是想在双方交易的时候弄死崔鼎天?这件事情,我们不方便出手。”

    “不,他说过,他只是配合我们抓到崔鼎天的犯罪证据,而至于怎么处置他,让我们自己决定。”陆笙将手机拿过来,抽了口烟,“我们不是土匪流氓黑社会,就算跟崔鼎天有不共戴天之仇,也没有权利随便剥夺别人的性命,他的所作所为都会在军事法庭上得到公正的判决。”

    陆笙看向胖子,“胖子,这次行动,你是主力中的主力,能不能顺利拿到证据就看你的了。”

    胖子拍拍胸脯,“放心吧,保证不掉链子。”

    “鬼兵队已经得到李主席的批示,这次不但要拿到崔鼎天的证据,还要消灭掉破晓这个非法的军事组织,罗希已经在试着联系林铮了,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内部消息里应外合,行动起来会顺利很多,具体的计划,我们再商量一下。”

    众人正在讨论,杨管家走过来低声说:“先生,周小姐来了。”

    “慧怡来了。”胖子立刻高兴的喊道:“快让她进来啊,她是我们鬼兵队的一份子,小诸葛,可不能少了她。”

    陆笙没有说话,迟疑半晌才点点头。

    周慧怡再次出现已经是神清气爽,那件事给她带来的阴影早就烟消云散,平时她喜欢坐在陆笙身边,这次却老老实实的挨着胖子坐下,胖子立刻高兴的翘起嘴角,“慧怡,我们大家都想你了,你再不出关就跟不上节奏了。”

    周慧怡笑说:“给大家添麻烦了,不过,我现在彻底活过来了,我还是鬼兵队的一员,随时准备跟大家一起血战沙场,出口入死。”她瞥了陆笙一眼,“队长,我回来了。”

    “嗯,那就参加讨论吧。”陆笙低下头继续在草纸上写写画画。
正文 亲密无间
    罗希到来的时候,他们的会议已经接近尾声,杨志接过她的手袋,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夫人。”

    周慧怡闻声看去,正看到她弯身换鞋,曼妙的身姿被日光勾勒出一道美轮美奂的弧度,她长得漂亮,这种漂亮是连女人都会嫉妒的,她也是女人,虽然不丑,可她没有那盈白如雪的皮肤,也没有那葱白细嫩的手指,她的美貌有一半奉献给了残酷的风吹日晒。

    “你们在开会?”罗希说:“那我上楼去了。”

    “过来。”陆笙勾了勾手,她乖巧的挨着他坐下,他自然的拿起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怎么样了?”

    罗希摇摇头,“还是没有办法联系到他。”她的声音矮下去,贴着他的下巴,仿佛十分懊恼,“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陆笙笑着揉揉她的后脑勺,“我们都没办法找到林铮,更何况你,算了,刚刚制定了第二份计划。”

    他旁若无人的宠溺看在别人眼里都觉得正常不过,因为谁都知道陆笙宠她,娇惯她,就差摘下天上的星星送给她,可是周慧怡不这么想,她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心底却着起了火,嫉妒的火。

    “那你们聊着。”罗希出于避讳想要离开。

    陆笙按住她的手,“你也不是外人,乖乖坐着。”

    他握着她的手,又开始跟胖子讨论起一些具体的细节,周慧怡看到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十指,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结束了会议,胖子给大家一人发了一个电子手环,“这是追踪器,只要按下这个红钮就可以显示出我们所有人的位置,留着任务的时候用。”

    众人取了手环,小心的收好。

    罗希做为女主人,热情的留大家吃晚饭,一众兄弟在‘大战’来临之前总要痛痛快快的喝上一顿,陆笙的家里又有很多藏酒,此时胖子不知道从哪里搞出一瓶82年的红酒,屁颠颠的往餐桌上一放,“大家不用客气,队长家的东西就是咱们家的东西,随便喝。”

    陆笙好酒,在没有胃病之前简直是嗜酒如命,后来被罗希软硬兼施的管教才总算把这酒给戒了大半,不过那瓶红酒是他的心头肉,被胖子拿出来,男人的眉头还是忍不住抽了抽,罗希看到就幸灾乐祸的笑了,索性又去他的秘密藏酒点拿出两瓶珍藏,男人的脸顿时就黑了。

    “大家敞开了喝,各种好酒管够。”

    陆笙冷嗖嗖的瞄她一眼,这是故意要把他的家底子都给弄干净了,好断了他馋酒的念头。

    这里的人谁会跟他客气,就听见起酒瓶子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陆笙的心就疼得一跳一跳,忍不住去瞪那个欢实的小女人,她扮了一个鬼脸,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你们喝,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是林子衡打来的,他开了视频,看起来有些疲惫,几日不见,颧骨都突了出来,更显得瘦削清冷。

    “你那边很热闹,在聚会?”

    “喝酒呢。”

    “陆很闲,竟然有时间喝酒?”他笑起来,“最近怎么样?听说你治疗的效果不错,医生说有希望痊愈吗?”

    “还需要再做两次。”罗希穿了大衣站在大门外,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热热闹闹的酒桌,胖子殷勤的向陆笙劝酒,陆笙往外瞥了一眼,用手挡着偷偷喝了口,整个过程就跟做贼似的。

    徐穿杨好像在笑话他怕老婆,他只是抿抿唇也不否认,好像怕老婆是件挺值得自豪的事情。

    罗希脸上挂着笑,抬头望着头顶的星空,“你有林铮的消息吗?”

    “他给我打过电话。”

    罗希惊喜,“那个号码,你还有吗?”

    “有,你要找他?”

    “嗯。”罗希想问他是否知道林铮加入破晓的事情,刚张了张嘴,林子衡就说:“我出去一下,先不跟你说了,你好好玩吧,号码我一会儿发给你。”

    “嗯。”

    不久,林子衡的短信便发了过来,她急忙照着这个号码拨过去,等了很久才有人接电话,果然是林铮的声音,“喂。”

    “方便见面吗?”

    他似乎是愣了一下,既而便雀跃起来,“方便,约哪里?”

    “学校,老地方。”

    他笑了笑,“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约我,不怕你老公吃醋?”

    “正经点,我约你是说正事。”

    他仍然在笑,“你总喜欢在我面前做出为人师表的样子,累不累?”

    “我是你的老师,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这个道理你懂?”罗希往客厅看了一眼,正看见陆笙又偷偷喝了口酒,她皱起眉头,“不跟你说了,你别神神秘秘又换号码。”

    “我不换就是了。”

    82年红酒的味道果然纯正,陆笙正要再小尝一下,忽闻身边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过,罗希坐下来,温柔如水的目光静静的望着他,什么也不需要说,他便乖乖的往杯子里倒葡萄汁,“这葡萄汁味道挺不错的,我都喝好几杯了。”

    对面的徐穿杨和叶寒轩,憋着嘴巴一幅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胖子忽然问:“老徐,那个樱井是不是住你家里啊?”

    徐穿杨一口酒喷了出来。

    等徐穿杨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他拿出钥匙开了门,还没走到房间就把外套脱下来扔在地板上,扯着衬衫的领口驱散身体的热量。

    灯也没开直接就仰躺在床上,手臂垂下去正触在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军人的直觉让他瞬间清醒,他坐起来开了灯,就见被子下面蜷着一个人,可能是怕冷,乌黑的发丝下面只露出半张精致的脸庞,他差点忘了,家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习惯了我行我素的生活,突然又多了一道呼吸,他半天没适应过来。

    那少年睡得很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额头上都是汗。

    徐穿杨从床上起身,忽然听见后面的呓语,“不要,不要过来。”

    他好像是害怕极了,被褥下的身子不停的颤抖。

    徐穿杨伸手推了推他,“喂,小子,做噩梦了?”

    见他不醒,他粗鲁的直接将他从被子里拎了起来,少年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此时睁开眼睛,似乎还处在睡梦中的阴影里,看他半晌才含糊的说了句日语。
正文 就这样吧
    见他不醒,他粗鲁的直接将他从被子里拎了起来,少年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此时睁开眼睛,似乎还处在睡梦中的阴影里,看他半晌才含糊的说了句日语。

    “说人话。”

    “你回来了?”

    “废话。”徐穿杨将他丢回床上,“你怎么睡我床上来了?”

    樱井明浩委屈的说:“这是客房,你同意我睡这里的。”

    原来是他喝多走错了房间,他皱了皱眉头,“你睡得这么死,有人进来都不知道,做为一个狙击手,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

    他羞愧的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跪在那里。

    “你的枪改好了,放在柜子里。”他打了一个哈欠,要回自己的卧室。

    “你喝酒了?”樱井明浩从床上爬下来,“喝酒。。睡。。睡觉。。难受,我给你。。”有些词他不会讲,日语跟汉语交替着,明媚的脸孔因为着急而越发的红润。

    “你是想说,你会做醒酒汤?”

    “对。”他高兴的直点头。

    “胃里倒真有点不舒服,行,你去做吧,我等你。”

    徐穿杨回到客厅,倚着沙发闭目小憩。

    胖子说,老徐,你长得也算是风流倜傥,英姿飒爽,女兵队看上你的女孩子多了去了,你怎么就不从其中找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你要是实在吃不下,介绍一个给我也好。

    他也想过要找一个女朋友,每年过年,家里催得最多的就是这件事,徐妈妈甚至下达了最后通牒,今年过年再不领个女孩子就不用回来了,他不禁怀疑,自己真是亲生的吗?到底是媳妇重要还是儿子重要?为了媳妇连儿子都不要了啊?

    他也曾试着处过几个女孩儿,然而平时工作太忙,动不动就出任务十天半个月的,等他回来再跟女孩联系,人家早就另结新欢了,之后他对这事一直有些抵触,好像对谁都提不起兴趣。

    以前他的那些女朋友,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数量也不少,不乏一些自动献身,主动上门的,可是这个家,他没有让任何人踏进过一步,他就是觉得一个人的日子过惯了,看见了特烦燥,可是想着厨房里那个忙忙碌碌的少年,他竟然会想到安逸两个字。

    他揉揉太阳穴,嗤笑,这是喝多了吧。

    “给。”茶几上噔得一声,那少年笑眯眯的看着他,灯光下眉眼如画,如漫画里走出来的。

    他想,他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啊,住完这几天就让他赶紧滚蛋,滚回日本去。

    樱井明浩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把碗往前推了推,“给。”

    汤还冒着热气,似乎做得也十分美味,看得出来,他是用了心的。

    徐穿杨忽然把碗一推,不知道是不是用得力气太大,拳头大小的碗被打翻在地,里面的汤汁全部泼在地板上。

    少年吃了一惊,脸色瞬间苍白。

    徐穿杨起身,“不喝了,以后也别做了,还有,完成任务就赶紧从这里搬走。”

    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的卧室,不重不轻的关门声砸在樱井明浩的心头,他站了半天,终于想起弯下身去捡那个碗,又拿来毛巾将地板一点点擦干净,不期然的,一粒水滴砸落下来,在米白色的地板上如花绽开。

    徐穿杨躺在床上仍然能听见他擦地板的声音,他烦燥的翻了个身,行了,就这样吧,这样很好。

    同一片夜空下,同他一样无法入睡的还有周慧怡。

    她握着胖子给她的手环,反反复复的看着,脑子里回放的却是陆笙跟罗希亲密的身影。

    “算了。”她将手环放在桌子上,重重叹了口气,“就算没有陆笙,我还有爱州,我并不是一无所有,对,不是一无所有。”

    周慧怡将被子盖过头,默默的对自己说:“我要把爱州养大成人,我要让他变成第二个陆笙。”

    因为喝了酒,她这一觉睡得很晚。

    陆爱州早早的起床,在自己的房间玩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他悄悄拉开周慧怡的房门,四下看了眼发现她在睡觉,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她的书桌前,习惯性的在桌子上寻找他感兴趣的东西,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电子手环,他好奇的拿过来摆弄了几下,兴许觉得有意思,直接套在手腕上拿走了。

    周家的佣人送陆爱州去上学,周平川和周夫人虽然对周慧怡收养孩子这件事一直持反对态度,可是周慧怡动不动就以死威胁,周家夫妇最终被逼无奈,只好接受了这个孤儿院里领养来的孩子,周慧怡平时又十分宠他,简直把自己对陆笙的所有感情都放在了这个孩子的身上,所以本就有些跋扈的陆爱州就更加目中无人,在学校里以欺负同学为乐,这当然让做为班长的陆非宸不满,两个人经常吵架,但是吵得再凶,非宸也没有动过手,因为罗希教导他的话,他牢牢的记着呢。

    午休的时候,非宸跟郎朵一起出了教室,陆爱州从后面跟上来,硬是插到他跟郎朵之间,殷勤的把手环拿给郎朵看,“这是高科技的东西,我妈妈的,陆非宸一定没有。”

    郎朵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陆爱州,因为他太霸道了。

    三个孩子站在操场的角落里说话,一个大人忽然走了过来,他对陆爱州手上的手环非常感兴趣,“小朋友,可不可以借你的手环玩一下?我把这个给你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电子表。

    陆爱州眼睛一亮,想也不想的就把手环给了他。

    “等你晚上放学再用电子表跟我换手环,好不好?”

    “好。”

    非宸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心下顿时警惕起来,“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个手环?”

    “小朋友,不要多管闲事哦。”男人拍了拍非宸的肩膀,摆摆手扬长而去。

    不远处,乔装成学校的清洁工,暗中负责保护非宸的两人相视一眼,见他没有危险,便又假装着开始清扫。

    傍晚,那个男人的确将手环送了回来,同时要走了陆爱州的电子表。

    “陆爱州,你怎么可以把自己的东西随便给一个陌生人?”非宸一脸的不赞同。

    “你管得着吗?”陆爱州瞪他一眼,“你自己没有所以嫉妒我呢吧?”

    “我嫉妒你?”非宸扬起眉头,“我才懒得管你的闲事。”

    “陆非宸,我们回家吧。”郎朵拽了拽他的手臂,不愿意再跟陆爱州纠缠。

    此时,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嘻笑声,一群女孩子围着一个男孩儿不停的问东问西,那男孩一手拎着书包,满脸的不耐烦,小小年纪便显得孤傲清高。

    郎朵悄声说:“那是邻班刚转来的慕容桀,他们班女生都很喜欢他。”

    话音刚落,慕容桀忽然看了过来,目光在空中与非宸撞在一起,毕竟有过一面之缘,不可能不记得,但是两个人没有任何的交流示好,慕容桀仿佛不认识他,轻轻别开目光。

    ********更新完毕***********
正文 内鬼
    周慧怡找那只手环都要找疯了,整个周家的别墅几乎被她翻了过来,家里所有长眼有腿儿会喘气儿的都在帮忙寻找。

    “是不是你们谁偷的?”她看向一众正在低头卖力寻找的佣人,“你们谁偷的就快点拿出来,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的刑事责任,还会给你们一笔钱滚回老家去。”

    众人起身,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经她这么一说,大家心里也开始起了怀疑。

    “不说是吧,那你们就全部给我滚蛋,这里不需要手脚不干净的人。”周慧怡气汹汹的往楼上走,留下一屋子人,傻了。

    这里很多人都是从乡下来的,没有学历,没有履历,只会做一些粗活,如果真被辞退了,以后的生计都成问题。

    “谁偷的快点拿出来啊?”

    “是不是你?”

    大家相互猜测,场面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接陆爱州的佣人带着陆爱州回来了,周慧怡看见他,立刻喜笑颜开的步下楼梯,“州州,今天上学累不累?”

    “不累。”陆爱州摇摇头,小嘴脆甜的讨好,“妈妈,我今天一直都在想你,我想,我离开你就活不了了。”

    周慧怡被他说得心花怒放,一旁的佣人眼尖的说:“小姐,小少爷手上戴的是不是你要找的手环?”

    “这个吗?”陆爱州抬起手腕,“妈妈,我拿了你的东西去玩,你不要生气。”

    他聪明的看到周慧怡的脸色变了,知道这件事可能把她惹怒了,于是立刻扑在她怀里大哭起来,“妈妈,你打我吧,我以为是你给我买的玩具。”

    周慧怡本来要发火,听他哭得这么可怜,嘴里又在主动认错,心中的火气顿时消了几分,低下头严肃的说道:“州州,以后没有妈妈的允许,不能随便动妈妈的东西,这个手环非常重要,如果被你弄丢了,妈妈会有麻烦的,知道吗?”

    “知道。”陆爱州急忙点点头,眼珠子一转,并没有将他用手环换电子表的事情告诉她。

    周慧怡以为自己拿到的是与之前一模一样的手环,其实它已经在暗中被人调了包,真正的手环现在正在青煞的手中。

    “双木先生说得很对,派人盯着鬼兵队的家属果然能找到突破口。”青煞笑道:“可惜双木先生不能加入破晓做我们的军师,真是遗憾。”

    电脑的那一端反应十分清冷,“我只做该做的事情。”

    这个人是崔鼎天介绍给青煞的,可能是崔鼎天认为青煞的智商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双木自然是他的代号,他们一直通过网络聊天器互相勾通。

    “双木先生,您认为近藤沣这次肯与我们谈判是出于真心还是个陷阱?”

    “近藤沣跟陆笙曾经在日本见过面,虽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交情,但是,一半是真心,一半是陷阱,交易当中,你们要小心鬼兵队,也要提防内鬼。”

    “内鬼?”

    “这是鬼兵队惯用的行动方式,他们会收买对方的内部人员与他们里应外合。”

    “我知道了,双木先生,谢谢您的提醒。”

    关了聊天器, 站在他对面的手下说:“队长,这枚手环是一个追踪器,只要有了它就可以追踪到鬼兵队那几个人的位置。”

    “你做得那个假手环确定能蒙混过关?”

    “队长放心,这个手环现在没有启用,可能是没接到任务命令,它被启用的时候就说明鬼兵队会有行动,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准确的掌握他们所处的地点,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一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做得很好,西门。”

    破晓内也不缺像胖子一样的电脑高手,就像这个发现手环的西门,他的任务是盯着那个叫陆非宸的孩子,因为崔鼎天要与近藤沣进行交易,他们要时刻注意鬼兵队的动向,以防他们来搞破坏,所以,不但是非宸和陆爱州,就连胖子他们的家人也受到了监视,这些都是普通人,自然不能察觉到身后的眼睛,而发现这个手环完全是一次意外的幸运。

    “队长,双木先生说提防内鬼,我觉得有一个人最可能被敌人收买。”

    青煞也在考虑这件事,盯着他问:“谁?”

    “队长还记得吗,上次在秦沛的住所,因为您杀了秦沛,他非常激动,明显表现出自己对破晓的不满,像这样的人,年轻气盛,满心怨怼,很容易成为敌人的突破口。”

    “你是说。。。。连弩?!”

    坐在教室的台阶上,罗希问他,“你在破晓的代号是什么?”

    其实像他们这种队伍,为了方便与保密,大家都会有一个代号,只有鬼兵队的人特殊,他们从来都是直呼大名。

    “连弩。”林铮回答,“就是古代的一种弓箭,可以连续发射,我喜欢这个兵器。”

    “你来这里跟我见面,没人跟着你吧?”

    他的目光闪烁了两下,“你在担心我?”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哪句话不是好好说得?”

    罗希瞪他一眼,言归正转,“陆笙他们需要你的配合。”

    “真的?”林铮双眼发光,“他们需要我做什么?”

    “你别高兴的太早,如果你知道要对付的人是谁,就不会这么开心了。”罗希曾经问过陆笙,把这件事情告诉林铮会不会有泄密的危险,毕竟崔鼎天是他的亲舅舅,在亲情面前,谁都不敢保证自己的正义取向。

    “鬼兵队要对付我舅舅吧。”林铮却早已猜到了,嘴里叨了只没有点着的烟,幽幽看向窗外,“罗希,你觉得我舅舅爱我吗?”

    “他是你舅舅,怎么会不爱你?”

    “你错了。”他像是嗤笑了一下,“他只爱他自己和他死去的儿子,他对我跟大哥只是利用,从头到尾的利用,以前的我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倒也罢了,可是大哥处处受制于他,这些年在他身边,我早就看透了这一点,他做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出卖国家,出卖人民,出卖朋友,可有什么办法,他是我舅舅,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我才要当兵,我要远离他,我要做像陆笙那样敢于反抗他的人,可是到头来,我竟然在为他效命,你说这是不是挺讽刺的。”
正文 蛮不讲理的人
    他把烟点着吸了一口,“我最近一直在暗中调查破晓的事情,我发现青煞以前是金三角的雇佣军,身上恶迹斑斑,杀人无数,而这只所谓的‘军队’替舅舅在暗中摆平了不少人和事,听话的给点钱打发走了,不听话的直接杀掉,尸体榨成粉沫丢进海里,天王老子也找不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不会想提枪单挑吧?罗希暗暗捏了把汗。

    他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弹了弹烟灰,“我没那么傻。”

    “那你同意配合鬼兵队的行动了?”

    他立刻又兴奋起来,“事成之后,鬼兵队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大哥离开后,他们不是一直空着一个位置吗?我觉得我是最好的人选。”

    “你太年轻,再练几年吧。”罗希直接就给否了,怕他气馁,又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表现的好,我就仗义的替你美言几句。”

    “说定了?”

    “嗯。”

    他的神情又淡了下去,“他们会杀了我舅舅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个传话的。”罗希看着他突然黯淡下来的眼眸,“你后悔了?”

    林铮摇摇头,“我不会后悔的,就算鬼兵队不动手,我也要想办法把破晓这个毒瘤挖掉,至于我舅舅。。。”他苦笑,“听天由命。”

    “对了,这是给你的联络电话,你收好,到时候会有人联系你。”

    罗希将一个小型电话放在他手中,林铮接过来,突然觉得很沉重,迟疑了半晌才说:“他毕竟把我养大。”

    初春的天气仍然飘着细细的冷丝,罗希站在窗前往外看去,隔着树头新抽的嫩芽,那个瘦削的少年正一步一步沉稳的走出校园,她手下抚摸的是他曾经坐过的书桌,上面密密麻麻的刻了许多字,刻完之后又被刀子划破,早就辩不出那些字型,

    好像只在一瞬之间,他就摆脱了青涩长大成人,他懂得分辨是非,他有一颗火热善良的赤子之心,他甚至可以做到大义灭亲,但是他在风中抹眼睛的动作,罗希恐怕一辈子也忘不掉。

    因为林铮的加入,鬼兵队又重新选定第一套方案。

    他们一直在客厅讨论到很晚,罗希陪着两个孩子的同时默默的等他。

    “妈妈,那个周阿姨是不是就是陆爱州的妈妈,我看见她去学校接过陆爱州。”非宸从手中的玩具枪里抬起头。

    罗希正在指导糖芯画画,闻言说道:“是。”

    “周阿姨看起来不像坏人,为什么陆爱州的品性那么坏,他喜欢欺负同学,还喜欢炫耀,上课的时候总是打扰到别人。”

    罗希挪到儿子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但是人之初性本善,可能是后天的环境造就了他现在的性格,他从小被人抛弃,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人疼爱,没有人倾诉,其实是个可怜的孩子,所以,小宸,不可以岐视任何人,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如果你不喜欢他,你可以远离他,如果你想帮助他,那就靠近他并改变他,你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哪一种?”

    非宸想了想,坚定的说:“我要改变他。”

    罗希的这番话让非宸对陆爱州的厌恶减少了许多,他想起刚刚失去母亲时的自己,如果不是罗希的收留,他也会出现在孤儿院,也许会变得孤独,极端,就像陆爱州一样,他是幸运的,但陆爱州是不幸的,他不想去嘲笑不幸的人。

    “妈妈。”糖芯扬了扬手中的画纸,“你看我画得哥哥像不像?”

    非宸立刻兴奋的凑上去,捧在手里说:“像,眼睛特别像,嘴巴也像,妹妹,你将来一定是个大画家。”

    糖芯摇摇头,“我不要做大画家,我要做设计师。”

    罗希好奇的问:“设计什么?”

    “衣服。”小手指了指非宸,“给哥哥设计世界上最漂亮的衣服。”

    “没有爸爸的份吗?”门口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小家伙立刻兴奋起来,她爬下床朝陆笙奔过去,张开两只小胳膊,“爸爸抱。”

    陆笙将女儿抱起来,她立刻圈住他的脖子悄声说:“最最漂亮的衣服给爸爸。”

    陆笙沾沾自喜,得意的扬了扬眉毛。

    “他们都走了?”罗希整理着床上的画笔画纸,头也没回的问。

    “嗯。”

    陆笙坐下来,任小家伙爬上他的背,在他的身上像只小熊猫似的滚来滚去,他一直微笑着任她玩耍,不时伸出手拖住她的小屁股防止她掉下来,他对女儿的这份耐心让罗希佩服的五体投地。

    “糖芯,爸爸很累了,快下来。”她不得不做那个不讨喜的‘黑脸’。

    糖芯立刻乖乖的从陆笙的身上爬下来,“快睡觉吧,今天玩得太晚了。”

    “妈妈,我想跟哥哥一起睡。”小家伙坐在那里,鼓着嘴巴请求。

    “糖芯是女孩子,哥哥是男孩子,不可以一起睡的哦。”

    “为什么呢?”

    罗希回答不上来了,求救的看向陆笙,可她忘了,这个男人对于女儿的要求通常有求必应,他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好,让哥哥给你讲故事。”

    罗希大跌眼镜。

    两个小的立刻钻进被子,很快就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回到房间,罗希还在嗔怪,“你这个当爸爸的,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他不以为然的脱下衬衫,“都是小孩子怕什么?”

    罗希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懒得跟你讲道理。”

    “好像你能讲出什么道理。”他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继然他要讲,那她就讲讲好了。

    “第一,糖芯是女孩子,女孩子从小就要培养她懂得自尊自爱;第二,小宸是男孩子,男孩子从小就要培养他懂得尊重,绅士。”

    “你说得对,但前提是,他们是兄妹,不是陌生人,完全不需要这么多讲究,等他们大一些再分开也无所谓。”

    “如果形成了习惯,很难改掉。”

    “偶尔几次没关系,就像现在,你看他们玩得多和谐。”

    “陆笙,你诚心跟我唱反调是吗?”罗希有些恼。

    “你道理讲不通就想要咬人。”

    “我跟你这种人讲不通。”

    “我是哪种人?”

    “蛮不讲理的人。”她气得直接掀开被子钻进去,把一个倔强的背影丢给他。
正文 我跟西门庆学的
    “你一个当老师的,不是挺有耐心的吗?怎么这就恼上了?”

    她把被子拉过头,不理他。

    他笑了,爬上床想要进她的被窝,她将身下的被子一卷,不给他可乘之机。

    “幼稚。”陆笙嗤笑。

    “你才幼稚,你是大白痴,大笨蛋。”她的骂声闷闷的传来。

    他越发觉得有趣,挪到她的那一边去,伸手去拉她的被子,她抓得很紧,但还是被他给拽了下来,见到她气鼓鼓的嘴巴,他笑得更欢实了,“怎么还有这样的人,无法说服别人就气成这样,还骂人。”

    “就骂你怎么了。”她忽然扑上来,抱着他的肩膀就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他吃痛,却攥紧了她的腰,“骂不解恨,还咬上了。”

    她伏在他的胸前哼了一声。

    “说吧,我是哪里得罪你了?”

    她这样发脾气,绝对不是因为刚才那个没有太多营养的讨论。

    她不吭声,又是哼了哼。

    “那我猜猜吧。”他笑着轻抚她的发丝,“是因为周慧怡吗?”

    她在他怀里蠕动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我已经跟周市长商量好了,她的退役申请我也递交上去了,因为周慧怡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需要上面的批准,但时间不会太久,这是她做为一名军人,做为鬼兵队一员,最后一次执行任务。”

    罗希吃惊的抬起头,望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你没有经过周慧怡的同意就替她打了退役申请?”

    “是。”

    罗希知道,周慧怡并没有在军队里犯过任何错误,她甚至立下过比徐穿杨还要多的战功,她是特种部队女兵营的神话,是不败的女神,她为了不出卖鬼兵队还受过奇耻大辱,她正如日中天,却马上就要夕阳西下,她忽然觉得有点残忍。

    “为什么,是为了我吗?”

    难道他还在记恨着上次的事情?可是胖子说得对,如果不是周慧怡,自己不会去日本,陆笙体内的rna也无法清除,虽然她的心思有一半不太纯正,却也算是误打误撞。

    陆笙说道:“她是一个合格的军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可她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鬼兵队了,因为她一味感情用事,将来必定后患无穷,做为队长,我虽然要顾虑她的感受,但更要为其它队员的人身安全负责,虽然陆爱州的事情,你没有去计较,可我不能不去想,她会走弯路,会走极端,会连累到其它无辜的人,就算她曾经对国家对鬼兵队忠心耿耿,有些事也要快刀斩乱麻了,而且,看到我和她在一起,你心里不是也不舒服吗?”

    仿佛被人看破了心事,罗希不自然的撇了下嘴巴,“谁说的。”

    “那刚才无端跟我发火,又骂又咬的,难道不是因为她?”

    好吧,她承认,的确是有那方面的原因,因为她偷偷溜到二楼的栏杆上往下瞅了几眼,每次都能看到周慧怡的目光粘在陆笙身上,就好像老鼠见了大米,蜜蜂见了蜂蜜,虽然那个男人无动于衷,但她却有些吃味,凭什么啊,自己的老公要被一个女人毫无顾忌的看来看去,那明明是她的独属品。

    “把她调离鬼兵队不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让她退役?”

    “对于周慧怡来说,离开了鬼兵队跟离开部队没什么区别,单单只把她调离鬼兵队是对她的一种污辱。”

    “你早就在策划这件事了?”

    “是。”

    罗希望着他,半晌才说:“我突然觉得你挺可怕的。”

    “哪里可怕?”

    “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一直都在不断的策划,而且策划的神不知鬼不觉,说不定哪天,我被你卖了,还要傻乎乎的帮你数钱。”

    她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你把我卖了多少钱?”

    “质量太差,目前还无法出手。”

    “我哪里质量差了?我貌美如花,英语顶呱呱,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治得了小三,打得过流氓。”

    他狭眸一眯,“小三在哪?”

    她转着眼珠子,“以后的小三。”

    “你的假想敌?”

    “你敢保证以后就不找小三?等我人老珠黄,你恐怕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那时候有年轻美貌的送上门,你立刻就能扑上去。”

    他笑了,“你貎美如花的时候,我喜欢罗希,你人老珠黄的时候,我还是喜欢罗希,就算你变成妖魔鬼怪,我依然喜欢罗希,除非,你不是罗希?”

    他这算不算就是情话了,听起来咋这么让人脸红心跳腿抽筋呢?

    罗希脸颊通红的往他的怀里钻了钻,“这些词你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

    他突然贴近她的耳边,呼吸温热,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我最近在看《金瓶梅》,我是跟西门庆学的。”

    哎?跟谁学的?西门庆?

    罗希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能看懂文言文?”

    “我看得是白话版,徐穿杨借我的,真挺好看的,比那个什么《诗经》好看多了,你看过没有?”

    她的脸不自然的红了红,上学的时候,这些古典名著,她全部有看过,那时候看《金瓶梅》是偷摸看得,晚上趴在被窝里擎着手电筒,看到让人脸红心跳的部分还会把头露出来警惕的东张西望怕被室友发现,当然那时纯粹是为了研究古代文学,绝对不像是某人,专门想着那些色色的部分。

    “我觉得那里面有几种姿势挺好的,今晚试试。”

    “不要,累了。”

    “倒是有力气跟我吵架。”

    “吵架只是动动嘴又不累。”

    他笑得一脸邪恶,“你也可以只动动嘴,我不介意的。”

    “陆笙,你这个臭流氓。”罗希捞起一只枕头就向他砸去,他轻松一闪身,伸手将枕头抓在手里,“你如果躲得开,我就放过你。”

    她立刻跳起来就跑,一只脚还没跨到地上,屁股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紧接着腰身一紧,他已经将她拎回床上。

    他居高临下的压着她,嘴角盘踞着恼人的坏笑,“想要逃出我的手掌心,下辈子吧。”

    “陆笙,腰快断了。。。唔,你轻点啊。”她勾着他的脖子,承受着他一下接一下的重击,粉面如玉,双颊娇红,诱人的香汗仿佛滚动在荷叶上的珍珠,他的吻轻轻落在那枚水滴上,随着粗重的呼吸低声请求,“一会你在上面好不好?”

    她大概是被他搞弄得糊涂了,草草的点头,他顿时兴奋起来,动作麻利的变换了位置。

    第二天,罗希将他抽屉里的那本《金瓶梅》丢给了垃圾筒君。

    *******更新完毕***********
正文 试探
    破晓在a市的总部大厅,此时正在开会。

    青煞抽着烟,手指敲了下茶几上的地图,“这是明天交易地点的地形图,近藤沣选择了靠山的一座私人会馆,那里地处偏僻,最容易掩人耳目,我们的主要目是保护司令的安全。”

    “这会不会是近藤沣与鬼兵队一起设下的陷阱,司令一定要亲自出面吗?”有人担心的问。

    “他必须与司令本人面对面的谈判,这是近藤沣提出的条件,为了防止他跟鬼兵队串通,所以才需要我们在这周围严密布控,另外,你调集一支精英部队,还有别的事情让你去做。”

    “是。”

    众人正说着话,站在后面的林铮,口袋里的电话突然震动了起来,这是罗希给他的那部秘密联络电话,他不动声色的走向门外。

    “我需要一份详细的部署地图。”

    说话的是陆笙。

    “好,这边正在开会研究,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将地图发到你的邮箱。”

    “注意安全。”

    “嗯。”

    林铮还不知道,青煞已经在西门的教唆下开始怀疑他了,再加上那个双木先生的推断,他已经被列为最大的嫌疑目标,所以,他接完电话回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微皱了下眉头,他站回自己的位置。

    “连弩,谁的电话?”青煞不紧不慢的抽着烟,斜斜看了过来。

    林铮不假思索的回答,“女朋友。”

    他心下奇怪,平时开会的时候,经常会有人接电话,就连青煞自己都会扯着嗓子在会议中与人通话,对于这一点,破晓没有什么明文的规定。

    “女朋友啊。”青煞笑得莫测高深,“真的是女朋友吗?我可没听说你小子有女朋友。”

    “队长,你在怀疑我吗?只是跟女朋友的闲聊而已。”林铮装作不以为然,“这里哪个没有女人,平时闲扯蛋的比我还多。”

    “既然是女朋友,那就给你女朋友打个电话,别让她以为我们不讲人情,不让你们甜甜蜜蜜。”

    “谢谢队长,开完会后,我会向她解释的。”

    “不,不能等到会后,你现在就解释。”青煞笑呵呵的望着他,“连弩,你过来。”

    林铮走过去,面上虽然保持着冷静,心下却在暗暗思量对策。

    “把电话拿出来。”

    他拿出自己的电话递过去。

    “我刚才看见你用得是一部黑色的电话,不是这部。”

    林铮的手僵硬在身侧,深黑的眼眸盯着依然满脸堆笑的青煞,那样的表情,好像真的只是上下级的关心,可是,青煞一直在观察他,就连他掏出一部什么颜色的电话都看得一清二楚,他自认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为什么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将那部秘密联络电话掏了出来。

    “拿来。”

    他递过去的时候,指节明显用了一些力,似乎不太愿意让青煞拿走,“队长,我女朋友脾气不好,你能不能别给她打电话,要是让她知道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听着,她保准会跟我急。”

    青煞笑道:“我给弟妹打个电话,有什么好不好的,改日我请她吃饭。”

    青煞已经调出了最后一通电话,打开扩音器,看了眼递给他,“打给她。”

    “队长。”

    青煞沉了脸色,语气也越发凶狠,“我说,打给她。”

    周围一片安静,有些人大气不敢喘,站在另一侧的西门勾起嘴角,等着即将上演的好戏。

    林铮被逼无奈,只好将电话放到耳边,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掌心里早就一片濡湿,这个电话接通了,他就完了。

    放在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那是陆笙用来联系林铮的专用电话,里面装有防窃听保护装置,他才刚刚跟他通完电话,他就打了过来。

    “队长,是林铮。”胖子提醒他。

    “我知道。”陆笙看着那只在桌子上不断震动的小机器,正巧罗希下班回家。

    “罗希,过来。”陆笙冲她招了招手。

    罗希急忙换了鞋子走过去,“干嘛?”

    “这个电话是林铮打的,你来接。”

    “我?”罗希指指自己,但她很快就明白了什么。

    “我曾经告诉过他,轻易不要用这个号码给我打电话,我们刚刚才通过话,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急事,所以这通电话很奇怪,你随机应变。”

    “我知道了。”罗希呼出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喂。”

    听见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青煞的眉头微微抖动了一下,西门也疑惑的盯着林铮。

    林铮的脸部表情都快僵掉了,听出是罗希的声音,他立刻笑说:“亲爱的,我们队长非要听听你的声音,逼着我给你打电话,你跟队长打个招呼。”

    罗希丝毫没给面子,“我管你什么队长不队长的,你答应跟我一起吃饭,结果又放我鸽子,现在还敢打过来,我跟你说,今天晚上再看不到你,咱们就完蛋了。”

    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掉了。

    嘟嘟的声音传来,青煞的表情便有些青红交错,不着痕迹的瞪了西门一眼。

    “队长,你看看,我说我女朋友脾气大,这下给惹急了,要是我俩真拉倒了,队长你要负责啊。”

    青煞只好干笑着,“我负责,我负责。”

    林铮大大方方的退回自己的位置,自然的将电话放了回去,握了握拳头,好多汗。

    而这边的罗希口干舌燥,紧张的要死,她看向陆笙,小声问:“我这样说,没什么问题吧?”

    陆笙拉着她的手坐到自己身边,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脸蛋,“反应灵敏,表现自然,是个做卧底的料子。”

    “你还打趣我,要是我说错了话,林铮就有危险了,那边明显开始怀疑他了。”

    陆笙单手支着下巴,双眸微眯,“林铮那小子虽然年轻,却也算是聪明灵利,他不会这么轻易就露出马脚,对方为什么会怀疑他?”

    徐穿杨说:“队长,我们需要更改计划吗?”

    “让我想想。”他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以我们与破晓的几次接触来看,这些人都是些有勇无谋的莽夫,现在给我的感觉是突然聪明了起来,不是他们深藏不露,就是有高人指点,而且这个人非常了解我们鬼兵队。”
正文 谁是内鬼
    “这么了解我们鬼兵队的,会是崔鼎天吗?”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慧怡幽幽看了过来,视线掠过陆笙停在罗希脸上,她穿了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修身的剪裁将她的身形勾勒的曼妙迷人,她此时正看着陆笙,美眸中波光流转,不经意就流露出浓浓的爱意,陆笙握着她的手,姿态随意的把玩着,“不会是崔鼎天,他虽然熟悉我们的人员构造,但是并不了解我们的行事作风。”

    “那会是谁?”胖子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不过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不管怎么样,他不想去怀疑那个人,那个曾经跟他们出生入死的好战友好兄弟。

    跟他一样,大家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同一个名字,包括罗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林铮会有危险,就算他侥幸逃过了今天这关,破晓也不会对他放松警惕,如果他再继续给我们做内应,凶多吉少。”

    陆笙话音刚落,罗希突然起身,“我去见他,我要当面问问他是不是他做的,林铮是我找来的,他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否则,我一辈子也不会安心。”

    “你去找他?”

    “如果你们不方便问,我可以。”她抽出自己的手,“没关系,我知道怎么做。”

    这间咖啡馆的格调高雅大气,圆顶的天花板以及墙壁,看上去满眼都是淡黄色,极其雅致。

    罗希喜欢壁柱上的那几幅油画,虽然没有署名,却也能从中看出画家深厚的功底。

    “不好意思,公司有点事情耽搁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带着绅士般的儒雅与淡淡的磁音,正如他的人,明亮的好像一道突然升起的极光,闪亮耀眼。

    “怎么突然约我喝咖啡?”他在她对面坐下,笑容中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喜,本来他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看到她的短信便匆匆赶来了。

    “还是加两包糖吗?”

    “嗯,谢谢。”他很开心她还记得他的喜好。

    罗希将加好糖的咖啡推到他面前,“林铮加入破晓的事情,你知道吗?”

    林子衡端着咖啡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眼中那抹惊讶的神色,罗希看得十分真切。

    “你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碰到小小的瓷盘,不经意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听谁说的?””

    “他亲口告诉我的。”罗希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的表情变化,“他说你知道破晓这个组织,对不对?”

    他轻轻别开目光,没有马上回答。

    “你明知道这个组织是邪恶的,却还在帮他们。”

    “罗希。”林子衡皱着眉头,“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心里很清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这样会害死林铮的。”她的语气不自觉的激动起来。

    “跟林铮有什么关系?”

    她不能说,她一旦说出来就彻底暴露了鬼兵队的计划,如果林子衡真和破晓有关系,他马上就会制定出对付鬼兵队的方案,陆笙说得对,没有人比林子衡更加了解鬼兵队。

    他叹口气,定定的看着她,“罗希,你真的认为是我吗?”

    “给我一个不是你的理由。”

    “对,的确是我,你猜得没错。” 他像是卸下了一层伪装,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我早就知道小铮在破晓,同样,舅舅也知道,他用小铮的性命来威胁我与他合作,罗希,我没有办法,我不想出卖鬼兵队,不想出卖我曾经的兄弟,所以,我与他们的合作也只是点到为止,破晓的那些人都是些只能上场打仗,不能运筹帷幄的莽夫,就算我透露一点信息给他们,他们也绝对不是鬼兵队的对手,对于陆笙,我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崔鼎天连你都威胁?”罗希此时终于明白林铮的那句话,他谁也不爱,他只爱他自己,林子衡和林铮都是他一手带大的,对于这两兄弟,他竟然丝毫不念亲情,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尽情的利用他们出卖他们,她替林子衡感到悲哀,替林铮感到心痛。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只想小铮平安无事,他是我唯一的弟弟,在我眼里,他的命比我的命重要,为了他,我可以不惜一切,哪怕背负骂名。”

    “他现在被青煞怀疑了,只有你才能救他。”

    林铮按下发送键,一封邮件飘至陆笙的邮箱,他很快清除了所有痕迹,关上电脑。

    “咚咚。”有人敲门。

    他立刻坐回椅子上,说了声“请进”

    进来的是西门和破晓的几个人。

    “有事?” 他抬起目光,不太友好的询问,在破晓里,他年纪最小,同时也最有正义感,所以平时跟这些人不太合群。

    “检查下他的电脑。”西门对着手下命令。

    “凭什么?”林铮激动的弹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检查我的电脑?”

    西门冷哼,“虽然队长暂时相信了你,但是你的嫌疑并没有排除,我们当中一定有内鬼,不找出来的话,大家谁也别想安生。”

    “你怎么不直接说,你想把内鬼的名头扣在我头上,我看你才是内鬼。”

    “谁是内鬼,一查便知。”

    “你们谁敢动?”林铮挡在桌子前。

    “给我上。”

    几个人冲上来跟林铮打成一团,林铮的身手虽然提升了不少,但一个人对付五个还是很快落了下峰,片刻便被打倒在地。

    “早就看你小子不顺眼了,自恃清高,其实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做这一行,吃这口饭,有什么可装的?”西门朝着他的胸口狠狠踢了一脚,林铮猛地一声咳嗽,吐出一口血沫子来,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他,“西门,你敢动我的电脑试试?”

    “你看我敢不敢?”西门直接将他的电脑拿到手里,“我一定会找到你是内鬼的证据,到时候,你就等着被处死吧。”

    他看向一旁站立的众人,“如果没打痛快,继续。”

    大家立刻摩拳擦掌的围了上去,林铮双手护头,蜷成一团,被迫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正文 一触即发
    大家立刻摩拳擦掌的围了上去,林铮双手护头,蜷成一团,被迫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住手。”突然出现的青煞及时制止了行凶的众人,“你们干什么呢?连弩不是内鬼。”

    西门不甘心的说道:“队长,我还没有查。。。”

    “这是双木先生说的,他很肯定的告诉我,内鬼另有其人。”青煞俯身问:“你没事吧?”

    林铮被打得趴在地上,口鼻渗血,此时强忍着一口气说道:“我不是内鬼。”

    “好孩子,我知道你不是,来,让人给你处理下伤口。”青煞对身后的人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带连弩去看医生。”

    “是,队长。”

    西门并没有就此放弃追查,看到林铮远去,他说道:“队长,你也相信他不是内鬼?”

    “我是相信双木先生。”

    “连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你就如此信任他,一旦有什么差错,会毁了我们整个破晓。”西门擎了下手里的电脑,“让我查一下他的电脑,如果他真不是内鬼就不怕查。”

    “你有把握查出什么?”

    “如果有,就一定能查出来。”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青煞坐下来,点了根烟。

    西门很快打开林铮的电脑,做为一个计算机高手,他能轻易的恢复电脑中被删除的数据,所以,想从一台电脑上查出蛛丝马迹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队长,你看这封邮件,发件时间是十几分钟之前。”

    青煞走过来,低头看去。

    “虽然不知道收件人是谁,但附件中有一份我们这次行动的部署地图,如果他不是内鬼,为什么要把地图发给其它人?”

    “看来,他真的是内鬼,他与鬼兵队暗中合作。”青煞深锁着眉头,“可是为什么双木先生特意发来信息向我保证他不是呢?”

    “所以说,那个双木根本不能相信,说不定他也被鬼兵队收买了,我们现在能够相信的只有我们自己。”

    青煞掐灭烟头,“接下来怎么办?”

    “重新做一份新地图,用连弩发过去的那份来误导他们。”西门扬了下腕上的手环,“队长,别忘了还有这个,只要有它在,我们便能对鬼兵队的位置了如指掌,现在他们是鳖,我们只需要瓮中捉鳖。”

    “西门,没想到你还挺有头脑的。”青煞笑着夸赞。

    “我一直不笨,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如果这次行动成功,我升你为副队。”

    西门立刻喜笑颜开,“谢谢队长提拔。”

    “那你看,连弩要怎么处置?”

    “现在不能杀了他,会打草惊蛇的。”他贴在青煞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青煞点点头,“照你说的做。”

    陆笙仔细研究着手里的地图,面前,一杯热牛奶搁了下来。

    “别看太晚,把牛奶喝了。”

    他以前没有喝牛奶的习惯,完全是她为了照顾他的胃,每天硬逼着他喝一杯热奶。

    “过来。”他头也不抬的说。

    罗希绕过桌子,他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捞到自己的大腿上,她啊了一声,嗔怪道:“干嘛?”

    “你来看看这份地图,林铮发过来的。”

    “你知道我看不懂的。”

    罗希往上面瞄了几眼,好像在看a市纵横交错的地铁图,摇摇头。

    “今天林子衡说什么了?”

    “他说是崔鼎天用林铮的性命威胁他。”

    “嗯,崔鼎天的确做得出来。”

    “你不怪林子衡?”

    陆笙仍然盯着手里的地图,圈在她腰上的手一紧,口气微酸,“你很怕我怪他?”

    没有意识到男人的醋味儿,罗希认真的回答,“现在的他就像当年的你,同样是受制于人,情非得已,要怪只能怪崔鼎天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最亲的人都可以去利用伤害。”

    “虽然我没有兄弟姐妹,但是换位思考,我也会做出同林子衡一样的选择,造化弄人,他本来想救他的弟弟,却在无形之中差点害了他。”

    “我现在很后悔。”罗希叹了口气,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他的耳畔,“早知道这么危险,我不会把林铮牵扯进来,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傻瓜,你完全不用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就算没有这件事情,林铮一样会去冒险,他的目的有二,一,消灭破晓;二,加入鬼兵队,无论是哪一条路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承受相应的考验,这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这是一种经历。”

    “他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你不是已经告诉林子衡了吗?”

    “可我还是担心。”她按着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这里跳得厉害,总感觉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一样。”

    他是陆笙,他当然不信命,他信奉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所以对于这种女人的第六感,他也只是一笑置之,相反,对于她跳动很厉害的那个位置,他的兴趣更大,一张俊脸贴上去,先是听了听她的心跳,紧接着一口咬下去,隔着衣料,咬住那抹嫣红。

    “啊。”罗希一声惊叫,急忙推开那个恨人的脑袋,“你又咬人。”

    他孩子气的笑了,“你睡觉去吧,我再研究一会。”

    “那你也早点睡。”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亲一个。”

    “不亲。”她仍然记恨刚才被某人偷偷咬了一下,嘴里发出哼的一声,扭着招摇的小屁股走人了。

    刚走到门口,长寿面摇着尾巴迎上来,秦沛去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长寿面也瘦了许多,不过它已经开始慢慢的接受新环境和新主人,精神越发好起来。

    “长寿面,乖,抱你去洗澡。”

    一听洗澡,它立刻扭头就跑,罗希只好追上去,嘴里喊着:“喂,长寿面,别跑啊。”

    听着她的声音逐渐远去,陆笙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地图上。

    这张图的部署的确做得很严密,每个位置上有几个人把守,标注的清清楚楚,甚至连一些死角都做了安排,如果这是破晓最后的部署地图,对他们来说就是价值连城的线索,可是林铮的身份被怀疑以及林子衡的介入让他不得不谨慎小心,一旦这是敌人的诱饵,他们就会被牵着鼻子走,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根据这张地图进行部署以及放弃这张地图选择方案b。

    ********更新完毕**********
正文 拉开的序幕
    很快到了近藤沣与崔鼎天约好见面的日子,鬼兵队与破晓的交锋一触即发。

    傍晚,所有鬼兵队的成员聚在陆家的别墅,大家戴上胖子发得手环。

    胖子说:“这个手环上的追踪器,到了会所的时候我会开启它,大家可以在上面的电子屏幕上看到其它队员的位置,队长,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没有了,行动。”

    众人走出大厅,正巧非宸放学回来,陆笙揉了下他的发顶,“小宸,在家听妈妈的话。”

    “噢,爸爸再见。”

    陆笙冲他挥挥手,直到他们上了车,非宸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往楼上跑。

    他跑得很快,小小胸膛上下起伏,好像有十分紧要的事情。

    他先是打开罗希的房门,探头喊了句,“妈妈。”

    罗希此时还在下班回来的路上,屋子里当然不会有人,他又急匆匆的跑下楼,张阿姨接了糖芯刚回来,小家伙还以为哥哥特地站在那里迎接她,小书包一扔就扑了过去,“哥哥,我回来了。”

    非宸拉着她的手,笑着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张阿姨,不见罗希,“妈妈还没回来吗?”

    “应该快了。”张阿姨拎着小家伙的熊猫书包,“小祖宗,快去洗手。”

    糖芯擎着两只小脏手,“哥哥,我去洗手了。”

    非宸站在门口,一直等到罗希的车子远远开了过来,他立刻兴奋的跑出去,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等她。

    “小宸,你站在外面做什么,也不多穿点衣服。”

    此时日头已经摇摇晃晃的下山去了,远处的天空罩上一层压抑的浅黑色,好像一块黑色的绒布盖了上去,有人家亮起灯光,宣告着夜晚的来临。

    “妈妈。”非宸拉着她的手,小脑袋仰着,好像急切的想要诉说某件事。

    “快进屋来,别着凉了。”罗希牵着他的手进了屋,非宸这才说道:“妈妈,爸爸他们要去执行任务吗?”

    陆笙没有说,但想必是去了。

    他通常只会跟她说要去执行任务,但是从不说什么时间,常常是她一觉醒来,他的那半床铺已经凉透了。

    不是她不想问,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他去了哪里,现在在做什么,可是她被迫让自己习惯每一个他不在身边的日子,哪怕夜晚担心的睡不着觉,捧着最喜欢的小说也丝毫看不进去一个字,但她就是不能问,也不能打电话,因为打也打不通的。

    渐渐的,她习惯了提心吊胆的日子,习惯了明知道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还可以睡上一觉,所以,她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是啊,非宸担心爸爸?”

    非宸点点头,“妈妈,爸爸和叔叔们手上戴着的那个手环,我前几天见过的。”

    手环?

    罗希仔细回忆了一下,胖子的确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手环,说是追踪器。

    “你在哪里见过?”罗希没有把非宸的话当成小孩子的玩笑,她知道非宸从来不说没有理由的话,他说见过,那一定就是见过。

    “在陆爱州那里,当时我觉得那个手环很特别就多看了几眼,有一个叔叔对它也很感兴趣,就用他的电子表换了陆爱州的手环。”

    “然后呢?”

    “放学的时候,那个叔叔就把手环送回来了,陆爱州也把电子表还给了他,真的跟爸爸手上戴的那个一模一样呢。”

    陆爱州的手环应该是周慧怡的,那拿走他手环的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对一个小孩子的‘玩具’感兴趣?

    罗希隐隐觉得这其中一定另有文章。

    “非宸,谢谢你把这件事告诉妈妈。”

    虽然他没有遗传陆笙的基因,但是他拥有同陆笙一样敏锐的观察力,小小年纪,不可轻视。

    “妈妈,我要跟哥哥给小花喂食。”糖芯洗了手又要去逗小花,非宸很快就忘记了手环的事,陪妹妹去后花园了。

    罗希急忙拨打陆笙的号码,同她预料中的一样,无法接通。

    只要他们在执行任务,所有的手机便处于完全关闭状态,能够联系的只有他们之间的无线电通讯耳机。

    她迅速跑到陆笙的书房,桌子上果然压着那天晚上他给她看得地图,上面描描画画之后,他没有带走,他可能已经放弃了这张地图,依他的最后判定,这很可能是对方的诱饵。

    而罗希需要的只是这张地图上的具体位置,她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她如何能够找到他,她跟了他这么久,多少也对他的事情有所了解,她认为手环的事情非同小可。

    见罗希穿了外套想要出门,张阿姨站在厨房里问:“罗小姐,晚上不在家吃了?”

    “嗯,我出去一趟。”

    “路上小心点。”

    在去会馆的路上,罗希给近藤沣打了一个电话,他迟迟不接,或者是根本没有听到,她急得汗都下来了。

    近藤沣听到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他现在不能接,因为他的面前坐着崔鼎天。

    这个会馆是专门为私人订制的,听说只招待熟悉的客人,有权的还必须有钱,有钱的也必须有权,它的门槛敢订得这么高,就一定有它的独道之处,比如说这里的料理,堪称全国第一,就算是拿到日本去,也要有不少美食家对它交口称赞。

    近藤沣只是尝了一块赤贝便笑道:“有种回归故土的味道。”

    他身边坐着翻译,听了之后马上将他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崔鼎天听。

    崔鼎天哈哈一笑,“没想到近藤先生远在日本,却对我们中国的地域风情十分了解,这个地方连我都不知道呢。”

    “入乡随俗。”

    “来,近藤先生,为我们的合作干杯。”

    清酒是最上乘的,早晨刚刚从日本空运而来,开坛的第一壶酒,价值千金。

    近藤沣品了一口,称赞,“不错。”

    中国人流行酒桌上谈生意,酒过三巡最容易滋生感情,拉近彼此的距离。

    “近藤先生可以说说您的条件了。”

    “我的条件很简单,崔先生,这里有一小段视频,您看过之后就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正文 多出的第四个
    “我的条件很简单,崔先生,这里有一小段视频,您看过之后就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哦?崔某拭目以待。”

    很快就有人拿来投影播放器,工作人员将一枚小小的磁盘插进放映机。

    崔鼎天笑呵呵的拿起酒杯,“来,近藤先生,我们边喝边看。”

    “好。”

    近藤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投向面前的屏幕。

    画面的质感虽好,但是不停的摇晃,看得出来是偷拍的。

    随着画面不断的移动,崔鼎天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后,他在屏幕中看到了自己的侧脸,以及那只注射进陆笙身体的rna针管,从容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塌陷的面容,他沉声问:“近藤先生是什么意思?”

    “崔先生看到画面中那个被你打死的研究员了吗?很不巧,她是我的姐姐。”

    崔鼎天面容一凛,“姐姐?”

    “我姐姐死得很冤枉,我是来向崔先生讨个说法的。”近藤沣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刚才还平静柔和的眼神忽然浮起一阵阴风,幽深的眸子被一片寒芒所取代,“我的确握有rna的解毒剂,也愿意跟崔先生交换,我的交换条件也很简单,我只要崔先生的这条命。”

    一句话点燃了所有隐藏的火药,打乱了之前假意的平衡,数只枪口撞在一起,有近藤沣的人,有崔鼎天的人。

    崔鼎天冷笑,“你根本没想跟我做交易。”

    “崔先生现在才察觉到,未免太晚了。”

    “近藤先生别忘了,这是中国,我有权利在中国的地盘上抓走你这个黑社会头目。”

    “看到刚才那段视频,崔先生就想要杀人灭口吗?如果我是黑社会,那崔先生就是你们国家养得一只蛀虫,你利用自己的权利大肆敛财,胡作非为,如果我没有猜错,rna以及其解毒剂已经被你提前卖给了别国政府,你不顾国家利益,通敌叛国,又有谁来抓你?”

    崔鼎天大笑,“你说得对,没有人敢来抓我?在a市,有这个胆量的人还没出生呢!”

    小翻译胆颤心惊的翻译着双方的对话,他每说出的一个字都涉及到国家机密,他心里暗暗叫苦,自己知道这么多,恐怕是活不成了,早知道如此,给他再多的钱,他也不接这个差事。

    崔鼎天对身边的人吩咐,“叫两个排过来,就说这里有黑社会分子做乱,把他们统统抓起来。”

    手下立刻回答:“是。”

    近藤沣悠闲的坐在那里,从刚才到现在,他连姿势都没有变过,手里的酒杯被他肆意的把玩,杯中酒,已空。

    “如果崔先生能联系到这里之外的人,尽管试试。”

    “什么意思?”崔鼎天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司令,没有信号,电话打不出去。”手下焦急的说道。

    “你果然跟陆笙是一伙的。”崔鼎天双目圆瞪,“你们想要在这里抓住我?哼,做梦,我早就防着你们狼狈为奸了。”

    身后的人将他小心护住,他冷冷说道:“今天只要进了这里的,就别想活着出去。”

    而同时,鬼兵队的人正在小心靠近,负责两翼攻击的是陆笙手下的两只精英部队。

    叶寒轩在进攻前先是做了一下试探,之前得到的地图已经被对方变成了“活靶子”,只要出现在那里就会遭到四面八方猛烈的攻击,看来敌人根据那张地图又重新做了部署,把原来危险的地方变成安全的,安全的地方变成了陷阱。

    叶寒轩通过无线电低声说道:“幸好没用那张地图,要不然,我们人还没冲进去就损失过半了。”

    “那林铮。。。是不是就有危险了?”徐穿杨担心的问。

    “十之八九是被抓了。”

    徐穿杨站在暗处,突然前方有人晃了下红外线手电,他说:“是樱井。”

    樱井明浩是近藤沣派来接应他们的,有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已经提前被他清空了。

    这时,众人手上的手环突然闪了下,胖子虽然没有来,却已经成功的替他们启动跟踪器。

    叶寒轩说:“按原计划行动,我们三个人分左中右三路突进,我跟慧怡在中路混合,大家随时注意自己和队友的位置。”

    周慧怡调整了一下手环,在叶寒轩和徐穿杨突进后突然发现,她手环上的位置竟然没有丝毫的改变,可她明明已经进入到会所的一楼偏厅。

    她脑中第一个跳过的念头就是,手环被陆爱州弄坏了。

    徐穿杨跟樱井明浩走在一起, 他们需要找到一个最佳的狙击点。

    自从上次徐穿杨打翻了他的醒酒汤,他们之间的关系便结成了一冰点,无论樱井明浩怎样讨好,徐穿杨对他始终是不冷不热的,他们睡在同一个屋檐下,彼此的交流却是零。

    樱井明浩不明白,之前还在认真的为他修改枪支,怎么一转眼就翻了脸,他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他想不通道不明,因为失眠,他的眼底一直覆着淡青色,就连明眸里的神采也在一天天黯淡。

    “徐穿杨。”这种情况下,他本不应该去说多余的话,四处都是敌人,漫天都是硝烟,一个不留神就会脑袋开花,但他还是要问,问出这几天他心中的疑惑,“如果我惹你生气了,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他的姿态那样谦卑,说话时眉眼的弧度带着祈求。

    徐穿杨走在前面,不说话。

    “徐穿杨。”他又喊了声他的名字。

    他突然一拉他的手腕将他拽到拐角,同时举起手里的枪,射击。

    他们离得很近,彼此呼吸可闻,他的手还在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他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很热,很有安全感。

    樱井明浩红了脸,想要抽出自己的手,犹豫了片刻还是放任着不去管,就当不知道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而他警惕的看向四周,发现没有危险之后才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不要命了。”

    他比他有经验,是一名出色的狙击手,武器设计天才,他跟他比起来,斤两不够。

    他常跟他说,狙击手需要冷静的头脑,坚韧的意志,随时随地保持高度警觉,而他,不合格。

    “去找狙击点。”徐穿杨冷冷的命令。

    “哦。”

    虽然被他呼来喝去,但他总算肯跟他讲话了,他刚才的口气是凶了点,却是因为关心他。

    樱井明浩美滋滋的去找狙击点,徐穿杨看了眼腕上的手环,忽然凝眉说道:“为什么显示屏上会有四个红点?”

    叶寒轩听到他的声音,同时低头看去,鬼兵队五个成员中,陆笙与胖子因为还有别的任务没有来到会所,那么剩下的只有三个人了。
正文 致命狙击(月底求月票)
    叶寒轩听到他的声音,同时低头看去,鬼兵队五个成员中,陆笙与胖子因为还有别的任务没有来到会所,那么剩下的只有三个人了。

    多出的那一个人,是谁?

    “慧怡,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周慧怡说:“我的手环好像坏了,一直不显示我的移动位置,始终停在一个点上,那个多出来的点会不会是因为我的手环出了问题。”

    “死胖子,搞什么鬼。”

    徐穿杨骂了一句,樱井明浩便在上面喊道:“徐穿杨,到这里来。”

    他的确找到了一个好位置,从这个角度可以俯瞰整个会馆,而且很难被人发现。

    徐穿杨架好狙击枪,樱井明浩也急忙在他身边趴下。

    “看着我干什么,你的目标是要把我狙击了?”徐穿杨狠狠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你他妈的不专心,早晚被人一枪打死。”

    樱井明浩不是第一次被他打,他打起人的时候,下手挺狠的,当然他也不是香不是玉,不会想到“怜香惜玉”这个词。

    他专心的端起枪,不敢再神游天外,也不敢把注意力再集中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他说得对,要做一名合格的狙击手,必须身无旁物。

    罗希正在赶来的途中,她第一次飚车,无意中看到时速表上那串惊人的数字,她狠狠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那座会所就近在眼前了,因为地处偏僻,她不得不打开车上的导航,道路不熟,在一定程度上浪费了很多时间。

    而随着目标的不断接近,她的心里也越发的忐忑不安,她一直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这种没理由的却经常准确无误的凶兆。

    会所的包间里,众人掩护着崔鼎天撤退,子弹肆意飞舞,在光滑的墙壁上留下一个个弹坑,地上噼里啪啦的掉着一堆弹壳。

    小翻译抱着头躲在沙发后面,早就吓得尿了裤子,他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死亡像是盘旋在头顶上的女巫,随时准备扑下来把他撕得粉碎。

    叶寒轩和周慧怡分成两路带人包抄,叶寒轩说道:“慧怡,按照计划,你跟明日香子在二楼大堂会合,你的位置我仍然看不到,屏幕上有两个点一直没有动过,我分不清哪个是你。”

    “我知道,我也正在调试,可恶,胖子在就好了。”

    看不到彼此的位置就无法判断对方的走向,也无法准确的掌握正确的支援与攻击时间,万般无奈之下,叶寒轩只好说:“保持通讯,随时口头报告位置。”

    虽然这样做会拉低整只队伍的效率与速度,可是为了精准配合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那个一直被认为是周慧怡手环故障而多出的红点上其实趴着一个狙击手,他一直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手里的狙击枪正在寻找攻击目标。

    最后,他锁定了两个同样固定不动的红点,以他狙击手的经验判断,那里同样也有两个狙击手。

    他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缓慢的耐心的搜索着那个位置。

    同时,徐穿杨的瞄准镜也对准了那个可疑的红点,虽然周慧怡说她的手环出了问题,但他仍然觉得奇怪。

    狙击手所处的位置都是十分隐蔽,能对付狙击手的只有狙击手,他们之间的对决是真正射击高手之间的较量。

    徐穿杨的经验老道丰富,随着瞄准镜的视线不断缩小,他终于看见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果然,那并不是周慧怡手环的故障造成的。

    樱井明浩虽然找到目标的时间比他慢了一步,却清晰的看到那个狙击手扣动了扳机,几乎是身体的条件反射,他倏地把徐穿杨扑倒在地。

    其实,他并不知道对方瞄准的是谁,他这一扑完全是凭着自己的直觉,他只想掩护徐穿杨。

    “那个手环有问题,快扔掉它。”突然出现在大厅之中的罗希,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上面大喊一声,丝毫没有顾忌自己正处在枪弹的中心。

    手腕被人猛地一拉,她被人连拖带抱的扯向暗处,她刚才所站的位置,一排子弹无情的扫过。

    她惊魂未定,胸脯不停起伏,因为一时激动着急,她竟然忘了这里是残酷的战场,行差步错都可能导致小命不保。

    她回头看向救了自己的人,一脸吃惊,“子衡?”

    她没想到林子衡会出现在这里,虽然他戴了帽子口罩,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罗希,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他的语气带着责备,可是不难听出其中的关心与着急,他是真真切切为她捏了一把汗。

    “是罗希,罗希怎么会在这里?”大厅的回音将她的声音放大,叶寒轩不假思索的摘掉腕上的手环丢了出去,而随着手环在空中飞舞的弧度,一颗子弹精准的飞了过来,叶寒轩心下大骇,如果再晚一步,他岂不是要成了别人的靶子。

    这是胖子做得手环,以胖子这么多年来的经验与功底,他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唯一的可能性是,手环被别人盗用了,那,罗希是怎么知道的?

    战斗激烈的让叶寒轩来不及多想,他带着一只精锐部队很快向前行进。

    而在二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徐穿杨端着枪正在瞄准,他瞄准的是对方的狙击手,两个人的位置都选得精妙,不好下手。

    连射两枪,彼此都没有射中对方,徐穿杨知道,他遇上了高手。

    身边,忽然一只带着体温的手摸上他的手腕,他的动作很轻,利落的摘掉了他腕上的手环,他刚才听见了大厅中的那一声呐喊,他知道这个手环有问题,他们之所以会被发现,就是因为这只手环。

    所以,他拿走手环,爬行着离开徐穿杨所在的位置。

    徐穿杨咬着牙,目不转睛的,没有人看见,他的唇已经被咬破了。

    他知道,他在为他制造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成功猎杀对方的机会。

    一边的樱井明浩忽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同时将手环用力抛了出去,他的突然出现顿时成为了对方的目标,敌方的狙击手很快瞄向了他。

    狙击枪的声音小而轻,百米内的射击几乎微不可闻,徐穿杨的子弹射穿了对方的眉心,同时,一直盯着瞄准镜的眼睛流下泪来。

    ********更新完毕,明天是投月票最后一天,一张当两张用,大家有月票的话,记得明天投哇,鞠躬***
正文 凋落(谢谢大家的月票)
    以前徐穿杨跟着部队里的师傅学狙击的时候,师傅告诉他,很多因素都可以影响一个狙击手的射击精准度,比如说风力,湿度,高度,甚至是地球自转偏向力,做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必须要具备精练的体魄,强大的心理素质,他们耐得住寂寞,经得起失去,而这个失去就是眼睁睁的看着战友在自己身边倒下而面不改色心不跳,依然能够目不斜视的盯着瞄准镜,把子弹射向远处的敌人。

    徐穿杨做到了,无疑他是优秀的。

    在被对方的狙击手瞄准时,樱井明浩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了一枪,他亲眼看着一枚子弹从他的胸膛穿了过去,是那种他最熟悉的子弹,曾经成千上万次的用过,是最熟悉的朋友也是最憎恶的敌人。

    他明明知道他中弹倒在自己面前,可是他却不能去扶他去救他,因为做为一名狙击手,他的面前还有敌人,那个隐藏在暗处一直在观察他的敌方狙击手,他在战场上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到对方的狙击手并且消灭他,以便保障全队不在背后被偷袭,所以,他依然盯着瞄准镜,依然在找最佳的视角和出手机会,而他就躺在自己身边,鲜血染红了衣襟。

    只是他没想到,他却挣扎着爬了起来,他取下他的手环不让他成为敌人集中的目标,他用自己的身体替他引开敌人的注意力,如果说刚才只挨了一枪他还能侥幸的活下来,那么现在再吃上这样一枚子弹,徐穿杨心里很明白那会发生什么。

    他不是没有在战场上经历过战友死在自己面前,可是这个人,他不是他的战友,他们甚至是不同国籍。

    “小子。”徐穿杨放下枪,几步跑过去,他倒地的地方离他并不远,可是他的脚底下好像是灌了铅,跑到他面前时,他的额头上竟然大汗淋淋。

    他俯身将他抱起来,两只手上沾满了粘稠的血,属于他的,少年的火热的,奔腾的,流尽了的血液。

    他仍然有一口气在,面色苍白的皱着眉头,感觉到他的呼唤,他挣扎着张开眼睛,他的脸在他的视线中一点点清晰起来,让他想到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居高临下,一拳捶在他的耳侧,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他的目光凶狠如狼,下巴的弧线绷成残酷的弧度,他当时害怕的想,如果他想打死他,好像只需要一拳,他明明那样凶那样狠,可他却在那一刻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他想自己是作贱呢,怎么就爱看他发脾气时候的样子,他对着他的时候,多数没什么好脸色,表情永远像是风化的石膏,他经常打他的头,没轻没重的,还喜欢骂他,虽然他听不懂他骂了什么,只是,他教会他怎么去昂起头做一个有尊严的人。

    活了十九年,他第一次感觉到是被别人关心了,这种关心让他胸口的位置好暖好暖。

    现在也一样,他的手捂着他的胸口,好像是想阻止那些不断涌出的鲜血,他的手心真的好暖。

    他脸上的表情是紧张他吧,不再凌厉,不再凶悍,他甚至看见他的眼泪,不太明显,可是他的眼睛明明是湿了。

    他想,他能在今生看见他为他流泪,为他伤心,这也算是值了。

    他很想抱抱他,对了,他从来没有抱过他呢,因为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不会喜欢男人,所以,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单恋的,默默的在异国他乡思念他,默默的在草地上写那三个看起很漂亮的中国字,默默的因为得到一点关于他的消息而激动欣喜。

    他想学好中文,那样才能跟他毫无障碍的交流,他幻想有一天可以跟他并肩坐在这大好河山下,坐在这朗朗星空下,听他说他小时候的事,当兵时候的事,甚至是未来的事,所以,他真的很努力的在学中文,无奈中国的文学博大精深,他还需要继续努力,只是。。。恐怕不行了。

    他的脸在他面前渐渐模糊,好像罩了层淡淡的雾,而这片雾越来越浓,他开始着急了,他明明还有好多话要跟他说,他明明还想抱一抱他。

    唉,就这样吧,起码他看到了他的眼泪,知道他在他的心中并非毫无一席之地,哪怕这一席之地可能是因他为他挡枪,他的内疚,他的自责,不过,都不重要了,是不是?

    他还有一丝力气,或者是上天怜悯他,给他突然的力量,他慢慢的擎起手臂,缓缓的靠近那张熟悉的脸,他不能抱抱他,但他可以摸到他的脸,最后一次,把所有的思念与爱都浇灌在这温柔的触摸上,是的,他摸到他的脸了,跟他想像中一样,好软。

    他蠕动着苍白的唇,美丽的嘴角轻轻向上翘起,少年的美如同绽放在面前一朵惊心动魄的夜蔷薇,瞬间美丽,又在瞬间枯萎,最后的时刻,他用日语对他说“すきよ”

    徐穿杨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洁白手自他的脸上滑落,仿佛电影里被刻意拉长的慢镜头,他在他面前缓缓闭上眼睛,如沉睡在怀里的婴儿,他突然抓住他下落的手,眼中泪如泉涌,徐穿杨最后一次哭是在光着屁股挨板子的时候,二十多年了,他第一次知道眼泪原来真的是咸的,咸得发苦,咸得让人撕心裂肺。

    他抱着樱井明浩的尸体坐在那里,时间好像整个都停止了,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他感觉胸膛里有什么东西被血淋淋的掏了出来,连筋带骨,惨不忍睹,是什么,是什么。

    “穿杨,穿杨。”耳机里传来急促的喊声,远处被子弹打落的吊灯在眼前晃了几下之后轰然落下,这里仍然是战场,而他仍然需要战斗,就算他死在自己怀里,他也必须拿上枪去战斗。

    “在。”

    叶寒轩顿了一下,这么多年的兄弟,他明显听出他语气中那份隐忍的悲伤,宛如一头受伤的狮子正在忍受刺骨的疼痛。

    “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的回答不露丝毫破绽,“对方的狙击手已经挂了,你们可以随心所欲的战斗了。”

    “好样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年,轻轻将他的尸体抱到一边隐蔽的角落,不让任何人再来伤害他。

    他走到自己的狙击枪前,匍匐,瞄准,眼神犀利,反应敏捷,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没有生离死别,没有天人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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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八哥第一次正式的写一段bl故事,算是一种尝试,因为很多人喜欢,也有很多人不喜欢,八哥把他写得很纯洁,当然也很悲剧!徐穿杨的故事不会就这样结束,因为从一开始定义的时候,樱井明浩就是这样的结局,他只是做为穿杨感情的启蒙人,而真正会跟穿杨走到一起的,他在文中出现了几句话而已,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猜到,如果你们喜欢,八哥将在文末继续写徐穿杨的故事
正文 谁是赢家(谢谢大家的月票)
    罗希被林子衡一直带到隐蔽处,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放在她手里,“会用吗?”

    她点点头,在特种部队的时候,陆笙曾经手把手的教过她,只是她讨厌这冰冷的枪械,它没有感情,杀人不眨眼。

    “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走,我去找小铮。”

    “我跟你一起去。”罗希猛地拉住他的衣襟,林铮出事,她一直都内疚自责,悔恨不应该把他也牵扯进来,但正如陆笙所说,这是林铮的选择,是他的历练,想要成长,每个人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她就是太慈悲心肠了,总把林铮当成自己的学生,好像母鸡张开翅膀保护着小鸡。

    林子衡看了她一眼,在她的眼中看到她一贯的执着,他知道没有办法说动她,只好说:“跟在我后面,一步都不要离开,我会保护你。”

    “嗯。”

    罗希紧紧跟着林子衡,同时不忘左顾右看,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声“河东狮吼”有没有帮到鬼兵队,如果陆笙在这里的话,是不是也看到她了,不过,还是不要看到的好,免得他又会分心,她是来帮忙,不是来拖后腿的。

    战斗进行的异常激烈,四处可见双方倒地的尸体,会所的两层小楼内硝烟弥漫,杀气飘浮。

    罗希忍不住疑问:“如果林铮被抓起来了,应该会被关在他们的总部吧?”

    林子衡头也不回的说:“我去过了,那里根本空无一人。”

    “难道他们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轰的一声,前方包间的门被炸开,罗希看到里面站着一群人,而其中有几个是她熟悉的,她几乎是惊喜的喊道:“近藤沣。”

    近藤沣回过头,看到她的时候一愣,紧接着便不满的皱着眉头,“你疯了,谁让你来的?”

    她不知道这里是战场吗?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横尸当场。

    罗希还没有回答便看到另一张熟悉的脸,崔鼎天。

    林子衡一直握着她的那只手,明显能够感觉到用力紧了一下。

    没想到崔鼎天也一眼认出了林子衡,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好像早就算到林子衡会来,他依然众星捧月,被人用肉盾护在中间,高高在上的王者,只等着战斗结束,吹响属于他的胜利号角。

    现在双方都没有动手,一直保持着僵持的状态。

    近藤沣走到罗希面前,低声斥道:“快离开这里,你不想活了?”

    罗希很无辜的被骂,十分委屈的说:“我是来帮忙的。”

    “胡闹,这里用得着你帮忙,你是会开枪还是会杀人?”

    她的确不会杀人,她从来没有杀过人,她很难想像一个鲜活的生命结束在枪口下那种垂死挣扎的绝望感。

    “子衡,很高兴你能来帮忙。”崔鼎天笃定的笑了,得意十足。

    罗希忽然看向身边的男人,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他松了握着她的手,手中的枪正对着近藤沣。

    他是特种部队出身,身手干净利落,就算离开了部队,他依然是个可怕的对手,当年与陆笙并称鬼兵队双雄,令敌人闻风丧胆,那些都不是传说,他现在用枪抵着近藤沣,随时都会开枪要了他的命。

    这个变化来得太快,快到罗希来不及反应,她竟然本能的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她的手里也有一把枪,是林子衡亲手交给她的,现在,她用他给她的枪对着他,这样的场面会不会有些残忍。

    林子衡不动声色的问:“罗希,你会一枪打死我吗?”

    她的手颤抖的厉害,以前在部队里打靶的时候有陆笙在一边指导,她不会感觉到紧张,现在,她用枪对着的是自己的朋友,是一个值得她信任,不计任何回报帮助过她的人,她承认,她根本不会开枪,她哪舍得开枪。

    “子衡,近藤沣是我舅舅,是我的亲人,如果你敢伤害他,我。。。”她咬着唇,目光中闪动着急切与恳求。

    “我知道你不会开枪的,罗希,乖乖把枪收起来,如果走火伤到你自己怎么办?”他的话依然温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她依然端着枪,表情纠结的不说话。

    “罗希。。。”他似乎是叹了一声,拖长了尾音,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便将她圈在了怀里,同时打掉了她手里的枪,她的犹豫不绝给了他可乘之机,他了解她,就像了解他自己一样。

    “林子衡。”罗希怒了,身体被紧紧的锢着不能挣脱。

    她知道他也是迫不得已,破晓故意藏起了林铮就是要等到今天用来威胁他,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是崔鼎天设得局,让他以“双木”的身份帮助破晓,然后又让他察觉到林铮的危险,他会不顾一切的去找林铮,而他们绑了林铮躲在暗处像操纵木偶一样的操纵他。

    罗希能够感觉他的左右为难,如果他想对付鬼兵队,也不必乔装着偷偷混进来去找林铮,可是崔鼎天老谋深算,知道他怕什么,更知道什么能够控制他。

    林铮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弱点,只要抓住了这一弱点,他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崔鼎天似乎已经控制了场面,他的笑容依然带着胜者的孤傲,“近藤先生,我们中国有句话叫买卖不成仁义在,今天,我卖你一个仁义,只要你把解毒剂交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让你离开这里。”

    近藤沣的太阳穴上顶着一把枪,仍可以面不改色,对他这种经历过生死,看得透世事的人来说,死亡像是变天一样平常, 他冷冷的吐出几个字,“别伤害罗希,要不然,大家同归于尽。”

    “哦,对了,还有这位罗小姐,虽然我一直都很欣赏她,也想同她一起鉴赏名画,但是,近藤先生如果不配合的话,我就先在她身上开一枪,怎么样?”

    崔鼎天突然从部下的手里拿过枪,笔直的指向罗希。

    林子衡急忙将她护到身后,“别碰她。”

    “子衡,为了一个女人,你难道不管小铮的死活了?”林子衡的行为让崔鼎天恼羞如怒,“好,你可以继续护着这个女人,我现在就让人先给小铮一枪,看看是你能撑,还是他能撑。”

    他果然开始对部下下达命令,言辞间的冷酷好像那不是他的亲外甥,而是一个跟自己根本毫无关系的外人,所以,可以毫无顾忌的伤害他。

    林子衡的整个人好像燃烧了起来,他的手还在紧紧抓着罗希,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但她清晰的感觉到他在发抖。

    不用怀疑,崔鼎天真的会说到做到。

    崔鼎天赢了,他用林铮威胁林子衡,他用罗希威胁近藤沣,同样是两个不怕死的男人,但他们都被抓住了弱点。

    但他忘了,还有一个人,一个足够让他忌惮半生的人,他此时就站在二楼的栏杆前,仿佛突然从天而降的神祇,冷静的,从容的看着这一切。

    ***********更新完毕,是谁登场了,哈哈*******
正文 宝剑锋从磨砺出
    崔鼎天似乎是赢了,可是还有一个人,一个足够让他忌惮半生的人,他此时就站在二楼的栏杆前,仿佛突然从天而降的神祇,冷静的,从容的看着这一切。

    崔鼎天不得不承认,他是怕这个男人的,从初见他的锋芒毕露,到现在的锋利无双,他曾把他比做一把宝剑,他说,得此剑者得天下,而他曾是这把剑的拥有者,但是剑有灵性,终有一日将噬主,他想毁了这把剑,却发现为时已晚。

    而陆笙就是他所说的那把宝剑,光彩熠熠,天下无敌。

    不知道是谁说了声,“陆帅。”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似乎来了很久,又似乎刚刚出现,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细长的眸微微眯起,依稀间,凛冽如寒风。

    罗希第一个露出惊喜的表情,整个人似乎都要向他飞奔而去,他的目光轻轻从她的身上扫过,落在林子衡握着她的那只手上,于是,眸底的颜色又浓了几分。

    “陆笙啊,你来得正好。”崔鼎天幽幽开口,依然是气定神闲的姿态,“你帮我劝劝近藤先生,让他把rna的解毒剂交给我,我放他一条生路。”

    “解毒剂不在近藤沣那。”陆笙站在大红色的栏杆前,长身而立,风姿绰绰,他晃了下手中的磁盘,慢悠悠的回答,“在我这里。”

    崔鼎天眯起眼睛,就像看到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

    “其实我早就拿到rna的解毒剂了,否则也活不到现在。”

    他缓缓走过来,目光一直看着崔鼎天,戏谑又隐含阴鹜。

    崔鼎天身边的人不由紧张起来,更紧密的将他围在中间,那个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大磁场,远远比一把枪一门炮更要骇人,而他步履从容,如入无人之境,身边的枪口对他来说不过是鲜明无用的摆设。

    崔鼎天终于是怕了,厉喝一声,“陆笙,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打死你的女人。”

    罗希被林子衡护在身后,崔鼎天自然打不到她,但他这句话是对林子衡说的,他有林子衡这张王牌。

    陆笙笑了笑,脚步未停,同时拿出手机按下播放键,随着他逐渐靠近的脚步,电话里的声音也被安静的空间所放大。

    “大哥,我没事,我跟胖子哥在一起。”

    是林铮的声音。

    林子衡又惊又喜,对着近藤沣的枪口情不自禁的缓缓放下,回头看了一眼陆笙,有感激有不可思议,他一直苦苦寻找的人竟然让陆笙给找到了,而且,安然无恙。

    “怎么可能?”崔鼎天立刻乱了阵角,他明明让人控制了林铮,为什么他的声音会出现在电话里?

    “假的,子衡,那不是小铮的声音。”

    林子衡冷冷的看着他,“是不是小铮的声音,我比你清楚。”

    “舅舅,别再错下去了,回头是岸。”林铮在电话那端焦急的喊道。

    “不可能。”崔鼎天仍然不信,“这里的信号不是被屏蔽了吗?为什么可以通话?一定是提前录好的,子衡,你别上当。”

    这次回答他的不是林铮,而是电话那端的胖子,“崔老头,我可以屏蔽信号,自然可以解开屏蔽。”胖子哈哈大笑,玩味的说道:“崔老头,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崔鼎天没有回答,脸色却已经变了。

    胖子在啧啧称赞,“你的这间密室里的宝贝可真多,哎哎,林铮,你别踩到你舅舅的宝贝,这是什么,哇靠,这么大的钻石头冠,我可是第一次见过,不会是哪个皇后戴的吧?这个,这个,这些画都很值钱吧,等让罗希来鉴赏一下。。”

    胖子留恋在一堆财宝当中,好像海盗发现了巨大的宝藏,他开玩笑的压低声音,“林铮,我偷偷拿一件就够活一辈子了,你别告诉别人。”

    陆笙挂掉电话,看向早就不复冷静的崔鼎天,“你在a市的几个秘密藏宝库,这是其中之一,这里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就够你把牢底坐穿了,更何况,你通敌叛国,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敛取钱财,出卖国家机密,盗取非法信息,崔鼎天,这条不归路,你还没有走到尽头吗?”

    崔鼎天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抖动,一双眼睛危险的眯着,“陆笙,你有什么权利抓我?”

    “我的确没有这个权利,但是,有人有,需要我接通他的电话吗?”

    崔鼎天的脸色立刻黯了下来,他知道那个人是李副主席,但他仍然不甘心,“你是怎么知道,我会用小铮来引导全局?”

    他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还是让他先入为主。

    “其实你早就知道林铮加入了破晓,确切的说,是你引导林铮加入了破晓,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你的精心安排,你一直控制着他,借此控制林子衡,你了解林铮的个性,知道他不会与破晓的人同流合污,一定会与我们合作,所以,你用林铮把林子衡引了过来,又用假地图试图蒙骗我们,可是,你没有想到的是,我给林铮的那只手机里带有特制的定位仪,他很聪明,在你们把他的手机收缴之前,他把这个定位仪吞到了肚子里,所以,不管他被你们带到什么地方,胖子都会找到他。”

    胖子没来参加这边的行动,一是为了去救林铮,二是找到崔鼎天的藏宝窟以及破解他的所有电脑密码与信息,收集他的犯罪证据。

    罗希此时轻轻挣开林子衡的手,飞快的跑到陆笙面前,他一把将他固到身边,低头飞快的瞪了她一眼,这一眼的信息很多,她假装没看见,一只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他是她的天,只要有他在,她就高枕无忧,安然若素。

    感觉到身后那点温暖突然消失,林子衡的眉毛轻轻耸动了一下。

    “子衡。”崔鼎天忽然看向他,“我们才是一家人,难道你要帮着外人来对付舅舅吗?你别忘了,是我一手把你们兄弟带大的,就连你的公司也是由我打理的,你不能忘恩负义。”

    听了崔鼎天的话,罗希深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厚颜无耻,他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林铮,竟然还敢在这里冠冕堂皇的说是一家人,只是,这是她的想法,她立刻紧张的去看林子衡。
正文 跟我玩玩
    林子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小铮,既然他平安无事,我也没有必要继续留下去,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吧。”

    说完,他绝然转身,不再去看崔鼎天,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那条维系亲情的链条就已经断掉了,他曾经想要一点点的捡起来重新弥补,可是它断得太彻底,已经恢复不了原来的完整。

    他路过罗希的身边,抬头看着她,眼中的伤心与失落几乎要满满的溢了出来。

    她突然想起自己当初被罗成功背叛,一个人蜷缩在沙发里黯然流泪,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之一就是被亲人所遗弃,那种滋味,她深切的体会过,可是,她在伤心的时候,还有他在细心陪伴,以至于那段日子不会太过难熬,可是现在,受伤的那个换成是他,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林子衡如何不让人心疼。

    “看来是我误会你了。”林子衡停在陆笙身侧,并没有去看他,缓慢而释然的说道:“我现在相信你当初是晕倒了,难得你守着这个秘密,甘心被误会这么多年。”

    rna一直是国家机密,就算是陆笙也不能随便向外泄露,自然也不能跟林子衡解释。

    说完,林子衡就要离开,身后的崔鼎天突然狂躁的一声大喝,手里端着的枪突然指向陆笙。

    与此同时,有一枚小小的子弹在空中划过优美而残酷的弧度,噗的一声直入血肉。

    “啊。”崔鼎天忽然一声惨叫,拿枪的手腕被硬生生射穿,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动,子弹来自于二楼一个隐蔽的角落。

    徐穿杨盯着面前的瞄准镜,握枪的手里全是冷汗。

    他本来瞄准的是崔鼎天的脑袋,只需要轻轻扣下扳机就可以要了他的命,但是,他不能这么做,陆笙说过,就算崔鼎天罪大恶极也要交给军事法庭去审判,可他想起樱井明浩,恨意便如蒿草一般滋生,第一执念,他要杀了这个罪魁祸首,但是最后关头,他还是故意打偏了,他是一名军人,不是一名侩子手,再多的仇恨与不甘也只能和着血咽到肚子里。

    叶寒轩和周慧怡消灭了其余的敌人已经成功的带着自己的部队在中间汇合,没有了那枚手环,他们的速度稍显缓慢,但也没有耽误大事。

    很快,崔鼎天身边剩下的只有那几个亲信而已,鬼兵队已经完全控制了这里的节奏,他像一只困兽,焦躁困惑却又无路可逃。

    就在大家以为崔鼎天会束手就擒的时候,他忽然哈哈大笑,笑得张狂,笑得得意。

    听见他的笑声,就连林子衡都觉得脊背发麻,忍不住停下脚步。

    崔鼎天笑得痛快了,这才恶狠狠的看向陆笙,“你以为你赢了吗,陆笙?你看看这里,是不是还少了一个人。”

    的确是少了一个人,那个破晓的头目青煞,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罗希心中一凛,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抓着陆笙的衣角,手心竟然溢出汗来。

    崔鼎天阴森森的威胁,“陆笙,别以为自己已经把我看透了,你会用螳螂捕蝉,我自然也会,如果你敢抓我,我现在就杀了你的女儿和儿子。”

    恍如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将罗希从头劈到脚,她颤抖着双唇,情不自禁的说道:“糖芯,小宸。”

    这是崔鼎天的安排,在他们那边打得火热的时候,青煞带人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直奔陆笙的家,因为这个时候,这里的防守是最薄弱的,就算有几个保镖保护也丝毫不在话下。

    抓两个小孩子而已,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难题。

    青煞在突进的时候的确受到了阻挠,但他仗着人多势众,很快就杀了进去。

    非宸和糖芯还在房间里玩耍,张阿姨突然惊恐的冲进来,回身匆匆锁上门,并拖来一个桌子用力顶在上面。

    “张奶奶,发生什么事了?”非宸立刻站起来,敏锐的观察力让他察觉到了危险。

    张阿姨急忙把糖芯抱起来,环视了屋子一眼,想给他们找个藏身的地方,柜子?床底下?似乎哪里都不安全。

    此时,她已经能够听到渐近的脚步声,张阿姨的冷汗顺着面颊流淌,她知道来者不善,可是她一个老太太要怎样保护这两个孩子。

    “张奶奶,有坏人吗?”糖芯眨着两只大眼睛,好奇的问。

    她还小,并不能像非宸那样感受到危险的迫近,她一直生活在安全的温室里,她不懂伤害,更不懂死亡。

    非宸急忙握住她的手,“妹妹,没事,哥哥在呢。”

    张阿姨终于找到了一处比较隐蔽的地点,两只放在柜子上面的旅行箱,看那个大小,应该能装下一个孩子。

    她急忙将旅行箱取下来,一边打开一边叮嘱,“糖芯,我们现在在玩捉迷藏,你藏到这个箱子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声,好不好?”

    张阿姨说着,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对她来说,这两个孩子就像她的亲孙子亲孙女一样,她容不得他们受半点伤害。

    糖芯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我保证不动,谁也找不到我。”

    就在张阿姨抱起糖芯的时候,大门忽然被人用力顶开,那只桌子往前一倾,轰然倒下,巨大的声响吓得糖芯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张阿姨急忙拍着她的背,连声哄着,“乖,不怕不怕。”

    “妹妹,只是桌子倒了,别怕。”非宸握着她的小手,看着她大滴大滴的眼泪,心疼极了。

    外面冲进四五个手握步枪的男人,每一个都带着面具,为首的那个便是青煞。

    “果然在这里。”他冷冷一笑,“这位阿姨,乖乖的带上孩子跟我们走吧。”

    非宸拉着张阿姨的衣角,小小的年纪却有一股难得的冷静,他不是不害怕,可是再害怕也要保护妹妹,这个信念比任何事情都要坚定。

    “如果让我爸爸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非宸壮着胆子大声说。

    “哈哈,好小子,有胆量。”青煞慢慢靠近,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儿,“如果你不是陆笙的儿子,也许我会考虑让你加入破晓。”

    “我才不稀罕什么破晓,我要加入鬼兵队。”

    孩子的话深深刺激了青煞的自尊心,他的一只手伸过来,“臭小子,跟我走。”

    “你们别欺负孩子。”张阿姨挡在非宸面前,怀里的糖芯仍然在哭,小身板一抖一抖的,张阿姨心急如焚,不能哭了,宝贝,不能哭了。

    “老太婆,滚开。”青煞刚要推开张阿姨,非宸忽然张开双臂护住她,抬头望着青煞,不屑的说道:“强盗。”

    “嘿,臭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青煞气极败坏的就要去抓非宸,此时,糖芯忽然不哭了,一双水雾弥漫的大眼睛怔怔的望着窗口的方向。

    “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不如跟我玩玩。”

    青煞猛地转过头,“谁?”

    *********更新完毕**********
正文 善恶到头终有报(致哀昆明)
    糖芯忽然不哭了,一双水雾弥漫的大眼睛怔怔的望着窗口的方向。

    “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不如跟我玩玩。”

    青煞猛然回头,只觉得后颈冷风扫过,他到底是破晓的头目,不是省油的灯,千钧一发之时迅速将头矮了下去,一道寒光自他的发顶闪过,一缕发丝飘然落地。

    张阿姨将糖芯的小脑袋按在胸前,急忙退到窗前,而非宸几乎看呆了,这样的镜头好像只有在电影里才能够出现,面前的这位哥哥。。。何方神圣。

    青煞被袭,身后的几人同时开枪,枪上是装了消音器的,只发出沉闷的声响,只见那年轻人用脚尖挑起一旁的皮箱挡在身前,子弹打在皮箱上发出噗噗的声响,这个人的动作太快,他们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箱子砰得一声落地,随着那一声闷响,数道寒光迸射而出,同时一块印着卡通图案的床单朝张阿姨所在的方向翩翩飞去

    “啊---啊---”惨叫声起,几个执枪的面具人纷纷倒地,在他们的喉咙上插着一把只有手指长短,尾部呈锥形的小刀。

    “你是谁?”自己的手下瞬间全灭,青煞气汹汹的质问,就凭这个年轻人刚才袭击他的身手也可以判断,他是高手,绝对的高手,为什么这样的高手会出现在陆笙的家里。

    非宸头上猛然罩下的床单让他没有机会看到年轻哥哥战斗的场面,糖芯趴在张阿姨怀里,一脸的懵懂。

    嗖嗖两声,似乎有人从窗户跃了出去。

    非宸急忙掀开脑袋上的床单追到窗前,只见那个年轻人在前,青煞在后,两人正从楼上飞跃而下,待到落地,很快就缠斗在一起。

    青煞手里有枪,不过很快就被年轻人踢到了远处,两人近身肉博,打得不可开交。

    青煞出身金三角,十岁开始练武,功夫自然不弱,他一直想跟陆笙交手,分出高低上下,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不过,没有碰上陆笙,今天这个年轻人也让他血脉喷张,这恐怕是所有高手之间的天性,喜欢挑战更强的对手,以此来证明自己,遇强则强。

    非宸看那两人打得眼花缭乱,连他都开始热血澎湃,也许是受到陆笙和徐穿杨的影响,他对枪支与功夫有一种执着的热爱,只是他现在年龄还小,陆笙只准他学习理论,平时只能看一看解解眼馋。

    非宸看得太过认真,连屋子死了人都没察觉,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害怕,非常害怕,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被杀死,而且死相恐怖,他明明想要带着张阿姨和妹妹离开这个屋子,但一双脚却不听使唤的往那些死人堆里走,因为他看到了插在他们喉咙上的小刀。

    非宸用力拨下那把刀时,吓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的手上沾了血,就像沾了硫酸,他几乎是调头就跑。

    张阿姨抱着糖芯迅速离开这间恐怖的屋子,糖芯的脑袋上还盖着床单,小小的单纯的世界没有受到任何污染,她甚至还以为这是那场没有完的捉迷藏游戏,只不过加进了几个怪叔叔。

    张阿姨把她抱下楼,非宸紧紧跟在后面,怀里还藏着那把小刀,他不时回头看一眼,心里仍然关心着窗外的战斗。

    两人缠斗了这么久,身上都有些挂彩,青煞吐掉被打落的牙齿,顺手摘下脸上的面具,“尊姓大名?”

    “就凭你还不配问我的名字。”年轻人笑得邪肆张狂,丝毫没把青煞放在眼里。

    “年轻人,别太儿狂妄。”

    “呵!”他冷笑一声,突然侧耳倾听,嘴里低低说道:“看来他们已经走远了。”

    走远了?青煞疑惑,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是说那两个孩子走远了,刚才非宸一直在窗口偷看他们打架,现在恐怕已经离开了这个院子。

    年轻人脱掉染血的外套丢在草坪上,只穿着里面的灰色t恤,他发出一个阴森森的笑,邪魅的嘴角向上扬起。

    他从来不会让孩子看到他的杀人过程,这算是他的一点点怜悯心吧。

    年轻人速度极快,突然间就移动身形,只见面前灰色的光影一闪,青煞急忙向后退去。

    草地上有脚印踩过,那些还没有长成的小草突然就被压弯了头,但脚印主人的力道控制的很好,这么大的重量竟然没有将它踩扁。

    青煞闪避之时,年轻人的右手迅速摸至腰间,小小的刀刃在掌心一翻,化成一道流光向青煞射去。

    声东击西,一气呵成。

    青煞的胸前中了一刀,锐痛袭来,浓眉紧皱。

    到底是在杀戮中摸爬滚打而来的,他一咬牙,硬生生的将小刀拨了出来,顿时鲜血飞溅,在这溅开的血滴子当中,他突然看见年轻人什么时候已经逼近的脸孔,清秀的五官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狠,就像光明与黑暗,救赎与死亡,可以同时呈现在一个人的脸上,他冲他扬起薄凉的唇角,两把刀子已经插进了青煞的胸膛。

    年轻人迅速向后撤身,轻飘飘的好像一张纸。

    一切都快得眼花缭乱,他甚至已经回到了原地。

    青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他,“你。。。你究竟是谁?”

    年轻人不语,用衣袖擦拭着手中染血的刀子,依然的狂傲,依然的玩世不恭。

    “没想到还能遇上比陆笙更厉害的人。”青煞似乎是一声长叹。

    年轻人此时终于抬起目光,眉梢一扬,敛去了一脸的犀利,看上去就像邻家放学归来的大男孩。

    他用平缓的语速说道:“哦?想跟陆笙比。。。先打得过我再说吧。”

    青煞猛地瞪大眼睛,“难道陆笙比你还。。。”

    “废话真多。”年轻人施施然转身,右手随意一扬,刚刚被他擦拭干净的小刀又稳又准的插进了青煞的喉咙。

    他保持着跪坐在姿势,眼珠子向外突出。

    他不甘心,不甘心!

    扑通!

    年轻人头也不回,随手拾起丢在草地上的外套,扬长而去。

    而在那座硝烟弥漫的会所。

    “陆笙。。”罗希抓着他的衣角,几乎要哭了出来,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因为大人的事情连累到孩子,而且糖芯那么小,又没有非宸的那种从容淡定,一旦受到惊讶,势必会留下心理阴影,更何况这个崔鼎天已经丧心病狂,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现在快急疯了,看着男人的目光充满了无助与祈求,她不要孩子们有事。

    ***********今天早上刚刚得知昆明火车站的惨案,心里悲痛,哀伤,愤怒,愿逝者安息,愿伤者平安,恐怖暴力不会打垮我们,只会让我们更加团结,祈福*******
正文 十三
    她现在快急疯了,看着男人的眼光充满了无助与祈求,她不要孩子们有事。

    陆笙用力握着她的手,那手心里干燥温暖,丝毫感觉不到紧张,纵然是有着过硬的心理素质,可是面对有危险的孩子们,他怎么可能这样冷静。

    他在她的掌心捏了捏,似乎是在无声的抚慰。

    就在崔鼎天以为自己可以赢得全盘的时候,突兀的铃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宁静。

    陆笙不紧不慢的接起电话,听完那边的诉说,他道了声“谢谢”。

    “陆笙,你又在耍什么花招?”崔鼎天握着受伤的手腕,好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青煞死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崔鼎天大惊,就连林子衡都忍不住回头看着他。

    那个曾经叱咤金三角的青煞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死了?

    林子衡知道青煞的功夫并不弱,能杀死他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怎么可能,你所有得力的手下都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杀死青煞。”更何况,他还带了一只小队。

    崔鼎天仍然笃定的认为陆笙是在说谎,为了拖延时间。

    “对付青煞,他一个人就够了。”

    他算到崔鼎天会杀这样一个回马枪,他半路才会匆匆离队,为的就是联系那个人,而这边的大局,他也必须要掌控,在安排好那边的事情之后,他又立刻赶了回来,他丝毫不用担心,因为有那个人,一个足矣。

    林子衡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问道:“难道是。。。十三?”

    十三同陆笙年纪相仿,却长了一张少年的脸,他们两人是不打不相识,早年陆笙负责剿灭一伙活动在边境的黑道势力,十三就是那股势力中的一员,不过,他行事阴晴不定,亦正亦邪,在同陆笙打过一场之后突然宣布退出,并且提出与陆笙决斗。

    那场决斗,林子衡也在场,他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跟陆笙打得不相上下,但因为某些原因,这场决斗最终没有结果,他们约定,三年后再打。

    结果,三年早就过去了,当初的约定似乎成了一句空言,可是十三突然出现,似乎又是以陆笙朋友的身份帮了他,不知道他们关于决斗的承诺是否还会继续,或者,他此行来到a市又另有目的。

    陆笙的默认让林子衡没有马上离开现场,反倒是看向如同困兽的崔鼎天,“舅舅,如果是十三的话,青煞会死,一点也不奇怪。”

    十三的飞刀,十三的身手,十三的阴狠,任何一个都可以要了青煞的命。

    崔鼎天终于招数用尽,彻彻底底的败给了面前这位曾经的手下,他突然仰天一声暴吼,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扑向栏杆处,到底是军人出身,就算年过五十,也依然有着牛虎之力,后面的几个人竟然没有拉住他。

    “舅舅。”林子衡忽然冲过去,伸出的手却只触到他的一片衣襟。

    崔鼎天从栏杆上跳了下去,好像一块陨石坠落在地,众人耳边只听一声巨响便再无声息。

    陆笙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震惊了,他走到栏杆前向下看去,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崔鼎天四肢瘫软的躺在那里,眼睛看着他所在的方向,眼珠子转动了两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身下的血如绽开的大红花朵,一点点散开。

    林子衡不顾一切的冲下楼去,看着他惊慌失措而颤抖的背影,罗希捂着胸口,替他感到疼痛,也替崔鼎天感到悲哀。

    多行不义必自毙,何苦。

    他本已身居高位,拥有万人敬仰的地位,可惜一个贪字让他越陷越深,最终无法自拔。

    或许是他在那场大火中死去的儿子改变了他的心性,他的儿子为了获得的财富才被罗成功欺骗,他便认为,只有累积富可敌国的金钱,他死去的儿子就会心满意足,可是,钱财太多也要有命消受,祸国殃民必然受到正义的制裁。

    在这一刻,崔鼎天的落幕给在场的人留下的不但是大快人心还有意味深长的自我反醒与醍醐灌顶。

    罗希握着身边男人的手,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他轻微的颤抖,崔鼎天于他如授业恩师,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就算崔鼎天坏事做尽,十恶不赦,到底还是师徒一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崔鼎天被送到医院后,并没有死,但是下半身粉碎性骨折,其实那一跳,他是想死的,无奈楼层太低,他算到最后也没有如愿以偿。

    陆笙将他的犯罪证据提供给了军事法庭,等待他的将是正义的判决。

    崔鼎天的故事虽然尘埃落定,可是鬼兵队要走的路依然绵延幽远,做为这个国家的先锋,他们首当其冲,路无止境。

    罗希终于见到了两个孩子,看到他们安然无恙,她还是激动的哭了。

    小糖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最高兴的是见到爸爸妈妈,她欢乐的趴在罗希怀里,嘿嘿的傻笑。

    “小宸,你身上藏了什么?”陆笙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那里萎缩不前的非宸,目光一眯,落在他的口袋上。

    非宸知道瞒不过陆笙的眼睛,只好小心的拿出那把精致的小刀,“这是那位哥哥的。”

    “哥哥?”罗希纳闷的问:“什么哥哥?”

    非宸顿时一脸的崇拜,“功夫很厉害的那个哥哥,他的飞刀超级超级牛。”

    罗希沉下脸色,“刀子这么锋利,怎么可以放在口袋里,一旦划伤怎么办?”

    陆笙取过那枚小刀,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笑道:“这么多年不见,他还是用这种飞刀,千年不改的驴脾气。”

    罗希歪头看向他,“你在说。。你们刚才谈论的那个十三?那他人呢?”

    是他保护了糖芯和非宸,如果看见他,罗希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他。

    “不知道,不过,他想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御桥这边的房子是不能再住了,一家人搬去之前的别墅后又过了两天。

    陆笙匆匆洗了个澡,楼下,鬼兵队的人已经到齐了。

    罗希本来打算回避,陆笙说:“你也一起来。”

    这场战斗虽然落下了帷幕,可是很多事情还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比如说,那枚手环。

    *********更新完毕*****
正文 逐队
    客厅的沙发上,除了鬼兵队的人,还多了一个林铮。

    张阿姨受到了惊吓,这两天一直在屋子里休息,陆妈妈也在前阵子回到了农村的老家,所以,罗希在厨房里给大家煮咖啡。

    林铮会来完全是因为胖子的建议,因为林子衡走后,鬼兵队便少了一个人,他发现林铮这孩子底子不错,也算有胆有谋,便想让陆笙培养他一下。

    罗希将咖啡端过来,发现这里的气氛似乎有些压抑,徐穿杨缩在最角落的沙发上,嘴里的烟就没有停过,樱井明浩在这次战斗中牺牲了,之前,他跟徐穿杨的关系好像不错,他难过,也在常理当中。

    “这是胖子做的手环,一共五个,全在这里。”陆笙将从现场收集来的手环扔到桌子上,五颜六色的堆在一起,“大家把自己的手环拿回去。”

    众人伸出手,纷纷拿走自己的那一个,周慧怡往两边看了一眼,也伸出手。

    “这其中的一个手环被人做了手脚,胖子,你把它找出来。”

    胖子犹豫了一下,“是。”

    他一一检查大家的手环,当他拿起周慧怡的那枚时,还没有开始检查便心中一沉,他自己做的东西他最清楚,这枚手环的质量与大小,他都心中有数,只要用手一量便能知道是不是出自他手,周慧怡的这一枚,明显不是。

    胖子还在犹犹豫豫,陆笙冷冷的插话进来,“你不用检查了。”

    他拿过那枚手环,目光落在周慧怡的脸上,严肃的,没有丝毫的温度。

    周慧怡被他看得紧张起来,两只手用力搅在一起,咖啡的香气缓缓扩散,表面看来气氛祥和,天下太平。

    “是,我的手环确实有问题。”

    徐穿杨本来还保持着抽烟的姿势,此时坐起了身子。

    “为什么会有问题?”陆笙的语气依然是冷的,却迫着她不得不去承认。

    周慧怡低下头,“我的手环被小孩子拿到了学校,之后。。。可能被调包了。”

    “你以为我们鬼兵队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吗?”陆笙突然将手环摔在茶几上,本来还沉静如水的面孔突然暴怒。

    罗希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打翻,她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而且还是对着自己的战友。

    不但是她,所有人都没见过陆笙如此失态。

    周慧怡直接被他吓哭了,“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把手环拿到学校去。”

    “大意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鬼兵队。”陆笙双目赤红,一脚踹开了面前的茶几,对面的胖子急忙往后撤了撤,众人大气不敢喘,周慧怡仍然在哭,模样楚楚可怜。

    陆笙发这么大的火,就连罗希都不敢出声劝阻,谁都知道他把战友当兄弟,如果威胁到他兄弟的安全,他绝对不会姑息。

    “如果不是罗希发现手环有问题,冒着生命危险跑到现场告诉大家,你以为叶寒轩有命回来吗?你以为徐穿杨有命回来吗?你一个马虎大意,差点要了他们的命。”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大家。”

    她平时出任务的时候最是谨慎小心,这次发生的意外完全让她慌了手脚,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就算被陆笙骂,她也只能低头受着。

    陆笙看向她,暴戾的目光渐渐熄灭,语气平淡的宣布,“从今天开始,周慧怡离开鬼兵队,离开陆军特种部队。”

    这个结果显然让众人大吃一惊,周慧怡更是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一脸的不相信。

    纵然是她犯错在先,可是因为这一次的错误就完全抵消了她之前的功绩,做得决绝彻底,直接将她踢出了鬼兵队。

    “队长。。。”胖子急忙道:“慧怡一时糊涂,请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陆笙已经从沙发上起身,冷冷说道:“谁再替她求情,就跟她一起离开。”

    没有人再敢说一句话,就连林铮都能看出来,陆笙这次是铁了心的。

    胖子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叶寒轩,这些兄弟当中,陆笙对于叶寒轩的话还是会三思的,可是叶寒轩用眼神表示,这次,他无能为力。

    “我同意。”没想到徐穿杨竟然站了起来,他走到周慧怡面前,目光隐约带着几丝怜悯,又带着失望,“慧怡,你已经疯了,离开鬼兵队是你最好的选择。”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玻璃大门开开合合,单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春日的阳光里,那样阳光挺拔的徐穿杨,好像突然间就变得阴沉而死寂。

    “老徐,老徐,你怎么可以这样。”胖子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队长,再给我一次机会。”周慧怡突然拉住陆笙的手臂,哭着央求,“下次不会了,我一定谨慎小心,你别赶我走,我想留在鬼兵队,我想跟你们一起继续战斗。”

    陆笙深吸了口气,刚才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他掰开胳膊上的手,郑重的说:“你仔细想想,你现在留在鬼兵队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真的想跟我们一起继续战斗,还是只想跟我一起战斗,徐穿杨说得对,对你来说,离开鬼兵队是你最好的选择,以后,我们大家还是朋友,喝酒吃肉自然不会少了你的那一份,所以,好自为之了。”

    他的话从来都是不容反驳与抗拒的,周慧怡比任何人都明白,她知道他早就下定了决心,就算没有手环事件,这次任务之后也是她离开的时候。

    她忽然看向罗希,她的目光还处在恍惚之中,她本来就是局外人,自然说不上话。

    周慧怡想,她的心里一定是乐开了花,因为终于可以把自己这个情敌甩到了千里之外,她得意了吧,开心了吧,如愿以偿了吧。

    接受到来自周慧怡的敌意,罗希突然觉得很无辜,这关自己什么事,明明是她咎由自取,为什么每个人犯了错误都不喜欢在自己身上总结原因,总想把罪过推到别人身上,好像是没有谁谁谁逼迫我就不会这么做,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陆笙的底线,能够在鬼兵队呆到现在也是陆笙的仁慈,可她似乎并不知道感恩。

    看着陆笙绝然的背影,周慧怡用力咬了咬唇,“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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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着周慧怡离开,陆笙淡淡说了句,“散了吧。”

    因为崔鼎天的事情,他还要跟李副主席见面商讨,而且胖子他们也要为下一个任务做准备,周慧怡离队,鬼兵队又少了一员,做为替补的林铮很快就成了最佳人选。

    一行人出了客厅,正是暖阳高照的好天气,本来整齐排在院门口的车子明显少了一辆,那是属于周慧怡的。

    这次的行动,周慧怡虽然因为疏忽而犯下了大错,但他们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突然有一个人以后不再出现,谁心里的滋味都不好受,特别是胖子,一直垂头叹气。

    罗希出门送客,林铮走在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脚步刻意的放慢。

    “你大哥还好吗?”

    崔鼎天跳楼自杀未遂,摔成下肢瘫痪,此时他所住的特别病房外重兵把守,想要进去探望需要太多繁琐的手序。

    “不太好。”林铮的眉目也是一片愁云惨淡,“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几天了。”

    崔鼎天就算人性泯灭,但毕竟是他们兄弟的亲舅舅,一手抚养他们长大,没有功劳有苦劳,他这样突然离开,留下一大堆乱摊子,听说法院马上就要去查封他的所有房产,睹物思人,自然万分伤感。

    罗希不知道如何安慰,好像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她抿了抿唇,“你多陪陪他。”

    “嗯,我知道。”林铮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在看到走出来的陆笙时,彻底哑了火,他其实挺怕陆笙的,跟他加入鬼兵队没有关系,总感觉那个男人像大海一样深奥,只是远远的看着便觉得波澜壮阔,惊世骇俗,不可一世如崔鼎天,到头来也败在他的手下,如果他是敌人的话,一定是最可怕最危险最难缠的对手。

    “愣在这里干什么?”陆笙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一扫,不需要说太多的话,逼人的气息便如寒流刮过面颊。

    林铮急忙说:“没什么。”

    胖子和叶寒轩走在前面,胖子感叹伤心了半天,手里掂着车钥匙,“穿杨有些不对劲,我想去看看他。”

    叶寒轩还没有回答,口袋里的电话便响了,他疑惑的挑了下眉头,“穿杨的电话。”

    徐穿杨从叶寒轩那里要到了雪集鹤子的号码, 他有一个问题一直想要得到求证。

    “徐穿杨,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雪集鹤子咯咯的笑问。

    “我想。。。”徐穿杨倚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狙击枪,“我想请教你一句日语。”

    虽然他不懂日语,可是他在脑海深处如刀刻一般记下了樱井明浩临死前的那句话,他抚摸着他的脸,嘴角带着樱花般的浅笑。

    “su ki da yo。”

    雪集鹤子扑哧一声笑了,“这是哪个姑娘跟你表白啊,很简单,就是喜欢你。”

    喜欢你,原来是喜欢你。

    徐穿杨沉默片刻,“谢谢。”

    挂了电话,他用一块布轻轻擦拭着面前的枪杆,这把枪是他刚刚改造过的,增加了它的威力与准确度,送给樱井明浩之后,他却一次都没有用过,而且,也永远不会用到了。

    他还记得那个叫三井恒泰的男人得到消息后匆匆赶到中国带走了他的尸体,那个男人当时哭得特别悲伤,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他明明记得在日本的时候,他对樱井明浩的打骂与污辱。

    原来,人真是天生贱性的生物,没有失去的时候永远不知道珍惜,有些东西明明近在咫尺,一伸手就可以抓到,却生硬的装做陌路擦肩而过。

    樱井明浩死了,在他临死之前,他甚至连一个好脸色都没有给过他,他不明白自己那时候到底是在计较什么,刻意的想要把他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对于他的殷勤与示好视而不见。

    在被他冷言冷语的对待后,他会不会躲在房间里偷偷的伤心与哭泣。

    徐穿杨突然起身冲到他曾经住过的房间,他是个很整洁的男孩,他的生活用品永远打理的井井有条,床上还叠着他的几件衣物,他的洗漱用品整齐的摆放在他的浴室里。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他刚刚离开,随时都会回来, 他拎着大包小卷的食材,敲敲他的门喊一声,“徐穿杨,我回来了。”

    他用他蹩脚的普通话在市场买菜,他用心学习中国料理,尽量满足他的挑剔口味。

    每天早晨,餐桌上永远会有热气腾腾的早餐,就连他刷牙的牙膏都被挤好了放在洗漱台上,他永远不会有脏掉的衣服,因为他会准时的将它们丢进洗衣机。

    原来,他早就习惯了有他的生活,而现实却将他硬生生的剥离了。

    徐穿杨坐在他曾经睡过的床上,手下抚摸着面质柔软的床单,他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乎一个人,哪怕是跟女生谈恋爱的时候,他也只是象征性的买几束花,多数不是真心。

    他一直对他这样好,可他为他做过什么,除了那把枪,他对他真的算不上好,就连一点精神上的安慰都没有。

    他凶他,打他,讨厌他,这恐怕是他留在脑子里的最后印象。

    原来,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喜欢,是的,他发现了,可是,太晚了,因为那个肤白如雪的少年已经随风而去,永远离开了他的世界,纵然有千般不舍,万般毁恨,也只能空对月,长相思,永难求。

    徐穿杨倒在他的床上,一瞬间,心中所有的思绪好像被抽空了,绵软无力。

    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他突然两眼放光,迅速的从床上弹起来。

    打开门,胖子站在外面说:“你怎么了,两只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他愣了一下,掩饰住失望的神色,往旁边一侧身,“进来吧。”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胖子大刺刺的坐在沙发上,“我知道你跟樱井那小子感情好,可是他已经死了,你也别太难为自己。”

    “我没事。”他点了根烟,丢给胖子一根,“晚上去喝酒吧。”

    那天晚上,徐穿杨喝多了,胖子送他回去,他的嘴里反复念着一句听不懂的日语,念着念着就哭了出来,胖子跟他一起哭,“妈的,老徐,咱俩咋都这么命苦。”

    *********更新完毕,八哥这几天在北京有点事,五号回去,恢复更新,见谅*******
正文 泄愤
    周慧怡手握方向盘,心中气闷的情绪全部发泄在了车速上,流线形的车体在车流中穿梭来去,身边不停传来嘀嘀的喇叭声,可她充耳不闻,脚下更用力踩了一下油门。

    车窗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飞飞扬扬的吹起她的发丝,那张漂亮的脸仿佛是雕刻出来的石像,僵硬的没有任何表情。

    周家的别墅,周夫人正在客厅里辅导陆爱州功课,耳边忽然听见开门声以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刚抬起头,身边的陆爱州就被狠狠拎了过去,叭的一声,孩子的脸上挨了一个耳光,不大的身板晃了几下差点栽倒。

    “慧慧,你疯了。”周夫人急忙把陆爱州抱过去,虽然这个孩子是领养来的,但是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祖孙两个早就有了感情,周慧怡一直不肯嫁人,更不会生孩子,她先是气愤最后是绝望,现在有这么一个孩子待在身边为她解闷,她自然是真心的疼着。

    “你吃炸药了,什么事拿孩子撒气。”

    陆爱州真真切切的挨了一下,立刻大声的哭了起来,抱着周夫人的脖子,十分委屈。

    “你问我为什么打他?我都让他害死了,我的前途毁了,我的爱情也毁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周慧怡歇斯底里的将陆爱州拽到身前,扬起手又是一巴掌。

    陆爱州被打倒在地,双手捂着眼睛,哇哇大哭。

    “够了。”周夫人心疼孩子,立刻护在陆爱州面前,“你真是越来越疯狂了,连这么小的孩子也舍得下手,慧慧,你究竟是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周夫人将陆爱州搂在怀里,低声哄着,“州州,不哭不哭啊。”

    陆爱州红着一双泪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周慧怡,抽泣着说:“妈妈,我做错什么了,我向你道歉不行吗?对不起。”

    那双酷似陆笙的眼睛在周慧怡的面前一眨一眨十分可怜,本来还一肚子的火气顿时就像火焰山遇到了芭蕉扇。

    周慧怡悔恨不已,立刻蹲下身将陆爱州拉到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州州,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打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妈妈。”陆爱州搂着周慧怡的肩膀哭得更大声,“我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了,你不要打我了,好不好?”

    “对不起,妈妈再也不会打你了。”

    周夫人看着面前相拥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用力叹了口气,周慧怡收养陆爱州完全是因为他同陆笙三分相像的面貌,只要这个孩子一天不离开她,她就一天忘不了陆笙,她想把他抚养长大,让他成为第二个陆笙,她对那个男人的痴迷已经达到了一种疯癫忘我的状态。

    “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好,妈妈带你去吃。”周慧怡因为刚才的事情心存内疚,对于陆爱州有求必应。

    陆爱州听说可以吃冰淇淋,立刻就不哭了,高高兴兴的让周慧怡陪着他上楼换衣服。

    来到冰淇淋店,一个矮个子男人正站在那里跟服务员说着什么,无奈他们的语言不通,根本无法交流,周慧怡着急点餐,只好上前用英语问道:“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那个男人回头看着她,愣了足足十几秒,她有些不耐烦,却还是抱以微笑。

    “我想要一个保温箱和一些吃冰淇淋蛋糕的勺子,但是他们听不懂我说什么。”

    “我来跟她们说。”

    周慧怡替男人要来了保温箱和勺子,男人感激不尽,不停的冲他鞠躬道谢,周慧怡挑了挑眉毛,“你是日本人吧?”

    “小姐好眼力,我的确来自日本。”

    日本人的谦卑礼貌是出了名的,不管他们是表面上的客气,还是骨子里的客气,但绝对是个鞠躬不嫌累的民族。

    周慧怡点点头,低头温柔的问陆爱州想吃什么口味,点了餐,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小姐,不好意思,请问这个地方怎么走?”男人又向周慧怡鞠了一躬,连声说着打扰打扰。

    周慧怡看了一眼,“你要去墓地?”

    “是的。”

    她向服务生借了笔,在上面给他用英文标注了路线图递过去,“可以了。”

    “谢谢,小姐真是好人。”他问完了路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盯着周慧怡看了一会儿。

    周慧怡被看得不耐烦,声音不由沉了几分,“先生还有事吗?”

    男人回答:“小姐气色不太好,心里有很多苦闷与不甘想要找人发泄,而且,我大胆的猜一猜,这件事跟一个情字有关。”

    “你究竟是谁?”周慧怡放下手里的勺子,警惕的看向他。

    男人笑道:“小姐不要紧张,我叫田中,是一名心理学家,同时也是一个催眠师。”

    “催眠师?”周慧怡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职业,做为特种部队的一员,她立刻觉得兴致勃勃,拉过一边的椅子说:“田中先生,如果有时间的话,坐下来好好聊聊。”

    田中喜笑颜开,“好的。”

    “你买蛋糕去坟地?”周慧怡指了指他手里的蛋糕盒。

    “嗯,我听说那位小姐以前十分喜欢吃蛋糕,我觉得送花什么的太俗气了,不如送点好吃的。”

    周慧怡扑哧一声笑了,“我第一次听说有人拿着蛋糕去上坟。”

    田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对了,你说你是催眠师,你真的可以把人催眠?”

    “这是我的职业秘密,小姐,恕我不能多言。”

    “那我们互相留个电话吧。”

    田中立刻受宠若惊,他习惯了日本女人的柔弱,更喜欢这种看上去肤色健康,双眼中散发着野性的女人,可以说是惊艳。

    两个人互换了姓名电话,田中才礼貌的起身,“周小姐,那我先告辞了。”

    周慧怡点头微笑,“田中先生还要在中国呆上一段时间吗?”

    “我在这边接了几个工作,近期不会离开。”

    “那改日去你的工作室登门拜访。”

    “恭候周小姐。”

    田中买蛋糕是为了去看莫水芯的,他当年因为受命抹去了莫水芯的记忆便一直愧疚在心,听说近藤沣来到中国,他便也跟了过来,一是为了祭奠莫水芯,二是这边有几个心理学家找他一起研究课题,所以近藤沣回日本了,他还留在中国。
正文 木头人
    陆笙因为有其它重要的事情,只有罗希同叶寒轩去机场送近藤沣一行人。

    “怎么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近藤沣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舍不得我啊?”

    罗希撇了撇嘴巴,“有什么舍不得的。”

    嘴上这样说着,表情还是不自然的流露出几丝伤感。

    近藤沣没有说话,他还记得林子衡当时用枪顶着他的脑袋,她那种不加犹豫的坚决,“他是我的亲人,你不能伤害他。”

    这个世界上,他只有她这一个亲人了,只要是她的要求与条件,他都会倾尽一切去满足,没有什么比看着她幸福更加重要。

    “最后拥抱一个吧,只要你需要,我随时会从日本飞过来。”近藤沣张开怀抱,嘴角挂着温柔缱绻的笑意,他的目光似春水似夏花,明艳不可方物。

    罗希有时候会想,像近藤沣这样的男人,究竟什么样的女人才可以征服他,她也十分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与近藤沣拥抱话别,心中纵然依依不舍,却还是向他挥了挥手,“再见。”

    “罗希,你要好好的。”他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松开手,然后带着他的人大步流星的向安检口走去,直到从她眼前消失,他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他从来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否则也不会打下稻川会的天下。

    回去的车上,叶寒轩似乎想问什么,犹豫了好一阵子,罗希看不过去了,“你想说啥?”

    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半晌才问:“夏玥最近好吗?”

    “你又不是没有她的电话,为什么自己不去问?”

    他沉默,不说话了。

    罗希想,这个男人白长得这么漂亮了,在感情上面是个白痴吗?明明心里想要知道人家的消息,却在磨磨唧唧的不肯自己去问,罗希的心里顿时就邪恶了,装作惊讶的反问:“你不知道吗?最近有个有钱的帅哥在追她哩。”

    叶寒轩的表情明显一僵,反应也稍显迟钝,擦着旁边的车子就蹿了出去,惹得那辆车的车主打开窗户大骂。

    罗希暗暗窃笑,不过也要考虑自己的人身安全,“你别担心,她还没答应呢,正在考察中。”

    车子终于一点点恢复了匀速,罗希抚了抚胸口,翻了个白眼,既然这么在乎,还像个木头一样,难道还指着人家姑娘主动找上门?她太了解夏玥了,平时跟她熟到家的关系才会显得很活泼,其实内心是个很敏感很脆弱的女孩儿,就算她对叶寒轩有那么点意思,也绝对不会主动出击,可这个叶寒轩呢,竟然比夏玥还要木纳,如果这两个人弄到一起去,还不得憋死在葫芦里,她真替他们愁得慌,算了,她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真要凑成一段姻缘也算是积德了。

    “大家朋友一场,我就提醒你一下,下周三是玥玥的生日,你要真有心就约她出来吃个饭,再给她买个礼物,你要是不想追她,那就当我没说过。”

    “她喜欢什么?”

    看来这是要主动出击了,还好,不是一块朽木,雕一雕勉强也能看。

    “她是个漫画迷,平时喜欢收集各种动漫人物的手办,她还有一个爱好,喜欢cosplay。”

    他顿了一下才不好意思的问:“什么叫手办?什么叫cosplay?”

    “手办就是模型,cosplay就是扮演动漫里的人物,因为她是漫画编辑嘛,干一行爱一行。”

    叶寒轩笑了,“她的爱好可真特殊。”

    罗希干笑,心里想着,是你太孤陋寡闻了吧。

    “那你刚才说,一个有钱的帅哥在追她,是真的吗?”

    “当然----”罗希故意拖长了声音,一脸贼笑,“是假的。”

    她看到叶寒轩明显松了口气,可她就有点笑不下去了,以她敏锐的女人直觉来判断,如果真的有人在追夏玥,叶寒轩恐怕立刻就会打退堂鼓。

    “喂,叶寒轩,要不要我帮忙,给她一个惊喜?”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得有些腼腆,“那先谢谢了。”

    罗希望天,丫的,以前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笑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大男生,鬼兵队的男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奇葩,额,不奇怪,因为有一个奇葩队长嘛。

    奇葩队长听说她要撮合叶寒轩和夏玥,立刻露出一个不冷不热,十分欠扁的冷笑,“你省省吧,他俩不适合。”

    罗希不服气,“你怎么知道不适合,难道我们两个就适合?”

    他从文件里睨了她一眼,从头看到脚,像一只贪婪的饥饿的狼,“我们挺适合的,特别是那里,令我很酒意。”

    罗希反应了一会儿才突然跳起来,抡起拳头就去揍他,“臭流氓,你话里有话。”

    他往后轻轻一闪,依然看着文件,“你想多了。”

    她才没有想多,说什么那里挺适合的,他挺满意,他满意个鬼。

    罗希扑在他的身上又抓又挠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放下文件,一把擒住了她的手,放在嘴巴里用力咬了一下,邪魅的唇角轻轻一提就勾勒出性感的弧度,“要不要现在试试,究竟适不适合?”

    她羞红了脸,往他怀里一钻,“流氓陆。”

    他笑了笑,“我是真心觉得他们不适合,叶寒轩的性格太冷,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不知道怎么去谈恋爱,大半儿女孩子跟他交往都会被他的冷淡给吓跑,你确定你那个死党可以接受?”

    “他是块死木头,我就是个雕塑师,不怕改不好他。”罗希说得信誓旦旦,“你就等着瞧好吧。”

    陆笙耸耸肩,明显并不看好她,搂着她坐在自己腿上,拿过文件继续看,“陆某拭目以待。”

    “喂,流氓陆,我想去看看林子衡,好不好?”罗希玩着他的衣襟,扬起下巴看着他。

    他表情不变,轻轻将文件翻了一页,“不好。”

    “别这么小气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林子衡现在一定很难受,林铮在胖子那里训练,根本没有时间安慰他,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多可怜。”

    “我也是孤苦伶仃。”

    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能说得面不改色的功力让罗希好生佩服,他有老婆陪,有孩子陪,还有一帮呼来喝去出生入死的兄弟,他要是孤苦伶仃,那这四个字就该改改定义了。

    *******更新完毕,飞机误点,苦逼的八哥好想回家啊,求姑娘的怀抱来温暖我这颗弱小的小心灵******
正文 我看上你女人了
    陆笙虽然嘴上说着不同意,可是罗希缠了他一会儿,厚着脸皮献了几个吻,又被他吃了几下豆腐后,他就算是默认了。

    其实这个闷骚男人的心思,罗希岂会不懂,他纵然关心林子衡,也不愿意说出来,要不然,也不会大度的同意她去看林子衡。

    虽然他当初是因为rna发作才“背叛”了林子衡,可这件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心存内疚,现在他又亲手将林子衡的舅舅送进监狱,嘴上不说,心里到底于心不忍,战友一场,朋友一场,这些情感岂会说断就断,说了就了。

    罗希心里想着这些事,走到窗边去拉窗帘,月色如水,静夜如丝,她望着外面的世界感叹了一番,刚要伸手拉上窗帘,忽然巨大的玻璃窗上映出一张脸,他突然出现,又与她贴得很近,罗希条件反射的一拳敲在玻璃上。

    那人依然纹丝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倒伸出手轻叩了一下窗户。

    罗希被他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半夜见了鬼,发现他是个人,还是个挺漂亮的人后,她便也大胆的打开窗户,直觉告诉她,这个年轻人不是敌人。

    一股凉风灌了进来,她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噤。

    年轻人就坐在窗台上,此时眯着眼睛看向她,五官清秀,好似少年,这样与他对视好像一只无害的小动物,他的眼光中闪过一丝玩味,声音如夜风一般轻柔缓慢,“你就是陆笙的女人。”

    罗希心头思绪转了两转,立刻猜出他的身份,“你是。。。十三?”

    十三显然没料到这个女人能够一下子认出他,歪着脑袋,好像更有兴趣,“陆笙的女人不但有胆量,脑子也可以。”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在夸她,罗希还是冲他扬起一抹亲近的笑意,“谢谢你救了我儿子和女儿。”

    “不客气。”他坐在窗台上没有动,修长的身影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个人,罗希很难想像一个男人明明拥有天使般的容貌,却可以像撒旦一般挥舞手中带血的刀刃。

    “不进来坐吗?”

    “他喜欢坐窗台。”

    什么时候陆笙已经来到了她身后,一只手占有性十足的搭上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十三的身上,带了一丝少有的欣赏,“这是我的卧室,下次可不可以去趴我书房的窗户。”

    十三笑:“你别自作多情,我是专门来看你的女人。”

    “哦,信不信你再多看两眼,我就一脚把你从这里踹下去。”他笑得像只狐狸,“保证你断上两条腿。”

    十三还没有说话,罗希立刻就瞪了他一眼,“你不可以这么跟我的恩人说话。”

    “。。。。。”

    陆笙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这个女人显然已经把十三当作恩人了,拜托,十三肯出手,也是因为他的原因好不好,要不然以他那种只杀人不救人的个性,就算死在面前的是自己的朋友也断然不会帮忙,在他的世界里,他鄙视弱者,而无法保护自己的就是弱者。

    罗希才没想那么多,依然甜甜的冲他笑,她只穿着乳白色的真丝睡袍,头发随意披散着,雪白的肤色被月光笼了层淡淡的光晕,她这样大献殷勤的样子很容易惹人遐想连篇。

    陆笙看不下去,丢下一句话,“到我书房谈。”直接拉上窗户,顺便垂下窗帘。

    “喂,流氓陆,这是我们的恩人耶。”

    腰间一紧,某流氓已经将她拦腰抱了起来,以一种山大王抢压寒夫人的姿势直接将她扛到了床上去,她视线一倒,晕头转向,敲着他的后背抗议,“哎,放我下来呀。”

    他最后把她放了下来,不过是放在床上,一同放下的还有他修长健硕的身躯,他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她,“如果我不流氓一下,也太愧对这个称呼了,你说是不是?”

    罗希急忙用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干巴巴的陪着笑脸,“随便叫叫,别当真啊。”

    “可我当真了怎么办?”

    他俯下身,凉凉的唇不轻不重的啃咬着她细嫩的脖子,让她想到了那种美艳到极致的吸血鬼,她得瑟了一下,小声提醒,“你的朋友还在书房等你呢。”

    “反正他喜欢傻坐在窗台上吹凉风,让他吹去好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看上去好年轻。”

    “皮相都是骗人的,你要是亲眼见过他杀人,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他拉开她的真丝睡衣,一路吻到她的胸口,她忍不住嘤咛了一声,刚才还在推拒的手情不自禁搂住了他的脖子。

    就在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窗户又被人敲响了,十三的声音冷冰冰的传来,“我进去了。”

    靠!

    陆笙低声咒骂一句,不得不放开怀里如云似水的小女人,他用衣服盖住她半裸的身体,轻轻在她绯红的脸蛋上亲了下,“乖乖等我,打发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就回来。”

    罗希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拉过被子盖着脸,好羞人。

    十三依然坐在窗台上,阴阴的看着他,“不搞了?”

    “搞你妹。”陆笙难得露出真正随意流氓的一面,扔给他一根烟,“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一个星期后,我来接你们。”

    他点点头,“我听说对方是当地有名的武装组织,手里拥有很多先进的武器,那匹宝石矿周围戒备森严,蚊蝇不进。”

    十三拿起烟,自然的递过去,陆笙给他点了火,他放在嘴里抽了一口,缓缓的吐出一圈烟雾,“做好牺牲的准备。”

    陆笙像是听到了一个十分有意思的笑话,“这种觉悟从宣誓入伍的那一天就已经做好了,还用得着你提醒?”

    他嗤笑,“说到底你们当兵的都是些直肠子的蠢蛋,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你懂个屁。”

    “真他妈的白痴。”

    “滚你妈的。”陆笙毫不客气的捅了他一拳,他身子向后一闪,轻飘飘的从楼上落了下去,声音被晚风吹了过来,“小心看好你的女人,我对她有兴趣。”

    回应他的是一只狠狠丢下来的打火机。
正文 大儿子二儿子
    罗希一大早去学校开非宸的家长会,这种事情当然不能指着陆大军长亲自出马,从糖芯到非宸,他参加家长会的次数可以用五根手指数过来,多数时候由张阿姨代劳,现在这个重担自然就落在了罗希的身上,不过,她乐此不彼,因为家长会上听到的全是关于非宸的赞美,她面对众多家长羡慕的眼光洋洋自得,她的儿子就是这么出色,她也没办法呀。

    只是这次遇到周慧怡,她还是小小的意外了一下。

    “罗希,真巧啊。”周慧怡大大方方的打招呼,好像她们的关系非常熟稔。

    “你好。”罗希淡淡笑了一下,她可装不出这份亲热劲儿,熟就熟,不熟就不熟,做着样子给谁看呢,面子上过得去就好。

    她拉着非宸的手要离开,周慧怡忽然叫住她,“我家州州刚刚当上了副班长,听说你们家非宸是班长,以后还要互相照顾啊。”

    她还没回答,非宸就撇了撇小嘴,别以为他不知道陆爱州的这个副班长是怎么得来的,全靠他的拍马屁献殷勤,在老师面前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在同学面前就是恶霸恶魔,不管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提起他的时候都在胆颤心惊。

    对于陆爱州这个名字,罗希真心蛋疼,每次听了都要掉一地鸡皮疙瘩,周慧怡自己一个人犯花痴,妄想症,倒连累了一个无辜的小孩子,明白人都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如果换个沉不住气的怕是要找她讨个说法,可罗希没那么闲,别人叫什么是他们的自由,她管不着。

    开完家长会,罗希心中有点不爽,想着自己不舒服也不能让某个男人好过了,他自己惹得一身桃花债,她干嘛要受它的余震影响。

    邪恶的发了条短信过去,“恭喜呀,你大儿子和二儿子,一个当了班长,一个当了副班长。”

    不久,一条短信便蹦了出来,“我二儿子还没生出来,你就预言到了他能当班干部,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吗?”

    她咬咬牙,对于他这种故意曲解的行为很是不耻,丢了电话,她突然想起他之前缠着她再要一个孩子,他是喜欢小孩儿,平时看着脾气不好,对着自己的儿子女儿却格外温柔大度,可是她不明白,明明已经有了糖芯和小宸,他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再生一个,不是有权利有地位就能超生的,要响应国家少生优生的政策好吗?而且生孩子真的好痛的。

    罗希一路胡乱想着就到了林子衡的公寓,他从崔鼎天的别墅里搬出来后就住在他以前买下的这间豪华公寓里,当初这套房子装修的时候,他还问过她的意见。

    她站在门口按了半天的门铃才有人开门,见到是她,他明显一愣,“罗希。”

    他看上去瘦了许多,只穿了一件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微微向上卷着,露出一截麦色的手臂,他好像很久没有理发了,本来就过耳的发丝快要跟下巴对齐了。

    她提了下手里的保温筒,“我刚买了小笼包,是你最爱吃的蟹粉小笼包。”

    他笑笑,侧身让她进来,“我这里很乱,你别介意。”

    罗希将保温筒放在茶几上,那里堆满了各种纸张和杂志,她不得不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来,他已经倒了热水递给她,“有点烫。”

    “谢谢。”

    罗希捧着杯子,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他的房子,让她惊讶的是,这里的装修风格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反倒是她当初胡说八道的天马行空风,黄色的墙壁配绿色的沙发,好像是沙漠里的一棵树。

    罗希汗颜,他当时询问她的意见,她正在画画,脑子里不知怎么就冒出这样的创意,事实证明,丑得要死。

    他说:“坐吧,是不是想取笑我这里乱成了猪窝?“

    “我估计猪会告你侮辱了它。”

    林子衡大笑,这些日子难得笑得如此开心,笑过之后,他点了根烟,罗希急忙把窗打开,啧啧的叹道:“还抽?不知道的以为这里是供奉神仙的庙宇,烟雾缭绕的。”

    她顺手捡起地上的几件衣服,“那些包子你趁热吃了吧,凉了就不鲜了。”

    他抽完一只烟才慢慢打开保温筒,一只只小包子玲珑剔透,惹人喜爱,他没有什么胃口,只吃了两三个。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崔鼎天的事情,他拿起一张碟片问她,“我前阵子买的,要不要一起看?”

    “好啊。”

    他将碟片放进放映机,轻轻按开电视。

    片子是国外的,很文艺的情调,最出彩的是它的配乐,牵动着观众的情绪起起伏伏。

    也不知道他看进去多少,整个人都缩在宽大的绿色沙发里,好像与世隔绝,又好像带着无边无际的忧伤。

    片子播完了,片尾开始出现大量的外国人名,电视上的那点光芒在他刀削的脸庞上明灭变幻,他忽然幽幽的说:“罗希,谢谢你还没有忘记我。”

    他以为自己在这里醉生梦死不问世事,就会被这个世界所遗忘,没有人关心他,没有人记起他,宛如一具被风干了很久的骷髅,可是感谢有她,给她一汪碧水,给他一丝惦念,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我们是朋友嘛,在我最难过的时候,你不是也陪在我身边吗?”罗希怀抱着粉色的抱枕,呃,好吧,这个也是她曾经说过的颜色,他竟然全部买来了。

    他笑笑,伸手要点她的额头,长指在空中蜷缩了一下又收了回来,“你要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不了,晚上还要去接小宸。”

    他嗯了一声,“我送小宸的跳棋,他喜欢吗?”

    “他让我谢谢你这个徒弟。”

    他又笑了,真心实意的微笑,本来黯淡无光的生活突然因为她又有了一丝光彩,他痴痴的盯着她,“罗希,我只是输给了时间。”

    如果他可以先陆笙一步遇上她,那将会是怎样一副光景,他没有输给陆笙,他只是输给了时间。

    罗希没坐多久就接到了叶寒轩的电话,他仍然有丝腼腆的问:“你上次说得惊喜,可以告诉我了吗?”
正文 自作多情?
    叶寒轩总算不是一根坏死的无药可救的木头,他仍然记得夏玥要过生日这件事,罗希认为只要抓住这次机会就能换得两人关系的转机,为了好姐妹的幸福,也为了堵上那个姓陆的嘴,她这次要好好的拼一把。

    林子衡听她说是叶寒轩的事情,不由笑道:“叶这个人平时就少言寡语,而且家境很好,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陆笙介绍的,他的眼神非常清澈,干净的没有受到任何污染,你知道他当时怎么喊我吗?”

    罗希顿时一脸的好奇。

    “子衡哥。”

    她没忍住,拍着腿狂笑,这是小女生见情人的节奏吗?

    她要存着,将来当做八卦卖给夏玥。

    “后来在部队呆得时间久了,他的性格才一点点改变,变得有些冷,但是对我们这些兄弟非常热情,大多时候嘴上不说心里着急,可他没有谈过恋爱,虽然家里人也经常给他介绍,但他每次都是应付了事,所以,他肯主动联系一个女孩儿简直就是奇迹,如果再稍微动点心思,恐怕真的就是在乎那个女孩了。”

    听林子衡这么一说,罗希的心里便更有底了,至于陆笙那套不合适理论,她嗤之以鼻。

    两人正说着话,门铃再次响起,罗希急忙起身,“你有客人,我先走了。”

    “嗯,谢谢你来看我,我没事的,那么大的公司还等着我打理呢。”

    拉开门,夏玥跟门外的人相视一笑,那是一个看起来面部有些冷的男人,身材高挑,相貎出众,只是唇角上扬,给人一种傲慢的感觉。

    “这是安成,我的小学同学,也是我的。。合伙人。”林子衡简单介绍了一下。

    “你好,罗小姐。”安成竟然认识她,笑着跟她握手。

    这个男人的手心凉得像冰,刚刚触上去就让罗希心惊,总有种不可接近的距离感和排斥感,后来罗希又一次看见他,可她宁愿没有看见。

    那是在夏玥的生日当天,她动用自己的人际关系请来一名国际知名的cosplay造型师,看着坐在镜子前别扭的叶寒轩,她捏着下巴不停的点头。

    像叶寒轩长成这样,尖下巴,薄嘴唇,细眼高鼻染,简直就是cosplay的最佳人选,如果他不当兵而加入cosplay界,一定会成为偶相明星,让许多小姑娘趋之若鹜。

    可是叶寒轩快疯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头发被接长,然后染成了夸张的白色,化妆师用一只细细的笔在他的颈上画着奇怪的图案,在他的耳朵上戴上奇形怪状的银色耳环,他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罗希,你确定这是人类的造型吗?”

    罗希早就看得呆住了,两只眼睛直泛桃心,就差口水没掉下来了。

    “太像了,太像了,叶寒轩,你简直就是为了动漫而生的啊,你申请退役吧,cospaly界欢迎你啊。”

    叶寒轩翻了个白眼,“你敢让队长打扮成这样吗?”

    呃。。。罗希差点咬了舌头,虽然她已经在脑补陆某人cos的形象,可是再一想到他那阴森森的笑意,“罗希,想用上面的还是想用下面的。。。”

    她立刻抖了抖,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挑战陆某人的权威啊,在脑子里意淫一下就算了。

    “你想给夏玥惊喜,就要有所付出,化个妆你都满腹牢骚,以后咱们还能不能在一起玩耍了。”

    提到夏玥,叶寒轩只好忍了。

    “那你能告诉我,我扮演的这个人是谁吗?”他总不能被“糟蹋”了一番还稀里糊涂的。

    罗希眯眯眼睛,“锥生零啊,《吸血鬼骑士》里的,夏玥的大爱。”

    叶寒轩叹了口气,好奇怪的名字,好奇特的喜好。

    夏玥今年的生日party是动漫主题,前来参加的朋友和同事都要打扮成动漫人物,夏玥今天的造型是一套学院装,领结,短裙,黑色皮鞋,齐刘海以及及腰的长发,青春灵动,活力无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罗希打扮的就很简单了,最简单的女仆装,当她按照请帖上的地址来到这座私人别墅时,忍不住在心中腹诽,夏玥这丫的,恐怕是把半年的工资都拿出来办生日会了,以她平时那种节省劲儿,这种事情简直就是百年不遇的。

    按照罗希的计划,叶寒轩是要压轴登场的,她准备买通推蛋糕的小哥,然后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叶寒轩,当所有的灯光都亮起来的时候,打扮成锥生零的叶寒轩推着蛋糕向她慢慢走来,现实世界一秒变童话,夏玥一定高兴的要疯了,啊,她自己现在已经疯了。

    罗希将夏玥拉到一边,悄悄问:“你办这个宴会花了多少银子,丫的发奖金了吗?”

    夏玥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办的。”

    “什么?”

    罗希的嘴巴因为惊讶还没合拢,场内所有的灯光忽然都亮了起来,有人唱着生日歌缓缓从后台走来,他推着蛋糕车,轻轻的吟唱,他穿着黑色的西装,黑头发,红色的眼睛,手中拿着一朵玫瑰,他带着最温柔的目光,用最优雅的步伐向夏玥走来。

    罗希用力擦了擦眼睛,她以为叶寒轩这根木头突然自己开了窍,不用她安排就跑去自己张罗了,可是事实证明,木头就是木头,永远比不上一个活力四射的机器人,就比如说眼前的这位,他也深知夏玥的喜好,在这样的日子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安成,竟然是林子衡的那位合伙人,安成。

    罗希傻眼了,她早就应该想到,一向勤俭的夏玥绝对不会办这样高大上的party,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叫安成的男人安排的。

    蛋糕车慢慢停在夏玥面前,显然,她脸上的惊讶还没有褪去,像个懵懂的小女生傻傻的看着安成。

    安成小心地将手中的玫瑰掰下根茎擦在她的耳边,笑着说:“生日快乐,我的公主。”

    不远处的树丛后,叶寒轩静静的看着这一切,雨花石铺成的小径上倒映着他修长的影子,落寞中带着一丝凄凉,他摘下耳朵上繁琐的耳环放进口袋,默默的转身离开。

    *******通告:3月8日星期六上午九点,地点:郑州市人民路中原图书大厦(丹尼斯对面),八哥将参加举行的签售活动,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八哥在郑州等你,你在哪里*******更新完毕
正文 罗导的功力不行啊
    面前这个男人无疑是完美的,他为了迎合夏玥的喜好而刻意化妆成动漫里的帅哥,又是她平时最喜欢的人物之一,玫瑰,灯光,蛋糕,美男,恐怕任何女人都无法抵挡这样强势的又充满了浪漫的追求。

    罗希瞧着面前的两个人,郎才女貎,天作之合,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可她很坏心眼儿的不想让夏玥答应,说她一门心思盯上叶寒轩也好,说她自私自利也好,她就是不喜欢安成,为什么不喜欢,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她在会场中偷偷扫了一眼,并不见叶寒轩的影子,她想,那家伙八成是临阵逃脱了,看来陆笙说得对,他果然性子偏冷,不会主动,遇到一点阻碍就开始打退堂鼓。

    罗希心中暗骂他没出息,可表面上还要笑意盈盈的,她故意插在夏玥与安成中间,在外人看来那是十分的不协调,就连安成都忍不住瞧了她好几眼,心里怕是已经把她这个大灯泡狠狠问候了一遍。

    “切蛋糕,切蛋糕。”罗希假装没有察觉到安成的目光,兴致勃勃的拍着手。

    “就知道你馋。”夏玥将目光从安成的脸上收回,罗希的“不识实务”也给了她一个平缓的台阶,她拿起蛋糕上绑着彩带的餐刀,刚要切下去,罗希忽然拉住她,“先许愿。”

    她撇了下嘴巴,“每年都许一样的愿望,可是从来没实现。”

    安成急忙问:“是什么样的愿望呢?”

    只要是她说得,他一定会尽全力满足,在他的眼力,没有什么愿望是实现不了的。

    夏玥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闭上眼睛,长睫轻颤,十分虔诚的许愿。

    她的愿望很简单,那就是在一下个生日的时候会跟自己所爱的人一起度过,很遗憾,去年许下的愿望在今年没有实现,她只好寄希望在明年了。

    安成多少有些失落,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之后的聚会,他依然是最体贴温柔的那个,替夏玥招待客人,替她拿餐具果汁,无微不至。

    现场有不少夏玥平时负责的画家,其中有一些罗希也认识,那名气在业界也算是赫赫有名,虽然她们跟夏玥有交情,可那样的身份倒还不至于来参加一个编辑的生日宴会,而且,她竟然还在这些客人中看到b&g的高层领导。

    她偷偷的问夏玥,“你在b&g已经混到这种高度了吗?”

    她笑道:“我都说了,这个生日会不是我办的,是安成办的。”

    “这个安成,何许人也?”

    夏玥一脸惊讶,同时嘲笑她的无知,“安成就是b&g的总裁啊,怎么说你也是b&g的画家,竟然不知道?”

    好吧,她确实是孤陋寡闻了,因为最近被姓陆的某人洗脑洗得厉害,就连看她最喜欢的偶相明星也要等到月黑风高,夜深人静,因为她脸上每泛起一个花痴表情,那个男人就要用行动证明一番,证明什么?证明他是最强的最帅的最值得她留恋的,可她只总结出一样,他是最变态的。

    罗希记得夏玥说过,b&g的总裁是个钻石王老五,当时她们两个还着实花痴了一番,没想到转眼间,这个王老五就看上了邻居的小翠花,世界真奇妙,不看不知道啊。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纵然是在一个公司,但夏玥这样的小职员想要见到顶头boss也并非易事。

    “公司的年会上,就是你没有参加的那次,当时罗美美不小心把酒泼到了我身上,是安成带我去楼上vip包房换得衣服。”

    罗美美,她还没有被历史的潮流吞没吗?

    “你确定只是换衣服?没有发生别的?”以她平时看过的那些言情小说来推算,这种情况下多半是郎情妾意,最后谁不小心摸到了谁的手,摸着摸着就越摸越热乎,直接就摸到了床上去,换衣服变成了滚床单。

    夏玥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你想多了,漫小画。”

    “那你看上他没,你不是一直跟我花痴你们的老板有多帅吗?我看他长得也行,又有钱,不如你就从了吧。”

    鬼知道她问完之后一直在心里替她回答“看不上,看不上。”

    夏玥沉默着没有说话,玩味着手中的红酒杯,美眸中倒影着一片浅浅的酒红色,恍若最耀眼的琥珀。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叶寒轩今天来了,你会不会很开心?”

    “他来了?”夏玥明显有一丝紧张,纵然再掩饰,罗希还是觉察到了她语气中的那丝期待。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将酒杯轻轻放到唇边,眼光看向别处,似乎是笑了一下,还没有回答,场中突然响起优美的舞曲,安成这个天杀的似乎从天而降,先是看了罗希一眼,然后弯下腰,十分绅士的伸出右手,“夏玥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罗希眼睛望天,心里吐出一个脏字:靠!

    夏玥同安成一起滑入舞池,在璀璨的灯光下,在柔和的曲调里,他们如同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美得虚幻,美得真实。

    罗希承认,他们的确很般配,可她就是不爽,十分的不爽,不爽的同时又迁怒于不争气的叶寒轩。

    罗希正郁闷着,忽然电话里弹出一条短信,她不情不愿的点开,一看就乐了。

    “嘴巴里又塞了几个鸡蛋?大庭广众下注意点形象好吗。”

    她急忙在人群里四处寻找,终于在角落的葡萄架前找到了他,他闲闲的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拄着下巴,正以一种世人皆醉他独醒的迷离眼光看着远处的舞池,灯光再摇曳也不及他眼底的那抹笑纹,人群再喧闹,他也能在阑珊处觅得她的芳踪,他就是这样耀眼而又华丽的存在,吸引着她的脚步与全部的爱。

    罗希朝他跑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委屈到了,扎在他的怀里就不出来。

    陆笙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小屁股,笑道:“看见别人成双成对,嫉妒了?”

    “才没有。”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无比眷恋的望着他,“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说晚上有应酬吗?

    “我特地来看你安排的好戏啊,叶呢,跟你的死党凑成一对了吗?”

    罗希气得咬牙,对于这个男人明显看戏的凉凉作风,她十分气闷,以他的观察力,不难看出场中的形势,什么叶寒轩,丫的别让她看见,否则一定把他变成万年小受,永世不得翻身。
正文 天与地
    罗希气得咬牙,对于这个男人明显看戏的凉凉作风,她十分气闷,以他的观察力,不难看出场中的形势,什么叶寒轩,丫的别让她看见,否则一定把他变成万年小受,永世不得翻身。

    罗希气了一会儿又把头往他的怀里埋,闷闷的说:“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我好心当月老,结果搞得一团糟。”

    陆笙大笑,“你这个月老是从天山上来的吧,你还不了解我们人类的生活习性,我给你一个提示。”

    罗希立刻精神百倍,满含期待的望着他,“什么提示?”

    “如果我没有猜错,叶在我们常去的那家酒吧,如果你有办法把你的死党弄过去,你还是有机会的。”

    “那你猜错了呢?”

    他笑得莫测高深,拧了拧她的脸,“如果。。只是谦虚一下而已,我从来没有猜错过。”

    对于这个男人的自大,罗希竟然也觉得爱死了,她是堕落到何种程度了。

    “那你觉得夏玥怎么样?”

    “小姑娘的确不错,但我还是那句话,他们不合适。”他的推断再次惹毛了罗希,忍不住在他的胸口用力咬了一下,“你就不能给我点动力。”

    他向后一倚,做出等待挑战的姿态,“那好,我等着你来推翻我。”

    “哼,等着瞧,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他突然问:“宴会还要多长时间?”

    “怎么也要一个小时吧,叶寒轩会不会中途跑掉了?”

    “不会。”他神秘兮兮的往四周看了一眼,贴着她的耳边低语,“我并不是担心叶会走掉。”

    她傻乎乎的问:“那你问时间干嘛?”

    他笑得邪气,“我在想一个小时够不够我们做一次。”

    “陆笙,你神经病。”她又羞又恼,俏脸不自觉的就红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从蕾丝边的衣领到系着小白围裙的纤腰,再到超短裙,黑丝袜以及漂亮的小皮鞋,“穿这一身不就是想勾引我吗?我要是不做点什么就是不解风情了。”

    “这是女仆装啊,为了切合这次宴会的主题。”

    “不管,我就当这是你的邀请,你知道女仆的作用是什么?”他咬着她的耳朵,“供主人娱乐。”

    “臭流氓。”她嗔怒着去打他,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起身,“我们去那边。”

    “去哪边啊?”

    “没人看到的那边。”

    “陆笙,你不是吧,你真要。。。”

    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你喊这么大声,不怕别人听见?”

    绕过面前的别墅是一片茂密的林子,丛林掩映下,就算发生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也会被黑暗与树枝给遮掩了,更何况他伟岸的身躯密密实实的挡在她的面前,把她包裹的严丝合缝。

    月光如水飘泄而下,落在面前这张刀削般的面孔上,他平时看起来严肃冷酷,可是一旦解脱了本性便露出狂野不羁的狼性,就算她无意诱惑,他也忍不住深陷,陷在她一颦一笑之间。

    “我喜欢你穿成这样。”他吻着她敏感的耳垂,惹得她全身颤栗不已,“以后要经常穿。”

    虽然有着黑暗的掩饰,但在朗朗月光下做这种事,她还是羞得抬不起头。

    “禽兽。”

    羞愤之下也只能蹦出这两个字。

    他笑得越发像个禽兽,冰凉的唇碾磨着她细白的颈,声音低哑而魅惑十足,“你不是喜欢这样大胆吗?”

    什么时候?她可从来不记得,她在这方面一向挺保守的,虽然有时候也被他逼着做一些不保守的事情,可那并非心甘情愿,只是屈从了他的暴力恐吓与软磨硬泡,她不知道,这种伎俩一旦用了第一次有效,接下来便是屡试不爽。

    他半哄半吓的将她推到身后粗大的树木上,修长的身躯欺了上来。

    背后是粗砺的树皮,随着她挣扎的动作摩擦着她的后背,带来一种奇特的感觉,她说不清那是什么,竟然会觉得舒服。

    他抬起她的下颚,在月光下细细吻着她的五官,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舌尖一推就撬开了她的齿关,带着他独特的男性气息攻城掠地。

    他将她整个抱了起来,身子悬空,承托她重量的是他一只有力的手臂,她仿佛一只落水的小兽,不得不极力搂住他的脖子,藤蔓一样缠在他的身上。

    他解开她的女仆装,手顺着衣襟探了进去。

    他的手上带着一层薄茧,那是长期拿枪与习武而磨练的,不是很粗糙,在光滑的皮肤上游走的感觉带着蛊惑的引诱,她阵阵颤栗,在他的颈边吐气如兰,“陆笙。。。那里不要。”

    他低笑一声,更加变本加厉,她在他的攻势下丢盔弃甲,只能被动的接受他的摆布,在他制造的情潮里起起伏伏,堕落到底。

    黑夜的空气中流动着细小的寒气,她在月光下衣衫半褪,露在外面的肌肤如羊脂如白玉,似乎会发出耀眼的光亮,而那个抱着她的男人,衣衫整齐,面如雕塑,沉浸在情欲中的眉眼性感狂野。

    他抱着她耸动着精瘦的腰肢,在她纤细的颈边留下一个浅浅如红梅般的吻痕。

    夏玥有些累了,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喝果汁,安成还在同bg的几个上层说着话,不时笑着望她一眼,她坐在灯光阑珊处,黑色的长发一直垂在腰际,因为剪了齐刘海,看上去又像是小了五六岁,如同他在橱窗中看过的芭比娃娃。

    她以为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公司的年会上,其实不然,他第一次见她是在书店里,当时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她在书店调查漫画的销量,因为下雨的原因,店里几乎没有客人,她写得累了便倚着书架席地而坐,手里捧着一本散文集,小巧如白玉的耳朵上挂着耳机,她的周围布满五颜六色整齐的图书,她坐在那里与世无争,超凡脱俗,就像是哪本书里走出来的精灵,只是想要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他站在书架的另一端,就那样看着她良久。

    他仍记得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一句话:再美丽的邂逅也抵不过满眼繁华。
正文 有戏?
    自从在那个细雨飘飞的日子看到夏玥读书的样子,安成回去后就与现任女友分手,当然,在b&g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安成换女朋友的速度就像换衣服,再喜欢的衣服也不过几日新鲜,很快就有更漂亮更适合自己的出现。

    但他没有料到,让女人趋之若鹜的安大总裁也有被人拒绝的时候,如同罗希所预料的一样,夏玥那日在公司年会上被淋湿了衣服,他带她去vip包房,孤男寡女,气氛暧昧,他也间接的表明了自己对她的好感,可是那个呆头呆脑的女人除了对他不断鞠躬道谢外,竟然无视他的英俊帅气与蠢蠢邀请,这让他感到十分挫败,本来是直接上床的事情竟然搞到最后听谢谢两个字听得他想掀桌子。

    再比如这次生日会,他的提议被她拒绝了好多次,她只是普通人家的乖乖女,她赚得不多又很节省,她不像别的女孩儿对名牌充满了憧憬,就算买不起也要看一看,她经常只穿很廉价的球鞋,背很朴素的包包,可她每天都是干干净净,身上好像罩着一层阳光,她见人三分笑,眼底干净通透,望着她的眼睛,很容易想到美丽的水晶球。

    安成谈笑间,目光一直不离开她,她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脸上不时流露出淡淡的失望,他刚要走过去,罗希便坐了下来。

    夏玥惊讶的看着她,伸手从她的发丝间摘下一根草棍儿,“你潜伏去了?”

    罗希满脸通红,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抢过那根草棍儿扔到地上狠踩了两下。

    该死的陆笙,竟然拖着她去打野。。。战,她的节操碎了整整一地啊,捡都捡不回来。

    还好夏玥的注意力只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又低头去看手机,屏幕上明明什么都没有,简单的待机画面,还是她们不久前喝咖啡时的自拍照,两个人一起冲着镜头嘟嘴的样子看起来就三个字“傻透了”。

    她不认为夏玥是在看她,因为自己这个大活人就坐在她的身边呢。

    “喂,一会儿去酒吧怎么样?”罗希开始循循善诱,她可没忘记陆笙的话,叶寒轩恐怕正在一个人喝闷酒呢。

    “累。”也不知道是真累了还是心情不好,她的情绪看起来并不高。

    罗希还真怕她不去,急忙怂恿,“你不是想见见陆某人吗,我约他出来。”

    她好像有一点兴趣,“你家陆某人不是日理万机吗?”

    咳,他的确是日理万机,日理万机的时候也不忘挤出一点时间跟她搞搞野地运动,罗希又想到自己碎掉的节操,不自在的看向别处,“大晚上的还理什么理啊。”

    “那好吧,我去跟安成说一声。”

    安成听说她要走,有些意外,“怎么,玩得不开心?是不是气氛不够热烈?”

    “没有。”夏玥急忙摇头,“太惊喜了,我很开心。”

    “那是累了吧?”他看了眼表,“时间确实也不早了,我也让大家散了吧,你等一下,我去送你。”

    “不用啊,不用。”罗氏灯泡立刻开始发亮,挽住夏玥的手臂,笑嘻嘻的说:“夏玥今天住我家,我们一起回去,不劳烦安先生了。”

    看到安成的眼神,罗希觉得自己一定会被b&g封杀的,他现在该有多恨她。

    “那好吧。”安成还是很有风度的,或者是看在发小林子衡的面子上,他笑着说:“到家后给我打电话。”

    其实抛开安成是个花花公子来看,他这个人总得来说还算不错,帅气多金,又不会死缠烂打,对女孩子足够的温柔与体贴,如果夏玥真能跟他走到一起,最后结婚生子,那罗希也愿意祝福他们,可谁让她心中有着花花肠子,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一心向着不争气的叶寒轩。

    下了车,夏玥发现罗希在咬牙,她不由纳闷的说:“希希,你这一晚上都好奇怪,你不会被附体了吧?”

    “附你的头,我看你才是被什么附体了,一直心不在焉的,难道你妈又给你介绍了相亲对象。”

    她瞪过来一眼,“这么开心的日子,能不提我妈吗?”

    两人进了酒吧,立刻有人迎过来,“两位小姐,里面边。”

    “我们订了座位,姓陆。”

    “是陆先生订得?那知道了,这边请。”

    罗希拉了夏玥一把,竟然没拉动,她站在那里似乎出了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看到角落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因为不会卸妆,所以他的头发还是白色的,脖子上的纹身也没有擦掉,他静静的喝着酒,整个人都笼罩在暗色调的灯光下,如梦似幻。

    只可惜,这样美妙的画面却被一群花痴的女人给破坏了,她们围绕在叶寒轩的身边,挤眉弄眼,大献殷勤,以叶寒轩那样的个性,竟然也会对这些女人的敬酒来者不拒,罗希想,他绝壁是喝多了。

    “有熟人啊。”罗希用力拉了夏玥一下,“我们过去拼桌。”

    见到两个不速之客,一桌女人立刻表现出不欢迎的态度,叶寒轩就像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多一个人就多分一块肉,她们可舍不得。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喝多了,请让一让。”罗希睨了众人一眼,笑着说。

    “你男朋友?切,谁信。”

    呃,不信?好吧。

    罗希突然一脚踩在酒桌上,拿过玩骰子的筛盅,当着众人的面,皮笑肉不笑的一用力,那个塑料筛盅竟然被她硬生生的捏碎了。

    她再次环视了众人一眼,笑眯眯的说:“不好意思,手抖了。”

    转眼间,沙发里只剩下叶寒轩一个人。

    叶寒轩抬起头,迷离的目光忽闪了几下之后忽然看见了夏玥,他的身子一僵,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儿,竟然想要躲藏。

    罗希暗骂一句没出息,拉着夏玥坐在他身边,“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来,一起。”

    她给夏玥和自己都倒了酒,先是祝夏玥生日快乐,夏玥喝了,叶寒轩也喝了,她又找了几个理由跟他们两个连干了几杯,传说中的及时雨陆笙出现,借口罗希喝醉了将她强行带走。

    于是昏暗的沙发里只剩下叶寒轩和夏玥,两个人都没说话,尴尬的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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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两只醉酒的白痴
    昏暗的沙发里只剩下叶寒轩和夏玥,两个人都没说话,尴尬的垂着头。

    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夏玥的脸色有些酡红,罗希知道她不胜酒力,故意灌了她几杯酒给她壮胆,也许正是酒壮人胆,她在沉默了半天后终于抬起头说:“你。。。”

    恰巧此时,叶寒轩也看着她,“你。。。”

    两人同时说了个你字,然后又尴尬的移开目光,夏玥心跳加速,只感觉一张脸好像火烧一般的红,她想自己一定是喝多了。

    如果罗希在场,保准会抡起酒瓶子朝这两只的头上各敲一下,这是要急死人的节奏吗?

    那个叶寒轩,做为男人,你主动点会死?

    叶寒轩终于笑了笑,拿起酒杯,目光闪耀明亮,“生日快乐。”

    夏玥一怔,如灯光般迷离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原来他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那他打扮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准备去参加她的生日会?可为什么在会场中没有见到他?

    带着满腹的疑问,她跟他轻轻碰了下杯子,“有礼物吗?”

    他没说话,她笑笑以为是自已的自作多情,他忽然摸向身后,摸了半天才摸出一个纸袋,从别墅里出来的时候,路过道边的一个垃圾筒,他在那里停了半天,手里的袋子几乎就要丢了进去,最后还是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

    他递过去,“送你的。”

    原来真的有礼物,夏玥惊喜的同时还有一点感动,伸手去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两人几乎同时触电般的弹开,夏玥红着脸,叶寒轩也不自在的别过视线。

    她打开纸袋往里看了看,顿时惊喜的说道:“你从哪里买到的,这可是限量发行的。”

    叶寒轩腼腆的笑笑,“托一个朋友从国外买的,你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我找它好久的。”

    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礼物,一个限量版的动漫手办而已,罗希告诉他夏玥喜欢这种东西,他便让表哥从国外邮了过来,看到她捧着那小小的一团塑料笑得像个孩子,他真心觉得值了。

    “那个。。。”他想问问她,那个替她办了生日会,又为她献花的男人是谁,只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以至于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夏玥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来,喝酒。”

    “我酒量很差。”

    “我也不怎么样。”

    夏玥笑了,“那我喝趴下怎么办?”

    他说:“我会照顾你。”

    不知怎地,听了这简单的五个字,夏玥竟然没来由的一阵感动,仿佛抱着一只暖宝宝,从头暖到脚。

    两人最后离开酒吧的时候都有些大,站在外面的台阶上被夜晚的冷风一吹,酒劲上涌。

    夏玥站立不稳,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刚才只是指尖相碰的局促,此时也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完全忽略了。

    “我不记得有没有开车?”叶寒轩揉着太阳穴,“我开车了吗?”

    夏玥摇头,“不知道哦。”

    “算了,打车回去吧,你住哪里?”

    她还是摇头,“不知道哦,你住哪里?”

    他说:“我想想。”

    夏玥笑他,“笨蛋,连自己住在哪里都忘记了。”

    “你不是也一样。”

    “我没忘,我能找到。”

    她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突然一晃,他急忙抱住她,她整个人都瘫软在他的怀里,两只藕臂紧紧抓着他的肩膀,也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她突然咯咯的笑起来,“好笨,差点摔倒。”

    她笑,他也笑,难得在那张千年冰山毫无变化的脸上看到开心的表情,“的确很笨。”

    “不准说我笨。”她扬起脸,纤细白晳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一双美眸泛着盈盈波光,满天银河似乎都坠落其中,这样半嗔半怒的样子像极了跟情人撒娇的小女孩儿,他低头看着她,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先发动的起义,竟然就那样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浅到只是唇与唇之间的轻轻相碰,浅到像不经意的摩擦,可以忽略不计。

    他抬起头,视线有些惊措慌乱。

    她看他半天,仿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身子一软就要向下滑去,他急忙抱紧了她,“夏玥,你喝多了。”

    她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喝多,我认识回家的路。”

    “那我送你回家。”

    她嗯了一声便闭上眼睛,粉嫩的小脸靠在他的胸前,“谢谢。”

    他连扶带抱的将她弄上出租车,司机问去哪儿,她还能准确的说出具体位置,说完便趴在叶寒轩的身上不再动弹。

    叶寒轩也喝多了,但尚有一丝理智残存,此时被外面的风一吹,也清醒了不少。

    她安静的趴在他的怀里,两只小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襟,她的身材跟罗希差不多,不高,瘦得厉害,也许是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加班,饮食又没有规律,根本也胖不起来。

    他就这样抱着她,她不动,他也不敢动,怀里的身体越来越热,他也觉得满头大汗。

    好不容易挨到小区门口下了车,她用手一指,“就是那橦楼,三楼。。。中间的302号房。”

    也许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家,她挂在他的身上彻底的睡着了。

    叶寒轩只好把她抱了起来,这一抱就觉得特别的轻,他想,有九十斤吗?狼看了都要掉眼泪吧。

    爬上三楼,他在她身上找到钥匙开了门,屋子里摆放着新鲜的花朵,迎面扑来一股淡淡的花香,他的一只脚刚踏进去,身后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低沉而突兀,“你好。”

    叶寒轩警觉的回过头,触到对方的视线时,他的黑眸不自觉的沉了沉。

    “我还以为她去了哪里,原来是跑去喝酒了,真是个不省心的小孩儿。”安成看着她的目光十分温柔,“你是她的朋友吧,让你费心了。”

    这样的口气好像是以她的男朋友自居,熟络的很,他刚才一路上来竟然没有发现他。

    叶寒轩没有说话,突然感觉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夏玥不知道呜呜了几句什么,但叶寒轩还是听清楚了,她说得是安成。。。她在喊安成。

    安成在看着他,笑得非常客气,“谢谢你送她回来。”

    叶寒轩微一垂眸,将怀里的夏玥交给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八哥刚刚到郑州,接下来的几天,日程安排的太满了,可能没有时间码字,但不会断更,还请大家多多见谅*********
正文 人艰不拆
    叶寒轩没想到在这里尴尬的遇到了安成,那感觉就像是偷情的男人被人家的老公抓了个正着,他叶寒轩什么时候做过这种龌龊的事情,在夏玥之前,他甚至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碰过。

    叶寒轩微一垂眸,迅速将怀里的夏玥交给她,“不好意思。”

    安成伸手接过来,好像完全没有介意,“怎么还不好意思了,我应该谢谢你才对,谢谢你把夏玥送回来,要不进来坐一会儿吧。”

    “不了。”叶寒轩轻扬了下唇角,“再见。”

    “那就不送了。”

    叶寒轩噔噔噔下了楼,听见上面传来的关门声,他脚下的步子一顿,在那里怔愣了半天,最后还是举步离开。

    夏玥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光着脚走在原始森林里,忽然就起了雾,她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去的路,她感觉害怕极了,整个人抖成一团,这时,一个人影缓缓朝她走来,渐渐地,她看清了他的脸,她失声道:“安成。。”

    可是迷雾散尽,面前的脸忽然一晃又变成了叶寒轩,他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他说:“我会照顾你。”

    他带着她一直向前走,一直走,一直走。。。虽然她不知道是否能够走出去,可是跟在他的身边,她突然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这一觉,她一直睡到天亮。

    当她悠悠转醒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坐在那里的安成,她恍惚了几秒钟,好像不知身在何方,那迷蒙的眼神宛若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安成不由笑道:“这是你的家,你昨天喝多了。”

    夏玥仔细回想着昨晚的事情,她记得自己跟罗希去了酒吧,在那里碰到了叶寒轩,他们好像喝了很多酒,然后。。。然后。。。。她皱着眉头,然后怎么样,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安成伸出手轻抚着她皱在一起的眉毛,“小傻瓜,不会喝酒还喝那么多,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她立刻掀开被子往里看,还好,衣服整整齐齐的。

    “被谁欺负啊?”她傻乎乎的问出来。

    安成只是笑了一下,“有些人看着道貎岸然,其实也可能是衣冠禽兽,比如说我。”

    夏玥扑哧一声笑了,“哪有这么损自己的。”

    “昨天那种情况,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我也是勉强了许久才忍住,换做别人,就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咬了咬唇,十分不解,“你一直说得这个人是谁啊?”

    “昨天送你回来的那个,你的朋友吧,我看他准没安什么好心,不是我说他的坏话,他一大男人抱着你进了屋,恐怕就没想什么好事。”

    “叶寒轩?”夏玥眨了眨眼睛,她并不觉得叶寒轩是这种人,可他最后为什么离开,反倒留下来的是安成,安成担心自己被他侵犯,难道他就不担心安成会侵犯她吗?他竟然还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夏玥只觉得心寒,昨天抱着的那只暖宝一下子就变成了冰块,让她从头凉到脚。

    所以罗希接到她的电话,听见的声音明显有气无力。

    “喂喂,昨天晚上发展的怎么样,有没有酒后乱性?”罗希还躺在被窝里,电话是陆笙帮她捞过来的,她就枕着男人的手臂,煲着电话粥。

    “叶寒轩昨天回去了。”

    “什么?”罗希的尖叫惹得男人从文件里睨了她一眼,不屑的轻哼了声,大惊小怪,如果不回去,他就不是叶寒轩了。

    “这个叶寒轩,不如改个日本名字叫叶柳下惠,气死我了,不争气的东西。”罗希捶床,恨铁不成钢的咬着牙。

    “我给你打电话不是说这件事,刚才我跟安成请假了。”

    罗希倒忘了,夏玥一直在申请年假,可是编辑部的工作太忙,申请经过一层一层批准到现在还没下来,这次她直接跟公司的总裁请假,别说请个年假,就是无限期带薪休假,安成恐怕也会立刻答应,要追女人就要付出点代价嘛,现在哪有空手套白狼的好事。

    “他同意给我十天的假期,带薪的哦。”

    听着她洋洋得意的口气,罗希忍不住冷嘲热讽,“你确定这不是牺牲色相换来的?”

    “喂,漫小画,你能不能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跟叶寒轩都是木头脑袋,我决定以后再也不管你俩的破事儿了。”

    夏玥叹了一声,“他对我根本就没有意思,你不瞎操心是对的,算啦,不提他了,我去安排旅行计划,你赶紧空出时间来。”

    收了线,罗希十分挫败,难道还真让这个姓陆的说对了,叶寒轩和夏玥根本不合适,否则昨天干柴烈火,孤男寡女,怎么就能一点事情没发生,不xxoo也要来个激烈的舌吻啊。

    她抢下陆笙手里的文件,颇有冲他撒气的意思,黑溜溜的眼珠子瞪着,“陆笙,你从实招来,叶寒轩是不是跟你一样,那里受过伤,有毛病?”

    陆笙的脸立刻就黑了,怪不得夏玥说她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谎称自己兄弟有问题的那段时光简直就是人间炼狱,世界末日,每天喝着她的十全大补汤,晚上去卫生间自我解决,然后搂着她绵软的身子瞪着眼睛到天亮。

    人艰不拆啊!有点良心好吗?

    这句话问完,无辜的小绵羊还不知道自己触到了大灰狼的底线,手中的文件被抽走,紧接着被按在床上进行了一番运动中的思想教育。

    教育的结果是深刻的,起码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追究叶寒轩那里是不是不行的问题,趴在他的怀里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我下周要去执行任务。”

    她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对于他经常性的出任务已经产生了听觉免疫。

    半晌,他才又说道:“这次任务。。。危险系数有点高。”

    她立刻就清醒无比,爬起来看着他。

    他从来不会对她说起任务的细节,更不会用词汇来描述任务的难易程度,第一次,他用“危险系数有点高”这几个字来形容,但这也足够让她产生危机意识了。

    “陆笙,不会有危险吧?”她紧紧抓着他的手,手心里紧张的直冒汗。

    他刮刮她的脸,“傻瓜,危险是随时都会有的,但是,这个世上还没有我陆笙完不成的任务。”

    又开始狂傲自大了,她噤了噤鼻子,“那你发誓,你一定会完完整整的回来。”

    她不求他毫发无损,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只求他不少条胳膊不少条腿就很满足了。

    ******应该是没时间再更了,抱歉****

    祝各位漂亮的女人,美丽的女孩们,节日快乐!!!
正文 遗书
    她噤了噤鼻子,“那你发誓,你一定会完完整整的回来。”

    他真的举起手发誓,“我保证会完完整整的回来。”

    她知道他从不言而无信,仿佛这样就能抵消突然而起的心悸,她只要他好好的,别无他求。

    “妈妈。”糖芯推开门探进一个小脑袋,往里看了看,嘻嘻一笑,“妈妈,张奶奶刚买的西柚,好甜好甜哦。”

    她爬上床钻进罗希的怀里,大眼睛看向陆笙,小手殷勤的伸过去,“爸爸吃。”

    陆笙笑着张开嘴,嚼了两下后称赞,“很甜。”

    他拍了拍小家伙的脸蛋,“你和妈妈一起吃,爸爸去下书房。”

    陆笙离开后,糖芯和罗希一起分享着那半块西柚,母子俩玩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楼下传来的汽车声,小家伙立刻好奇的跑到窗边往下看,“是范开叔叔。”

    范开可能是来接他回部队或者直接去任务基地,听说这次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罗希拉着糖芯的手,“去看看爸爸。”

    她到书房的时候,陆笙正巧刚下去,也许是走得匆忙,桌子上的东西还没有收起来,小家伙眼尖,立刻趴在书桌上踮起脚尖往上看,“妈妈,爸爸在写作业呢。”

    她揉揉小家伙的脑袋,“爸爸是在办公事,不是写作业。”

    罗希无意往那些纸张上一扫,突然间目光呆滞,身体僵硬。

    糖芯拉着她的手臂问:“妈妈,爸爸写了什么啊?”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心情复杂,口不能言。

    一张简洁的信纸上,他的字迹力透纸背,那样工整的写着两个字“遗书”。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看到她写这样的东西,她也意识到了这次的任务会很艰巨,但事实是比她想像的要更加艰巨,否则他不会郑重到要写遗书。

    罗希无力再继续看下去,他写了什么并不重要,单单是那两个字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紧紧的系在她的脖子上。

    她拉着糖芯迅速离开,脚步匆忙的好像是在自我逃避。

    在楼下看到陆笙,他正跟范开交待着什么,感觉到她靠近的脚步,回头笑问:“不是还想睡吗,怎么起来了?”

    在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他可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他永远的淡定从容潇洒自如,可她做不到他那样的洒脱,她切切实实的担心他,可她又无能为力去为他做点什么,所以,哪怕看到了那封遗书,她也只能假装没有看到,在他走之前,她不想给他施加任何的负担。

    面对他的疑问,她选择了一个柔软的微笑,“我看看厨房有没有食材,想给你做顿饭壮行。”

    他很遗憾的摇头,“不行,恐怕来不及了。”

    “林铮也会跟你们一起去吗?”

    “我会带一队精英,也包括他。”

    “那。。。那你要照顾他,他还太年轻。”

    陆笙伸手摸上她的脸,长指插入她的发间,故作生气,“当着老公的面关心另一个男人,这样的行为不太好。”

    她也不管范开是否在场,抓着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摩挲着,无限的眷恋与不舍,“陆笙。”

    “嗯?”

    “记得你答应我的话。”

    她眼中那些复杂的情绪他都能够分辨出来,她不舍得他,他又何尝舍得离她而去,“不是要跟夏玥去旅行吗,准备的怎么样了?”

    “计划中。”

    “好好玩,等你回来了,我也就回来了,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所以,别皱着眉头了,好不好?”

    她乖乖的点头,依然抓着他的手不放。

    陆笙哭笑不得,她突然这么粘人,他拿她毫无办法,想要被她多腻一会儿,无奈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倾身在她的脸颊轻轻亲了一下,“我走了。”

    她终于舍得放开他的手,生活中这样的别离几乎不久就会发生一次,可是没有哪一次这样牵扯她的心,可能是因为那封遗书,也可能是因为她一直不肯安宁的第六感。

    从早晨开始就阴沉沉的天,此时终于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一场春雨,一场万物复苏的季节,她站在门口与他挥手告别,在迷蒙的雨雾中目送着车子渐渐远去,一颗心也突然变得潮湿而寒冷。

    两天后,罗希和夏玥的行程定了下来,她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布塞岛,这个处在中国边境的偏僻小岛屿。

    陆笙临走之前做好了两个孩子的保护工作,以便她可以放心的出游,当初她想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也是他执意让她去外面散心,秦沛的事情,崔鼎天的事情,接二连三的让她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她也想出门透透气,放松一下心情,更何况,陆笙一走,她的心里便空了一半儿,每日在家担心受怕的,还不如出去做点事情缓解下不安的心情。

    都说布塞岛很小,但那只是它的可居住面积,在岛上存有大片的原始森林,占了整个岛屿面积的三分之二,那些原始森林属于未开发领域,其中依然居住着当地的原住居民,过着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

    罗希和夏玥到达布塞岛时,布塞岛的阳光和空气就像是被洗淘了一样,天和海永远蓝的一望无际,沙滩永远细软如砂糖,酒店四周种植着大片的椰子树,傍晚的时候,椰风阵阵。

    “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沙滩上的两把躺椅上,两姐妹举着手里的椰子汁大声欢呼。

    吹着海风,晒着日光浴,世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剩下的只有大自然温柔的洗礼。

    “喂,那个男人看咱们半天了。”夏玥抬起墨镜,朝不远处的太阳伞下努了努嘴巴。

    她刚刚看过去,那个男人立刻就装作欣赏风景。

    罗希放下手中的椰汁,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当着那个男人的面,她缓缓褪下身上的浴巾,跳跃的阳光一寸寸落在她白如雪的肌肤上,先是脖子,再是肩膀,然后是穿着泳衣的胸口。。。

    一低再低。

    男人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明天八哥回连,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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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她,那眼珠子几乎就要掉了出来。

    罗希的衣服褪到一半儿,眼见着就要露出婀娜多姿的身段,突然转过头,伸出舌头,歪着眼睛冲着那男人扮了一个丑八怪的鬼脸,男人猛地咽下一口唾沫, 失手打翻了面前的啤酒,慌慌张张的拿起纸巾去擦淋湿的衣服,结果后面的椅子又倒了下去,他又急忙去扶椅子,脚下的沙子一滑,滚圆的身躯突然摔了个人仰马翻,十分狼狈。

    罗希和夏玥手捧椰汁,笑得直不起腰,那男人爬起来懊恼的看了她们一眼,灰溜溜的走开了。

    夏玥冲他的背影挥了下拳头,“活该,老色鬼。”

    面前的海面如一块会流动的琉璃美玉,天高云淡,一望无际,吹着暖和的海风,喝着最新鲜的果汁,惬意的说着闲话,或者闭目小憩,或者在沙滩上行走,无不是惬意无比的事情。

    罗希享受着这难得安逸的时光,只是心中偶尔放空的时候还是会担心陆笙的安全,虽然她已经竭力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你对叶寒轩真的没有意思?”罗希从躺椅上坐起来。

    夏玥吸了一口椰汁,宽大的墨镜很好的掩饰了她的表情,“反正我俩没可能。”

    “不发展发展怎么知道?难道你真要接受那个花花公子安成?”

    “虽然外界都说安成花心,可我认为,他并不是那种随便留情的人。”

    如果他真的是衣冠禽兽无脑种马,那天晚上趁她喝醉,他完全可以占她的便宜,但他一直守她到天亮,就冲这一点,夏玥对他的印象也没有外界传说的那样坏。

    罗希切了一声,“人家给你办个生日会,又批准你十天假期,你就被收买了?你可真廉价,起码也要送座房子送台车。”

    夏玥嘿嘿一笑,“那陆笙当年是怎么追到你的?送房送车了吗?”

    罗希被问到痛处,懒懒的躺回椅子上翻了个白眼,“多管闲事。”

    陆笙当年是怎么追到她的呢?

    她敲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努力想要拼凑一点浪漫的情节,可是很遗憾,陆某人缺乏浪漫细胞,典型的军人作派。

    当初他救了她,她正好跟家里闹别扭,索性赖在他家里,其实他很快就回到了部队,两人并没有真的一起相处过,等他从部队回来,她已经搬走了,罗成功用一套从美国带回来的名牌衣服成功将她说服了。

    她还记得那天下着雨,她懒在家里看书,莫名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出来一下,有东西给你。”

    她听得出他的声音,虽然好听,但是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

    她急急赶到跟他约好的地点,他已经换了军装,穿着普通的毛衣和长裤,远远看去就像从杂志里剪下来的模特,帅到了一定高度。

    他递给她一个小口袋,面不改色的说:“你的内衣落在我家了。”

    她的脸忽地就红了,接过来直接扔进了垃圾筒,好丢脸。

    她转身要走,他忽然在身后说:“有没有时间,朋友送了两张电影票。”

    好家伙,要不要用这么烂俗的戏码,自己买的就说自己买的好了,一定要说朋友送的?想约女孩子吃饭还不肯自降身价。

    她心里这样想的,还是鬼使神差的跟他去了电影院。

    电影很无聊,某人更无聊,两个小时的电影只说了两句话,正确来说是四个字。

    “好看吗?”

    “不好看。”

    “嗯。”

    看过电影,他请她吃西餐,她吃饭的时候挑三捡四,这个不吃,那个不碰,他默默的把她捡到一边的东西全吃了。

    他送她回家,要过一条宽阔的马路,她走在前,他走在后,刚踩上斑马线,他忽然自后面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宽厚温暖,她当时就没有了挣扎的勇气,任他这样握着,一直到了家门口,他才将手放开,于是那句经典的,“我牵过你的手了,我们交往吧。”

    她竟然也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唉,这就是她被追求的历史,没有鲜花,没有热吻,没有浪漫的摩天轮,只有一部烂俗的电影,难吃的牛排,毫无逻辑的表白,可她就这样投降了,被俘虏了,心甘情愿的跟着他一辈子。

    罗希想到这里,嘴角情不自禁的扬起,生活可以缺少浪漫,但是不能缺少爱,没有爱的浪漫就像午夜绽放的烟花,再璀璨再盛世,也不过昙花一现,美在外表。

    “傻笑什么呢?”夏玥的脑袋伸过来,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不告诉你。”罗希脱下身上的浴衣外袍,“走,去游泳。”

    “不要了,好累。”

    “咦,叶寒轩。”罗希忽然指向前方的人群。

    夏玥急忙看过去,“在哪呢?”

    找了一圈才发现已经笑趴下了的罗希,她立刻扑上来捶她,“漫小画,你丫的无耻。”

    罗希笑得合不拢嘴,“还说心里没他,没他你紧张什么,看你刚才着急的样子,恨不得冲到人群里去找人家吧。”

    “你这个大骗子。”

    夏玥起身追打她,两人在沙滩上疯闹,笑成一团。

    远处的椰子树下,一道修长的人影站在那里,此时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她们所在的方向。

    罗希感觉到了来自远处的视线,急忙回头来看,可是岸边上只有来回走动的游客,并没有其它奇怪的人,她皱了皱眉头又释然一笑,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回到酒店,两人接到了酒店经理送来的邀请函。

    “激舞派对??”

    热情的经理解释,“这是由岛上最大的富商邱先生出资承办的舞会,每年的今天,凡是来布塞岛旅游的美女们都可以获得参加的资格,所以,两位也不例外。”

    请帖制作的非常精致,上面甚至涂着一层薄薄的金粉,回房间的路上,夏玥在往下刮金粉,罗希嘲笑她,“你还指着那点金子发家吗?”

    “我想看看这是不是真的金子,如果真是金子,这个姓邱的人也太有钱了吧。”

    “当然是真的了,这个世上的有钱人,他们拥有的钱财比你想像中的还要多,他们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如何花钱。”

    罗希刷开房门,顿时愣住了。

    夏玥跟在后面刮请帖,差点撞在她身上,“你干嘛不走了?”

    她往屋子里看了一眼,也惊呆了。

    屋子里摆满了玫瑰花,红的,粉的,蓝的,放眼一看,简直就是花的海洋。

    罗希退出去看了下门牌,“我们没走错吧?”

    “没有。”

    “见了鬼了,难道这是酒店的特殊服务?”

    罗希拿起其中的一朵蓝色妖姬,“好家伙,这一屋子的花得多少钱?”

    “会不会是刚才被你欺负的老色鬼?”

    “少来,他喝得啤酒还没这朵花贵。”

    “那会是谁呢?”

    罗希拿起手里的请帖看了看,“会不会是这个邱先生?”

    “你们也收到花了?我的房间也有好多哦。”门口突然传来的惊叫声让两人同时回过头,这个年轻女孩就住在她们的隔壁,昨天吃饭的时候还碰见过她。

    “我还以为只有自己收到了,没想你这里也有。”女孩儿走过来,“我叫齐齐,你们好。”

    大家做了自我介绍,齐齐纳闷的问:“这些花是谁送的呢,好大的手笔。”

    “跟这个姓邱的脱不了关系。”罗希晃了下手里的请帖,“去了就能知道。”

    “你们也去呀?太好了,可以和你们结伴同行了,要不然我一个人还挺害怕的,我听人说,在那个舞会上可以结识好多富商呢。”

    夏玥皱了下眉头,“你是为了结识富商?”

    齐齐毫不避讳的回答:“我是职业模特,来布塞岛就是为了参加这个‘激舞派对’,听我的同行说,很多人在派对上结识到大老板被包养了呢。”

    不知道该说这个齐齐是天真无邪还是天生淫 荡,竟然可以将这种职业十分自豪的拿到桌面上来谈,但罗希也没有用有色眼光看她,毕竟一个女孩子想出人投地并非简单的事情,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都不觉得有失颜面,她们这些局外人何必跟着瞎操心。

    “我回去打扮一下,晚上来找你们。”齐齐欢欢喜喜的离开了。

    夏玥瞅着一屋子的玫瑰发愁,“这些花怎么办?”

    “退了,重新开个干净的房间。”罗希耸耸肩,直截了当的回答。

    夜幕降临,美丽的布塞岛上空星罗密布,远处的海浪声浅浅传来,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而在岛上的一座豪华住宅内则是灯火明亮,喧嚣阵阵。

    齐齐穿着一身紧身暴乳白色小礼服,衬托出年轻惑人的身材,罗希和夏玥只穿了简单的吊带衫,七分裤,脚下踩着人字拖儿,在这群珠光宝器当中显得格格不入。

    会场当中穿梭着酒水员,踩着轮滑鞋交织来去。

    罗希和夏玥各拿了一杯果汁,站在不远处看着面前的歌舞升平,繁华盛世。

    正如齐齐所说,派对上的确来了许多富商,光是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能品头论足出身价来。

    有的人,腕上的一块表就够她们两个赚十年的工资了。

    罗希喝着果汁,目光在人群中慢慢扫过,突然,她看到了一条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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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希喝着果汁,目光在人群中慢慢扫过,突然看到了一条熟悉的身影。

    她眯了眯眼睛,唇角勾起,“玥玥,你看谁来了?”

    夏玥还在感叹面前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孩,悲哀着世风日下,闻言不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即惊讶出声,“罗美美?!”

    “这些日子我还在想,崔鼎天垮台了,米家也没落了,罗美美倚靠的大树没有了,以她平时的拜金消费,应该重新找到了靠山,没想到竟然混到这里来了。”

    “她倒是挺聪明的,来参加这个激舞派对的都是非富即贵,随便勾搭一个就够她吃半年了。”夏玥不屑的哼了一声,“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了,连五六十岁的老头子都不放过,竟然还有男人肯要她?”

    “男人嘛,只要你有色相有身材,又肯主动靠上来,傻子才不吃。”

    “陆笙也吃?”

    罗希一瞪眼,“除非他吃了熊心豹子胆。”

    夏玥贴过来悄声问:“你家陆笙跟你是第一次不?是处男不?”

    面对如此邪恶的问题,罗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叶寒轩是处男吗?你有验证过吗?”

    果不其然的,夏玥立刻红了脸,嗔怪的在她的细腰上拧了一下,“讨厌。”

    “喂喂,这个问题可是你先问的。”

    “我问陆笙,关叶寒轩什么事啊?”她的脸越来越红,“陆笙是你老公,叶寒轩是我什么人啊?”

    “这口气听着好酸。”罗希装作在鼻端煽了煽。

    姐妹俩正说闹着,罗美美已经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谈笑风声,那男人的手在她的俏臀上摸来摸去,而她依然享受的巧笑嫣兮。

    夏玥皱着秀眉,“恶心。”

    “那个齐齐呢?怎么不见了?”

    “恐怕被人看中带走了吧,她来这里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罗希往场中看了一眼,如果她没记错,刚才跟齐齐谈得正欢的男人此时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跟另外两个女人喝酒,齐齐如果去了洗手间,没有理由这么久不回来。

    “玥玥,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

    “嗯,我去拿点吃的。”

    罗希放下手里的杯子来到洗手间,门口立着一个黄色的警示牌“清扫中”。

    她问正在拖地的清洁女工,“请问这里还有别的洗手间吗?”

    那人头也不抬的回答,“在二楼。”

    这么大一场派对,一楼的厕所竟然还在清扫,罗希隐隐觉得不对,也许是跟在陆笙的身边太久了,她现在的观察力也很细腻。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随便问了一些参加派对的女孩,其中只有两个人收到了玫瑰,而其它人都表示不知道玫瑰这件事,还以为她是来故意炫耀的。

    是谁送得玫瑰,为什么还要挑选着赠送,这其中又有什么秘密。

    她来到宴会所的二楼,两侧是客房,中间铺着锈白色牡丹的消音地毯,脚步踩在上面悄无声息。

    罗希顺着指示牌找到卫生间,刚要进去,忽然听见一阵细小的声音,安静的走廊里,这个声音显得十分突兀又有些凄惨,忽然听到会令人毛骨悚然。

    罗希侧耳听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没有再传来,她顺着走廊一直往里走,头顶的灯光越来越暗,四周也更加安静,她不是不害怕,可是一种好奇心让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暗想,跟着陆笙,果然学了不少坏东西。

    她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以为是自己多心,忽然那个极细极低的声音再次传来,罗希听了,心肝儿都颤了颤,不过这次,她准确的捕捉到了它的位置,那个门牌上写着202的房间。

    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的听,果然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她伸手去拽门,门在里面被锁上了,她正在想办法,身后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靠近,走到她的身后,举起手中的凶器。

    倏地,罗希向下一矮身子,同时一条腿扫了出去,那人躲闪不及,向后栽倒,手中的电棍也掉了下来。

    罗希蹲下身,毫不犹豫的一掌劈下,那人一声闷哼晕了过去,她在他的身上找到房卡,急忙刷开房门。

    屋子里没有任何家俱,显得十分空旷,浅灰色的地毯上绑着几个妙龄少女,齐齐就是其中的一个,她们的嘴巴被封得很严,不知道是谁用尽全力发出了一点求救的声音。

    这些人看到罗希,立刻像是见到了救星,拼命的点头摇头。

    除了齐齐,罗希认出了另外两个女孩,正是收到玫瑰的那两个,此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收到了玫瑰,而有的人没有,玫瑰是一种信号,是一种标志,收到玫瑰的女孩就是这些人想要下手的对象。

    夏玥。。。。

    罗希刷地一下汗湿脊背,她不是圣母,这个时候她没时间一一解救这些女孩,她更关心的是夏玥的安全,离开了她,她很可能会有危险。

    “我去叫人。”

    她转身要走,屋里的灯忽然全灭,风吹开窗户,白纱的窗帘随风舞动,大门咔嚓一声关合。

    她看着一条修长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还没等看清他的脸,罗希先发制人,右手直取那人的咽喉,对方身形飘逸,灵巧的避过,速度之快让她足足愣了两秒,而就是这两秒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一只带着凉意的大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嘴巴,身子一转移到她的背后,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身,带着她一直来到窗边。

    那人单手扶住窗台向外一纵,他的人便如蝙蝠一般挂在了阳台上,这样出神入化的身手,她的脑海里只能想到一个人,这个想法让她欢喜的瞪大了眼睛,极力想要转过头看看他的,他身上的气息是不会错的,她朝思暮想的人,此时就在眼前。

    “奇怪,灯怎么灭了,窗户也开着。”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声音渐近已经来到了窗前。

    罗希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身子也随之崩紧,但身后那颗跳动的心脏,频率平稳,丝毫没有紧张。

    来人只是往窗外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悬挂在阳台上的人,紧接着,他关了窗户。

    罗希的嘴被他捂着,很多话想说说不出来,她快憋疯了。

    他已经抱着她顺着楼上的排水管滑了下来,轻飘飘的落地。

    还记得那次被米安娜骗到酒吧,他就是这样抱着她从二楼跳了下来,差点惊掉了酒保的下巴。

    脚步刚刚触地,他的手也松开了,罗希惊喜的回过头,激动的差点落下泪来。

    柔和的月光下,他还是跟想像中一样英俊,穿了一身黑衣,戴着鸭舌帽,胡子好像刻意没有刮,更显得男人味儿十足。

    她扑进他的怀里,几乎喜极而泣,“陆笙,大坏蛋,大狐狸。”

    他抱着她,在她的头顶轻轻的笑,“几天不见,我怎么还变成狐狸了。”

    “你就是狐狸,你早就跟着我了是不是,今天在沙滩上看着我的人也是你对不对?”

    她笃定那个人一定是他,因为只有她才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

    他没有否认,“你知不知道一个人跑来这里有多危险?”

    幸好他跟在后面,及时处理了那个被她打晕的人。

    罗希忽然推开他,惊慌的说:“夏玥,夏玥她有危险。”

    “放心,叶一直在她身边。”

    “。。。。”

    难道今天自己跟夏玥开玩笑的时候,叶寒轩还真在附近,自己这张嘴好像开光了耶。

    “上面那些女孩怎么办?”

    陆笙沉下目光,“现在还不能救她们,否则会打草惊蛇。”

    “那要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被绑走吗?”

    “我们自然会救人,但不是现在。”陆笙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现在和夏玥都被人盯上了,所以,你们尽快离开这里回到酒店,他们不会跑到酒店去抓人。”

    “这个姓邱的究竟想干什么?”

    “乖,别问这么多,马上跟夏玥回去,叶会暗中保护你们的,上门口那辆车。”

    “那你呢,我还能再看见你吗?”

    好不容易才见到他,知道他安然无恙,她真不想轻易分离,可是她知道,他有任务在身,她不能再跟他儿女私情,就算恋恋不舍也得狠心离开。

    “我会去找你。”

    “那好吧,我等你。”

    罗希没有再婆婆妈妈,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迅速亲了一下便转身跑开。

    夏玥正跟几个女孩聊天,人多的地方对方恐怕也不敢轻易下手,她跑过去笑着挽住她,故意说得很大声,“我不想玩了,咱们回去吧,我要给我妈打电话。”

    夏玥被她牵着往外走,不明所以的低声问:“怎么突然要走?”

    “这里不安全,回酒店再说。”

    夏玥嗯了一声,两人立刻上了停在外面的车子,等到车子缓缓发动,司机才回过头冲她们露齿一笑,“又见面了。”

    “十三?!”

    十三翘起唇角,“没想到你们竟然跑来了布塞岛,真是巧了。”

    罗希这才知道,陆笙说要去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而这个很远的地方就是布塞岛,偏偏她们旅行的地点也是布塞岛,当初两个人都没有说,却巧合的在这里相遇,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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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将她们送到下榻的酒店,下车时,他歪过头说:“这个岛远比你们想像中的还要复杂,所以,不要乱跑。”

    “你去哪里?”罗希俯下身趴在车窗上问。

    “小朋友,不要问太多。”

    他打了一个响指,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希希,这个人是谁?”

    夏玥稀里糊涂的被她拉了回来,现在又出现了个名字古怪的男人。

    “这里的事情说来话长,总之那个姓邱的不是好人,还有。。。叶寒轩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夏玥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一眼,“他来干什么?”

    “跟你约会。”罗希故意嘲笑她,“瞧你那点出息,一脸猴急的样子。”

    “我哪有。”

    罗希丢给她一面镜子,转身进了酒店,“自己看。”

    夏玥手执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

    前面的罗希扑哧一声大笑不止,夏玥跺了跺脚,追上去,“你又耍我。”

    “你这个白痴,叶寒轩究竟是看上你什么了?”罗希笑着跑开。

    两姐妹回到房间休息,罗希踢开被子,望着天花板,心里始终忘不了那个齐齐,不管她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到布塞岛,但那是她的生存权利,没有人可以干涉,可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只能说是一种不幸。

    姓邱的富商绝对不会做那种低级的人口买卖,以他的财力,还不屑于这点小钱,他所挑中的女孩,也就是所有被送了玫瑰花的女孩无一不是姿色上乘的,他想把这些女孩子带到哪里,又想让她们去做什么,而陆笙他们这次的任务会不会跟这些被绑架的女孩有关?

    罗希翻了个身,正看到夏玥睁着一双美眸望着她,她抚了抚胸口,“夏小姐,大半夜的,你眼睛瞪这么大,会吓死人的。”

    夏玥偎依过来,“希希,你实话告诉我,齐齐是不是出事了?那个舞会是不是有问题?”

    “你别管这么多闲事,反正叶寒轩会保护你。”

    夏玥平时接触的世界还是比较单一的,最多只有复杂的人事关系,可她不一样,她经历的太多,多到可以面对杀人放火的事情一脸淡然,这样刀光剑影的生活,她不想让夏玥也一起沾染。

    “希希,陆笙他们是不是在这里执行任务,我们能帮上忙吗?”

    “你今天怎么变成了问题宝宝?”

    罗希丢给她一个枕头,“睡觉。”

    “希希。”她搂着她的手臂,“如果我可以帮到叶寒轩,你说,他会不会对我刮目相看?”

    罗希看着死党的眼睛,清澈明亮宛若一滩碧水,纵然平时怎么掩饰,但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在知已好友的面前,她还是袒露出了脆弱的一面,“我。。我想帮他。”

    罗希动容,心底也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她现的样子好像情窦初开的少女,满脑子都是对恋人的痴爱。

    她伸手抚上她的脸庞,“你想帮他?你不怕有危险?”

    夏玥坚定的摇摇头。

    她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那个姓邱的借着舞会的名义抓了许多女孩,我们两个也是目标之一,叶寒轩他们的目的应该是这个姓邱的男人。”

    “你想怎么做?”

    “想要帮他找到线索,最好的办法就是混进这些女孩当中。”

    她一直辗转难眠就是在想这个问题,陆笙他们藏在暗处按兵不动,没有打草惊蛇,目的应该是想要跟踪这些被绑架的女孩儿找到他们的最终目的地,如果姓邱的比较狡猾,甩开他们也并不是难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有自己人混在中间。

    “你是说故意被他们抓住?”

    “嗯,你怕吗?”

    “不怕。”夏玥握着她的手,“我都听你的。”

    罗希迅速跳下床,从背包里翻出几个手环,这是上次胖子做的,陆笙当天一怒之下把手环给打翻在地,她悄无声息的收藏了起来。

    罗希拿了一只递给夏玥,“你把这个带在身上,这是跟踪器。”

    她自己也戴了一枚,“只要有这个东西,他们就能够找到我们。”

    夏玥点点头。

    罗希将剩下的几只放在床头,想了想又从中拿了一个放在口袋里,“我们现在赶去会场还来得及,你确定不后悔吗?”

    “不后悔。”

    罗希轻轻抱了她一下,“那好,我们既然是好姐妹,就一起做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吓死那两个男人。”

    夏玥笑道:“我们会不会拖后腿?”

    “那也不怕,我相信陆笙。”

    两人商量好了对策立刻就开始行动,跟酒店的经理借了车子便返回到派对现场,车上,罗希把夏玥的手环拿过去检查了一遍后重新递给她。

    午夜十二点,派对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不出所料,她们一出现立刻就被人盯上了。

    罗希假装喝着果汁,目光淡淡往后一扫,“玥玥,我们去二楼。”

    夏玥握着她的手,此时终于开始紧张,手心里冒出一层薄汗,毕竟,她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比不了罗希的“身经百战”。

    到了二楼的卫生间,罗希向夏玥使了个眼色,她装做若无其事的走进去,其实两条腿却在颤抖,两人在洗手池前洗手,正说着话,镜子中忽然出现了两个蒙面人,夏玥手一抖,水溅得满脸都是。

    “乖乖的跟我们走,少受些皮肉之苦。”蒙面人开口说道。

    夏玥急忙去看罗希,她立刻笑道:“两位大哥,我们都是来找口饭吃的,保证乖乖听话就是,你可别为难我们。”

    男人笑道:“放心,只要你们不反抗,我对美女还是很温柔的。”

    说着便在罗希的腰上拧了一把,罗希暗暗一咬牙,却还是冲着他和颜悦色。

    两人被带到齐齐她们所在的房间,蒙面人捆了她们的手脚,用胶带封住了她们的嘴巴。

    夏玥有些惊恐的望着罗希,罗希冲她摇摇头,她这才渐渐平定了心绪,可一颗心还是紧张害怕的要命。

    外面的舞会还没有结束,屋子里忽然冲进几个蒙面人,其中两个在这些女孩们的身上翻找着什么。

    罗希想到自已腕上的手环,心下不免一惊,看来对方想得十分周密,早就料到这里会有外人混进来。

    “这是什么?”其中一个蒙面人扯下罗希和夏玥腕上的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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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其中一个蒙面人扯下罗希和夏玥腕上的手环。

    夏玥到底是生活清清白白的小女生,被人这样一问,立刻就慌了,怕被察觉,急忙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尖。

    如果他们发现这两只手环是跟踪器,会不会直接把她们给做掉,做掉还是幸运的,也许还要来个先奸后杀,那样的场景想想都觉得恐怖无比,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害怕,原来不经历,真的体会不到什么叫做恐惧。

    蒙面人将手环拿去检查,两只眼睛仍然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孩儿,相比夏玥的紧张,罗希倒是一脸的镇定。

    “只是普通的手环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蒙面人将两只手环丢进了一旁的垃圾筒,“走吧,老大让我们加快速度。”

    两个蒙面人挪开墙角的大床,赫然露出一个方形的洞口,原来这间平凡的客房里别有洞天。

    他们把这些女孩像丢垃圾一样的往洞口里丢,罗希急忙冲着夏玥做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她点点头,紧紧闭上眼睛。

    这个洞口里面安装了滑梯,顺着七扭八拐的滑梯滑了很久,前面突然开阔,竟然是到了岸边。

    靠近海岸的地方停着一艘大船,大家被赶上船,扔进船舱。

    这里的布局非常巧妙,以至于所有的行动一气呵成,就算外面的人发现了那个空房间,她们也乘着船只远去了。

    一些蒙面人上了船,剩下的留守在原地清扫现场。

    船舱里又黑又潮,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低瓦度灯泡,发动机的轰鸣声以及船体的晃动可以表明,大船已经离开了海岸不知道驶向何处。

    罗希往夏玥的身边挪了挪,冲她安慰性的笑着,夏玥的脸色不太好,可还是摇头示意她没事,既然是自己做得决定,不管发生什么也要坚持到底,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罗希。

    船身在剧烈的晃动,众人的嘴巴被胶带封着发不出声音,只能靠眼神来交流,那个齐齐挪到罗希和夏玥的身边,眼睛因为刚刚哭过而红肿不堪,她不明白,为什么罗希已经从那个房间里离开了却还是被抓住了,但这个问题很快就被恐惧给淹没了,她缩着身子,又开始嘤嘤哭泣,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又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着她,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不是衣着光鲜,纸醉金迷的生活。

    罗希和夏玥靠在一起,昏昏沉沉的几乎就要睡了过去。

    她现在只希望陆笙快点发现那些手环追上来。

    陆笙接到胖子的消息,“队长,人跑了,房间是空的。”

    胖子和徐穿杨在客房里找了一圈,找到了床后的洞口,他们滑到一半儿,徐穿杨突然一拉胖子,手中的匕首紧紧插在洞壁上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

    “下面有人。”

    如果对方守在洞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滑梯到达尽头的时候,他们的这条命也走到了尽头,对方远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狡猾,大意不得。

    胖子立刻明白了徐穿杨的意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铁球,脱下衣服裹住,用力向下一丢。

    “砰砰”

    洞口传来数声枪响,同时还有一声爆炸的轰响伴着几声惨叫,别小看了这只小铁球,这是徐穿杨的发明之一,只要有火器碰到它,它就会在小范围内引发爆炸。

    “走。”

    两人端着枪,一边射击掩护,一边滑了下去。

    滑梯口只有两具被炸烂的尸体,广阔的海平面在夜色下一望无垠。

    “队长,我们在沙滩上发现了残存的脚印,他们应该是坐船离开了。”

    “我知道了,你们原地待命。”

    陆笙再次拨打罗希的电话,依然提示关机,他问身边的叶寒轩,“你那边呢,还是联系不上?”

    “接不通。”夏玥的电话也是关机状态。

    “回酒店看看。”

    两人匆匆赶到酒店,在属于罗希和夏玥的房间里,她们的行李箱原封不动,被子散在床上,好像之前刚刚有人睡过。

    陆笙拿起床上的几只手环,“这是胖子做的,一共有五只,现在少了三只,打电话给胖子。”

    胖子接起电话,耳边传来一阵阵海浪的声响。

    “胖子,还记得那几枚手环吗,你现在能追踪到它们的位置吗?”

    “我试试。”

    胖子从背包里拿出电脑,不久便回复,“追踪到了,有两个就在酒店的附近,有一个正在不断移动当中。”

    “找到它们。”

    徐穿杨很快就在酒店附近的垃圾筒里找到了两只追踪器,是被人从手环上面硬生生拆下来的。

    陆笙放下电话,嘴角下沉,拳头用力捶向身旁的桌子。

    叶寒轩说:“难道是罗希把跟踪器带在自己身上,然后混到那群女孩里面了?”

    “是,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她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危险,真是自作主张。”陆笙重重叹了口气,“她是想帮我们。”

    “那夏玥?”

    “恐怕跟她在一起。”

    叶寒轩也露出忧色,“夏玥不会武功,也从来没遇到这种事情,罗希怎么会同意她去冒险?”

    陆笙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却没有说话,俗话说当局者迷,夏玥肯和罗希一起当诱饵,说出来还不是因为你叶寒轩,木头脑袋。

    “让大部队集合,跟着这个追踪器。”

    他们意外跟丢的线索却因为罗希和夏玥为爱的执着而重新看到光明,一行人坐上快艇迅速出发。

    “队长,他们一直在沿着海岸线行进,就快到达原始森林的深处了。”

    胖子盯着电脑,“他们的路线果然诡异,如果不是装有跟踪器,恐怕在半路就要跟丢了。”

    这些人对于这个岛,这座森林,这片海域都十分熟悉,而他们做为外来客,显然在这方面落后于对方。

    十三悠闲的坐在床头吹着海风,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哼了一声,“怎么,担心你的女人?”

    陆笙没有说话,默默的掏出烟来。

    海风吹拂着衣襟猎猎作响,灰色的烟雾很快就被吹得四散而开。

    “她们能逃跑的机率有多大?”

    “这要看你的女人够不够聪明了。”十三玩着手里一块乒乓球大小的宝石,“这片森林广阔无边,没有向导以及丛林生活经验,根本无法走出来,更何况,岛上还有原住居民,那些凶残的原始人,总之,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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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希仿佛是睡了一觉,感觉到有人在推她,她猛地睁开眼睛。

    夏玥用嘴巴往门口的方向努了努,船舱顶部的盖子被打开,有一点光亮透了进来,原来已经是清晨了,太阳还没升起。

    从上面扔下一些馒头后,盖子又重新关合。

    这些女孩的手脚被捆,嘴巴被封,就算看到馒头也无法吃到。

    罗希挪动了一下身子,跟夏玥背靠背的坐着,她的意思,夏玥很快就明白了。

    罗希当年去部队的时候学过给绳子打结,所以只是一摸便知道是水手结,那次她用窗帘上的带子绑了陆笙便是用得这种结法。

    两人靠着船壁,没有惊动任何人,罗希暗中给夏玥解着手上的绳结。

    不久,绳子开始松动。

    两人俱是一喜。

    夏玥的双手恢复自由,赶紧撕下自己和罗希嘴上的胶带,她低声问:“这个结要怎么解?”

    “按我说得做,要不然只会越解越紧。”

    夏玥替罗希解开了绳子,两人很快恢复了自由,地上的馒头沾了海水与泥土,两人抓起来就狼吞虎咽,不管怎么样,首先要保持体力。

    众人看到她们得到了自由,纷纷往这里靠拢。

    “你们也想逃跑?”罗希看着这些眼中满是期待的女孩,郑重说道:“想逃跑可以,但结果很可能是死路一条,留在这里,也许不至于丧命。”到了甲板上便是前途未卜,谁知道会有什么在那里等待着她们,罗希有必要跟这些女孩说明未来将要发生的危险。

    女孩们一愣,俱都沉默了下来,对她们来说,命才是最重要的。

    看到身边渐渐退回去的人群,罗希叹了口气,生命固然可贵,但是将来等待她们的也许是彻头彻尾的污辱与生不如死,在生命与尊严当中,她们选择了前者。

    夏玥轻轻一拉她的衣袖,“算了。”

    这时,一条纤细的身影靠了过来,似乎刚刚做过心理斗争,脸上的表情还很复杂,不过,她的行动表明了她的想法,她想跟罗希她们一起逃走。

    “齐齐?”

    罗希总算有丝欣慰,看来齐齐在此时此刻终于悟到了,有些东西,比生命与钱财更加可贵。

    这时,大船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上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急忙将胶带重新贴到嘴上,绳索虚虚绑好。

    不久,上面的盖子被打开,跳下来几个蒙面人,船舱里的女孩被一个一个带了上去。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光芒并不刺眼,如一只金黄色的盘子悬挂在海面之上,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两人俱是精神一震。

    这些蒙面人让她们排成一队,然后将她们赶下船,前面是壮阔的原始森林,巨树参天,植被茂密。

    女孩们排着队往森林里走,脚下踩过湿滑的草地,有些人之前穿着低胸礼服,路途颠簸早就衣衫不整,那些蒙面人的眼睛不时往她们的胸口瞄一眼,可是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一行人在茂密的丛林里行进,步履艰难,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忽然传来哗哗的水声,一条巨大的瀑布悬挂于面前,瀑布落地的声音震耳欲聋,下面的潭水里翻滚着白色的浪花,两旁的山崖上密密麻麻的长满了藤蔓。

    罗希走在前面,手背在身后做了一个向右的手势。

    夏玥和齐齐都看到了,暗暗点头。

    他们需要绕过瀑布向上走,先头的几个人刚刚自瀑布边缘走过,罗希忽然挣开身上的绳索向瀑布跑去。

    紧接着,夏玥和齐齐也跟了上来。

    谁也没想到她们会突然逃跑,后面的人离得较远,此时反应过来立刻端起了枪。

    说时迟,那时快,三个女孩已经一头扎进了瀑布,借着水流巨大的冲击力,很快就被冲出水潭往下游飘去。

    那人连开了几枪,但是速度远远追不上水流的速度,他嘴里破口大骂,手里的枪托恨恨捶向地面。

    水流太急,罗希努力想要抓住一些东西让身体停下来,却只能在水里打转,摸索间忽然抓到了一只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抵挡巨大的冲击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终于横出一根巨大的树干,罗希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

    两人几乎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总算爬到树干上,如果再随波逐流下去,恐怕就会淹死在流水里了。

    罗希大口喘着气,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擦伤,夏玥也没好到哪里去,头发上粘着水草,衣服也破了,肩膀和腿上全是伤口,两人也顾不上疼,能捡回一条命就很谢天谢地了。

    夏玥四处看了一眼,慌张的问:“齐齐呢?怎么不见她?”

    齐齐竟然消失了,可能是她冲得比较快,也可能是半路就沉到了水里。

    罗希既然把她带出来,就有责任把她照顾好,所以两个人沿着河岸一路寻找,走到精疲力尽也没有发现齐齐的半点踪影。

    “啊。”夏玥走在后面,此时忽然一声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

    罗希急忙扶住她,“玥玥,怎么了?”

    “好痛。”她伸出自己的腿,痛出了眼泪,“这里好痛。”

    罗希这才看到,在那条粉白的玉腿上粘着几只硬币大的虫子,此时正在一点点往她的肉里面钻。

    罗希一着急就想要把它们抠出来,但是这些虫子粘得太紧,身上好像有倒钩一样的东西,她不但没有把虫子弄出来,反倒让它们更加卖力的往里钻。

    夏玥疼得直吸气,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不久,她的整条腿都开始红肿,被虫子钻的地方已经发黑。

    “糟糕,这些虫子好像有毒。”罗希急得团团转,却又无能为力,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工具,更不明白这种虫子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取出来,看到夏玥靠在自己身上已经嘴唇发白,神智不清,她开始后悔,把她带出来冒这种险究竟值不值得,万一她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她怎么跟自己交待,又怎么跟叶寒轩交待。

    “玥玥,你不要睡,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的。”罗希半抱着她来到水边,希望这些虫子碰到水流就可以离开,她在水中停留了十多分钟,结果证明毫无用处。

    眼见着那些虫子钻得越来越深,夏玥的伤口开始流血,她急得敲自己的脑袋,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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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不会让她死
    罗希此时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抱着气息微弱的夏玥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如果不是自己把夏玥带出来,她就不会受这样的苦,管它什么爱情不爱情的,此时那个她喜欢的人还不知道身在何方,就算她香消玉殒了,他恐怕还会无动于衷。

    罗希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回过头,心中大喜,刚才被她在心中痛骂的人此时竟然奇迹般的出现在面前。

    她急忙挥手,“叶寒轩,这里这里。”

    叶寒轩疾步跑过来,视线落在夏玥的身上,“她怎么了?”

    “是吸血虫。”罗希指向夏玥的腿,“可能刚才在河水里面感染到的,她的情况不太好,已经开始发烧了。”

    “让我来吧。”叶寒轩将夏玥抱在怀里,伸出袖子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水,怀里的人面色惨白,唇色发青,一双秀目紧紧的闭合着,宛若一只被风吹落的蝴蝶,脆弱的不堪一击。

    叶寒轩伸手在她的腿上摸了摸,确定了吸血虫所在的位置,他面色一凝,“这种虫子很棘手,本身带有毒性,即使把虫体取出来,毒素还会留在人的体内,需要解药才行。”

    “解药?要去哪里找解药?”

    “先把虫子取出来再说。”叶寒轩毫不犹豫的从军裤一旁的刀袋里取出匕首,“罗希,去找些干草来。”

    “嗯。”罗希急忙跑到林子里找干草,原始森林的气候雨水滋润,这里又是热带,想找点干草并不容易,罗希最后在一个什么动物的洞穴里找了点干树枝抱过来。

    叶寒轩用打火机将干树枝点燃,拿起手中的匕首在上面烤了烤,罗希知道他要做什么,急忙转过头不敢再看。

    叶寒轩平时对自己和敌人都可以下得去狠手,可是面对眼前这条白玉一般的秀腿,他还是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唤道:“夏玥。”

    夏玥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知道是叶寒轩,两只手下意识的抓着他的衣服,小脑袋往他的怀里靠去。

    “夏玥,忍一下。”

    她无力的点点头。

    叶寒轩深吸了口气,手中的匕首准确的挑开了那细嫩的皮肉,鲜血流了出来,散发着乌黑的光泽,夏玥痛得一口咬在他的胸口,两只手越攥越紧。

    “很快就好了,再忍一忍。”叶寒轩以前曾经用匕首割开过自己的身体取出子弹,那时他连手都没有抖一下,而现在,他竟然会觉得疼痛入骨,那不是身体上的疼,而是心上的疼。

    罗希听着后面传来细小的声音,是刀子划过皮肉的声音,是属于夏玥浅浅的低吟,她很坚强的没有叫出来,可是眼泪却不由自主的越流越多。

    罗希握着拳头,看向面前滚滚流动的河水,想以此来分散注意力。

    叶寒轩用刀子挖出了那几只吸血虫,它们的身上还带着血迹,肚子鼓得圆圆的,显然已经喝饱了,他把它们直接丢在火堆里,一阵丝丝的声响之后,空气里传来皮肉烧焦的古怪味道。

    罗希转过身,叶寒轩正在给夏玥包扎伤口,他的技术很好,伤口并没有挖得太深,洒了一些外伤药后便可以包扎,只是虫子被挖了出去,身体内的毒素还在,如果放任它们在体内横行,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去跟大部队汇合,十三也许有办法。”叶寒轩将夏玥背在身后,罗希在一旁握着她的手。

    原来陆笙他们一行人跟踪着信号一直追到了这里,叶寒轩负责过来接应她们,而其它人留下来暂时休息安营扎寨。

    远远的,罗希便看到正和胖子蹲在电脑前商量路线的陆笙,她突然想要调头就跑,因为等待她的将是那个男人阴沉沉的脸色以及暴怒的脾气。

    她和许多人一样,其实是怕他的,虽然她经常可以得到特权无法无天,但前提是,她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这次她的擅作主张严重触怒了他的底线,没有一顿遮云蔽日的教训,恐怕很难平息这个男人的怒气。

    罗希硬着头皮走过去,故意轻手轻脚的放慢了脚步。

    陆笙自电脑前偏过头,黑沉的视线往她这边扫来。

    他明明什么也没说,却像是有无数只箭头齐刷刷的朝她飞过来,罗希顿时觉得自己已经千疮百孔了,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敢看那男人的脸色。

    叶寒轩匆匆走过去,焦急的问:“十三呢?”

    胖子往不远处的树上一指,“在那上面呢,咦,这是谁啊?”

    说起来,鬼兵队的这几个人还从来没有见过夏玥,胖子眼前一亮,“嘿,老叶,你从哪里捡了个美妞过来?”

    叶寒轩没时间跟他开玩笑,冲着十三说道:“十三,你过来下。”

    十三正躺在高处的树枝上睡觉,此时懒懒的看了一眼,一翻身,如一只燕子般轻飘飘落地。

    “是吸血虫的毒,你有解药吗?”

    十三翻了下夏玥的眼睑,“中毒时间不长,还有救。”

    叶寒轩和罗希立刻欣喜不已,但十三接下来的话立刻又将他们脸上的笑容击垮,“解药只有当地的原住居民才有,他们从不欢迎外人,别说不会给你们解药,不用长茅把你们穿死就不错了。”

    他摆摆手,“给这个姑娘挖座坟吧。”

    叶寒轩脸色一沉,“我不会让她死的,我会找来解药。”

    十三回到树上继续睡觉,别人的死活,他从来不记挂在心上。

    旁边已经有人搭好了个帐篷,叶寒轩将夏玥小心的放好,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望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他暗暗在心中发誓,他不会让她死的,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她死掉。

    罗希站在帐篷外,心中又是自责又是悔恨,都怪她。

    叶寒轩走出来,身上的装备全部带齐了,陆笙突然出现在罗希身后,看着他问:“你去哪?”

    “我去找解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叶寒轩咬了咬牙,几乎在用一种乞求的语气,“队长,让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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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笙突然出现,罗希吓得连声都不敢吱,那个男人站在她的背后,就像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陆笙的回答出乎罗希的意料,他从来都是以大局为重的人,比如说上次在会所里抓捕崔鼎天,他预料到两个孩子会有危险,但他也没有亲自守在家里,而是出现在会所中主持大局,在战场上能够保持冷静的头脑不为感情所左右,这才是他让敌人最为忌惮的地方。

    “我也去。”比起他冷静的头脑,罗希就有点气血上涌,大脑一热便直率的说了出来,说过之后才感觉到身后的气压无形中又降了许多。

    “罗希,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干的?”陆笙的声音冷冷的传来,熟悉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刀锋一般的凌厉。

    她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却还是大胆的请求,“我担心玥玥的心情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烈,我做不到在这里枯等,她是我带来的,我不能让她死掉,我们还要一起回到a市。”

    罗希说着,眼底便浮出一层水雾,她回过头,大胆的与这个男人对视,“陆笙,求求你了,让我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他看了她半晌,眸色由淡转浓,又由浓转淡,她的脸上和身上都有伤痕,头发松散,看上去有些狼狈不堪,她完全不理解在这数个小时内他的担惊受怕,她的确是帮了他的大忙,可他宁愿重新寻找线索也不要她以身涉险,对于他来说,她安然的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他叹了口气,再次被她打败,“你去可以,但要跟我寸步不离。”

    罗希急忙高兴的点头,“我知道。”她突然又想起什么,“跟我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叫齐齐的女孩,她被冲散了,能让你的人找找她吗?”

    “好,我去安排。”

    太阳刚刚升起,三个人便全副武装的踏上了寻找解药的路程,据十三所说,这里的原住居民都比较野蛮,数百年没有走出过这片森林,守着祖先留下的这方圣土世代繁衍生存,他们讨厌外来客,讨厌被打扰,对除他们之外的一切人类充满敌意。

    陆笙用刀子割开前面挡路的荆棘,伸手将罗希拉上了山坡,叶寒轩走在最后,随时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你把跟踪器藏在哪里了?”陆笙在前面开路,回头问了一句。

    罗希说:“我本来想,只要带着那两枚手环,你们就可以跟踪到我们,后来我突然觉得不对劲,如果这个方法可行的话,你在进入那个屋子的时候完全可以在被抓的女孩身上安放跟踪器,你没有这么做,只能说明,对方非常狡猾,他们会检查这些女孩身上的物品。”

    罗希拨开身旁伸出来的巨大树叶,“于是我在进入酒店前,把手环上的跟踪器拆下来扔进了垃圾筒,我将第三只手环上的跟踪器藏在了。。。”她突然脸红,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悄悄看了眼落后的叶寒轩才附在他的身边悄声说:“放在姨妈巾里了。”

    “什么巾?”

    她只好翻了个白眼,“卫生巾。”

    陆笙笑了,“那的确是个好地方。”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还挺聪明的。”

    “我一直很聪明。”罗希扬了下脑袋。

    “哼。”陆笙的脸色沉了沉,“这次的事情我记下了,回到a市,我会连本带利的惩罚回来。”

    罗希浑身一抖,乌龟一样的缩了缩脑袋,他的惩罚方式,她实在是不敢恭维,不过,对她这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来说,那的确又是最好的惩治方法。

    “陆笙,别那么小心眼嘛!”

    他淡淡的不应声。

    “陆笙。。。。”她拖长了声音,叫得又软又麻。

    他不理她,她几步跟上来拉着他的衣襟,她特别喜欢看他穿迷彩服的样子,帅到人神共愤,帅到没朋友。

    “如果我们找不到解药怎么办,玥玥不会真的有事吧?”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在潜意识里就会觉得天塌下来也会由他顶着,夏玥不会有事,所有人都不会有事,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说,只是比普通人厉害那么一点而已,他也并非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我答应你,不会让她有事。”

    她欣慰的笑了,无论结果怎样,有他这句话就够了,他把她的朋友当成自己的朋友,他会为他的战友赴汤蹈火,也会为她的朋友不惜一切,这才是她的陆笙,永远这么值得依赖。

    “队长,这边有人走过的痕迹。”叶寒轩扒开旁边的树丛,那里的草被踩弯了,脚印不大,但无疑是人类的足迹。

    陆笙俯下身看了一会儿,“是孩子的脚印,但后面没有大人跟随的痕迹。”他又将一边的草丛扒开发现了一团粪便。”

    用草棍挑起一点闻了闻,“是野兽。”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陆笙和叶寒轩同时提起了枪。

    “好像是孩子的声音。”

    罗希往前走了几步,陆笙说:“小心点。”

    前面的地带十分开阔,参天大树围绕着中间的一块平地,一个穿着兽皮的小孩子正在奋力的往树上爬,而在他的下方,一只体型巨大的老虎也在向上爬。

    “罗希,过来。”陆笙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抬起枪冲着那只老虎鸣枪示警。

    老虎听见声音立刻转过头,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瞪了过来,罗希还是第一次见过笼子外的老虎,小手立刻抓紧了陆笙的衣襟。

    这一声鸣枪示警并没有起到作用,叶寒轩不得不又开了一枪,这一枪擦着老虎的耳边飞过,它吃痛受惊,也意识到自己光靠爪子应该不能跟对方对抗,低吠了两声转身跳进了一边的丛林。

    罗希急忙跑过去将小孩子抱下来,他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和糖芯差不多大小,皮肤黝黑,眼睛明亮。

    “你流血了。”他的身上被老虎抓破了,鲜血直流,如果换做普通的小孩早就哭叫了出来,可他只是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罗希看,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儿。
正文 陷阱
    罗希用手绢简单的包扎了他的伤口,笑着问他,“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听起来绝对不是国语。

    陆笙警惕的环视了一眼四周,“他是原住居民,他不会讲国语,你说得话他听不懂,他说得话,你也听不懂。”

    话音刚落,陆笙就有些哭笑不得,在罗希一顿神比划之下,那个小男孩竟然用手指头比出一个“五”来,他们究竟是怎样沟通的?或者是因为她做母亲的天性,对孩子拥有足够的耐心,而且她这么白的皮肤在小男孩的眼中也是个异类,不过,看得出来,他喜欢白色的皮肤。

    这时,森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口哨声,那小男孩听了,立刻兴奋异常,他看了罗希一眼,转身迅速跑开了,他奔跑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也没有穿鞋子,脚底板踩在地面上一点也不觉得疼,直到跑出很远,他才停下来回过头,不过只是瞬间便消失在林子深处。

    “这很可能是他们集合的哨音,寻着这个声音应该能找到那些原住居民。”陆笙收起枪,拉起罗希的手,“走吧。”

    在原始森林里行进是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因为没有道路,陆笙和叶寒轩轮番在前面开路,罗希负责在后面做标记,这片茫茫林海,如果不记住来时的路,很快就会在其中迷失方向,后果不堪设想,三人分工明确,行进的速度也很快。

    忽然,陆笙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迅速的藏身在树后,罗希和叶寒轩也立刻隐藏了起来,扒开前面的树丛,清晰的看到了一片靠着山峰的空地,山峰的一侧是垂真的,上面挖了许多山洞,每一个洞口前都搭着木制的梯子,山前的广场上有人在来回走动,他们的身上背着最原始的狩猎工具---木弓,虽然不如钢铁锋利,但是做工精巧,想要射穿一个人的身体轻而易举。

    这里就是那些原住居民的家,如果不是深入到丛林深处,真的想像不到在这个偏僻的岛屿上还存着这样的地方,这样与世隔绝的人类。

    罗希的目光慢慢从前面的广场上扫过,突然神情一紧,轻轻拉了一下陆笙,“齐齐,齐齐在那里。”

    广场中间有一个高高的木架子,上面五花大绑着一个年轻女子,女子明显已经神智不清,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一路颠簸再加上水流的冲击,几乎衣不蔽体。

    “她就是齐齐?”陆笙正在思考对策,忽然身后发出嗖的一声,他反应迅速的将罗希按倒在地,一只木箭从两人的头顶飞了过去,同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音,类似于火警的警报。

    几人刚刚起身,四周便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喝声,好像有许多人正在向他们靠近。

    罗希慌忙往后退了一步,突然脚腕一紧,只来得及一声尖叫,身体便被一条绳索吊了起来,“陆笙。”

    她大头朝下,顿时一阵眼花缭乱,身体正在不断上升,她挣扎着却抓不到任何依靠物。

    陆笙一脚踏上旁边那棵巨大的树木,借着惯性向上疾走了数步,同时手中的匕首掷了出去,尖利的匕首割断了绳索,他纵身一跃将罗希抱在怀里,两人顺势一滚落在草丛中。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那些围上来的男人女人们竟然看得呆住了,叶寒轩举起手里的步枪,一直退到陆笙的身边。

    这些人手持弓箭不停的吆喝,试图在气势上将他们震慑,见他们不为所动,立刻就有人搭弓射箭,他们常年狩猎,箭法精准,三人不得不躲在树后避开攻击。

    “嗖嗖”有木箭从身边飞过,有的直接扎在树干上,发出砰得一声响。

    “没事吧?”陆笙紧张的看着怀里的人。

    罗希摇摇头,“这里到处都是机关,我们得小心点。”

    陆笙和叶寒轩都不能开枪,这些虽然是原住居民,可他们是活生生的人类,他们是军人,他们只杀敌人与手持枪械的人。

    人群越来越近,箭雨也越来越密集,叶寒轩不得冲着天空开了一枪,巨大的枪声让这些人的动作一滞,三人趁着这难得的机会迅速往后跑去。

    没跑多远,空中传来几声厉喝,几个猴子一样的人荡着藤蔓飞了过来,其中一个扑向陆笙,他惯性的用枪一挡,两人立刻滚向一旁。

    而剩下的两个,一个盯着罗希,一个盯着叶寒轩。

    不远处的人群冲了过来,只不过没有再射箭,而是将他们围在中间,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高声欢呼,显然场中的这三个人是被他们视为英雄一样的人物,他们是在为自己的英雄鼓舞助阵。

    陆笙此时与那个黑面人从地上一跃而起,两人立刻缠斗在一起。

    叶寒轩也与自己的对手开始过招。

    这两个人的赤手搏击在特种部队里都是数一数二的,陆笙不必说了,那是神话一般的存在,而叶寒轩别看长相清秀,在鬼兵队中,他的身后紧次于陆笙,连徐穿杨都要甘败下风。

    这两边的战斗没有任何悬念,但是与这些野人们搏击也并非易事,他们出手狠辣,动作灵敏,拥有动物一般的速度与灵巧性,两人不敢大意,稍有不慎便可能一败涂地。

    而罗希的对手是个女孩,穿着草皮裙,脸上画着植物的汁液提取的彩色条纹,她看着罗希的眼神凶狠而充满狼性,出手又快又狠,招式狠戾,不过罗希学得是太极,遇强则强,对手的招式越是凶猛,她越能轻松化解,那女孩可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武功,交战了几十个回合,她连罗希的衣襟都没有沾到。

    最先结束战斗的是陆笙,紧接着叶寒轩也顺利制服了对手,周围的喊叫声越来越小,这些原始人的脸上开始出现惊慌的神色,他们继而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女孩的身上,可是结果依然出忽意料,罗希抓住女孩儿越打越急的特点,双手抓住她的手臂向后一推,身子微侧,手肘撞向女孩的胸膛,紧接飞出一个后旋踢直接将她ko在地。

    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大家神态各异。

    三人背靠着背退到一起,刚要找机会从包围圈里逃脱,脚下的泥土忽然松开,几乎是猝不及防的就陷了下去,同时上空掉下两只巨大的木网,每个木头上面都用削尖的竹子做成下垂的形状,三人在下沉的过程中根本无法抵挡上面的攻击,眼见着那满是竹尖的木网扣了下来,陆笙纵身将罗希扑倒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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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险中求生(求月票)
    三人在下沉的过程中根本无法抵挡上面的攻击,眼见着那满是竹尖的木网扣了下来,陆笙纵身将罗希扑倒在身下。

    这个男人为了她可以奋不顾身,甚至不等大脑做出反应,身体的本能先行,他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要逃出去。”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又看向那张落下来的木网,尖利的竹尖在巨大的重力下可以让血肉之躯千疮百孔。

    不要,她不要他死。

    她几乎是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大喊,“停下来。”

    奇迹竟然发生了,数只锐利的竹尖在他们的身前堪堪停住,太阳光一照,被磨掉了皮的竹尖上带着斑驳的血迹,那是它们平时用来抓捕野兽留下的痕迹,再猛的凶兽在这些陷阱面前也只能坐以待毙,更何况普通的人类。

    三人同时一惊,谁也没想到木网会突然停下来,但那两个男人反应很快,趁着这短暂的停顿,挥起手中的匕首接连砍断了几根竹尖,以现在这种高度,就算木网掉下来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人群里响起一阵训斥声,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被他们训斥的对象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拉着一条粗大的绳索,而绳索的一头正好系在木网上,他们用自己的力量逼停了木网,救了三个人的命。

    罗希一惊,没想到会是那个黑黑的小男孩,当然,一个小孩子不足以拉住木网,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男人将绳子用力向上拉起来,陆笙握住罗希的手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回身又拉了叶寒轩一把。

    刚一出来,立刻就有数把弓箭对准了他们,就算不被木网扎成马蜂窝,恐怕也要变成活靶子。

    “%……&&”系好了绳子的男人走过来,情绪激动的跟众人说着什么,那个小男孩也指着罗希咿咿呀呀的比划着,面对这些七嘴八舌又丝毫听不懂的语言,三人面面相觑,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个男人和小男孩好像在为他们求情。

    这边众说纷云,之前被打败的三位勇士也大步走了过来,他们在三人面前停住,陆笙警惕的将罗希拉到身后,勇士们驻足了一会儿,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一只手握拳放在左边的胸口,头微微低下去,虽然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样的礼仪,但从他们的目光中可以看到一种尊敬。

    愿赌服输却不会退缩不前,这一直是勇士们追逐的道路。

    见这三位勇士做出这样的姿态,周围的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小男孩跑过来,伸出黑黑的小手拉住罗希的手,一黑一白,对比鲜明。

    罗希心中欢喜,蹲下身,两只手握着他薄弱的肩膀,轻轻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这个动作立刻引来一阵欢呼声。

    罗希不明所已,一脸茫然的看着四周,她不知道,在现代文明中,这只是大人对孩子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但在这群原始居民中,这样的亲吻代表着亲近母爱和好鼓励,是一种非常高贵的礼节。

    一群人冲上来,在他们一脸防备当中将三人抬了起来,呼喝着往寨子里走去。

    叶寒轩笑问:“不是要把我们拿去煮了吧?”

    罗希立刻紧张的摇头,“煮熟了还要吃掉吗?”

    陆笙大笑,“这应该是一种欢迎方式,他们把我们当作了贵宾。”

    三人被放下后,几个姑娘凑上来,拿起手中的彩色颜料在他们的脸上画着图案,画完后笑嘻嘻的说着什么。

    在脸上画图案是当地的习俗,代表他们是同一类人,可以共同生活,就像动物们用特殊的动作或者气味来寻找同类。

    画完图案,这群人便围在一起跳舞,他们的舞蹈姿势非常奔放大气,没有音乐,只有他们自己所发出的歌声,声音浑厚悠远。

    三人在欣赏他们的歌舞,不久便有人过来拉了他们一起,也许是被这种气氛感染了,也许是想更快的溶入人群进而拿到解药,就连陆笙这样的闷骚男人都没有拒绝邀请,虽然他不喜欢跳舞,也不喜欢这种热闹的气氛,可是他拉着罗希的手在人群里旋转,笑容在他精致的面孔上一瞥而过,齐齐从昏迷中醒来,看到的正是这样惊鸿一瞥的笑容,她看着那个男人良久,视线又落在罗希身上,眼光猛地一缩。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当时在瀑布中,自己那样喊她,她都没有出手相救,反倒拉住了夏玥,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根本没打算救自己吧,对她来说,自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就算被大水冲跑了也不足为惜。

    她很后悔跟着她一起逃跑,如果现在留在那群女孩当中,说不定早就过上了安定的生活,可是现在,她被绑在架子上风吹日晒,身边是一群粗鲁的野人,随时都会把她大卸八块。

    她后悔,但她更怨恨罗希,可她忘了,当时是她自己要求跟着罗希一起逃跑,而且瀑布的冲击力那么大,别说在水中喊话听不见,就算听不见了,谁又有能力在那样湍急的水流中救人,而且,罗希并没有忘记她,刚跟陆笙会合,她就已经拜托陆笙派人沿着河岸搜寻她,现在之所以没有马上救她,是因为还不了解这些原始人的脾性,害怕弄巧成拙,她是想等到万无一失的时候再把她解救下来,可这短短的时间内便让齐齐产生了强大的怨恨,目光渐渐变得狠毒起来。

    这时,有人好奇的碰了碰陆笙和叶寒轩的枪支,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硬硬的,形状怪异。

    陆笙拿起枪,示意他们不能乱动,很危险。

    这些人不明所已的看着他,也包括刚才跟他交手的那名勇士。

    “呼呼。”周围的人群忽然停止了歌舞,迅速拿起他们的弓箭严阵以待,好像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

    不远处传来一声低嗅,那是源自于野兽的怒吼声,一个当地居民慌慌张张的自外面跑了过来,身上已经挂彩,手中的弓箭也折断了,而在他的后面奔腾着一只巨大的黑熊,黑熊的身上还扎了两只木箭,疼痛让他暴怒,追逐的脚步越发的凶猛。

    眼见着黑熊的大爪子就要拍中那人的脑袋,周围的人群营救不及,急得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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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巨大的响声让人群瞬间安静,在他们惊讶的表情中,那只黑熊一声惨叫,两只肥大的爪子痛苦的拍打着自己的头颅。

    “快跑。”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被追逐的男人立刻撒腿就跑,身后一声轰响,身高将近两米的大熊挺直倒地。

    寂静过后,人群中暴发出一阵欢呼声,大家看着陆笙手中的步枪,眼中流露出崇拜的色彩,他们需要几人合力才能打倒的大黑熊,他只需要远远站着就能将它制服,顿时被捧为神人。

    陆笙笑着解释,“这是一种武器,杀伤力很大。”

    他的话,众人似懂非懂,那个勇士将枪拿在手中爱不释手,陆笙教他怎么用枪,他立刻兴致勃勃,对着前方的树木瞄准,竟然也能打中,他欢呼的跳起来,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陆笙不知道这些人叫什么,他便给他们取了编号,这个跟他交过手的叫勇大,其它两个叫勇二和勇三。

    他说:“勇大。”

    勇大竟然知道是在叫自己,立刻笑嘻嘻的靠过来,他把枪递过去,做了一个送给你的手势,并将口袋里的子弹全部给了他。

    勇大高兴的和勇二勇三一起欢呼跳舞,众人也围着他们载歌载舞,虽然这些原始人不欢迎外来客,可是他们对自己的恩人与喜欢的人又格外的热情与真诚,他们拥有着人类最纯正的感情,他们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安居乐业,他们远离现代文明,远离尘世喧嚣,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快乐的活着。

    勇大欢喜过后,从脖子上摘下一串项链示意陆笙低下头,陆笙一低头便看到那串光芒闪烁的项链,上面那些棱角不一的石头根本不是普通的贝壳或者珠子,而是非常珍贵的没有经过打磨的宝石,随便一颗便是价值连城,他目光一紧,突然闪过一丝担忧的色彩。

    项链被戴在他的脖子上,与那一身迷彩服很是般配,勇大拍着他的肩膀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但大概也能猜到他的意思,无非就是结交朋友。

    罗希欣喜的瞧过来,伸手轻轻摆弄了一下,顿时一脸惊讶,“陆笙,这是宝石。”

    “是,我知道。”

    罗希这才仔细去看这些人的穿着,在他们的衣饰上都装饰着不同大小,不同颜色的宝石,一开始的时候,她以为那是普通的石头,没想到掂在手里,近在眼前,便能分辨出这是些昂贵的石材。

    难道这座森林是座巨大的宝石矿?

    罗希没有多想,她现在挂念着远处木架上的齐齐,心里惦念着夏玥,想要快点拿到解药。

    陆笙看出她的心思,同勇大说着什么,所谓的说其实就是肢体语言,见勇大不是很明白,叶寒轩也焦急的在一边帮腔,后来直接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图,不过他画出的东西形状诡异,勇大依然不解的摇摇头,最后还是罗希画出了吸血虫的形象,勇大才明白似的直点头,他在身上摸出一个小瓶子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说完后便放在罗希的手里。

    罗希接过解药,终于松了口气,她又指向远处的木架,用手比划着,勇大了然,让人去把齐齐放了下来,齐齐被日头晒了这么久,身体早就脱水,罗希喂她喝了点水,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她先是看了一眼罗希,然后目光便停在陆笙的脸上,面前这个一身英气的军人是谁?而且,他此时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她身上,脸上虽然没有表情,目光却让她着迷。

    叶寒轩的衣服脱给夏玥了,见齐齐衣不蔽体,陆笙便将自己的衣服给了她。

    救了人也拿到了解药,一行人终于要离开了,村子里的人将他们一直送出很远,勇大手里拿着陆笙送他的枪支,英雄相惜,一脸的依依不舍。

    回去的路上,陆笙和叶寒轩轮流背着齐齐,轮到陆笙的时候,她的手臂便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背后,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他轻微的呼吸声,让她觉得安全无比。

    罗希在前面寻找来时做下的标记,并没有发现齐齐的异常,甚至还在为了她能够得救而欢喜不已。

    回到营地,叶寒轩急忙钻进夏玥所在的营帐,一个军医正守在门外,他问:“情况怎么样?”

    “神智一直不太清醒,而且在发烧,我给她喝了水,但她都吐出来了。”

    “我知道了。”

    叶寒轩将夏玥抱在自己怀里,从口袋里取出解药的瓶子,药剂是几颗硬币大小的药丸,带着草药的香气,这些原始居民常年在这片森林里活动,他们早就练就了抵御灾害的本事,包括这种吸血虫以及各种毒物。

    叶寒轩将药丸塞到夏玥的嘴里,拿过水瓶喂她喝水,没喝多少,她便连着药丸和水一起吐了出来。

    “夏玥,把药吃了。”他轻声哄着,可她根本就听不见。

    连续喂了几次,她都把水吐了出来,根本不肯下咽,军医说:“她已经失去吞咽的意识了,硬喂是不行的。”

    叶寒轩想了想,低声说:“你先出去一下。”

    “是。”

    军医退出营帐,伸手放下帐帘。

    叶寒轩把药丸放在夏玥的嘴里,自己喝了口水,俯身嘴对嘴的喂给她,她的唇干净柔软,他不是第一次亲到,可是这次,没有带着任何感情色彩,他只想她快点把药吃下去,快点好起来。

    连续喂了她几口水,他用唇堵着她的唇不让她吐出来,她似乎有些不情愿,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在他的坚持下,那颗药丸终于被她吞了下去,他如释重负,伸手擦了把额上的汗。

    “怎么样?”罗希匆匆钻进来,紧张的看着夏玥,“吃了吗?”

    “吃了,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

    叶寒轩检查了一下她腿上的伤口,他的简单包扎已经被军医换过了,缠着厚厚的绷带。

    罗希松了口气,“谢谢你,叶寒轩。”

    “谢我做什么?你和队长都有出力。”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为了玥玥那样坚持,毕竟,你们还在出任务,而且,你是真的紧张她。”

    叶寒轩垂头看向夏玥,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问道:“夏玥为什么要来冒险?而你竟然也同意了。”
正文 女人的嫉妒(求月票)
    半晌,他才问道:“夏玥为什么要来冒险?而你竟然也同意了。”

    夏玥吃了药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像一只柔弱的小鸟依偎在叶寒轩的胸前,在这之前,她很少生病,受过最大的伤也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破手指头,她并非出生于大富大贵之家,却是家中的掌上明珠,父疼母爱,一直过着平乐无波的生活。

    罗希心疼的握着她仍然冰凉的手,平静的回答,“她说,如果我可以帮到叶寒轩,他会不会对我刮目相看,她这么勇敢,完全是因为你。”

    “因为我?”叶寒轩一脸吃惊,心中有些狂喜的同时也有些讷闷,“她跟安成?”

    罗希翻了个白眼,“安成只是在追求她,她还没有答应,不过,你要是继续无动于衷,不采取任何措施,恐怕就没戏了。”

    叶寒轩那表情好像是想笑又努力忍住的样子,看得出来,知道夏玥跟安成并没有任何特殊关系后,他很开心。

    “玥玥很单纯,没有心机,安成又是追女人的高手,如果他继续这种攻势,你就等着拱手让人吧。”

    叶寒轩立刻紧张起来,“那我该怎么做?”

    罗希噎住,气得想朝那张无辜的俊脸挥拳,有没有搞错,又不是她在追夏玥,她哪知道该怎么做,她不是午夜情感节目主持人,也不是不穿裤子的丘比特,就算她是月老,月老难道还要管鸳鸯们怎样和平相处,恩爱交//配吗?

    “你去问陆笙。”她把烫手山芋扔到某人身上,扔完后又暗暗窃笑,以他的那点情商恐怕只会跟着叶寒轩大眼瞪小眼,当年她年少无知才上了陆某人的贼船,简简单单就被卖了,而夏玥现在是大人,情感细腻却又不擅表达,这两个人弄到一起,真有得看了。

    陆笙正在跟胖子研究这附近的地形,忽然身后一个细小的声音问:“有吃的吗?我饿了。”

    齐齐的身上披着陆笙的衣服,此时光裸着一双玉腿站在他身后,这样的打扮会让许多男人想入非非,比如说直流口水的胖子,那眼光已经将人家从里看到外了。

    陆笙却连头也没回,淡淡吩咐,“去给她拿点吃的和水。”

    “是,陆帅。”

    齐齐心喜,原来他姓陆,他们叫他陆帅,那他在军队中的地位一定不低,她的眼光果然是没错的。

    陆笙起身准备去找罗希,经过齐齐的身边时,她忽然脚一软就要晕倒,陆笙出于惯性抓住她的手臂,她趁机往他的身上贴,年轻女孩儿特有的傲人身材与资本,她都一应俱全,她用小兔子一样惊慌无措的目光看着他,美眸中仿佛流淌着琉璃般的光芒,她想,任何男人都无法抵御这样的美人以及这样销魂的的姿态,可是她想多了,任何男人中偏偏就不包括眼前这一位。

    陆笙毫不犹豫的推开她,语气中依然不带任何感情,齐齐甚至觉得那个在人群中跳舞,辗转一笑的男人根本不是他,因为他此时的脸庞太过于冷肃,根本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鹰子,你带这位小姐去休息。”

    “是,陆帅。”鹰子走过来礼貌的说:“小姐,请跟我来。”

    齐齐咬着粉唇,一脸不甘,他不信这些生活在军队的男人会没有欲望。

    陆笙大步往前走去,恰巧罗希从帐篷里走出来,见到他立刻挥了下手,她站在阳光下,身后是大片翠绿的叶子,原始森林的神秘与她的肤白如雪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脸上还带着伤与淤泥,有一处的眼角也肿着,但在他的眼里,她就是世上最美的女人,笑也好,哭也好,怒也好,他都甘之若饴。

    笑容自然爬上唇角,他的生硬,他的绝情,他的冷酷向来对她免疫。

    “夏玥怎么样了?”

    “那药好神奇,刚吃下去就开始见效了,烧也退了,脸色也好多了。”她调皮的眨眨眼睛,踮起脚尖附在他耳边说:“我给他们创造二人空间。”

    他亦轻笑出声,宠溺的掐掐她的脸蛋儿,“小月老,高兴了?这可是用你死党的性命换来的。”

    雨过天晴,她也不觉得害怕了,傲骄的一挺胸脯,“玥玥会感谢我的。”

    她此时的样子带着孩子般的调皮与小女人的妩媚,他看在眼里只觉得小腹一热,有种把她扛进帐篷就地正法的冲动。

    可这是任务时期,他的所有欲望都被关在了囚笼里,现在还不能放出来。

    齐齐说得没错,是男人就有欲望,可是能挑起他欲望的只有她而已,其它女人在他的眼中不过是弱水三千,他已经有了他的甘泉玉露,再也不屑去看那弱水一眼。

    两人离得很近,态度亲密的说着悄悄话,远处的齐齐不时回头观望,不由自主的握紧了粉拳。

    她问身边的鹰子,“罗希是你们陆帅的什么人啊?”

    鹰子笑着回答,“罗希是陆帅的老婆,是我们的嫂子啊。”

    他提起罗希的时候,口气中满是自豪。

    齐齐心底冷笑一声,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么好命,能拥有这样出色的男人,她明明就是心肠恶毒,见死不救,表面上还要装得一脸纯情,真是恶心。

    到傍晚的时候,胖子派出去的两只飞行追踪器有重要的线索反馈回来,他们好像找到了敌方的踪迹。

    特种部队的人在开会,罗希陪着夏玥,她已经醒了,吃了东西后脸色也渐渐红润,罗希声色并茂的讲述着白天的探险过程,当然重点夸大叶寒轩高大威猛的形象。

    夏玥听得一惊一乍的,暗暗为他们捏了把汗,如果不是那个中途遇到的小男孩,他们已经被扎成马蜂窝了。

    感动的同时还有些庆幸,也许这一趟没有白来,这个伤也没有白受,她与叶寒轩之间真有发展的可能也说不定。

    “你们在这里啊。”帐篷外传来甜甜的声音,齐齐笑着掀开帘子,“夏玥,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夏玥当她是朋友,急忙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之前在河里不见了你,我们都担心死了,幸好你没事。”

    齐齐心中冷哼一声,你们两个还真会演戏,其实是一路货色,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心里痛恨,脸上却笑得十分亲切,好奇的问:“这些军人来这里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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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贪婪
    齐齐好奇的问:“这些军人来这里做什么啊?”

    夏玥看了罗希一眼,罗希笑说:“这些大男人们要干什么可不关我们的事,反正我们两个是来旅游的,现在死里逃生,只想着快点回到酒店找个大床好好睡一觉。”

    齐齐见问不出什么,又跟两人闲扯了几句,话题三转两转就转到了陆笙身上,“罗希,那个陆帅是你的老公?”

    “嗯,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好奇,他在部队里是多大的官啊?”

    罗希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显摆陆笙身份的习惯,她只是淡淡一笑,“还好吧,有几个手下。”

    “哦。”齐齐好像有点失望,听着这些人陆帅陆帅的叫着,还以为他的职位一定很高,不过,那个姓叶的帅哥刚才还喊他队长,部队里的队长,也不是什么大官了。

    “咦,罗希,你的这串项链哪里来的?”齐齐眼尖的看到了罗希戴着的那串宝石项链,是勇大送给陆笙的,他不方便佩戴便给了她。

    “只是普通的石头而已。”

    “能给我看看吗?”

    罗希稍稍犹豫了一下,摘下项链递给她。

    齐齐捧着项链左看右看,眼中不时露出惊喜的表情,“这是那些土人送的吧,看做工这么粗糙就知道了。”

    罗希只是笑而不答,齐齐当时选择跟她们一起逃走,自己还以为她是为了维护她的尊严,着实为她高兴了一把,可是现在看来,她逃走或者只是因为害怕或者冲动,在她的眼中,除了天真无知的神采之外还有贪婪。

    齐齐出了帐篷,心心念的都是那串项链,她在培训班接受过系统训练,就是那种专门培养女人勾引上层社会男人的组织,他们教会这些女人如何鉴别珠宝,如何欣赏名作,如何辩识a货奢侈品,以及品尝红酒,床上技巧等等,这样的学习价格昂贵,但是比起她们今后的前途也是必须而值得的付出。

    所以,齐齐认得那些宝石,它们绝对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货真价识的宝贝,如果能够弄来几颗,她这一辈子的吃穿就不用愁了。

    她身上还穿着陆笙的外套,跟鹰子借来手电筒,趁着夜色又偷偷的原路返回,路上存着罗希做的标记,她拿着手电小心的寻找,她虽然是女孩子,但是方向感不错,这样连摸带爬的竟然就找到了那些原始人的营地。

    可她刚刚一露面就被发现了,对方以为她是侵略的野兽,拿起弓箭就射了一箭,齐齐躲闪不及,木箭擦破了她的胳膊,她哀叫一声,立刻引来数只火把。

    为首的勇大见是她,嘴里唧里呱啦的似乎在问什么,他把陆笙当成朋友,所以陆笙救走的人,他自然也不会轻易去伤害。

    齐齐眼珠子一转,比划着说是自己迷路了,跟这些人交涉间,她看到他们的身上装饰着漂亮的宝石,有的没有经过打磨就已经光彩熠熠,她心中又惊又喜,看来这里真是一处大宝藏,可是她现在势单力薄,还没有办法能够拿到这些宝石,如果再拖延下去,以这些原始人的野性恐怕真会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很识趣的选择离开,走出很远还能看见身后的火把,她暗自在周围做好标记,这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了露营地。

    陆笙他们刚刚开完会,低声讨论着走出帐篷。

    身边的胖子好像一直在低头看表,徐穿杨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看什么呢?难道还有姑娘在洞房等着?”

    胖子脸一红,“没事还不行看看时间啊?多管闲事。”

    陆笙往他的手表上看了一眼,从来到这座岛上,胖子的行动便很奇怪,不时躲着他们在电脑上捣鼓,闲着便在看表,那样子像是在等人一般,胖子自然不会出卖鬼兵队,他这样的举动却惹人生疑。

    “你是不是恋爱了?”一边的叶寒轩问出心中的疑惑。

    胖子切了一声,“你们几个怎么回事,自己还没管好呢。”他瞪一眼叶寒轩,“你的姑娘才在洞房里等你呢,你还不快点飞奔而去?”

    叶寒轩被说得不好意思,急忙垂下头。

    “胖子哥脸都红了,你们就别问他了。”还是林铮跟他铁,急忙替他打圆场。

    陆笙也没说什么,淡淡的嘱咐一句,“别耽误了正事。”

    一行人路过罗希和夏玥所在的帐篷,林铮不由偷偷往里看了两眼,胖子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低声训斥,“你小子还惦记着你老师呢?让队长发现,不把你丢到海里喂鱼才怪,我跟你讲啊,你可以窥视他的任何东西,只有罗希不行,他真会剥你皮抽你筋。”

    林铮一缩脑袋,嘴里嘟囔,“只是看看,又没做什么。”

    “你还想做什么?”胖子又是一巴掌,“臭小子,还想不想进鬼兵队了。”

    林铮闷闷的不吭声,目光恋恋不舍的从帐篷前移开。

    “陆笙。”人群后忽然传来清脆的喊声,罗希披了件迷彩服站在月光下,目光盈盈的看着他,“你过来,我有事情跟你说。”

    陆笙让大家先走了,他转身来到她面前,“怎么了?”

    罗希牵着他的手走到帐篷后的树丛里,压低声音说:“那个齐齐,你看看明天是不是把她送回去?”

    “暂时没有人手,她怎么了?”

    罗希摇头叹气,“其实她也没怎么样,可我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太过虚荣,留在这里别耽误了你们的大事。”

    她对陆笙的投怀送抱,罗希不是没有觉察到,她当然深信着陆笙的为人,担心的只是齐齐会给大家添麻烦,她今天看着那些宝石的样子让人心里发寒。

    “如果你不喜欢她,我尽量安排一下。”

    “算了,算了,我也不是不喜欢她,知道你们人手欠缺,就不给你们添乱子了。”

    她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你早点休息。”

    “那我晚上不陪你了,我还要跟胖子研究下地图。”

    “知道啦。”她拖长了声音,娇嗔的把脸递上去,他笑笑,俯身亲了亲她的脸,又在她的唇上碾磨了几下,她这才美滋滋的离开。

    两人走后,齐齐坐在不远处的丛林里气得发抖,她刚刚才回来,实在走不动了便坐下来休息,没想到竟然听到这样的对话,看来这个地方已经容不下她了,如果呆在这里,早晚会被送回去,那些宝石自然也得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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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希刚要回帐篷便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她嘻嘻一笑,主动绕到前方的火堆处烤东西吃,在森林里有两点好处,不缺水不缺食物,饿了可以打猎新鲜的野兔野鸡,渴了可以喝那些大叶子上的雨水。

    火堆旁有几个战士在烤野鸡,罗希一凑过去,大家立刻笑着给她让位置,把野鸡的大腿撕下来给她,她一边啃着香喷喷的鸡肉,一边听着战士们讲陆笙的八卦,不时开怀而笑。

    而在帐篷里,夏玥和叶寒轩面对面的坐着,气氛有些僵硬,好一会儿,叶寒轩忽然问:“想出去透透气吗?”

    “好,在这里躺一天了,闷得慌。”

    “你的腿可以吗?”

    “没事,皮外伤,不严重。”

    他扶着她站起来,那只受伤的腿一触到地面还是有些疼,她忍不住咝了一声,叶寒轩急忙揽住她的腰,“没事吧?”

    “没事。”她的脸一红,注意力完全放在自己的腰间,单薄的衣料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那是属于一个异性的碰触,二十多年来,她还从未跟哪个男人这样亲密过,当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喝醉那天被偷吻的事情,也不知道叶寒轩今天是用嘴对嘴的方式把药喂给她,如果她知道了,恐怕会立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再竖一块碑。

    月光格外的明亮,那种清透皎洁是在城里看不到的景观。

    夏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虽然如此,受伤的腿依然觉得很痛。

    但是能跟他一起在这样美丽的月光下漫步,就算受一点罪又何妨。

    她说:“我好像听见海的声音了。”

    “错觉吧,这里离海岸线很远。”他小心的扶住她,“我倒是听见野兽的声音了,很多野兽喜欢在夜间觅食。”

    他的话让她竖起了全身的寒毛,下意识往他的身边靠了靠,“叶寒轩,你别吓人。”

    他失笑,“不吓你,就算有野兽,我也会替你收服它。”

    走到一棵百年老树前,叶寒轩往上看了一眼,突然来了兴致,“你刚才说听到海的声音了,想不想看海?”

    “真能看到吗?”

    “事在人为。”

    他背对着她矮下身子,指了指自己的背,“上来。”

    “啊?”

    “快上来。”他催促。

    她只好爬上去,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一脸未知的茫然还有期待。

    叶寒轩背着她,“把腿盘在我腰上。”

    夏玥的脸立刻红了,这个姿势是不是太过亲密了。

    可他好像根本不在意,或者他根本没有往某些方面想,是她自己想多了。

    等她固定住了自己,叶寒轩才开始抓住一侧的树杆往上爬,这棵百年老树枝桠茂盛,虽然高大,但是爬上去丝毫不费力气,他背着她很快爬到树顶,找了一处安全的位置把她放下,树冠上面的藤蔓交织形成天然的大沙发,坐在上面丝毫不用担心掉下去的问题,叶寒轩抹了把汗,兴奋的指向远处,“你看,是不是海?”

    虽然月光明亮,但是海面上仍然一片漆黑,远远的可以辩出它的广阔与气势,夏玥第一次坐在一棵大树上看海,腿上的疼痛立刻被大脑自动忽略,她高兴的说道:“真的可以看到。”

    她高兴的时候,脸颊泛着红晕,一双美眸雾气流转,欣喜的宛若得到冰淇淋的小孩子,叶寒轩冲她一笑,静静的陪她一起看海。

    晚风吹过,身边的树叶沙沙作响,他忽然说:“想听故事吗?”

    她说:“好啊。”

    他摘了一片叶子在手里卷了卷,“原始森林里住着一只小妖精,它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看见大海,可是这片森林被诅咒了,森林里的生物永远走不出去。小妖精逢人就问,你看过大海吗?所有的妖精都摇着头,有的老妖甚至直接让它打消这个念头,可它仍然不知厌倦的打听,希望可以知道海的样子,因为它的祖先,曾经走出过这片森林的前辈告诉它大海是如何的宽广如何的壮观。有一天,小妖精的话被一个捉妖师听到了,她把小妖精抓住了,然后用法术将它封印在森林里最高的大树上,他对小妖精说,二十年后咒语解除的时候你才能恢复自由,小妖精非常诅丧,心里怨恨着捉妖师,可是,它没有反抗的法力,只能在树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咒语解除。二十年过去了,小妖精终于等来咒语解除的那一天,它兴奋的跳起来,结果。。。结果它看见了大海,大海真蓝,比前辈描述的还要波澜壮阔,小妖精看着看着,突然就流下泪来,为这二十年来对捉妖师的怨恨而后悔,为捉妖师的善良而感动。”

    他说完歪头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给人讲故事,也不知道好听不好听?”

    自从夏玥认识他以来,还是第一次听他说了这么多的话,他一向不擅言辞,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其实他讲话的声音这么好听,叙述故事的时候又十分动情,她忍不住问:“这是谁讲给你听的?”

    “我奶奶。”

    “奶奶一定是个善良的老太太。”

    叶寒轩眸光一黯,“奶奶五年前就去世了。”

    夏玥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摇摇头,“奶奶是最疼我,也是最理解我的人,全家人都不同意我去当兵,只有她一个人支持我,可惜,她没有等到她孙子光荣退伍。”

    他一定很爱他的奶奶,要不然,他不会流露出这样悲伤的色彩,情不自禁的,她轻轻握着他的手,“我妈妈说,善良的人都会去天堂,天堂里的人会时时刻刻守着他们爱着的人,所以,奶奶一定也看到了你现在的样子,你别太难过。”

    “嗯。”

    她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于是便说:“我听过你唱歌。”

    “什么时候?”他好奇的问。

    “有一次我们编辑部的人在ktv里唱歌,我出去等罗希的时候路过你们的包间,当时,你正在唱一首歌,我觉得好听,一直站在门外听,结果你突然出来了,还吓了我一跳。”

    叶寒轩似乎想到什么,“怪不得我觉得你眼熟。”

    那时候不过是擦肩而过的缘分,没想到能够再续前缘,冥冥之中,上天似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他望着她笑意盈盈的眼睛,闪亮柔媚,沉浸了漫天星河,如果那一日他们就能够相识,何必经历其中的曲曲折折。

    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轻轻的把脸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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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轻轻把脸靠过去。

    月色如水,星芒闪烁,看着他渐渐贴近的脸,夏玥紧张而羞涩,她还没有接过吻,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早知道会发展到这一步,她应该提前跟罗希咨询经验才对。

    她一慌便选择闭上眼睛,摆出一副随便你怎么样我就当没看到的表情。

    叶寒轩本来要吻她的唇,可目光无意中一闪,突然变得警觉起来,他抱住夏玥,低声说:“我们下去。”

    哎?下去?

    夏玥一脸的懵懂,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男人接近女人做出那样暧昧的姿态不是要亲吻吗?

    又是她想多了?

    叶寒轩背着夏玥很快爬了下去,他把她送回帐篷,嘱咐道:“你跟罗希呆在帐篷里不要乱走。”

    “你呢?”

    她明显担心的神情让他高兴的扬起眉毛,“你在关心我吗?”

    她急忙别开目光,“我只是好奇。”

    他笑了一下,“回去吧。”

    罗希跑过来,嘴里还叨着半块鸡肉,“你们约会完了?”

    “队长呢?”叶寒轩恢复了一脸严肃。

    “跟胖子在一起呢。”

    “你们两个先回帐篷。”

    见他行色匆匆的离开,罗希咽下嘴里的鸡肉,看着夏玥问:“发展的也太快了?这是要让陆笙来提亲吗?”

    夏玥捶了她一下,“提什么亲,八字还没一撇呢。”

    罗希搂过她的肩膀,好奇宝宝似的,“他亲你没?亲哪了?”

    “罗希。。。你再说,我不理你了啊。”夏玥脸色羞红,又急又气。

    “害什么臊嘛,反正早晚都要亲,不但要亲,还要。。。。”她一脸坏笑。

    夏玥跺脚,“鸡腿都堵不上你的嘴吗?”

    两姐妹往帐篷里钻,罗希笑得一脸暧昧,“来来,姐姐教你点技巧,到时候一定用得上。”

    “用你的头。”

    “哇,原来你喜欢这么重口的。”

    “罗希,你跟陆笙学的吧。。。”

    陆笙刚打了一个喷嚏,叶寒轩就钻了进来,“队长,有情况,刚才在树上看到远处的空中有光亮,好像是直升机。。。”

    “你去树上干什么?”

    叶寒轩脸一红,“侦察。”

    陆笙穿上外套,“集合。”

    罗希听见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她知道这是部队在集合。

    夏玥紧张的问:“出什么事了?刚才叶寒轩的样子就不对。”

    “我出去看看。”

    罗希刚要出门,陆笙便掀开帘子,“你和夏玥还有那个齐齐留在这里,哪也不要去,外面的火,我们已经灭掉了,这两把枪给你用来对付野兽,记住,一旦打不过它们就往树上跑,还有这两枚信号弹,有危险的时候射向天空,但我不保证可以马上回来救你们。”

    罗希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她接过枪,心里仍然有些忐忑,“你们自己小心。”

    陆笙深深看了她一眼,“照顾好自己。”

    这一次,他不能在她身边保护他,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她不想拖他的后腿,也不想让他心有牵挂,强装镇定的给枪上膛,笑着晃了晃,“放心吧,陆笙的老婆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他却笑不出来,留下她们几个女孩子在这里实在是万不得已,队伍人手有限,他又要以大局为重,断然不会还派人来保护她,所以,他只能祈求她能安然无恙的等他回来。

    “队长。”徐穿杨在外面喊了一声。

    陆笙没有犹豫,转身离开。

    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罗希握紧了手里的枪,她有意不去看他们远行的身影,因为她不想让这一眼就变成永别,她会等到他回来,她会保护好自己和夏玥。

    夏玥轻轻抱着她,“教我用枪吧,希希。”

    这一夜,部队在森林中行进,罗希和夏玥偎依在一起,半睡半醒的不是太安稳,还好没有野兽袭击,这个夜晚总算平安度过。

    罗希就着昨天的火堆点火烧了点吃的,她去叫齐齐吃饭,可是来到她的帐篷前往里一看,竟然空无一人。

    “齐齐。”罗希放下帘子,每个帐篷里都找了一遍,除了那些战士们留下的杂物之外,整个露营区里只剩她跟夏玥两个喘气儿的。

    夏玥一瘸一拐的走出来,“怎么了,齐齐呢?”

    昨天晚上太晚也没有去打扰她,没想到天一亮,她的人竟然不见了。

    罗希还在四处寻找,最终无果,“四周没有野兽来过的痕迹,应该不是遭遇了危险,如果是被人袭击的,不可能只攻击她一个人。”

    “会不会是她自己走了?”

    “自己走了?森林这么大,四处都是野兽,连当地的居民都不敢往深了踏足,她自己能走到哪里去?简直是糊来。”罗希焦急的揉着自己的头发,“真是让人不省心。”

    “那怎么办,要去找她吗?”

    “这里是原始森林,不是a市的公园,算了,路是她自己选的,我们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

    罗希嘴上这样说着,还是忍不住在周围找了一圈,直到发现黑熊的踪迹才不得不退了回来,对于她们来说,这片营地是最安全的,只要不离开就能安全等到陆笙他们。

    两姐妹坐在帐篷里,勉强吃了点东西,等待的时间度日如年,两个人一个放哨,另一个睡觉,就这样勉强熬过一天,到了夜里,营地太过安静,四周野兽的叫声彼此起伏,姐妹俩搂在一起大眼瞪小眼,枪放在手边寸步不离。

    “你说齐齐会不会出事?”夏玥担心的问。

    “我们现在是自顾不暇。”罗希仰头看着篷顶,“自求多福吧。”

    她们在担心齐齐的时候,齐齐正在沿着河流向上走,她很聪明,知道沿着河岸走能避开很多猛兽,必要的时候还能跳进河里求生。

    这样走了很久,直到黑夜里出现火光,她才兴奋的加快了脚步。

    有什么东西正从河上游飘下来,黑乎乎的几团,渐渐离得近了,她揉了揉眼睛看过去,被月光一照,两张在水中泡得走形发白的脸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啊。”齐齐一声惊叫跌倒在地。

    这河里飘来的尸体赤身裸 体,死相恐怖,虽然已经严重走形,但她还是认了出来,正是当初被一起绑架的女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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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通风报信(求月票)
    这河里飘来的尸体赤身裸 体,死相恐怖,虽然已经严重走形,但她还是认了出来,正是当初被一起绑架的女孩之一。

    尸体被水流冲涮着,身上缠满了河里的烂草叶,有几具飘远了,其中的一个正好停在齐齐面前,虽然她不敢看,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个女人的下身烂得不成样子,不是水泡的,更像是用什么工具捣碎的,总之那样子惨不忍睹。

    之前还是鲜活的生命,突然间就香消玉殒,而且死前必然经历过极大的痛苦,因为那一双眼睛始终是睁着的,仿佛含着无尽的冤屈。

    齐齐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前跑,一颗心扑扑跳个不停,跑了很远,她才停下来,俯身呕吐。

    刚才看见的那团火光渐渐靠近了,不是火把而是手电筒,随着一起接近的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手电光照在她的脸上,齐齐停止了呕吐,慌张的看着这些人,他们的穿着打扮很像之前遇见的那些军人,不过又有不同,他们没有军人的正气凛然,他们皮肤发黑,眼露凶光。

    “臭丫头,竟然敢逃跑。”有人认出她来,上前揪住她的头发拖了过来。

    这些人不由分说,对着齐齐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她肉娇体贵,哪经得起这样的殴打,一边抱着头,一边痛苦的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是来通风报信的。”

    “通风报信?”

    这些人的动作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将她拎了起来,恶狠狠的问:“通什么风报什么信?”

    齐齐的嘴角还在流血,此时强装镇定的说道:“我发现了一个野人部落,那里藏有大量的宝石。”

    “你没在说谎?”

    “没有。”齐齐急忙摇头,“可是那些野人太过野蛮,我没有办法弄到宝石来证明,但我记得去那里的路,可以带你们过去。”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男人冷冷一笑,“快回去通知邱先生,就说找到宝石矿了。”

    他们在这里盘踞已久,最终目标就是找到森林里的宝石矿产,可是那些野人太过狡猾,一直在跟他们打游击战,比起丛林生活丰富的原住居民,他们每一次都落后一步。

    “把这个女人带回去。”

    “等一下。”其中一个男人突然色眯眯的打量着齐齐,伸手在她的胸前摸了一把,“先享用完了再带回去,要不然让那群狼见了,恐怕就没我们的份了。”

    齐齐大惊,“你们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矿石的消息,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可是这些人没有人性,他们的眼里只有杀戮,金钱与欲望,女人对他们来说就是发泄的工具与玩耍的玩具,他们可以肆意妄为,不必考虑她们的死活。

    齐齐被三个男人按倒在地,虽然她极力挣扎,却无法抵抗这些野蛮人的强势,很快就被扒个精光。

    “不要,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啊。。。”齐齐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就被贯穿了。

    河水奔腾,不时夹杂着粗重的呻吟与女子的惨叫,这些人只懂发泄,根本不知道怜香惜玉,整个过程中只有无尽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齐齐才被人从地上拖起来,那人随便扔了件衣服在她身上,扛起来就往前走。

    她双目无神的注视着不断摇晃的地面,终于明白那些女人是怎么死的,她们被抓来这里的作用只有一个,给这些常年见不到女人的男人做发泄工具,男人们不管她们的死活,每一个都往死里整,于是,有的人直接死掉了,尸体被扔进了河水。

    她咬咬牙,眼中迸射出不服输的光亮,她坚信自己跟这些女人是不一样的,她手里握有他们想要的线索,只要带这些人找到宝石矿,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拿一些再回到罗希她们身边,那些军人一定会保护她。

    这是她的如意算盘,而她也觉得自己这个算盘打得很合算。

    来到那些男人们的基地,齐齐看到了传说中的邱先生,她以为他是面相富态的商人,没想到他穿着一身迷彩装,年纪四十多岁,面容相当干练,而且,他有时候跟手下说话用得不是汉语,是一种齐齐听不懂的语言。

    “你知道那批宝石矿在哪?”邱先生走到齐齐面前,居高临下的问。

    “是。”齐齐昂起头,“我亲眼看到他们的身上佩戴着各种宝石,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你还记得去那里的路?”

    “是,我做了记号。”

    邱先生勾起嘴角,“你和那些只会卖骚的女人不一样,还挺聪明的。”

    齐齐说:“我不敢跟您提什么条件,我只求找到宝石矿后分我一点,然后放我走。”

    邱先生眯起眼睛打量着她,“还说不敢提条件,这难道不是条件?”

    他突然掐住齐齐的脖子将她丢给一边的手下,“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贱人,我最烦他妈的给我提条件。”

    “不是的,邱先生。”

    她的求救声很快被男人们的声音淹没了,刚才被那三个男人蹂躏,现在眼前又围上一群如狼似虎的人,齐齐害怕了,大声喊道:“如果我死了,你们就别想找到宝石矿了。”

    邱先生说:“悠着点,别弄死了。”

    这边的男人们正在发泄着,忽然有人来报,“邱先生,不好了,是军队。”

    邱先生用力扔下手中的烟,骂道:“妈的,你们这群人只收钱不办事,为什么会被军队盯上?”

    “本来早就甩开他们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能跟上来,现在怎么办?”

    “你带人在这里拖延他们,我去找宝石矿。”

    邱先生从人堆里将半死不活的齐齐拎了出来,“贱人,你最好给我带对地方,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罗希爬上最高的那棵大树,漆黑的森林里什么也看不见,她想知道陆笙他们怎么样了,可是毫无消息,她心里担心,根本睡不着。

    回到帐篷进,夏玥也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双眸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应该是在挂念叶寒轩,喜欢上一个当兵的男人,以后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便会毫无止境,她要学着慢慢习惯。

    “发现什么了吗?”

    罗希摇摇头,刚要坐下来,忽然听见周围响起异响,好像是野兽在森林里奔跑,又好像是无数鸟儿飞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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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希摇摇头,刚要坐下来,忽然听见周围响起异响,好像是野兽在森林里奔跑,又好像是无数鸟儿飞向天空。

    她察觉到不妙,立刻走出帐篷爬上刚才那棵大树,夏玥站在下面叮嘱,“希希,你小心点。”

    罗希向着刚才发出声音的方位望去,只见火染半边天空,不断有烟雾腾起,空气中甚至飘来硝烟的味道。

    她心下一惊,“是勇大那里。”

    “他们被袭击了?”

    “怎么会这样?那些人为什么要袭击他们。”

    罗希从树上跳下来,“不行,我要通知陆笙,勇大他们只有普通的弓箭,根本无法对抗对方的现代化武器,他们会被全部杀死的。”

    “我跟你一起去。”

    “你的腿?”

    “我没事。”夏玥拿起手中的枪,“你不是教过我打枪了吗,也许,我能帮到他们,如果不是这些人,我可能早就死了,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们。”

    罗希点点头,现在这个时候把夏玥单独留在这里也不安全,更何况这女人跟她一个性子,倔强起来,八头牛也拉不动。

    两人正商量着要去救人,忽然听见一道清脆的女声,“你们两个能干什么,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做吧。”

    而在另一边,陆笙的人已经跟对方交上了手,正如得到的情报上所说,这些人全副武装,手中握有重型武器,而且受过专业训练,无论是身手还是意识都不比他们逊色,而且,他们够狠够残忍。

    陆笙早就预料到这是一场硬仗,没想到会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激烈。

    特种部队这边陆续有人牺牲,同样对方的损失也很惨重。

    这是一直活跃在布塞岛上的非法组织,因为争夺布塞岛的主权问题,他们长期在这里活动,这次是受雇于那个姓邱的富商。

    小小的布塞岛除了这片原始森林,面积并不大,但是吸引这些邻国的不是这一小块土地,而是周围丰富的渔业资源,但是长年的捕捞与污染让布塞岛的渔业产量大幅下滑,这些人仍然像盯着肉的苍蝇不肯离开,原来,他们看中的不是布塞岛的海产,而是这里的宝石矿。

    李主席之前说过,他们早就发现布塞岛上有丰富的宝石矿产,但是基于不破坏这片原始森林以及保护森林中的常驻居民,国家并没有开采的打算,然而一些不法分子却盯上了这片宝地,他们不惜联合边境的其它国家动用大量现代化武器在岛上进去搜寻,而陆笙他们这次的目地就是找到这伙国家财产的偷窃者,保护整个布塞岛完整不被破坏。

    任务非常艰巨,因为不能制造太大的动静被国际组织知道,否则布塞岛的秘密将眧告天下,这里的人民也将无法正常生活,所以,他们派了少量的精英部队深入这个岛屿,试图在暗中将这伙人消灭。

    特种部队遇到对方的强力反抗,一时无法突进,。

    陆笙临时改变进攻战术,派叶寒轩带人从后面突袭。

    这边的战斗如火如荼,十分激烈。

    罗希这边,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被鬼兵队除名了吗,而且从特种部队退役的手续也在办理当中,按理说,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周慧怡仍然穿着一身迷彩装,潇洒干练,“我偷偷跟过来的。”

    陆笙他们追踪那个邱先生的痕迹,半路差点跟丢,这里森林面积浩大,从布塞岛的旅游区找到这里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周慧怡能够准确的跟过来,只能说明在鬼兵队中有人给她通风报信,除了胖子,罗希也想不到其它人了,而且周慧怡当初在鬼兵队的作用就是分析作战地图,她在这方面相当有天赋,只要胖子把地点发给她,她能准确找到这里并不奇怪。

    罗希没有过多纠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现在一门心思记挂着勇大他们的安危。

    周慧怡说:“你别多想,我并不是追着陆笙不放,我来这里也是为了帮他们,你要去那片原始人的居住区吗?我跟你一起。”

    这个时候,罗希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可是周慧怡无论做过什么针对她的事情,她对鬼兵队始终是忠心耿耿,也从来没有做过背叛鬼兵队的事,如今勇大他们危在旦夕,她便决定相信她,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更何况还是作战经验比她丰富不知多少倍的周慧怡。

    三人向着森林深处行进,离得越近,炮火的声音便越清晰,林中的飞鸟不断冲向天空,呼拉一下四散而开。

    炮火打乱了这片宁静祥和的环境,破坏了最原始的生态链,它像一个无情的掠夺者,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无情的子弹在部落里扫射,那些拿着弓箭反抗的勇士们先后倒地,之前还载歌载舞的村落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暴徒们杀了这些居民后便在他们的身上抢掠,不管是不是珍贵的饰物全部抢了下来,有些人手指上的戒指因为拿不下来,这些人便砍断了他们的手指手腕。

    罗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惨相,她心中气血翻涌,双眸赤红,握枪的手剧烈颤抖。

    为什么这些人可以这样残忍,对于手无寸铁的老人妇女孩子也可以痛下杀手,只为了财富就可以轻践人类的生命吗,太可悲,太无耻了。

    “砰。”周慧怡率先开了一枪,扭头对她说道:“你们快去救人。”

    “嗯。”

    罗希和夏玥冒着硝烟绕到部落后面,看到小孩子便过去帮忙。

    “小黑,是你吗?”罗希看到那个熟悉的小男孩儿,立刻跑过去抱起他。

    小黑满脸是血,眼瞳中充满了惊恐,他看着罗希,忽然趴在她的肩膀上哭起来。

    罗希眼里一酸,轻轻拍着他的背,“别怕,我带你离开。”

    她抱着孩子往身后的林子里跑,眼光一瞥看见了奋起反抗的勇大,他手里拿着陆笙送他的枪支正在瞄准,一双眼睛因为杀戮而变得血红。

    身边,勇二和勇三已经光荣牺牲,他们的身上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

    罗希痛心不已,不忍再看,咬着牙迅速跑开,同时,她拿起手里的信号枪,冲着天空发射了一枚信号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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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的信号弹冉冉升起,在森林上空炸响,显眼的红雾向四处散开。

    森林里的房子多是木制的阁楼,一层一层十分整齐,而他们面前的这座基地由三个阁楼前后排在一起,叶寒轩正带着一路人自后面突袭,在丛林里埋伏好后,他用无线电向徐穿杨发送信号。

    一枚燃烧弹自远处飞射而来,准确无误的射中了阁楼,上面防守的几个大汉顿时一慌,转身灭火,叶寒轩趁机带人突进,耳边立刻响起激烈的子弹声。

    叶寒轩在后方佯攻,陆笙带着众人从前面冲了过去,在徐穿杨的掩护下,他们一路杀到了阁楼中,此时阁楼上已经燃起熊熊大火,上面不断有人跳下来。

    战斗持续了很久,直到最后一个敌人倒地,众人的身上不同程度挂彩,叶寒轩的腿上中了一枪,徐穿杨正扶着他,军医忙着给他做简单包扎。

    陆笙带着胖子和林铮在检查阁楼,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姓邱的人,而且叶寒轩所看见的那架直升机也不在这里。

    胖子说:“队长,他们会不会是逃了?”

    陆笙摇头,“这不像是逃跑留下的现场,他们应该是兵分两路,一路去找宝石矿,一路留在这里阻击我们。”

    “他们找到宝石矿了?”

    陆笙还没回答,就听见一阵哭叫声。

    林铮站在没有烧着的阁楼边喊道:“队长,是那些被绑架的女孩儿。”

    这些女孩全部受到了污辱,但总算活着,此时被关在阁楼的一层,凄惨的叫着救命。

    “救人。”

    陆笙和胖子赶过去,正要靠近,陆笙突然眼尖的发现了什么,他大喊一声,“往后退,快。”

    林铮还在那里发愣,陆笙冲着他大吼,“林铮,往后退。”

    此时队伍里的人几乎全部聚在了这里,听见他的喊声,立刻调头就跑。

    轰!

    一声惊天巨响,那座阁楼被炸上了天,各种木料石子武器在空中穿梭,好像一只装满水的大球突然爆开,水流的速度子弹一样喷溅了出来。

    爆炸产生的巨大声响让陆笙的两只耳朵嗡嗡作响,声音突然消失了,眼前的一切好像是慢动作,不时有战士的尸体自他头顶飞过,有的直接落地,有的撞向远处的树木。

    他看见一根尖锐的木头向胖子的脑袋砸去,在这种强大的气流中,他竟然还能纵身一跌将胖子扑倒,胖子被按倒在地,脑袋撞向前面的石头,立刻失去了知觉。

    “胖子。。。”陆笙喊了一声,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倒下的时候,他看见远处的天空上飞起一抹红色的烟雾,那身体竟然硬生生的重新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走,手伸向信号弹的方向,可是眼前已经模糊一片,鲜血顺着后背流淌而下,终于,再坚强的意志也支撑不了透支的身体,他身子一晃,终于倒了下去。

    爆炸过后的现场一片狼籍,对方安置了最强的炸弹,可以在一瞬间将一座楼房轰上天,看来,他们早就放弃了这个地点,不管特种部队有没有攻陷这里,他们是打算把自己人跟特种部队的战士们一起炸死,行事作风如此凶狠,怪不得陆笙会说这次任务非常危险。

    罗希抱着小黑藏到林子里,回头看见夏玥也抱了一个孩子跑过来,她急忙起身帮她,夏玥的腿上还有伤,跑起来一瘸一拐,她咬着牙把孩子递过来,想要再次返回却被罗希抓住了手腕,“玥玥,你守在这里,我去。”

    “可是。。。”

    “我比你有经验。”她按着她手里的枪,“拿好了,谁过来你就冲他开枪。”

    夏玥嘴上虽然答应着,可她不保证自己真的敢开枪,从小到大,她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不敢,罗希何尝又敢,她跟着陆笙经历过许多,可她还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人,手里的枪不过是起到壮胆的作用。

    信号刚才已经发出去了,陆笙说过,他可能不会马上赶来,她想到他那边已经自顾不暇,可是看到这些枉死的生命,她不得不给他出了个难题。

    周慧怡正在同那些人周旋,勇大也没有放弃,在他们争取的这点宝贵时间里,她终于看到了希望,那个从远处走来的瘦削身影----十三。

    十三这个人很奇怪,不喜欢钱财,不喜欢名利,他做事情全凭自己的心情,就像这次陆笙找他帮忙,他竟然也一口答应了,没有任何报酬就跟过来涉险,他在布塞岛生活过,对丛林比较熟悉,这也是陆笙找他的原因。

    在这个世界上,能用得动十三的恐怕只有陆笙了。

    罗希一直以为十三只会玩飞刀,可是看见他提着两杆步枪边走边扫射的样子,她都想为他喝彩了,他不知道他此时的样子有多威武,就像美国大片里那些敢死队的勇士,他们强壮无畏,所向披靡。

    邱先生带来的人并不多,他完全没想到会受到如此顽强的抵抗,在十三和周慧怡的反扑下,在勇大等人的抗争下,那些刚才还如狼似虎的大汉们接二连三的倒下。

    “希希,快看那里。”夏玥突然拽住了她的衣襟,手指向不远处。

    只见一个男人在两个大汉的护送下走向远处的直升机,那男人手里还拎着一个女孩,他们虽然没有找到宝石矿,但从这些原始人身上得到的宝石已经足够多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邱先生雇用的人几乎全部死掉,他也可以趁机溜之大吉。

    “那个是不是齐齐?她怎么会跟这些人在一起?”夏玥眼尖的看到了齐齐的脸。

    罗希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她不敢想像是齐齐出卖了这个部落,她是为了什么?为了钱吗?

    她竟然为了自己的虚荣而出卖了整个部落,连累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罗希顿感心中气血上涌,她拿起枪就追了过去。

    直升机的轰鸣声中,邱先生正在手下的协助下上飞机,罗希站在不远处,端正了手里的枪,脑中回想着陆笙手把手教过她的要领。

    耳边不时传来惨叫声,硝烟几乎弥漫了双眼,在这血流成河的村落中,她此刻无比清醒,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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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不时传来惨叫声,硝烟几乎弥漫了双眼,在这血流成河的村落中,她此刻无比清醒,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罗希连开两枪,一枪打在其中一个大汉的腿上,另一枪打在飞机的机舱上。

    她不是军人,也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这是她第一次开枪打人,那种弹入皮肉的声音以及对方的惨叫让她猛地一震。

    对方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大汉回身反击,罗希急忙躲在树后,周围明明喧闹异常,她却能清晰的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鼓点一般越敲越急。

    直升机正在缓缓升空,带起的巨大气流吹得四周的树木歪歪扭扭,眼见着他们就要乘飞机逃走,罗希一咬牙,举起枪冲着驾驶舱的方向连开数枪,直到把弹夹打空了,她的耳朵也在嗡嗡作响,手枪的后坐力让她往后退了好几步,虎口的位置也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然而努力没有白费,她亲眼看着那架飞机在空中晃动了几下后又落了下来。

    邱先生气极,将齐齐直接推出了舱外,“滚开,贱人。”

    齐齐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哀求,“邱先生,您不是答应带我一起走了吗?我还知道那些军人的底细,他们的手上也有一大批宝石,我可以带你找到他们。”

    “妈的,就是听了你这个贱人的话才会损失惨重,你不说这些野人只有弓箭吗?为什么他们的反抗会这样激烈,我的人几乎全死了。”

    “我不知道,他们真的只有弓箭,我亲眼看到的。”齐齐还在苦苦央求,邱先生根本不听,用力将她往下踹,但这个女人就是有一种天生的倔强,死死的抱着邱先生的腿不放,邱先生是什么人,残忍的不讲情面的恶徒,他从腰间拨出枪,对着齐齐连开两枪。

    罗希站在远处亲眼目睹着齐齐中枪,柔软的身体叶子一般坠落下来。

    邱先生看都没看一眼,走到驾驶舱准备自己开走飞机,驾驶员中弹倒在一边呻吟,他直接将他丢出机外。

    就在他鼓捣着驾驶台的时候,玻璃上忽然出现一团黑影,他抬起头,眼睛瞪大,只见那人蹲在飞机的挡风玻璃前,狼一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惊叫,“十三。”

    十三挥起拳头,一拳击碎了挡风玻璃,飞贱的碎片在邱先生的脸上划下一道道口子,他面带恐惧,身子猛地向后缩,“十三,你。。你怎么没死?”

    十三冷笑,“我留着这条命就是为了亲手杀死你。”

    “不可能,不可能的。”邱先生慌忙摇头,“你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你中弹掉进大海,那样的伤,你不可能还活着。”

    “邱才五,老天故意不让我死,他想看看你这种人最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十三倏然出手,两只飞刀准确插进了邱才五的肩膀,他一声惨叫,脸色煞白,这样的飞刀绝技,他终于敢确定,这真是十三,货真价实的十三,当年被他亲手杀掉的十三。

    十三只有五岁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亲生父母死在自己面前,他们被砍得血肉模糊,鲜血流了一地,而他被迫睁着眼睛看完这一切,他永远忘不了父母临死时那种绝望的愤恨的目光,只因为他们在争夺当家位置的斗争中失败。

    这些人没有马上杀了他,而是把他丢进野狼岛自生自灭,一个五岁的孩子独自呆在野兽出没的岛屿上,却顽强的活了下来,只是渐渐的,他失去了人性,将曾经一颗火热的心用坚硬的壳子伪装了起来,他每日同野兽搏斗,取他们的肉来吃,他每天晚上睁着眼睡觉,因为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父母惨死时的情景,他如一缕幽魂在岛上游荡,直到有一天,他捡到了一艘小船,他坐着船一直顺水飘流,最后飘到了布塞岛,岛上的原始居民收留了他,他在岛上生活了十年,二十五岁的时候离开布塞岛开始追查当年的真相,他在一夜之间手刃了仇人全家,当他杀死这对夫妇的时候,他用黑巾蒙住了他们只有七岁的儿子的脸。

    他不杀孩子,也从来不会让孩子看到他杀人,就像当初他救糖芯与非宸时,他会盖住非宸的视线,他嘲笑这是自己残存的人性。

    十三手刃了仇人之后才发现,这家人只是当时的参与者之一,真正的幕后凶手还没有浮出水面,他在一个月内杀掉了所有的参与者,用得全是一刀毙命的飞刀绝技,一时间,十三的名号响彻整个黑道。

    后来他遇到了邱才五,邱才五答应替他查找真正的凶手,但前提是,他要为邱才五卖命,于是十三一直活动在边境的黑道势力中,直到遇见了陆笙。

    十三同陆笙打了一场之后宣布退出,并非外人所传的那样,是因为他败给了陆笙,而是陆笙为他多年来寻找杀害父母的原凶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十三沿着这个线索一直追查下去终于查到了邱才五的头上,原来当年还是二把手的邱才五为了帮助自己的大哥争夺地位,设计杀害了十三的父母,之后把罪名扣在别人的头上自己逍遥法外,并且在之后的十多年内迅速崛起,他察觉到十三开始怀疑自己,于是便抓住十三好斗这个特点约他单打独斗,结果他在决斗的地点设下埋伏,十三重伤逃到海边,为了避免身后的追击纵身跳入大海。

    后来,邱才五一直认为十三死了,这也是十三同陆笙约定三年后再战,时间过了三年他却一直没有出现的原因,他在老家养伤的同时苦练本事,准备找到邱才五报仇雪恨,之后,陆笙找到他,告诉他邱才五可能要来布塞岛,于是他便跟了过来,现在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十三的新仇旧恨此时自当讨个说法。

    “十三,你听我说,这一定是个误会。”

    “放屁。”十三拨出邱才五肩膀上的飞刀,又插进他的大腿,邱才五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哀求道:“十三,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你想要这些宝石,全给你。”

    他指向自己敛来的宝石,痛得眼泪横飞。

    “老子只想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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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从邱才五的腿上拨出飞刀,紧接着一刀就要扎向他的咽喉。

    “十三。”罗希忽然喊住他,“等一等。”

    她制服了另一个大汉,迅速跑到飞机下仰头看向他,“你问问这个姓邱的,陆笙他们现在在哪?”

    十三闻言,用刀背拍了拍邱才五的脸,“听见没有,快回答。”

    邱才五一颗心已经跳出了嗓子眼,刚才十三抬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死定了,“你是说那只中国部队?”

    “是。”罗希着急的问:“他们在哪里?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邱才五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在那里安装了强力炸弹,不管结果怎么样,所有的人都会死,他们也难逃厄运。”

    炸弹。。。所有人都会死。。。

    罗希好像被人当头抡了一棒子,脚下步子不稳,向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的。。。陆笙不会有事。。他一定不会有事。”

    十三目光一黯,如带着毒的利刃,“你刚才说得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那些人是我用钱雇来的,他们死了,我自然就可以少付一份钱,所以,我早就安排好了同归于尽的结局。”邱才五还在洋洋得意,十三忽地一刀插进他的喉咙,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狼一般的眼睛却暴射出凶狠残忍的光芒,他用力转了一下刀把,罗希清晰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邱才五一双眼睛鼓了出来,两只手无力的举在空中,似乎还想要反抗一下,可是鲜血顺着他的咽喉汹涌而出。

    十三拨出刀后紧接着又是一刀,好像把他的身体当成了发泄的物品,他一刀一刀扎下去,鲜血溅得四处都是,碎了一地的玻璃片上面染满了红色的液体,触目惊心。

    罗希别开头,不忍再看。

    死字当头,邱才五应该不会选择撒谎激怒十三,他所说的很可能就是事实。

    爆炸,死亡。

    忽然,有人拉了下她的裤脚,罗希低下头一看,身中两弹的齐齐还有一口气尚存,此时正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着她,“罗希。。。救我。。”

    罗希面无表情的问道:“是你出卖了整个部落,把这些人带过来的,对吗?”

    “这些都是野人,死几个野人。。又有什么关系。。罗希,我这里还有好多宝石。。你救我,我分一半给你。。”齐齐艰难的从怀里掏出一把五彩的石头,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芒。

    罗希看着她,感到无限的悲哀,“野人也是人,是我的朋友和恩人,他们有血有肉有思想,他们生活的地方以及他们的习惯都应该受到尊重。。齐齐,你为了自己的虚荣心竟然可以视这些人的生命如儿戏,别说今天我不救你,就算我救了你,你看看你自己受伤的位置,你还能活着走出这个岛吗?”

    齐齐听了她的话,眼中闪过一抹焦急,“罗希,你救我。。。我能活下去。。。”

    话没说完,忽然俯身吐出一口血来,她面色大变,惊慌的说道:“不能死,我不能死,你一定要救我。。我有这么多的宝石,它们可以换很多钱。。。我要做有钱人,我要做有钱人。。。”

    说到最后,她已经歇斯底里。

    罗希抽回自己的腿,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就算富甲天下又怎样,命只有一条,命没了,一切也都完了。

    齐齐自从踏上这条路就注定是条不归路,在这片原始森林里,在这片万古洪荒里,她只能守着她的财富孤独死去。

    夏玥牵着两个孩子走过来,“希希。。。现在怎么办?”

    “先救人。”

    虽然她心里记挂着陆笙的安全,但是眼前遗留的战场上仍然有活着的居民,她不能丢下这些人不管,就像陆笙一样,在大义面前,他永远不会徇私。

    勇大跪在勇二和勇三的尸体前痛哭,手中的枪早就打光了子弹,他的身上也不同程度挂彩,罗希想要替他包扎,他摇了摇头,目光沉痛的盯着面前的两具尸体。

    他们只是想守住自己的家园不被打扰,他们只想过安静平和的日子,可是财富替他们招来了天灾,贪婪几乎将整个村落全部毁灭,人类在进步的同时,伴随着残忍的杀戮,动物的灭绝,自然的破坏,以及人性的泯灭,那么这种进步究竟该称之为进步还是退化。

    罗希想不明白。

    “你还好吧?”周慧怡走过来,站在正替居民们包扎伤口的罗希面前,“陆笙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罗希小心的替那个老人将伤口处理好,周慧怡这么一问,她的眼底忍不住浮起泪雾,“好像不太好。”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这些人还需要帮助,我现在还不能走。”

    “你不关心他的死活吗?”周慧怡诧异的问。

    罗希咬了咬牙,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他也一定会支持我这样做,因为这里的人是他的朋友。”

    周慧怡叹了一声,“好吧,我来帮你。”

    十三坐在邱才五的身边抽烟,仇人一死,他的生活好像突然失去了方向,就像一个人一直追逐着某个东西奔跑,久而久之的就成了习惯,结果有一天,这个东西消失了,他也便失去了目标,停驻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更不知道该去做什么。

    直到傍晚的时候,大家才将战场打扫完毕,那些死掉的人被堆在一起,用来等待野兽们的光临,他们一直索取于大自然,同样也懂得馈赠大自然,生老病死的人类都会被送到森林里野兽密集的地区做为它们的食物。

    而活着的多数是女人和小孩,男人们大多战死,剩下的也是伤得伤,残得残。

    勇大一直在同罗希说着什么,小黑也紧紧抓着她的手,她虽然听不懂,可是勇大的眼神告诉她,他们感谢她的同时也希望她们尽快离开,因为他们讨厌文明的人类,讨厌现代化的武器,他们的生活被打扰了,他们的生存被改变了,哪怕罗希是他们的朋友,他也无法再做到欢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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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离开勇大他们的部落前行,夜幕笼罩,森林里处处危机,可不管是凶猛的野兽,还是可怕的毒蛇,它们远远残忍不过人类。

    齐齐没有撑过五分钟便死了,那两枪全部打在要害的位置。

    勇二勇三死了,邱才五死了,那些雇佣兵们也死了,转眼之间,本来还鲜活的生命先后凋落,春去春来,花开花谢,他们如同这尘世中一朵不起眼的花朵,盛开过,死亡过,除了大地,无人知晓。

    十三在前面带路,罗希扶着夏玥跟在后面,而周慧怡走在最后。

    “玥玥,要不要休息一下,你的腿。。。”

    夏玥摇摇头,咬着牙继续前行,她知道罗希担心陆笙,而她也担心叶寒轩,这个时候,她们的心情是一样的,都想着那个人可以平安无事。

    本来是一场开开心心的旅行,没想到会被卷进战争当中,夏玥亲眼见识了战争的残酷,对于叶寒轩只剩下心疼,原来一直以来,他都在做着这样危险的工作,水深火热,不计生死。

    走了整整一夜,几个人都疲倦不堪。

    周慧怡建议,“休息一下吧,攒足了体力再前进。”

    罗希见夏玥实在是挺不住了,腿上的伤口也没有换药,走了这么长时间,伤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几人坐下来休息,十三出去转了一圈后拎了只野鸡回来,他熟练的将野鸡收拾干净,架起火堆来烤,吃了几块鸡肉,众人的体力也多少恢复了一些,夏玥靠在罗希的肩膀上睡着了。

    周慧怡递了一块鸡肉给罗希,“多吃点,应该还有很长一段路。”

    她们之间这种和平相处的气氛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互相扶持的好姐妹,但罗希明白,周慧怡一向如此,她从来不会把对自己的态度表现在脸上,这也正是她的聪明和可怕之处。

    罗希说了声谢谢,拿过鸡肉吃起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来旅游。”

    “你知道陆笙在这里做任务?”周慧怡纳闷的问。

    罗希摇摇头,“只是碰巧。”

    她问:“你呢?你来这里不怕他会骂你?”

    周慧怡笑说:“所以,我要请你替我保密,不要把见到我的事情告诉别人。”

    “如果胖子不说的话,我会替你保密。”

    周慧怡大笑,“你怎么知道是胖子?”

    罗希没有回答,慢慢啃着鸡肉。

    两人没有再说话,黑暗中只听见轻浅的喘息声。

    休息了大概两个小时,天边已经亮起了鱼肚白,罗希叫醒了夏玥继续前进。

    又走了很长一段路,十三忽然向前疾跑了几步,说了声,“到了。”

    扒开丛林,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另一副惨烈的景象,三座木制的阁楼,一座被火烧得只剩下乌黑的木头,一座被整个炸飞,碎屑与尸体残渣溅得四处都是,只剩下一个矗立在后方,也因为爆炸的波及而变得破破烂烂。

    看来邱才五没有说谎,这里的确发生了一次大爆炸,而且场面十分惨烈,四周布满了战争留下的痕迹。

    面对这种场面,周慧怡显然比她们两个镇定多了,“我们去那座阁楼里看看。”

    周慧怡率先走向最后方的阁楼,因为离得比较远,它没有被炸飞,但也受到了很大的破坏。

    周慧怡没有进去,转身对罗希说:“我不方便露面,毕竟没有队长的允许,我这个退役的鬼兵队队员是不能出现在这里的,我去那边的森林里等你,如果他们都是安全的,麻烦你来告诉我。”

    罗希点点头,拉着夏玥的手走了进去。

    “谁?”阁楼里有人端起了枪。

    “是我,罗希。”她急忙喊道,“自己人。”

    大兵放下枪,惊喜的道:“嫂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罗希环顾了一眼四周,坐在这里的都是受伤的战士,多数不能站立,或趴或坐。

    她没有看见陆笙他们几个,急忙问:“陆笙他们呢?”

    大兵的眼神一黯,叹了口气后指向楼上,“陆帅他们的情况不太好,爆炸的时候,他们离现场最近,而且陆帅为了保护姜营长受了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罗希很奇怪自己此时还能强装镇定,在这些大兵面前,在陆笙不在的情况下,某种程度上,大家都看着她呢,所以,她哪怕心里难过担心的要命,仍然不能表现出退缩的样子,经过一场恶战,众人心力憔悴,而陆笙又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他们在心里都盼着他快点醒来主持大局,现在,她来了,她就要负起他的责任。

    罗希问:“联系救援了吗?”

    大兵摇摇头,“这是姜营长负责的事情,他现在也没有醒,没有人会操作他的电脑。”

    “我可以试试看。”说话的是夏玥,没有见到叶寒轩,她心里清楚他的情况应该不太好,然而现在,最重要的通知救援部队,否则以他们目前的处境,想要走出这里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罗希看到夏玥,仿佛看到一丝希望,她差点忘了,夏玥上大学的时候主修计算机,至于后来为什么改行做了编辑,夏玥的回答就是误打误撞。

    众人听了,立刻兴奋起来,他们现在弹尽粮绝,能走路的人少之又少,这里又是杳无人烟,根本无法跟外界取得联系,几位领头人物全部受了重伤,他们群龙无首,早就焦头烂额,现在罗希来了,他们仿佛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姜营长的电脑在这里,我们一直小心的保管着,但大家都弄不懂,又不敢随便开机,他们说一旦电池用光了,真的就完蛋了。”大兵找到胖子的电脑递给夏玥,同时用期待的眼光看着她。

    夏玥接过来,心里也是忐忑,她在大学的时候一直很优秀,自己开发的几款软件也卖过不错的价钱,但是军事类的软件,她是第一次接触,能不能研究明白,她心里也没底。

    夏玥坐在角落里研究电脑,罗希举步上楼。

    刚一上去就碰见了军医,军队里唯一一个没有受过大伤的人恐怕只有军医了,看到罗希,他抱歉的说道:“嫂子,陆帅的情况很不好,昨天晚上我连夜为他做了手术,可是。。。今天伤口突然崩裂。。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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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医抱歉的说道:“嫂子,陆帅的情况很不好,昨天晚上连夜为他做了手术,可是。。。今天伤口突然崩裂。。恐怕。。”

    罗希心头一紧,脑子有一瞬的空白,她努力镇定了一会儿才问:“没有办法了吗?”

    军医说:“那根尖锐的木片是从后背插进去的,扎得很深,伤到了内脏,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如果不马上转移到大医院进一步治疗,伤情发展下去凶多吉少,而且现在最严峻的问题是,陆帅失血过多需要输血,您应该知道,他是rh阴性血,是稀有血型,这里没有人可以替他输血。”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罗希感觉到两条腿好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她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这个时候,最不能乱的人就是她。

    “如果找到能为他输血的人,大概还能撑多久?”

    “今天傍晚。”

    今天傍晚?现在是上午八点,也就是说,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的时间,她要找到与他匹配的血型还要联系到救援部队,无论是哪个环节出错,他的这条命都可能保不住了。

    “我先进去看看他。”罗希推开门走进去。

    这里曾经是邱才五的居所,所以硬件设施还算高端,有床有沙发,不过玻璃全碎了,地上到处都是残渣。

    陆笙躺在洁白的大床上,阳光直直的照了进来,他脸色苍白,嘴唇上起了许多细小的碎皮,因为没有刮胡子,下巴上长满青茬,看上去憔悴不堪。

    罗希心疼难耐,握住他的手捧在手心里,还记得那次他在车祸中重伤,也是这样毫无声息的躺着,微弱的几乎没有生命的气息。

    他受过太多的伤,数次徘徊在生死线上,他的身体早就透支,经不起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是血肉之躯,他不可以这样逞强。

    “陆笙。”罗希轻轻唤着他的名字,轻轻拂开他额前的发丝,“每一次都是你在替我遮风挡雨,这一次就让我来想办法,我会把你带回去,一定会把安然无恙的带回去。”

    她咬了咬唇,忍住眼中的泪水,起身将他的手放进被子。

    转身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冷静与坚韧,对立在一边的军医说道:“我能找到替他输血的人,麻烦你准备一下。”

    这个结果让军医喜出望外,他激动的说道:“太好了,这样就为陆帅争取了时间,嫂子,你真是太万能了。”

    罗希也笑了,可是细细看去,这笑容中夹杂着几丝无奈与苦涩,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也绝对不想开口去求那个人。

    “叶寒轩他们几个的情况怎么样了?”

    军医说:“叶营长腿部中弹,子弹虽然取了出来,但因为受到爆炸冲击波的影响,现在还在昏迷,爆炸发生的时候,他们离现场最近,林铮伤得也比较重,都需要转到大医院进行手术。”

    “我知道了,我会为他们争取时间。”

    罗希下楼时看到夏玥埋首在电脑前,纤细的十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动。

    连日来在森林里奔波又经历了一场大战,两个漂亮的女孩子早就没有了形象,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和身上全是细小的伤口和乌黑的淤泥。

    如果这个时候胖子醒着,她们就不必如此大费周折了,可这也只是一个奢望而已,她们现在只能靠自己。

    罗希没有惊动夏玥,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热带的阳光火辣刺眼,就算有浓密的丛林遮挡依然可以感受到它烘烤的温度。

    周慧怡坐在一棵粗大的树根上,头上的树杆参天,枝叶如一把大伞向四周展开,看样子已经有几百年的树龄了。

    听见脚步声,周慧怡抬头看来,“情况怎么样了?他们伤得严重吗?”

    虽然离开了鬼兵队,但是这么多年的感情积累,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是藕断丝连,她眼中的担心与焦急不是假的。

    “不太好,都在昏迷,现在需要马上联系到救援部队尽快离开这座森林。”

    “这里根本没有信号,只有胖子可以跟外界取得联系,如果他也昏迷不醒的话,想要从这里走出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就算有可能,恐怕时间也不够了。”周慧怡所说的都是事实,这也的确是他们现在所面临的难题。

    但罗希想跟她说得并不是这些。

    脚下踩着枯叶,每走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响声,一直走到周慧怡面前,她才停下来说道:“陆笙失血过多,现在需要输血,如果我没记错,你跟他是同一个血型,对吗?”

    周慧怡的目光闪了闪,“是,我曾经为他输过血。”

    那次陆笙与罗希拼酒,结果胃出血,送进医院的时候,医院血库血量不足,当时就是周慧怡赶到医院为他输血,后来,范开因为当时给罗希打电话的语气不好向她道歉,顺便也提起了这件事,她才知道陆笙跟周慧怡都是这种罕见的熊猫血。

    “那现在能麻烦你再给他输一次吗?”罗希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着她,态度卑微,“军医说,如果不输血,他坚持不了多久。”

    她想,不管周慧怡对自己存有什么样的偏见与恨意,但毫无疑问的是,周慧怡从骨子里爱着陆笙,为了陆笙,她可以做任何事,别说是输血,就算让她陪上一条命,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可是罗希想错了,因为她看到周慧怡轻轻别开了目光,并没有像她想像中那样立刻答应。

    刚才还是晴天,突然远处就滚来许多乌黑的云层,热带森林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眼见着一场大雨就要倾盆而下。

    周慧怡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古树,不知道在考虑什么,罗希一直焦急的等待着,却又不敢开口催促,如果周慧怡不同意,她也毫无办法,她时刻记得自己是在求人,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所以,她有耐心等。

    低不可闻的,周慧怡一声叹息,转过身来看着她,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周慧怡十分果断的说道:“我可以为他输血,但我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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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慧怡十分果断的说道:“我可以为他输血,但我有一个条件。”

    罗希对上她的眼睛,试图想要看透她的想法,可是面前这双眼睛虽然漂亮却深幽的如同大海,让人摸不清猜不透。

    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出口的话几乎不像是自己说出来的,“什么条件?”

    远处的云层越压越低,空气中流动着潮湿的气息,有风吹过,吹起罗希的发丝,有一些遮住了她的眼睛,让她的视线模糊起来。

    周慧怡看着她,柔美的唇一张一合,“我要你离开陆笙。”

    沉默的气息弥漫在两个女人之间,如同这场大雨般暗潮汹涌。

    罗希伸手撩开眼前的发丝,目光有些呆滞,“离开他?”

    “是。”周慧怡好心的给她解释,“离开他,就是永远不可以让他看见你。”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我不见他,他也会去找我,他依然不会接受你。”

    周慧怡笑道:“只要你肯离开他,剩下的事情自然不用你操心了,我向你保证,陆笙绝对不会去找你。”

    她说得这样笃定而胸有成竹,罗希几乎要认为今天的一切是她蓄意已久,可是这里发生的事连陆笙都无法预料,更何况是她?只能说,上天给了她一次机会,她也幸运的抓住了。

    “周慧怡,为什么你一定要对陆笙死缠烂打,你明知道他根本不爱你。”罗希的语气激动起来,双眸中布满了疲劳带来的血丝以及对她的愤怒。

    “因为我很专一,爱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我不是没有考虑过成全你们两个,可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如果我还一味的相让,那就是太傻,我爱陆笙,比任何人都爱他,所以,我跟他在一起也是无可厚非,说我是小三也好,说我拆散别人的家庭也好,我不是为那些说闲话的人活着,我只为陆笙活着,如果我的生活中没有他,那就是一盘死沙,所以,我要跟他在一起,让这片死沙变成绿州。”周慧怡摸着身边的古树,“就像这棵树一样,有雌有雄,谁也离不开谁。”

    对于这番披着华彩的言辞,罗希只能总结出三个字,她疯了。

    周慧怡对陆笙的感情已经达到一种扭曲变态的地步,这样的感情伤人伤已最为可怕,正常的人根本无法思考与理解。

    罗希深吸了口气,“如果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也没关系,那我就陪着陆笙一起死。”周慧怡笑了笑,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死了之后,我也会给自己一枪去陪他,你呢,你敢陪他一起死吗?”

    罗希不是不敢,但她有糖芯有小宸,她不会不负责的抛下他们不管,而且,她也不会让陆笙死。

    “敢陪他一起死就证明你最爱他?这样的理论只能迷惑一下你自己,周慧怡,别再自欺欺人了,陆笙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

    “我只要你离开他,他会不会爱上我不关你的事。”周慧怡的声音突然尖锐了起来,或许是罗希屡次强调陆笙不会爱她,她有些恼怒,“罗希,你的时间不多了,与其站在这里想要说服我,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意见,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听。”

    “那我现在就回答你,我不会离开他。”

    周慧怡冷笑,“我会在这里等你半个小时,如果半个小时内你不出现,那你再也别想找到我。”

    回到阁楼里,夏玥还在摆弄胖子的电脑,对于胖子这样的电脑高手,不是夏玥这种只凭四五年经验的小师妹就可以迅速破解的。

    “罗希。”夏玥抬头看着她,发现她脸色苍白,眼中丝毫没有神采,还以为是她太过于担心陆笙的伤情,“你没事吧?”

    罗希怔忡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没事,怎么样了?”

    “他的所有程序都装有防盗系统,我现在只破解了第一道,罗希,我恐怕不行了。”夏玥懊恼的叹气,“看来只有他本人才能操纵这台电脑。”

    “没关系,你继续努力,我相信你。”罗希冲她竖了下大拇指,“一直以来,你都是我最可靠的朋友,所以这次,你也一定行的。”

    夏玥用力点点头,“我会加油。”

    说完,她又继续对着电脑埋头苦干。

    罗希正要往楼上走,军医迎面小跑而下,看见她立刻问:“嫂子,输血的人呢?”

    罗希一愣,“陆笙。。。”

    “陆帅的伤口再次破裂大出血,如果再不输血的话,很可能。。。”军医咽下了后面的话,但从他紧锁的愁眉与焦急的脸色当中也不难看出问题的严重性。

    楼下的人闻言,立刻紧张的看了过来。

    “陆帅一定要没事。”

    “陆帅吉人天相。”

    “可惜我不是这种血型。”有人不甘心的捶向窗户发出咚的一声,“该死。”

    那一下仿佛捶在罗希的心口上,从心尖上传来的钝痛让她瞬间清醒,她说了声,“等我一下。”

    说完后马上冲了出去。

    阁楼外,豆大的雨点已经砸落下来,天气阴沉的好像是夏日的傍晚,突然而来的黑暗提醒着她,时间真的不多了。

    周慧怡换了一处空旷的地方站着,看见那个出现在雨中的人,她扬起胜利者的笑容,她就知道,罗希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陆笙死掉,她一定会再次跑来求她并且答应她的条件,她抬头仰望着漫天雨丝,突然有种从未有过的痛快。

    罗希的身上被雨水浇透了,好像一只落汤鸡,狼狈不堪,她站在周慧怡面前,一双美眸冷冷的盯着她,声音几乎被雨声压了下去,“我答应你,请你马上为陆笙输血。”

    短短的几个字,仿佛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白皙的脸颊上,雨水大滴的滚落下来,她的眼睛里赤红一片,泛着湿漉漉的雨雾,隔着这层水气,她看到周慧怡弯起的嘴角,“罗希,空口无凭,我要你发誓。”

    罗希忍着胸口传来的剧痛,深吸了口气,一只手握拳放在耳侧,声音颤抖着倾斜着,“我。。罗希,发誓从此以后离开陆笙。。。永世不与他相见,如有违背,必遭天遣。”

    此时一声雷鸣,闪电霹雳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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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希咬着牙,一边发誓一边恨恨的盯着周慧怡,每说一个字都仿佛含着无尽的悲切,像有刀子在割着她的肉,要她离开陆笙,比在她的心上砍几刀还要残忍,他早就溶进了她的血液,与她同生同在,这种硬生生的剥离,连骨带筋,痛不欲生。

    可是这样并不算完。

    周慧怡皱着眉头,好像很不满意,“罗希,我还是无法信任你。”

    “我已经发毒誓了,你还要我怎么样?”罗希提高了声音,雨水灌进嘴里,带来咸湿的味道。

    “我要你用你女儿和儿子发誓。”

    “周慧怡,你别太过分。”

    周慧怡眯起眼睛,“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你随便诅咒下自己就可以取得我的信任,认为你真的会离开陆笙?”

    她指向黑黝黝的天空,“抬头三尺有神明,罗希,你今天所说的话,自然会有人替我公正,如果你不用你的女儿和儿子来发誓,我还是不会同意去救他。”

    罗希咬破了嘴唇,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以前她并没有觉得周慧怡有多么的恶毒,甚至曾经可怜过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可以牺牲名节与青春去爱一个男人,难能可贵,可是今天,她彻底颠覆了对她的同情,她发起狠来,连几岁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一想到那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她根本说不出诅咒他们的话来。

    罗希是唯物主义者,可是逢庙依然会烧香拜佛,十分虔诚,她相信有些东西存在于冥冥之中,可以不信,却不可以触怒。

    “他们还是孩子。。”

    “正因为他们是你最重要的人,所以,你用他们起誓才会灵验,才会证明你心诚,罗希,没有多少时间了,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陆笙死掉吗?”周慧怡擎起自己的手臂,“在这里流淌的血液可以救他的命,只需要你几句话,他就会安危无恙,想想他曾经为你所做的一切,你却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你又有什么资格陪在他身边。”

    “够了。”罗希打断她的话,雨水模糊了视线,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眼泪,哪些是雨水,交织在一起,硫酸般腐蚀着她,“我说。”

    她闭上眼睛,破掉的嘴唇剧烈的颤抖着,嗫嚅了半天却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糖芯和非宸的小脸不停在她的脑中交错来去,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声,脆生生的喊她妈妈。

    周慧怡等得不耐烦了,“既然你不知道怎么说,那我来教你。”

    罗希瞪向她,“不用。”

    雨越下越大,头顶上雷声滚滚,罗希死死盯着周慧怡,缓缓说道:“我,罗希,今天在这里发誓,从此以后离开陆笙,永世不与他相见,如有违背,让我的儿子陆非宸。。。”她深吸了口气,心痛难抑,“女儿陆蕊歌。。。。”

    见她说不下去,周慧怡接着说:“百病缠身,不得好死。”

    罗希的眼泪淌了下来,唇再次被她咬破,她重复着周慧怡的话,“百病缠身,不得好死。”

    这短短的几句话几乎耗尽了罗希的全部力气,说完之后,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周慧怡仿佛长舒了口气,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罗希,记住你今天发过的毒誓,如果你与陆笙相见,你的女儿和儿子便不得好死。”

    说完后,她大步往阁楼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又补充道:“从现在开始,你便不能见他,而且,你也不能见鬼兵队的人,最好带着你的儿子女儿从a市消失,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罗希跪在那里,膝下是雨水冲积出的泥水坑,她全身湿透,狼狈不堪,好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花朵,再也无法扬起灿烂的花瓣,想起陆笙,想起两个孩子,她忍不住捂着脸痛哭失声。

    热带森林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有时候可以连续几天几夜,有时候只是乌云过镜,转瞬艳阳高照。

    罗希扶着一边的古树站了起来,两条腿已经失去了知觉,麻木的好像不是自己的。

    她走了两步又跌倒,泥水溅了一身。

    夏玥看到她进来, 好像看到一只泥猴子,“希希,你去哪了,怎么弄成这样?”

    她没有说话,抬起眼皮问她:“怎么样了?”

    “有希望了,我还在努力。”

    有希望总是好的,那意味着可以逃出这里,所有人都会得救,可是对她来说,再烈的日头也无法烘干她心中的潮湿阴冷,她望着二层的阁楼,隔着短短的距离却是隔着万水千山。

    永世不得相见,这是多么毒的的誓言。

    罗希在夏玥的身边坐下,无精打采的,一句话不说。

    周围的几个大兵也在闭目休息,身上的伤,精神上的紧张已经让他们完全失去了力气,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日上三竿,罗希还在那里发呆,夏玥突然高兴的一声尖叫,“解开了,解开了。”

    虽然只是破译了其中一个文件夹,但是天无绝人之路,她惊喜的发现,这个文件夹里有一个能联通卫星的无线电信号器,下面只要编译代码向卫星发送求救信号便万事大吉。

    夏玥也只是凭运气,因为这里的文件夹太多,她并不知道信号器存在哪个文件夹下,而被她破译的这个是安全防卫最简单的,但也用了她足足一上午的时间,她对这台电脑的主人更加敬佩起来。

    她连续发送了数个信号,正要再发送一个,电脑提示电量不足,很快就进入到关机状态。

    这台电脑的待机时间比较长,而且配有小型发电装置,它在岛上坚持了这么久终于宣布休眠,不过,它总算是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所有人都在欢呼,只有罗希一个人看上去闷闷不乐,夏玥关心的问:“希希,怎么了?从刚才开始,你就不太高兴,对了,我好像看见周慧怡上去了。”

    夏玥揉揉眼睛,可能是对着电脑的时间太长眼花了。

    罗希说:“你没看错,的确是她。”顿了一下,她忽然想起什么,“看见十三了吗?”

    “没有呀,好像到了这里,他就不见了,你说,他会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就算他一个人也不会有危险。”

    罗希说完便闭上眼睛,靠着墙壁不再说话。

    大家都在安静而紧张的等待,等待着救援部队,等待着脱离这片苦海,可是对于罗希来说,这才是坠入苦海的开始。

    *********更新完毕***********
正文 比梦可怕
    三个小时后,两架直升机飞越重重林海向他们所在的方向驶来。

    飞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地面上的杂草与干树枝肆意狂舞,沙尘漫天,强大的气流下,飞机上跳下几个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

    阁楼里的大兵们朝着他们用力的挥手,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死里逃生后的灿烂笑容。

    夏玥搂着罗希又蹦又跳,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伤腿,“希希,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罗希看着那些向他们跑来的医护人员以及那两台庞然大物,她想起邱才五的直升机,因为被子弹击中了要害又被十三破坏了驾驶台,那架飞机便废弃在了森林中,如果它可以正常飞行,也不必这样大费周张了,不过,总算是让她盼到了,这份生的希望。

    她扭头看向二楼,正看到周慧怡走下来,她径直走到罗希面前,压低声音说:“你们先走。”

    “他怎么样了?”罗希一直都在担心陆笙的伤情,不知道输过血之后有没有稳定下来。

    周慧怡笑了,好像询问的是她的男人,“你已经没有资格再管他的事了。”

    罗希收紧双拳,狠狠的瞪着她,“周慧怡。。。”

    “罗希,你想反悔吗?别忘了自己发过的毒誓,而且。。”她扬起一抹冷笑,“我只输了一半的血,剩下的会在飞机上完成,如果不想让他有事,就乖乖的照着我的话去做。”

    “好,我会走。”罗希咬着牙,反手拉过夏玥,“玥玥,我们走。”

    “咦?”夏玥被迫跟在她后面,一路小跑着,“希希,不管陆笙他们了吗?”

    她不时回头看向二楼,心里挂念着叶寒轩,她还以为他们会一起回去呢。

    “我们先走。”罗希拉着她上了飞机,找到一处座位坐好,扣上安全带。

    夏玥坐在她身边,“希希,刚才周慧怡说得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听见她说什么没资格再管他的事情,这个他是谁啊?”

    罗希握住她的手,她握得十分用力,夏玥忍住痛,惊讶的看向她,这一看顿时僵住,因为罗希在哭,她看着不远处的阁楼,哭得无声无息,眼泪顺着脸庞晶莹滑落。

    医护人员上到二楼,很快用担架抬下了几个人,她突然趴在车窗上用力往下看,但是直升机的旋翼飞速旋转,带起的风沙弥漫了她的视线,她用袖子擦着玻璃板,可是依然什么都看不见,越是看不见,她擦得越凶,明明知道根本不是玻璃的原因。

    夏玥从后面拉住她,焦急的问:“希希,到底出什么事了,希希,你告诉我啊。”

    罗希依然在擦玻璃,只是动作越来越小,最后身子一软,脑袋靠在玻璃窗上,她只想看他一眼,就一眼而已。

    “希希。。希希。。你说话啊,你别吓我啊,你到底怎么了?”

    夏玥的声音被飞机起飞的声音淹没了,她抱着她,用力的摇晃着,可是罗希混然不觉,连日的奔波与过度的悲伤让她就那样靠在小窗户上晕了过去。

    布塞岛的深夜,海岸上仍然有喧闹的烟火。

    罗希自沉睡中醒来,动了动沉重的眼皮,在渐渐清楚的视线中望向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上雕刻着花纹状的浮雕,出于能工巧匠之手,线条柔美,花朵丰满,她一直非常喜欢这里的浮雕,每一块都蕴含着浓浓的艺术气息。

    她突然笑起来,原来是一场梦,这只不过是她做的一场梦。

    她安心的闭上眼睛,就像以前经常做了噩梦,在梦中伤心的撕心裂肺,可最后睁开眼睛却发现不过是场梦,然后暗暗庆幸,真好,只是一场梦。

    “希希,你醒了。”夏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罗希睁开眼睛看向她,笑着问:“我怎么睡着了,不是要去参加篝火晚会吗?我差点给忘记了。”

    夏玥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缓缓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希希,你没事吧?”

    “我怎么会有事啊,我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你不知道,我刚才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唉,幸好只是一场梦,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她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让夏玥酸了鼻头,她轻轻握住她的手,“希希。。。”

    她该怎么告诉她,这并不是一场梦,她在飞机里晕倒把她吓坏了,幸好同行的人告诉她,她只是因为劳累而晕倒,并没有大碍。

    回到布吉岛的酒店后,她便一直睡到现在,没想到睡醒后竟然会认为自己是在做梦,当一个人在内心深处强烈的排斥着某件事情的时候,心理暗示会让她想尽一切办法去忘掉这件事情,不惜自我麻痹。

    夏玥并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但她亲眼看到周慧怡陪着陆笙上了另一架飞机,而自始至终,罗希都像一个局外人,她在飞机上哭,她突然晕倒以及周慧怡那番她听得不太清楚的对话,她几乎可以肯定,罗希跟陆笙之间出了很大的问题,而这个问题的根源便是周慧怡。

    “玥玥,我们不去参加篝火晚会了,我很累,浑身都疼,还想再睡一会儿,你陪我好不好?”她眨着眼睛,嘴角挂着笑,天真的模样让夏玥不忍打破她一个人的幻想,她忍住泪意,轻轻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两姐妹面对面的躺着,罗希忽然问:“你的脸怎么了,在哪里受得伤?”

    “没事,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你不是困了吗,还不快睡。”

    夏玥拍拍她,像在哄一个小孩子,“睡吧。”

    罗希乖乖闭上眼睛,刚刚闭上又立刻睁开,这一次,视线落在床头的柜子上,合上眼的那一瞬,好像有几道光芒刺到了她,然后她便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串宝石项链,于是,所有的记忆排山倒海般向她涌来,如潮水,如洪流,如喷溅的火山,她躲闪不及,一时呆若木鸡。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串项链,勇大的脸在她的脑海中由清晰变得狰狞,最后鲜血淋淋。

    罗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自己布满细小伤口的双手,风沙隔绝了她的视线,她却连最后一眼都没有看见他。

    这不是梦,可远远比梦还要残忍。
正文 赶尽杀绝(求月票)
    回到a市已经是两天之后,罗希想起在岛上发生的事情,想起她所发的毒誓,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谁也不见。

    直到夏玥用糖芯和非宸来威胁她,她才把门打开。

    她可以自暴自弃,堕落颓废,但她不能不管非宸和糖芯,他们还在家里眼巴巴的盼着她回来,就算她现在精神萎靡到极点,也要强作镇定。

    所以收拾好一切,两个人坐上了回a市的飞机。

    罗希刚刚迈进客厅,两个小家伙立刻欢呼着扑了上来,“妈妈,是妈妈回来啦。”

    一左一右,她紧紧将孩子们揽在身前,千言万语,百般思念,都不及真真实实的拥抱。

    她在他们的小脸上亲了又亲,眼泪倔强的在眼眶中打着转。

    “妈妈,你怎么受伤了?”非宸眼尖的发现了她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结了一层浅褐色的痂。

    罗希笑着解释,“森林里的树枝太厉害,妈妈躲不过它们。”

    糖芯趴在她的怀里,肉肉的小手轻轻抚摸着那些细小的伤口,小嘴里念着:“痛痛飞,痛痛飞,妈妈不疼,妈妈不疼。”

    罗希抽搐了一下鼻子,用力抱住她,“妈妈不疼,妈妈跟糖芯一样坚强。”

    “夫人,怎么您一个人回来了,先生呢?”管家杨志不喜欢多嘴,可是看到罗希明显狼狈的模样,他这个做大人的自然没有小孩子那么好骗,他在心中猜测,夫人这趟旅行绝对是发生了什么。

    提到陆笙,罗希的脑中好像断了一根弦,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还在出任务。”

    那明显躲闪的姿态,杨志看在眼里,但他没有说破,反倒关心的询问:“夫人晚上要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去做。”

    她突然想吃他炒得土豆丝了,虽然难吃了一点,可她喜欢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

    “就做土豆丝吧。”

    “。。。”

    杨志愣了一下,但还是恭敬的领命,“知道了,夫人。”

    陪着两个孩子吃饭,听张阿姨讲他们最近的生活趣事,罗希对于桌子上的菜肴一口没动,不时的给糖芯擦嘴角,替小宸添菜。

    “小宸在a市的儿童围棋比赛上拿了冠军。”张阿姨笑得合不拢嘴,“他说要把奖杯当成礼物送给罗小姐。”

    非宸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小男孩对于自己取得的成绩从来不张扬,最大的乐趣只是同父母分享。

    罗希当然没有忘记非宸要参加围棋比赛,本来要陪着他一起去的,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比赛提前了,她当时在布塞岛来不及赶回来,不过,结果同她预料的一样,非宸不负众望,拿了冠军。

    “小宸,你想要什么奖励?”罗希给他夹了一口菜,笑着问。

    非宸想了想,“妈妈,我想要一个psg-1的模型。”

    psg-1是目前世界上最精准的狙击枪,价格昂贵,趋之若鹜,同样,它的正版模型也是限量发行。

    非宸不懂这些,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奖励不但贵重而且很难弄到,当然,如果是他爸爸出手的话,再难的问题也能变得简单,可是。。。

    罗希心中苦涩,但还是笑着答应,“小宸这么厉害,妈妈一定给你买到。”

    糖芯听了,急忙扬起小脑袋,目光盈盈闪动,“妈妈,我将来也要像哥哥一样厉害。”

    罗希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脸,“糖芯已经很厉害了,糖芯的画经常得奖哦。”

    糖芯有些害羞的憨笑起来,那天真的笑容如一剂治愈的良药,无形中抚慰了罗希伤痕累累的心灵。

    吃过饭,她陪着孩子们讲故事。

    糖芯趴在她的怀里快要睡着了,忽然眨着大眼睛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想他了。”

    非宸也急忙投来期待的目光。

    罗希心中一酸,努力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轻声说:“快了,很快就回来了。”

    等到两个孩子睡了,罗希才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的卧室。

    她熟练的按着门上的密码。

    1314,她的生日。

    “我的生日很好记呀,1月3号14点,1314,一生一世,你要记住哦。”

    他送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一个音乐盒,盒底上刻着两个英文“lx”。

    他是有多爱她,才会点点滴滴都想着她,为她背负了一切,为她承担了一切,也为她抵挡了一切。

    一直以来都是她欠他的多一些,可是她爱他丝毫不比他少,爱情的天平从来不是平衡的,但是谁高谁低丝毫不能影响它的重量。

    张阿姨将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这个陪伴在糖芯身边多年的阿姨,一直兢兢业业。

    罗希坐在床边,伸手抚过他睡过的位置。

    他睡在里侧,因为她喜欢离台灯近一些方便看书。

    在他的世界里,他的喜好永远排在她的后面,所有事情都以她为先。

    罗希轻轻扬起嘴角,无疑,他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身上的电话在此时忽然响了起来。

    她被突兀的铃声吓了一跳,掏出手机,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他怎么样了?”哪怕不愿意听到这个人的声音,但她还是忍不住第一时间询问他的情况。

    “他很好,做了手术,不过仍然昏迷不醒。”周慧怡的声音自那端传来,十分空旷,“罗希,在明天中午之前从陆笙的家里搬出去,带上你的孩子,我不希望陆笙回家的时候还能看到你。”

    罗希气得颤抖,一只手抓着身下的床单,“周慧怡,你不要赶尽杀绝。”

    “怎么,后悔了?别忘了你当着神明的面发下的毒誓,如果你敢再见陆笙,就让你的儿子女儿百病缠。。。”

    “够了,不要说了。”罗希厉声打断她的话,“为自己积点口德吧。”

    周慧怡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后悔,不过,你最好想清楚了,陆笙现在在哪里只有我自己知道,他身边全是我的人,我找来的医生,我买下的房子,也就是说,我可以随时决定他的生死。”

    罗希努力平复了下愤怒的心情,冷静的问:“如果他醒了,你要怎么跟他解释?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放心,他绝对不会追究我,相反,我们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真是痴人说梦。”

    “我打电话不是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明天中午之前从陆笙的家里搬走,否则我就停了他的所有治疗,你看着办吧。”

    说完,果断挂了电话。
正文 他在哪里(求月票)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罗希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动作,许久。

    第二天早上,张阿姨见她在收拾东西,不但有她自己的还有两个孩子的。

    “罗小姐,这是要去旅行吗?”

    她好像刚刚才从布塞岛回来啊。

    罗希正在叠衣服的手顿了下,没有回头,她怕看到张阿姨便要哭出来,她陪在糖芯身边多年,就像她的亲奶奶一样,甚至在危急关头不顾自己的安危保护了两个孩子的安全。

    罗希从来没有把她当成陆家的佣人,在她心中,张阿姨同陆妈妈一样都是糖芯和非宸的奶奶。

    “张阿姨。”罗希轻轻咬了下嘴唇,低头敛去眼中的失落,“我要带糖芯和小宸离开这里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张阿姨大惊,“罗小姐,是不是同先生吵架了,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合,哪有什么隔夜仇啊,两个孩子还小,你不能跟先生分开啊。”

    罗希叹了口气,“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我跟陆笙没有吵架,但是,我必须先离开一阵子。”

    她想,陆笙一定会去找她的,所以,这只是短暂的离开,等他醒了,他就会替她解决一切。

    “张阿姨,不会太久的。”

    张阿姨不舍得两个小的,流着泪劝说:“罗小姐,真的非走不可吗?不再等先生回来商量一下吗?”

    如果可以同他商量,她又何苦走到今天这一步,周慧怡趁机将陆笙藏了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徐穿杨他们还在医院,听说情况也不稳定,现在没有人能斗得过周慧怡,她心里就算有一百个不情愿也必须离开,否则周慧怡发起疯真的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为了陆笙,她也要忍辱负重,坚持下去。

    张阿姨到底是没有留住她,离走时,两个小家伙跟张阿姨恋恋不舍,祖孙两代抱在那里,那情景看一眼都觉得心酸。

    张阿姨不停的叮嘱这个叮嘱那个,就怕自己不在的情况下,罗希照顾不全两个小的,她是干着急没办法,急火攻心,竟然大哭了起来。

    杨志将罗希的行李放到车上,心中虽然存着许多疑问,可他知道,就算问了罗希也不会回答。

    他趁着罗希规整行李的时候偷偷给陆笙打了个电话,电话没有打通,他越发觉得事情蹊跷。

    罗希替两个小的系好安全带,降下车窗同张阿姨和杨志告别。

    糖芯趴在窗户上,憋着嘴巴就要哭了,“张奶奶,张奶奶。。”

    非宸急忙哄着她,“妹妹别哭,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张奶奶会一直在这里等着我们。”

    糖芯听了,大眼睛眨啊眨,卷卷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那我们要快点回来。”

    “嗯。”非宸握着她的小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妹妹不要哭了。”

    罗希回到自己的小屋,当初陆笙建议她卖掉这座房子,她没有同意,这是她用自己的工资贷款买来的,虽然每个月还贷款,可她乐得高兴,本来只是不舍得,没想到辗辗转转又回到了这里,她很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以至于在落魄的时候还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对于新家,两个小家伙还很陌生,没有陆宅那样的高上大,这里只有两个卧室,糖芯要跟非宸住一间,罗希也同意了,只因为那个男人说过,他们是兄妹。

    当时因为这个问题,她还跟他吵过,现在想起来,她有些后悔,早知道会离开他,她应该什么都答应他的,不同他吵,不同他争,他喜欢怎样就怎样,就像他平时放纵的惯着自己。

    “妈妈,以后我们就要住在这里吗?”非宸放下他的宝贝们,环视了一眼四周,虽然不如从前的家宽大,可是小有小的温馨,他从来不会挑吃挑穿,对于住的地方更没有要求。

    罗希忙着收拾小家伙们的行李,低头嗯了一声。

    “那要住多久呢?”非宸想问的是,要多久才可以搬回去跟爸爸一起住。

    罗希一怔,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也许。。不久吧。”

    她说得不久,一转眼就是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她没有陆笙的任何消息,同时,陆笙也没有给她任何消息。

    所以,她一直认为他根本没有醒。

    没有了张阿姨,罗希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显得手忙脚乱,早晨四点就要起床弄早餐,替他们整理校服书包,幸好两个孩子比较懂事,除了吃饭,平时的生活没有让她操太多的心。

    餐桌上,罗希正给糖芯倒牛奶,门外响起开锁的声音,片刻,夏玥换了鞋子走进来。

    “夏阿姨好。”这一个月里,两个孩子同夏玥混得很熟,见到她格外的亲热。

    夏玥一人赏了一个香吻,顺便从桌子上偷了一只小笼包,边吃边看向罗希,“希希,你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罗希放下筷子同她一起走进卧室,轻轻关上门。

    “有消息了?”罗希忍不住欣喜的期待,每次夏玥来,她都像是看到了一点希望的光亮。

    “我昨天见到叶寒轩了。”夏玥严肃的看着她。

    叶寒轩他们几个住在加护病房,由军区的人严密保护,任何人都不能探望,夏玥去了很多次都被赶了回来,但她不死心,一有时间就跑过去,昨天傍晚她又被人拦在外面,恰巧叶寒轩要去复健室做复健。

    她看见他,大声喊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就见她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大兵拦着,像一只弹簧一样不停的往上跳,边跳边朝着他挥手。

    他立刻走过去,将她从大兵们的围困中解脱出来,他把她拉到角落里,还不等她开口,他便将她按在墙上狠狠的吻住了。

    他的吻不像他的人,狂野而带着侵略性,她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惯性的想要推开他,可他攥住她的双腕让她无力反抗,她先是瞪着两只大眼睛,之后便在他炙热的舌吻下意乱情迷,等她迷迷糊糊的被放开时,就看见他有些促狭的笑意。

    她此时目染情素,双颊绯红的样子引得他浅浅一笑,头顶的灯光水银一般流泄在他的眼底,她看着他,就像隔着千年的时光后的重逢,没有人知道,他在晕倒的那一刻,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人会是她,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夏玥红着脸,微微的喘息之后忽然想起自己的正事,“陆笙呢,他在哪里?”

    ********更新完毕,姑娘们晚安*********
正文 他出院了
    夏玥红着脸,微微的喘息之后忽然想起自己的正事,“陆笙呢,他在哪里?”

    叶寒轩显然愣了一下,不解的问:“你怎么还关心起队长来了?”

    这让他稍稍有点吃味,这是他大病初愈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她不是更应该关心一下他的身体吗?其实他也有很多话要跟她讲,却在真正面对她的时候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夏玥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叶寒轩皱着眉头,让她说得越发糊涂。

    “罗希从陆笙的家里搬出去了。”

    “他们吵架了?”

    “不是,是周慧怡逼着她搬走的,当初陆笙受伤需要输血,周慧怡便让罗希发下毒誓离开他,而且还把陆笙藏了起来,用停止治疗做威胁让罗希搬出去。”

    “你说得都是真的?”叶寒轩大吃一惊,在他昏迷到住院的这段时间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可是队长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出院了,是范开亲自把他接走的。”

    夏玥气得跺脚,“他出院了,为什么不去找罗希,罗希盼得头发都白了,我还要跑过来打听消息。”

    叶寒轩的脸色忽然一沉,幽幽的眸光盯她半天,“你来只是为了打听消息?”

    夏玥,“。。。。”

    不,不是这样的,她打听消息是真,其实也是借着这个幌子来看他啊。

    见她的眼光闪了闪,叶寒轩扭头就走,“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叶寒轩,我不是。。。”

    一个勤务兵大步走过来扶着叶寒轩,他的腿伤还没有痊愈,行走的时候仍然有些一瘸一拐,只是看着背影便能明显感觉到他消瘦了许多。

    夏玥心里着急为自己解释,可是前面站了几个严肃的大兵,每一个都背着枪,像是守门的门神,他甩给她一个倔强的后背就再也没有回头。

    她心里突然觉着堵得慌,难道她不说出来,他就不会自己去看去想吗?一个女孩子厚着脸皮三天两头往这边跑,让人看了那么多笑话,是为了谁还需要解释吗?

    夏玥咬咬牙,赌气似的转身就走。

    叶寒轩走到复健室的门口,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过来,看见的却只是一抹消失在大门外的洁白衣角,他不免自嘲,在热带森林的时候,他以为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更近一步了,可是重新回到a市面对现实,他却发现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夏玥把手边的一只绒毛玩具捏得变了形,说起昨天的事情仍然觉得气愤难耐,“叶寒轩没长脑子吗?我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是为了去看他?我可说不出来那样的话。”

    罗希慢吞吞的解救了自己的绒毛玩具丢到床上,再被她捏下去恐怕就要变成一堆烂棉花了。

    “他说陆笙一个星期前就出院了?那他为什么不联系我,张阿姨和杨管家应该告诉他我住在哪里。”罗希有些不安的搓着手,“玥玥,你说会不会是他的伤还没有彻底恢复好,周慧怡让人限制了他的自由。”

    她的脑子彻底乱了,不切实际的开始胡思乱想。

    夏玥说:“周慧怡的胆子再大,也只敢趁着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一旦他醒了,就由不得她再无法无天了,而且是范开把他接走了,范开都出现了,陆笙自然也不会像只病猫一样任人摆布了。”

    这样浅显的道理罗希应该明白,可她想到陆笙出院了却没有来找她,心里突然就乱成一团,在她的认知里,他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哪怕他在医院里醒来后还不能行走,他也会想尽办法先找到她。

    这一切都不合逻辑,这不是陆笙的作风,不对,有哪里不对!

    罗希的太阳穴突突跳着,里面好像有无数的刺针在往外钻,她揉着脑袋,显得十分烦燥,“玥玥,你可不可以去他的家里看看?”

    “好,我去,不过,你是不是应该给他打个电话?”

    夏玥的话提醒了她,罗希急忙拿起手机给陆笙打电话,与平时不同,这次电话竟然接通了,罗希如同等待爱人的小女生,脸上挂着既紧张又期待的笑容。

    “喂。”

    这个声音不是陆笙的,是。。。范开。

    “范秘书,是我,罗希。”

    范开听出来了,压低了声音,“嫂子,你现在在哪呢?”

    怎么连范开都不知道她在哪里,她明明就在这么好找的地方,“我在公寓,陆笙呢?”

    “陆帅。。。”范开有些支支吾吾。

    罗希更急了,“说呀,他在哪呢?”

    “周小姐陪陆帅出去散步了。”范开心一横,一口气说完。

    “散步?”罗希的目光有些茫然,“他没有问起我吗?他。。。。”

    范开刚要说什么,忽然听见有人问:“范秘书,是谁的电话?”

    很快电话就切断了,罗希抱着嘟嘟响个不停的听筒,整个人都懵了,步子一软险些栽倒。

    夏玥急忙扶住她,“希希,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几丝颤抖,“我真的不知道。”

    “你别着急,我现在就过去。”

    罗希猛地抓住她的手,紧张的说:“拜托了,玥玥。”

    “跟我客气什么,你先去送孩子吧,今天不是还要上班嘛!”

    罗希发过的毒誓始终让她无法释怀,她很怕那些恶毒的话会应验在孩子的身上,所以,她不敢去找陆笙,更不敢见他,她唯一的期盼就是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告诉她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夏玥跟编辑部请了半天的假,打了车来到陆笙的别墅,进门时颇费了一番工夫,小保安几乎将她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遍,她还在填那张复杂的表格,忽然有车子自别墅区里面驶出来,小保安立刻恭敬的站到门口,老远就喊道:“陆帅,要出门啊!”

    夏玥一听,立刻蹦了出来。

    一辆军车缓缓驶出小区,茶色的玻璃窗内,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他来,正当夏玥要大步上前,坐在他身边的女人忽然看了过来,触到她明显警告的视线,夏玥不仅往后缩了一下,在她这一愣神的工夫,面前染着红白条的电子栏杆重新落下,那辆车子已经逍遥远去。

    周慧怡都发现她了,他不可能没有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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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他是真的没有看到我。”夏玥在电话里安慰,可是罗希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表情,正是课间休息的十分钟,她拿着电话站在走廊的窗户前,温柔的风吹拂起她的长发,她的脸色看上去像病人一样苍白。

    她太了解陆笙了,以他那种惊人的观察力,只要出现在他周围的人,他立刻就会有所警觉,别说是夏玥,就算是陌生人,他也会记住对方的相貌,可是夏玥就站在他的车前,他却连一眼都没有看她。

    “玥玥。”罗希一只手握着窗棱,指甲几乎要抠了进去。

    窗户开着,对着风口,她艰难的张了张嘴,“周慧怡当初说,她敢保证陆笙绝对不会来找我,现在她的说法应验了。”

    “陆笙怎么会任她摆步?这不太可能,这个女人到底是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难道陆笙的脑袋受伤了,失忆了?”

    “军医说他受伤的后背,并没有撞击到头部,这不太可能。”

    “没有失忆却不来找你,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罗希也想不到,她现在觉得全身发凉,莫名的恐惧。

    此时,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罗希说:“你快去上班吧,又让你请假,我都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大不了扣我点工资,你请我吃几顿饭就补偿回来了。”夏玥尽量说得轻松,不想让她有太多的负担,现在事情弄成这个样子,她知道罗希的心里有多么焦急有多难受。

    罗希还像平时一样上课,只不过滔滔不绝的讲解今天是让同学们自主发言,她看着面前这些正值青春年少的男孩女孩,思绪一次又一次飘远。

    “老师,老师。”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这才发现已经下课了。

    “不好意思,下课吧。”她慢吞吞的收拾着书本,同学们陆续从她面前走过。

    “老师再见。”

    “再见。”

    最后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想开口却又不敢说话的样子。

    罗希抬起头问:“宗文君,有什么问题?”

    宗文君轻轻咬了下薄唇,“老师,您有林铮的消息吗?”

    “他当兵了。”

    宗文君先是一愣,马上就高兴的笑起来,“太好了,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罗希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她,“有时间打给他吧,这是他的新号。”

    “谢谢老师。”宗文君捧着那张纸如获至宝,走到门口又返回来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罗希笑着目送她离开,正午的日头落下去,她的笑容也在日光中一点点收敛。

    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放学的时候,罗希正要上班车,远处忽然传来嘀嘀的响声。

    身边的杜倩倩捅了她一下,笑嘻嘻的说:“你的白马王子又来接你下班了。”

    罗希故意冷下脸,“别瞎说,他只是朋友。”

    杜倩倩捂着嘴巴吃吃的笑,“对对对,只是朋友。”

    “今天不跟你一起走了。”

    杜倩倩抛来一个“我明白”的暧昧眼神让罗希很是无奈。

    她走出校门口,远远的车门就已经敞开了。

    “怎么回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还以为你被布塞岛的野人抓走了。”林子衡的一句玩笑话让罗希忍不住想起了勇大,视线不知不觉就开始放空,那日的烽火漫天,尸横遍野让她多少个夜晚无法入眠,那是她第一次见识了真正的战争,血与肉的残酷,生命与尊严的卑贱。

    “怎么了?”林子衡发现她神情不对,“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罗希看着他,摇摇头,“没有。”

    “晚上想吃什么?”他发动了车子,“老规矩,路边摊你请,高级饭店,我请。”

    她没什么胃口,脑子里满满装着陆笙的事情,可是林子衡的出现又让她似乎握住了一丝希望,现在能帮她查清这件事的恐怕只有林子衡了,她唯一可以相信的男人也只有林子衡了。

    餐厅里并没有太多的人用餐,零星一两对情侣。

    头顶精致的水晶吊灯下,连同杯子里的水也被映上了薄薄的珠光。

    面前摆着罗希最爱吃的食物,如果换做平时,她一定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可是今天,她连餐具都懒得动一下。

    林子衡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在侍者上了最后一道菜后轻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的样子很奇怪。”

    “子衡。”罗希垂着头,额前的发丝落了下来,灯光下,脸上的皮肤越发显得白皙透明,“陆笙他。。好像出事了。”

    “我知道。”林子衡并不意外,“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我昨天刚从小铮那里回来。”

    “我不是说这个。”罗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怀疑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因为我从家里搬了出去,而他醒了之后却没有来找我,夏玥今天看见他了,他的人完好无损,看样子身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

    “为什么自己不去问他?”林子衡奇怪的盯着她,“罗希,你平时不是这样婆婆妈妈的性格。”

    “我不能去。”罗希不停的摇头,突然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林子衡,“子衡,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想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算他不来找我,我也想弄个明白。”

    越过桌子,林子衡握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我会帮你查清楚,但是现在,你要乖乖的吃饭。”

    她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瘦了很多,以前就没有多少肉,现在更是骨瘦如柴,连眼睛都显得比平时大许多,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事情。

    在林子衡的逼迫下,罗希总算吃了点东西。

    “对了,还有件事情想拜托你。”罗希有些不好意思,这么久不见,她好像求他帮忙的事情有些多了。

    林子衡露出轻柔的笑意,“什么事,说吧,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罗希也笑了,确实不必这样拘谨的,“是小宸,他在围棋比赛中得了冠军,他想要一只psg-1的狙击枪模型,我听说是限量的,不知道从哪里可以买到。”

    “psg-1?”林子衡想了想,“在a市确实有一个人有这款狙击枪的真枪还有模型,他是以前退役的老兵,当时被称为特种部队的狙击王,在完成了一次重大的任务后他宣布退役,部队为了奖励他,高价购买了这支枪的模型送给他。”

    “那他肯出让吗?我会出钱的。”

    林子衡看她一脸紧张的样子,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很不巧,这个人是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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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时,非宸照例在教室里写作业,以前多是王良和李锐来接他,现在妈妈要上班,来接他的时间便很晚,他在教室里写完作业就替别人做值日,尽量的消磨时间。

    非宸刚提起笔,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翻出一张卡片,卡片是徐穿杨送给他的,他一直放在书包里,闲了便拿出来看一看。

    “陆非宸,什么东西,我看看。”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强硬的抢去了他的卡片。

    “谁让你乱动别人的东西了。”非宸恼怒,转身来抢。

    陆爱州一下子跳开,将手里的卡片举高,边看边往后退,“哇,这枪好帅,叫。。。”他仔细盯着上面的小字,“psg-1,名字都这么拉风。”

    “拿来。”非宸不客气了,一个纵身扑上去。

    “陆非宸,想打架是不是?”

    两个小家伙很快就扭打在一起,最后是非宸占了上峰,骑在陆爱州的身上,一把夺过卡片,“陆爱州,别以为我不敢打你,你以后再欺负同学,我就揍扁你。”

    陆爱州不服气,用力着想要挣脱,“陆非宸,你等着,我让我妈妈来收拾你,还有我爸爸,他可厉害了。”

    非宸没有搭理他,心想,要比爸爸,他可要差一大截了。

    “陆非宸,不就是psg-1吗?你只能抱着个破图片看,明天我就拿模型给你看,哼。”

    非宸好像没听见,径直走出了教室。

    罗希在传达室接到他,他正在跟门卫大叔讲话。

    “小宸,这脸怎么了?”罗希一眼便看到他脸上的擦伤,“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是陆爱州。”非宸实话实说。

    罗希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不能打架,无论对方是谁都不可以。”

    “他抢了我的psg-1,那是穿杨叔叔送我的。”

    “psg-1,小宸想要它的模型吗?”林子衡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非宸看到他,立刻扬起笑脸,“林叔叔,怎么是你啊?”

    “看到我这个手下败将,高兴吗?”

    非宸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高兴。”

    “饿了吗?走,跟妹妹一起去吃饭。”林子衡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俨然一对好哥们,“今天想吃什么?”

    “排骨。”

    “好,那就吃排骨。”

    两人又去幼儿园接了糖芯,园里的老师就住在园内,所以放学后,她就把糖芯接到自己的宿舍。

    林子衡和罗希提前吃过了,现在只是带着两个孩子去吃饭。

    “以后我帮你接孩子吧。”林子衡心疼她这样奔波,又要上班又要同时照顾两个孩子。

    罗希正在给糖芯挑鱼刺,听了之后心中一暖,“怎么能麻烦你。”

    “不麻烦,如果我有事还可以让秘书去,她跟了我五年,非常可靠。”

    “还是不。。。”

    林子衡给非宸倒了果汁,“别的孩子都被父母接走了,这两个小的还在学校里孤孤单单,心里也不是滋味,反正你接我接都一样,对不对,我又不是不认识你家的门。”

    罗希仔细想了一下,林子衡的提议其实是对她目前状况的最大帮助,她确实有些吃力,每天都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那好吧,我们两个谁有时间谁去,没有课的时候,校长也是同意我早点下班的。”

    “好,说定了。”林子衡看向非宸,“小宸,晚上要不要再较量一局。”

    非宸用油腻腻的小嘴儿说道:“好啊。”

    结果林子衡又做了非宸的手下败将,虽然他是大人,可这小子下跳棋的水平确实让他折服。

    “小宸,明天带你去拿礼物。”林子衡收拾了棋具。

    “什么礼物?”非宸想了下立刻兴奋的说道:“psg-1吗?”

    “猜对了。”

    “林叔叔,你真是太棒了。”

    “别谢我,谢你妈去,是她拜托我的。”非宸急忙跑到沙发前偎进罗希的怀里,扬起红扑扑的小脸,“妈妈,谢谢。”

    罗希亲了亲他的额头,“不客气。”

    “妈妈,我也要。”糖芯扔掉手里的玩具,立刻凑过来,罗希笑着也亲了她一下。

    很庆幸有这一对懂事的儿女开心果一样的陪在她身边,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撑下去。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

    罗希将林子衡送到楼下,他说:“回去吧,你再送,我就舍不得走了。”

    罗希笑了,“你自己开车小心点。”

    “知道,我现在的车技大有进步。”他扬了下手里的钥匙,颇有几丝自得。

    “子衡。”罗希忽然叫住他,虽然眉宇间拢着一层淡淡的愁容,但还是笑着说:“谢谢你。”

    每一次她遇到困难,他都会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在她面前,她永远不会忘记当初为了查清罗成功的事情,他带着病飞到洛杉矶,又花了大价钱买通了吴序的女人,他为她所做得一切,她都默默记在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不客气。”他坐进车里摆了摆手,“回去吧。”

    车子开走了,罗希才转身上楼,林子衡自后视镜中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突然有丝庆幸,他还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跟她如此亲密的接触,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可是对他来说的幸福对她来说便是噩梦,他不想自己拥抱幸福的时候带给她噩梦,所以,他会尽快查清事情的真相。

    第二天早上,罗希早早就跟两个孩子穿戴整齐等在家里,门铃响起的时候,非宸立刻飞跑过去开门,林子衡站在门外,身上带着暖暖的阳光,“准备好出发了吗?”

    “准备好啦。”非宸乖乖的回答。

    “林叔叔。”糖芯也迈着小腿跑过来,林子衡俯身将她抱起,“走喽,小公主,去兜风啦。”

    罗希笑笑,拿起手袋跟了上去。

    来到郊外那个老兵的家,林子衡把聂朗介绍给她,说是老兵,可是只有三十几岁,皮肤黝黑,双眸有神,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聂朗的家不大,墙壁被他做成了橱窗,里面摆着各种枪支模型。

    非宸一眼便看到了传说中的psg-1,立刻欢喜的跑过去,隔着一层玻璃小心的膜拜着。

    聂朗招待他们喝茶,一边斟茶一边笑着对林子衡说:“可真是巧了,昨天陆笙打电话说,他也要过来,你们是约好的吧?快了,应该马上就到了。”

    罗希闻言,手一抖,茶杯砰得一声落在茶几上,滚烫的热水喷溅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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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你是谁(月票加更)
    罗希闻言,手一抖,茶杯砰得一声落在茶几上,滚烫的热水喷溅了出来。

    林子衡急忙捧着她的手,慌张问:“有没有烫到?”

    罗希好像置若罔闻,高兴的看向他,“子衡,你听到了没有,陆笙要来了。”

    “我听到了。”林子衡无奈的拿来纸巾给她擦手,“就算他要来了,你也不至于激动成这个样子,真把自己烫伤了怎么办,瞧这里都红了。”

    林子衡的话音未落,忽然听见聂朗的笑声,“我昨天一定是做过什么好事了,所以陆大帅才能大驾光临。”

    罗希的第一反应是急忙将两个孩子拉到后院,如果陆笙真的不记得她了,她不敢保证他会记得两个孩子,她是大人可以承受,可是两个小的绝对会大受刺激。

    幸好小孩子玩心重,刚才的对话他们也没有注意,聂朗的后院超级大,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植物水果,还养了许多鸡鸭鹅狗,这里可真是小孩子的天堂,非宸已经忘了pgs-1,拉着妹妹的手往里走,好奇的东张西望。

    “哥哥,这是什么啊?”糖芯指了指头顶上缠绕的藤蔓。

    “好像是葡萄。”非宸仔细看了看,“真的是葡萄,不过要等到秋天才能结果。”

    “哥哥,我们去那边吧,有好多小鸭子。”

    罗希放任他们在园子里自由玩耍,转身回到屋内。

    客厅里变得十分热闹,一个小男孩儿正在橱柜前东张西望,不过,他显然没有非宸那样懂事有礼,直接打开聂朗的柜子就要把模型往外拿。

    “陆爱州。”低沉的嗓音暗含警告的意味,陆爱州听了,立刻乖乖的缩回手。

    罗希寻着那声音看过去,眼圈顿时一红。

    她与他分开了整整一个多月, 他的样子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她的梦中,她想他,想到骨头都在疼。

    他明显瘦了,显得轮廓越发的犀利,浓郁幽暗的眼睛如果细看,不难看出一丝极淡的疲惫,那样重的伤,几乎是从鬼门关捡了一条命,纵然是铁人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恢复,更何况他的身上早就伤痕累累。

    罗希开门的声音很轻,但就是这样轻的声音还是吸引了他的视线,隔着上午斑驳的光影,他抬眸看来,目光无意就撞进她的眼底。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罗希,周慧怡脸色大变,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宣布主权似的握住了陆笙的手。

    看到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罗希的心头剧烈的抽搐了一下,疼痛自脚底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忍不住颤抖,心尖上仿佛被针扎着,可是这种痛还在加剧,因为她看见陆笙若无其事的将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停留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秒钟而已,那目光中没有任何的起伏,平静的好像六月的湖水。

    “陆,我们去看模型吧,州州可是想了一个晚上。”

    周慧怡挽着他的手臂,他没有再看她,自然的转过身去,将一个熟悉的背影抛给了她。

    罗希宛如一尊僵掉了的石像,眼底发红,有大片的水雾涌了上来。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盼望了许久的相见却是这般光景,他看见她,却不认识她。

    “罗希。”林子衡立刻起身,身体挡在她的面前,低下头,轻轻握住她颤抖的肩膀,“罗希,别这样,不要哭,听见没有。”

    罗希咬着牙,嘴唇上下抖动着,眼中的泪水越聚越多。

    “罗希。”林子衡看在眼里,痛在心上,他强行将她拉到后院,砰得一声关上门。

    罗希腿一软,倒在他的怀里。

    “子衡,告诉我这是在做梦。”一双小手仿佛是溺水的人,无力的抓着他的衣襟,“我这是在做梦,对不对?”

    林子衡叹息,紧紧抱着她,轻声安慰,“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先别难过,我去找陆笙问清楚。”

    “我还在等他,我等着他来找我,如果今天没有遇见他,我是不是要这样傻等一辈子。”罗希埋首在他胸前,咬着牙,眼泪却唰唰的往下掉,她告诉自己不准哭,可是胸口好像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让她喘不过气。

    “她不记得我,可他却记得周慧怡。”罗希揪着林子衡的衣襟,手背上突出细细的血管,“她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我不甘心,我很不甘心。”

    “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事情的真相才能想到解决的办法,对不对?”林子衡拍着她单薄的背,越发觉得怀里的身体轻得好像鸿毛,仿佛只要一撒手,她就会离他而去,他心疼她。

    “罗希,听话,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林子衡将她带到园子里的木椅上,伸手拭掉她脸上的泪水,“哪也不要去,好不好?”

    罗希轻轻点了点头,两只手无助的放在膝盖上。

    林子衡叹了口气,大步进了客厅。

    听见声音,陆笙转过头,对上林子衡的视线时,他已经走到他面前,“陆,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问你。”

    不由分说的,他已经率先走了出去。

    周慧怡立刻紧张的盯着陆笙,这里的一切发生的太快,让她猝不及防,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陆笙接触以前的人,这样会让她有种危机感。

    陆笙皱了皱眉,只是犹豫了一下便跟了出去。

    阳光正是最刺眼的时候,明晃晃的顶在头上。

    两个同样身材颀长,相貌俊美的男子面对面的站着。

    林子衡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不记得罗希了?”

    陆笙看他半晌,微微眯起狭眸,“你是谁?”

    一句话让林子衡僵立当场,他以为他只是不记得罗希,没想到他连他也忘了,怎么会这样?

    “你不记得我?”

    陆笙不说话,但是从他的目光中不难看出,那是陌生的,丝毫没有亲近意味的目光。

    “那你记得徐穿杨,叶寒轩,胖子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笙看了他一眼,“还有你刚才说得罗希。。。我为什么要记得她?”

    林子衡彻底愣了,嘴巴张了张竟然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他全忘了!

    ****失忆的情节的确狗血,可是八哥的文中还没有写过,不管如何曲折,总会苦尽甘来,过程虽苦,却也可以甘之若饴********谢谢大家的月票,更新完毕
正文 她是特殊的
    林子衡知道不可能问出什么,对一个完全忘记了过去的人,他除了对陌生人的防备和警惕之外,不会说出任何一个有用的字眼儿。

    林子衡无功而返,不过更加坚定了他要查出真相的决心。

    陆笙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光影里,突然手按在太阳穴上,皱起眉头。

    罗希还坐在长椅上,小手不安的交握着,远处不时传来两个孩子的笑闹声,她却像是听不到,耳朵里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震动着翅膀。

    听见脚步声,罗希猛地抬起头,眼中有希望的星芒一现,“子衡,问出什么了?”

    林子衡见她面容憔悴,形单影只,一件淡黄色的开衫套在身上显得松松垮垮,他记得这是她去年穿过的,当时十分合身,他还毫不吝啬的夸赞了一番,没想到现在穿着就显得肥了许多,她到底是瘦了多少。

    她现在如此脆弱,让他几乎不忍心告诉她结果。

    “子衡。”她焦急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这才握着她单薄的肩膀,轻声说道:“他不但不记得你,连我都忘了,还有鬼兵队的几个兄弟,他也统统不记得了。”

    林子衡怕她受刺激,说完后紧紧盯着她的表情。

    罗希在恍惚了一下之后忽然问:“子衡,你不觉得奇怪吗?既然这些人他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还记得聂朗?”

    聂朗曾经是他们的战友,老朋友,而且他也刚刚退役没多久,他既然可以忘记徐穿杨他们,那就应该把聂朗也一起忘掉,可是,他不但没有忘,竟然还记得聂朗这里存着许多枪模。

    林子衡惊讶她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做出如此缜密的分析,出声赞同,“的确很奇怪。”

    “所以,你一定要帮我查清楚,在他昏迷的那些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究竟是因病失忆还是有人从中做了什么手脚。”罗希往大厅瞥了一眼,正看到周慧怡低头跟陆爱州说话,她眸光一凛,补充道:“特别是和周慧怡有关的。”

    “我知道。”林子衡轻轻点头,看了眼远处的两个孩子,“我先带你们离开,psg-1的事情以后再说,孩子们还小,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爸爸不认识他们,恐怕会在他们的童年留下阴影。”

    “嗯。”罗希顺从的采用了他的意见。

    “我回头再给聂朗打电话,你等我一下,我去把孩子们带过来。”

    两个小家伙跑到了远处的草莓田,正是草莓成熟的季节,到处都是红色的大颗草莓诱人的垂在那里。

    小家伙们垂涎三尺,糖芯已经反复问了好多遍,“哥哥,能吃吗?”

    非宸说:“能吃。”

    但这是聂叔叔家的东西,没有主人和妈妈的允许,他们不能随便动聂叔叔的东西,虽然他也很想吃一个又大又甜的草莓。

    “妹妹,你想吃吗?”

    糖芯蹲在那里,用力点点头,目光中流露出期待。

    非宸往四周看了一眼,趁着没人,立刻摘了一颗,然后做贼似的放进口袋。

    他只摘了一颗,走出田地后直接掏出来放在糖芯手里,笑着说:“快点吃掉,别让妈妈发现了。”

    糖芯喜滋滋的咬了一口,“哥哥,好甜。”

    “是吗?”非宸只是看着,暗暗咽了下口水。

    糖芯咬了一小口之后,突然擎起小手,“哥哥,你也吃。”

    “你吃吧。”

    “哥哥吃嘛!”糖芯不依。

    非宸只好象征性的咬了一下,立刻喜笑颜开,“果然好甜。”

    兄妹两个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林子衡的眼睛,他心里赞叹,罗希真是把孩子们教育的很好,懂礼貌,有担当有爱心。

    他大步走来,一手一个的抱着,“林叔叔今天要带你们摘草莓,摘多少都可以,而且还可以打包哦。”

    两个孩子惊喜,兴奋的望着他,“林叔叔,是真的吗?”

    “当然,走。”

    “林叔叔太棒了。”非宸一声欢呼,“林叔叔万岁。”

    林子衡带着两个孩子去摘草莓,罗希便坐在长椅上等着。

    郊外的天空格外湛蓝,灰瓦白墙的房子井然有序的分布在一片盎然的绿色当中。

    她想起陆笙的故乡,那个有山有水的小村庄。

    罗希微微一声叹息,枯坐了一会儿便想要去找孩子们,还没等起身,瞳孔猛地一缩,身子僵住,一颗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哪怕没有回头,她依然能够感觉到身后的那股气息,强大的如同漩涡将她紧紧卷入其中,她在这片气息当中有些眩晕,两只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衣襟。

    他只是站着,并没有说话,静静的自后面看着这个瘦骨伶仃的女人,还真是瘦得可怜。

    她的头发高高束起,露出白瓷一般的颈,曲线柔美性感。

    他注视着她耳朵上那对祖母绿的耳环,并不是什么珍贵的材料,可是在阳光下散发出异样的光晕,非常特别。

    罗希僵坐着,一动不敢动,她知道他就在她的身后,此时正在看着她。

    她甚至有些狂喜,他是不是记起什么了,否则以他的个性,绝对不会看一个“陌生”女人超过两秒钟。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她害怕自己任何一个动作都可能打破这片刻的宁静,她在等他记起什么,她在等待一个奇迹。

    许久,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清冷磁性的声音低空飞行,“罗希?”

    她激动的都快哭了,他记起自己的名字了?

    罗希猛地转过身,什么时候,她的眼中已经盈满了雾气,隔着这层朦胧,她如此近距离的注视着他,眉眼依旧,冷酷依旧。

    他微微眯起眼睛,正面打量她,刚才进门的时候没有细看,这样一观察,倒的确是个漂亮的女人,皮肤细如白瓷,身材玲珑小巧,关键是,看到她的眼睛,他的脑海中竟然有一股极弱的电流滑过,短暂易逝。

    “你。。。”罗希颤抖着双唇,“你记得我?”

    他摇摇头,“刚才那个男人所说的罗希就是你?”

    一颗心又猛然下坠,摔得凄惨。

    罗希咬了咬牙,仍然笑着,“是,是我,有印象吗?”

    他依然摇头,“没印象。”

    好吧,没印象!

    罗希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得到的答案不理想,可她还是窃喜起来,陆笙从不会主动跟陌生女人说话,自己算不算是特殊的,起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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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上梁不正下梁歪(求月票)
    罗希尽量不把这份窃喜表现出来,她起身站在他面前,中间隔着白色的长椅,她看上去好像只到他的胸口,所以不得不微微的仰视。

    远处风云涌动,大片的白色滑过尖锐的屋顶,田地里的风带来一阵大自然的香气。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彼此都没有说话,可是眼神却交融在一起,他的疑惑,他的茅盾,还有一闪而逝的思考。

    “你是。。。”陆笙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指尖几乎就要触到她的眉心。

    “原来你在这里啊,找了你好久。”周慧怡银铃般的声音传来,陆爱州跟在她的后面小跑,扯着嗓子喊道:“爸爸。”

    罗希猛地一震,心脏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陆爱州叫他爸爸?周慧怡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周慧怡自然的挽住他的手臂,“陆,聂朗在叫你呢,他好像不太舍得把psg-1的模型送给州州。”

    陆笙的手缓缓垂下来,没有再看罗希,眉间一肃,“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他不想给,那就算了。”

    “可是州州真的好喜欢。”

    陆爱州一听得不到psg-1,立刻坐在地上哭起来。

    陆笙垂头看向那个哭闹的孩子,眉间隐有不悦,“起来。”

    陆爱州不听,打着滚儿耍赖。

    陆笙重复,“起来。”

    声音中辩不出喜怒,但是一句话重复第二次已经是他的底线,罗希紧张的盯着陆爱州,如果他再不起来,真要把这个男人激怒了。

    陆爱州也不傻,闻言便止了哭声,抬起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我想要。”

    陆笙毫不客气的说道:“不行。”

    周慧怡心中憋屈,她以前可是见识过陆笙对非宸的那股宠爱,非宸想要狙击枪,他立刻就让徐穿杨给他做了一把,而且还让非宸拜徐穿杨为师,至于糖芯,那就更不必说了,那简直就是他的掌上明珠,任何人都动不得,说不得。

    现在再看他对陆爱州的态度,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周慧怡气极,立刻将怨气撒到罗希的身上,言语中冷嘲热讽,“罗小姐,麻烦你管好自己的儿子,昨天他又把我们家州州打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个做妈的有没有尽到一点管教的责任?”

    罗希本来还对非宸打了陆爱州的事情心存内疚,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恩怨都不应该牵扯到孩子的身上,此时听了周慧怡的话,又见这陆爱州着实不讨人喜欢,她不由冷笑,“我还正想找个词来形容你儿子呢,那就把这句“上梁不正下梁歪”原话奉还给你,人不出息,还手贱,以后让我家非宸见一次打一次。”

    “你。。。”周慧怡气得哆嗦,立刻向身边的男人求救,“陆,她这样说你儿子,你都能忍?”

    罗希哼了一声,“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她看了一眼陆笙,言语中有提醒的意味,“先弄清楚他是不是你儿子再说。”

    两个女人的争吵,他像一个局外人,始终一个字没说,他是忘记了某些人某些事,可是忘记的再多,他始终都是陆笙,没有人能骗得了他。

    “陆,你看看这个女人,倒是替我们娘俩做主啊。”周慧怡一脸可怜相,“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被人欺负?”

    陆笙皱了一下眉头,没有理会她,“该走了。”

    “陆。。。”周慧怡跺跺脚,他却已经转身离开,坐在地上的陆爱州见了,立刻把眼泪一抹,骨碌一下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

    见他走远,周慧怡才转向罗希,颤抖的五官以及眼中迸射的怒火都在说明这个女人的愤怒,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罗希,你忘记自己发过的毒誓了?”

    “我没忘,不过是你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我面前,这不算我主动去见他。”

    “这样也不行。”

    “当初的誓言里可没有这一条,现在要加上去吗?”罗希扬起唇角,“我早就说过,你阻止不了他来找我。”

    “是吗?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这次只是偶然,他根本就不会再记得你这个人,更不可能再次去找你。”周慧怡说得十分肯定,“你只是一只不该出现的小臭虫,一脚踩死了,还有谁会回来看看尸体。”

    “就算我是一只臭虫,也要在你们的身上留下磨灭不了的气味儿,让你一闻到这股味道就会担惊受怕,周慧怡,你真可怜,守着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摇尾乞怜,自欺欺人,自以为这样就得到了他。”

    周慧怡被她的一番话气得发抖,“就算他现在不爱我,他也早晚会爱上我,你不知道吧,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而你很快就会成为过去式,他都不记得你了,你还祈祷有一天能回到他身边吗?别做梦了,永远也不可能有这一天。”

    陆爱州一直站在周慧怡身旁,听见大人们在争吵,他偷偷摸摸的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子,趁着罗希不注意就朝她扔了过去。

    罗希还在跟周慧怡说话,突然一团黑影迎面而来。

    “罗希,小心。”

    林子衡的提醒让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被打中了额头,尖锐的石子划开了皮肉,细小的血流立刻涌了出来。

    “你敢打我妈妈。”非宸像一只被激怒的小狼崽,猛地冲了出来,朝着陆爱州就扑了过去。

    罗希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非宸,不要。”

    周慧怡可以纵容她的儿子为所欲为,但她不行,以暴制暴从来就不是她所推崇的。

    非宸气得小胸脯剧烈的浮动,眼睛狠狠的盯着陆爱州,陆爱州得意的冲他吐了吐舌头。

    “周慧怡,你怎么看管孩子的?”林子衡急忙拿出纸巾按在罗希的伤口上,心疼的问:“疼不疼?”

    只是小伤而已,罗希不会跟小孩子计较。

    周慧怡冷笑,“林子衡,别人穿过的破鞋你捡来穿,还合脚吗?”

    林子衡看了她一眼,“你给别人当破鞋的感觉,不嫌廉价吗?”

    “你。。。”周慧怡气得一跺脚,拉起身边的陆爱州,“州州,我们走。”

    此时,陆笙隔着客厅的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正看到林子衡在替罗希擦拭伤口,而在他们的身边,两个小家伙正紧张的仰着头,模样乖巧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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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笙隔着客厅的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正看到林子衡在替罗希擦拭伤口,而在他们的身边,两个小家伙正紧张的仰着头,模样乖巧可爱。

    看着那两个孩子,他竟然没有发现,自己轻轻扬起了唇角。

    回去的路上,周慧怡好像是在生气,一直没有说话。

    陆笙自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默默的开着车。

    许久,周慧怡终于是忍耐不住了,心中的憋闷让她暴躁的想要杀人,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罗希,而且那个女人所说的话让她的心里很不舒服。

    “陆,我们都要结婚了,今天州州受到欺负,你为什么不帮忙?”

    陆笙握着方向盘,半晌才说道:“有些事我还没有弄明白,所以现在不想回答你。”

    “不管你忘记了什么,但在你重伤的时候,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给你输血,照顾你,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冷漠?”

    是的,从他醒来之后,他就是这种态度,甚至连一个笑容都懒得给她,她百般讨好,他却视而不见,她简直快要疯了。

    而对于周慧怡,他残存的记忆确实是他们婚礼前夕在家中宴请宾客,当时客厅里坐了好多人,周氏夫妇,还有。。。他想不起来了。

    那身后坐着的这个女人真是他的妻子吗?如果是的话,有些片断却无法拼凑完整,总觉得是缺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回到家,杨志恭敬的打开车门,在看到周慧怡的时候礼貌的说了声“周小姐”,只是眉眼不抬,纯属客气。

    在陆笙出院后,周慧怡便以他未婚妻的名义堂而皇之的住进了陆宅,并且在这之前,她带了一些人过来,将屋子里本来属于罗希与两个孩子的东西偷偷搬走烧掉,就连他的户口本和结婚证也一起烧了,完全抹煞了他们母子存在的痕迹,她以为只要这样做就可以将罗希踢出他的世界,但是她忘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被蒙骗的人,而且,身边有太多的人知道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他可以忘掉这些人,却无法不去听闻这些人的诉说,证件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刚刚失忆的人,特别是他,非常警觉,不会轻易去相信任何一个人的话,想要在他这张空白的纸张上制造痕迹,很难。

    就算是对周慧怡,他也根本没有相信过。

    所以,范开将一大堆资料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他才将手里的烟按熄在手边。

    “去把杨志和张阿姨叫来,还有。。。鬼兵队。”

    鬼兵队的人坐在昏暗的包厢里,六只眼睛整齐的盯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慧怡,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别哭了。”胖子不忍心,递过去两张纸手帕。

    周慧怡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吧。”因为樱井明浩的事情,徐穿杨到底是对她存了一些隔阂,但大家同生共死这么多年,不会真的有深仇大恨。

    周慧怡得到徐穿杨的许可,这才肯开口,在鬼兵队中,除了陆笙,其实她最忌惮的就是这个阴晴不定的徐穿杨。

    “队长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了,他伤好之后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忘了一些人。”

    叶寒轩冷静的看向她,“我听说队长只是伤到了后背与腰部,怎么会失忆?”

    “我问过医生,他也无法做出解释,也许是心理原因作祟。”

    “心理原因?”

    周慧怡点点头继续说:“他现在忘了罗希只记得我,所以,我希望你们替我保守秘密,不要把他跟罗希的事情告诉他。”

    徐穿杨说:“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不止我们三个,你不可能瞒得住,而且,那两个孩子怎么办,难道要让他们没有了父亲?”

    “是啊。”胖子也在一边说道:“慧怡,你不是不了解队长,这件事不可能瞒过他。”

    “我知道瞒不过,如果你们不能保守秘密,就请不要在他的面前说太多关于罗希的事情,好不好?”

    “你是怕他想起罗希来?”叶寒轩凝眉,“慧怡,你这样是作茧自缚,你明知道那两个人的感情。”

    “是,我很怕他想起来,所以,你们要帮我,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你们不帮我,就真的没人肯帮我了。”周慧怡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声泪俱下,“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求你们了,帮我阻止他想起罗希。”

    她这一跪,胖子顿时心软,赶紧上前扶她,“慧怡,你别这样,有事慢慢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徐穿杨起身,“这件事我不会帮你,帮你也是害你,劝你赶紧回头是岸,如果队长哪天恢复了记忆,你真的会吃不了兜着走。”

    “是,我也不会帮忙。”叶寒轩冷静的说道:“别说这件事本身就不厚道,就算情有可原,但你别忘了,那个人是队长,就算他失忆了,也是任何人骗不了的。”

    徐穿杨和叶寒轩都表态了,胖子也只好劝说:“慧怡,他们两个说得对,这件事再从长计议吧。”

    周慧怡绝望的看着他们,突然握紧了拳头,“亏我还把你们当朋友,你们竟然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真是让我失望。”

    说完,她起身就走。

    胖子不放心,追了出去。

    叶寒轩和徐穿杨互视一眼,徐穿杨说:“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周慧怡了。”

    叶寒轩叹了口气,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是范开。

    他们三个很快就被陆笙叫了过去。

    陆笙正在翻着手里厚厚的资料,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声“坐”。

    徐穿杨笑了笑,小声道:“谁说他失忆了,还是这么拽。”

    林子衡把罗希和孩子送回家,站在楼下,他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我查到消息后马上通知你。”

    罗希说:“我现在不是很难过,起码他并不排斥我,让我觉得还有一线希望。”

    她坚定的握了握拳头,“只要有希望,我就不会放弃,我相信他还会再来找我的。”

    “你确定?”林子衡吃惊的问,他明明忘了一切,又怎么会主动来找她。

    罗希淡定的笑笑,眉眼间尽是小女儿般的温柔情愫,“我当然确定,因为。。。他是陆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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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希一大早先是送糖芯去了幼儿园,紧接着又去送非宸,班车是坐不上了,只好在学校门口打了出租车。

    路上有些塞车,罗希无聊的倚着车窗看手机,随手翻着相册,里面除了两个小家伙的照片以及她臭美的自拍照,连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那个男人本来就讨厌照相,更不喜欢别人拿着手机对他左拍右拍,她有几次想偷偷拍他的出浴图,结果被当场抓包,惩罚当然是警察把偷窥的小贼按在床上xxoo之。

    罗希想起往事,浅浅的笑容浮在唇角。

    “小姐,后面那辆车上的人,你认识吗?”司机警惕的看了她一眼,“从学校门口一直跟到这里。”

    “顺路吧。”罗希收起手机,趴在玻璃上往后看。

    正巧前方的绿灯亮起,那辆车嗖地一声自她的面前驶过,快得她都没来得及看清开车的人。

    “它超过去了。”罗希说。

    司机自嘲的笑了笑,“可能是我想多了,昨天刚看了一部恐怖警匪片,心里老是发慌。”

    “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我这大老爷们儿当然没人惦记了,只是小姐你长得太好看,怕是你的追求者。”

    罗希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话虽这样说着,她还是忍不住盯着前面那辆车子看了一会儿。

    早上坐车时发生的小插曲竟然影响了她一整天,上课的时候,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被人盯着,可是往四周看去,又看不到可疑的人,罗希心想,自己又没看恐怖警匪片,怎么还变得疑神疑鬼了。

    傍晚放学,她和杜倩倩结伴去坐班车。

    “罗希,门口那辆车是不是接你的?”杜倩倩几乎成了八卦小报的狗仔,看到好车就盯着不放,然后就往罗希身上联想。

    “你想多了。”罗希无奈的瞪了她一眼,“快上车吧。”

    “难道不是总来接你吃饭的那个大帅哥?对了,好像是以前你一个学生的哥哥吧。”

    “我说过了,我们只是朋友。”

    杜倩倩显然不相信,“现在想要掩饰一段暧昧关系,往往都会说是朋友。”

    “你一定是言情小说看多了。”

    两人说笑着上了车,罗希忍不住往校门口看了一眼,惊奇的发现,停在那里的竟然是早晨的那辆轿车,虽然她没看清车里的人,但是记住了车牌号。

    她暗暗思筹,难道只是巧合。

    班车开走时,那辆车也失踪了,像是ufo一般,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林子衡今天去接两个孩子,所以她有充足的时间去超市购买这几天的食材。

    超市的人不太多,她推着车子在冷鲜区挑选,扯着一次性购物袋称装了一些鲜虾,路过卖寿司的地方又捡了两盒新鲜的寿司。

    只是无论她走到哪里,身后都好像有人跟着,这种感觉伴随了她一天,让她极为不舒服。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走了一会儿突然回头来看,可是除了购物的顾客,根本没有可疑的人。

    她摇了摇头,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难道只是错觉吗?

    精神一恍惚,买得就有点多,拎了整整两大袋子往回走,卫生纸打折,她一下子就买了两提,车子开到楼下,从后备箱里搬出来就费了好大的劲。

    正愁着这些东西怎么往楼上拿,上面的窗户忽然被推开了,林子衡招呼她,“我马上下去。”

    两个孩子做完了作业,正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厨房里的食材都已经洗好切好了,只等着大厨回来下锅。

    林子衡身上系着她的花围裙,高大的身材让围裙看起来更像是肚兜。

    罗希笑弯了腰,“你这个样子要是被你的员工看到,会不会登上公司网站的头条。”

    林子衡不自在的扯了扯围裙的花边,嘴里抱怨着,“是你女儿干得好事。”

    乖乖的小糖芯怕弄脏了她可爱的林叔叔的衣服,硬是给他系上了围裙。

    “好了,我来吧。”罗希解开他身上的围裙,无意的,纤细的手指从他的腰间掠过,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还是让他肌肉一紧。

    罗希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看到十全的准备工作,不免称赞,“你无师自通吗?”

    “我聪明呗。”他倚在厨房门口看她熟练的拿起炊具,“其实做菜很简单,那些步骤谁都会,只是不同的人做出来的味道不一样罢了。”

    “那你要不要试试?”

    “你保证不会嫌弃我的手艺,我就试试。”

    “行,我不嫌弃。”罗希扬了下手里的铲子,“来吧,林厨。”

    林子衡挽起袖子,颇有大干一番的架势,在罗希的指导下,放油,呛锅,下材料,竟然也能做得有模有样,不得不说,在厨艺方面,他比某人强多了。

    “怎么样?”林子衡一脸沾沾自喜。

    罗希心里想着陆笙,竟然神游天外,林子衡喊了她两声,她才猛地醒过来,面前摆着一盘金灿灿的土豆丝,上面撒着绿色的鲜辣椒,看起来很有食欲,比起陆笙所谓的土豆丝,林子衡完胜。

    “土豆丝好好吃。”糖芯连声的称赞让林子衡十分得意。

    灯光下正在用餐的大人和孩子让他觉得时光如此美好,如果他有超能力,唯愿时间为他停留此刻,简简单单,平平淡淡,这是属于家的幸福,也是他穷极一生所追求的最美时光,他看着身边低头吃饭的小女人,眼中泛起柔软的涟漪,此刻,他承认自己有些自私,如果陆笙永远不会想起罗希,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同她一直这样温馨的相处下去,迟早,她的心里也会有属于他的一席之地。

    吃过饭,罗希在备课,林子衡陪着两个孩子玩耍,虽然不想走,可时间还是无情的宣布深夜的降临。

    “我先回去了。”

    罗希抓起一件外套,“我去超市买点东西,等我一下。”

    他乐得高兴,陪她一起下楼,只不过买东西的时候,她坚决不同意他跟进去,他只好怏怏的同她告别,临走时嘱咐她回去的时候小心夜路。

    罗希捡了几包女性用品,又买了些面包牛奶,结完帐后拎着塑料袋往回走。

    还没进小区,白天一直缠绕着她的那种异感忽然又一次袭来,她警惕的看向远处黑暗的墙角,几乎是下意识的,快步朝那边跑了过去。

    黑暗里的人显然没想到会被她发现,想要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她惊讶的看着他,“陆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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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她惊讶的看着他,“陆笙?!”

    他没答应,但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清冷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袋子上。

    罗希下意识的将袋子往身后藏了藏,袋子是透明的,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女性用品,她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怎么在这?”为了缓解尴尬,她清了清嗓子,问得不露痕迹。

    他还是没回答,两只手抄在裤袋里,眉间显而易见的一丝疑惑,似乎是心里清楚了某个答案却又完全对不上号,一时纠结不下。

    他不说话,她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昏黄的路灯下,一高一矮两条影子交织在一起,好像是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其实他们之间明明还有一段距离,这看上去的如胶似膝只是角度问题。

    正是十一点钟的光景,街上的行人和车辆少得可怜,平时热闹的门市也只剩下几个昼夜营业的小店铺,多数放下了厚重的卷帘门。

    他们站在街角,彼此对视,虽然不说一句话,可是其中却流动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今天你一直跟着我?”罗希收拢了一下大衣的领子,夜晚的风微带着寒气。

    她早就应该想到是他,侦察兵出身的陆笙可以不留痕迹的跟踪一个人而不被对方发现,就连他近在她的身边,她也只是感觉到了那种气息却找不到他的人,而那种感觉也多是她的第六感。

    他没有否认,半晌才终于开了金口,“既然你是我老婆,为什么不住在我的家里?”

    这个问题更应该去问鸠占鹊巢的周慧怡。

    罗希说:“你现在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我说得再多,你也不会相信,所以,我会等着你自己解开真相。”

    现在这个时候把周慧怡所做的事情告诉他并不是最佳时机,他来找她并不代表他会相信她,其实在他的思维里,他仍然不记得她,只不过是查到他们的关系后过来确定一下而已。

    他看着她,若有所思。

    做为当事的人的她应该是知道事情最多的那个,但她却一个字也不肯说,她很聪明,知道说得再多他也不会全部相信,或者,她在骨子里认为,他会自己找出真相。

    罗希闻到一点浅浅的酒味,不禁皱起眉头,“你喝酒了?”

    这样质问一般的语气让陆笙一愣。

    “你有胃病,早就忌酒了,还有,你的那些旧伤一到阴雨天的时候就会疼,平时我都会给你准备暖宝宝,现在这个时节正是雨水多的时候,你自己多注意一点。”

    他怔了半晌,忽然问:“那两个孩子?”

    “你自己不也查到了吗?对,是你的女儿和儿子。”说到这里,罗希不由叮嘱一句,“你忘记他们不要紧,但我请求你一点,见到他们的时候不要装做不认识,小孩子的心灵比较脆弱,他们爱你崇拜你,所以,别让他们失望。”

    他听后似乎是在极力的回想什么,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渐渐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陆笙。。。怎么了?”罗希上前两步,关心的去摸他的额头。

    她的手带着夜晚的寒气,丝丝入扣的透过他的皮肤传递给他,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虽然是陌生的,可是毫无疑问,他们曾经是夫妻,而且,还是感情非常好的那种,虽然这些都是通过别人的嘴巴告诉他的,他想不起来,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的眼神仍然是陌生而戒备的,这让罗希很受伤,慢慢的放下手臂,轻声说道:“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他也没有挽留,目送着她的身影远去,眉心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回到陆宅,周慧怡还没有睡,听见开门声,她立刻欢喜的自沙发上起身,“陆,你回来了。”

    她殷勤的拿来拖鞋放到他面前,“怎么这么晚?”

    陆笙没有回答,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我去睡了。”

    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往二楼走去,走廊上有一幅抽象画,路过的时候,他驻足看了一会儿,似乎是笑了一下便进了卧室。

    周慧怡黑着脸,蹬蹬蹬跑上楼,毫不犹豫的将那幅画拆了下来。

    这一定是罗希喜欢的,或者根本就是她画的。

    她将那样大一幅画从楼上搬了下去,然后扔到后院的垃圾筒边,拿出打火机,又找了些引燃的料子,火苗忽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周慧怡盯着被红色火苗包围的油画,突然拊掌笑起来。

    二楼的方向,陆笙轻轻扬了下唇角,放了掀开一角的窗帘。

    他倚坐在床头点了根烟,默默的看着屋子里的摆设,好像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连一点之前的痕迹都找不到,如果长期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他的确很难想起任何事情,过去对他来说已经是翻过去的一页,可他偏偏想要回头去看,因为他觉得自己遗失了很多美好的东西,如果错过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拥有。

    “还没睡?”周慧怡走进来,洗了澡,身上焚烧东西的味道消失的干干净净,她穿着真丝睡衣,里面空无一物,姣好的身材展露无疑。

    陆笙嗯了一声,掐灭了烟。

    她坐在他身边,笑靥如花,“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他说:“还好。”

    她笑得妩媚,脱掉棉拖鞋爬到他身边,屋子里只有床头的灯光昏昏暗暗的笼罩着,她的肤色透着一种野性的美,五官精巧细腻,身材匀称火辣,这样的女人像只慵懒的猫,充满了神秘与诱惑。

    “陆。。。”她伸出纤手停在他的胸前,看似无意而又自然的解开他的一粒扣子,“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呢?”

    他垂眸看了一眼她的手,语调微扬,“婚礼?”

    “是啊,人家等了你很久,你现在伤好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把我们的婚事办了,对不对?”

    她解开第二颗扣子,露出属于阳刚男人的麦色胸膛,她还是第一次跟他如此亲密接触,心跳不由加快。

    陆笙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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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笙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周慧怡欣喜若狂,蛇一样的手臂缠在他的脖子上,他与她的脸近在咫尺,她甚至可以看见他乌黑的长睫以及眼仁中那个渺小的自己。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他即将落下的吻。

    过了许久,她才听到他几乎贴在耳畔的声音,“我今天去找罗希了。”

    周慧怡猛地睁开眼睛,望进那黑沉沉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嘴唇半张的,竟然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笙慢悠悠的起身,无视她裸露在外的春光,一颗一颗扣上衬衫的扣子,“我去书房。”

    直到关门声响起,周慧怡才恍然回神,她抓起床上的枕头一个接一个的丢下去,伸手又拂掉了台灯,咣当一声好像在她的心上砸开一个大洞,鲜血直涌。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般的大叫,为什么要去找罗希,为什么,为什么他都失忆了还忘不掉那个女人。

    周慧怡发了一会疯,突然又大声哭了起来,她趴在床上哭得昏天暗地,哭累了便又爬起来在这个别墅中里里外外的翻找,所有像是罗希的东西,或者跟她有一点点关系的东西,她全部拿到后院烧掉,每烧掉一件,她心里的郁闷仿佛才能缓解一分。

    张阿姨没有睡,一直偷偷摸摸的跟在周慧怡的身后,她将这个女人的行为全部记在眼里,然后回到房间给罗希打电话。

    罗希没想到会是张阿姨打来的,“张阿姨。。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陆笙又喝醉了?”

    “罗小姐,周慧怡那个女人快疯了,她在家里四处找东西烧,我看过不了多久,这个家就快被她烧光了。”

    “她为什么烧东西?”罗希放下手里的笔,习惯性的咬着笔头。

    “我听见她自己在先生的屋子里大吵大闹,吵完了又哭,真的跟疯子一样。”

    “那陆笙呢?”

    “先生在书房呢,好像不太愿意管她,罗小姐,你什么时候搬回来啊,我想那两个小的了,想得我吃不好睡不好的。”

    罗希笑着安慰,“我会努力早点回去的,张阿姨,周慧怡再有什么大动静,你记得告诉我。”

    “放心吧,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放下电话,罗希推开眼前的画纸,咬着铅笔头冷静的思考,周慧怡现在的行为是不是说明她在陆家过得并不好,陆笙就算失忆了也没有给她好脸色,她烧了自己的东西是为了泄愤还是怕陆笙想起自己,无论是哪一点都只能说明,她在陆家处境艰难,那么自己再这样坐以待毙就太不厚道了,火上浇油才是她的性格嘛!

    罗希想到此,狡黠一笑,拿起手机迅速发了条短信。

    陆笙正在看文件,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本来懒得去看,却还是鬼使神差的伸出手。

    “睡不着,你在做什么?----罗希”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存上了她的号码,之后回复,“没做什么。”

    “今天晚上有狮子座的流星雨,要一起看吗?”

    “现在?”

    “后院的竹子林是看流星雨的最佳地点。”

    “你对我家还挺熟悉的。”

    她发了一个笑脸,“那里也是我家呀。”

    他没再回复,而是拿了件外衣直接下楼。

    “我到了。”

    “对着你左前方的位置,心里默数六十个数。”

    他竟然真像个傻傻的大男孩,开始在心里默数。

    他数到六十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忽然笑了,知道自己上了她的当。

    没有再用短信这种勾通超慢的方式,他直接给她打了电话,“你骗我。”

    她在那边咯咯的笑,“我以前就骗过你,你每次都上当。”

    他竟然也没有生气,“哦,以前我就这么好骗?你还骗过我什么?”

    “很多啊。”

    “比如呢?”他握着电话,唇角的笑容扬起,虽然没有流星雨,可是满天星辉,天穹高悬,身边竹林瑟瑟,别有一番景致。

    “秘密。”

    “那你可不可以说一些关于我们以前的事情。”

    “你想听什么?”

    他抬头仰望星空,“我们是在哪里认识的?”

    周慧怡睡不着,一想到这张床以前是罗希睡过的,他们还曾在这里翻云覆雨,肢体交缠,她就感到一阵阵恶心。

    她想,明天要把这张床也一起烧掉。

    倒了杯水,她走到窗前,无意的,她看见站在竹林旁那道修长的身影,他只披了一件外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电话,此时正眉目含笑的同对方讲电话。

    他从来不曾对她如此温柔,多数时候是冷眉冷眼,她握紧了窗棱,指甲在上面用力划着,手指划破了竟然也不知道。

    她咬牙切齿,是罗希,一定是罗希,他们竟然还在勾勾搭搭。

    周慧怡疯了一样的冲下楼去,赤着脚就踩在草地上。

    “你跟谁打电话呢?”

    周慧怡的声音自电话那端传来,罗希听闻得意的扬起一抹冷笑,笑嘻嘻的说:“你明天会来找我吗?”

    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下,“我去你们学校接你。”

    “明天见咯,晚安。”

    周慧怡清楚的听到了“去你们学校接你”这句话,她气得浑身颤抖,“陆,是谁的电话?”

    她的突然出现简直大煞风景,陆笙淡淡瞥了她一眼,“很晚了,回去吧。”

    “陆,告诉我,是谁的电话?你要去接谁?我们就要结婚了,你不能这样。”她拉住他的手臂苦苦哀求。

    背对着她,陆笙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光泽,他回身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我怎么会忘记我们的婚礼,你喜欢哪个设计师的礼服,我让人请过来。”

    周慧怡落到谷底的心猛地又被捧了上来,她喜笑颜开,“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明天就去选,然后告诉你。”

    “嗯,早点睡吧。”

    “好。”她高高兴兴的挽上他的手臂,之前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

    罗希盯着灭掉的屏幕,一只手支着下巴,轻轻抚摸着书桌上的熊猫笔筒。

    她从小就喜欢熊猫,还让罗成功在熊猫基地替她领养了一只,每年出资捐赠它的食物还可以同它一起玩耍。

    这只熊猫笔筒是陆笙送她的,确切的说是她挑选陆笙付账。

    对着这只可爱的小熊猫,她轻声说道:“小熊猫啊,小熊猫,被人抢去的东西,我一定会漂亮的夺回来,你就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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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你想追求我(昨天月票加更)
    夏玥一大早跑过来送早餐,顺便给罗希带了瓶香水。

    见她美滋滋的捧在手里,难掩一脸的疑惑,“你怎么想起跟我要这个了,我记得你从来不喷香水的。”

    “都说女人爱香水,我也想试试嘛!”她扬下了手里小小的水晶瓶,“谢喽。”

    “对了,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杂志社接了一票大活。”

    罗希咬了口馒头,顺手给糖芯擦了擦嘴角,“什么大活?”

    “你最喜欢的那个作家。。。”夏玥还没说有说出名字,罗希立刻激动起来,“西柚心情,是西柚心情吗?”

    “嗯嗯,就是她,她的经纪公司把她一本畅销书的漫画版权卖给了b&g,b&g准备从签约的漫画家中选出一位最出色的来画心情老师的漫画。”

    “我啊,我啊。”罗希立刻指着自己的鼻子,冒着星星眼,“我是心情老师的忠实粉丝,她的每一本书我都看过,我还做过她的经典语录集,我暗恋她小说中的男主角好多年。”

    夏玥翻了个白眼,“我保证这件事让陆笙知道,他会把这个男主角从书里抠出来。”

    说完之后,她才猛然惊觉说错了话,那是以前的陆笙,而现在的陆笙,他连罗希是谁都记不得了,又怎么会去在乎她暗恋谁又跟哪个男人有关系。

    可她又惊奇的发现,罗希丝毫没有受到这句话的影响,依然兴致勃勃的大力推荐自己,“夏编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帮我争取到这个机会,我想画自己偶相的书,这辈子我保证就求你这么一次,行不行?”

    “你有点出息吧,一听到西柚心情的名字就好像丢了魂儿,不是我不帮你,据主编的小道消息,可能内定给罗美美了。”

    “靠。”罗希情不自禁的就暴了粗口,说过之后马上回头去看两个孩子,轻轻掩着自己的嘴,暗自庆幸他们没有听到,她可不想教坏小孩子,“为什么是罗美美,就她那三角猫的功夫,还不是糟蹋了心情老师的书?”

    “你当罗美美无缘无故跑一趟布塞岛真是去旅游的?我听说在那次舞会上,心情老师的经济人也参加了哦,而且罗美美跟b&g的上层一直关系密切,内定她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

    罗希颇有些愤愤,“难道安成也被她潜了?”

    提到安成,夏玥就头疼,今天晚上的饭局,她还不知道要如何推脱,纵然安成在追她,可她好歹也是人家手下的员工,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大boss,那是不想混了的节奏啊。

    “安成手下有好几个出版公司,这种小事也传不到他那里,不过,林子衡跟他不是好兄弟吗,林子衡的公司在b&g也有股份,你可以找他帮忙,很久以前要力捧你的事情,听说也是他的主意。”

    “算了,我最近求他帮忙的事情太多了,之前欠的人情还不知道怎么还呢。”罗希想了想,“既然罗美美能去找心情老师的经济人,我就能去找心情老师本人,我不相信心情老师会把自己心爱的作品交给一个半吊子去画。”

    “那就祈祷你能见到她本人了,我可听说这位大作家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夏玥看了下时间,“我要走了,那瓶香水你不用还了,反正是安成送的。”

    “你收了人家的香水,是不是就算给人家做了暗示?”

    “你真冤枉我了,香水是他当奖金让总编发给我的,听说贵得离谱,市面无售,反正我平时也用不着,你拿去好了。”

    “喂喂,最近没有跟叶寒轩联系吗?我听说他出院了,腿伤好点没?”

    提到叶寒轩,夏玥脸色一沉,倏地苦笑起来,“我觉得我们要完了。”

    从那天不算吵架的吵架后,他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而她竟然也赌气的不愿意搭理他,她都不记得两人这样失去联系多少天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们只是一对陌生的路人,从来没有亲近过,原始森林里,他背着她看大海,医院中,他抱着她火热的强吻,这一切,都变得虚无而飘渺起来。

    她想,她们之间应该就这样了,快结束了吧。

    夏玥走后,罗希拿起她送的香水朝空气中喷了喷,然后一撩头发高雅的从中走过,电视里的女王主角都是这样喷香水的,看上去霸气十足。

    可她刚走了两步差点摔倒,因为糖芯小不点正笑嘻嘻的挡在她面前,扬着小脑袋问:“妈妈,你在擦香香吗?我也要擦。”

    罗希蹲下来,点了一点在她的耳朵后面,“香不香?”

    “好香。”糖芯用力闻了闻,忽然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能接我们回家啊,我想张奶奶了,还想小花花了,更想。。。更想爸爸。”

    非宸耳尖的听到了,手里捧着饭碗,耳朵却竖了起来。

    他知道罗希不会无缘无故的搬出来,可是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猜不出来,他和糖芯一样,只想着早点回家,早点看到爸爸,而且,他也许久没看见穿杨叔叔了。

    罗希替小家伙戴上漂亮的发卡,“宝贝,不要着急,你们很快就能见到爸爸了。”

    下午学生放假,罗希自然也得到了半天假期

    她正收拾着东西准备下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那串熟悉的号码,笃定的笑容情不自禁的爬上嘴角。

    “什么时候下班?”

    “现在。”

    “下午没课?”

    “嗯。”

    “我还在路上,半小时后到。”

    “我等你。”

    罗希放下电话,又往身上擦了些香水,对面的同事笑着打趣,“罗老师,把自己弄得这么香,这是要去约会吗?”

    罗希笑笑算是默认了。

    他今天换了辆低调的车,车窗降下一半,里面有烟雾飘出来,他一只手支在车窗上,看着她打开车门。

    闻到烟味儿,罗希皱了下眉头,“我听说你还伤到了肺,这是想死得早一点吗?”

    她这么毒舌,他也没有介意,不过顺手掐了烟,挑起一侧的眉毛,“想去哪里?”

    “你这是在约我吗?”罗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还是说你想追求我?”
正文 一路上有你
    “你这是在约我吗?”罗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还是说你想追求我?”

    陆笙轻笑出声,“你不是我老婆吗?跟自己的老婆出去还需要理由?”

    她晃了晃食指,“不对,你现在根本不记得我,我不过是你名义上的老婆而已。”

    “那你想怎么样,重新开始?”

    “你对我有感觉吗?”她探过半边身子,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从这张精雕细刻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他的想法,半晌,他才掀了掀薄唇,“你是想问有没有身体上的感觉?”

    罗希倏地红了脸,有些气极败坏的瞪着他,“臭流氓。”

    他虽然失忆了,可喜欢在某些方面调戏她的这一恶行却一点没变。

    “我也确实很久没有跟女人发生过关系了,如果你不介意,我也不介意。”

    罗希伸手捂上他的嘴巴,制止他再说出什么羞死人的话,不过,她在心底倒是小小的窃喜了一下,他说得很久有多久,是不是说明他跟周慧怡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发展,哪怕记忆上出现了差错,可他的身体仍然忠实的相信着自己的主人。

    她眼中的那抹喜悦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带着促狭的意味,一只手拉开她的手,“跟我上床是件这么兴奋的事情?”

    罗希无语,丢给他一个白眼,“陆同学,自恋也该有个限度,否则容易导致高血压心肌缺血脑梗塞。”

    “那你不是要成寡妇了?”

    好吧,她承认,他记忆下去了,嘴皮子的功夫上来了,以前的陆笙多是行动派,一语不合就要用强的,现在面前这个喜欢跟她斗嘴的家伙倒让她有了许多新鲜感。

    她说:“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来找我?”

    “难道不是你主动约我的?”

    昨天在电话里,她的确是这样说过,可他完全有权选择不答应。

    “你这样做,不怕你的未婚妻伤心吗?”她语调上扬,暗示讽刺。

    他未置可否,轻松转了话题,“去哪里?”

    “踏青吧,怎么样?”

    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敲了几下,“好。”

    说是踏青,结果来到了郊外的丽山,天气不冷不热,正是登山的好天气,不是周末,上山的人不多,山下杂货铺的生意也显得十分萧条,所以看到两个顾客便格外的殷勤。

    “你喝什么?”陆笙转头问她。

    “就买我平时喜欢的那种吧。”

    说完,她盯着他的手在看,冰柜里摆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饮料,他在一排排瓶子上划过,最后取下一瓶奇异果果汁,“我不知道你平时喜欢喝什么,就这个吧。”

    罗希微微讶异,他凭着直觉选择了奇异果,而那也正是她最爱喝的口味,是本能的反应,还是心有灵犀,或者二者兼备。

    这个想法让她颇为得意,伸手接过来,“谢谢,就是它。”

    陆笙也觉得有些诧异,“你确定这是你最喜欢的?”

    她不答反问:“你知道奇异果是什么吗?”

    这个解释,她曾经跟他讲过,不过,他应该也忘记了。

    他摇摇头,很期待她的回答,她却狡黠一笑,“我突然不想说了。”

    “我才发现,你这个女人很善变。”

    “你没发现的还多着呢。”她指着一顶帽子,“我想要这个,山上会晒。”

    “我认为你完全可以晒黑一点,你白得不健康。”他嘴上说着,还是掏出钱包,老板说了多少钱,他连价钱也没讲,直接付了钱。

    罗希将红色的鸭舌帽扣在头上,笑着睨了他一眼,“你以前可是最喜欢我的白皮肤。”

    “是吗?我以前这么没眼光?”

    “你这分明就是嫉妒,因为你黑。”罗希不服气的快走了几步,他慢悠悠的跟上来。

    在门口买了票,他说:“这是我第一次爬这种旅游景点的山吧?”

    “嗯,你以前很懒,周末的时候就喜欢赖在家里,混吃混喝,像只公猪一样。”她明显是在打击报复他刚才的讥讽,他追上她与她并肩而行,“除了混吃混喝,应该还会干点其它的吧,我认为,那种体力劳动,占地面积小,消耗量大,精神上取得愉悦的同时还可以达到减肥强身的效果,你说,是不是?”

    是你个大头鬼,罗希暗自咬牙,他那体格就不用再强了,再强她就受罪了,每次被他折磨的腰酸背痛恨不得懒死在床上,他还能一早上爬起来去跑步,之后若无其身把自己置身事外,“呦,罗希,太阳把屁股都晒化了,还不起来?”

    她懒得理他,他现在的歪理邪说越来越多,她说不过大不了就闭上嘴。

    山路崎岖,全是一层层石砌的台阶,在林间蜿蜒而上,最高处,几乎是九十度垂直,不得不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她多少有一点恐高,不敢往下看,全神贯注的抓着手边的铁链。

    他忽然开口:“我在你后面呢。”

    说着,手放在她的腰间,一股温热的力量自他的掌心传来,她立刻就安定了许多。

    无论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可是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便可以没有任何顾虑的勇往直前,不必回头,因为身后有他。

    罗希一口气爬到台阶的顶端,靠在一边的岩石上喘着气。

    陆笙好像没事人一样,连汗都没出,拧开水瓶递到她面前,“喝水。”

    她拿过来喝了一大口,消耗的水份在慢慢的补充回来。

    山上零星几个人,显得异常空旷。

    她说:“那里有座庙呢,我们进去看看。”

    “庙有什么好看的。”他明显兴趣缺缺。

    “逢庙要拜,没有坏处。”她拉着他往前走。

    “没看出来,你还挺迷信的。”

    说到这,罗希的心猛然一沉,她想起自己曾经发过的毒誓,头皮便一阵阵发麻,她用那样恶毒的字眼来发誓今生不再与他相见,可是现在,他们手拖着手站在这里,她早就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她不知道,冥冥之中是否真的有些东西会灵验。

    她在寺院里买了香火,最贵的那一种。

    从西拜到东,每一处都要虔诚的下跪叩拜,她只有一个愿望,糖芯和非宸身体健康,快乐的成长。

    陆笙站在烟火飘渺的香炉前,静静看着她每一次跪拜的单薄身影,心中猛然被触动了一下,他走进寺庙,低头跟一边的禅师说了几句话。
正文 他身上的香水味(求月票)
    罗希拜完佛又去算命,虽然自小所受的教育让她不太相信这方面的预言,可她心中记挂着两个孩子的安稳,只想求一个平安,结果从庙里出来时,她脸上神采飞扬,笑容满面,显然心情很好。

    陆笙笑了笑,暗中朝那个禅师做了一个谢谢的动作。

    陆笙想着事在人为,她却开心的认为是命中注定,不管怎么样,得到两个孩子会平安无事的禅机,她心里的那块重石总算是减轻了不少。

    “好像很高兴。”陆笙偏过头来,“可以分享一下吗?”

    她拒绝的很干脆,“不可以。”

    看到远处的卫生间,她突然停下来,“去洗手间吗?”

    “不去。”

    “那你等我一会儿。”罗希并没有真的想上厕所,她站在镜子前掏出包里的香水,轻轻在耳后和手腕处各喷了一点,然后冲着镜子中的自己眨了眨眼睛。

    陆笙不是没有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虽然他很讨厌这种味道,却意外的没有排斥她。

    他一直将她送到小区的楼下,下车时,她好像是扭到了脚,身子突然就倾了过来,他伸手抱住她,“小心点。”

    “你车子的脚垫该换了。”

    她嘴里抱怨着,借着这个暧昧的姿势环住他的肩膀,轻轻在他的身上蹭了蹭。

    她留恋他的拥抱,贪恋他的温度,真想这样一直让他抱着。

    可他已经松了手,低头要去检查她的伤势。

    她急忙跳下车,自由的活动了下双脚,冲他笑眯眯的摆摆手,“谢谢你陪我爬山。”

    他顿了一下,“我明天要回部队,最近可能没时间来找了。”

    “你的伤。。。”

    “不碍事。”车子还没有熄火,他隔着车窗望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按了一下喇叭,车头一拐慢慢驶出小区。

    罗希一直站在门口目送着她,缠绵不舍的眼神统统落进楼上某人的眼底。

    林子衡站在窗边,手中的窗帘被他攥出了褶皱,身后忽然传来细小的声音,“林叔叔。。。我闻到糊味儿了。”

    糖芯弱弱的仰着头,“是不是你的鸡糊了?”

    林子衡暗道一声不好,立刻向着厨房狂奔。

    餐桌上,罗希用筷子戳了下盘子里的鸡肉,笑着问:“林氏烧鸡的最新做法?”

    林子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掌握好火侯,本来想给你做大盘鸡的。”

    她夹起一块送到嘴里,“虽然有点糊,可是味道还不错。”

    “真的?”

    “骗你干什么。”罗希问身旁的两个小不点,“你们说是不是?”

    小家伙立刻附和,“好吃。”

    虽然知道那是对他的安慰,可林子衡还是很开心,他突然觉得做饭其实也挺有意思,特别是给心爱的人做饭,那句女子惯用的洗手做汤羹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你今天喷了香水。”饭后看电视的时候,林子衡敏感的问,“sino的最新款,限量销售。”

    罗希往嘴里扔了一颗草莓,闻言立刻投来崇拜的目光,“你真厉害,这都能闻出来。”

    他笑了笑,“我记得你从不来不喷香水。”

    “嗯,我不喜欢这种味道。”

    “那。。。为什么?”他微微讶异。

    罗希冲他眨了下眼睛,“香水是用来给别人闻的。”

    “你见到陆笙了?”

    “嗯,他主动来找我的,我觉得,我们并没有想像中那样糟糕,相反,现在的他还挺可爱的。”罗希的脸上浮出小女生的俏皮,同时流露出一股势在必得的坚定,“子衡,我要亲手把他抢回来。”

    客厅里只开了小灯,电视的光芒如梦似幻的投射在她的脸上,她的五官也越发的模糊起来,可那笑容却明亮的刺目。

    林子衡忽然觉得有一阵冷风从心头吹了过去,骤然下降的温度连同他的情绪也一起冰冻到零点。

    “子衡。”罗希看向他,“怎么了?”

    林子衡立刻回神,笑着说:“没什么,做为朋友,我支持你,也会继续帮你调查他失忆的真相。”

    他咽下心中苦涩的感觉,放了一颗草莓到嘴里。

    或许这些日子以来与她平淡相处的生活让他产生了某种不该有的错觉,他不想陆笙恢复记忆,更不想让他们再有接触,可他明白,这样自私的想法对她是不公平的,他清楚的知道陆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而且还有两个孩子,他们不可能没有爸爸,他纵然做得再好也无法替代他做为丈夫与父亲的位置。

    他梳理了一下纷乱的情绪,尽量做到若无其事,“我想,这香水也不是给陆笙闻的吧?”

    陆笙岂会不明白罗希的小伎俩,她把自己弄得像个香水瓶子,还借机与他有肢体的碰触,无非是想实现她的小目的,他倒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有点腹黑的小女人,天真无邪的外表下其实有着一颗小狐狸般狡猾的心。

    他脱下外套随便扔在椅子上,转身去了洗漱间。

    “陆,今天又这么晚,你很忙吗?”周慧怡穿着家居的睡衣走进来,丝滑的布料包裹着诱人的身材,隔着玻璃门,她抱怨道:“有时间也替我管教下州州,这次考试,他又有两科不及格。”

    浴室里回答她的只有哗哗的水声。

    周慧怡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回到家后的沉默寡言,顺手拿起他脱下的外套想要挂起来,女人天性敏感,鼻翼煽动了一下,立刻将衣服送到鼻端闻了闻,这一闻便火冒三丈,这么浓的香水味,他今天到底跟谁在一起?

    “陆。。。”周慧怡发了疯一般的敲着浴室的门,“为什么你的衣服上会有香水的味道,你今天去哪了,跟哪个野女人在一起?”

    陆笙拿起浴巾擦着身上的水珠,对于周慧怡的大呼小叫丝毫没有在意,相反,脑子里竟然想到了那个小女人今天近在眼前的娇俏面容以及她抱着自己时那柔软的身段,这样的想法让他心猿意马,身上的某个兄弟立刻就产生了反应。

    他低估了这个女人带给他的影响力,不免嗤笑一声,拿起浴巾围在腰间。

    “陆,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周慧怡跟在他身后,气得粉面通红,胸膛不停的上下浮动。

    “解释什么?”陆笙拿起水杯喝了两口,“男人应酬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难道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正文 你要怎么报答我(求月票)
    “解释什么?”陆笙拿起水杯喝了两口,“男人应酬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难道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周慧怡语塞,他们以前根本就没有在一起生活过,她当然不知道他是怎样应酬的,他很喜欢喝酒,可是喝完酒碰不碰女人,她就真的不清楚了,因为每次都是范开陪着他。

    周慧怡强咽下心头的气闷,努力扯出一抹笑来,“陆,我不介意你逢场作戏,可是那些风月场上的女人千万不能碰,她们都是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女人,跟你的身份不符。”

    “那什么样的女人才跟我的身份相符?”他转过身,赤 裸的胸膛正对着她,悠闲的晃着手里的杯子,“你吗?”

    周慧怡脸一红,“我们是战友也是朋友,而且以周家的实力来说,我做你的妻子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见他没有反应,她接着说:“我今天去看婚纱了,我喜欢杰克李的设计,如果你有时间可不可以把他请来,我听说他的档期很忙。”

    “嗯,我让范开去安排。”

    他的漫不经心让周慧怡十分不满,可又不能发作,“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大事,你可不可以认真一点?”

    陆笙透过透明的杯子看向她,突然伸手将她脸颊的发丝掖到耳后,深隽的眉宇间仿佛流动着一汪柔情,说话的腔调也几近温柔,“抱歉,我会好好准备的。”

    纵然有一腔的怒火在这样柔情的注视下也被浇灭了,周慧怡顺势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享受般的软声细语,“陆,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是的,你会爱上我的,只要那个罗希从你的记忆中消失了,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早点睡吧。”

    “你呢?还要看文件吗?”周慧怡的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了下她的脸以做抚慰。

    周慧怡看着他推门而出,突然奔到床边,弯身从柜子里摸出一把剪刀,拿过他的外套,三下两下的剪破了,似乎不解恨,又将好好一件衣服剪成了布条,望着那件破掉的衣服,她咯咯的笑起来,可是笑过了之后忽然又开始哭。

    陆笙对她的态度忽而冷如冰,忽而暖如水,这样的感觉就像把她的心丢进冰湖冷透后又突然扔进了温泉,她不知道下一次他又会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她,他如云似雾,让她琢磨不透,她感觉自己快疯了,快被他的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折磨疯了。

    周慧怡盯着手里的剪刀,忽然用力在手臂上划了下去,锐痛让她拧紧了眉毛,可是滚烫的血液淌过皮肤,身上的痛代替了心上的痛,她这才觉得那种抓狂的心情终于得以平静。

    陆笙正在处理公事,忽然想起什么,拿起电话交待了几句,那边立刻痛快的答应了。

    非宸没想到会有自己的快递,可电话里那个送快递的叔叔明明说得就是“陆非宸”三个字。

    罗希打趣他,“是不是交了漂亮的小女生,人家知道你快过生日了,所以给你送礼物了。”

    非宸立刻满面羞红,“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噗。”罗希没忍住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才多大啊就知道普通朋友,那不普通的朋友就是有暧昧关系了?

    糖芯伸过小脑袋,好奇的问:“哥哥跟谁是普通朋友?”

    非宸急忙解释,“妹妹,你听错了。”

    糖芯抱着手里的小熊猫,撅起小嘴儿,“哥哥坏,你跟妈妈在说糖芯听不懂的话。”

    罗希抱起她,对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使劲儿亲了下,“糖芯还小嘛,长大就懂了。”

    “可我总也长不大。”她十分懊恼的说:“妈妈,是不是我喝得牛奶不好呀,为什么电视里的小哥哥喝了那个牌子的奶粉,忽地一下就长大了,裤子都短了。”

    罗希抚额,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夸张”这个词。

    幸好快递员来敲门,打断了小公主的奇思怪想。

    罗希签收了邮件,仔细看了看地址和收件人,还真是送给非宸的。

    “什么东西这么长?”

    她和非宸兴奋的拆开一层一层的包装,直到拆掉最后一层,两个人都愣住了,相视一眼,异口同声的,“psg-1模型。”

    非宸欣喜若狂,抱着这个仿真枪做成的模型,激动的快要跳起来了。

    “谢谢妈妈。”非宸认定这是罗希给他的惊喜,眉眼间飞扬了孩子的欢喜。

    罗希略一思考,心中大概也猜到这是谁的杰作,“不是我,是你爸爸送的。”

    “是爸爸?”这个答案让非宸更加的兴奋,陆笙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立刻又高大了几分。

    听到爸爸两个字,糖芯窝在罗希的怀里,十分委屈的说道:“糖芯想爸爸。”

    这句话让罗希心中一酸,“那让你跟爸爸通电话好不好?”

    “好啊,好啊。”小公主拊掌而笑。

    “妈妈,我也要亲口谢谢爸爸。”非宸急忙凑过来。

    罗希答应了两个孩子后突然又有些后悔,陆笙现在根本不记得他们,如果他不愿意跟孩子们讲话,那她要怎么收场。

    接通电话时,她心里仍然有些惴惴的,能听到他那边是在部队,响亮的口号声回荡耳畔。

    “喂。”

    也许是她的声音有些胆怯,他竟然笑了一下,“做什么亏心事了?”

    她听到他的笑,紧张的心情才微微松弛了一些,感觉现在的自己像一个刚谈恋爱的小女生,总是喜欢猜测对方的喜怒哀乐。

    “谢谢你送小宸的模型,他很开心,还要亲自谢谢你。”

    他没反应,但是也没有拒绝。

    罗希立刻大胆的将电话递给非宸。

    “爸爸,礼物收到了,谢谢你。”孩子清脆的声音传来,他倚着身后的单杠,嘴角扬起,“不客气。”

    “爸爸。。。我是糖芯,爸爸有想糖芯吗?”

    小公主迫不及待的把电话抢了过来。

    “当然想。”童真的声音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可他一点都不排斥他们的称呼,甚至觉得有一点小小的幸福。

    跟孩子们聊了一会儿,罗希怕他耐性耗尽,急忙拿过电话,又把两个小的骗了出去。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谢谢你。”

    “我帮了你的忙,你要怎么报答我?”

    “呃。。。”

    他跟自己的女儿儿子讲话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竟然还要她来报答,好诡异。

    罗希心里这样想的,嘴却贱了一下,“你想让我怎么报答?”

    说完后,她后悔的想咬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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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希心里这样想的,嘴却贱了一下,“你想让我怎么报答?”

    说完后,她后悔的想咬舌头。

    果然,那边传来暧昧的笑声,“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罗希急了,“你不能这样,他们本来就是你的儿子女儿,你同他们说话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别弄得好像我欠你的人情一样。”

    一口气说完,他的声音仍然淡得听不出情绪,“你在想什么?你认为我会让你做什么?”

    罗希噎住。

    “我只是想让你给我做顿饭而已,莫非你想让我跟你上。。。”

    “陆笙。”罗希尖叫着打断他的话,脸颊早已羞红,“坏人,再见。”

    她立刻挂线,害怕他再说出什么臊人的话来,臭流氓,明明是他自己把话题引歪了,那句“做什么都可以?”暧昧的语气,调情似的语调,带着她也跟着想歪了,最后竟然还倒打一耙,把罪名扣在她的头上,他是失忆了,可是没理由变得这么坏。

    罗希咬咬牙,心里将他从头到脚数落了一番。

    回到客厅,非宸趴在地板上,手里握着那只狙击枪模型,正对着阳台练习射击。

    如果她没有猜错,上次在聂朗那里遇见陆笙,恐怕也是冲着这支psg-1的模型去的,但是最后他没有把它送给陆爱州,而是送给了非宸,哪怕他忘记了很多人很多事,可是骨子里流淌的血液却让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罗希欣慰的笑了笑,俯身收拾起地上拆掉的碎纸壳,当她捡起那张快递单的时候,突然扬了下嘴角,眼中有诡异的光芒一闪而过。

    陆笙不在家,快递是张阿姨签收的,她正抱着那个包裹往回走,迎面就撞上了周慧怡。

    离开特种部队,她突然变得很闲,除了接送陆爱州便整天窝在陆宅里,也不见得她做家务下厨,可每天还是东蹿西蹿,对了,她在忙着找罗希留下的东西拿去烧。

    张阿姨心中嗤之以鼻,但还是礼貌的说了声,“周小姐。”

    周慧怡对待张阿姨还算客气,也许是看到陆笙对待这位老人都尊敬几分,她伸出纤指,笑着问:“张阿姨,谁的包裹啊?”

    “是先生的。”

    “给我吧,我交给他。”

    张阿姨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把包裹给了她,“周小姐没什么事,我去买菜了。”

    “去吧。”

    周慧怡捧着包裹,抚平上面的纸张,非常娟秀的字迹写着陆宅的地址以及陆笙的名字,一看就是女人的字迹,她继续往下看,突然瞳孔一缩,因为下面那个电话她是如此熟悉。

    罗希,竟然是罗希。

    周慧怡顿时暴躁起来,拿起剪刀三下两下的拆开包裹,里面突然掉出一只暖宝宝,上面的图案一看就是精挑细选的,淡灰色的暗纹,非常适合男人,一点也不娘气,同暖宝宝一起掉下的还有一张纸条,“最近有雨,送给你晚上取暖。”

    “贱人。”周慧怡气得牙齿哆嗦,拿起暖宝宝用力掷出去,似乎不解气,她又拎着暖宝宝来到后院。

    后院的墙角俨然已经变成了她泄愤的地方,雪白的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燃烧的痕迹,她熟练的生了火,将手里的暖宝宝丢了进去,看着红色的火苗迅速吞没了那张纸条以及灰色外皮,她得意的笑起来。

    罗希,我让你送,你送一件我烧一件。

    周慧怡正得意着,眼前的火堆里忽然蹿起几束火苗,她躲闪不及,额前的头发立刻着了起来。

    “啊。。啊。。。”周慧怡慌忙中急忙用手去捂,手心处顿时传来烧焦的味道,她抱着头往屋子里跑,张阿姨拎着篮子正要出门,就看见一道人影冲进厨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接将头伸在水龙头下面。

    张阿姨捂着鼻子,怎么全是头发烧焦的味道,她心里想笑,可还是用力憋住了,装作关心的走过去问:“周小姐,你没事吧?”

    水流浇熄了周慧怡头发上的火苗,她从水槽里抬起头,张阿姨顿时憋笑无力,迅速转身往洗漱间走,“我去给你拿毛巾。”

    张阿姨站在洗漱间里,忍不住哈哈大笑。

    周慧怡现在的样子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额头前的头发焦成一团,脸上全是黑色的灰,水流顺着头发脸颊往下淌,连落在磁砖地上的水都是黑色的,哪还有半点大小姐的样子。

    张阿姨笑过之后还是好心的拿了条湿毛巾,不过,她很快就打电话把这件乐事告诉了罗希。

    罗希正在批作业,听了之后趴在桌子上足足笑了五分钟,对面的同事伸过脑袋问:“中五百万了?”

    这件事简直比中了五百万还要开心。

    罗希本着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的原则打给夏玥,夏玥捧着电话也笑了五分钟。

    笑过之后忽然问:“你干的吧?”

    罗希手中的笔在本子上勾勾划划,漫不经心的说:“我只是在暖宝宝里加了点易燃气体而已。”

    这可不怪她哦,如果周慧怡不把暖宝宝拿去烧,自然也烧不到自己,这叫自作孽不可活,阿弥陀佛,她真不是故意的。

    夏玥眯着眼睛,“希希,你跟陆笙学坏了。”

    她合上手里的本子,取来下一本,“对付她这种人,就不应该手下留情。”

    “那你要不要告诉陆笙啊?”

    “不要啦,别让他以为我欺负他的未婚妻,回头找我算帐。”

    “你的名字还在他的户口本上,他难道要犯重婚罪?”

    罗希叹了口气,“张阿姨说户口本结婚证都让周慧怡给烧了,而且她爸是市长,一个市长想在民政局消除点关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陆笙昏迷这段期间,该做的准备她都做全了,就算他们结婚也是合法的。”

    “那你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结婚?”

    罗希咬着笔头,“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的。。。。。我会闭上眼睛。”

    夏玥翻了翻白眼,“切。”

    “对了,周末帮我看下孩子,我去找心情老师。”

    “你真要去?”

    “当然。”

    罗希是下定决心就几头牛拉不回来的,先不说西柚心情是她的偶像,就冲着罗美美,她也要把这次机会夺过来。

    下午,她忽然接到周慧怡的电话,当然,她也并不觉得意外。

    “我在你们学校的篮球馆,你出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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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她忽然接到周慧怡的电话,当然,她也并不觉得意外。

    “我在你们学校的篮球馆,你出来一下。” 几乎是命令一般的语气,说完便挂了电话。

    情敌既然主动找上门叫嚣,她也没有不应战的道理,相反,她还正等着她呢。

    今天没有比赛,又是上课时间,篮球馆里只有两个馆内维护人员,正在拿着清扫工具擦地板。

    周慧怡也不知道是给了人家什么好处,孤身一人站在篮球架下,她穿了一套黑色的运动服,头上扣着帽子。

    罗希想到帽子下那夸张的发型,心里就忍不住笑。

    周慧怡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瞪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罗希坦然迎着她的目光,在她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我很忙,有话快说。”

    “暖宝宝是你寄的?”周慧怡咬牙切齿,“罗希,你太不要脸了,陆笙已经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还死皮赖脸的缠着他,你以为给他寄一个暖宝宝,他就会记得你,跟你重归于好?别做梦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快死了这条心吧。”

    罗希无所谓的掠了下耳边的发丝,“我们两个究竟是谁不要脸?又是谁横刀夺爱?周慧怡,现在你说这样的话,不羞愧?不怕咬到舌头自尽?”

    “我羞愧?羞愧的应该是你,当初是谁发下的毒誓,结果又出尔反尔,罗希,你不怕你的孩子不得好死。”

    “你够了。”罗希厉声呵断她的话,双目迸出寒星,“你也只能靠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上位了,你幻想着在这台戏里能演女主角,可拿出镜子看看你自己,长得就是张女二号的脸,还是上来就被弄死的那一种,你不如我漂亮,皮肤又没我好,人缘也比我差,最重要的是,陆笙不爱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不--爱--你。”

    周慧怡再次被戳到了痛处,这个女人说话真会捏七寸,不如罗希漂亮,皮肤黑这一点一直让她非常自卑,而且,她再次听到了陆笙不爱她这句话。

    “罗希。。”周慧怡气得大叫一声,箭步朝她扑来,“我要杀了你。”

    罗希身形向后一飘,闪身躲开她的攻击,拳风激荡,她的发丝在空中扬起柔软的弧度。

    那两个保洁工人看傻了,刚才还站在一起说话的两个美女,怎么越吵声音越大,现在竟然直接动起了手。

    周慧怡一击不中,迅速转身,狠狠的又是两拳击出。

    保洁工人认出其中一个是学校的老师,立刻胳膊肘往里拐,“老师,小心啊。”

    这女人的出招太狠了,一看就是练过的。

    罗希连退两步,左右闪躲。

    周慧怡咬着牙,红着眼,每一招都是下了重手。

    罗希忽然想起当初在军营里惨败在周慧怡手下那件事,那时候,她们明明没有什么冤仇,可周慧怡仿佛就认定了她一般,明知道实力相差悬殊,却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如果不是陆笙及时出现救了她,她一定会被修理得很惨。

    只不过,痛定思痛,罗希也是个不服输的倔性子,为了下一次交手不再败给周慧怡,她跟秦沛学习太极,用以柔克刚的方式来对付周慧怡这种凶猛的打法。

    这是她们的第二次交手,心中同样都带着杀死对方的信念。

    罗希猛然目光一凛,一招行云流水般的以退为进,不但成功的避开了周慧怡的攻击,还趁机打出一掌。

    周慧怡没有料到她会还击,急忙横臂挡在胸前,接到她这一掌,软软酥酥的好像没有什么力气,她不由嘲笑出声,“花瓶就是花瓶。”

    “是吗?”罗希冷笑,忽地丹田发力,太极讲究的就是以柔克刚,刚跟对手接触的时候,衣袂飘飘让人接触不到,一旦有了身体上的触碰,这看似软绵绵的招数立刻就能发出四两拨千斤的力道。

    周慧怡轻敌了,被罗希一掌打退了数步,她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比起第一次交手的时候,她已经不同了。

    “罗老师,打得好。”

    什么时候,看台上已经聚满了人,原来已经到了下课时间,男生们三三两两结伴来打球,没想到球没打成,反倒看到了一场好戏,两个美女打架。

    “女神加油。”罗希的拥护者们扯着嗓子为她助威,场面立刻就向一边倒去。

    周慧怡咬咬牙,稳了稳步子又冲了上来。

    两人缠斗在一起,身形飘移,衣带飞舞,一个狠如虎狼,一个柔若嫡仙,打得煞是好看。

    那群罗希的拥泵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锣鼓,打着鼓点为她助威。

    周慧怡听着看台上的喊声,心中又急又气,出手时不免漏洞百出,罗希岂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双手抓住她攻过来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推,周慧怡身形不稳,连退数步,罗希疾步跟上去,飞起一脚踢在她的额头上,周慧怡脑袋一偏,帽子从头顶飞了出去。

    罗希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两个连续的后旋踢将她踢倒在地。

    “阿姨,你的发型好前卫啊,哈哈。”看台上有人指着周慧怡的头,“你们看,最新款的烟花烫吧。”

    “那是被火烧了吧。”

    “可能一不小心,把头当烟点了。”

    “不不,是当爆竹点了。”

    “哈哈哈哈。”

    周慧怡前额的头发被烧焦了,也没有来得及整理便来找罗希算帐,没想到会暴露在数十号男生的面前,受到如此不留余地的羞辱,而且,这些男生喊她。。。阿姨?周慧怡突然觉得喉中一甜,竟然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罗希惊讶,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冷冷的看着,她可没有出手重到把她打得吐血的地步。

    周慧怡狼狈的爬过去拿帽子,在看台上一片唏嘘的口哨声中急忙扣在头顶。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恨恨的盯着罗希,咬牙切齿的不服输,“等着收我的请帖吧,陆笙已经彻底把你抛弃了。”

    “是吗?”罗希睨着眼前这个焦头烂额的女人,冷声说道:“属于我的迟早都会回到我手上,就算我放在原地,你也未必拿得起!”

    “你。”周慧怡眯起眼睛,气极败坏的丢下一句话,“走着瞧。”

    一群男生忽然将周慧怡推向一边,冲到场中将罗希抬起来扔向空中,在凌空飘起来的时候,她冲着站在不远处面如死灰的周慧怡竖了下中指,“我等着。”

    周慧怡猛地捂住嘴巴,忍着那股上涌的血气,快步走出篮球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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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慧怡带着一肚子怨气去接陆爱州,当她看到跟同学一起走出来的非宸时,立刻心生歹意。

    她快步走到非宸面前,笑着说:“小宸,还认识阿姨吗?”

    非宸看了她一眼,“周阿姨好。”

    “小宸真乖。”周慧怡摸了摸他的头,“你妈妈来接你了吗?”

    “还没有。”

    “那阿姨带你去吃kfc好不好?”

    非宸摇摇头,“谢谢阿姨,但我要等妈妈。”

    周慧怡眯起眼睛,忽然抱住非宸,“代阿姨向你妈妈问好啊。。。”

    她的手掐在非宸的腰间,在孩子细嫩的皮肤上用力的拧着,非宸感觉到疼,可是身子被她紧紧的抱着。

    “周阿姨。。。”

    周慧怡用力的掐着非宸,恶狠狠的说:“你妈妈是个大好人。。。我祝她早死早超生。”

    非宸痛得眼泪直掉,用力想要推开她,可是孩子的力量如何能跟大人比。

    “小宸。”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周慧怡猛然松了手。

    “周慧怡?你怎么在这里?”林子衡拉起非宸的手,看见孩子脸上的泪水,立刻警惕的问道:“小宸,怎么了?”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小小的男子汉很少哭鼻子,他要比同龄人坚强许多。

    非宸抽搐着,眼睛看向周慧怡。

    “你对小宸做了什么?”林子衡立刻火冒三丈,“周慧怡,他还是小孩子,别把大人的恩怨发泄到孩子身上。”

    周慧怡笑得一脸若无其事,“子衡,你误会了,我只是喜欢小宸,多抱了他一会儿而已,他可能是不喜欢被别人抱吧,小男生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陆非宸,哭鼻子,羞羞。”一边的陆爱州冲着非宸做鬼脸。

    非宸瞪着他,咬着唇一语不发。

    林子衡懒得搭理这个女人,拉着非宸就要离开。

    身后,周慧怡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林子衡,我知道你爱罗希,现在是你最好的机会,错过了永远不会再有,趁着陆笙还没有恢复记忆,当然,他也不可能恢复记忆,带着罗希离开a市吧,走得越远越好。”

    “你在胡说什么?”林子衡怒道。

    “我说得难道不是你此时心里所想的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跟我是一路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伪善到什么时候。”

    “周慧怡,闭上你的狗嘴。”林子衡被激怒了,竟然爆了粗口,他俯身抱起非宸大步离开。

    周慧怡被骂,气得不轻,这个昔日的战友竟然也为了那个女人来骂她。

    她磨着牙,眼光凶狠的盯着林子衡的背影,“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非宸问他,“林叔叔,她说我爸爸失忆,是真的吗?”

    “前些日子不是还跟你爸爸通电话了?”

    非宸想了想,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个阿姨是个疯子。”

    林子衡并没有把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告诉罗希,是非宸请求他这么做的。

    罗希看上去心情很好,晚饭十分丰盛,林子衡似乎已经习惯了每天来这里吃饭,然后磨蹭到很晚才离开。

    有时候她要备课,他便坐在一边看书,或者跟非宸下围棋,陪糖芯念故事。

    每次抬起头便能看见她在灯下伏案的背影,在浅浅的光晕下温馨而幸福。

    林子衡正盯着她的背影发呆,罗希手边的电话忽然响了,她吓了一跳,可是看到来电,脸上立刻又浮出暖暖的笑意。

    她回头冲他做了一个出去的手势,转身来到阳台,顺手关了门。

    林子衡从她的表情上已经能够猜到对方是谁了,她现在的样子不像是被老公忘记的可怜小妻子,倒像个正在初恋中的小女生,脸颊上永远挂着娇俏的红云。

    “我明天回去。”

    这种事情还特意向她通报,她顿时觉得虚荣心被无限的放大。

    “干嘛告诉我?”

    唉,女人果然就是矫情,心里明明美得要命,嘴上还不服软。

    “你不是答应要报答我的吗?我来拿我的报答。”

    “明天恐怕不行,我得出去一趟。”

    “去哪?”

    “你愿意当司机?”

    “看我心情了。”

    罗希嘿嘿一笑,“那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他想了想,“一般般。”

    “怎样心情才能好?”

    他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郊区的天空明亮而遥远,他起身来到窗边,自然的推开窗户,“你以前是怎么哄我开心的?”

    罗希想了想,“心肝宝贝。”

    陆笙差点被风呛到,好笑的挑起眉梢,“你说这话的时候,我是什么表情?”

    她咬着手指头,“本来脸拉得老长,一听就笑。”

    “你确定我以前没有毛病?”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脑子没毛病?”

    “你特别喜欢听,总是威胁我这样喊你。”

    “我觉得这样的情况百分百是发生在床上。”

    “在床上不是这么叫的。”罗希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被某只腹黑的狼带歪了,仍然兴致勃勃的说个不停。

    他嘴角含笑,发现调戏她是件非常开心的事情,特别是在结束了一天枯燥的工作,弦窗望月的时候,竟然让他觉得格外的安宁与满足。

    他失忆后,唯一能带给他这种感觉的人只有她了。

    “那在床上,你是怎么叫我的?”陆笙嘴角的弧度扩大,兴趣十足。

    罗希刚要说,忽然察觉到上当,立刻掐着腰,撅起嘴巴,“陆笙,你又在耍我。”

    那边传来他爽朗的笑声,他是真心在笑,笑得她也觉得开心起来。

    “笨。”他低低斥她一句。

    “你才笨。”罗希红着脸,“你笑得那么开心,是不是心情好了?”

    “今天心情好,不代表明天心情好。”

    “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我以前经常对着你无耻吗?”

    “。。。。”

    罗希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她这是第几次被他气到噎住,真心斗不过这个男人,她举白旗投降还不成么。

    他不再逗她,语调中带着一丝别致的温柔,“早点睡,明天我去接你。”

    “嗯,那。。晚安。”挂了电话,罗希还沉浸在柔情蜜意当中,对着窗外傻笑了好一会儿才让心情慢慢平复。

    她认为自己很欠儿,这样朦朦胧胧的感觉竟然让她觉得好喜欢。

    就算他不恢复记忆也是蛮不错的嘛!

    *********更新完毕*************
正文 无法改变的爱(求月票)
    罗希握着电话在阳台上转了个圈儿,百般思筹之后又给他发了条短信,“明天我给你带早餐。”

    她以为他不会回复,没想到屏幕很快就亮了起来,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猪肉包子。”

    罗希大半夜开始和面,两个孩子回屋睡觉了,林子衡正准备离开,见她站在厨房的灯光下,用力揉着手下的面团儿,她那样瘦,好像力道再大一些就会栽到盆里去。

    他挽起袖子,“要帮忙吗?”

    “快好了,再说你也不会揉面啊。”罗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指尖上的面粉不小心就蹭到了脸上,她全然不知,仍然低着头。

    林子衡走过去,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突然抬起手轻轻靠近她的脸庞,他本来只想帮她拭掉脸上的面粉,可她竟然条件反射般的向后一躲,四目相对,她有些尴尬的笑出来,“怎么了?”

    “这里粘了面粉。”林子衡心中微微刺痛,动作麻利的蹭掉了那块面粉,他知道,她一直把他当朋友,从来没有过其它想法,她与他保持着朋友间该有的距离与客套,她从不曾对他展露出那样小女儿般的情态,在她心中的地位,他远不及那个男人十分之一,无论他做什么,抑或是付出多少,她会感激他,却从不会为他停留。

    他仍然保持着温和的面容,在明亮的灯光下冲她微笑,“要做包子?”

    罗希也感觉到刚才闪避的动作太过明显,似乎是伤到了他,她心中内疚,却又不知如何解释,她相信林子衡明白她的心意,她现在只想回到陆笙身边,其它的,她根本没有考虑。

    “嗯,猪肉包子。”她装作若无其事,“要不要吃了再走?”

    “不了,还要回去处理点公事。”

    “明天我让夏玥来看孩子,你就不用特地跑过来了,这几天你也累坏了,趁着周末好好休息。”

    “嗯,也好。”

    他们的对话突然变得客气起来,说完之后竟然一时间静默无语。

    最后,他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

    “你做包子吧,手上都是面粉。”

    她到底是把他送到门口,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你开车小心点。”

    “知道。”

    林子衡下了楼,没有着急钻进车子,而是点了只烟倚着车身抽起来。

    从这里可以看见她的厨房和卧室,卧室拉着帘子,厨房里灯光明亮,偶尔可以看到她的身影从窗前一掠而过。

    他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烟头堆满了车里的烟灰缸。

    直到厨房的灯光熄灭,他也抽完了最后一根烟,天边星光璀璨,而他眼中的光线却在一寸寸黯淡,变成死灰一样的沉寂。

    罗希做完包子,小心的摆成几排放进冰箱里冷冻。

    他的一句话让她忙到深夜,却完全不觉得累,反倒甘之如饴。

    简单冲了个澡,她推开小家伙们的房门,本来只想看一眼他们的睡相,却意外看到坐在那里的非宸,对上罗希的目光,他也是一惊,不过想要装睡已经来不及了。

    “小宸,怎么还不睡?”罗希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非宸急忙将身上的睡衣放下来,“还不困。”

    “你在看什么?”罗希坐在他身边,刚才明明看到他在低头瞅着自己的肚子。

    “没什么。”

    非宸越是遮掩,罗希就越觉得奇怪,她强行拉开非宸的手将他的睡衣掀上去,借着床头的灯光,她的眸光猛然一暗,“这是怎么了?”

    孩子的腰间有一大块青紫的痕迹,上面甚至泛着黑色的血丝,“又打架了?”

    非宸摇摇头。

    “那是怎么弄的,为什么不告诉妈妈?”罗希又气又是心疼,一把将他抱起来,“去上药。”

    孩子是痛得睡不着,所以一直坐在那里。

    罗希小心的给他涂上药水,又找来消炎药,非宸坚强的一声不吭,小拳头紧紧的握着。

    “跟妈妈说实话,这伤哪来的?”罗希口气严肃,逼得非宸不得不实话实说,“周阿姨掐的。”

    “周慧怡?”

    非宸点点头。

    罗希咬着牙,心中狠狠将周慧怡痛骂了一番,没想到那个女人如此歹毒,竟然对一个小孩子下这样的狠手,她最怕的就是把大人间的恩怨牵扯到孩子身上,让无辜的小孩子受到伤害。

    她抱着非宸,心疼的轻轻揉着伤口周围的皮肤,“你是怕妈妈担心,所以才不告诉妈妈的?”

    非宸点点头,看到她眼中的泪光,一只小手抚上她的脸,“妈妈,我现在已经不痛了,你别哭。”

    罗希吸了吸鼻子,将下巴搁在他薄薄的肩膀上,“妈妈不哭,但是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告诉妈妈,不能一个人忍着,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非宸沉默了一会儿,“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想爸爸了。”

    罗希拍拍他的背,“很快,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孩子留在她的身边,她无法照顾周全,而且也不能全指着林子衡,他有那么大的公司,也是分身乏术,她必须要先把两个小的保护好,避免他们再被周慧怡伤害,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其实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脑子一转,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点子。

    这一晚,罗希睡在两个孩子的房间,夜间起了几次,摸摸孩子的头,检查一下孩子的伤,幸好用了药,伤口也不那么疼了,非宸这一觉安然睡到天亮。

    早晨,罗希又给非宸清洁了一下伤口,擦了药,非宸执意不让妹妹知道,罗希做这一切也是瞒着糖芯的。

    直到夏玥来了,她才匆忙装了几个包子出门。

    “早餐在锅里。”罗希穿上鞋子,“午饭可以叫外卖,电话我贴在冰箱上。”

    “知道了,还怕我饿死你家孩子啊。”夏玥掀开锅盖,没想到一股热气扑了出来,她急忙往后退,嘴里喊着烫烫烫。

    罗希送她一计白眼,真是不靠谱。

    她边下楼边给某人发了条短信,“如果有时间,来我家看下孩子,多谢啦。”

    发完后她将手机往口袋里一扔,扬长而去。

    小区门口,有一辆车子停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正文 比你有脑子(求月票)
    远远的,她看见他伫立在车前,英俊的轮廓被晨曦包围着,五月的早晨还有一丝微凉,他的身边仿佛噙着朝阳暖日,自然的镶出一圈金边,短短的发梢上有阳光跳动,幽幽的散发着深浅不一的光芒。

    长指里夹了一根烟,没有点燃,随意的把玩着,看到她,他便将烟放进烟盒,抬起幽深的眸子,“早。”

    远处的建筑物遮挡了太阳的光线,身后的街道上几个骑自行车的学生打闹着驶过,清晨的小巷清冷安静,他站在五月的微光里,宛如已经等在此地千年,只为向她道一声早安。

    罗希扬起唇角,鲜嫩的面孔上神采飞扬,“早。”

    上了车,她从背包里掏出热乎乎的包子递过去,“你要的猪肉包子。”

    “不是大早上爬起来现做的吧?”

    “昨天晚上做的。”

    他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

    雪白的包子像一只只可爱的小白猪,用手轻轻一碰就有一个漩涡儿,他拿出来咬了一口,顿觉唇齿留香。

    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味道,可他却吃出了属于她的独特,仿佛以前经常享受这种平淡温馨的美味。

    “你经常做东西给我吃?”

    他一口气吃了四个包子,还是意犹未尽。

    “做汤的时候比较多。”

    “什么汤?”

    她本来还是一脸娇俏,此时轻轻别了过去,晨时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身上,她有些害羞的样子被笼在白色的光晕里,美得几乎不真实。

    她可不会说是某某牛鞭汤!

    想起这件事,她立刻又觉得气闷,他明明身中rna病毒,却要骗她是身体出了问题,结果她每日顶着被人嘲笑的危险到超市选购食材,回来又要花上大把的时间熬制,那些汤他也喝了,可是喝过之后,汤的效力去哪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又不能开口询问,着实苦恼了很久。

    “吃完了吗,哪来那么多问题。”她撇了下嘴巴,“你不急,我还急呢。”

    他吃掉最后一个包子,拿过纸巾擦了擦嘴,“去哪?”

    她说了位置。

    “你要去见的这个西柚心情是做什么的?”路途无聊,他一边开车一边闲聊。

    “作家。”

    “你还追星?”

    “当然不是,我想画心情老师的这本书。”

    “你会画画?”

    她支着额头,呃,他果然是什么都忘记了。

    “你还看过我的漫画。”想到此,她又得意起来,“你也是我的粉丝哦。”

    他明显是嗤笑了一下,“我有那么幼稚?”

    “我的每一本漫画你都看过,我开签售会那天,你还去捧场了。”

    “等等。。”陆笙打断她的话,“我感觉我在你的嘴里好像变成了一个只会追着老婆跑的花痴男人。”

    罗希点点头,“你总结的很到位,事实就是这样的。”

    他略一沉思,忽然上下打量着她,那赤果果的眼光看得她浑身发毛。

    “你看什么?”她有些不自在的换了个姿势。

    “没什么。”他的笑容意味深长,难免让人浮想联翩,好像她刚才的言论只是痴人说梦。

    她不服气,“我说得都是真的。”

    “嗯,如果是真的,那只能说明,你在某些方面征服了我,我心甘情愿。”

    某些方面?

    罗希瞪向他,“那方面你比较强。”

    他似笑非笑的看过来,“嗯?”

    罗希硬着头皮,“都是你主动的,我是被动的,而且还是不情愿的。”

    陆笙眨了眨眼睛,“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得那方面是指你的人格魅力。。。你指得是?”

    啊-------

    罗希立刻在座椅里蜷成一团,两只手紧紧捂着脸,恨不得自己会时空转移,忍术遁地。

    他说得话,一会真一会假,而她防不胜防,稍不留神就掉进了他设好的圈套,最后只能任他纵情的嘲笑。

    他现在好像特别热衷于拿她取乐,这个恶劣的失忆男。

    罗希索性不再搭理他,懒懒的看着风景,可能是太无聊了,头往座椅里缩了缩,轻轻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有一只手在轻轻推着她,她早上起得早,便想再偷会儿懒,嘴里哼了一声不肯睁开眼睛。

    面前这个女人好像一只贪睡的小猫儿,表情柔软的不可思议,他离她很近,近到连她脸上那些细细的毛孔都可以捕捉到,她的皮肤的确白到无暇,泛着高调的玉色,她偏头靠在真皮的座椅上,呼吸轻浅,睫毛微颤,鲜艳的红唇自然的抿着。

    他突然鬼使神差的凑了上去,方向是她娇艳欲滴的唇。

    她却在此时睁开眼睛,看到面前放大的俊脸,她似乎是怔忡了一下,声音仍然有些迷迷糊糊的,“到了?”

    “是。”他笑了一下,若无其事的坐直了身子,“你是猪吗,推也推不醒。”

    她揉揉眼睛,鼻子里哼了一声。

    “说你是猪,你还哼哼上了。”

    “你才是猪。”罗希朝他扮了个鬼脸。

    他没跟她一般见识,指了指面前的几排小洋房,“你说得那个作家就住在这里?”

    “好像是。”

    他看过来,漂亮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耍我呢?”

    她吐吐舌头,“我也是小道消息,不敢保证,你说好做司机的,不准再摆臭脸。”

    他不置可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面前的别墅区,因为依山傍水而建,环境格外的清雅,非常适合休闲度假。

    前日下过雨,路上有些积水,她在后面一蹦一跳的,似乎还玩得很开心。

    他抄着口袋,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她蹦来跳去,终于有一下跳进了水坑,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好一只大手及时握住了她的手臂,耳边传来低斥声,“你是三岁小孩吗?”

    她低下头十分懊恼的样子,“鞋子脏了。”

    “笨。”他一直握着她的手臂,转身的时候,手慢慢向下滑,非常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又小又软,形状契合的镶嵌在他宽厚的掌心,有一股细细的电流自两人交握的掌心传来,在他的心上轻轻一击。

    他缩紧了手掌,抬起步子往前走。

    她垂眸看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欣喜的同时也有一点小小的自得。

    “你第一次牵我的手,我们就开始交往了。”

    他愣了一下,“我以为会是直接上床后才确定关系。”

    罗希翻了翻白眼,“那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那你当时,胸一定很平。”

    所以,他才没有马上跟她滚床单。

    “你听过胸大无脑吗?”罗希恼怒。

    “嗯,所以,我才会比你更有脑子。”
正文 她是我老婆
    “陆笙。”罗希停在原地不走了,恼怒的看着他,“你再奚落我,我不理你了。”

    她用力想要将手挣脱出来,无耐他只是稍稍用了一点力道就将她轻松钳制住,看到面前这个羞恼的小女人,陆笙知道不能再招惹她了。

    “那我陪你找你的偶相,好不好?”

    他几近哄慰的语气让她哼了一声,脸色渐渐恢复红润,得理不饶人的蛮横着,“你找。”

    “好,我找。”陆笙牵着她的手,“告诉我门牌号。”

    她摇摇头,“我就知道她住在这里,并不知道是哪门哪橦。”

    “。。。。”他张了张嘴似乎又要讽刺她,她急忙一眼瞪过去,嘴巴鼓得像只皮球,眼中暗含着警告。

    陆笙叹了一声,“行,不知道就慢慢找,一家一户的找。”

    “这还差不多。”

    两人一边前行一边打听,最后还真让他给问到了。

    “就是这家。”陆笙停在一座别墅前,伸手按了门铃。

    不久,一个女人前来开门,她穿着简单的家居装,头发随意的披散着,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

    隔着大铁门,她先是看到了陆笙,目光突然一变,正想说话,陆笙在瞬间递给她一个眼神。

    “请问您是心情老师吗?”罗希非常激动,并没在意那两人间的眼神交流。

    心情笑着说:“是。”

    “我是b&g的漫画家罗希,是您的粉丝。”

    “请进吧。”心情拉开门,目光在陆笙的身上轻飘飘的扫过。

    院子里清新幽雅,颇有江南水乡的风情,一看就是个淡薄雅致的女子。

    “我姓闫。”她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闫姐。”

    罗希当真如同见到了偶相的小粉丝,屁颠屁颠的跟在人家身后,“闫姐,你的新书我也一直在追更新,很着急下面的剧情。”

    闫姐沏了茶水,招呼两人入座,“那你有什么意见?”

    “意见不敢当,不过,林言中这个人的性格特点有些单薄,不知道闫姐下一步是怎么安排的?”

    “难得你看得这么细心,这也正是我要修正加强的地方。”闫姐笑说:“现在像你这样既喜欢小说又喜欢漫画的画家越来越少了,我的经济人之前跟你们b&g的一个漫画家有过接触,那个女孩叫。。。对,美美公主,我看过她的漫画。”闫姐顿了一下,似乎不太愿意揭别人的短处,“并不是很满意。”

    说完,她看向罗希,“你有带自己的画册吗?”

    “有。”罗希急忙从背包里取出几本漫画书,“这是我的单行本,这是我在b&g少女周刊上连载的作品,请闫姐过目。”

    闫姐接过来,仔细的翻看着。

    罗希老实的像个小学生,虚心等待着偶相的评论。

    陆笙坐在那里自顾自的喝茶,偶尔打量一下家里的摆设,最后视线落在某个小学生身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罗希眼巴巴的瞅着闫姐,并没有发现那个男人的目光。

    “罗小姐的画风,我很欣赏。”闫姐面露喜色,“细腻中又不失大气,这跟我小说中的人物形象非常符合。”

    得到夸奖,罗希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闫姐,能画您的书一直是我的梦想,只是我听说b&g内部定下了美美公主,是真的吗?”

    “我的经济人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而且他也答应了。”闫姐放下手里的漫画书,神情有些郁郁,“我的事情向来都由他做主,我很少插手这些事情。”

    “那。。。那我要画您的书,是不是没希望了?”她的表情黯淡下来,似乎委屈的不行。

    “这。。。”闫姐假装无意的瞥了一眼陆笙,后者正在翻阅着手里的报纸,此时抬起头,微微颔首。

    “当然不是。”闫姐笑道:“我会尽量为你争取的。”

    “真的?”罗希本来已经绝望,听到闫姐这么一说,立刻高兴的眉开眼笑,“闫姐,我一定会努力的。”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我只是争取。”

    “我相信闫姐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罗希嘿嘿一笑,“我等你的好消息。”

    两人就着作品闲谈,不知不觉日上三竿。

    离开闫宅,罗希开心的手舞足蹈,高高兴兴的走在前面,嘴里哼着欢快的歌曲。

    “陆笙,我厉害吧?”

    他看了眼手中响动的电话,漫不经心的说:“厉害。”

    她继续往前蹦蹦跳跳,欢乐的好像小鸟。

    陆笙拿起电话,压低了声音,“谢谢。”

    “说谢谢的应该是我,当年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闫姐的声音自那端传来,“很开心能看见你一切安好,那个女孩儿是你女朋友吧?”

    陆笙了看了一眼面前那个欢快的背影,轻轻扬了下嘴角,“她是我老婆。”

    闫姐愣了一下,马上就笑道:“她很漂亮,也很能干,你们很般配。”

    “谢谢。”

    “你的旧伤,现在已经没大碍了吧?”

    陆笙下意识的摸向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条很长的疤痕,当年执行任务,残暴的歹徒劫持了人质,他用自己做为交换救了人质,结果对方没有达到预期的要求,一刀子扎进他的心口。

    他命大逃过一劫,不过自此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疤痕,那一次,歹徒差点挖掉了他的心。

    以前罗希经常会抚摸着这条长长的伤疤感叹,只是她没想到,那个被劫持的人质就是她的偶相闫姐。

    “已经没事了。”

    “你老婆的事情,我会尽力去办。”

    “多谢。”

    罗希此时回过头,“喂,陆笙,我饿了。”

    他抬腕看表,的确到了午饭的时间,他挂了线,大步追上她,“刚才人家留你吃饭,你不是挺有骨气的,说自己刚刚吃过。”

    她撇了下嘴巴,“我吃没吃过,你还不知道啊。”

    “嘴硬。”

    他自然的牵起她的手,“想吃什么?”

    “是吃的就行。”

    “猪。”

    “你才是猪。”

    她享受着跟他在阳光下牵手漫步的感觉,时光飞转,好像突然就回到了初恋的那一年,只不过那时候的陆笙远远没有现在这样讨人喜欢,不会同她斗嘴,更不会主动讨她欢心,他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好”“行。”“你决定。”

    她扬起脸,阳光在细细的眉梢上跳动,眼前的男人虽然失去了记忆,可她更加的爱他了,几乎是情不自禁的,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飞速亲了一下,刚要逃开,手腕被人钳住,他将她拉到怀里,低头覆上她的唇。
正文 幸福是什么
    头顶的阳光炫目,她还没来得及惊讶,攥在她腰间的手一紧,温软中带着一丝薄凉的唇瓣便压了下来。

    他近在咫尺的面容精致完美,如同神话里的大天使,她看到自己在他的眼中凝聚成一个小小的黑点,这个黑点在他颇有些调侃的眼波里渐渐散开。

    他贴着她的唇边低吟,“笨,闭上眼睛。”

    他以前就喜欢让她闭上眼睛,其实那也是一种本能,人往往在动情或者享受到某种境界时就会选择闭上眼睛,不管是唱得如痴如醉的歌手,还是吻得如胶似漆的情侣。

    她果然听话的闭了眼,感觉到他的唇轻轻的研磨着她的唇瓣,他的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香以及属于男人独特的阳刚气息,这是她熟悉的味道。

    放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的圈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在他舌尖的挑逗下轻而易举的放任他横冲直撞。

    脑中仿佛有细小的电流通过,又好像有许多烟花炸开,头顶着阳光,脚下虚浮,她在他有力的臂弯里似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只想着任他索取的。

    漆黑的柏油路上仍然残存着水渍,两条身影倒映在一个浅浅的水面上,随着水纹的波动而泛起温柔的涟漪, 阳光适宜,柔情正好。

    不知过了多久,她几乎要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脸颊飞上红云,无助的张着小嘴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仍然抱着她,手放在她的腰间,那杨柳细腰不盈一握,他甚至不敢花费太大的力气。

    “嘀嘀。”有车子自前方驶来,而他们正站在道路的中间。

    陆笙放开她,一只手自然的牵着她的手,走到马路边侧身给那辆车子让路。

    罗希垂着头,两只脚有些无措的挪来挪去。

    不是第一次接吻,她却羞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刚才就快得不可思议的心跳直到现在还无法停歇。

    他偏过头看她,见她咬着唇,一脸欲喜还羞的样子,不免伸手蹭了蹭她的脸,“还想再来一次吗?”

    她不回答,突然伸手按在他的胸口,出忽意料的,那里跳动的速度不比她慢。

    原来,他也是紧张的。

    陆笙抓住她的手轻轻移开,似乎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情绪,“别乱摸。”

    不得不承认,刚才亲她的时候,那份感触是如此熟悉,熟悉到让他下意识的就加深了这个吻,好像要从中发掘的,获取的,毫无疑问,她对他来说是特殊的,无可替代的,哪怕失去了记忆,他的肢体仍然记得她,他的感觉仍然记得她,就算是被强行抹煞掉的爱意,也会因为一次牵手一个吻而不断汹涌着冒出来,不可遏制,漫天覆地。

    “不是吵着饿吗?”他握紧了她的手,“走了。”

    “我想吃烩面。”

    “嗯,吃烩面。”

    他们在最热闹的小吃街吃烩面,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加上鲜滑爽口的面条,暖暖的吃上一碗,额头上冒出细小的汗珠。

    面吃到一半儿,忽然小店里热闹了起来,有记者举着话筒走进来,像是在录一个街头节目。

    而偏偏他们就被记者一眼看中,俊男美女的组合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醒目养眼的。

    罗希嘴里还叼着半根面条,突然阻到面前的麦克风让她嗖得一声把面条吞了进去。

    主持人笑眯眯的问:“可以采访你一个问题吗?”

    “呃。。”罗希心想,这是要上电视的节奏吗?

    “请问你幸福吗?”

    “。。。。”

    她不姓福,她姓罗!

    罗希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他正慢悠悠的放下碗,罗希以为他要因为吃饭被打扰而发脾气,没想到他却破天荒的给了一个笑脸,然后倾身亲在她的脸颊,很淡很轻的一个吻。

    罗希顿时一脸羞红,嘴里情不自禁的就咕噜了一句,“幸福。”

    “请问你对幸福的定义是什么?”主持人继续发问。

    罗希瞅着面前还没有吃完的烩面,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幸福就是我吃面,然后你们买单。”

    “。。。。”

    出了面馆,罗希宝贝似的捏着自己的钱包,脸上的表情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

    “两碗面而已,也能乐成这样?”陆笙不屑。

    “有人请吃饭,当然高兴了,而且还是素不相识的人。”

    那记者有够倒霉的,采访谁不好,偏偏采访这只吃货。

    陆笙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巧一个电话打进来,他走到一边接电话。

    罗希犹自为省了面钱而雀跃不已,不过回想起记者的提问,她也在暗自琢磨,幸福是什么?

    看向站在车前讲电话的男人,手插着口袋,闲适的倚着车厢,偶尔转过头看她一眼,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那一眼已经足够表达他对她的在乎。

    她嘻嘻的笑起来,或许这就是幸福,因为有人牵挂着。

    周慧怡百般无聊的按着摇控器,似乎什么节目都达不到她满意,镜头一转,似乎是一群人热闹的凑在一起,她皱了下眉头,迅速换了台,不到一秒钟,她又赶紧换了过来。

    那是一个街头采访活动,每天中午都会播,记者们会走上街头随机采访一些民众,问他们一些问题。

    今天他们进了一家小面馆,采访的内容是“你幸福吗?”

    罗希那一段儿理所当然被掐掉了,现在采访的是别的顾客,可是在那个中年男人的身后,她分明看到了一对熟悉的身影。

    他们正低着头吃面,不时轻言细语几声,他甚至还体贴的给她递纸巾,提醒她嘴角沾上的汤渍,他的目光那样温柔,明明是深不见底的黑沉,却因为那丝宠溺而明亮耀眼。

    “贱人。”周慧怡将手里的摇控器用力丢向电视机,砰得一声响吓得张阿姨从厨房里探出头。

    这一看顿时大惊,周慧怡突然拿起桌子上的玻璃烟灰缸,走到电视机前用力砸上去。

    “周小姐,你干什么呢?”张阿姨急忙冲出来,一把拉住周慧怡的手,“你干嘛要砸电视啊。”

    “我要砸死这个贱人,不要脸,抢别人的男人。”周慧怡双目赤红,气得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的盯着电视屏幕。

    张阿姨往电视上一瞅,上面只有主持人站在一家餐馆的门口跟观众聊着家常,哪有什么贱人男人的。

    她心想,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正文 零交流
    在张阿姨的阻止下,周慧怡并没有真的把电视砸了,可是她好像中了什么魔咒,一个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焦躁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

    张阿姨被她走得眼花,只得劝说:“周小姐,你找什么啊,我帮你找好了。”

    “陆笙有酒吗?他的酒藏在哪里?”

    他一定是有酒的,他以前那么喜欢喝酒,只是后来被罗希管教了,偶尔偷偷的喝,却也不敢多喝。

    他把酒藏在哪了,为什么她找不到,她觉得现在必须要喝一点酒,不把自己灌醉了,她就真的要疯了。

    “我不知道先生把酒放在哪里,不过,地下室里倒有几瓶。”那是别人送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酒,反正先生随便就扔在那里了。

    周慧怡眼睛一亮,急忙跑向地下室。

    她拎了两瓶洋酒上来,又到厨房找了杯子。

    张阿姨看到她疯癫的行为举止,心里暗暗叹气。

    周慧怡的酒量不错,不过这样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里灌,什么人也受不了。

    “张阿姨,你说我哪点不如那个罗希?”她擎着酒杯,舌头都有些大了。

    张阿姨正在摘菜,听见了也假装没听见,心里暗暗嘀咕,你哪点也不如人家罗小姐。

    “陆笙他一定是爱我的,他说过要跟我结婚的,他为我请了最好的婚纱设计师,订了a市最大的酒店,他要让我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周慧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眼神渐渐迷离,“对了,他还没有给我买戒指呢,那一定是最漂亮最昂贵的戒指,到时候,我一定要让罗希那个贱人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要让她看着我们幸福,哈哈,气死她,一定会气死她的。”

    张阿姨摘完了菜,懒得再听她的胡言乱语,关上厨房的门开始准备晚餐了。

    比起张阿姨精湛的厨艺,某家的厨房里已经浓烟滚滚。

    “咳咳。”夏玥忽地拉开门,蓬头垢面的张开嘴巴呼吸了几口新鲜口气。

    两个小的坐在餐厅的椅子上,面前摆着空盘子空碗。

    非宸问:“妹妹,你饿不饿?”

    小糖芯可怜巴巴的点点头,“哥哥,我肚子好饿。”

    非宸跳下椅子拉开冰箱的门,从里面找到面包,“先吃这个,玥玥阿姨马上就会做好饭菜的。”

    “真的吗?”糖芯很是担心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厨房。

    “应该是真的吧。”非宸也不太确定,拿了块面包递给糖芯,“吃吧。”

    “哥哥,有人敲门。”糖芯耳尖的直了直小身板,心里想着,会不会是妈妈回来了,她不想吃面包,她想吃饭饭。

    非宸跑过去开门,意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帅叔叔。

    “叶叔叔,你怎么来了?”

    “你妈给我发短信,让我来看你们俩。”叶寒轩拎了两大包吃的,“我买了午饭,是不是饿了?”

    非宸立刻眼冒金光,“叶叔叔,你真是我们的大救星。”

    叶寒轩不明所以,伸手摸摸他的头。

    关上门,他敏感的闻到了糊味儿,再一看大门紧闭的厨房,立刻警惕的问:“你们两个在烧什么?”

    “没有。。。是。。”

    非宸还没来得及解释,叶寒轩已经大步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夏玥手里擎着铲子,脸上粘着黑灰,此时正惊讶的望着这个不速之客。

    叶寒轩愣了一下之后马上冲过去关了火,“没看见油都快着了吗?你要把房子点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垂着头不吭声。

    叶寒轩也察觉到自己的口气好像重了些,夏玥好像说过,她只会做西式早餐,不会炒菜,这恐怕是她第一次正式下厨。

    她一只手揪着围裙,颇有些委屈,“我不想叫外卖,外卖的东西不卫生,我以为做饭很简单。”

    她指了指灶台上的食谱,“可是做起来这么难。”

    叶寒轩见她弄得一身狼狈,心下也软了,“别做了,我买了很多吃的,你去洗个澡。”

    “嗯。”她解下围裙,经过他的身边,忽然纳闷的问:“你怎么来了呢?”

    叶寒轩已经可以肯定,这是罗希故意给他们制造的机会。

    “去洗澡。”

    “哦。”

    叶寒轩看了一眼狼籍的厨房,叹了口气,俯下身收拾起来。

    把两个小的喂饱了,餐桌上的气氛便显得有些诡异。

    叶寒轩和夏玥坐在桌子对面的位置,默默的吃着饭,一声不吭。

    “叶叔叔,我想我师傅了,他怎么不来看我?”最后还是非宸打破了僵硬的局面。

    叶寒轩回答:“他最近出任务去了,等他忙完了就来看你。”

    “是很惊险的任务吗?”非宸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你师傅很厉害,没有任务能难住他。”

    “当然了。”提起徐穿杨,非宸便是一脸的自豪。

    “哥哥,我想睡觉。”糖芯眨巴眨巴眼睛,明显一脸的困意。

    夏玥急忙站起来,“乖宝宝,阿姨带你睡觉。”

    “嗯。”糖芯老实的窝在夏玥的怀里。

    她将孩子抱回房间,拉上窗帘。

    只是陪她说了会儿话,小糖芯就睡着了,孩子睡了,夏玥却赖在屋里不想出去,她没想到叶寒轩会来,他们明明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他的突然出现让她措手不及,而且,她心里还生着气呢,也不想简简单单的原谅他。

    过了好一会儿,非宸进来了,“玥阿姨,你不睡觉吗?”

    “小宸要睡觉?”

    “嗯。”非宸看了看被她霸占的属于自己的位置,非常婉转的说道:“我可以睡沙发的。”

    夏玥当然不能让非宸睡沙发,她把两个孩子都安排好,这个屋子里便没她什么事了,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硬着头皮走出去。

    叶寒轩正坐在沙发上看球,听见开门声,眼光无意往这边瞥了过来。

    夏玥想找点事情来做,走到厨房才发现里面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碗筷都洗好了。

    现在能收留她的地方只有沙发了。

    远远的,她坐在沙发的另一侧。

    叶寒轩仍然在看球,可心思已经有一半不在球赛上,就连他自己支持的队伍进了球,他的反应也是平平。

    夏玥呆得无聊,偏偏那个男人又是一声不吭,她终于觉得暴躁起来。

    他们现在这种情况算什么?就连普通朋友都不至于零交流吧。
正文 那个贱人
    其实不是真的无处可去,她可以到罗希的房间睡觉,可这样一个大活人伫在这里,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安然入睡。

    她肯坐过来,心中真实的想法其实是想跟他谈谈吧,她等他半天,他也没有丝毫反应,完全把她当成透明的。

    好吧,既然他不想谈,她也没什么可说的,大家一拍两散,以后各走各的路。

    夏玥丢下怀里的抱枕,颇有些愤愤然,越过茶几就要去罗希的房间。

    “你去哪?”

    他终于开了金口,声音淡淡的。

    “去睡觉。”她连头都懒得回。

    本以为他会叫住她,或者让她再坐一会儿,可是后面很快就没有了声音。

    夏玥几乎要抓狂了,一忍再忍终是没有忍住,不免提高了声音重复,“我说我去睡觉。”

    她的口气一定很生硬,甚至有些咬牙切齿,因为说完这句话,她觉得牙痛。

    “嗯,我知道,你刚才说了。”

    “。。。。”

    她真的跑去睡觉了,也不管能不能睡着,砰得一声就关了门。

    叶寒轩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突然有些懊恼的揉了揉头发,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他怀疑他们之间真的就要完蛋了。

    他起身去敲门,敲了半天才得到一点回应,“什么事?”

    他随便编了个理由,“演你喜欢的动画片了。”

    “不想看。”

    他沉默了,不知所措。

    夏玥抱着被子等他半天,以为他又要半途放弃了。

    “挺好看的,不看会后悔。”

    她突然想笑,哼了声也不搭理他。

    叶寒轩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终于说:“夏玥,我想跟你谈谈。”

    说完之后又等了一会儿,面前的门才慢悠悠的拉开,他们面对面的站着,她足足矮了他一个头,不得不仰视他,“谈什么?”

    他不知道如何说起,一时竟然语塞。

    最后还是她开了口,不过尽是冷嘲热讽,“叶寒轩,你最近交了女朋友吧?你好像消失很久了。”

    他急忙辩解,“我没有。”

    “那就是叶营长日理万机,没时间搭理我这种小市民。”

    “不是这样。”他急得红了脸,“夏玥,不是你想得这样。”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二十天零三个小时可以让你不联系我的理由。”她的眼光咄咄逼人,仿佛锐利的看进他的心里。

    他踌躇半天,目光躲闪,她的心一点点凉下去,她就不该问这种毫无营养也得不到结论的问题。

    她退后一步想要关门,他忽然伸手拉住她,“我妈病了。”

    她怔住。

    他继续解释,“我妈病了,我一直在医院照顾她,对不起,我应该给你打个电话的,只是那些天我的心情不太好,我不想影响到你。”

    夏玥愣了半天,原来是他妈妈病了。

    “那她现在怎么样?”不知不觉,语气也软了下来。

    “已经出院了。”他说:“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也会生病,我接到电话的时候第一次觉得害怕。”

    说这话的时候,他漂亮的眼睛里涌上一丝悲伤的情绪,隐隐夹杂着一点心悸,看来是很严重的病,要不然他不会显得这样无助。

    夏玥心中的那点气闷终于烟消云散,反过来觉得自己的态度太过于蛮横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是我不对,我应该早点联系你的。”

    她眉目舒展,“那你以后不要再这样突然消失不见,无论有什么事情,哪怕给我发条短信也好。”

    “嗯。”他点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不生气了?”

    人家的老妈生病了,久病床前有孝子本应该是件幸福的事情,她还生哪门子气。

    夏玥摇摇头。

    “晚上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她嘴上说着随便,最后却选了a市最贵的饭店,其实她真的很记仇,受了这些天的冤枉气怎么也得用嘴巴吃回来。

    夏玥送两个孩子回家时,罗希已经洗了澡,见叶寒轩没有跟在后面便八卦的问:“孤男寡女,有没有干柴烈火?”

    两个小的仰起头,不要无视他们的力量好不好,好歹还有两个小灯泡在场。

    “收起你脑袋里的龌龊思想,我们什么也没干。”夏玥瞪了她一眼,“你见到心情老师了吗?”

    “见到了,她答应替我争取机会,没想到心情老师这么容易沟通。”

    夏玥一脸惊讶,“不可能啊,心情老师是出了名的难沟通,而且很少见生客,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她连大门都不让进,你是用什么法子混进去的?我之前不告诉你,是怕打击你的积极性,心想让你吃个闭门羹就死了这条心。”

    “呃。。。”罗希当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经夏玥这么一说,立刻联想到今天闫姐跟陆笙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眼神交流,她几乎可以肯定,闫姐肯让她进门,卖得完全是陆某人的面子。

    什么嘛,她又欠他一个人情。

    陆笙回到家,张阿姨走过来接了他的外套,见四周无人便附在他的耳边说:“周小姐今天到处找您的藏酒,我怕他找到您的酒柜,就告诉她地下室有两瓶,上次那个什么院长送的,您说是假酒。”

    那的确是两瓶假酒,恐怕连送酒的人自己都不知道,但他一眼就看了出来,当时想要扔掉的,结果放在地下室忘记了。

    他解着袖扣,漫不经心的说:“以后她想喝酒,尽管拿给她。”

    张阿姨心疼那些好酒,不想给周慧怡喝,可是陆笙这样说,她也只能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今天还做了什么?”陆笙已经换下鞋子,拿过杯子倒了水。

    张阿姨回想了一下,“她在电视上不知道看到什么,然后就在那里发疯,想用烟灰缸砸电视机,被我给拦住了,先生,我真怕这个家以后都要让她给砸烂了,她完全是个疯子。”

    “她想砸就砸吧,不用管她。”陆笙面无表情的上楼,“以后她想做什么,你都不用管她。”

    “知道了,先生。”张阿姨虽然纳闷,但她知道先生的话自有道理。

    走廊里很静,鞋子踩在地毯上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

    陆笙刚要打开书房的门,周慧怡穿了一件白色的睡衣,鬼魂一般出现在他面前,她脸色苍白,身上带着强烈的酒气,看见他,立刻扑过来,“陆,你去哪里了?是不是又去见那个贱人了?”
正文 有眼不识金镶玉
    周慧怡带着一身强烈的酒气,看见他,立刻扑过来,“陆,你去哪里了?是不是又去见那个贱人了?”

    他身子一顿,缓缓转过头,走廊的灯光明明亮得刺眼,他的身上却似罩着一层密布的黑云,周围的气压迅速降低。

    周慧怡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目光忽闪着。

    “你说谁是贱人?”低沉的嗓音听不出喜怒,可那腔调偏偏让人觉得一阵难受的窒息。

    周慧怡咽了一口唾沫,嘴角抽搐了几下,她不傻,自然能看出这个男人的皮相下包裹着巨大的愤怒,她小心的走过去抱住他的手臂,“陆,你别生气嘛!你总是这么晚回来,有没有考虑我的感受?”

    他不语,半晌才说道:“不是让你在家联络参加婚礼的客人吗,怎么还有时间喝酒?”

    提起婚礼的事情,周慧怡立刻眉天眼笑,“我今天让礼仪公司把订做的请帖送过来了,有时间的话,你看看怎么填。”

    “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吧,以周市长的地位与影响,别落了不该落的人,该请的都要请到了。”

    “嗯,我知道,我会很小心的来办这件事。”她抬头看着他线条凌厉的轮廓,“陆,我们不拍婚纱照吗?”

    “你知道我不喜欢照相,那些东西免了也好。”

    她虽然有些失望,可还是乖顺的答应了,“我最近在家闷得慌,你能不能陪我出去玩玩?”

    “再说吧,我很忙。”

    他不着痕迹的拿开她攀在胳膊上的手,“你休息吧,我还要处理点公事。”

    显然今天晚上,他依然不打算跟她睡在一起。

    周慧怡满腹委屈无处诉说,只好来到厨房找酒喝,借酒消愁,这成了她现在唯一的排遣方式。

    张阿姨还没睡,捧着两个小家伙的照片看了又看,心中的想念简直就像冲出闸门的海水不可收拾,她习惯了叽叽喳喳有人吵闹的日子,习惯了夜晚哄他们入睡的宁静,更习惯每周接接送送的忙碌时光,现在突然就无事可做,只剩下满满的思念。

    她听见厨房传来的声音便下了楼,周慧怡晃了晃手里的空酒瓶,嘴里说着,“怎么又没酒了?”

    张阿姨想起陆笙的交待,立刻转身去藏酒柜拎了两瓶酒上来。

    周慧怡看到,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张阿姨,还是你对我好。”

    张阿姨讪笑着,心里想着,喝吧,喝死你!

    周慧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就趴在餐厅的桌子上,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家里早就吃完了早餐,张阿姨也没有喊她。

    她觉得又晕又恶心,忍不住冲到厕所里吐了一番。

    等她吐完了走出来便看到客厅里站了一个人,穿着非常朴素,手里还拎着很多土特产,此时正用一种排斥的目光看着她。

    周慧怡顿时火起,冲上来问:“你这个老太太,哪里来的,一大早跑到我们家里做什么?”

    “你们家?这不是陆笙的家?”

    她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不对啊,明明是范开亲自把她送来的。

    “当然是陆笙的家,他的家就是我的家,我是他的未婚妻。”周慧怡十分厌恶的打量着老太太,虽然穿得非常朴实,可是不难看出,年轻时必定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只不过长期生活在山里,显得有些土气,再加上那些她根本看不上眼的土特产,周慧怡更加确定面前这个老太太是个要饭的,或者是个骗子。

    “老太太,你挺有经验啊,知道上这种高档小区来要钱。”周慧怡随便从厨房找了两个馒头,“拿走吧,别脏了我家的地板。”

    老太太的眼神越发的犀利,冷冷的盯着她,“陆笙呢?让他出来。”

    “嘿,老太太,你是谁啊,也不看看这是哪里,陆笙是你叫的吗?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他是我。。。”

    “太太,您怎么来了?”听到下面的吵闹声,张阿姨急忙冲下楼,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出去接您。”

    看到张阿姨如此恭敬的态度,周慧怡有点懵,再细细端详着老太太的侧脸,竟然跟陆笙有着惊人的相似,她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陆妈妈睨了周慧怡一眼,“这女人是谁,怎么在我儿子的家里?希希呢?我的宝贝孙子和孙女呢?”

    张阿姨闻言,没有回答,只是向陆妈妈使了个眼色。

    周慧怡耳尖的听到了儿子两个字,那还能不明白眼前这个农村老太太是何许人吗?

    “妈。。”一声妈叫得陆妈妈浑身发抖,厌恶的说道:“你喊谁呢?这里谁是你妈?”

    “妈,我在叫您啊。”周慧怡急忙嘘寒问暖,“妈,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您别怪罪啊,我是您的儿媳妇周慧怡,您叫我慧怡就行。”

    “儿媳妇?”陆妈妈冷哼一声,“我儿媳妇是罗希,你是哪棵葱哪棵蒜。”

    一听到罗希的名字,周慧怡便气得咬牙,可脸上还得装出乖顺的表情,“妈,他们早离婚了,我和陆马上就要结婚了?”

    “离婚?是你这个狐狸精暗中搞得鬼吧,我才不相信我儿子会和我儿媳妇离婚,他们情比金坚。”陆妈妈不屑的看了她一眼,“也不撒尿照照自己,有哪点能配上我儿子,能比得过我儿媳妇,还敢在这里一口一声妈的叫,你害不害臊?”

    周慧怡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偏偏又不能还口,她忍气吞声,“妈,您说得都是过去式了。”

    “我不懂什么过去式,但我知道,你连个过去式都不是。”陆妈妈脱下外套,让张阿姨把东西放到厨房,转过脸的时候立刻就笑了,“希希呢,快给她打个电话,我给她带了山蘑菇,上次回家的时候,那丫头就喊着蘑菇好吃,对了,我孙子和孙女什么时候放学,这一些日子不见啊,我都想得睡不着觉。”

    张阿姨放好东西回头说:“罗小姐带着孩子搬出去了。”她瞧一眼不远处的周慧怡,低声说道:“这狐狸精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硬是把他们母子给逼走了,而且。。。先生在受伤昏迷后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已经不记得罗小姐和孩子们了。”

    “怎么会这样?”陆妈妈大惊失色,“这样可不行。”
正文 婆婆出山
    碍于周慧怡在场,张阿姨不便多说,陆妈妈自然也没有多问。

    后来上楼休息的时候,张阿姨才将她所知道的其中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陆妈妈,陆妈妈听后十分气愤,不留情面的将周慧怡骂了一通。

    其实最近她并没有要来a市的打算,不过范开的车子忽然就开到了家门口,她想念孩子便简单收拾了一下赶过来,没想到竟然遇到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一定是那个姓周的女人干得。”陆妈妈恨恨的说:“不行,我得去把我媳妇和孙子孙女接回来。”

    张阿姨立刻表示同意,“我跟您一起去。”

    两个老太太刚下楼,周慧怡立刻满面笑容的迎上来,“妈,您这是要去哪?”

    “你这个女人要不要点脸,一口一个妈的,你在叫谁呢?谁是你妈?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媳妇,我立刻就跟我儿子断绝母子关系,我怕我老头子从九泉之下冒上来找我理论,说我这个当妈的是怎么管教儿子的,让这么一个女人进门脏了我们老陆家的祖坟。”

    “妈。。。”周慧怡气得胸口起伏,“您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说你怎么了,我还没打你呢。”陆妈妈眯了眯眼睛,“怎么,还想反过来骂我啊?”

    “妈,我哪敢?”

    “别叫我妈,坐车的时候没吐,现在快吐了。”陆妈妈厌恶的看着她,“一身酒气,满脸狐媚相。”

    她回头叫上张阿姨,“老张,走,接我的儿媳妇去。”

    “妈,不能去。”周慧怡一听急忙追上来,她不能让罗希回来。

    “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三道四,要不滚回屋里去,要不就滚回你自己的家,别站在这里碍我的眼,还有,把我媳妇的房间给我收拾好了。”

    张阿姨叫了司机来,两个老太太立刻上了车。

    周慧怡目送着她们离开却又无能为力,用力捶着一边的门框,“罗希,罗希,一定是你搞得鬼,你这个贱人,贱人。”

    她冲到屋子里,拿起酒瓶子猛灌了几口,似乎觉得不解气,又操起剪刀往自己的手臂上狠狠扎下去。

    罗希上班去了,两个小的也在上学,陆妈妈去学校接糖芯,老师很久没见着张阿姨了,立刻笑说:“这有一段时间没看到您了,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张阿姨看到小宝贝,立刻眉开眼笑。

    “奶奶,张奶奶。”小家伙一放学就看到两个老太太,立刻高兴的跑过来往奶奶的怀里扑,“奶奶,我都想死你了。”

    “乖宝宝,奶奶也想你啊。”陆妈妈抱着糖芯,左看右看,心疼得不得了,“瞧我孙女都瘦了,唉,疼死奶奶了。”

    “是啊,真瘦了。”张阿姨也是一脸心疼,“她妈妈还要上班,也照顾不来。”

    “奶奶,我是想你想瘦的。”

    “你个小东西,嘴真甜。”陆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走,去找你哥哥。”

    “奶奶,你看到爸爸了吗,我好想他,妈妈说他在做任务。”小家伙眨着大眼睛,眼中泛着晶莹的水光,“我想爸爸。”

    一句话说得两个老太太差点掉了眼泪,陆妈妈抱着她软软的小身子,“今天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真的吗?”

    “奶奶什么时候骗过你?”

    “万岁,奶奶万岁。”糖芯搂着陆妈妈的脖子,用力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最爱奶奶了。”

    接到非宸后,陆妈妈给罗希打电话,罗希似乎并不惊讶,“妈,您来了。”

    陆妈妈何其聪明,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希希,是你让范开去接我的吧?”

    她调皮的一笑,“妈,您真厉害,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法眼。”

    “死丫头,早就应该想到是你干的。”陆妈妈虽然一副嗔怪的语气,却满满都是宠溺,“你放心吧,你把妈叫来了,妈自然就要替你出这口气,还有,妈会保护这两个小的,我看那姓周的还敢再动他们一根毫毛。”

    “嗯,把他们交给您,我也放心了,周慧怡再猖狂,也不敢狂到您的面前去。”

    这正是当初罗希想出来的两全齐美的妙计,陆妈妈出场,一方面可以打击周慧怡的嚣张气焰,另一方面,有陆妈妈镇着,她绝对不敢再把坏主意打到两个小家伙身上,现在想想非宸的伤,她还是会心疼。

    “希希,你不回来吗?”陆妈妈担心的问:“你和阿笙也不能这样僵着啊?”

    “妈,您也知道,他失忆后已经不记得我了,不过,我正在跟他培养感情呢,现在还不是回家的时候。”

    她要等着他把自己风风光光的接回去。

    “那你心甘情愿让那个姓周的鸠占鹊巢?”

    罗希倚着教室的窗户,望向远处的操场,“她不会得意太久的,我有一种直觉,陆笙已经知道了她所做的一切,他应该不会放过她。”

    周慧怡不用她来对付,现在就差在他们的感情上,他虽然已经开始慢慢的找回对她的感觉,但他毕竟不是当初的那个陆笙,他对她的感情有多深,可以为她做到何种地步,这一切,她统统不确定。

    在继续与他加深感情的同时,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陆妈妈点点头,“那我知道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一日三餐不能落,也要注意安全,至于两个孩子,你也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谢谢妈。”

    陆妈妈能来简直是太好了!

    “谢什么,你妈去世得早,不能照顾你,而我现在就是你妈,你和陆笙是我的孩子,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陆妈妈的一席话说得罗希热泪盈眶,声音哽咽着,“嗯,我会努力把陆笙的记忆找回来,争取早点跟您团聚。

    陆妈妈把两个小的接了回来,这让周慧怡十分恼火,纵然有一肚子怨气,她也不敢跟陆妈妈发火,她很后悔,为什么不让陆笙把他妈也给一起忘了,现在这个老太太突然又冒出来给她惹是生非。

    看到周慧怡,非宸明显一愣,条件反射般的往陆妈妈身后缩了缩。

    陆妈妈察觉到孩子的反常,立刻想到罗希跟她说过的话,这个周慧怡竟然把非宸给掐伤了,死女人还真够狠的。

    她看向冷清的厨房,立刻板下脸,“不是要做我们陆家的儿媳妇吗?婆婆来了,连口饭都没有?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做饭。”

    “做饭?可是我不会做饭啊?”
正文 苦头
    “做饭?可是我不会做饭啊?” 周慧怡十分为难,“妈,不如我烤蛋糕给您吃。”

    “蛋糕能当饭吃啊?”陆妈妈瞪了她一眼,“快点做饭,孩子们都饿了。”

    “可是做饭不是有张阿姨吗?”

    “老张,陪我上楼说会儿话。”陆妈妈牵着两个孩子的手,笑着对张阿姨说:“这两个小家伙在家里没惹什么祸吗?”

    看着两个老太太若无其事的上楼去,周慧怡气得一跺脚,让她做饭,想得美。

    她拿起电话叫了外卖。

    陆笙晚一些才回来,范开已经告诉他陆老太太来了,他在门口换鞋,周慧怡立刻讨好的替他拿衣服,“陆,你回来的正好,咱妈来了。”

    听到这个字眼儿,他皱了下眉头,提醒道:“你还没有过门。”

    周慧怡被呛得脸红,“反正这是迟早的事情嘛。”

    “陆,我今天惹妈生气了,上午她来得时候,我没认出来,她穿得那么破旧,还戴着帽子,我以为是。。。”

    陆笙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以为是什么?”

    周慧怡吓得不敢说话,心中越发的后悔,当初为什么没让他把所有的人都忘记,最好只记得她自己,可是她也明白,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让他忘掉罗希和鬼兵队的几个人已经是极限了。

    “你以前又不是没见过我妈,怎么突然就认不出来了,还是说,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才能入得了你的眼?我妈这种农村来得老太太就不能进这个家门?”

    “不,不是,我错了,陆,你替我说说好话。”周慧怡苦苦央求的同时,就听见陆妈妈说:“别离我儿子那么近,听说你有疯病,不传染吧。”

    疯病?

    周慧怡气得浑身一抖,可是偏偏发作不得。

    “妈。”陆笙走过去,笑着问:“累不累?”

    “本来不累,可是看见有些人,我就觉得脑袋大,脑袋一大,自然就累了。”陆妈妈没好气的瞪了周慧怡一眼,“儿子,我让她做饭,她就从饭店叫了这一桌东西来糊弄我。”

    “妈,我真的不会做饭。”周慧怡急忙替自己辩解。

    “你生下来也不会害人,现在怎么会了?我告诉你,不会下厨就别想进我们陆家的门,你不会也得给我学会了。”

    周慧怡用力咽下了心中那口气,“知道了,妈。”

    “别叫我妈,恶心。”

    陆笙拉过她的手,“妈,别生气了,我陪您出去吃,您想吃什么?”

    “问你女儿和儿子吧。”陆妈妈冲着楼上喊,“小宸,糖芯,你们爸爸回来了。”

    忽地一下,楼上出现了两条小身影,“爸爸爸爸”的喊声老远就传了过来。

    陆笙想起罗希的叮嘱,自然的堆起笑脸,一左一右抱起两个孩子,不管怎么说,这的确是他的孩子,骨肉相连。

    “爸爸,我好想你。”糖芯窝在陆笙的怀里,小脑袋在他的下巴上蹭啊蹭。

    “爸爸,任务有没有危险,你没有受伤吧?”非宸仰起脸,关心的看着他。

    “爸爸,小花好像病了,不吃虫子了。”

    虽然两个孩子在他的眼中依然有些陌生,但他一点也不排斥与他们亲昵,耐心十足的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陆笙带着孩子和陆妈妈去外面吃饭,周慧怡也急忙跟了过来,陆妈妈顿住脚步,没好气的说:“你出来做什么?既然叫了这一大桌子菜,就要负责把它吃光,我告诉你,我们陆家可从来没有浪费的坏习惯,你最好给我吃得一滴汤都不剩,还有,吃完了就去学做饭,以后张阿姨要陪我带孩子,一日三餐,你都得去准备,要有荤有素有汤,记住了吗?”

    周慧怡无奈,只好说:“记住了。”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向陆笙求救,可陆笙在跟两个孩子说话,眉眼间全是柔情,哪还顾不得了她。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家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周慧怡坐在餐桌前,伸手掀了桌子,捂着脸大哭起来。

    可是哭过之后,她还是要把地面打扫干净,然后去厨房学做菜,结果被油溅,被烟熏,弄得一身狼狈。

    好不容易做出两道菜,结果又被回来的陆妈妈骂了一顿,而陆笙一直当做没看见,同两个孩子玩得高兴。

    夜深人静,她一个人借酒消愁。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房门就被敲得震天响。

    “周慧怡,几点了,还不起来做早饭。”

    她拿过手机一看,才三点半。

    她不想起来,可是门一直在响。

    “妈,我知道了。”

    周慧怡顶着熊猫眼爬起来,简单的洗了脸之后就去做早餐,不到四点钟,万籁俱寂,整个世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忙碌,她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周慧怡,这是不是你干得?”刚吃过早饭,陆妈妈就冲过来兴师问罪。

    “妈,怎么了?”周慧怡纳闷的问。

    陆妈妈拿起非宸的手臂,“是不是你把非宸推倒了,瞧这小胳膊都擦破皮了。”

    非宸心想,奶奶,这是我自己玩耍的时候弄破的,可他闭着小嘴儿,一语不发,看上去好像真的是很委屈的样子。

    “妈,您真是冤枉我了,我一直在做早饭,哪有时间。。。”

    “闭嘴。”陆妈妈打断她的话,“我警告你,要是让我发现你打这两个孩子的主意,我就让陆笙把你扔出去,他们要是哪里破点皮出点血,我就让陆笙揍你一顿,听见了没有。”

    周慧怡放在身侧的拳头握得吱吱响,“妈,您是不是太欺人太甚了?”

    这时正巧陆笙从楼上下来,他懒懒的看了一眼,十分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周慧怡立刻改口,“妈,我知道了,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还差不多。”

    周慧怡砰得一声关上厨房的门,躲在里面喘着粗气,她用拳头砸着墙面,眼睛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她快受不了了,她要崩溃了,可偏偏她什么也不能做,不能打不能骂的,因为那是陆笙的妈,她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动陆笙的妈。

    忽地一下,厨房的门被拉开,陆妈妈盯着她说:“还不快去买菜,买完了菜把家里的衣服都洗了,卫生也收拾一下,中午做个肉丸子汤,糖芯想吃。”

    周慧怡忍住胸口上浮的那股腥意,勉强笑着:“我知道了,妈。”
正文 她发脾气
    周慧怡做完了所有的家务已经累到腰酸背痛,平时训练都没见得有这么累,而且再看看自己这双手,溅了很多热油点子,结成一个个褐色的暗痕,惨不忍睹。

    两个老太太带着孩子出去玩了,临走之前又给她布置任务,擦玻璃。

    别墅这么大,要把所有的玻璃都擦一遍,就算请家政,几个人干也要一天呢。

    偏偏老太太一眼就把她的心思看穿了,“别乱花我儿子的钱,要干就自己动手干,当年我去婆婆家的时候,寒冬腊月的,那玻璃我都是怎么擦的?这点苦都吃不了,别想进我们陆家的门。”

    周慧怡只好硬着头皮说:“知道了,妈。”

    周慧怡在陆家累得像狗,罗希却从超市里拎了一袋食物慢悠悠的走出来。

    刚到停车场,忽然车前蹿出一条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罗希,你背后使了什么阴招?”罗美美愤愤的看着她,一身名牌打扮与她此时怒发冲冠的形象很不协调。

    “不懂你在说什么。”罗希拿出车钥匙。

    “别装蒜,心情老师的书是怎么回事?”

    “哦。”罗希假装忽然记起来的样子,“听说那本书已经拍板由我来画了。”

    “之前明明说好是我来画,为什么突然换成你?”罗美美暴躁的跺着脚,“你究竟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要论手段 ,我可不敢跟罗小姐比。”罗希闲适的倚在车前,“听说罗小姐在布塞岛的时候,睡了酒店的好几层,罗小姐这么卖力,怎么没为自己争取到出名的机会呢?还是说已经是残花败柳了,那些男人不过当是玩玩而已?”

    “你。。。哼。”罗美美突然冷笑起来,“罗希,你狂什么啊,听说你被陆笙扫地出门,现在你的后台没有了,你还有什么资本跟我装,以后你也要跟我一样,想上位就得靠跟男人睡觉。”

    罗希直起身子,眯了眯美眸,“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被扫地出门了?”

    “这件事早就人尽皆知了,你不过就是个弃妇。。。陆笙马上就要跟那个周什么的结婚了。。。你。。。”罗美美说着,忽然神情一变,后面的话竟然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罗希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磁场正自身后慢慢靠近,还没来得及回头,肩膀上已经多了一只大手,用力的扣住了她揽向自己,同时犀利冷凝的目光射向面前的罗美美,“这位小姐,你挡着我们的路了。”

    罗美美,“。。。。”

    怔愣的同时还是惯性的从车前让开,从骨子里,她就怕着这个男人。

    他不是已经把罗希抛弃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罗希上了车,男人自然坐在一旁的副驾驶上。

    她仿佛是置气一般,用力按了几下喇叭,刺耳的声音让罗美美立刻捂上了耳朵。

    车子缓缓开出停车场,她一直目视前方,似乎懒得去看他。

    他睨她一眼,突然笑了,“这又是生得什么气?”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超市的停车场,也许只是巧合,也许他早就发现她了,不过,一想到罗美美刚才的话,她还是忍不住气闷,自然也不爱搭理他。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反倒安然的倚进座椅假寐。

    回到家,他好心的要替她拎购物袋,她身子一偏就与他擦肩而过,他也不恼,双手抄着口袋跟了上去。

    她拿出钥匙开了门,身子挡在门和他之间,回头冷冷的说:“陆先生,我到家了。”

    “嗯,我知道。”

    知道了还不赶紧消失,下一秒她就有要揍人的冲动了,虽然那张脸打上去是有点可惜。

    他不但没有要走的意思,竟然还大大咧咧的挤进来,随便的仿佛是进了自己的家,罗希想撵都撵不走。

    “倒杯水给我,渴了。”他竟然还用这种大爷似的语气跟她讲话,这让她心底的小宇宙彻底的燃烧了起来,话说难免就带了针尖儿。

    “陆先生,这里不是你的家,你的家出门左转,你家里还有娇妻等着呢,回去的太晚不太好吧。”

    她酸溜溜的语气让他觉得十分好笑,微微挑起一端的眉梢,“怎么,别人的一句话这么容易影响你?”

    他都听见了,不过他说得没错,那句话确实影响到她了。

    “陆笙马上就要跟那个周什么的结婚了!”

    这句话既然出自罗美美的口,也就是说,可能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消息在不知不觉之间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虽然当初她也不过是自嘲般的说他们会结婚之类的话,包括周慧怡也曾拿这件事向她耀武扬威,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事情会真的发生,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如果这个男人不愿意,他也不会任这些消息传得满天飞而没有任何作为。

    她扬起倔强的下巴,“别人的话会不会影响到我不关你的事,总之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她与他僵立半晌,以为他马上就要甩门离开了,但他却转身坐在了沙发上,头歪向靠背,闭上眼睛似乎是要睡了,虽然极力掩饰,但眉目间显而易见的一丝疲惫。

    罗希突然想到,刚才在他的身上似乎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儿,他这是从哪里过来的?

    明明还生着气,却管不住自己的脚,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没好气的往茶几上用力一搁。

    清脆的声响让他睁开眼睛,好像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就已经睡着了,如果细看,不难看到那眼底深处的血丝。

    他拿过水杯喝了一大半,又随手拿了个抱枕放在身侧倚着,“我睡一会。”

    说完就真的闭上眼睛,罗希张了张嘴,终是一句话没说,回身拿了件毛毯的时间,他竟然就睡着了。

    她将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因为垂头的动作离他很近,他脸上的疲惫也被无限放大,她这才记得,他还穿着军装未脱,这不是他平时的作风,他出门的时候几乎都穿便装,只有执行任务和去部队的时候才穿军装,也就是说,他这是刚刚从部队回来。

    想到此,罗希心中一软,眉宇间也多了份柔情。

    她怎么就忘了,他现在还是个失忆的人,她有些太激进了,这样怕是会把他吓跑了吧。
正文 某人吃醋了
    陆笙一直睡到天黑才醒来,罗希已经放轻了做菜的声响,但还是吵到了他。

    他掀开身上的毯子,喝掉了茶几上剩下的半杯水。

    厨房的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吸油烟机的声音,一条纤细的身影不时在玻璃门后忙忙碌碌的走来走去。

    他倚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突然很享受这种惬意的时光。

    罗希轻轻拉开门,见他已经醒了,便把菜搁在餐桌上,“你去洗个澡,马上开饭。”

    他起身往浴室走。

    她的浴室很小,又没有窗户,他在里面转了一圈只觉得憋得慌。

    洗漱台上全是她的日常用品,规规整整的摆放着。

    他洗完澡去拿她的毛巾,忽然觉得这样的情景有些似曾相识,他又把刚才拿毛巾擦脸的动作重新做了一次,那种熟悉感便越发强烈。

    他一定是来过这里的。

    罗希摆好碗筷就听见他在浴室里喊,“有没有我能穿的衣服?”

    这个好像真没有,当初搬过来的时候,只带了自己和两个小家伙的衣物。

    罗希在卧室里找了一圈儿,视线一转落向阳台,那里正迎风飘着一件男式衬衫。

    这是林子衡的衣服,上次他在这里吃饭,不小心把菜汤洒在身上,她便把他的衬衫拿去洗了,结果他几天没来,衬衫也没来得及还给他。

    罗希敲了敲浴室的玻璃门,“给你。”

    “我没锁门。”

    他站在镜子前,手指摩挲着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子,这里没有剃须刀,只能干看着。

    罗希把门拉开一条缝,拿着衬衫的手伸了进去。

    纵然是以前,她也没有正大光明的看他洗澡的习惯,更何况偷看他洗澡唯一的下场便是鸳鸯浴。

    他伸手拿了过去。

    “饭好了,你快点。”

    他半天才出来,却没有穿那件衬衫,腰上围了条浴巾便大刺刺在她面前横晃。

    他身上的大小伤疤数不胜数,胸口的那条犹为明显,麦色的皮肤加上这些伤疤竟然有一种十分邪恶的残缺美。

    他好像不太高兴,吃饭的时候一直闷闷不乐。

    放下筷子就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脸色沉得好像化不开的一潭死水。

    罗希不知道他这突然是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一下子就阴沉不定。

    “要走?”她不得不放下碗筷,纳闷的看着他。

    他低低应了一声,穿上军装外套。

    穿好了衣服,他低头穿鞋,头顶的廊灯罩在他的身上,刚洗过澡的头发还有些濡湿,周围仿佛笼着一圈碎碎的金光。

    她突然觉得他这样一走,很可能就不会回来了,这样的直觉让她一阵慌乱,她答应过陆妈妈,一定会让他找回记忆,早日跟他们团聚。

    陆笙刚拿过鞋子,身后的衣襟便被人扯了一下,他头也不回的问:“干嘛?”

    “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她咬咬唇,不知如何拘留,鬼使神差的就冒出一句,“还没吃饭后水果呢。”

    “你家的水果跟我家的不同?”

    她噎了一下,“不吃怎么知道?”

    他说:“不用了,吃不起。”

    这酸溜溜的口气让罗希一头雾水,她究竟是怎么得罪他了。

    心里这样想着,嘴巴也这样问了出来,“陆笙,我怎么着你了,你这是发得哪门子脾气?”

    闻言,他拿鞋子的动作一顿,好像是被刺激到了某根神经,转过身面对着她,宛若高高在上的帝王,明明眼神嚣张却又不难看出其中的一丝挫败,“那个衬衫是怎么回事?”

    罗希依然后知后觉,“什么衬衫啊?”

    他的长指往浴室的方向指了指,“你刚才给我的衬衫。”

    她终于恍然,知道他在生什么气了,那个不属于他的衬衫想必让他大为光火,可是吃饭的时候却一直忍耐着,最后怕是忍无可忍才决定拍拍屁股走人。

    他这是在。。。吃醋吗?

    罗希这时候突然发笑显得很不厚道,但她就是笑了,细瓷般的面孔在廊灯下好像发着光,目光盈盈如春水,带着暖暖的笑意看着他,“你很在意衬衫的主人是谁?”

    他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别开脸,一副死要面子的神态,“关我什么事?”

    “既然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罗希耸耸肩膀,大大方方的转身。

    她在心中默数着一二三,果然他的手按住了她的肩头,“我就免为其难的听听好了。”

    这一点,他竟然没变,跟他失忆前一模一样的行为举止,记忆是后天雕刻上去的,但人的本能是与生俱来的,他的骨子里依然对她宠溺非常。

    “先把你这身衣服脱了,一股炮药的味道。”

    罗希嫌弃的皱了皱鼻子。

    “那我穿什么?”他立刻摆出警告的脸色,“别想让我穿别的男人的衣服。”

    罗希想了想,“你等着,我去给你买。”

    楼下有一家超市,里面卖一些日常用品,也包括睡衣,只不过没有他穿得号码了,他那么高的个子在普通的小超市里很难买到合适的衣服,最后罗希挑了件最大码的,发现还有男士内衣便也买了一件。

    超市的大姐认得她,此时不免打趣,“罗老师,老公回来了?”

    大家都知道她有孩子,有孩子当然就有老公。

    罗希脸红,轻轻应了一声,付了钱就立刻离开了。

    “睡衣应该洗一次再穿的,现在洗了也不能干,我看包装的蛮干净,你就凑合一下吧。”

    他伸手接过去,随便的套在身上。

    罗希又把内衣递给他,“你自己去洗,然后晾在阳台上。”

    他大爷似的扭过头,“我不会洗衣服。”

    “内衣也不会洗?”

    “嗯。”他往沙发上一坐,“内衣也是衣服。”

    罗希做了一个深呼吸,好吧,她洗。

    “以前我的内衣不也是你洗的吗?”他竟然还问得这么欠揍。

    “以前我是你老婆,现在我是你什么人?”她口气酸酸的将水果放到茶几上。

    他眸光一亮,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现在也是。”

    “那周慧怡呢?你们不是都要结婚了吗?恭喜恭喜啊,记得给我请帖。”

    他没有否认,一脸的莫测高深,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

    “那件衬衫到底是谁的?”

    “为什么要告诉你?”

    两个人你酸我一句,我酸你一句,周围的气压似乎越来越低。
正文 无法停止的爱
    这是他失忆以来,他们第一次吵架,虽然吵得不是很凶,但是两个人都抓住对方的小辫子不肯相让。

    电视里正在播体育节目,是她最不喜欢看的频道,她一把将摇控器夺过来,换了台。

    八点档的电视剧才是她的真爱。

    “没品味。”他嗤之以鼻,伸手来抢摇控器,“整天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怪不得长得营养不良。”

    “那也比你看那些体育节目强,你没听过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吗?”

    罗希抢不过他,很快就让他调了频道,主持人热血高昂的喊道:“进球了。。。进球了。。。”

    他立刻兴奋的往电视上看去,她嗖得一下蹿到屏幕面前挡住他的视线,故意摇头晃脑的,偏偏不让他看到进球的精彩瞬间。

    他眯了眯狭长的眸,低声警告,“让开。”

    她掐着腰,“不让。”

    他忽然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拦腰抱起,直接就给扛到了沙发上,在她的惊叫声中,他将她固定在自己的怀里。

    “你放开我,土匪。”罗希抗议,像只虫子一样在他的怀里滚来滚去。

    “球演完了,我自然会放开。”

    她不依,动个不停。

    他伸手在她的屁股上打了一下以示警告,“罗希,你老实点。”

    打得并不痛,可是突然就把她心中的委屈全给打了出来,她趴在他的腿上,没了声音。

    陆笙正在看球,忽然发觉怀里的人一动不动,而且,腿上那种濡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一看,立刻就愣了。

    她垂着头,脸贴着他的大腿,眼泪正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他心里一慌,急忙松了手,蹭蹭她的脸,“怎么哭了?”

    她抽搐了一下鼻子,脸埋在他的腿上,不问还好,一问便哭得更厉害,柔软的身子在他的怀里一抖一抖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到底是怎么了?”他慌慌张张的想把她的脸扳过来,她却固执的不肯让他看到。

    “好了,好了,你想看哪个台,我们就看哪个台,行不行?”

    她不吭声,依然在哭。

    她这一哭,他突然就觉得心疼得厉害,那眼泪像硫酸一样浇在他的心头,刺啦一声全是血淋淋的大坑。

    他用力把她抱起来,让她伏在自己的胸前,像哄小孩子一样拍拍她的背,“我错了,刚才不该打你,你打回来还不行吗?”

    她突然张开嘴在他的胸前狠狠咬了一口,他吃痛却也不敢出声,只能咬牙忍着。

    似乎觉得不甘心,她又冲着他的脖子咬了一下,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儿才松口,解恨般的瞪着他。

    “你以前都不跟我抢摇控器。”她委委屈屈的哭诉,小拳头捶着他的胸膛,“我都说了,不要让你对我那么好,以后你要是不要我了,就没人再对我好了,我心里落差该多大啊,你这个坏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笑了,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就因为这个生气?”

    她眨巴着水气弥漫的大眼睛,“你真要跟周慧怡结婚吗?你真的不要我了?”

    他反问:“你觉得呢?”

    “如果是以前的你,绝对不会这么做,可是现在的你,深得就跟马里亚纳似的。”

    “什么什么纳?”

    “没文化,马里亚纳,世界上最深的海沟。”她鄙视的动了动鼻翼。

    他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可爱的要命,忍不住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真的?”她不确定的盯着他的眼睛,仿佛想要看透那一片深遂的黑色。

    “嗯。”

    “我可以相信你吗?”

    “你以前相信我吗?”

    她十分肯定的点点头。

    “那就不要变。”他伸手抹干她的眼泪,“一直相信下去就好。”

    她在他的怀里坐起来,伸出手小心的临摹着他立体的轮廓,“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根本就没有失忆。”

    他扬了扬眉头。

    “可是我心里又很清楚,你是真的失忆了,因为哪怕是装的,你也不会舍得看到我难过,而且,你没有任何要伪装的理由。”

    “的确。”

    他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我有时候也认为自己没有失忆,因为你的一切对我来说明明应该很陌生,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非常熟悉,与记忆无关,身体使然。”

    她轻轻笑起来,有丝得意,“你的灵魂都是我的,所以,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可真霸道。”他假装抱怨。

    她立刻圈紧了他的脖子,“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他突然笑得不怀好意,“我是你的,来吧,对我为所欲为吧。”

    罗希翻翻白眼,“满脑子都是龌龊的思想。”

    她从他的怀里跳下来,“我给你听一首歌。”

    “我不喜欢听歌。”

    “我知道。”

    她将他拽到自己的卧室,坐在洁白的羊毛地毯上,她拿过mp3,“这首歌你一定会喜欢。”

    他半信半疑的把耳朵伸过去,任她将小小的耳机塞在他的耳朵里。

    两个人背靠着床,膝盖与膝盖抵在一起,赤着脚,她故意把脚踩在他的脚上,小小的圆润的脚趾欢快的跳动着。

    头顶着细碎的灯光,音乐自耳机中缓缓流淌。

    “i can't live, if living is without you”

    我无法生存,如果生命中没有了你。

    和着节拍,他竟然轻轻的哼出旋律,若有若无的,丝丝缕缕缠绕。

    罗希震惊的看着他,他竟然记得这首歌,这首她一字一句的教给他的歌,曾经无限在他的车中循环播放的歌。

    without you!

    陆笙哼出来也十分惊讶,他不记得自己还会唱英文歌曲,但是歌的旋律甫一响起,他便顺理成章的唱了出来。

    他转过头,罗希也正看着他,许久,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语言都已变得苍白。

    他忘记了许多事,却从来没有忘记过爱她!

    罗希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幸福的扬起嘴角,对她来说,他能不能记起过去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他还爱她,从骨子里血液里就没有停止过的爱她。

    ******更新完毕*********
正文 今天睡这里
    两个人靠在床边听了一会音乐,陆笙忽然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我身上痒。”

    罗希摘下耳机,“痒?”

    “嗯。”他在脖子上挠了几下,挠过的地方微微发红。

    罗希翻开他的衣领,新买的睡衣是那种很廉价的面料,虽然干净,但贴在皮肤上硬硬的难免不舒服。

    “你先脱下来吧,去洗个澡。”

    她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颈间,他低头睨着她,一脸的心猿意马,“不如你陪我洗。”

    “不要。”她干脆的拒绝,起身去拉他的手,他赖皮着不肯从地毯上站起来,不但不配合,手腕微一发力,她便被拽倒在他的怀里,嘴里哎了一声,他已经笑开了,“投怀送抱。”

    罗希瞪他一眼,“你不痒了是吧?”

    “痒。”

    “那还不去洗澡,一会儿真的皮肤过敏了。”

    他抱着她腻了好一阵才懒懒的起身,脱下睡衣扔在她的脚边,“不穿了。”

    罗希正在叠衣服,放在床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单调乏味的铃声,是他的电话。

    屏幕上跳动的号码让罗希眯了眯眸子,往浴室看了一眼之后接了起来。

    “陆,你在哪里,这么晚还没回来,我很担心你。”周慧怡的声音急促的传来。

    罗希翻身坐在地毯上,手里随便抚摸着身边的睡衣,“他在我这里呢。”

    那边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周慧怡的尖叫声便通过话筒传了过来,“罗希,你这个贱人,你还要死缠赖打到什么时候,你把陆还给我。”

    罗希将电话稍微拿离自己的耳畔,等周慧怡发飙之后,她才慢悠悠的说:“他喜欢到我这里,我也没办法,还是说你魅力不足,连自己的未婚夫都看不住,他总往这里跑,我也很苦恼的。”

    “你。。。”周慧怡气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你少得了便宜又卖乖,陆呢,他在干什么?”

    罗希嗤笑一声,“你猜。”

    “你。。。”

    “他在洗澡哦。”罗希听着周慧怡气极败坏的声音,心中暗暗爽翻,故意拿着电话走到洗漱间的门口,“陆笙。”

    “嗯?干嘛?要一起洗?”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份慵懒与玩味。

    周慧怡简直要气炸了,“你等着。”

    罗希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到床上。

    浴室里,陆笙拿过毛巾,狭眸微眯,掀唇笑了下。

    等他洗过澡,罗希正在用熨斗给他烫衣服,他之前脱下来的军装被她用洗衣机清洗甩干,晾了一会儿之后再用熨斗烫,虽然这个办法比较笨,但总好过他围了条浴巾在自己的面前横晃。

    “你电脑密码多少?”他端着水杯站在她身后。

    罗希正在熨衣服,头也不回的说:“你生日。”

    他想了想,若有所思,“我好像快过生日了。”

    “真不容易,我以为你把自己的生日也忘了。”

    “听你的语气好像是在嘲笑我。”

    “哪敢。”她将熨好的衣服拿起来抖了抖,“你要用电脑做什么?”

    “查点资料。”他转身去了卧室,关上门。

    不久,外面传来咣咣的砸门声,罗希放下熨斗,心念一转,急忙将自己身上的家居服脱下来,只穿了里面的一件吊带背心和小内,又伸手弄乱了头发。

    她走过去开门,意料中看到了气得头冒青烟的周慧怡。

    “陆呢?”周慧怡咬牙切齿的盯着她,只见她光裸着双腿,只穿了件吊带小背心,乳白色的皮肤吹弹可破,在灯光下泛着玉瓷般的光泽,发丝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那样子一看就是经过情/欲的洗礼。

    周慧怡扬手就是一巴掌煽过来,可罗希岂会站着让她打,身子向后一闪,灵巧的躲开了,她倚着门,一脸倨傲的表情,“大半夜跑来这里发疯,你病得不轻。”

    “你这个狐狸精,大半夜把别人的老公留在家里,你才不要脸。”

    罗希突然觉得角色好像调转了,怎么自己像是小三,周慧怡像是正室,现在是被人抓奸?

    不过,无所谓了,看到周慧怡气到脸色发白,她已经开心的不得了。

    “他睡了,应该不想看见你。”

    “你胡说。”周慧怡几乎就要跳脚了,“你让我进去,我要亲自问问他。”

    “问我什么?”卧室的房门被推开,陆笙站在门口,目光漠然的看过来。

    “陆。。。”周慧怡见他只围了条浴巾,神情慵懒随意,唇边挤出一个字后,竟然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陆笙走过来,眼神往罗希的身上一瞥,顿时觉得有股热量自小腹腾起,就连眸色也深了几分。

    “穿成这样,也不怕被邻居看到。”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让她蜷缩在自己怀里,一黑一白,一强一弱,对比鲜明。

    罗希勾住他的脖子,粉面含羞,“干嘛?”

    “抱你去睡觉,免得被人看到不该看的。”陆笙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周慧怡,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回去吧,我今天睡这里了。”

    砰得一声,大门在她的面前关合,只差一点就要撞到她的鼻子了,明亮的门缝里,她清晰看到了罗希冲她投来的那道胜利者的目光,宛若利刃,一刀见血。

    周慧怡忽然觉得胸口处一阵腥甜,她一俯身吐出一口血来。

    望着那团鲜红的血迹,她气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着,勉强扶着一边的墙壁才勉强下了楼。

    其实天色并不晚,也就十点钟的光景,大街上仍然是车水马龙,霓虹笼罩。

    周慧怡茫然的溶在热闹的夜色中,突然觉得无处可去。

    她在路边拦了出租车,报了酒吧的名字。

    她现在只想喝酒。

    “满意了?”陆笙将罗希抱到床上,矅黑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

    “还好。”她嘻嘻一笑,抱了被子滚到床角,团团将自己裹起来,“可惜看不到她现在的样子。”

    他哼了一声,一只手抄着口袋,睨着她,“小狐狸。”

    “怎么,欺负你的未婚妻,你不高兴了?”

    他扬起眉毛,“我去打个电话。”

    背后,她弱弱的不太确定的问:“你今天真要睡这里?”

    “你认为呢?”

    “我认为你应该回家。”她撇撇嘴巴。

    “嗯,你的认为无效,就这样。”他到阳台打电话了。

    罗希气闷的想,那还问她做什么,霸道的男人!
正文 心思全在你身上
    窗外的夜一片薄凉,他倚在阳台上抽烟,手里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陆帅。”

    “盯着呢?”

    “嗯,她在酒吧里。”

    陆笙揉了揉眉心,“按计划行事。”

    “是。”

    周慧怡坐在喧闹的包厢里,透过酒中晃动的液体看向面前纸醉金迷的世界,震耳欲聋的音乐,五彩斑斓的灯光,纵情舞动的人群。

    她喝着酒,自言自语,“为什么还要去找她,明明失忆了还是忘不了她,陆笙,我究竟是哪里比不上她,为什么你就不能忘记这个女人,为什么,为什么啊?我做了这么多,我得到了什么?”

    她一仰头喝光了所有的酒,视线也渐渐迷离起来。

    “别喝了。”一只手按住了她的酒杯,低沉的声音很快就被音乐声吞没了。

    “你是谁啊,少管我。”周慧怡挥开他的手,自顾自的倒酒。

    男人在她的面前坐下来,目光深深的看着她,“喝多了伤身,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真不该喝这么多的酒。”

    周慧怡只当他是过来搭讪的无聊男人,随便瞥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却让她震惊的忘记了倒酒的动作,这个男人好像陆笙啊,她眨了眨眼睛细看,细看下似乎又不像了,不过那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又有几分相似。

    “你好,我姓秦,单名一个让字。”

    周慧怡怔怔的看着她,视线越发模糊,晃动的光线里,她把他当成了陆笙。

    “你陪我喝一杯吧。”周慧怡拿了一只空酒杯放到他面前。

    秦让想了想,“好。”

    秦让十分健谈,为人风趣幽默,不时把周慧怡逗得咯咯直笑,两人一边喝酒一边促膝交谈,竟然十分愉快。

    不知不觉,酒吧里的气氛一点点冷清了下来,抬腕看表已经三点了,可是两个人似乎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周小姐,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家?

    想到那个清冷的地方,想到陆笙淡漠的面孔,想到陆老太太的咄咄逼人,周慧怡立刻双目含泪,“那个家不回去也罢。”

    秦让笑道:“再不顺心也是家啊,来吧,我送你回去,太晚了,家人会担心。”

    周慧怡感动的看着他,“谢谢你啊,秦先生。”

    “叫我秦让吧。”

    秦让一直将周慧怡送到别墅的门口,看到面前罩在夜色中的小楼,门前的灯光照亮了白玉的台阶,他不免赞叹,“你住这么高级的地方?”

    周慧怡酒意上涌,苦笑道:“一个人快不快乐跟她住的地方无关。”

    “说得也对。”秦让扶住她,“那我还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当然可以。”周慧怡笑了笑,冲他挥了挥手,歪歪扭扭的往回走,“再见。”

    “再见。”

    路灯昏暗,映在秦让英俊的面孔上,他点了根烟,森森的笑了起来。

    罗希抱着手机,披着被子,坐在床上玩手机游戏。

    “洗澡了吗?”陆笙推开阳台的门,随便将手里的电话放在床头柜上,动作流利仿佛是自己的家。

    罗希头也不抬的说:“洗了。”

    “什么时候洗的,我怎么没看见?”他拉了拉她身上的被子,“去洗澡,真脏。”

    “不要,我要玩游戏。”她正专心的捧着电话,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伸过来,毫不客气的抽走了她的电话。

    “你干嘛,我好不容易打到这一关的。”罗希不满的仰起头,一张粉白的小脸满是控诉。

    他按了暂停,“你去洗澡,我给你打。”

    她狐疑的问:“你会吗?”

    她从来没见过他玩过手机游戏,应该说,手机对他来说真的只是通讯工具,除了打电话,连短信都很少发。

    “不会。”他的回答让她气得肝颤儿。

    他却笑得十分从容淡定,“就算现学,也保证比你打得好。”

    “吹牛。”

    “是不是吹牛,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顺势倚着床头坐下来,嘴里催促,“去洗澡,小脏猫。”

    “你刚才还叫我小狐狸。”

    “嗯,除了人类,你可以模仿任何动物。”

    “姓陆的,我跟你拼了。”罗希从被子里跳出来,作势朝他扑过去,他笑着往旁边一闪,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好心提醒,“走光了。”

    罗希往身下一看,自己只穿了小内内,上面一件吊带背心,张牙舞爪的时候,小肚子露出一半儿,粉粉嫩嫩的。

    她立刻双手一捂,飞快的跳下床冲进洗漱间。

    某男再次提醒,“睡衣。”

    很快,一道身影飞奔过来,捞起床上的睡衣,“不准偷看。”

    关门时又补充了一句,“陆流氓。”

    听着这个称呼,陆笙微微扬了下眉毛,陆流氓?

    他以前很流氓?

    罗希磨磨蹭蹭的从洗漱间里钻出来,一路默念,“睡着吧,睡着吧。”

    他今天明明很累了,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但愿是睡了,要不然这样的情况下似乎会发生点什么。

    只可惜,她的愿望落空了,那个男人仍然倚在床头玩手机游戏,目光专注。

    那张颠倒众生的轮廓,平时凌厉惯了,此时微微抿唇垂眸的样子倒显得格外的亲民,灯光笼罩在他光裸的上半身,仿佛有一层一层的光晕在荡漾。

    罗希爬上床,钻进被子。

    “洗完了?”他漫不经心的问,视线并不离开手机屏幕。

    “嗯。”她把头往他面前凑了凑,本来想要嘲笑他一番,没想到看到屏幕上方的数字,差点惊掉了下巴。

    “十二关了?”这可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奇怪吗?”

    废话,她在第五关的时候就已经魂归天外死翘翘了。

    “你是不是作弊?”

    他嗤之以鼻,“这种小孩子躲子弹的游戏,用得着吗?”

    她见他一路过关斩将,所向披靡,立刻小粉丝似的在一边助威,“哎哎,超过玥玥了,这丫的,整天笑我游戏智商低,快,快向她炫耀一下,气死她。”

    陆笙低笑,“你就这点出息?”

    “我出息大着呢,你给我弄个好友排行的第一名,我要群发一下羡慕死他们。”

    “现在?”

    “嗯。”她兴奋的直点头。

    这时,陆笙手里的飞机突然撞上炸弹,其实明明可以躲开的,他竟然故意没躲,眼见着屏幕上哗拉拉一片爆炸声,出现游戏完结的画面,罗希气极败坏的晃着他的胳膊,“怎么挂了啊?”

    他转头看向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因为我已经心不在焉了。”
正文 他还是惯着她
    他在床上变换着花样,她哼哼唧唧的任他揉圆搓扁,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已经没有力气反抗。

    月光透过窗帘给了黑暗的屋子一点光亮,清晰的看到那一黑一白交织在一起的身体,起起伏伏,热烈火辣。

    他是有多久没有尝过这新鲜的滋味了,所以一次一次索求无度。

    每一次的身体交融除了无法言说的刺激与享受之外,还有随着身体逐渐加深的爱意。

    最后暴发在她的体内,他突然问迷迷糊糊还在颤栗的小女人,“我是不是说过,再要一个孩子?”

    她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张因情/欲而散发着妖娆性感的脸,“你记起来了?”

    “隐隐约约的。”他累得伏在她的身上,粗重的喘息着,“有一点印象,我真的说过?”

    “嗯。”疲劳仿佛一扫而空,浓密的睫毛像一排小扇子覆在圆圆的大眼上,眨了两下之后,“你还记起什么了?”

    他半闭着眼睛,一只手顺着她光裸的脊背流连,“还记得你那里很紧。”

    “。。。。”罗希好像一只被针扎到了的气球,用力拧着他胸前的肉肉,“陆流氓,你不改流氓本性。”

    他吃痛,“小点劲。”

    她又拧了两下,“你个没正经的。”

    他低低的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胸口,看样子心情很好,就连精短的发丝都似乎异常兴奋。

    “你下来,好重。”她推了推他。

    他懒懒的翻了个身,长臂依然霸道的圈着她的腰。

    罗希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前,本来有许多话要说,此时因为疲倦连嘴巴都懒得张。

    他们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直到天亮。

    还是罗希的手机铃声将她从睡梦中吵醒,她迷迷糊糊的伸出一只手臂去够手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了眼屏幕。

    “子衡?”她的声音瞬间清醒了许多。

    “吵到你了?”林子衡看了眼时间,“好像是有点早。”

    “没有。”罗希抱着被子坐起来,竟然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被子一偏就露出他的整个脊背,同时一只结实的手臂肆无忌惮的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罗希急忙给他盖好被子。

    “刚才路过你家楼下,本来想上去的,结果有点急事走不开。”

    罗希心想,幸好没上来,要不然看到这样的情景不是要尴尬死。

    “我这里有两张画展的票,回头再送给你吧,是你非常喜欢的那个当代画家。”

    “真的?我还四处拜托同事帮忙弄票呢。”罗希高兴的眉开眼笑,“谢谢了。”

    “不客气,那我先挂了,还要回公司。”

    “嗯,byebye。”

    “bye。”

    林子衡放下电话,倚着门口的墙壁抽烟,身边这扇防盗门上贴着的福字被哪个调皮的孩子扯掉了一块儿,所以,每次走到她的家门口都会下意识的去看这个福字,以确定不会走错门。

    因为之前接送孩子,林子衡有这里的钥匙,今天,当他打开门刚要进屋的时候发现了放在鞋架上的男式军靴以及挂在阳台上的军装,不用猜想便知道它们的主人是谁。

    他当时在回廊里站了许久,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卧室大门。

    他不知道是陆笙恢复了记忆还是其它什么,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又在一起了,在短暂的分离之后,他们很快又在一起了。

    他就那样木然的从屋子里退出来,然后倚在这里抽烟,最后鬼使神差的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明知道她的身边此时还睡着另外一个男人。

    这或许就是自我麻痹,看见了也装没看见,知道了也装不知道。

    他掐灭了烟,用穿着皮鞋的脚辗灭,拢了下风衣的领子便下了楼,脚步是。。故做的轻快。

    罗希放下手机,很奇怪林子衡一大早给她打得这通电话,如果要送她画展的门票,完全不用这么早嘛,他应该知道她周末一向赖床。

    放下电话刚要再睡个回笼觉,身边的男人已经醒了,那慵懒的样子好像晨起时的猎豹,虽然懒懒散散可还是透着一种攻击性。

    她忽略了自己此时还裸着上身,只抱了床被子遮羞,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部被他收进眼底。

    她想往被子里缩已经来不及了,晨起的豹子被唤起了兽性,眼神里充满了侵略性,他直起半个身子,将她挟持在自己的胸膛与床板之间,低下头寻到她的唇吻上去,他的目光仍然有些迷离,其中闪动着原始的欲望,温热的唇极为细致的舔弄着面前如花般的唇瓣,又顺势往下舔吻白嫩的颈项,一路向下滑去,脑袋就钻到了被子里。

    在他高超的吻技下,她已经无法思考,全身热烫得像在火里一般,无力反抗他的激狂,只能双手紧抓住厚实的肩膀,任那恼人的唇舌在身体力行的描绘着。

    他进入她的最深处,满足似的发出一计闷哼,身下黑与白的对衬刺激着他的视觉感观,让他更加的卖力。

    阳光星星点点的透起来,白色的地板上浮起一层温暖的金光,她抱着他的肩膀,在他一下比一下凶狠的冲刺中丢盔卸甲。

    “刚才是谁的电话?”他似乎也累了,趴在她的胸前,一只手不老实的放在她挺俏的屁股上。

    “子衡。”

    他眸色一黯,明显用鼻子嗤了一声,“叫得可真亲切。”

    她笑起来,扒拉着他短短的发丝,“唉呀,真酸。”

    “狗鼻子一般都很灵。”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说你是小狗,你还真咬起人来了。”

    她哼了一声,说不过就动嘴了,反正她不是什么君子,也不必顾及礼义廉耻。

    “我肚子饿了。”或许是咬了他一口让她想到了某种香喷喷的肉类,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了一声。

    “饿了就自己去做。”他懒懒似乎不太想管她,修长的身躯仍然覆在她的身上,两人相贴的肌肤泛着滚烫的温度。

    她一脸委屈的模样,“你以前都不舍得我饿肚子的。”

    “我以前是太娇惯你了。”他嘴上这么说着,可身子还是动了动,当着她的面也不知道遮掩,就那样赤条条的掀开被子坐起来,“想吃什么?”

    他到底还是惯着她。
正文 他下面
    她赖在床上,“我要吃方便面。”

    “那东西多没营养。”

    “除了方便面,你还会做什么?”她还不是为他好,他那半吊子的厨艺水平,她还不清楚吗?

    “确实也不会做什么了。”他一脸的坦然自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丝毫没有上进心的人。

    陆笙取回晾干的衣服,随便套了件黑色的t恤以及军裤,“方便面放在哪?”

    “厨房上面的柜子里。”

    罗希捞过手机,点开游戏画面,发了一条微信显摆昨天陆笙给自己打得好成绩。

    不久就蹦出一条回复,来自“玥小胖”,明明就瘦得跟猴儿一样,还非要叫自己小胖,“唉呀,这是用了什么作弊系统,十指不分叉的竟然也能打这么高分。”

    紧接着又蹦出两个同事的信息。

    “小罗,这分儿哪刷的,求赐教。”

    “分儿是用钱买的吗?多少钱?”

    “。。。。”

    罗希恨恨的一条一条回复过去,“靠得是实力。”

    玥小胖再次说:“敢当面挑战吗?”

    罗希立刻心虚,“好女不跟女斗,先超过我再说。”

    她放下手机,套了拖鞋就往厨房走。

    陆笙正站在灶台前,头顶开着吸油烟机,他在升腾的水汽里将面饼扔进沸水中,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可是她却像个小花痴一样露出贱贱的目光。

    穿着迷彩裤和黑t恤下方便面的男人简直帅到没朋友。

    感觉到外面投射进来的火热目光,陆笙撕开调料包,“怎么,没看过帅哥下面?”

    “第一次看。”

    他轻嗤一声,“你早上不是还看到我下面了吗?”

    罗希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里拐了两个弯儿后突然恍然,她扑过去,整个人吊在他的后背上,对着嘴巴下的脑袋又抓又咬的,“陆流氓,你又流氓了。”

    陆笙大笑,并不介意后背上多了一个捣乱的家伙,反倒很开心的用筷子搅着锅里的面条,“别把口水掉进去了。”

    “掉进去你也得吃。”她不服气的哼哼,故意把脖子从他的颈间伸出来,冲着锅里鼓嘴巴。

    他用筷子点了一下她的唇,“尝尝味道。”

    她无尾熊一样吊在他身上,两条腿紧紧盘着他的腰,反正他人高马大,背她跟背个孩子似的。

    “有点淡。”

    “可能是水放多了,盐在哪?”他低头去找盐,她便也跟着倾下身。

    “在你左手边。”她好心提醒。

    陆笙找了盐,问:“放多少。”

    “半勺就够了。”

    “要打鸡蛋吗?”

    “不要。”

    他没听她的,打了两个鸡蛋进去,“整天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再不配个鸡蛋,还不瘦成木乃伊。”

    “瘦不好吗,难道你希望我胖一些?”

    “部队的军医说,太瘦不容易怀孕。”他扬了下眉毛,说得自然无比,“不是还想再要个孩子吗?”

    她有些羞涩,可的还是开心,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将面盛出来放进大碗,“陆笙,你喜欢糖芯和小宸吗?”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点了下头。

    这些日子跟两个孩子相处,让他渐渐找回了一些熟悉的感觉,或者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

    “一儿一女,为什么你还坚持再要一个孩子?”她歪过脸看他。

    他自己也露出困惑的目光,“谁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

    “或许吧,但是现在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了。”他一手端着一个碗走进饭厅,背对着椅子将她放下来,她顺势踩在椅子上面,指挥道:“冰箱里有咸菜。”

    他打开冰箱拿出两个小瓶子,拧开后放到餐桌上。

    一碗面刚吃到一半,他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接完电话之后表情有些凝重,拿起外套穿上就要出门。

    罗希急忙放下碗筷跑过来,“出什么事了?”

    “部队有点紧急的事情,我得回去一趟。”他穿上靴子,正在系鞋带。

    “你昨天刚回来。。”

    好吧,她承认自己有些恋恋不舍,今天本来还打算跟他一起去吃饭看电影呢,结果一个电话,她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没办法。”他穿好鞋子,见她鼓着腮帮子,笑着掐掐她的脸,“一脸小怨妇的样子,我又不是不回来。”

    她一直都是全力支持他的工作,毕竟祖国大业为先,儿女私情为后,做为军嫂,她早就深谙这个道理。

    “那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他又改拍她的脸,似乎想把她的不愉快也一起拍掉,“办完了事情,我给你打电话。”

    “嗯。”她终于笑起来,“我等你电话。”

    陆笙出了门,回头看一眼那个把脸挤在门缝里对他恋恋不舍的小女人,可怜巴巴的样子几乎让他不舍得离开了。

    他忽然拉开门,在她一脸的惊讶中吻住她的唇,他吻得很粗鲁,她微微吃痛,可还是圈住他的脖子努力回应,唇舌交缠,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次,陆笙主动替她关了门,避免再看到那幅难舍难分的表情,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恋人,突然要各奔东西,其实只是一次小小的分离。

    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以前每次出任务都有放不下的东西,装做潇洒的同时,比任何人都要牵肠挂肚。

    陆笙转身下楼,却在门口停了一下,那里有一枚小小的烟头,被人用脚碾灭了。

    这种牌子的香烟在国内很难买到,他不认为这橦平凡的居民楼里住着能抽得起这种烟的男人,唯一的解释就是,早晨有人来过这里。

    子衡?他突然想起罗希说过的名字,林子衡!

    林子衡见到安成,“怎么有空约我喝酒?”

    “省得你说我见色忘友,偶尔撇开女人见见老朋友也是不错的。”安成将菜单递过去,“想吃点什么?”

    “随便吧,最近没什么胃口。”他兴趣缺缺。

    “为了罗希?”安成一眼洞穿,“你还在想着她?而且有日益加重,无法自拨的趋势。”

    林子衡指了下菜单上最贵的那道菜,“就来这个。”

    “说几句不爱听的实话,就想在这里敲诈我?”安成笑了笑,“无所谓,我的家底,你应该是吃不穷的。”

    “你找我,不是只为了请我吃饭吧。”他太了解这位搭档了,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安成耸耸肩,“求人办事,总得拿出点诚意,其实,我是看中你在军校那个射击馆的工程了,怎么样,给我做吧。”
正文 单恋一只花
    林子衡靠在舒服的椅子里,眼光闪烁了一下,“怎么突然想要这个工程了?你应该不差这点钱吧?”

    “我最近有意向建筑行业发展,想要试试水,你把工程交给我来做,全当是让我实习一下。”

    “可我已经跟别的建筑公司签了合同。”

    “我付双倍的价钱给那个公司做赔偿。”安成态度诚恳,“另外再给林氏三个点的折扣,你看怎么样?”

    林子衡笑了笑,“这种好事突然砸在我头上,我有点迷糊。”

    “反正交给谁去做都是做,而且我也保证给你做得妥妥当当。”

    服务生端上白水,小心的放在他们面前。

    林子衡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一直很好奇你都在做什么,明明b&g已经很赚钱,你却在不断的扩大产业,现在连建筑业都要染指,还真是心大啊。”

    “一切都是为了信仰。”安成随便翻着菜单,“就这么定了,点菜吧,你可以随便敲诈我。”

    “好,先点瓶这里最贵的酒。”

    射击馆的工程当初是林子衡为了接近罗希而制造的机会,也正是因为这个工程,两个人在一起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陆笙插手,工程搁置,再之后重新恢复建设,他便没有在那里出现过,现在安成突然感兴趣,他困惑的同时也没有想太多,他是商人,有利可图的事情自然不会放过,至于安成究竟想做什么,他也懒得想那么多了。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为了一个女人魂不守舍。”安成举起酒杯,“天下何处无芳草,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没有爱过人,你怎么会懂。”

    “爱人?”安成想了想,浅浅酌了一口酒,“我想,我可能爱上一个人了。”

    林子衡吃惊的问:“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

    从他认识安成到现在,他还没见过哪个女人可以让安总裁流露出这副伤春悲秋的神态。

    安成的眼中闪过一丝神奇的色彩,仿佛提起她就会在脑中勾勒出一个鲜美明艳的形象,“我的一个员工。”

    “灰姑娘的故事?”

    “可我并不是王子。”安成自嘲的笑了下,“来,干杯。”

    “为你不是王子而干杯?”

    “不,为了你能跟罗希在一起而干杯。”

    林子衡握着酒杯的手一顿,并没有反驳,水晶玻璃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

    陆妈妈和张阿姨带着两个小的出来玩,罗希自然陪在一边,几日不见,小家伙们竟然比之前胖了,也显得健康了,她立刻自我反醒,自己这个母亲做得不称职啊。

    罗希问了问非宸的学习,他还是一样的让人省心,科科名列前茅。

    “妈妈,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非宸毕竟大一些,能够看出大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糖芯听了,立刻放下手里的鸡块,“妈妈,我不喜欢周阿姨了。”

    “糖芯以前不是挺喜欢她的嘛,她还送了好多芭比娃娃给你呢。”罗希有些好笑的看着小不点。

    “反正就是不喜欢了。”糖芯一撅小嘴,“那些娃娃都让我送给同学了。”

    芭比可是她的宝贝啊,她竟然舍得送人,看来周慧怡在她心中的形象的确是一落千丈。

    她摸摸女儿毛茸茸的小脑袋,“要乖乖听奶奶的话,妈妈很快就回去了。”

    “妈妈,你跟爸爸吵架了吗?”

    “当然没有,妈妈昨天还跟爸爸一起吃饭了。”

    “真的?”糖芯立刻喜笑颜开,“我就知道爸爸不敢惹妈妈生气。”

    罗希笑问:“你认为爸爸怕妈妈?”

    她使劲点点头,“以前无论妈妈说什么,爸爸都是这个样子。”

    她有模有样的学着陆笙,背着小手,板着一张小脸,“好好好,就这样。”

    一桌人都笑了,陆妈妈疼爱的一把搂过小家伙,“真是奶奶的开心果。”

    非宸也笑,笑过之后悄悄说:“妈妈,陆爱州昨天去咱们家了,不过被奶奶骂跑了,周阿姨哭了半天。”

    周慧怡本来想带一直住在周平川那里的陆爱州回来玩,因为他与陆笙有几分相似,周慧怡便天真的以为陆妈妈会喜欢这个孙子,进而拉近她们的关系,没想到陆妈妈丝毫不给面子,一顿冷嘲热讽气哭了周慧怡,最后还不得不把陆爱州送了回去。

    周慧怡的伎俩在陆妈妈面前节节败退,罗希真想为陆妈妈拍手叫好,如果周慧怡是千年狐狸精,那陆妈妈就是专门收妖的观士音。

    与两个孩子分开时,罗希踱步到公交车站,这段路况不太好,所以她没有开车,免得被塞在车水马龙里,一会儿踩下刹车,一会儿踩下油门的,如果塞车,她更喜欢坐在公交车上玩手机看小说,完全不用浪费多余的精力。

    可是偏偏不巧,外面竟然下起了雨,她很后悔刚才没听陆妈妈的话去买一把伞。

    车站的候车亭里已经站满了躲雨的人,她也挤在中间,翘首盼着迟迟不来的公车。

    雨水很快打湿了地面,隔着水雾,她看到对面的街道上站着一个黑衣男子,头上扣着风帽,戴着墨镜,视线仿佛是在看她。

    她低头玩手机,再抬头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可是刚才明明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还好此时公交车终于姗姗来迟,罗希上了车,挤到后面站着。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前面看了一眼,结果又看到那个黑衣男子,他似乎也看到了她,目光没有任何的躲闪。

    很快,公交车开动了,那个男人的身影也被越甩越远。

    本来罗希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但是回家的时候,她刚一进楼洞,忽然身后跟上一个黑影,她下意识的回身就是一拳,那人退后一步,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拳头,眼中满满的都是惊讶,“吓到你了?”

    看到来人,罗希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怎么也不打声招呼,真的会被吓到。”

    林子衡讪讪一笑,“怎么出门也不带伞,身上都淋湿了。”

    公车离小区还有一段距离,罗希虽然一路狂奔,但还是被浇成了落汤鸡。

    “上去吧,洗个热水澡,我给你熬点姜汤。”林子衡自然的走在前面,顺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罗希跟在后面,看他轻车熟路的打开大门。

    两个孩子已经不住这里了,自然也不用他去接送,可他仍然拿着家里的钥匙,她也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其实并不是防着他,她对他有着足够的信任,她是怕哪天被陆笙撞到,他连林子衡这个人都忘记了,她又要怎么跟他解释。

    *******更新完毕********
正文 一山不容二虎
    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纠结表情,林子衡并没有看到,反而接过她的手袋,很随意的放在矮柜上。

    “你先去把衣服换了,洗个热水澡,我去熬姜汤。”他走向厨房,并没有看她,“姜还在老地方吧,我做浓一些,趁热喝能驱寒。”

    他一心为她着想,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现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是伤害。

    她并非畏首畏尾,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尽量把这种伤害降到最低,可她心里又很明白,伤害就是伤害,横竖都是那一刀,割深了割浅了一样会感觉到疼。

    罗希换了衣服,打了一个喷嚏。

    这个时节的雨泛着一股寒凉,浇在皮肤上有一种透进血液的冷。

    她偶尔有头疼的毛病,现在又被雨淋了,太阳穴便开始一跳一跳的疼。

    等罗希洗完了澡,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已经摆在桌子上,林子衡用厨房的毛巾擦了擦手,招呼她说:“趁热喝。”

    罗希坐下来,头还在痛,她想自己这身体就是不如十八九岁的时候,在外面疯跑了一天,出了一身汗,回到家就把空调温度降到最低,家里的阿姨担心的嚷着,小姐啊,8能再低啦,用那种很蹩脚的方言,她听着就想乐,也学着阿姨的口音,8要紧,8要紧。

    青春易逝,原来一转头早就过了大好年华。

    她拿起汤碗,捏住鼻子,一口气喝了下去。

    她从小就讨厌吃葱姜蒜这类东西,家里的菜肴是绝对不会放的,长大后这个毛病依然没改,陆笙知道她这个习惯,后来林子衡也知道了,但是现在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他还是硬逼着她喝了一大碗超级。。。难喝的姜汤。

    罗希喝完立刻捧着杯蜂蜜水往下灌。

    林子衡打趣道:“那点效力全让你给冲散了。”

    她愁眉苦脸的说:“真的好难喝,我最讨厌姜的味道了。”

    不过喝了一大碗姜汤,身上真的开始冒出一层层薄汗。

    “你捂着被子睡一觉,寒气随着汗液排出来,就不会得风寒了。”

    罗希也确实想要躺一会儿,头疼得厉害。

    她看向林子衡,“你呢?”

    “我看会电视,不亲眼看到你没事,我也不放心就这样回去。”

    “仅大是个感冒。”他也太小题大作了,更何况她这身体很少患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的眼中噙着温润的笑,“感冒发现的晚,也会引发各种病症,你乖乖的去睡吧。”

    她想说,你回去吧,不用陪我,可是话到了嘴边又碰到他那深邃忧伤又满含关切的眼神,最终还是在嘴巴里打了一个转儿又慢悠悠的吞了回去。

    算了,她现在头疼的厉害,实在不想考虑这么多。

    罗希吃了一片止痛药,钻进被子里,因为头疼,她很久才睡着,这一睡便彻底的陷入到深度睡眠当中,连外面传来的敲门声都没有听到。

    林子衡开了门,见到站在外面的人,没有明显的怔愣,倒是很随意的倚着一边的门扉,“雨停了?”

    陆笙的手上还拿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面上只有一些毛茸茸的雨丝,并没有雨水滴下来,看样子,雨已经不大了。

    他没有回答,目光漆黑深沉的落在林子衡的脸上,“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他扯着嘴角似乎是极冷的一个笑意,“我想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直接进了屋。

    “罗希淋了雨,已经喝了姜汤睡着了,你还是不要打扰她。”林子衡背靠着墙壁,在明亮的光线中睨过来,额头的发丝几乎盖住了半只眼睛,因为耳朵上的助听器,他一向留过耳的发。

    陆笙的脚步在门前一顿,身体好像是僵了僵。

    “我们之前的事,我听别人说过了。”

    “嗯,我们以前的确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不过。。”林子衡抽出一根烟,“我已经不当兵很多年了,也早忘记了当兵的感觉。”

    陆笙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认可,“早上来这里的人是你?”

    他看到了香烟的牌子,与清晨在门口发现的那只一模一样,所以,他基本可以判定,林子衡早上便来过了,而且从罗希的电话中他大概可以分析出,他要送两张门票,可是到了门口,他却没有敲门,那是不是说明他有这里的钥匙,开门后发现他在这里,所以又走了。

    林子衡微微讶异。

    “既然你什么都看到了,就该明白,你现在该走了。”

    陆笙的声音冷肃,毫无感情的下了逐客令。

    “我要看着罗希没事才可以。”

    “这个用不着你操心。”陆笙转过身,两个身形同样高大,面貎同样英俊的男人隔着一小段不远的距离对视着,暗流汹涌。

    林子衡突然发出一声嘲笑,“我以前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做了让罗希伤心的事情,我就会把她抢过来,当然,你应该已经不记得了。”

    陆笙敛眉。

    “你跟周慧怡要结婚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你让罗希情何以堪?你一边要娶周慧怡,一边还对她藕断丝连,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你置她于何地?”

    “这件事与你无关。”

    林子衡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你不懂得珍惜她,就干脆的放手,别把她当成消遣的玩具。”

    陆笙的眸色越来越深,放在身侧的拳头倏然握紧,扬起的声调中暗夹着危险的气息,“我再说一次,这件事与你无关。”

    “只要你背弃她,就与我有关。”林子衡用力将没点着的烟扔在地板上,冲过来就是一拳。

    陆笙没退没避,径直接住他的拳头。

    冷笑,“看来你有很久没打过架了,出拳的速度太慢。”

    说完,他闪电般的还了一击,林子衡躲闪不及,眼角处硬生生挨了一拳。

    他向后一退,碰倒了一边的桌子,上面的水壶轰得一声掉了下来。

    两人同时一惊,不由自主的看向卧室的门。

    果然,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门上的把手扭动了一下,罗希打开门,纳闷的看着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

    吃了止痛药,头痛的症状丝毫没有明显,而且晕得厉害,她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软倒了下去。
正文 挑拨
    吃了止痛药,头痛的症状丝毫没有减轻,而且晕得厉害,她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软倒了下去。

    两个男人一惊,同时伸出手,只不过陆笙离得近,快了林子衡一步,他将罗希抱在怀里,伸手往她的额头上一摸,“发烧了。”

    “之前喝过姜汤了,怎么还会发烧?”

    “喝那个顶屁用。”陆笙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去医院。”

    “那我去开车。”林子衡急忙回屋拿了罗希的外套。

    陆笙毫不客气的抢过来,没给他好脸色,“不用,我的车在楼下。”

    林子衡就被生生的晾在了那里,目送着他急匆匆的下楼。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但是空气中仍然浮动着潮湿的因子,陆笙拿来的伞还放在门廊下,漆黑的颜色正如他此时墨黑的眸子。

    到医院挂了急诊,医生说是高烧,很快便安排住院并吊上点滴。

    她一向身体素质不错,这次会高烧晕倒,医生的解释是这个季节的寒气入骨,很容易造成重症感冒。

    点滴挂了两个,夜色也渐渐深了。

    医院的走廊里格外安静,偶尔才有脚步声轻轻响起。

    陆笙站在窗子前低声讲电话,不时回头看一眼病床上面容憔悴的小女人,记忆中,不,他没有记忆,她此时的样子娇弱的宛若一朵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花朵,染了病,十分可怜。

    他心中生出几分疼意,一边讲着电话,一边走过去伸手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

    还好,烧退了一些,脸色已经慢慢由红转白。

    一个电话刚挂,另一通又接了进来。

    周慧怡十分委屈的声音自那端传来,“陆,你今天又不回家吗?我给你做了夜宵。”

    “不了,你自己吃吧。”他的声音淡得毫无味道。

    “你是不是又跟罗希在一起?”

    他的黑眸闪了闪,手指轻轻从她的脸颊滑下去,声音中带着一丝冷凝,“你这是在质问我?”

    周慧怡急忙解释,“我只是关心你。”

    “那我回答你,我很好,现在正要休息。”

    周慧怡咬着泛白的唇,心中狠狠的想,休息,是在罗希的床上休息吗?

    “我知道了。”

    她放下电话就拿起外套,抓起桌子上的钥匙冲了出去。

    意外的,罗希的房门并没有锁,虚开着一条小缝,她推开门,正看到林子衡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瓶启了封的红酒,已经喝掉了大半。

    林子衡看到她也很意外,不过很快目光一转,重新落在酒杯上。

    “同是天下沦落人。”周慧怡走过来,从酒架上取了一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真巧。”

    林子衡没有搭理她,自顾自的喝着酒。

    “他们人呢?”她环视了一眼四周,并不见那两个人的影子。

    “不知道。”林子衡握着手里的酒杯,眼神迷离的盯着面前虚无的空间,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渐渐露出苦涩的味道。

    “林子衡,我早就说过,我们是一路人。”周慧怡笃定的笑了笑,拿起酒杯干掉大半,“当你看到自己所爱的人跟别人成双入对的时候,一开始,你或许还能保持祝福的心态,希望他能幸福,可是时间一久,你就会发现,你不甘心,而且非常的不甘心,明明是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经过努力争取就要放弃了,这样是不是很窝囊?在鬼兵队的时候,陆笙处处压制你,他是队长,你只能是副队,他中rna却连累你双耳失聪,你退役了,经营公司,他一样可以轻易的用政府的关系压制你,再想想你的亲舅舅,也是被他间接害成残废,你们之间的仇恨应该是不共戴天,你抢他的女人也没有任何不妥,可是你呢,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结果,你得到什么了,陆笙不拿你当朋友,你喜欢的女人又在自己的死对头身边,只要他想,他也可以轻易毁了你辛苦经营的公司,到最后,你会一无所有。”

    周慧怡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解气般仰起头喝掉了杯中酒,“我争取过了,所以我就有机会,不管他们现在如何藕断丝连,我与陆笙要结婚是不变的事实,可你呢?耳朵聋了,难道眼睛也瞎了,看不出你的忍让只会让罗希离你越来越远?”

    “够了。”林子衡厉声打断她的话,“你少在这里挑拨是非,我想怎么做事,还用不到你来指手划脚。”

    周慧怡冷笑,“林子衡,我很了解你,你这个人表面上看似无害,其实比谁都狠,还记得有一次执行任务,对方虽然罪大恶极,却已经举手投降,可你还是给了他致命一击,因为那个人曾经在言语上污辱过你。”

    林子衡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神色变幻莫测。

    “你想问,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件事?”周慧怡将酒杯搁在饭桌上,“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从那次之后我就知道,你也是个心狠手辣之辈,所以,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清高的模样,别人可以相信你,只有我不信。”

    林子衡蓦地站了起来,绝对的身高优势压迫着周慧怡立刻矮了一头,但她仍然唇角噙笑,“内心很挣扎吧,没关系,我教你一个办法,在我们举行婚礼的时候,你把罗希带走,带得远远的,我保证她不会怪你,还会感谢你。”

    “滚。”林子衡的面上刮起一阵寒风,冰冷的眸色好像沉淀了许多碎冰渣,“滚,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周慧怡后退两步,笑道:“机会只有一次,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林子衡木然站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拂掉了桌子上的酒瓶酒杯,鲜红的液体泼了一地,醒目刺眼。

    周慧怡离开小区,从口袋里摸出电话,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周小姐,我以为你已经把我这个朋友给忘了?”

    “你在哪,方便出来喝一杯吗?”

    “正闲着呢,那就老地方见吧。”

    秦让挂掉电话,伸手推了下身旁的男人,“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拿去。”男人扔过了一个小小的塑料包装袋,继续埋头在电脑前,“过量会死人的。”

    “放心,这东西很贵,我也不舍得过量。”秦让眨眨眼睛,将东西揣进口袋。
正文 三围是多少
    周慧怡来到说好的酒吧,酒保认得她,出手阔绰,小费也不少。

    “周姐,今天喝点什么?”

    她连酒单都没看,“随便吧。”

    随便的话,酒保当然会拿最贵的。

    不久,秦让也到了,他今天穿了一件休闲西装,高大挺拔,站在酒吧忽明忽暗变幻莫测的射灯下,眉眼间真有几分陆笙的神态,似像不像的已经让周慧怡迷醉。

    “对不起,迟到了,今天的酒,我请客。”

    “不用了,我已经点了。”

    秦让坐下来,关心的问,“怎么,今天心情又不好?”

    “是啊,想听你上次讲得故事了,还有那几个笑话,也蛮有趣的。”

    “故事总听就腻了,今天玩点游戏吧,开心了,烦恼的事情自然也忘记了。”

    酒保正好端了酒上来,酒盘四周点着七彩缤纷的烟花,酒吧的大屏幕投射在周慧怡所坐的包厢,这是酒吧的规矩,哪桌的客人点了本店最贵的酒,一定要在众人面前露露脸,同时也是替人显摆一下。

    因为音乐声太大,说话的时候,两个人靠得很近,几乎是以一种耳语的姿态交谈。

    玩游戏的时候,周慧怡因为不太熟悉规矩,喝了不少酒,此时目光迷离已经有些醉了。

    “我去下洗手间。”她摇摇晃晃的起身,步子不稳。

    秦让急忙说:“我陪你吧。”

    “不用。”周慧怡快走几步跑向卫生间,还没到门口便扶着墙吐了起来。

    “周姐,这是怎么了?”熟悉的酒保立刻吩咐保洁过来收拾。

    周慧怡吐得脸色发白,手扶着墙壁勉强说道:“没关系,不碍事。”

    “来,喝点酸奶吧,能舒服一些。”秦让及时出现递过一杯酸奶,“解酒的。”

    被他看到自己的狼狈,周慧怡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秦让一脸关心,丝毫不介意的替她擦着嘴角与弄脏的衣服,这样温柔体贴的动作让她感到一阵窝心,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这么好了。

    她拿过酸奶握在手里。

    “我先替你拿着,你去卫生间洗洗。”

    秦让等在外面,直到看见她出来才迎上去,“好点了吗?不能喝就别喝了。”

    他顺势把酸奶递过去。

    周慧怡的胃里不太舒服,拿过酸奶喝了半瓶。

    “我送你回去吧。”

    “我不想回去。”

    家里没有一个人喜欢她,回去也是面对空当当的房间。

    “那怎么办,总得找个地方换换衣服。”

    周慧怡想了想,“送我去旁边的酒店吧,我跟他们的经理是同学。”

    “好。”

    结果那家酒店没有空房,他们打着车绕了半个城才找到住宿的地方,秦让扶着迷迷糊糊的周慧怡,在前台开了房间。

    夜幕已深,除了主干道,医院四周的道路已经逐渐安静了下来。

    罗希睁开眼睛,视线在天花板上逗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在房间里寻找那条熟悉的身影。

    “醒了。”

    黑暗中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陆笙站在床头的阴影里,窗外的月光投射在他脸庞上,仿佛罩着一层薄薄的华彩。

    “嗯。”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有些哑。

    她眼珠子一转,似乎在找什么。

    “不用看了,他没来。”

    罗希猛地噎住。

    他依然保持着刚才站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再一次被黑暗吞噬。

    “你误会了。”罗希急忙解释。

    “是吗,误会?”他这样不阴不阳的腔调听起来让人很难受,从前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又怎么能一件一件的说来解释。

    “他有你的钥匙,他可以在你的房间自由出入。”

    “那只是为了方便接孩子。”

    他没有再争论下去,因为她的声音听起来真是沙哑得可怜,不多的几个字却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她瞌着眸子,面色苍白。

    陆笙缓缓走过来,她脆弱的样子成功浇熄了他心头的妒火。

    他悲哀的发现,在她熟睡的时候,他气成那个样子,但是一面对她的脸,他便偃旗息鼓,无所作为。

    “那段日子,你把我和孩子都忘了,是子衡一直在照顾我们,如果没有他,我真不知道如何撑下去,你们之前是出生入死的战友,而我们是可以信赖的朋友,是,他对我有意思,可他心里很明白,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失忆后,他还努力帮我寻找真相,你可以把任何人当成敌人,只有他不能,他帮过我太多,也从来没有害过你,你不可以误会他。”罗希一口气说完,累到呼吸急促,一张脸又红了起来。

    陆笙急忙拿起水杯,“先喝口水。”

    他扶着她坐起来,看到她难受的样子,心里的滋味也是翻江倒海。

    “对不起,是我不好。”

    因为忘记了从前的事情,让他变得十分敏感,所以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可以自由出入她的房间让他大为光火。

    “我会把钥匙要回来的,所以,你也不必担心什么。”

    她好像又困了,身子从枕头上滑下去,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着眼睛好像真的是睡了。

    陆笙坐了一会儿,突然说:“你不能这么自私。”

    “呃。。。”她像只驼鸟缩在那里,听见他的话,心中又觉得委屈,刚要辩驳几句便听到他余下的话,“这里只有一张床,你占了三分之二。”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终于是往里面挪了挪,空出一个人的位置来。

    他脱了鞋子钻进来,手臂自然的搂住她,“还在生气?”

    她不吭声。

    如果不是他失忆,她又怎么会从家里搬出来,她还满腹的牢骚,他倒先发制人。

    只不过,念在他是什么都忘记了的份上,她也没有真的跟他计较。

    “没有。”明明声音都是闷闷的。

    陆笙笑了笑,忽然问:“你的三围是多少?”

    “干嘛问这个?”她抬起头,正对上那对促狭的眸,深沉如海,看不见底。

    “问问。”

    她不说,其实也是不好意思说,突然被这样问,真的很羞人。

    “好吧。”他似乎是叹了口气,“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你亲口告诉我,二,我亲自动手量。”

    罗希连反应都没有,立刻说出一串数字。

    他得逞般的敲了下额头,复又问:“这算是优质的吗?”

    “嗯?”她不解的挑高了音调。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我听叶寒轩说,我认识你的时候还是。。。处男,所以,对这方面不太在行。”

    罗希,“。。。。”

    唬鬼呢吧,就算没有实战经验,也没少接受过“岛国大片”的洗礼。

    她切了一声,“陆笙,你问这个到底要干嘛?”
正文 跟猴子重名
    她切了一声,“陆笙,你问这个到底要干嘛?”

    他与她并肩躺在一起,她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脸庞,他伸手往她的头上探了一下,又矮过身子,用额头贴了下她的额头,“不烫了。”

    这样亲昵的动作让她小小的害羞了一下,“你又不是体温计。”

    刚才两个人之间的不愉快仿佛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她说:“我感冒,会不会传染你?”

    “不会。”他回答的非常肯定,身子动了一下,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好像是在认真思考。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有接吻。”

    “接吻会传染?”

    他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亮,“要不,我们验证一下?”

    “不要。”她乌龟一样的缩了缩脑袋,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题被他成功的转移了,“陆笙,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问。。。”

    他轻轻将手掌覆在她的眼睛上,语气温柔的不可思议,“病人该休息了。”

    “陆笙。。。”

    “这么有精神,还是试验一下接吻能不能传染感冒的问题吧。”

    她立刻乖乖的闭上嘴巴。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早晨醒来才发现她像一只猫咪一样窝在某人的怀里,而他早就醒了,正拿着手机看信息。

    她眯了眯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那是她的手机。

    他递过来,“是夏玥的短信,我无意要看。”

    无意要看不是也看了。

    “她说她游戏分数超过你了,欢迎你去挑战。”

    “怎么会这样?”罗希急了,那个记录她可是要保持一周的,一周后会有奖励。

    也顾不上蓬头垢面的,她举着手机点开游戏,嘴里嘟囔着,“丫的准是找人代打了。”

    “代打?”陆笙对于这个新鲜词很感兴趣。

    “嗯,就像我的成绩是你打出来的,不是我本人打的。”罗希惊叫一声,“超过我这么多,这可怎么追?”

    陆笙听了,不紧不慢的拿过来,“想追还不容易,交给我吧。”

    她立刻仰起崇拜的目光,“我就知道你最可靠。”

    陆笙倚着床头玩游戏,护士推门进来,看到那个在晨曦中低着头,目光专注,轮廓鲜明的男人,不仅微微一愣。

    罗希问:“今天还要打点滴?”

    “嗯,还有两个。”护士尽量把目光从那个帅到人神共愤的男人脸上移开,而陆笙也按了暂停,自然的下了床,他本就是合衣而睡,也没什么尴尬的。

    护士挂完点滴,又偷偷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才红着脸离开,罗希早就习惯了自家的男人被窥视,可又忍不住打趣他,“被瞩目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她暗暗窃笑,他却举起手机,“挂了。”

    “。。。。”罗希,“你给我专注点。”

    当陆笙的成绩再一次超越夏玥的时候,某女屁颠屁颠的发了信息进行挑衅。

    夏玥气极的质问,“你不是说这个成绩绝对没人可以超越吗?”

    叶寒轩皱了皱眉头,“这一定不是罗希打的?”

    “嗯?”

    “队长打的。”

    此时正是早晨八点钟的光景,他们站在动物园的门口,顶着暖暖的阳光,俊男靓女格外养眼。

    叶寒轩见她一脸的颓败,立刻安慰道:“晚上我再给你超过去。”

    “有把握吗?”

    他迟疑了一下,“我尽量。”

    毕竟对手是队长,他也不敢打包票。

    “你等着,我去买票。”叶寒轩把手机还给她。

    “记得用你的军官证,免费。”

    “嗯,知道。”

    夏玥站在原地,目送着他大步走向售票口,正是周末的高峰期,窗口前排起了长龙,他很自然的站在人群后,静静的等待着,那样出色的相貌自然显得鹤立鸡群,不时引得中老年妇女含中老年妇女以下的女性频频投注目光。

    夏玥一大早接到他的电话,迷迷糊糊中就听他说:“今天我放假。”

    她还处在美梦刚醒的放空状态,“嗯。”

    “我去接你。”

    “嗯。”

    她猛地就醒了,立刻坐了起来,“去哪?”

    “动物园。”

    为什么是动物园?虽然也经常有情侣来约会,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竟然是动物园?不应该是咖啡厅公园或者更安静浪漫的地方吗?

    夏玥搞不懂他们军人的思维,不过想起罗希说过,陆笙有一次跟她约会的地点是军事博物馆,她突然觉得动物园也挺不错的。

    他买了票,站在门口冲她招手,夏玥立刻小步跑了过去,可能是跑得太急了,还没到他面前,突然脚下一个趄趔,他急忙伸手扶住她,他的手掌握在她的腰间,暖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她一惊,下意识的往后退开一段距离,脸色不自然的红了。

    他似乎也有些尴尬,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动物园,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平时习惯了大步流星,她步子小跟不上,所以,他一直把距离控制在不远不近的范围。

    “你喜欢什么动物?”夏玥望着他的背脊,轻声问。

    “猴子。”

    “猴子?你竟然喜欢猴子。”她似乎觉得不可思议,叶寒轩这性格,怎么也跟调皮的猴子挂不上边啊,她还以为他会喜欢老实一点的动物,比如说挂在树上可以睡一天的树懒君。

    “猴子很聪明。”他解释说:“我喜欢聪明的动物。”

    他果然是直奔猴子园。

    老远的便能听见那些猴子的叫声,叽叽喳喳的好不快活。

    他站在栏杆外,脸上渐渐浮出一抹笑意,“你看那只,太调皮了。”

    夏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得如此欢畅,忍不住被他的心情所感染,她问:“哪只?”

    “就是那只,毛色有点灰的。”

    夏玥找了半天,最后朝着猴群喊道:“叶寒轩。”

    叶寒轩一愣。

    不久,一只猴子从假山上爬下来,蹦跳着来到她面前。

    夏玥开心的笑了,“这么多猴子,为什么我喊叶寒轩,只有一只过来了,原来,它真的叫叶寒轩啊。”

    叶寒轩,“。。。。”

    夏玥拿下双肩包,从中取出一只香蕉递给它,“叶寒轩,快吃吧。”

    *****月票最后一天,有票没投的姑娘抓紧了,过了今天明天就没有了,限当月使用啊*********
正文 小情小调
    叶寒轩看向面前这只猴子正在开心的剥着香蕉,又歪头看了眼身边的女孩儿,她弯着腰,眼睛明亮如星子,闪烁间似乎带了一丝得逞的小快感,总之是炫亮的夺目。

    他有些不服气,冲着猴群喊,“夏玥。”

    猴群无动于衷,连眼神都懒得瞥他一下。

    “夏玥。”他又大喊了一声,依然没有猴子理他。

    叶寒轩一脸挫败,难道面前这只猴子真的叫叶寒轩?

    夏玥看到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又掰下一只香蕉,这次她没喊叶寒轩,而是改喊“陆笙”,结果一大群猴子蹿了过来,声势浩大。

    “你们的队长就是不一样,走到哪里都是大阵仗,佩服。”

    叶寒轩笑起来,“我看你一只香蕉怎么分?”

    “瓜分。”她将香蕉丢进去,猴群立刻围了上去。

    看完猴子,他又去看猩猩,他对这些灵长类似乎颇有研究,一反平时的惜字如金,竟然跟她讲得头头是道。

    这样专注于某件事情,神采飞扬的叶寒轩又有另外一种魅力,夏玥一副倾听的姿态,不时配合的问些无知问题。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突然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无聊?”

    夏玥摇摇头,“你为什么这么了解猴子?”

    他好像对整个动物园都很熟悉,走路几乎不看路标,而且,不仅是猴子,几乎所有动物他都能跟她解释上几句,她甚至怀疑,他以前是不是动物园的导游。

    “喜欢。”他的回答言简意赅,“你喜欢什么?”

    夏玥想了想,“海豚。”

    “10。40分有一个海豚表演,现在时间刚刚好。”

    他连这个都知道?

    夏玥顿时肃然起敬。

    去表演馆的路上,他依然走在前面,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来回过头,似乎是做了一阵子心理斗争才开口说:“包沉吗?我来背吧。”

    “不沉。”其实只是放了一些水果和零食。

    “我来背。”他还在坚持。

    她只好摘下背包递过去,他接过来的时候无意触到她的指尖,柔软的带着一丝凉意,她下意识的要躲,却被他一把抓住,反握在掌心里。

    她的手又软又小,他之前就在想,这样的手握着会是什么样的感觉,现在真真切切的抓在手心里了,他倒紧张的忘记了去感受,就连身体都绷得紧紧的。

    夏玥惊讶的忘记了挣脱,在被他牵着走了几步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抽了一下无果后,便被他更加用力的握紧了。

    两个人都有些尴尬,谁也不敢看谁,他走在前面,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垂头的样子好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被家长强行牵回家。

    进了表演场,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两个人都不觉得热,可是手心里却出了汗。

    夏玥虽然有些不自在,脸上却渐渐浮出一丝若有若无娇俏的妩媚,他们这样算是正式拍拖了吗?可他似乎还没有向她表白呢?

    他们一进场,立刻就有训兽师给他们安排了最靠前视线最好的位置,可以说是vip,夏玥疑惑的问:“你们认识?”

    叶寒轩回答,“可能是我人缘好。”

    她有些纳闷,越发觉得他对这个动物园的熟悉程度有些超乎寻常,还没来得及更深的探究,表演已经开始了。

    精彩的海豚表演立刻让罗希忘记了刚才的小插曲,甚至忘记了他们还握在一起的手。

    一个小时的表演,他们的手就这样握在一起,由开始的尴尬到现在的自然。

    她说:“我渴了。”

    他这才松开交握的手,取过背包递给她。

    罗希取出两瓶矿泉水,一瓶给他,也许是因为紧张,那盖子怎么也拧不开,她正暗暗低头较劲,一只大手抽走了她的水瓶,“我来吧。”

    他轻松的拧开了瓶盖。

    她倒有些羞愧了,他会不会笑话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啊。

    看完海豚表演,他们又去看了大象表演,最后在热带雨林里看香蕉树。

    她正拿着手机对着香蕉拍照,叶寒轩突然叫住了一个游客,“能麻烦你给我们拍张照吗?”

    “可以。”

    叶寒轩将夏玥的手机递给游客,“谢谢。”

    夏玥还处在五里雾中就被他拉过去照相,他们虽然离得很近,可还是有些不自然,相片拍好后,光看笑容就知道了,笑得都是一脸的僵硬,不过,巨大的香蕉树郁郁葱葱的做为背景,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看上去倒真有几分。。。般配。

    叶寒轩说:“回头在微信上传给我。”

    “嗯。”夏玥把手机放回去,途中趁着他去卫生间的工夫又掏出来仔细看了看。

    虽然把她拍得很漂亮,可她还是从其中找出一点不足,自己笑着露出牙齿的样子好像更可爱一些,于是心里默默记住了,下次一定要把牙露出来。

    出了动物园,叶寒轩问:“晚上要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在这方面,她从来都是拿不定主意,罗希说她有选择障碍症。

    “我以前一个退役的战友开了个小饭店,去那里吃?”

    “嗯,行。”

    结果刚拦上车,她的电话便响了,电话是主编打来的,有一个画家的手稿出了问题,现在需要马上联系这个画家进行修正。

    吃饭,她。。去不了了。

    夏玥一脸的抱歉,“对不起,公司临时有事。”

    “没关系,工作要紧。”叶寒轩大度的表示谅解,“下次吧,我先送你过去。”

    “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反正也是顺路。”

    她最后还是跟他上了一辆出租车。

    “你什么时候忙完,我来接你。”叶寒轩降下车窗,冲着刚刚下车的夏玥说道。

    “这种临时加班,我也不知道会处理多长时间,你别来接我了,早点回家吧。”

    他似乎是微微点了下头,“那,再见。”

    罗希一直进了大堂,回头的时候仍然看见出租车停在那里,她摆了摆手,也不知道他看到没有。

    做编辑工作总是这样,每个画家的作品在连载前都会发生一些特殊情况,经常性的加班或者在休假时被叫回来是常有的事情,她早就习惯了,只是怕叶寒轩会介意。

    匆匆来到办公室,没想到主编不在,空旷的屋子里只有一个人坐在她的位置上,悠闲的看着手里的杂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想约你真不容易。”

    夏玥愣了下,“安。。总裁。”
正文 你别碰我
    夏玥怎么也不会想到,等在办公室里的不是主编以及火烧眉毛的工作,而是安成。

    她还以为是什么地方弄错了,“总裁,马主编呢?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要我来跟一位画家老师联络工作。”

    安成笑着放下手里的杂志,她一脸疑惑的样子像极了巢里初生的小雏鸟,带着一丝懵懂无知与天真可爱。

    “是我让马主编打得电话。”

    “啊?”

    “耽误你的休息时间了,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会让马主编给你带薪休假一天做为补偿,你看怎么样?”

    休不休假是次要的,关键是她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安成已经站了起来,步履从容的踱向她,“我饿了,刚刚出差回来,可不可以陪我吃个晚饭?”

    对于安成这种以公济私的方式,夏玥打心眼里不赞同,“只要总裁愿意,随意一个电话,陪您吃饭的人便趋之若鹜。”

    他并不否认,可是望着她的眼神却异常认真,潋着头顶的灯光显得更加璀璨,“可我。。。只想和你一起吃饭。”

    “我也约了朋友,刚才是毁约了赶过来加班,总裁,请您下次不要再开这种玩笑,您饿着肚子,我也饿着肚子。”

    为了他的一句话,她就舍下叶寒轩一个人屁颠屁颠的跑来,她能够想像他一定很失望,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趁着他的失望还没有扩大,她想还有挽回的余地。

    夏玥说完,朝着安成微一颔首,转身就走。

    “夏玥。”安成大步追上来,轻易扣住她的手腕。

    夏玥微微吃惊,这个男人看上去并非强悍健壮,可是手上的力道却沉稳有力,同样这样有力量的是叶寒轩的手。

    一个是当兵的,一个是经商的,怎么会拥有同样的力道?

    “放手。”她的脸色一垮,有些不高兴。

    安成没有放,而是将她的身体抵在门板上,后背一凉,贴上沉重的木门,她的神色有一丝错乱,不得不出声提醒,“总裁。。”

    安成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你讨厌我?”

    “没有。”

    “那为什么连一顿饭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如果你在意外面那些传闻的话,你应该注意到了,最近几个月,我没有跟任何女人传出过任何绯闻。”

    “这些不必跟我解释,我也并没有关心。”夏玥拒绝的干脆直接。

    “好吧,你说,你想让我怎么样,只要你提条件,我就一定答应你。”安成妥协般的看着她,“只要你高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现在只想让你放开我。”

    安成眼中有复杂的神色闪过,好像是受到了伤害,又好像是有些挫败,他从来没有在追求女人这方面出过岔子,可夏玥让他一波三折,屡屡败下阵来。

    他松开手,“那好,告诉我一个你不肯接受我的理由。”

    “理由?”夏玥想了想,“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感觉可以培养。”他并不死心。

    她咬着唇,半天才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让安成的眸色倏然一暗,沉声问:“他是谁?”

    “我虽然是你的员工,可是没必要向你坦白我的隐私,对不起。”夏玥的语气有些冷,“我先走了。”

    她转身出了办公室的门,眼见着她进了电梯,安成突然追出来。

    夏玥急忙去按电梯上的按钮,眼见着冰冷的铁门就要在面前关合,一只手突然挡在中间,紧接着他修长的身躯也挤了进来。

    “夏玥。”

    夏玥急忙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以为我对你就像对待其它女人,根本就是玩玩而已?”他的身形压迫过来,她不得不缩在电梯的一角。

    电梯在缓缓下行,他的声音被空间无限放大,灼亮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是认真的。”

    她吓了一跳,目光闪烁。

    “就算你是认真的,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那只是你没发现,我比他好。”他掀了掀唇角,突然俯下身来,她惊慌躲闪,可还是被他强有力的大手捏住了下巴,他将她压在电梯的墙壁上,低头吻了上去。

    “放开。。。唔。。。”

    他几乎是贪婪般的吮吸着她的唇瓣,高超的吻技立刻就夺去了她的呼吸。

    看着怀里的女孩一边挣扎一边露出痛苦的神色,安成心中微痛,正要放开她,电梯到达一层,大门叮的一声开启。

    安成因为是背对着门,所以没有看到站在门口的人,而夏玥却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

    她瞪大眼睛,心跳好像瞬间停止了。

    叶寒站在离她只有几步远的距离,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着白色的一次性餐盒。

    他去而复返,只是想到她匆匆跑来加班应该没有时间吃晚饭,所以到最近的速食店买了饭菜拎上来。

    他并不知道她的办公室在几层,手里的电话屏幕上正在闪烁着夏玥的号码。

    电话还没接通,不过已经没有接通的必要了。

    隔着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与她的目光撞在一起。

    叶寒轩。。。

    夏玥在心里用力呼喊着这个名字,可是身体被安成牢牢固在怀里,她根本没办法动弹,于是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在面前转身离开,路过一边的垃圾筒,伸出手臂将食袋丢在上面,十几米的距离,他没有回头。

    “夏玥?”安成见她突然脸色苍白,还以为她是身体不适,“怎么了?”

    她好像突然间被抽空了力气,冲出电梯后就跌倒在地。

    “夏玥。”安成急忙跑过来,伸手想要扶她,她却用力推开他,“别碰我。”

    她在口袋里摸出手机,急匆匆找到他的号码。

    现在解释还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电话接通了,她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可是刚刚响了两声便被挂断了,她不甘心的打过去,很快便被提醒对方已经关机。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她垂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时失神。

    他刚才丢掉饭盒的动作从容淡定,好像不带一丝留恋,就好像丢掉了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一点感情。

    他把饭盒当成了垃圾,他把她也当成了垃圾。

    他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就直接将她一棍子打死了。

    安成还要扶她,夏玥已经跌跌撞撞的自己站了起来,她双目腥红的看着面前这个帅气逼人的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喊道:“我说了,别碰我。”
正文 您老真失忆了吗
    罗希正在无聊的翻着手里的书籍,她看书很快,这本书已经快被她翻烂了。

    为了画心情老师的书,她几乎将其中的内容一字一句的背了下来。

    “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也不骑。”床头的电话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这么二的铃声是她为夏玥量身定做的。

    “大半夜的,小心我告你扰民。”罗希随便将书放在一边,眼睛里闪着八卦的信息,“喂喂,快告诉我,你那么高的分数是谁替你打的?是不是姓叶那小子。”

    电话沉寂了一会儿,然后便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罗希傻了,“玥玥,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夏玥越哭越厉害。

    “唉呀,祖宗,你倒是说话啊,你这样很吓人的。”罗希揉着自己的头发,宽松的病号服穿在她的身上显得松松垮垮。

    “我。。。”夏玥刚说了一个字便哽咽的说不出话了。

    罗希急得跳脚,“你现在在哪?”

    “你家。”她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从现在开始,等在那里,不准乱动,我马上过去。”

    罗希脱下身上的病号服开始换衣服,然后拿过枕头塞在被子下面伪装成有人睡在里面的样子。

    这一切动作完全是为了瞒住某人,之前他离开的时候,对她千叮万嘱要乖乖留在这里接受治疗,可她却背着他偷偷摸摸的逃走了,如果让他知道,难免会被修理得很惨。

    罗希做贼一般的溜出医院,打了车直接回家。

    她们认识这么久,夏玥还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哭成这个样子,所以一看到那个坐在她家门口,抱着膝盖的女人,她立刻火冒三丈,不是火她,而是火那个把她惹哭了的人。

    不管他是男是女,她都要赏他两拳。

    “夏玥,你给我起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在这里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罗希将她从门口拉起来,打开门直接推进去。

    “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玥看着面前的死党,伸出双臂搂住她,委屈的说:“我和叶寒轩完蛋了,这次真的完蛋了。”

    “我一猜就是因为叶寒轩,你先别哭,慢慢说给我听。”

    罗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只要人活着,任何事情都有转圜的余地。”

    “他连电话都关机了。”

    “那就找到他家去。”

    夏玥眨着一双被水浸透的眸子,“可我不知道他家在哪。”

    罗希,“。。。好吧,我也不知道,你先说是怎么一回事?”

    夏玥便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罗希,之后还补充一句,“他那个人是不是有洁癖?”

    罗希敲了敲额头,“都是这个安成坏事,不过叶寒轩也真是的,怎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

    夏玥垂下头,突然苦笑,“是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互相信任的地步吧。”

    “你别想得这么悲观,我敢保证,叶寒轩对你绝对是真心的,当初在布塞岛的时候,他为了救你舍身冒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是当兵的,恐怕换成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拒绝。”夏玥叹了口气,“今天我们还去了动物园,我以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好了,你先去洗澡睡觉,我试试能不能联系到他。”

    罗希当然不敢立刻给陆笙打电话,她间接打给了徐穿杨。

    “罗希?”徐穿杨愣了一下,从布塞岛回来后,他们已经很久不见了,突然接到她的电话,他还有些怔忡,“这么晚,有事?”

    “叶寒轩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

    “他家的地址,你知道吗?”

    “他一般不回家,部队放假的时候就住酒店。”

    有家不回,去住酒店?

    “他手机关机了,如果你看到他,或者他联系你,麻烦你通知我一声,我有事找他。”末了又补充,“很重要的事。”

    “好。”

    挂了电话,徐穿杨看了一眼蜷在单人沙发里的男人,“你到底是怎么了,连罗希都打电话找你?”

    叶寒轩手里拎着酒杯,眼睛望着窗外,整个人好像笼罩在淡淡的薄纱下。

    “她要是找不到你,恐怕要惊动队长了,到时候你还能躲着啊!”徐穿杨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是因为那个女孩吗?”

    在布塞岛的时候,他见过她,好像是罗希的朋友。

    叶寒轩目光一黯,喝了口酒,没有吱声。

    徐穿杨笑道:“上战场的时候,你是勇士,冲在最前面,可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你就变成了缩头乌龟,你这样可不行,男人嘛,总要主动一点,不能等着人家小姑娘往上靠。”

    “我很主动。”他终于开口了,“今天还约了她去动物园,可是她骗我加班没有跟我吃饭,其实是跟她的老板在一起。”

    “也许是个误会。”

    “我亲眼看到的。”

    “亲眼看到的也可能是个误会。”徐穿杨拍了拍他的肩膀,“论谈恋爱的经验,你还太嫩了,跟当年的队长一个样,不是我在背后说他坏话,就他那点情商能追到罗希,完全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叶寒轩笑了,“你敢当他的面说吗?”

    徐穿杨打了一个哈哈,“不敢。”

    叶寒轩指了下前方的玻璃储物柜,“那把枪,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的新藏品?”

    徐穿杨眸色一紧,转头去看窗外,黑漆漆的,其实什么都看不着,很久,他的声音才伴着夜色传来,“樱井明浩的。”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徐穿杨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我说你迟早要把队长惊动了,果然,他的电话。”

    叶寒轩缩了缩脑袋,做出一副大家同生同死的样子。

    徐穿杨冲他挥了下拳头,迅速接通了电话。

    “叶寒轩呢,让他接电话。”陆笙的声音自那端传来,平静清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可就是这样的语调才让徐穿杨第一时间选择出卖战友,他把电话递过去,“接吧。”

    叶寒轩直起身子,“队长。”

    “我老婆在满世界的找你。”

    他故做惊讶,“是吗?我不知道啊。”

    陆笙冷笑了两声,“你以为你能骗得过她,还能瞒得过我?”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徐穿杨这里?”叶寒轩一脸的疑惑,没理由啊,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暴露行踪。

    “哼。”陆笙轻嗤一声,“罗希给徐穿杨打电话追问你的行踪,本身她找你就很蹊跷了,可是徐穿杨竟然不闻不问,好像根本不关心你出了什么事,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一点----他跟你在一起。”

    叶寒轩和徐穿杨无奈的对视一眼,“队长,您老真的失忆了吗?”
正文 泄愤
    叶寒轩和徐穿杨无奈的对视一眼,“队长,您老真的失忆了吗?”

    陆笙冷笑,“我是失忆,不是变傻,拜托你们两个以后做事也长点脑子。”

    他们能说什么呢,面对一个失去了记忆仍然可以思维敏捷洞悉一切的男人,他们也说不出什么,只好连连说着是是是。

    “给罗希打个电话。”说完便挂了线,不是命令胜过命令。

    叶寒轩只好开机,嘴里嘟囔着,“我想用一个词来形容队长。”

    徐穿杨被他连累挨骂,切了一声。

    “猴精。”

    电话刚响了一声便被快速的接了起来,“叶寒轩?”

    “是我。”

    叶寒轩只说了两个字,便听见那边噼里啪啦一顿劈头痛骂。

    “你跑去哪里了,电话为什么关机?你知不知道你把玥玥惹哭了,我跟她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哭成这个样子,叶寒轩,你就是个缩头乌龟外加白痴浑蛋,你以后别叫叶寒轩,你改名叫叶龟/头好了,你就是一怂包。”

    电话漏音,徐穿杨用力板着笑,心里叹着,罗希,你确定龟/头只是乌龟的头吗?叫这个名字真的好吗?

    叶寒轩被骂得一句话说不上来,刚张了张嘴,罗希又开始连珠带炮。

    “遇到一点挫折你就像乌龟一样缩着头逃避,你为什么不听玥玥的解释?你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事实?可事实是玥玥在电梯里被上司骚扰,无力反击,安成一米八的个头,身强力壮,他在电梯里强吻她,你认为她可以躲得过吗?而你呢,看见了不但不去救她,还自以为很帅气的转身就走,好啊,你走吧,你他么再也别回头来找玥玥。”

    罗希一口气说完,恨恨的挂了电话,骂过之后总算解了一肚子怒气。

    转过头,夏玥正用一脸崇拜的表情看着她,慢慢的竖起大拇指。

    “你这次给我忍住了,他来找你,你也别搭理他,这些男人就不能惯着他们的臭毛病,以为咱们女人都是好欺负的,随便给点甜头哄哄就好了,不让他记住这次的教训,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夏玥坚定的点点头,“我不理他。”

    罗希白她一眼,“你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她拿起电话钥匙,“我走了。”

    “你去哪?”

    “回医院。”罗希揣好钥匙,“难为我这个病号还要偷偷跑出来管你们的桃花债,趁着陆笙没发现,我得快点回去。”

    夏玥不好意思的摇摇她的衣袖,“让你操心了。”

    刚才太难过,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她脸色很差,声音中透着丝哑。

    “不想让我操心就跟他好好处着,他那个人性情冷,反应慢,在谈恋爱这方面完全是智商低下接近痴呆,有事情就尽量说清楚,憋在心里是内伤。”

    “我知道啦。”

    罗希出门打了车又急忙赶回医院,刚才万般无奈之下她才给陆笙打电话,结果到底是被他怀疑了。

    “哦?在医院。”这阴森森的口气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寒毛倒竖。

    所以连夜赶回医院才是上上之策。

    只不过,紧赶慢赶最后还是晚了一步。

    气喘吁吁的推开房门,正为自己敏捷的行动力钦佩不已,屋子里的灯突然亮了,坐在床头的男人斜斜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的好像凉开水,“上厕所去了?”

    对,上厕所!

    她立刻笑着说:“怎么上个厕所的工夫你就回来了。”

    他不说家里临时有事,今天晚上不过来了吗?真是见了鬼了。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罗希莫名的就觉得那笑容暗里藏刀,可她也不敢有任何的违背,乖乖的坐过去,所谓做贼心虚。

    他的手放在她的口袋上,自然的从中掏出钥匙,叮叮当当的响声让她白了脸色。

    “真难为你了,上趟厕所还要跑回家,没憋出什么毛病来吧?”

    她懊恼,怎么自己做什么都逃不过这个男人敏锐的目光。

    “陆笙。。。”她突然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软软糥糥的,带着一丝娇嗔,“我这不是立刻就回来了嘛!”

    陆笙盯着她的眼睛,身体微微后仰,两只手支在床铺上,“我记得今天叮嘱过你,乖乖的呆在这里接受治疗。”

    “我记得,我记得。”她乖乖的点头,“真的是事出有因,我保证不再跑掉。”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医生说你今天又发烧了,而且还有肺炎的症状,你看看你自己的脸,白得像鬼,还有声音,哑得难听,病成这样还出去得瑟,你对自己的身体就这么不负责吗?”

    她被说得低下头,脸往他的脖子上贴去,他教训的对,但她也不是见色忘义的人,“我知道错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大手在她的背上抚摸了两下,“以后这种事情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你不必自己跑来跑去,我会替你解决一切。”

    “嗯。”

    从来都是这样,他会替她遮风挡雨解决一切。

    他的乖巧让他之前的火气也烟消云散,轻轻将她抱在怀里。

    虽然没有了对她的记忆,可是跟她相处的这些日子却让他找回了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支配着他的意识,轻易就可以指引他的行动,他想,他之前该有多爱她。

    他有些倦了,跑回家接了一个重要的邮件,紧接着又布置了一些事情,本来没打算回来,却因为她一个电话扰乱了所有的思绪,他突然发现,没有她在身边,连床铺都是冷的。

    “要睡觉吗?”罗希瞥见他眉心的疲惫。

    “嗯。”

    医院的条件自然不如自己的家,她可以穿病号服,但他只是合衣而睡,哪里会有家里的大床舒服,只是好在身边有软玉在怀,这一觉倒也睡得安稳。

    罗希又住了三天才出院,医生开了一些药,又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项才让她离开。

    这几天一直跟学校请假,消了假之后她便开始处理堆成一堆的工作。

    间隙的时间给夏玥打了一个电话,得知叶寒轩在bg楼下等了三天傍晚,她再一次对他视而不见的时候,罗希说:“见好就收吧,皆大欢喜。”

    没有闲情再管那两只的死活,因为现在突然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大男孩才让她感到措手不及。

    刚刚下课,教室里走得一个人都不剩,他就站在讲台前,用那双乌黑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时光倒流,仿佛又回到了初见他的那一日。
正文 暗恋时光
    还记得第一次上课,面对一大片生面孔的学生,还有坐在下面听课的于校长及几位老师,当时心里紧张极了,

    为了这堂课,她辛苦筹备了一个星期,严谨到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可是课堂上还是难免冷场,她提出的问题在等了足足两分钟后依然无人举手回答,她尴尬的刚要自问自答,坐在窗边那个男生懒懒的举起了手。

    虽然他的回答也是一知半解,但总算让罗希找回了颜面。

    这堂课气氛有些古板,但最终还是得到了校长的认可,新老师嘛,第一次上课难免紧张,她这样的表现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罗希很感谢那个男生,下课后,她把他叫住了。

    他拎着书包,神情有些懒散,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的眉眼生得十分好看,在学校里可能就是校草级别的人物。

    一旁有学生小声说:“林铮,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第一次见你上课回答问题。”

    第一次?

    罗希纳闷的看向他,他却打了一个哈欠,“老师,有事?”

    她说:“谢谢。”

    他愣了一下,忽然轻笑出声,脑袋凑过来低声说:“老师,有没有人跟你说,你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很漂亮。”

    她这才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谈话竟然是以学生调戏老师为开端的。

    只不过林铮之后很快就见识到了她的铁腕和身手,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人真是。。。强得离谱。

    “你怎么在这?”罗希站在讲台上视线才能跟他保持平行。

    “找你。”

    “你哥说你早就出院了,身体恢复的很好。”

    “嗯。”他倚在讲台上,情绪好像并不太高,“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哥说你很好。”

    “又是我哥,我哥说什么你都信?”他的语气显得咄咄逼人,帅气而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薄怒,对上罗希有些茫然无辜的目光,他这才稍敛了下心神,“抱歉,我口气不好。”

    她并没有介意,“你是你哥从小看着长大的,长兄如父,他对你的感情,你可能永远不会理解。”

    “我不是小孩子了,以前舅舅管着我,现在他管着我,我只是想要自由。”

    “他管你也是关心你。”罗希苦口婆心的劝说。

    林铮哼了一声,“他不让我参加鬼兵队。”

    “是吗?”

    罗希虽然没有想过林子衡会这样要求林铮,但是站在林子衡的角度来思考的话也是合情合理,特种兵本来就是一个高危的兵种,而鬼兵队所执行的任务更是高危中的高危,他这样做也是为了林铮的安全考虑。

    “他这是在扼杀我的梦想。”林铮显然不能够理解这一点,“他不知道我多么想要加入鬼兵队,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机会,我不会放弃的。”

    “陆笙怎么说?”

    “他还没有答应,我没过‘试用期’呢,不过胖子哥很看好我。”少年仿佛是给自己找回一点自信。

    陆笙在没有失忆前,一直没有松口同意林铮的加入,恐怕那时候他也是考虑到了林子衡的原因。

    “罗希,你替我说说好话。”林铮眼巴巴的看着他,“让队长批准了吧。”

    “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我不掺合,更何况是军队的事情,我更没有说话的权利。”罗希叹了口气,“其实我挺同意你哥的看法,安安稳稳的生活不是很好吗?你这样只会让他更担心。”

    林铮恼了,“我是请你做说客说服队长的,你怎么反倒成了我哥的说客。”

    她一笑,“只能说你找错人了。”

    “林铮。”一道清脆中暗夹惊喜的声音传来,女孩小跑的脚步有些仓促,但在看到眼前的大男孩那一瞬,所有的喜悦还是毫无掩饰的自眼底浮了上来。

    林铮皱眉,“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听同学说的,他们说看到一个很像你的男生在跟罗老师说话。”宗文君站在他面前,面色桃红,怕惊扰了什么,或者面前的一切只是她的空想,就连喘息的声音似乎都不敢太大。

    罗布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扫了一圈儿,笑道:“你们聊吧,我回去了。”

    “喂。”林铮一急,下意识的要扯住她的袖子,罗希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的手,“还想不想让我替你说好话了?”

    他一怔,修长的指节便僵在了那里。

    直到罗希走出视线,宗文君才问:“你这次回来是想继续念书吗?”

    “我不念书了。”林铮看着面前比他矮了一个半头的女生,几个月不见,她似乎瘦了许多,头发也长了,随便用橡皮筋绑了下。

    他伸出手扯了扯她的发尾,“你扎辫子真难看。”

    文君脸一红,他之前明明说过喜欢长头发的女生,所以她才把头发留了起来。

    “真的很难看吗?”她一脸的苦闷成功的逗笑了林铮,手收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脸,细瓷一般透着年轻的光泽。

    两人俱是一愣,难免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林铮缓解了这种有些僵硬的气氛,“食堂的那个芝麻鸡还有吗?”

    “有啊。”

    “你请客?”

    “嗯,我请。”文君高兴的抱着怀里的书包,“你吃多少都可以,我刚存了饭卡。”

    芝麻鸡还是从前的味道,他吃了两份,当然没用文君请客,因为他知道她只是普通家庭里长大的女孩,平时省吃俭用。

    两人出了食堂,漫无目的走在林荫大道上,旁边不时有女学生经过,林铮的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他没有离校前就被封为军校的校草,很少有人不认识他,听说他退学,很多女生还伤心的哭了。

    “林铮,你这次回来是看罗老师的吗?”

    “找她有点事情。”林铮踢了下脚底的石子。

    文君哦了一声,像是思考了半天才低声问道:“你还喜欢罗老师吗?”

    他愣了一下,顿住脚步,眼睛看着前面宽阔的操场。

    文君以为他生气了,道歉的话刚到了嘴边就听他幽幽说道:“我很感谢她给了我一段难忘的暗恋时光,不过现在,我已经长大了。”

    微风轻轻拂过,拂过绿色的草地,拂过那两个年轻人的身上。

    她释然而笑,“那恭喜你了。”

    恭喜你从一段暗恋中解脱了出来,也恭喜你终于可以用平淡的心态去面对曾经喜欢过的人。

    林铮还没有说话,电话突然响了,“胖子哥?晚上去唱歌?嗯。。。好!”

    同时罗希也接到徐穿杨的电话,说是叶寒轩请客,吃饭唱歌酒吧一条龙。

    罗希想了想,“周慧怡去吗?”

    “好像叫她了。”徐穿杨怕她不去,刚要说什么便听见罗希笑了一下,“我会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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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你浓我浓
    怎么会不去呢,这种可以气气周某人的事情她自然得凑凑热闹。

    一行人吃了饭便来到熟识的ktv,包房早就订好了,经理殷勤的亲自迎接。

    罗希没有参加饭局,此时正在来ktv的路上,车窗开着,伴着窗口灌进来的风,她自然的挽起头发,随意用一根碧玉的发簪别住,明明只是个简单的动作却无意中流露出万种风情。

    司机忍不住盯着后视镜出神,惹得后面的车子频繁按着喇叭。

    她极少精致的打扮,虽然她有足够去炫耀的资本,就像一块璞玉,看上去平淡无奇,一旦经过雕琢便是美不胜收。

    所以,当她推开包房的门,所有的男人都暗自抽气,哪怕他们的队长就坐在角落里,也还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们一直知道罗希很美,可是这样珠光宝器,艳压群芳,风华毕露的美却让人丝毫舍不得挪开视线。

    周慧怡正要拿起麦克唱歌,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立刻脸色一变,歌曲已经开始了很久,空泛的音乐却听不到歌词,包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她眯着眼睛打量着罗希,心中除了嫉妒还是嫉妒,她怎么可以这么美。

    “抱歉,来晚了。”罗希对着众人嫣然一笑,胖子手里的爆米花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她挨着夏玥坐下,“你们来很久了?”

    “也是刚到。”夏玥支着下巴,偷偷的看着她,悄声说:“你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气死姓周的吗?你看见她刚才的眼神了吗?又是羡慕又是自卑。”

    罗希撩了一下鬓角的发丝,她穿了一件削肩的白裙,罩着小披肩,肤色如雪,嫩如凝脂,哪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显得柔情妩媚。

    “要得就是这种效果。”也不枉费她在专业的造型师那里呆了整整三个小时。

    罗希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轻轻拧开,有意无意的,视线与角落里那两道灼热的目光碰在一起,她故做清高的别开目光,忽略掉了那股暗潮汹涌的侵略视线。

    周慧怡可能也无心把这首歌继续唱下去了,烦燥的把话筒放到茶几上,没关的麦克发出很大的声响,似乎是在宣泄着她的不满。

    叶寒轩切掉了这首歌,然后将音乐调到静音状态。

    “喂,叶,下首是我的歌,你怎么把音乐关了?”胖子不满的嘟囔着。

    叶寒轩也没回答,而是起身推开门,好像有服务生递了什么东西过来,他关上门的时候手里便多了一大捧鲜艳的红玫瑰。

    几个男人立刻起哄般的吹起了口哨。

    罗希暗暗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身边的夏玥,那姑娘却好像早就傻掉了,她怔怔的看着手捧花束走到自己面前的叶寒轩,心里既惊喜又紧张,两只小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

    恐怕谁也不会想到,叶寒轩也会有这么浪漫的时刻。

    不过罗希这个位置离得最近,叶寒轩脸上的羞涩以及强做的镇定她都悉数收在眼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送花,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大的挑战,看在他能鼓起这份勇气向夏玥道歉的份上,她就勉强原谅他吧。

    叶寒轩的个子太高,不得不蹲在她面前,他把花放到她手边,目光闪烁不太敢直面她的眼睛,“对不起。”

    夏玥的手还僵在身侧,或许是高兴的忘了接。

    罗希提醒,“接呀。”

    她这才慌张的捧过来,在那些男人们的口哨声中脸色羞红,头几乎垂到了胸口。

    背后不知道是谁推了叶寒轩一把,他半蹲的姿势地基不稳,一下子就向前栽去,为了不伤到夏玥,他急忙在沙发上支开双臂,而她就被他牢牢的锁在臂弯与玫瑰之间,这样的姿势看上去也是格外的暧昧。

    徐穿杨笑说:“亲一个。”

    “对,亲一个。”林铮也是玩性大起,年轻人的活跃因子被激发了出来。

    “亲一个哪行,必须是深喉湿吻。”胖子吹着口哨,“叶,爷们一点。”

    叶寒轩满脸通红,漂亮的眸子直愣愣的看着怀中娇俏羞涩的女孩儿,她蜷缩在他的身下,不好意思的别开脸。

    两人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手脚僵硬,反应迟钝。

    林铮索性跑过来,在后面替叶寒轩加了把力,他身子一矮,嘴唇贴上了她的发顶。

    两人扭扭捏捏的动作让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出声的男人发了话,“亲一下会死?”

    “队长下令让你亲了。”

    “快亲,快亲。”

    叶寒轩只好低声商量着,“就亲一下。”

    他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低下头吻在她的唇上,本来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可是她的味道太过于甘甜,他竟然不舍得放开,在众人的尖叫声中,他大胆的撬开她还带着防备的齿关,加深了这个吻。

    这边场面火辣,周慧怡却冷静的做着旁观者,她坐在陆笙的身边,笑着问:“陆,我们要不要合唱一首?”

    “不了,今天嗓子有点不舒服。”他语气冷淡的拒绝。

    “哦。”周慧怡脸上的失望全部落进罗希的眼里,后者心念一转,大方的站起来走到点歌机的旁边,迅速在里面选了一首情侣对唱的歌曲。

    谈恋爱的时候,她也经常拉着他去唱k,两个人在ktv里一呆就是几个小时,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在个人表演,他只是偶尔唱几首,并不是五音不全,而是他更喜欢欣赏。

    这首对唱歌曲还是她教给他的,ktv必点曲目。

    熟悉的音乐声一起,陆笙便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正看到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他掀了掀薄唇,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探身拿过桌子上的麦克。

    周慧怡对于这样的场面猝不及防,脸色尴尬的杵在那里,他刚才不是说嗓子不舒服吗?

    耳边很快响起温柔轻快的女声,音色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幸福甜蜜,而他的声音磁性清亮,也极为好听,两个人配合默契,根本不需要商量,也不需要眼神的交流便能将每一个音节与合音搭配的天衣无缝。

    周围不停有人叫好拍手,动听的歌声将热烈的气氛推向高潮。

    周慧怡坐在那里,仿佛是被所有人抛弃了,她只听了一会儿便忍无可忍,铁着脸色走了出去。
正文 艳照
    周慧怡快步走向洗手间,包厢里不时传出的鬼哭狼嚎更加剧了她恶劣的心情,她关上洗手间的大门,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被她用力的泼向自己的脸,过了好一阵子才冷静过来,盯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再想想女王般耀眼的罗希,她捏紧了拳头用力砸向大理石的洗漱台。

    她不甘心!

    周慧怡从随身小包里掏出口红,因为气得手指发抖,口红几次画歪。

    最后气极,她直接在镜子上用口红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眼中泛着恶毒的光芒,厉声诅咒,“罗希,你不得好死,你的孩子也不得好死,你违背誓言,总有一天会遭报应。”

    咬牙切齿的说完这些话,手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她打开一开是条彩信。

    发信人是秦让,而彩信的内容。。。

    周慧怡脚下一软,勉强扶着一边的墙壁才没有倒下去,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急忙擦了擦眼睛再次看向屏幕。

    没错,上面那个一丝不挂的女人正是她本人。

    为什么秦让会有这种照片?

    她的第一反应是ps的,可是脑中很快就联想到那天酒醉后的情形,她被秦让带到酒店,之后的事情她便一无所知了,难道就是那一晚发生了什么?

    她指尖颤抖,立刻删了照片,好像删掉了事实就不存在了一样。

    只不过很快,又一条彩信蹦了出来,这次更加离谱,竟然是她赤身搂着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两人下面的位置明显紧紧贴合在一起,而她脸上的表情竟然十分忘我销魂,因为那个男人背对着镜头,所以看不清他的长相,但周慧怡还是一眼认出那是秦让。

    她还没从裸/照的震惊中回过神,屏幕倏地一亮,显示的赫然是秦让的号码。

    周慧怡长舒了口气,拿着电话躲进最里面的厕所。

    “你想怎么样?”她尽量压低了声音,气愤的质问。

    秦让的声音慢悠悠的传来,“我朋友前些阵子搞了一项投资,结果赔得血本无归,银行每天逼着他要债。”

    “你要多少钱?”周慧怡咬了咬牙。

    “周小姐,你真聪明,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秦让似乎是考虑了一下,“五百万。”

    “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你爸是市长。”

    “就因为他是市长,所以才不可能有这么多钱,我们家又不是做生意的。”周慧怡气极,“五百万太多了。”

    “四百万,一分不能少,钱到账了,我就把照片的存储卡发给你。”

    “你说话算话吗?”

    “当然。”

    “好,你发一个账号给我,也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一时半会儿我也凑不够四百万。”

    周慧怡握着电话在卫生间呆立许久,她当然不会乖乖的拿出钱,她迅速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找一个人。”

    回到ktv,叶寒轩正在唱歌,他是这群人里的歌神,歌唱得比很多歌星都好,当初夏玥在包房外的惊鸿一瞥至今记忆犹新。

    很奇怪,一个陌生人的歌声竟然能让她一直记到现在,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缘分。

    周慧怡往角落里看去,正看到陆笙和罗希在低头交谈,她不知道说了什么,昏暗的灯光下,他勾出一个浅浅的笑意,眼角眉梢似乎都跳动着涟漪。

    “陆。”周慧怡大步走过来,无视他们之间的亲密,“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她努力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捏得吱嘎响,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一定会跟罗希打起来。

    “我让胖子送你。”陆笙看向胖子。

    胖子立刻起身,“慧怡,我送你。”

    她没有拒绝,跟众人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因为喝了酒,谁都没有开车,站在路边等出租,胖子思考了很久才开口说道:“慧怡,你跟队长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周慧怡怒火中烧,声音也大了起来。

    胖子见她生气,立刻安抚,“你别这么激动,我只是觉得队长和你。。。不合适,你明知道他跟罗希之前是夫妻,现在虽然失忆了,可是你再跟他结婚,真的好吗?”

    “我爱他,没有什么不好的,他跟我结了婚,早晚会忘了那个女人。”

    “强求来的感情是不会幸福的。”胖子的眼中掠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了。”

    “我什么样子?”周慧怡瞪着他,仿佛被触到了底线。

    “你觉得你现在幸福吗?不但不幸福,而且每天活在嫉妒气愤憎恨之中,你不累吗,慧怡?除了队长,这天下的好男人还有很多很多,你何必。。。”

    “姜野。”周慧怡尖锐的叫着他的名字,“这些人当中,我只把你当朋友,没想到你也向着那个贱人,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不必送我了,我自己回去。”

    “慧怡,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为你好。”胖子急忙解释。

    此时一辆出租车缓缓驶了过来,周慧怡打开车门坐进去,“司机,开车。”

    车子启动,远远的将胖子落在后面,他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广袤的天空: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慧怡?

    胖子回到ktv,大家已经起身准备去酒吧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坐上出租车。

    进入酒吧的包间,陆笙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没有立刻接,而是推门走了出去。

    罗希拿了块草莓放进嘴里,心下疑惑,这么晚谁还会给他打电话?

    “她没有回家,现在在咖啡厅。”

    角落里相对安静,他倚着墙壁抽烟,“是谁?”

    “阿杰,那个很有名的私家侦探。”

    “好,继续盯着。”

    “秦让好像有动作了,否则她不会来找阿杰。”

    陆笙抽了口烟,迷蒙的烟雾遮掩了他迷人的五官,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很期待我们的婚礼。”

    这句话正好落在罗希的耳中,她本来只想看看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可是恰巧就听到了这一句,心头一酸,五味陈杂,他一边与她亲亲我我,一边还在准备与周慧怡的婚礼,而且丝毫没有跟她解释的意思,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正文 醉酒
    罗希没有让陆笙发现她,径直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承认,因为他的一句话,她的思绪完全的乱了,他说‘很期待他们的婚礼’,她在努力把它想成一个病句,可是哪里错了?好像哪里都没错。

    她神思恍惚间,似乎看到一条黑影自身后一闪而过,这里是女洗手间,而那个人的身影像极了体形结实的男人。

    罗希立刻警惕的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洗漱台,此时有人三三两两的进了卫生间,清洁员拿来拖布准备拖地。

    她环视了一周,似乎一切都很正常,可是隐隐约约的,她又嗅到了一丝不安的因子在蠢蠢欲动。

    她想起那日在公交车上所看到的黑衣男子,他究竟是不是冲着她来的?

    “罗希,你在里面吗?”夏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罗希急忙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陆笙在找你呢,怎么出来也不说一声。”

    “上趟洗手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夏玥觉察到她的语气有些别扭,“怎么了,谁惹你了?”

    “没有。”她脚步很快。

    “他们几个好像喝多了,一会儿怎么办?”

    “扔上车自生自灭。”

    夏玥抛来一个你好歹毒的眼神,想想叶寒轩,她还是不舍得让他自生自灭的,他长得那么招桃花,一旦被别的人女盯上了怎么办?

    当然她的想法不敢告诉罗希,否则必然会招来“没出息”“二货”之类的痛骂。

    包厢里的几个男人还在喝酒,玩着一种不要命的酒桌游戏,只见面前的酒瓶子以极快的速度空了一个又一个。

    这次是林铮输了,他的脚步早就摇摇晃晃,但是碍着面子还是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这里唯一清醒的男人恐怕只有陆笙了。

    “去哪了?”他自然的伸过手揽住她的腰。

    罗希坐下来,“卫生间。”

    他没有接话,半晌才问:“我惹到你了?”

    她的脸色有这么差吗?

    她莞尔一笑,“没有啊。”

    “今天晚上,我去你那里?”微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带着一种色情的暗示,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我这几天不方便,来那个了。”

    他眸色一深,眉头皱了起来,“究竟是怎么了,浑身带刺。”

    她明明知道,他去她那里并不是只为了想跟她做那种事。

    “真的没什么,你回家吧,糖芯和小宸应该也很想你。”她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低头喝了口,酒光映着眸色,剔透琉璃又深不见底。

    陆笙刚要抽她的酒杯,徐穿杨他们几个突然围了上来,酒壮人胆,平时不敢跟罗希热乎,现在酒劲上涌,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罗希,这杯我敬你,为你在布塞岛的英勇表现。”徐穿杨举起杯,“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弱女子,看不起你,现在,我向你道歉,你是货真价实的女汉子。”

    徐穿杨喝得舌头都大了,俊脸上笼罩着迷离的酒色,他轻瞌着眼眸,似乎在掩饰着眼底的忧伤。

    罗希默默的拿起酒杯,“我陪你干。”

    在布塞岛事件之前,她一直没有得到鬼兵队这群男人们的认可,现在,他们早就对她刮目相看,甚至是钦佩不已。

    徐穿杨又敬了夏玥,感谢她解开了胖子的电脑救了所有人。

    他敬了一圈后直接倒在沙发上不醒人事。

    “罗希,我也敬你。”林铮拿着酒杯的手已经不稳了。

    罗希笑问:“你敬我什么?”

    他不回答,“总之就是敬你。”

    罗希是来者不拒,别人干,她也干。

    陆笙看着,忽然低声说:“你还喝?”

    她好像没听见,又跟胖子干了一杯。

    “罗希。”陆笙强行拿下她的酒杯,乌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渐渐爬上红晕的脸,“你有完没完?”

    她迷离着眼光,身子软软的倚着真皮沙发,“我酒量很好。”

    “不准喝了。”他沉声命令,将她固在自己的怀里,他看出这个小女人心事重重,情绪不高,可她又不肯说出原因,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心烦气燥。

    还好罗希根本没有喝醉,出门的时候仍然清醒。

    陆笙瞧着面前这几个互相搀扶还东倒西歪的男人,揉了揉额头,“你自己行吗?”

    “嗯,我没事的。”她冲他笑了笑,“这点酒不算什么。”

    他仔细看她半天,见她目光灼亮,思维清晰,当真没有半点喝醉的样子,他不记得了,她以前的酒量就这么好吗?

    “那我送他们几个回去,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

    “明天有个应酬。。。”

    他想说他很忙,她知道,所以没等他说完,她便接过话 ,“没关系。”

    她的笑容完美,没有丝毫的破绽,可是他一转身,她的表情便垮了下来,染了薄凉的夜色,难过的快要溶化了。

    一辆车坐不下五个人,叶寒轩被胖子从车里扔了出来,“夏玥,管好你男朋友。”

    夏玥一愣,急忙扶住他,看着面前扬长而去的出租车,她急了,“喂,喂。。”

    有没有搞错,深更半夜把一个喝得烂醉的男人交给她,让她怎么办嘛。

    夏玥向罗希求救,“希希,帮个忙啦。”

    “不要。”罗希拒绝的很干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

    “你不能这么无情无义啊,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看在佛祖的份上。。。”夏玥苦苦哀求,罗希无动于衷,她现在心情不好,什么事都不想管。

    她走到路边叫来车子,坐进去后甩下一句话,“在路边清醒一下,他自己就能走了,祝你好运。”

    第二次有车子在面前绝尘而去,夏玥想哭的心都有了。

    “叶寒轩,你醒醒啊,你这么重。。。哎哎,你配合一下啦。。。”

    夏玥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将他扶到一边的花坛上坐好,他脑袋一歪就靠在她的怀里,觉得那里很软,还舒服的蹭了蹭。‘

    夏玥面红耳赤,偏偏又不能把他推开,只好任由他无知的胡作非为,还好他墨迹了一会儿便躺在她的怀里睡着了,轻浅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香,在沉沉的夜色里缓缓散开。

    罗希开着车窗,吹着风,思绪仿佛也跟着一起飞扬了起来。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句话,可心底还是微微的刺痛。

    她相信他,可无法否认的是,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他对她的爱究竟还保留了几分,她对他的信任还能像从前一样根深蒂固吗?

    口袋里的电话一振,有短信钻了进来。

    “画展的票看到了吗?放在你常看的那本书里!明天我正好有空,去接你。”

    这个时间,他知道她是醒着的,无论是在外面玩耍还是伏案工作,他一直都了解她,就像了解他自己。
正文 孤男寡女
    本来是满心期待的画展,此时竟然也觉得索然无味,更何况,她根本没在那本书里看到过画展的票,林子衡是做事万般小心的人,他说放在里面了一定不会错,唯一的可能性是有个男人不想让她去看什么画展,私自将票拿走抑或是直接扔掉了。

    他一向喜欢替她自作主张,她早就习惯了。

    罗希不能说票不见了,只好编了一个理由,“我答应明天陪糖芯去游乐园了,抱歉。”

    “需要司机吗?”他似乎并不死心。

    朦胧的夜色笼罩着繁华的城市,窗口的风吹起鬓角的发丝,她拢了拢衣领,“谢谢,我自己开车。”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静得她几乎认为他就要挂断了,那边才幽幽传来一声叹息,“罗希,你就这么急着跟我保持距离吗?”

    她将头靠在车窗上,无法回答。

    她想跟他做朋友,可是这种男女之间的关系并非她说纯净就会完全一尘不染,她一直知道林子衡的心思,就算他承诺把她当朋友,可他的眼神和感情是骗不了人的,陆笙失忆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多到他已经开始萌生了其它的念头,趁着这个念头刚刚发芽,她必须狠下心将它扼杀。

    她已经有了陆笙,就不可能再给他希望,一点点火苗也足够燃起燎原大火,烧得不但是她,还有他。

    “是陆笙跟你说什么了吗?他看到我们在一起不高兴了是吗?”

    “跟他无关。”罗希揉揉眉心,“子衡,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是要躲着我吗?”

    “我没有躲着你,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我还会。。。”

    林子衡打断她的话,似乎有些疲惫,“没关系,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他笑了笑,“只要你高兴就好。”

    她一阵心酸与心疼,却又无法说出什么安慰的话语。

    “对了,你们学校射击馆那个工程现在由安成接手,你现在已经不管那边的事了吧?”

    “嗯。”她点点头,“安成怎么突然对建筑工程产生了兴趣,他不是一直搞出版发行的吗?”

    “想要全面发展吧。”林子衡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要你不负责就好,我怕你吃亏。”

    罗希笑了,“我会吃什么亏?”

    “安成虽然是我合作多年的伙伴,但他也是个。。。花花公子。”

    原来他是担心这个。

    “那就请你有机会转告你的合作伙伴,让他离我的好朋友远一点。”想起他上次强吻夏玥的事情,罗希就恨得咬牙。

    林子衡愣了一下,很快就了然,“这个忙恐怕帮不上,安成应该是对你的朋友动了真心。”

    安成对夏玥动真心?

    罗希嗤之以鼻,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夏玥好不容易把叶寒轩扶上出租车,司机问:“小姐,去哪?”

    “去。。。”当然不可能回家,被老妈看到就死定了,可是徐穿杨说,叶寒轩一般住酒店,所以,她也不知道他的家在哪。

    夏玥在他身上的口袋里翻了翻,果然翻到一张房卡,她把上面的地址念给师傅听,师傅赞叹一句,“五星酒店啊。”

    到了酒店之后夏玥才发现,师傅说得话一点不假,这的确是家挂五星牌子的酒店,一进大厅就被富丽堂皇的装饰晃到了眼睛,她还从来没进过这么高档次的酒店,所以看到白玉理石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她有些恍惚不知身在何方。

    果然是五星级的酒店,服务体贴到位,见她扶着一个醉酒的客人,立刻有几个服务生上前帮忙,也许是叶寒轩经常在这里入住,所以其中有两个竟然认识他,还没等夏玥拿出房卡就已经轻车熟路的带他去房间。

    夏玥跟在后面,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手里烫金的卡片,罗希说叶寒轩是营长,营长这官虽大,但是有钱到经常住五星级酒店的层次,她还是有些咂舌,不过更令她吃惊的事还在后面,叶寒住得不但是五星酒店,而且是五星酒店的总统套间。

    她有些傻了,不确定的问那个帅气的服务生,“你们确定没弄错房间吧?”

    这个套房简直大到离谱,就算住一家五口也没问题。

    “当然不会弄错,这是叶先生在我们酒店的常住包间,每到周末的时候总是要给他空出来的。”

    服务生礼貌的说道,“不打扰了,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前台。”

    常住包间?

    夏玥的脑子里还在反应这些陌生的词汇,大字躺在床上的叶寒轩忽然哼唧了一声。

    她急忙跑过去,“怎么了,哪里难受?”

    他口齿不清的冒出几个字,“我想吐。”

    夏玥大惊,赶紧扶起他,“等会再吐,忍着点啊。”

    这里的东西看样子价值不菲,如果吐脏了,会不会要求赔偿呢。

    她把叶寒轩一直扶到洗漱间,他趴在马桶上就开始吐起来,夏玥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环视这间装修豪华的洗漱间,这面积跟她的卧室差不多大,连马桶都是感应热水的,他怎么会住这么豪华的酒店?

    其实细细想想,她对他的了解并不多,除了知道他姓叶名寒轩,是特种部队的一名营长,其它的。。他多大?他家里几口人?父母是做什么的?这些,她都一无所知。

    这样想着,夏玥突然就觉得很颓败,他们这种不清不楚的状况算是在谈恋爱吗?

    叶寒轩已经吐不出东西了,漂亮的脸上苍白的毫无血色。

    夏玥扶着他回到卧室,他腿一软便扑倒在大床上,醉得不省人事。

    “喝醉了这么难受,干嘛还要喝这么多。”她自言自语着,用热水洗了毛巾,跪在床上给他擦脸,温热的毛巾带着暖人的温度,他十分舒服的抿了下唇,一直紧皱的眉头也松弛了下来。

    毛巾下的脸,挺直的鼻染,深邃的眉眼,略尖的下巴,果然是一副好皮相。

    擦完了脸,她给他盖上被子,正要起身,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向下用力一拉,她便惊叫着跌进他的怀里。

    另一只手也紧接着困上来,牢牢的将她固定在胸前。

    他依然闭着眼睛,嘴里呢喃了一句什么,这一切好像是他下意识的动作,他也根本没有醒来。

    夏玥用力扭了一下身子,不但没有挣脱,反倒被他抱得更紧。
正文 富二代
    五星酒店的大床宽大舒适,被褥间带着柠檬的淡香,身后的怀抱温暖而陌生。

    夏玥僵直着身体,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圈在腰间的手霸道而专注,只要她一点细微的动作便让他立刻收紧了力道,唯恐她会逃脱似的。

    她没有办法,力气又大不过她,只好保持这样有些别扭的姿势任他抱着,偏偏他睡得安稳深沉,苦了她睁着一双明亮的眸只能盯着不远处的真皮沙发。

    她努力闭了闭眼睛,感觉到来自于他的强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的撞击着她的身体和灵魂。

    她在脑海里回忆着他们曾经相识的点点滴滴,第一次是在罗希的病房,她当时穿了一双不一样的鞋子,惹得他多看了几眼,那次真的好糗;第二次是相亲,竟然阴差阳错的又碰见了他。

    她细细琢磨着,这算不算就是缘分。

    夏玥这样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半夜他好像是起来了一次,也许是酒醒了,也许是觉得渴,总之她知道,但是眼皮沉得根本睁不开,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夏玥没有认床的习惯,放在哪里都可以将就一晚,以前加班时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也能睡到天亮。

    所以此时懒懒的伸了伸胳膊,从软绵绵的被子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把脑袋拱出来,四处看了看之后又缩了进去。

    一分钟后,她忽地一下坐了起来,眼睛盯着沙发上那个睡得正沉的男人。

    他是什么时候把自己搬到沙发上去的?

    夏玥挠挠头,昨天晚上用暴力固着不让她离开的人,竟然又悄无声息的去了沙发。

    他这是在表明他有多么的君子吗?

    夏玥有些哭笑不得,拿起床上的毛毯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她的动作虽轻却还是惊醒了他。

    叶寒轩睁开眼睛,看到俯身为他盖毯子的女孩,头发还有些乱,但那两只眼睛明亮的可爱,她一脸的毫无防备,丝毫没把他当成一个危险人物。

    可是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他确实是危险了一把,有哪个男人在半夜醒来看到身边躺着一个漂亮女孩,特别还是自己喜欢的漂亮女孩时能不动点心思?

    他当时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亲了亲她的唇,见她没有反应,又大胆的亲了亲她的眼睛。

    她似乎是被骚扰了,嘴里哼了哼翻身面向他,动作一大,领口便被拉得很低,他看见她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胸口,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瓷白色。

    他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的伸出手,修长的指节放在她胸前的钮扣上。

    在解与不解的思想斗争下,理智占了上峰。

    他跳下床去洗了个澡,这才把下腹的那股热量冲散。

    床是不能上了,以免再次走火入魔,他只好跑到沙发上将就一晚。

    “吵到你了。”夏玥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直起身子。

    “没关系,反正也醒了。”叶寒轩冲着她笑了笑,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试图找点话题冲淡这种暧昧的气氛,“你饿了吗?我叫客房服务。”

    她摸摸瘪下去的肚子,“有点。”

    “那你去洗个澡,我去叫吃的。”

    “嗯。”

    她转过身要走,他突然从沙发上跳下来,“夏玥。”

    “啊?”她仓促回头,迎上的是他欺过来的薄唇,他在她的额头轻轻烙了一个印,眼睛微微弯起,“早安吻。”

    她有些羞涩,却是心花怒放。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愣愣的站在那里,外面的阳光透进来,在她的身后勾勒出一道耀眼的金边。

    他在她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语气中满含着宠溺,“愣着干嘛,去洗澡啊。”

    她这才逃也似的跑进洗漱间,关上门,人倚着墙壁嘿嘿傻笑,摸着胸口的位置,心跳好快,再看看镜子中的脸,红的像苹果一样。

    酒店的效率很高,夏玥洗了澡,早餐已经送来了,顺便送来的还有当日的报纸。

    叶寒轩正坐在餐桌边看报纸,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的他显出几丝居家的味道来。

    “昨天晚上,我没做什么。。。冒犯的事情吧?”吃饭的时候,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夏玥正在喝牛奶,闻言差点将牛奶喷了出来,饭桌上谈论这种问题真的好吗?

    她红着脸摇头,“没有。”

    就是抱她抱得有点紧,她都快透不过气了。

    “那就好。”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低下头默默的吃饭。

    早餐时光愉快而安静,两人虽然偶尔说几句话,可脸上始终带着恬恬的笑意,不经意间的眼神碰撞也是温情脉脉。

    夏玥心情大好,电话里,罗希酸溜溜的来了一句,“听你的声音就有一种贱贱的幸福感。”

    夏玥扬起开心的笑脸,嘿嘿笑了两声。

    “昨天晚上在哪睡得?”

    她说了酒店名字,罗希惊叹,“叶寒轩常住五星级酒店,他是什么来头?你知不知道那里的总统套房多少钱一晚上?”

    夏玥摇头,“不知道啊,应该很贵吧。”

    “不贵,顶你一个月的工资而已。”

    “。。。。。”夏玥惊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玥玥,叶寒轩只是一个当兵的竟然有这么钱,你不觉得奇怪吗?陆笙的房子还是上面分的,也不是他自己买的。”

    这个问题,夏玥早就想过了,“他不说,我也不能直接问啊。”

    罗希放下画笔,“据我推测,他很可能是富二代。”

    “富二代?”

    “玥玥,要把握机会哦,你未来老公也许是个超有钱的人。”

    夏玥却高兴不起来,“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如果他家真的那么有钱,会不会。。。”

    “你啊,船头防鬼船尾防贼,只要你们的感情好,这些都不是问题。”

    得到好友的安慰,夏玥立刻又扬起笑脸,“嗯,我什么也不去想,我会认真跟他相处的。”

    罗希将手机放到一边,拿起笔来重新伏案工作,白天要上班,只能利用周末和晚上的时间来画画,交上去几份样稿,上面看了都很满意,就连心情老师也对她大力夸赞了一番,虽然她认为这份夸赞有大半是冲着陆某人的面子。

    至于陆某人,昨天晚上打了一个电话问她是否平安到家后便没有了消息,他说有应酬,她可以理解,但心里就跟堵了一块棉花似的,难受!
正文 有我呢
    两个孩子不在身边,罗希随便泡了一包方便面,不知不觉,已经七点了!

    时间是不是过得太快了,明天他又要回部队了。

    她拿起筷子,一口热腾腾的面条刚送到嘴边,电话便催命一般的响了起来。

    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吃饭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空旷,好像正站在十分宽敞的房间里。

    “刚要吃。”

    “吃什么?”

    他怎么也变得这么婆妈了。

    “方便面。”

    “七点才吃饭,而且吃泡面?你是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明知道那东西不易消化还没营养。”

    她被训得脸色极差,“一个人,什么都懒得做,哪像你,有吃有喝的。”

    她故意把一个人这三个字咬得很重,说过之后才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他明明说过有应酬的,没必要这么强调她是形单影只吧,好像自己是在诉苦一样。

    罗希咬咬牙刚要再说点什么,那端已经有了反应,“泡面别吃了,我让范开去接你。”

    “不用。”

    “罗希,我有什么地方惹到你了?”

    “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知道了。”

    说完便挂了电话。

    罗希捧着电话愣了半天,置气似的将手机甩向一边,面前的这碗面怎么看怎么觉得没胃口,刚才萌生的那点食欲也因为这个突然而来的通话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心里别扭得厉害,偏偏又无处发泄,只好拿起手机玩游戏。

    这个分数还是陆笙帮她打得,她心里有气,看着就闹心,刚要关掉,忽然在她的头像下面发现了一个新的号码,而对方所用的头像竟然是糖芯。

    她急忙点开对方的资料,简单的一个陆字,并无其它信息,但只是这一个字一张图片她也知道他是谁了。

    陆笙从来不在手机上下载这些聊天娱乐的工具,这可谓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罗希打开他的相册,里面只有三张照片,一张是抱着熊猫宝宝的糖芯,一张是拿狙击枪的小宸,一张是戴着黑框眼镜低头画画的她。

    她的鼻子忽然就有点酸,看到这些信息,她不难想到,他的微信里一定只加了她一个人,他的所有一切也只有她才可以独家专享。

    他失忆了,可他依然把他们当成一家人。

    她突然就为自己的任性而懊悔不已,刚才甚至还用那样咄咄逼人的口气同他说话。

    旁边的桶面已经凉了,她抱着手机发了会呆便打开聊天窗口,飞速的打出一排话,“桶面不好吃。”

    她以为他不会回复,因为他可能根本看不到。

    没想到只过了半分钟,屏幕上便跳出一条信息,“范开应该快到了。”

    呃?

    范开来得真快,外面已经响起了敲门声。

    她跑过去开门便看到站在门外的俊朗男子,“嫂子,陆帅让我接您去吃饭。”

    她怔了一下,马上说:“我去换件衣服。”

    车上,范开问:“嫂子想吃什么?”

    “馄饨吧。”简单吃点就好,现在肚子也不怎么饿。

    “好,我知道有一家的三鲜馄饨做得特别棒。”范开专心开着车,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心的问:“嫂子,你是不是跟陆帅吵架了?”

    罗希笑问:“怎么看出来的?”

    “我跟陆帅这么久,他脸上的阴晴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刚才他的脸色差极了,我估摸着啊,只有嫂子才有这种控制他情绪的能力,就算陆帅现在失忆了,可是嫂子你对他的影响力依然只增无减。”

    “是吗?”罗希听出来这并不是恭维的话,“那他现在心情怎么样?”

    “不知道,这不还没见着呢嘛!”

    车子停在一家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装修简单,但是馄饨的味道超级棒,看来除了她,范开也是个地道的吃货。

    罗希贪婪的喝光了碗里的汤,范开正要问她是不是再来一份,手边的电话突然响了。

    “吃饱了?”

    她酒饱饭足,用纸巾擦了擦嘴,“饱了。”

    “不生气了?”

    “看情况。”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戏谑有余,性感十足,“我在萧山会所,让范开带你过来。”

    “去那里干嘛?”

    “来了就知道了。”

    结果是四个男人在打麻将,也难为这种场合,他也把她给叫了过来。

    罗希一出现,在座的一个男士急忙起身招呼,“罗小姐,你好你好。”

    罗希笑了笑,眼光投向那个坐在主位的男人,他嘴里叨着烟,正在摸牌。

    其余的两个人也热情的跟她打了招呼,有人问:“罗小姐会打麻将吗?”

    她客气的回答:“会一点,打得不好。”

    “陆帅的麻将打得好,我们这些人甘拜下风。”

    范开已经拿了椅子放在陆笙的旁边,“嫂子,坐。”

    罗希坐下来,他正好打了一颗牌,偏头看着她,“吃了什么?”

    “馄饨。”

    “早知道让你给我带点了,我这也有点饿了。”

    那个胖胖的男士一听他说饿便叫来服务生,“上点夜宵。”

    陆笙摆摆手,“算了,吃不下去。”

    胖胖的男士没有勉强,反倒笑问:“陆帅,你这还不开门呢?”

    打到现在,他一颗牌也没有吃,十三颗麻将老老实实的立在门前。

    他不开门,自然也胡不成,这旁人看了就有些着急。

    罗希看出来了,这的确是一场应酬,而这些人非富即贵,不是有事求他,就是想要拉拢关系,完全是事业局。

    可惜陆笙今天的手气糟糕透了,摸到现在,连一张有用的牌都没摸到。

    他的上家一个劲儿的想要喂他,无奈他连吃牌的机会都没有。

    牌面上就这么僵着,好像他不胡,没人敢胡似的,直到牌堆都快抓光了,罗希探头看了一眼旁边戴着眼镜的男人,“你胡了。”

    那男人是自摸清一色,此时牌抓在手里刚要打出去,罗希这么一说,他只好勉强将牌面亮出来,“不好意思,胡了。”

    罗希心想,这些人也够难为的了,这麻将打着还有什么意思。

    陆笙将面前的牌推进去,听着哗啦啦洗牌的声音,他笑着说道:“我老婆手气比我好,让她摸几圈怎么样?”

    众人一听立刻乐了,陆笙今晚的牌运委实太差,三家变着法子让他胡,他都胡不成。

    “行啊,行啊,罗小姐来几把。”

    罗希虽然懂麻将,也只是在网上玩过几局,哪敢在这些高手面前班门弄斧,她正推托,一只大手握在她的腰肢上,贴着耳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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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迫坐下来,心里开始怀疑他把她叫过来的目的了。

    罗希对麻将不精通,考虑的时间长,打牌的时间自然就慢,难为那些人还要好脾气的等着。

    她琢磨不定的时候便斜眼向坐在一边喝茶水的男人求救,他漫不经心的一只手搂着她的腰,闲闲的说:“四饼。”

    牌刚放到桌子上,他就笑道,“李总,你胡了。”

    胡了牌的李总干笑两声,不得不把面前的牌一推,“胡了,真不好意思。”

    这年头胡牌还有不好意思的?

    陆笙在教罗希打牌,轻言细语,十分耐心,倒看得那三个男人有些局促,本来想借着麻将局让陆笙多赢一点,他的心情好了,有些事情他们才好说出口,可是现在打麻将的人换成了他的老婆,局势立刻就不一样了,男人间的事怎么可能当着一个女人的面说道呢?而且这位罗小姐不谙牌技,别说赢了,现在已经输得一塌糊涂。

    “我饿了。”玩了几个小时,罗希的确有些饿了,而且她也猜到陆笙的用意,主动找了一个借口准备离开。

    “带你去吃夜宵。”陆笙要按筹码付钱给赢家,那人怎么敢要,立刻说道:“玩玩而已,不当真的。”

    “那怎么行,输了就是输了。”陆笙让范开把钱放到桌子上,笑道:“愿赌服输,要不然以后还怎么跟大家一起玩牌。”

    几个人呵呵笑着,面面相觑又无可奈何。

    出了会所,罗希用力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那里面憋闷的厉害,再加上身边还有几个不断吞云吐雾的大烟鬼。

    “想吃什么?”他环着她的肩膀问。

    “羊肉串。”

    这个时间,街边很多烧烤摊上都是灯火辉煌,生意兴隆。

    范开先离开了,他们步行到小吃一条街。

    远远的便能闻到烤肉的香味儿,勾引着人的味蕾。

    老板正从门口悬挂的肥羊上往下切肉,声音哄亮的问:“要多少?”

    “半斤。”陆笙指向摆在那里的一排排食物,“还想吃什么,自己点。”

    罗希要了一个烤茄子还有一点新鲜的扇贝,外加两瓶啤酒。

    两人找了一处角落的位置,罗希拿出纸巾在椅子上擦了擦才让他坐下。

    “你明天不回部队吗?”

    “范开会来接我。”

    她掰开手里的一次性筷子,“这顿饭,你要请客。”

    摇晃的灯光下,他的眼中浮起一抹浅笑,“为什么?”

    “我刚刚帮了你的忙。”

    如果不是她出现,那些人还不知道要纠缠多久,而且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陆笙也不好回绝的太干脆。

    “你利用完了我,当然要请我吃饭。”

    他坐在那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认为我把你叫出来,只是请你帮忙?”

    “难道不是吗?”

    服务生把啤酒放在两人面前,熟练的开启,“要杯子吗?”

    “不用了。”罗希摆摆手,直接拿起酒瓶子喝了一口。

    “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他有些不解,“就算死,你也让我死得明白一些。”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酒瓶子。

    “羊肉串来了。”服务生将烤得香喷喷的羊肉串端上来,上面洒着红红一层辣椒粉,看起来就很诱人。

    她拿起一串羊肉,“你跟周慧怡的日子定了吗?”

    “嗯。”他的回答言简意赅。

    羊肉串嫩滑鲜爽,她的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

    “我说过,你只需要相信我。”陆笙握着冰凉的酒瓶子,没有喝,也没有去动羊肉串,看着她,似乎是在叹气,“我把你叫出来,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

    她咀嚼的动作一顿,愣愣的看着他。

    “今天的时间确实安排的很紧,不得已才在半夜把你叫出来,因为明天我就回部队了。”

    一回部队,最早也要周五的晚上才能回来,分别这么多天,他难免有些恋恋不舍,不在走前见她一面就好像少点什么似的。

    “你说你一个人在家里,吃着泡面,我当时就想不顾一切的把你叫到身边来,至于牌局的事情,只是见机行事罢了,并非有意要利用你。”

    他耐着心跟她解释,目光沉亮如雪,在一片喧闹嘈杂的环境中,他是一个安静而独特的存在。

    罗希缓缓放下竹签子,声音中透着一丝难言的伤感,“你说让我相信你。。。我也一直想要相信你,可是你现在失忆了,我不知道这份信任还能维持多久,我很害怕,我害怕失去你,你明白吗?”

    “我明白。”越过桌子,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向你证明一切。”

    “给我一个期限。”

    他想了想,“十天。”

    “好,那我等你十天。”她拿起啤酒瓶子,“契约成立。”

    他笑了笑,轻轻与她撞击着瓶颈,“嗯。”

    这家的烤茄子十分美味,因为看着每桌必点,罗希才要了一个,茄子提前蒸过后放到烤网上烤,里面塞满了香蒜以及辣椒酱,只是看着便让人食欲大振。

    两人喝了一瓶啤酒,不多,但也足够让神经兴奋一下。

    回去的路上,她一个人高高兴兴的走在前面,不时倒行看着他,今晚是个满月,星辉淡淡。

    她在月光下朝他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夜空下漫步了。”

    他双手抄着口袋不紧不慢的跟着,浅笑不语。

    “还记得在日本的时候,我们在运河边散步,在小桥上听曲,你还给我买了好多小丸子,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丸子,只可惜回国后就吃不到同样的味道了。”

    她有一丝失落,“你以后还会带我去吃吗?”

    “只要你想去,我就会陪你。”

    她立在原地,歪着脑袋叫他,“陆笙。”

    “嗯?”

    “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会死。”

    她的眼睛带着笑,好像在说一个笑话,可是声音却已经颤抖了。

    他心中微疼,走过去将她揽进怀里,“你只要相信我,其它的,什么都不用做。”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的体温慰藉了她心中的寒冷,许久,她才坚定的说:“我相信你。”

    “吃饱了,还想做什么?”他抚摸着她的背,轻声问。

    “你呢,你想做什么?”

    “我?我只想做一件事?”

    她抬起明亮的水眸不解的看着他,正看到他眼中促狭而过的笑意以及难以掩饰的情欲,“我只想。。。”

    他贴着她的耳边说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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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狭窄的楼梯间里,他已经按捺不住的对她动手动脚,她在翻钥匙,他便在后面抱着她,手往她的衣服里探。

    “陆笙,你别闹。”

    要是哪个邻居突然半夜出现,她以后还要怎么见人。

    “不会有人看见的,你没发现现在几点了?”

    他的手灵巧的解开了她的内衣,带着点寒意的指尖掠过她滚烫的皮肤,她拿着钥匙的手一抖,身体仿佛有电流通过,那钥匙差点就掉在地上。

    “陆笙。”她恼火的警告,“别乱动。”

    他低笑,对于她的警告丝毫不放在心上,反倒变本加厉。

    罗希好不容易开了门,他将她推进屋,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急急忙忙的吻上她的唇,刚才被他撩拨的,身上像是着了火一般,此时四唇相接,大脑轰得一声,理智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两人一边缠吻一边往卧室走,地板上掉落着胸衣,衬衫,长裤,直到倒在宽大柔软的床上,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

    干净整洁的卧室里立刻变得一团糟,那对陷在被褥里的男女正忘情的纠缠在一起,肢体纠葛,浅声低吟。

    “陆笙,我还没洗澡。。。”她找到一丝理智,可是耐不住他作恶的双手,他在她身上的敏感部位挑逗,看着她眼色迷离,气息不稳。

    “不重要。”

    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除了与她合二为一。

    一声闷哼,她抓住了他坚实的肩膀,他把自己深深的埋进她的体内。

    窗帘还是敞着的,月光悄然的洒了进来。

    他趴在她的身上,修长健硕的腰肢微微弓起,一滴晶莹的汗珠自麦色的皮肤上滑落,砸碎在她的胸前。

    一夜迷情。

    罗希还记得早上要去上班,敬业的闹钟在五点的时候准时响了起来,算一算,她只睡了一个多小时,两只眼睛明显有些睁不开。

    真的不想醒,今天不用上班就好了!

    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反复做着思想斗争。

    “懒虫,起床了。”身边的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晨醒的声音有一些低哑的性感。

    “不要。”她耍赖皮的哼了哼,“陆笙,我不想起床。”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个似乎是嗤笑的音节,“不如我打电话跟你们校长请假,就说罗老师昨天晚上纵欲过度,不能去上课了。。”

    “你敢。”她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好像一只被激怒的小老虎,冲着他亮了亮爪子。

    他光裸着上半身,好笑的看着她在与起床君做挣扎,最后,她爬到他的身上,惬意的窝在他的怀里。

    “一会让范开送你,你可以再睡半个小时。”

    指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滑过,那张粉里透红的脸上依然挂着未消的情欲,乌黑柔顺的秀发洁白细腻的肌肤修长匀称的玉腿,就连绵软的呼吸似乎都是对他的引诱。

    “不睡了,今天还有课呢。”她睁开眼睛,长睫轻颤着,对于他的神彩奕奕,她在心里狠狠的嫉妒了一番。

    “你去洗脸,我给你弄点吃的。”陆笙将她从怀里捞起来,用力揉乱她的头,“去吧,小懒虫。”

    她不情不愿的去洗脸了,身上只挂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衣,步子一晃就有春光乍泄。

    他看得喉中一紧,忍住了冲上去将她重新扔上床的冲动,起身来到厨房。

    陆笙发现,为了这个女人,他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坦然享受的准备一顿早餐,以前在他看来,这都是些让他嗤之以鼻的事情。

    早餐很简单,他也做不出什么复杂花样来,能吃饱子不会被毒死就已经很不错了。

    面包煎得有点糊,不过,掐掉糊掉的地方还是可以吃的。

    鸡蛋也是半生不熟,能把蛋黄煎熟,蛋清还在流动,这种出神入化的厨技可以申请吉尼斯了。

    罗希咬着面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八卦的因子立刻让她好奇的问道:“叶寒轩的家里很有钱吗?”

    “为什么这么问?”他咬了一口鸡蛋,似乎觉得不好吃,用力皱了下眉头。

    “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营长住五星级总统套房?”

    “知道。”

    他回答的十分坦然,考虑了很久才把那块鸡蛋放进嘴里。

    “他的家里是做什么的?”

    陆笙终于抬起眼睛看她,“你看上我的营长了?”

    “我是为了我的死党打探消息。”

    “那我也要为我的营长保守秘密。”他冲他笑了笑,笑得有几分欠扁。

    她耍赖皮,用筷子去抢他的面包,“你告诉我嘛!”

    “为什么不让夏玥自己去问?”他向后一闪,躲开她的魔爪。

    “如果我们才谈恋爱,我就追着问你家里的事情,你会不会很反感?”

    他想了想,“会。”

    “所以嘛,这个问题只能由我来问了,你快告诉我吧,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他放下筷子,“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两个最好不要插手,而且感情与贫富又有什么关系?知道了或者不知道丝毫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相处,是不是?”

    这个道理她当然懂,就是好奇而已。

    不过想从这个男人的嘴里套话,好像有点困难,不过,她突然就笑了,“我知道啦,因为你也不记得了。”

    他睨她一眼,憋住笑,索性顺着她的意思,“嗯,你说得对,我的确不记得了。”

    他出院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人的资料统统而仔细的看了一遍,除了一些不重要的细节,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范开很准时,十分有节奏的敲门声一听就是他。

    “我让他先送你。”

    罗希说:“不用了,我去搭班车,现在还来得及。”

    他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她疑问:“你去哪?”

    “陪你到公车站。”

    他与她一路步行到家门口不远的车站,范开的车子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清晨的街道上飘荡着新鲜的空气,薄薄的晨雾中一切都在缓慢苏醒。

    班车还没来,她催促着:“你快走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他不语,反握着她的手更是紧了几分。

    对于他来说,这一分一秒的相聚也是珍贵的,因为他这一放手,就要百来个小时看不见她了。

    只是想到班车上还有其它老师,她倒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的碰了碰他的衣襟,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他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她,悠悠而危险的开口,“怎么,你老公就这么见不得人?”
正文 已无退路
    他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她,悠悠而危险的开口,“怎么,你老公就这么见不得人?”

    她这个见得了人的老公果然给她制造了一点点小麻烦。

    班车上,几个老师围着她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

    “罗老师,刚才那个是你老公?”

    “你老公是干什么的啊,看上去就是一表人才。”

    的确是,人前一表人才,人后衣冠禽兽。

    “我想起来了。”其中一个老师拍了下大腿,“上次咱们军训表演的时候我见过他,跟于校长走在一起,好像是部队里的首长,罗老师,对吧?”

    “呃。。。”罗希实在不想把陆笙的身份拿出来炫耀,可是大家这么热情,她也只好点点头。

    “罗老师,你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嫁得这么好,而且看你老公很疼你的样子,大早上陪你在这里等班车,我们家那位啊,早上朝他的屁股上扎刀子都起不来,更别说送我了。”

    罗希只能呵呵的陪着笑,心里暗暗将那个男人数落了一番,他这故意想要在她同事面前露个脸的心态真的是太扭曲了。

    下车后,罗希给某人发了一条微信,“麻烦制造者。”

    他在去部队的路上,恐怕闲得无聊,很快就回了过来,“怎么?你老公帅得惨绝人寰,你被嫉妒了?”

    他还能再自恋一点吗?

    罗希忍着笑,故意曲解事实,“她们都说路边那傻小子是谁啊,还死皮赖脸的牵着你的手,可惜我们罗老师这块小家碧玉了。”

    “女人往往都是口是心非,她们心里不知道有多惦记我这个‘傻小子’,想让我对她们死皮赖脸,我还不稀罕,我就稀罕你这块顽固的石头。”

    他真是越来越贫了!

    罗希发过去一个鄙视的表情,“我真不愿意用脚趾头鄙视你,但是,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你还有力气鄙视我,看来是我不够卖力。”

    这充斥着暧昧气氛的聊天是怎么一回事?

    罗希低头往前走,嘴角挂着笑,冷不丁就撞上了对面的人,他急忙伸手扶住她,“你是看路还是看手机呢?”

    这声音?很耳熟。

    罗希抬起头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你。”

    “好像很吃惊的样子。”安成穿着一身休闲装,头上戴了顶黄色安全帽,笑睨着她,“难道子衡没有告诉你,我现在负责你们学校的射击馆工程?”

    “他的确是说了。”罗希收起手机,“只是没想到安大总裁会亲临工地。”

    “我也是第一次做工程,当然要亲力亲为。”安成手里拿着工程设计图之类的东西,“我还要去跟设计师研究一下图纸,中午有时间吗,请你吃顿便饭。”

    出于林子衡的原因,罗希不想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想到他对夏玥的恶劣行径,她还是选择了拒绝,“不好意思,中午是不允许外出就餐的。”

    “哦。”他好像很失望,“那改日再约吧。”

    “好。”

    安成向她挥了挥手,大步离开,罗希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去,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在这个看似风流不羁的男人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圈神秘的光环,让他看起来深不见底,如云似雾。

    “罗老师,要迟到了。”前面的同事大声提醒。

    罗希回过神,急忙加快了脚步。

    “刚才那个男人你认识?长得好帅啊。”同事望着安成的背影,一脸花痴状。

    “一个朋友的朋友。”罗希没有再提她,“一会还开晨会吗?”

    “好像不开了,听说咱们学校要有大事件。”

    “大事件?”

    “嗯,听说上面一直都在小心的筹备,不过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事,神秘兮兮的。”

    罗希并没有放在心上,学校的大事件自然有学校的领导来负责,跟她们这些做老师的无关。

    中午陆妈妈打电话来说,糖芯有一点小感冒,今天没上幼儿园。

    糖芯很少生病,至少在跟她相处的这段时间内,她只是偶尔流流鼻涕,那孩子被陆笙保护得十分严密,同时又是一个自立的小家伙,自己睡觉,自己洗澡,自己换衣服,好像小大人一样不用她操心。

    听说她有点小感冒,罗希立刻急了,“妈,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没关系,我用了我们老家的土方子,很管用,现在已经退了烧,睡着了。”陆妈妈安慰道:“孩子生病不一定非要去医院,药吃多了没有好处,而且糖芯体制好,没大碍。”

    罗希怀疑是自己听错了,陆妈妈的声音里若有若无的透着一丝哽咽,好像是刚刚哭过。

    “妈,我下了班过去一趟。”

    “不用了,一会儿糖芯醒了让她给你打电话。”

    罗希这一下午都是心神不宁的,还好糖芯的电话终于姗姗来迟,小家伙声音清脆,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妈妈,我今天不用上幼儿园哦。”她的语气听起来还在沾沾自喜,好像不去幼儿园是件天大的好事。

    听着小家伙清脆如银铃般的同她说着话,罗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妈妈。”小家伙突然压低了声音,似乎是跑到了没人的地方,“妈妈,周阿姨好好可怜,每天都在哭,昨天奶奶说她还发疯了。”

    罗希心想,活该。

    周慧怡现在处境悲惨,连五岁的小孩子都能看出来。

    而事实是,她现在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已经焦头烂额。

    “周小姐,有你的快递。”门卫送来一封邮件,当时陆妈妈和张阿姨都在,她正在拖地,立刻把拖布一扔跑过去。

    “慌慌张张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陆妈妈哼了一声。

    周慧怡脸色难看,拿着邮件快步上了楼。

    她急三火四的拆开封条,将里面的东西往床上一倒,顿时一堆白花花的床战照片堆在面前,而她正是里面的女主角。

    那些动作与表情不堪入目,她又急又气,满面羞红。

    “你想怎么样,我已经答应给你钱了。”周慧怡一边烧着照片一边拨通了秦让的电话。

    秦让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你请了私家侦探来查我?是想找到我,然后把我杀人灭口?”

    “我没有。”

    “那个叫阿杰的私家侦探已经被我打发掉了,我承诺你的一星期时间现在因为你的不诚心缩短为三天,三天,我要在账户里看到四百万,如果少一分钱,这些照片就会登上明天各大八卦报纸与网站的头条,孰轻孰重,你看着办吧。”

    秦让说完立刻挂了电话,周慧怡急忙喊道:“等等。。。”

    可是等待她的是一片忙音。

    她暗暗攥紧了手里的照片,眉间凝出一抹狠色,秦让是怎么知道她找了私家侦探的事情,他不可能有这么神通广大。

    ********更新完毕,周末愉快***********
正文 人财两空(3000字)
    她暗暗攥紧了手里的照片,眉间凝出一抹狠色,秦让是怎么知道她找了私家侦探的事情,他不可能有这么神通广大。

    难道秦让的身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的目的可能不只单单是为了钱。

    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时间考虑这么多,要凑够四百万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是周家也无法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金。

    周慧怡名下有两套小型房产,她联系了中介以最低的价钱卖了出去,办完手续拿到钱最少也要两天,而除了房款之外还差一百多万,她只好回家跟周夫人借。

    “一百万?”周夫人大惊,“慧慧,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啊。”

    周慧怡自然不能说裸照的事情,于是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我跟陆笙下周就要结婚了,咱们周家总不能空着两只手吧,这一百万给了他就是给了我,不丢面子,你说是不是,妈。”

    周夫人仔细一琢磨也是这个道理,其实她不是没有打算给他们彩礼钱,但是数目绝对没有这么大,现在周慧怡既然主动开口要,她也只好说:“我跟你爸商量一下,我们手头上还真没这么多钱。”

    “嗯,你们尽快把钱拿出来,我好交给陆笙的母亲,那老太太左右看我不顺眼,我想,只要把钱递上去,她对我的态度一定会有所改观的。”

    周夫人也听说了周慧怡不太受陆母待见的事情,虽然她心里很明白自己的女儿是占了人家的丈夫赶走了人家原来的老婆,但是做母亲的护短,也不会觉得周慧怡有什么大的过错,反倒对陆妈妈的态度颇有微词。

    “慧慧,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烧肉,今天留下来吃吧,一会州州也该回来了。”

    周慧怡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已经顾不上陆爱州了。

    她坐在沙发里,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力,周夫人心细的问道:“慧慧,你哪里不舒服,怎么看上去一脸的疲惫?”

    周慧怡说:“我没事,今天就不留在这里吃饭了。”

    “这饭菜马上就做好了呀。”

    “我不吃了。”周慧怡拿起身旁的手袋急急忙忙的离开,回去的路上她开着车一路狂奔。

    自从罗希离开后,她的卧室便成了她的,只是陆笙从来不在这里过夜,他有时候睡书房有时候睡客卧,而大多数时间,他都睡在罗希那里。

    对于这一切,她心下生恨却又无可奈何,不断的安慰自己,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而他也没有要取消婚礼的意思,他对罗希一定只是一时新鲜玩玩而已,等他们结了婚,他们就会彻底断了联系,他还是她的。

    周慧怡一阵翻箱倒柜,最后在抽屉最下层的小密码箱里找到了一袋白色的粉末。

    她是特种兵,最近频发的症状她不会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秦让在她的酒里。。。不,应该是在那瓶酸奶里放了毒/品和迷幻剂,她就是因为喝了那瓶酸奶而神志不清被他奸污并拍下照片,而里面的毒/品也在不知不觉中让她沾上了毒瘾。

    她忍了两日,可是那种如万蚁噬咬的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之前在一次任务中缴获了一批冰/毒,当时出于好奇,她偷偷留了一些,没想到此时派上了用场。

    周慧怡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锁就是半天。

    非宸经过她的房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怪异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唱歌跳舞,不时夹杂着森森的笑声。

    “奶奶,周阿姨有朋友在吗?”

    “朋友?”陆妈妈听了,立刻上楼敲门,敲了半天才听见开锁的声音,周慧怡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站在那里,“妈。”

    “你看看你的样子,跟鬼差不多。”陆妈妈往里看了一眼,“你一个人?”

    “嗯。”周慧怡眼眶深陷,无精打采。

    “你这个样子可别让外人看见,丢我们陆笙的脸。”陆妈妈砰得一声关上了门,将那张讨厌的脸挡在视线之外,回头拉过非宸的手说:“她是疯子,以后离她远点。”

    非宸点点头,“奶奶,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很快了。”

    他们每个人都说很快了,可是很快是多久,非宸一天天的数着日历,可就是不见妈妈回家。

    “小宸,妹妹呢?”

    “睡觉啦,我刚给她冲得奶粉。”非宸早就学会了冲奶粉,而且动作麻利,一点也不输给大人。

    陆妈妈轻轻推开糖芯的房门,桔黄色的灯光下,小家伙怀里抱着熊猫公仔睡得正香。

    她俯下身,替她掖了掖了被子,眼中情不自禁的就浮上一层泪花。

    “睡吧,奶奶的乖宝贝。”

    三天后,周慧怡终于凑够了四百万,她没按预定将钱打到秦让所指定的帐户,而是约了他见面交易。

    四百万的重量对于习武的周慧怡来说并不是难题,难得是在酒店数只眼睛的注视下将它们伪装成装货的箱子抬到指定的房间。

    周慧怡不相信秦让,她要亲自拿到那些照片和底板才能放心。

    秦让也不着急,故意吊着她,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玩游戏机,同室的男人提醒道:“快到时间了。”

    “我知道。”他的视线仍然停留在游戏画面上。

    “你不怕她报警吗?”

    “我早就警告过她,如果她改轻举妄动,我消失的第二天,这些照片就会在a市满天飞,上到老人下到小孩,保证人手一份。”

    男人笑了笑,“你是怎么知道她找私家侦探查你的事情,听说那个叫阿杰的侦探非常厉害,他盯人还从来没有失过手。”

    秦让终于按了暂停键,一脸的纳闷,“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我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提示是空号了,难道是015透露的讯息?”

    “不可能,如果是015的话,他没必要搞得这么隐秘。”男人敲着桌子,“总之你小心一点,我总有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不详预感。”

    秦让将游戏机往沙发上一扔,起身道:“你就是心思多,这个015付钱给我们,而且这四百万也可以归到我们名下一半,别的事情就让它见鬼去吧。”

    “015应该不只是想要钱这么简单。”

    “行了,我先去了,等我的好消息。”

    酒店里,周慧怡指了指面前的箱子,“这里是四百万,我要的东西呢?”

    秦让将一个大信封扔到她面前,“存档在这里了。”

    “我怎么能确定,你手里再没有多余的照片?”

    “当然有,不过我收了钱,明天会一起寄给你,全部都给你的话,你现在把我杀人灭口了,我不是很冤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手可是很厉害的。”秦让打开箱子,随便拿出一叠钞票验了验真假。

    “秦让,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没想到你会出卖我,现在,钱你也收到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幕后老板是谁?”周慧怡狠狠的盯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很聪明,我的确有幕后老板,不过,我也没有见过他,我们平时都是用邮件互相联系。”

    “把他的邮箱给我。”

    “我们做这一行的自然要守这一行的规矩,如果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查。”秦让十分满意的封上箱子,“周小姐,如果你需要货的话,我这里就有现成的,保证便宜点卖给你。”

    “你。。。。禽兽。”周慧怡气得浑身发抖,偏偏又奈何不了他,活了近三十年,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周小姐,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如果你是良家妇女,恪守妇道,又怎么会上了我的套呢?”他捏了捏周慧怡的脸,“论姿色你也不差的,我上了你也不吃亏。”

    “滚。”

    秦让用力拎起两个大箱子,色眯眯的笑道:“你那里跟处女一样,真是爽翻我了。”

    “滚。”周慧怡用力砸上门,钢牙一咬,唇红如血。

    她走到床边倒出袋子里的东西,立刻又做贼似的放进包里。

    回去的路上,她开得很快,一心想着回到家把东西销毁,偏偏前面一辆车子挡住了她的去路,她心一横,想要从一边超车,可是那车子一晃,两辆车砰得撞在一起。

    周慧怡心浮气躁,打开车门走下去,“你是怎么开车的?长眼睛了吗?”

    车上忽地一下蹿出五个年轻男人,“小姐,你吃兴奋剂了,还是着急去跟男人打炮。”

    “你胡说八道什么?”

    罗希被几个年轻人围在中间,冷着脸跟他们争吵,很快后面就堵成了长龙,纷纷有司机和路人下来看热闹。

    “好,报警?你报吧?”

    “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周慧怡气愤的喊道。

    “你爸难道是李刚?哈哈,叫李刚来解决。”年轻人们哈哈大笑。

    就在周慧怡气得肝颤的同时,有一个人坐进她的车子拿出了她的皮包,找到了里面的档案袋,迅速将磁盘插在手中的电脑上,这个人的动作无比自然,就连围观的人群都没有注意到他。

    等周慧怡终于解决了交通事故,狠狠的教训了那几个年轻人,却浑然没有发觉自己档案袋里的东西已经被人copy了一份。
正文 我想你(3000字)
    陆笙看了几眼便关了邮箱,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不堪入目。

    电话那端说道:“陆帅,这些照片是周慧怡花了四百万买下的,她卖掉了房产,动用了存款,而且还向周夫人要了一百万,她现在几乎一无所有了。”

    “那个叫秦让的,目的应该不止于四百万,你还要继续盯着他们,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我知道了。”

    陆笙倚在窗前,军营中连在一起的灯光似画卷一般铺陈,他抽出一只烟来,慢慢的抽着。

    桌面上的电话突然嗡了一声,屏幕上蹦出一条信息。

    他嘴含着烟,眼中隐有笑意,轻轻滑开。

    什么时候,他的微信名被改成了“陆陆”,陆陆?还能再肉麻一点吗?

    “今天的月亮好圆啊。”

    明显的没有话题找话题。

    “今天好像是阴天。”他没有打字,直接发了语音。

    罗希快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鼻子噤了下,还真是阴天。

    她回到书桌前,桌面上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她的草稿,她画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灵感,纸筒里丢弃了很多原稿。

    “你在干嘛?”她趴在桌子上,懒懒的问。

    “看月亮。”

    罗希翻了个白眼,他这是在配合她吗?

    “好无聊。”她用铅笔在草纸上乱画,“你讲故事给我听。”

    “你想听什么?”

    “随便啦。”

    他想了想,低沉的声音恍如沉寂的夜色般悠远神秘,“从前。。。”

    她拄着下巴等待他的下文。

    半晌,他还是没有动静,她小心翼翼的问:“从前怎么了?”

    “从前。。。我正在往下编,你等一等。”

    她哑然,最后大声笑出来,“你编故事的能力也太逊了,编了半天只憋出两个字。”

    他失笑,“我也不是职业编故事的。”

    她没有再勉强,“周五几点到,我做了晚饭等你。”

    “看情况吧,最近有点小忙。”

    忙什么?在忙部队的事还是在忙他与周慧怡的婚礼,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吃味,但罗希还是有点不舒服。

    “你在学校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吗?”他话题转得很快,她来不及思索便摇头,“没有。”

    不过马上又想到什么,“我听同事说学校要有大事件,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大事,好像很隆重又很神秘。”

    “你所说的大事件就是我现在在忙的事情。”

    原来这个男人早就看透了她心中的那点小别扭,这是在向她变向解释。

    一个解释而已,他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的吗,不过倒也很受用。

    “最近这段时间,我可能不会去找你。”说这话似乎费了他很大力气,说完后便在小心翼翼的等待着她的反应,他对她什么时候已经在乎到这种地步了,在意她每一句话,每个眼神,每一个动作,这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嗯,你忙你的,不过,记得我们的契约。”

    他当然记得,十天,十天后,他要给她一个答复。

    这个周末,陆笙果然没来,只是发了一条微信给她,“很忙,抱歉!”

    一如从前的言简意赅。

    自从有了微信这种通讯手段,他们之间便很少打电话,不论是什么事情都会通过这个聊天工具解决。

    她走在路上看到新鲜的花花草草会拍下来发给他,中午食堂有她爱吃的菜也会拍下来发给她,就连睡觉前都要来个睡颜自拍当做晚安吻。

    而他似乎是受她熏陶,一向不喜欢拍照的,竟然也偶尔照几个小物件,有时候是他喝水的杯子,有时候是他的枕头。

    她晚上抱着手机跟他聊微信,想到那些不痛不痒的照片便灵机一动,“总看水杯和枕头有什么意思,都看不到脸。”

    等了一会儿,便有他的半张脸出现在屏幕上,似乎是倚在床头,目光有些慵懒的迷离。

    她笑嘻嘻的问:“不要,我想看裸照。”

    “确定要看?”

    “确定。”

    她满心期待的等着他的裸照,半个小时过去了,她心想,拍个照片用得着这么久吗?

    正要发条信息,一张照片便蹦了出来,罗希一看,险些笑喷,这哪是他的裸照,明明是一只猴子,张着四肢,露着私处,大大的眼睛无辜的看着镜头。

    他解释道:“这是我们部队的大圣,你不知道要拍他的裸照有多难,我给他吃了四根香蕉他才肯摆出这个姿势,怎么样,看到想看的了吗?”

    “你赖皮,这不是你的。”

    “你只说看裸照,也没说看谁的。”这种抠字眼的行为是很不地道的。

    罗希哼了一声,“不给看就算了。”

    不过这位大圣的样子还真是萌到爆,她想像着它被陆笙强迫着摆姿势的情景就忍不住掩嘴而笑,这个男人,偶尔还是会孩子气,可爱的让她心痒。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他到底是拍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发过来,不过只是裸着上身,下半身在一个很是引人遐想的地方被镜头遮住了。

    她得了便宜就卖乖,“你说陆大军长的裸照值多少钱?”

    “应该不值钱。”他倚着床头抽烟,嘴角含着宠溺的笑意。

    “明天放到网上拍卖,我一定会大赚。”她捧着照片左看右看,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喜欢,老公果然还是自家的好。

    “罗希。”

    “嗯?”他突然这么深沉的叫她,她一时不太适应,“怎么了?”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最后低低一笑,“没什么,就是想喊你一声。”

    她把脸往枕头里一埋,面含羞涩,“我想你了。”

    “我也是。”

    “那你要早点回来。”

    “好。”

    陆笙第二天就回到了a市,不过是去了周平川的家。

    周家上下看起来喜气洋洋,因为后天就是他们宝贝女儿的婚礼。

    “爸爸。”陆爱州看到他,立刻满脸堆笑的跑过来。

    陆笙垂眸,视线在他的脸上扫过,这个孩子跟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叫他爸爸恐怕也是被周慧怡怂恿了,不管周慧怡做过什么,小孩子始终是无辜的,所以,他也没有立刻沉下脸。

    “陆帅,这是婚礼要请的嘉宾,你看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客厅里,周平川将大红的本子递了过来,陆笙随便翻了翻,这里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上次跟他一起打麻将的三人也赫然在列。

    “很好。”他放下客人名单,“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慧怡呢?”

    “在楼上。”

    “我去看看。”陆笙起身上楼,还没走到卧室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还是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慧慧,这是你的机会也是我们周家的机会,我跟你爸爸商量过了,你们一结婚就马上想办法要孩子,只要你有了他的孩子,就不怕那个姓罗的女人再钻空子。”

    “我知道了妈,我一定不会让她再得逞的。”

    周夫人思索片刻,“最好能把她赶出a市,她不是在学校教书吗,我让你爸暗中走走关系,把她逼出a市,只有她离开了才能以绝后患。妈一开始反对你跟陆笙来往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家室,现在你同他结婚也在一定程度上稳固了你爸的位置,前阵子市民上访的事情闹得很严重,已经快压不住了,如果借助陆笙的地位与实力,应该很快就能解决这件事情。”

    “爸做了什么事?”

    都闹到上访的地步了。

    周夫人一脸的欲言又止,拍了拍周慧怡的肩膀,“总之你抱紧了陆笙这棵大树就是救了你爸,救了我们周家,知道吗?”

    陆笙负手站在门外,这两母女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吹进他的耳朵,他冷笑一声,抬手轻叩门扉。

    “陆帅来了。”周夫人急忙笑道:“我正在教导慧慧嫁进门后要遵规守矩,孝敬婆婆,关心老公,以后她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我替你教训她。”

    陆笙笑了笑,“伯母,我想跟慧怡单独谈谈。”

    “好好,你们谈。”周夫人会意,立刻掩门离开。

    “陆,你什么时候到的?”周慧怡立刻笑着走到他面前,她想搂住他的腰,他已经不着痕迹的避开,走向窗边。

    “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园子里正有工人在修剪树木,阳光明媚。

    “八年零六个月。”她记是非常清楚。

    “你了解我吗?”

    “当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周慧怡自信十足的挺起胸膛。

    陆笙点点头,转身看着她,“如果我们不结婚,我还会把你当成亲密的战友,会保护你,维护你,珍惜你。”

    “我不要你把我当成战友,我要做你最爱的人。”周慧怡抓住他的手臂,仰起的目光楚楚可怜。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确定不会后悔?”

    “我不后悔。”周慧怡目光坚定,再次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不后悔。”

    “我知道了。”陆笙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把宾客名单再拿给我看下。”

    “好。”周慧怡欢欢喜喜的下楼,目送着她离开,陆笙那形状优美的嘴角忽地沉下一个冷酷的弧度。

    那就对不起了!

    ******为了配合无线宣传,以后每章字数为3000字,一日两更,章数少了一章,但字数是没有变化的********更新完毕
正文 视而不见
    宾客名单他已经看过一遍,这次又仔细翻了翻。

    “陆,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周慧怡在一边喜滋滋的问,难得看到他如此认真的神情,看来他真是把他们的婚事放在了首要位置。

    “请帖呢?”

    “都在这里,按照你的意思,还没有发出去,你看下。”

    陆笙随便拿起来一张,请帖做得十分精致,虽然没有婚纱照,但是上面镶嵌着一圈粉色的心形蕾丝边,字迹也是烫金的,浪漫不失豪华,细致又不失大气。

    “做得很好,只不过。”陆笙的长指轻轻摩挲着磨砂的封面,“我不想在上面看到我的名字。”

    “这。。。。不太好吧?”

    哪有请帖上不写新郎名字的。

    陆笙缓缓而耐心的解释,“我的身份你也是知道的,不宜声张,而且最近部队接了一个重要任务,我不想再把结婚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对我的任务不利,希望你可以迁就一下。”

    “你们又有大任务?”

    “是。”

    周慧怡毕竟是做这一行的,立刻大度的说道:“就按你的意思办,我让人写上周市长千金周慧怡小姐的结婚庆典,这样行吗?”

    “很好。”

    “对了,是什么任务啊?这么神秘。”周慧怡搂着他的胳膊,好奇的问。

    “保密任务。”他笑了一下,“我饿了,下去吃饭吧。”

    饭桌上和乐融融,看上去倒真像是美美满满,心无旁骛的一家人。

    “我晚上还有个会。”吃过饭,陆笙起身告辞。

    “我送你。”

    周慧怡急忙跟出来,“你晚上回家吗?”

    “怎么?”

    “没什么。”周慧怡的目光闪了闪,心里憋闷的话却没有说出来,他不会又去找罗希吧,他们后天就要结婚了,她不希望在婚礼前夕还看到他们在一起,“我们家这边的规矩是婚礼前一日,新郎不能同新娘见面的,所以。。。所以,我会等着你来接我。”

    “嗯。”陆笙做了一个笑的表情,但眼里却没有笑意,“好好休息,做一个漂亮的新娘。”

    这一点点柔情蜜意也足够溶化她心中的积雪,就算之前受了再多的委屈也不及他一句温情脉脉的话语,“那后天见。”

    周慧怡回屋后又跟周氏夫妇研究了一些婚礼的细节问题,然后突然就全力无力,眼睛发花,心中好像有许多羽毛在骚动着,她知道这是毒瘾犯了,可是周家没有她想要的东西,陆家的那点存货也在昨天晚上用光了。

    周慧怡借口身体不舒服回到了房间,毒瘾发作的越来越快,已经到了她完全无法掌控的地步,她倒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困难,双手不停的抓着身下的床单,最难受的时候全身痉挛,瞳孔放大,好像有万蚁噬身,她用剪刀刺自己的手臂,上面旧伤添新伤,伤口纵横交错,看上去十分恐怖。

    疼痛也无法阻止那种搔心挠肝的感觉,她抓起床头的水杯喝水,喝了三大杯仍然觉得渴,纵然是经过魔鬼训练的特种兵也无法抵抗发作的毒瘾,视线模糊的周慧怡抓起床头的电话,从中调出一个号码,这个本来已经与她划清了界限的男人,此时她不得不有求于他。

    “秦让。。。我要。。。我要那东西。”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但秦让还是听明白了,森森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你要多少钱都可以,我现在就要,你送到我家来。”

    “你家?”

    “是,我求求你。”

    “不行,谁知道你家是不是一个陷阱,我不会蠢到自投罗网,你来上次那个酒吧,我在老位置等你。”

    “哪有酒吧这个时间开门的,秦让,你快给我。”

    “谨慎起见你就忍忍吧,教你一个办法,用冰水泡澡能够缓解,好的,就这样,再见。”

    丢下电话,周慧怡已经顾不得其它,将冰箱里面的冰块全部倒了出来。

    “慧慧,你这是要做什么,喝酒也不需要这么多冰块啊?”

    “美容。”周慧怡拿着装冰块的口袋急匆匆的上了楼。

    美容?周夫人虽然心存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周慧怡躺进满是冰块的水里,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就像赤身躺在腊月天的雪地里,她的身体立刻变成青紫色,可是身体上的痛苦来得再猛烈也不及那毒瘾的三分之一,只要能暂时缓解一下,她也得咬牙挺着。

    等周慧怡从冰水里出来,四肢已经冻僵,她摔倒在卫生间的磁砖上,晕了过去。

    晚上在酒吧见到秦让,她满身瘀青,头发散乱,眼眶深陷,乍一看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军中第一花的风采,好像一个游荡的鬼魂。

    秦让吓了一跳,拉开她遮着脸的围巾,笑道:“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东西呢,快给我。”周慧怡伸出手,手背上的血管全部突了出来。

    “钱。”

    “这些够吗?”她从包里掏出一摞现金,这是她所剩不多的积蓄了,甚至还在周夫人的房间里偷了一些。

    “够,不过只够一次。”秦让收了钱,然后一把搂过她,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手伸进她的衣服,将一袋凉凉的东西塞进她的胸衣,“这是一个星期的量,用完之后再来找我。”

    说着还不忘在她的胸上捏了捏,言语轻浮的笑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已经让我失去了干你的兴趣,不过那天晚上的感觉却让我回味无穷。”

    此时的周慧怡已经没有能力去反抗辩驳了,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口上,眼中散发出渴望的光彩,就像沙漠里饥渴的人忽然看到一汪碧泉。

    她要吸,她现在就要吸。

    “麻烦你把门关上。”她急切的说道,伸手就要将东西掏出来。

    “你要在这里吸?你疯了?不怕被抓?”

    “求求你,把门关上。”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三下两下的将小冰袋拿出来,也没用任何设备,捏了一些在纸上,用鼻子吸了进去。

    这一吸之下顿感飘飘欲仙,饥渴的身体一下子得到巨大的满足,闭上眼睛全身快感,就好像飞翔在九霄云端。

    看到周慧怡那副醉生梦死的样子,秦让阴阴一笑。

    “我可不在这里陪你,小心被警察抓。”

    她躺在沙发里,笃自傻笑,好像一个正在通向极乐的信徒,满足的表情写了满脸。

    秦让走后,周慧怡又吸了一些,整个人好像都飘了起来,她走下舞池,在疯狂的音乐中摇摆着妖娆的身躯,她如此放荡的模样立刻引来几个社会小青年,他们将她围在中间跳舞,随着高亢的音乐,手也不老实起来,在她的身上四处游走。

    “美女,不如找个地方玩玩如何?”

    周慧怡迷离着一双眼睛,有些呆滞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走吧。”

    这些人不由分说,架着她就往外走。

    出了酒吧是条暗窄的小巷,此时夜幕降临,空旷的街道上空飘荡着腐败的酸味,两旁林立的旅店挂着粉色的窗帘,每走几步就有一个成人用品店。

    陆笙接到电话,“陆帅,她被人带到了红灯区,怎么办?”

    他正在跟人谈事情,而且所处的位置离这里不远,“什么位置?”

    那人说了具体的地点。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开入这条狭窄的小巷,透过墨黑色的车窗,正能看见角落里三四个油头小青年围着一个女人动手动脚。

    “陆帅,需要阻止吗?”范开回头问道。

    后座上,男人的身形藏在阴影里,手里的烟燃了一半,忽明忽暗的一点腥红偶尔点亮了那双漆黑的眸。

    往事如陈年的老照片,一祯一祯的在脑海中飘过。

    他曾经给过她机会,如果她在退出鬼兵队后选择安分守已,他会如对待老朋友一样给她以关心与爱护,可是她贪得无厌,最终走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她的不择手段直接伤害了他最爱的家人,让他痛失了一段最美丽的时光,她以为他忘了一切就可以任她为所欲为,她还信誓旦旦的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可是她错了,她既然了解他就应该明白,他绝不是一个可以随便任人摆布的人,他如果狠起来,结果一定是骇煞人心。

    陆笙抽完了一只烟,慢慢降下车窗,临近的位置就是一个坑脏的垃圾堆。

    这些男人甚至连几十块的旅馆钱都懒得出,就挑了一处比较干净的地方开始办事。

    虽然没有看清这些人的脸,可是从他们的衣着打扮以及神情判断,这些都是瘾君子。

    长指一弹,手里的烟头朝着垃圾堆飞去,腥红的光芒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度。

    他沉缓而冰冷的吐出两个字,“开车。”

    车子渐渐远去,小青年中有一个说道:“妈的,谁大半夜把车开到这里,吓我一跳。”

    “管它呢,反正已经走了。”他急三火四的脱下裤子,迫不及待的往身下那个女人的身上送,“妈的,臭婊///子,把腿张开。”

    周慧怡此时早就浑浑噩噩,虽然知道自己正被几个小流氓侵犯,可是她双脚绵软,浑身无力,如一只羔羊般任人摆布。

    长夜漫漫,黑暗的角落里散发着一阵恶臭,不时飘来一股淫 糜的味道。

    楼上有人开了窗子大骂,“他妈的,叫小点声,让不让人睡觉了。”
正文 大男子主义(订过勿订,隐藏章节)
    周慧怡好不容易恢复了清醒,她正一个人蜷在角落里,衣衫不整,下身剧痛。

    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刻花颜失色,哆哆嗦嗦的去捡被扒掉的衣服。

    这个样子是没有办法回家的,一旦被佣人或者周母看见,她以后在周家还怎么有脸呆下去。

    她一摸口袋,手机也不见了,一定是那群人劫了色顺便也拿走了她的手机,她把身上每个口袋都翻了一遍,终于摸出两个硬币。

    出了巷子就有一个电话亭,她钻进电话亭,用力关上了门。

    急匆匆的拿起话筒,她竟然不知道该打给谁,活了近三十年,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连一个可以依赖的朋友都没有。

    徐穿杨,叶寒轩,这些曾经出生入死的战友已经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生疏到见了面只是简简单单的打个招呼。

    而胖子呢,上次他们的见面还是以争吵为结束,就连胖子都不了解她支持她。

    周慧怡想来想去竟然没有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她放下话筒,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助,然而更让她觉得无地自容的是她看见了罗希。

    罗希正跟一群朋友从酒吧里走出来,看来他们玩得很开心,大家说说笑笑,气氛轻松惬意。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开衫,太阳裙,黑色的长靴衬着那双腿修长笔直,她站在人群当中醒目耀眼,一边与友人说笑,一面拿起电话。

    她总是这么引人注目,因为她清丽的外表,因为她爽朗的性格,无论走到哪里,她的身边总是有人围绕,她是众星捧月,她是关注焦点,就连徐穿杨他们几个也慢慢的喜欢上她,跟她亲密无间。

    周慧怡用一只手挡着脸,假装打电话,不敢让人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直到那群人从电话亭侧走过她才如释重负,可是很快,其中一个人折了回来,看样子是冲着她这个方向过来的。

    周慧怡赶紧背过身子,不想让人看见。

    “咚咚。”那人在敲门。

    他的怪异举动立刻引来罗希几个人的注意,其中有人问:“邵老师,怎么了?”

    “这个电话亭里的电话是坏的,我来提醒下这位小姐。”

    周慧怡急忙看向电话机,在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电话已坏”,然而太过匆忙与紧张,她竟然没有注意,反倒被外面的一个路人发现了。

    “邵老师,你真是大好人。”

    “他就喜欢多管闲事。”

    人群里传来笑声。

    邵老师拉开门,好心的说:“电话坏了,如果你有急事,我这里有手机。”

    “不用。”周慧怡厉声说道,依然不敢让人看见她的脸。

    借着明亮的路灯,罗希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个女人的身影怎么跟周慧怡这么像,不,不是像,那就是她,只不过,她发丝零乱,眼睛红肿,裙子和丝袜上明显几个大洞。

    罗希走过去,喊了声,“周慧怡。”

    惯性的,周慧怡回过头,正撞上罗希探究的目光,脑袋里嗡得一声,五雷轰顶,现在她的一身狼狈丝毫不落的落进罗希的眼中,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罗希上下打量着她,忽然笑道:“你被强//奸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就是掉下水道里了?”

    邵老师显然是一个善良的人,对于罗希的态度很不赞同,“小罗老师,你们。。。认识?”

    “不认识。”罗希摆摆手,“邵老师,只是一个站街女罢了,别多管闲事。”

    站街女几个字成功的击垮了周慧怡最后那点自尊,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扑了过来,“罗希,你说谁是站街女?”

    罗希停下脚步,掩嘴而笑,“对不起,站街女起码还收钱,你是。。。免费的。”

    “你。。。”周慧怡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罗希已经不再理她,拉着那个邵老师就回到了朋友中间,今天大家难得出来吃喝玩乐,别因为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

    周慧怡知道不能再追过去,她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引来不少人注目的眼光。

    可是。。。。

    “罗希。”身后的喊声让罗希顿住了脚步,头也没回,冷冷的问:“干什么?”

    周慧怡咬了咬牙,似乎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最后心一横,“可不可以把你的外套借给我。”

    同事们都在看着她,显然她们的关系已经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罗希说了声,“等我一下。”

    她快步向周慧怡走去,眸色冰冷的看着面前这个面色苍白,浑身欢爱痕迹的女人,现在的周慧怡已经没有了高傲千金的姿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属于男人体液的味道,腥臭刺鼻。

    “我可以借给你,但是。。。”

    “但是什么?”周慧怡立刻期待的看向她,不管罗希跟她有什么恩怨,现在她是她要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没有你那么恶毒,不会逼你发毒誓,但是,你需要向我的同事大声说一句你是贱人,你对不起罗希对不起所有人,我就把外套送给你。

    “我不会说的。”

    “那好,我倒要看看,你穿成这个样子。。。嗯,应该也是身无分文吧,你要怎么回去?”

    “你别逼人太甚。”

    “究竟是谁逼人太甚。”罗希目光一冷,宛若刀光,直看得周慧怡全身一抖,“你抢我的老公,逼我发毒誓,让我的孩子失去父亲,周慧怡,你坏事做尽,活该受到报应,现在只是让你承认自己的错误,已经算便宜你了。”

    “我不会说的。”

    “那就88不联系。”

    罗希转身就走,周慧怡突然喊道:“好,我说。”

    她用力深吸了口气,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在众人的注目下,她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泣血一般,“我是贱人。。。。我对不起罗希,对不起所有人。”

    短短几句话,她却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气,让心高气傲的周慧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来,的确是对她自尊的一种凌迟,可是罗希不会觉得内疚,因为这还不及她曾经所做所为的万分之一。

    众人一片哗然,更搞不懂状况了,但他们看到罗希脱下了身上的外套丢在地面上,“你说过抬头三尺有神明,不需要我动手,自然会有人惩罚你。”

    罗希回到友人当中,大家好奇的追三问四,她只是笑笑,并不多提,很快,一行人说笑着离开了,刚才的事情好像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小插曲。

    “难得放三天假,都别这么早回去,咱们下一站去k歌吧。”有玩得疯的同事兴致勃勃的建议。

    没人提出异议,大家便迅速找了一家ktv,节日期间,包房爆满,有同事找了熟悉的经理才弄到一间不错的包房。

    罗希举起手机随便拍了两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假期刚刚开始,跟同事一起唱到high,今夜不醉不归。”

    进了包房,男士主动去点酒点小吃,因为都很熟了,谁也没有拘泥,大家热热闹闹的开唱。

    唱到一半儿,忽然有服务生送了一个超大的果盘进来。

    “谁点得果盘?”

    “我没点啊。”

    大家面面相觑。

    “是一位先生送的。”服务生笑着解释,“那位先生还说,今天晚上的所有消费,他买单。”

    众人几乎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砸晕了,“不是吧,那位先生看上我们这里哪个美女了,我们是借了美女的光啊。”

    “一定是看上罗老师了,她走到哪里都很招风。”同事的杜倩倩吃吃笑道。

    罗希听着大家起哄,心里不免有些怀疑,急忙掏出手机来看,朋友圈里有很多人给她留言,独独没有那个男人的信息。

    他不会。。。。

    这个念头刚爬上心头,有人推门而入,一束灯光正晃过他的头顶,投射在那张俊美无寿的脸上,如云似雾,美得不太真实。

    这个男人对着众人的脸庞是含着笑的,可视线落在她身上,却隐隐有一丝危险的气息萦绕。

    突然天神般降临的男人让包房里有了片刻的安静,只余着音乐声低低浅浅的流动,那是罗希点得一首歌,空灵委婉的歌声带着拨弄心弦的腔调:我们说好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你是罗希的。。。”杜倩倩最先反应过来,一激动就有些张口结舌。

    他微一颔首,礼貌的自我介绍,“我姓陆,是罗希的老公。”

    那种道貌岸然的样子与他在床上的禽兽不如简直判若两人。

    “原来是罗老师的爱人,快请坐。”

    “陆先生,难道您就是请客的那位?”

    他点点头,自然的走到罗希身边坐下。

    罗希一直没敢言语,直到身边的沙发陷下一块,那股危险的气息丝丝缕缕缠绕下来。

    他的一只手非常舒适的搭在她的腰间,贴着她的耳边像是在亲密的耳语,“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那字眼儿听着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她一口吞掉。

    她耳边的肌肉一僵,又被他的气息吹得酥酥麻麻,可她丝毫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允许他连续一个多星期不出现在她面前,还不准她跟同事一起出来逛夜店唱唱歌,他也太大男子主义了。

    *******现在每章都是3000字,虽然只有两章,没有少更哦,更新完毕*********
正文 终究无悔
    允许他连续一个多星期不出现在她面前,还不准她跟同事一起出来逛夜店唱唱歌,他也太大男子主义了。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家ktv的?

    微信?汗!

    这世上有一种流行病叫做一天不刷朋友圈会死,这世上有一种贱法叫手贱。

    她只是随便拍了几张ktv周围的景色而已,便让这个男人顺藤摸瓜的给找了过来。

    可是,他都要结婚了,还有时间这么闲?

    “陆先生,您唱歌吗?”立刻有同事殷勤的问。

    坐在身边的男人长得就是一副人模人样,眉宇神情之间虽然带着一丝和善但也不难看出那种位高权重的王者气息,往这里随随便便一坐便跟周围人的气场不同。

    他淡淡而礼貌的拒绝,“我坐一会就走,你们玩。”

    说完紧了一下圈在她腰间的手,继续低声质问:“这么晚还不回家,不知道一个人很危险?特别是。。”

    黑亮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逡巡了一遍,因为罗希将外套给了周慧怡,所以里面只穿了一件格子吊带小褂,幽暗的灯光下,白玉般的肌肤被罩上一层迷人性感的粉色,“还穿得这么少。”

    她好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扭了扭圆润的肩膀,那迷人的锁骨随着她的小动作而流露出一种诱人的弧度,“我喜欢。”

    “什么?冷?”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拼在她的肩膀上,完美的挡住了她裸露的肩头,紧了一下衣领,笑道:“冷的话不早说,感冒就不好了。”

    “你老公真是体贴啊。”一边的杜倩倩羡慕的说道。

    罗希的嘴角抽了抽,她什么时候说过一个“冷”字了,这个男人又开始自作主张。

    她咬了咬薄唇,心中掂量着该不该把晚上碰到周慧怡的事情告诉他,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吞了下去,没必要因为这个女人而打扰到现在的好心情,她是死是活也与她无关。

    陆笙坐了一会儿就要走,“别玩太晚,我送你。”

    “不要。”

    他沉下脸色,“罗希,别闹,你想让你的同事看笑话?”

    她想了想,终是执拗不过,跟大家说了声再见便同陆笙离开。

    一出门,那种恩爱夫妻的状态便自动解除,她快步走在前面。

    “怎么了?又生什么气?”陆笙大步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

    “没生气。”

    她别开视线,“困了,想回家睡觉。”

    “没生气?这嘴巴是怎么回事?”门口灯光明亮,大屏幕上播放着劲爆的歌曲,他们站在屏幕下方,满身都是霓虹的光华,他捏捏她的嘴,“生气这几天没去找你?”

    “谁稀罕你去找我?”

    口是心非!

    陆笙发出浅浅的笑意,“十天时限还没到,你就忍耐不住了,还是说。。。想做了?”

    “臭流氓。”罗希狠狠剜了他一眼,高跟鞋飞快的踩过砖面。

    他笑得更欢快,她走得再快也不及他长臂一展,轻松的就将她扣进怀中,她挣扎了一下,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乖。”

    她的身子软下来,伏在他的胸前。

    只是一阵子不见而已,她就没出息的无法停止的想他,跟他置气也是跟自己置气,现在真真切切的看到他摸到他,便又毫无节操的败倒在他的温柔宠溺当中,每天晚上捶床发誓再见到他一定不理他的人已经被成功的收买了。

    心中委屈便张嘴在他的胸前咬了一口,不痛不痒的,他的身子一紧,放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攥住了,“罗希,你在挑逗我。”

    哪有?

    “最近没有睡好?”他用拇指摩挲着她眼底的一圈青痕,其实被粉底遮住了并不太明显,可他还是一眼发现了。

    每夜想他想到失眠,能睡好才怪,可是这么羞人的话她才不要说出来,免得某些人洋洋自得。

    “过了节要交稿子。”

    “那也要注意休息才是。”

    范开的车子缓缓停在身边,他说:“上车吧。”

    车厢里的气温不高不低,她身上披着他的外套,整个人被他的气息笼罩着。

    靠在他的手臂上眯了一会儿眼睛,她突然起身打开前座的储物箱,“你的车里是不是有纸巾。。。”

    结果没有看到纸巾,倒是看到一摞精致的请帖---婚贴!

    她的动作一僵,明知道不该想太多,可是控制不住的,视线如粘着了一般丝毫挪不开。

    “罗希。”他揽过她的肩膀,轻声唤她,见她木然的一动不动,他提高了声音“罗希”,同时关上储物箱,强行将她拉到身边,她的身子绵软,隔着布料透出一丝沁凉的温度。

    她的情绪突然一落千丈,可还是强迫自己展颜一笑,“车里怎么连纸巾都没有。”

    正在开车的范开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包递了过来,“嫂子,没开封的,你用吧。”

    望着那包洁白的纸巾,她故做欢快的接在手中,“还是范开细心,谢谢啦。”

    她熟练的抽出一张,对着镜子擦了擦眼睛,侧对着他的脸部弧度美好柔和,陆笙看着心中一酸,不由揽紧了她的腰,她本不该受这些痛苦的,她应该和和乐乐,美美满满的做他的小妻子,如果不是爱到骨子里的潜意识,他已经失去她了,这样想着便一阵后怕,无论做什么也不觉得后悔了。

    一直将她送到楼下,她打开车门跳下来,回过头,笑着向他招手,好像根本没受到任何情绪的影响。

    “回家早点休息,画可以明天再画。”

    “知道了。”

    目送着她进了楼洞口,他才让范开将车驶出小区。

    半夜的高速上,依然有穿梭的车辆,他们因着各式各样的目的和原因而走在这条晚归的道路上。

    范开一直专注的开车,此时突然透过后视镜往后瞥了一眼,就见陆笙坐在后座的阴暗处,窗外的路灯一明一暗的滑过车窗。

    他盯着手里的电话出神,眼角隐隐能见一丝忧伤。

    他不说话,范开也不敢开口问,半晌,忽听他幽幽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得太绝?”

    范开一怔,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坐直了身子,轻咳一声后回答,“其实。。。”

    陆笙右手支额,斜斜的看着窗外,“我不止一次的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没有珍惜,到底是把彼此逼到今天这种境地,我虽然忘记了很多事,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只需要问一问几个当事人便可以一清二楚,为什么她却不明白这个道理。”

    范开看了他一眼,清晰的看见他眼中滑过的那丝错综复杂的情绪。

    “陆帅,您没有做错,这一切都是报应,如果她没有认识秦让,没被秦让蛊惑,她也不会弄到这种境地,您对她已经非常宽容了,可是再纵容下去,她会更加无法无天,您刚才看到罗小姐的表情了,她明明伤心可还要强做欢笑,她就是不想给您太多压力,罗小姐是最直接的受害者,您只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的老婆孩子而已,您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您没有错。”

    是啊,他没有错,所以,他没有继续姑息她,他们之间那点战友的情谊早就不复存在了,随着她日渐膨胀的欲望与野心已经支离破碎,他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之后,所做的第一个决定就是要让这个女人付出惨痛的代价,可他终是还有一点心软,不过这点心软也最终被夜晚的寒风所驱散,被罗希那个苍白无力的笑容所驱散。

    终究无悔!

    周慧怡第二天醒来,看到扔在地板上属于罗希的衣服,她跳下床用力踩在上面,似乎还不解恨又从抽屉里抽出剪刀,三下两下的剪破。

    “汪汪。”楼下传来狗叫的声音,是佣人刚刚溜了狗回来,她将破破烂烂的衣服拿下楼扔到佣人身边,“这狗听话吗?”

    “小/姐,它很听话的。”

    “让它往这件衣服上撒尿。”

    “。。。。。”

    佣人一脸茫然,“小/姐。。。”

    周慧怡尖利了声音,“我说让它往这件衣服上撒尿,你聋了,听不见?”

    她一脚踹在狗屁股上,“你这个畜生,听见没有。”

    狗惨叫一声,躲到佣人的身后,佣人怕她再对狗撒气,只好低头跟狗耳语几句,又往那衣服上指了指。

    看到那条狗张开腿将尿撒在衣服上,周慧怡开心的大笑,罗希,你这个狐狸精,我剪了你的运气,踩了你的彩头,现在又泼了你一身狗尿,我就不信你不死,你该死,真该死。

    她双眼赤红,拳头紧握,又哭又笑,这个样子吓坏了佣人,她扯了一下狗链子,赶紧带狗离开。

    佣人离开不久又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邮包,“小/姐,你的邮件。”

    周慧怡接过去,佣人立刻退开,好像她是瘟疫。

    邮件上没有写寄件人,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周慧怡回到屋里拆开后,里面掉出一张优盘。

    她心中一凛,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优盘插进电脑后弹出一个视频,而那个视频里不堪入目的画面竟然是她跟秦让,只不过对方故意避开了秦让的正脸,只给了一个背影。

    “秦让,你想怎么样,你收了钱,为什么还存有这种东西?”周慧怡火冒三丈,对着电话吼道。

    秦让嘿嘿一笑,“你别气嘛,我上次只是说销毁一切底片,但没说要销毁视频啊。”

    “你。。。。”周慧怡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放心,这次我不要钱,只需要你帮我拿到一样东西。”

    ******今天不更了,八哥去剪头啦,19号年会,听说小说网的美女作家都在买礼服啊,哈哈,我也必须剪个酷头了**********
正文 居心叵测
    “你放心,这次我不要钱,只需要你帮我拿到一样东西。”

    周慧怡咬紧了牙关,手中的电话几乎攥碎,“你别逼我,大不了我跟你鱼死网破。”

    秦让嘿嘿一笑,“鱼死网破?你马上就要结婚的事情已经传遍大半个a市,你所要嫁得人也是高官厚爵,你舍得鱼死网破?”

    “。。。。”

    他成功的抓住了她的七寸,她,不舍得!

    沉默了半晌,周慧怡才一字一字说道:“你想要什么?”

    “一份文件。”

    “文件?”

    “据说是一份机要文件,它就放在陆笙的身边。”

    周慧怡大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他今天会带着那份文件去见一个人,之后,你要想办法把它偷偷影印一份,只要你成功拿到影印件,我保证不会再用这些视频和照片要挟你。”

    “你是不是疯了?以陆笙的警觉性,他不可能让任何一个人从他身边带走一件东西的。”

    “任何人中不包括你啊,未来的陆夫人,他的未婚妻。。”秦让拖长了声音,“我知道你会有办法的,你是他的未婚妻又是最了解他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圆满的完成任务,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明天早晨我见不到这份资料,你就等着在结婚典礼上让大家欣赏你的精彩表演吧。”

    不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秦让果断挂了电话,再打过去便提示关机。

    “该死。”周慧怡将电话狠狠摔在床上,手指插进头发焦躁的揉搓着,但是再着急也没用,对方的手里握着她的把柄,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婚礼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不过,从陆笙身边拿到文件,这件事更是难如登天。

    到现在她已经能够肯定,秦让的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而这些人的目的绝对不简单,能够透彻的了解陆笙的行踪,他们要做的事情也必然是惊天动地。

    周慧怡到达陆宅的时候,陆笙的车刚刚停下,范开走下来,客气的打了声招呼,“周小/姐。”

    “范秘书,你以前还叫我周参谋,现在却改成周小/姐了,怎么越改越生疏。”周慧怡面露微笑,可语气中隐隐带着女主人的傲骄与不满。

    范开不动声色,“那该怎么称呼?”

    “按照部队的规矩,你应该喊我一声嫂子。”

    嫂子?那是他对罗希独有的称呼,因为只有罗希那样的女子才配得上陆笙这样的男人,面前这个女人。。。她不配。

    “纠结这些字面上的意思,不觉得无聊?”陆笙走下车,手臂上搭着军装上衣,他看了周慧怡一眼,“不是说结婚的前一天,新郎和新娘是不能见面的吗?”

    “可是人家太想你了嘛,那些封建习俗才不管呢。”周慧怡亲热的搂着他的手臂,“我吃了饭就走。”

    他眯了眯鹰眸,“随你便。”

    陆笙正要步上台阶,身后的范开突然从车里取下一份文件,“陆帅,这个。”

    他伸手接过,虽然只是飞快的一眼,可周慧怡还是看到了封口上那个红色的“密”字,在部队里,只有十分重要的文件才会加密,也只有上层军官才有资格打开,这种重要的文件,他们一般存在部队的高密档案室,可是因为陆笙拿出来办事所以才暂且放在家里。

    陆笙拿着文件袋进了客厅,沙发上,两个小不点一见到他立刻腾得站起身。

    “爸爸。”糖芯小跑过来,抱住他的腿蹭个不停。

    陆笙弯腰抱起女儿,在她的额头亲了下,转身看见非宸,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跑过来跟他亲昵,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他,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写在眼底。

    他注意到儿子异样的表情,抱着糖芯走过去。

    “小宸,怎么了?”

    非宸看了一眼周慧怡又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

    他知道儿子一定有话要说,可是碍着周慧怡在,他忍住了。

    “快吃饭了,你去帮下张阿姨。”陆笙头也不回的说道。

    周慧怡虽然不情不愿的,可还是朝厨房挪动着脚步,就算她现在不过去,一会儿陆妈妈看见她也要喊她帮忙,她对厨房这个地方简直厌恶至极。

    “糖芯,去看看小花有没有饿肚子?”陆笙摸摸女儿的头。

    “嗯。”糖芯立刻欢乐的走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俩,非宸站在他面前,需要用力仰着脖子才能够与他对视。

    “什么事,说吧。”

    非宸这才开口问道:“爸爸,陆爱州说你要跟周阿姨结婚了,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陆笙早就猜到是这件事,他蹲下来,视线与他平行,孩子的眼睛大而黑,透着一股坚定的沉着,徐穿杨说他是做狙击手的好料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小宸,你今年九岁了,是吧?”

    非宸点点头。

    “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你认为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陆笙的反问让非宸一时怔住,想了好半天才回答,“不是真的。”

    并不是他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而是孩子打心眼儿里希望这件事不会是真的。

    陆笙笑了笑,摸着他的小脑袋,“那就不是真的。”

    得到陆笙的肯定答复,非宸立刻开心起来,刚才眼中的担忧已经一扫而空,陆笙放在他脑袋上的大手突然一动,小小的头颅便被按到了他的面前,他贴着那只小小的耳朵轻声细语了几句,只见非宸脸上的笑容渐渐绽开,最后用力点了点头。

    周慧怡端着一个盘子走出来,正看到父子俩如此亲密的画面,陆笙面对着那对儿女的时候总会展露出最温柔的一面,如果他们想要天上的星星,他应该也会毫不犹豫的摘下来,而他对着陆爱州时又是另外一种态度,生疏感,距离感,眼中永远也不会有笑容。

    周慧怡心中有气,盘子用力放下去,砰的一声惹来陆妈妈的不满,“你知道那盘子多贵吗?如果摔坏了,你就给我去买个一模一样的。”

    她不屑,一个盘子而已。

    紧接着陆妈妈就心疼的补充,“那可是罗希最喜欢的盘子,我儿子千里迢迢从边境带回来的。”

    一听说是罗希喜欢的盘子,周慧怡故意一挥手,装着青菜的盘子应声落地,里面刚刚炒好的菜芯洒了一地。

    “你这个女人真是蠢透了。”陆妈妈急忙走出来,一把推开她,周慧怡一脚踩在菜芯上,险些滑倒。

    “哎呀呀,罗希知道了一定要心疼了。”

    “妈,你一口一个罗希,有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周慧怡眼圈通红,被那两个字刺激得心跳加速。

    “罗希是我儿媳妇,你是哪个乌龟壳子里钻出来的,牛粪就是牛粪,上了蒸锅也变不成香饽饽,快给我收拾干净了,要不然让你捡起来全吃了。”

    周慧怡气得胸口起伏,却又不敢顶嘴,身后,一只有力的大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

    “妈,她不是故意的,你别难为她。”

    陆妈妈气愤的说:“你还真是护着她,行行行,我管不了你们。”

    她解下围裙扔到椅子上,“这饭啊,我不吃了。”

    因为打了一个盘子,厨房里乱成一团,不过,周慧怡很庆幸陆笙能够替他解围。

    “陆,谢谢你。”

    “我妈心直口快,你不要介意。”

    “怎么会呢,她是老人家,我一直很尊重她。”

    “那就好。”放在肩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吃饭吧。”

    周慧怡简直受宠若惊,自从她住进陆宅,陆笙是第一次替她说话,她美滋滋的想,果然快结婚了就是不一样,他已经开始把她当成一家人了。

    “我去把文件送到书房,你们先吃。”

    陆笙拿着档案袋转身离开,修长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楼梯上,周慧怡自背后目送着他,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他手中的档案袋上,怎么办,怎么才可以弄到里面的东西,她往口袋里摸了摸,深深吸了口气。

    吃过饭,周慧怡又到厨房炒了份饭菜端到陆妈妈的房间,陆妈妈看见是她,立刻没有了好脸色,“拿走,我可不敢吃,里面别下了毒。”

    “妈,怎么会呢?”周慧怡心情似乎很好,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您年纪大了,不能饿着肚子,明天就是我跟陆的婚礼了,您还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参加呢。”

    陆妈妈冷嘲道:“我还想多活几年,而且,我的儿媳妇只有罗希一个人,那些阿猫阿狗就算了,进了陆家的门,我也不会承认的。”

    周慧怡被陆妈妈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铁青着脸离开。

    “死老太婆,咒你早点入土为安。”关上门,周慧怡狠狠的诅咒,“别再来烦我了。”

    陆妈妈的斜对面便是陆笙的书房,门缝里隐约透出一丝光亮,他应该还在里面办公。

    周慧怡敛下一身的怒火,再次伸手摸了摸口袋,那里装了一瓶安眠药,是她好不容易托了熟人搞到的。

    一楼的茶水屋里摆放着咖啡机,她拿出咖啡豆熟练的磨着咖啡,趁着四下无人,悄悄的将几粒安眠药丢了进去。
正文 跟我走
    看着那些白色的粉末溶化在咖啡里,她拿起小勺轻轻的搅动,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陆笙正在看几份文件,听见敲门声,头也不抬的说道:“进。”

    周慧怡端着咖啡走进来,笑盈盈的说道:“我磨了咖啡,给你提神的。”

    “谢谢。”他仍然低着头,注意力完全不在那杯咖啡上。

    周慧怡轻轻垂眸,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子一转,“凉了就不好喝了,我没加糖。”

    他终于抬起头冲她笑了下,“你还记得我不加糖的习惯?”

    “当然,你的任何一件事情我都记得非常清楚。”

    “是吗?”陆笙长臂一伸,拿过咖啡杯,现磨的咖啡散发着诱人的优雅气息,只是微微靠近鼻翼便有一种浓香扑面,“这是什么咖啡?”

    “蓝山,我上个星期刚买的,你应该喜欢这个味道。”周慧怡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面对这个变化无常的男人,她很怕他会随时放下杯子说一句“我不想喝了。”

    果然,他眉头一皱,把杯子放进白瓷的托盘。

    “怎么?味道不好?”周慧怡急忙问道,兴许是发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度紧张,立刻又挤出一丝笑来,“是不是我的手艺不好?”

    陆笙摇摇头,“烫。”

    原来如此!

    周慧怡松了口气。

    “明天就是婚礼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

    “对了,把你的车钥匙给我,我开你的车回去。”

    她总不能在夫家过门吧,这也不合规矩。

    陆笙说:“车钥匙在张阿姨那里,你去找她要。”

    他翻了翻文件,好像看得不太耐烦,倏地合上,身子往后面一倚,缓缓说道:“不看了。”

    伸手拿过杯子,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倒是真有点渴了。”

    看着他将一杯咖啡一饮而尽,周慧怡的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既然你不忙了,那我就陪你坐一会儿,正好有些细节还需要跟你商量一下。”

    他点点头,“好,你说。”

    婚礼的事情一直是周平川在负责,周慧怡知道的并不多,所以,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闲聊,聊着聊着便讲到以前当兵的时候。

    他一只手拄着下巴好像听得十分认真。

    “陆,你知道吗,我当初去当兵也是因为你,有一次爸爸去你们部队,我也跟去了,我看见你在操场上跟一群人练习搏击,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厉害的身手,当时就被你迷住了,于是,我央求爸爸让我去当兵,凭着自己的本事慢慢的接近你,我一直都很爱你,你就是我活着的希望。”

    陆笙看着她,没有说话。

    一个被爱情蒙蔽了的女人,就像一个身体被害虫侵占的动物,那些虫子会慢慢的侵吞它的血肉与精神,最后让它变成发疯发狂理智丧失的凶兽。

    曾经,她是单纯的,为了自己的爱情而努力拼搏,只是后来的爱而不得让她渐渐心灵扭曲,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他替她感到惋惜,但已经不再同情与姑息,他欠她的,早就还得一清二楚,他给过她无数机会,只是她不懂珍惜。

    现在还说爱,未免太过单薄与无力。

    “陆,我们结了婚之后,好好的过日子,行吗?你以前跟罗希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我们以后互相尊重,互相爱护,做一对模范夫妻。。。”

    他没有回应,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看来安眠药已经起了作用。

    “陆。。”周慧怡来到近前,伸出手臂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他纹丝不动,睡得很沉。

    周慧怡又耐心等了一会儿,这才开始翻动他的抽屉,因为刚刚用过,并没有上锁,她蹲在那里,一个一个翻找,终于在最下面一层找到了那份加密的文件。

    从档案袋里将东西抽出来,看了一眼立刻倒吸冷气,原来是。。。。机密中的机密。

    但是管不了那么多,她拿出手机,一张一张的开始拍照,直到拍到最后一页才合上文件,原封不动的放回原处,位置和角度与之前一模一样,她知道陆笙心思缜密,观察细致,所以格外注重细节。

    成功拿到了资料,她又找来毯子为他披上,这才匆匆离开。

    经过客厅,她向张阿姨要了车钥匙,“陆可能太累,睡着了,不过明天有得忙了,让他多睡一会也好。”

    张阿姨干笑两声,对于明天的婚礼,她没有半分的期待,相反只剩下一肚子的厌恶,如果让这个女人嫁进陆家,那她和孩子们以后恐怕都没好日子过,陆妈妈又不可能长期住在这里,但是看到陆笙的气定神闲,她又觉得事情并不会像她想像的那样糟糕,先生对罗小/姐的感情,她是最好的见证人,情比金坚,无可撼动。

    周慧怡出了陆家大宅便给秦让打电话,听说她拿到了文件,秦让笑道:“不愧是当年的军中一枝花,效率就是高。”

    “少废话,我要的东西呢?”

    “老地方见。”

    周慧怡一边开车一边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她很清楚这个东西一旦泄露出去将意味着什么,可是现在,她已经离开了部队,她活着的目的只剩下明天的婚礼,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明天,她不能半途而废,也绝对不会放弃,她要不惜一切得到她想要的。

    秦让顺利拿到了影印件,连夜将资料发了出去。

    “我说015的目的不是为了钱。”同屋的男人从电脑前抬起脸,“秦让,我们可能惹上大麻烦了。”

    “什么?”秦让一脸不解,“他给我们钱,我给他办事,一手钱一手货,有什么麻烦的?”

    男人神情庄重,“你认为看到这份文件,知道了这件事情的人还能有命活下去吗?”

    “你的意思是。。。”

    “对,现在,立刻,逃命。”

    男人说完立刻起身,将桌子上的存折什么的收进口袋,“如果知道是这种文件,我死也不会接这个买卖。”

    “和平,这是我跟那个015的所有通话记录与邮件往来的信息,你把他收好。”秦让递过来手机和优盘,原来他也暗中留了一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走大家一起走。”

    秦让咬了咬牙,“你说得对,我们的确是惹上了大麻烦,你不说的话,我还想要心存侥幸,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与你无关,就算要承担责任也应该由我一个人来承担,你现在从窗户逃走,我掩护你。”

    “不,一起走。”

    “别傻了,这个015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他只知道我的存在,并不知道你,所以,我是逃不掉的。”

    话音刚落,秦让突然纵身将齐和平扑倒在地,一排子弹密集的扫在大门上。

    “和平,快走。”秦让拖着他打开窗户,用力将他扔了出去,他关上窗,上锁,猛地拉下窗帘。

    外面传来急促的敲击玻璃的声音,他低声怒吼,“快走,照顾好我妈。”

    轰得一声,大门被踢开,逆着光,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其中一个举起枪对准了秦让,张了张口似乎说了什么。

    窗帘露出一丝小小的缝隙,齐和平趴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男人步步逼近,一直将秦让逼到墙角,那个一直闲适的将手插在裤袋里的人微微转过头,脸部轮廓清晰的放大在齐和平的眼中,这个人。。。好熟悉。

    他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眼,落在电脑前。

    “还有一个人。”他的嘴形动了动,眼中倏然射出杀意。

    齐和平看懂了那句话,立刻转身就跑,无边的黑夜,崎岖的小巷为他提供了有利的庇护,他越逃越远,不敢回头。

    不知道跑了多久,在他认为已经安全的时候,他站在原地大口的喘气,平息了急速跳动的脉搏,他缓慢而僵硬的转身。

    在属于他们的那一小块土地上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通红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秦让。”他痛苦的一声嘶吼,跪倒在地。

    翌日,晴天!

    罗希捧着牛奶,电视里正在播报早间新闻。

    背景是一家五星级的大酒店,漂亮的女记者对着镜头说道:“周平川市长的女儿今日大婚,对于男方的身份,虽然各界都在猜测,但因对方身份特殊,所以一直未予公开,今日,我们来到了婚礼现场,不知道可不可以一睹周家女婿的风采。”

    话音未落,立刻有安保人员围了过来,态度强硬的驱散着周围的记者。

    女记者有些狼狈,一边躲避安保的轰撵一边说道:“大家请耐心等待。。。哎哎,别抢我话筒啊。。。”

    罗希按下摇控器,心底腾起一阵浓浓的失落。

    他今天结婚,这个笑话真的是太好笑了。

    她笑出声,笑得停不下来,抬手抹了一下眼睛,竟然有点潮湿。

    门铃在响,她反应了半天才懒懒的起身,而对方已经自行开门走进来。

    “我以为你不在家。”林子衡握着钥匙站在门口,一身西装笔挺,帅气挺拔的好像新郎官。

    罗希笑道:“今天你也结婚?”

    “你打算怎么办?”林子衡表情严肃的看着她,在看到她通红的眼睛时,心疼的说:“罗希,跟我走。”

    “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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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全市瞩目的婚礼
    “跟你走?”

    她一脸疑惑。

    “是,我带你离开,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城市或者国家,只要你能想到的地方,我就会带你去。”他的手按在罗希的肩膀上,仿佛是鼓励一般的轻轻按了下,“我可以放弃这里所有的一切。”

    “我不走。”罗希摇摇头。

    “他要同周慧怡结婚了,为什么你还在执迷不悟,他已经不要你了。。。”也许是他的语气太激动,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了起来,当他发现自己的措辞之后立刻止住了话头,难过的去看她的脸,“对不起。”

    “没关系。”罗希仰起头冲着他笑,“谢谢你,子衡,不过,我不会走的。”

    “为什么?”

    “因为我。。。”

    话音未落,忽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干练时尚的女人出现在两人的视线范围内,似乎是愣了一下,但立刻就挂上一脸职业化的笑容,“请问是罗小/姐吗?”

    罗希点点头,“你是?”

    “是陆先生拜托我来接您的。”

    “陆笙?”

    “是的。”

    “接我做什么?”

    女人的笑容颇有几分神秘,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您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罗希沉默了,脚步顿在原地,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林子衡立刻紧张的看向她,“他让人来接你去参加他的婚礼,你不会真的打算去吧?”

    她依然沉默,嘴角轻轻的抿成一条直线。

    女人何其精明,很快就看出这两人的关系,她笑着说:“罗小/姐,陆先生叮嘱过,如果您不肯来的话,就让我提醒您一下,别忘了当初您是怎样答应他的。”

    是啊,她的确答应过他,十天为限!

    他也说过,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相信着他。

    今天不过是一场婚礼,就算是火坑,她也要往里跳一次,就算再伤心绝望,她还是依然选择相信着他。

    “我跟你走。”罗希突然坚定了目光,转身到沙发上取了手袋。

    “罗希。”林子衡急忙拽住她的手臂,“你决定了?”

    “是,我决定了。”她轻轻拿开他的手,“子衡,祝福我吧。”

    指尖最后滑过她的袖子,宛若从眼前飘走的云彩,一旦错过了就再也不会飘回来。

    他站在原地,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脑海中忽然响起周慧怡的话“机会只有一次,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

    眼见着罗希已经随同那个女人下了楼,林子衡突然快步追了上去。

    “子衡?”罗希的手腕自后面被他拽住,她纳闷的看向他紧绷的脸色,“怎么了?”

    林子衡咬咬牙,眼中情绪不停变幻,最后,他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纹,“没什么,我不放心这个女人,我送你。”

    “那就太好了。”罗希上了他的车,那个女人也紧跟着坐了进来,依然是礼貌职业的笑容,“麻烦这位帅哥了。”

    林子衡浅浅嗯了一声,扭动了车钥匙。

    “我的车技有没有进步?”他偏过头,笑着问。

    “比第一次的时候强多了。”回想起他们刚认识那会儿,他开车送她回家,当时遇到一个窄胡同,他在里面倒了半个小时的车,最后还是她把车开了出去,那次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车技烂”。

    他一直都在改变,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对她的感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增无减。

    “前面右拐停下,谢谢。”

    林子衡将车驶进大街,按照女人所指的位置缓缓踩下刹车。

    透过车窗玻璃,罗希惊讶的看着面前的门店,“为什么来这里?”

    ***

    灯火辉煌的酒店大厅,工作人员正在紧张而有序的忙碌着。

    “欢迎,欢迎。”

    周平川站在贵宾厅的门口,满面笑容的迎接着到场贵宾。

    “周市长,恭喜恭喜。”这些官员和富商多数携同夫人一同前来,个个衣着光鲜亮丽,仪表堂堂。

    “谢谢,请里面坐。”周平川不断与人握手寒暄。

    “周市长,听说您的乘龙快婿是陆帅,这是真的吗?”

    周平川故意卖关子,但脸上的得意之情却毫不掩饰的表露了出来,“一会儿见到就知道了,大家不要着急。”

    “那提前恭喜周市长了,事业家庭双丰收。”

    “客气客气。”

    周夫人此时笑意盈盈的走过来,“有没有跟陆笙通电话,他什么时候到?”

    这次的婚礼不同于传统的形式,因为陆笙坚持低调,没有婚车,也没有迎亲,只是在酒店简单的办了一个酒席,周夫人虽然心有不满,可那是陆笙的安排,她也只有听从的份儿。

    “我给他打。”周平川走到角落处给陆笙打电话,片刻便折了回来,笑着说:“马上到了,慧慧呢?“

    “在化妆间。”

    周慧怡正在上妆,瞧着镜子中被妆容衬托得十分完美的脸庞,她开心的笑了。

    婚纱是每一个女人几乎都有的梦想,她也一样,当然,穿上自己喜欢的婚纱嫁给自己最爱的男人才是梦想真正的实现,就像现在的她,让全a市的女人羡慕得红了眼。

    只是镜子中的笑容越来越僵,原本漂亮的五官突然开始扭曲。

    化妆师急忙问:“周小/姐,你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你们先出去一下。”

    两个化妆师面面相觑,最后掩上门走了出去。

    周慧怡急忙拿起随身携带的红色皮包,从里面拿出一根细细的针管。

    针头刚刚扎进皮肉就听见一声尖叫,“慧慧,你在干什么?”

    周慧怡一惊,针头倏然断掉,她气极败坏的重新拿了一根针管。

    周夫人上前一把夺过来,一脸的惊恐与不可思议,“慧慧,你难道。。。”

    “妈,你把东西给我。”周慧怡的神情已经彻底疯狂,额头上暴出几条青筋,周夫人被女儿的状态吓到了,冷不防就被她把针管抢了去,周慧怡熟练的在自己的手臂上扎了一针,随着药剂的吸收,她的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为如痴如醉的状态。

    周夫人看呆了。

    “慧慧,慧慧,你疯了。”惊醒过后,周夫人急忙去摇周慧怡的手臂。

    周慧怡暴躁的挥开她的手,“妈,我会戒掉的,等婚礼结束,我就去戒掉。”

    “慧慧,你可一定要戒啊,如果被你老公知道了,他会嫌弃你的。。。”

    周夫人还在语重心肠,却没有发现什么时候没有关严的大门外混进一名记者,此时正拿着手机在暗中偷拍。

    “好了,妈,仪式要开始了,陆笙到了吗?”

    “你爸说快到了。”周夫人抹了一把眼泪,“头纱还没戴上呢,化妆师呢?”

    周慧怡上好了妆,陆笙也姗姗来迟。

    虽然没有什么大阵仗,但他一出现,刚才还喧闹的大厅立刻就静了下来,上百道目光整齐划一的向门口投来。

    “是陆帅。”

    “他就是陆帅?特种部队的搏击神话?怎么这么年轻?”

    “周市长的千金真是好福气啊,能嫁给这样的男人。”

    “不过,我听说他以前结过婚。”

    陆笙正在同司仪交谈,侧着脸,逆着光,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他立体深邃的轮廓,引得在场的女士们争相观瞻,嘴里不受控制的发出惊叹声,对于今天婚礼的女主角是既羡慕又嫉妒。

    正午十二点,当司仪走上台宣布婚礼仪式正式开始,下面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下面有请我们今天的男主角陆笙先生。”

    掌声越发的热烈。

    大厅中间铺着红色的地毯,陆笙一身黑西装搭配白衬衫,五官俊美,衣袂微动,明明只是一套再简单不过的衣服却让他穿得十分高调,举手投足间尽是迷人的风姿。

    红毯的距离并不长,走过去不过是十几秒的时间,可就是这十几秒不知道牵动了多少女人的目光追随,像是他热烈的拥泵,连眨眼睛的时间都不舍得浪费。

    陆笙站在灯光下,视线自黑压压的人群中扫过。

    很好,周平川果然是大宴天下。

    他不着痕迹的向门口的方向递了个眼色,立刻有人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不久,门外突然涌进一大批记者。

    这场婚礼,记者是被严禁入内的,可是这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瞬间挤满了外面的大厅,数十架闪光灯对准了里面的餐厅。

    司仪仿佛对这一切视而不见,继续朗声说道:“下面有请我们今天的女主角。。。。”

    下面屏气凝声,视线同时转向鲜花搭建的拱门,在一片火红缤纷的玫瑰当中,新娘子即将出现在那里。

    周慧怡早就准备好了,面上带着欢喜的笑容,手里捧着鲜艳的花束,在伴娘和周夫人的陪伴下正要迈出去,忽然视线一晃,身前同时围上几个大汉,以一种绝对的人墙优势将几人困在中间,周慧怡闻到他们身上那股特殊的气味,惊道:“你们是部队的?”

    这些人目不斜视,双脚与肩同宽,背负双手,对于她的问题也不做任何反应。

    “让开,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周慧怡怒极,既然是部队的人,是谁给他们的胆量敢来拦她的婚礼?

    是谁给。。。

    周慧怡脑中嗡得一声,能有这种能力呼风唤雨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而更让她眼前一阵眩晕,喉头发甜的是,她看见一袭洁白的婚纱,而那个婚纱的主人,不是她!
正文 失忆还是没失忆
    “有请我们今天的女主角,漂亮的。。。罗希小/姐。”

    全场一片哗然!

    周市长的女儿不应该姓周吗,而且请帖上也写得非常清楚,是周慧怡三个字。

    有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忙拿出请帖比对。

    而同时,周平川的脸色一僵,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终于回神,红色的地毯上已经有人轻轻走过。

    罗希一身洁白的婚纱,裙摆及地,上面点缀着数个金丝缠绕的巨大花球,搭配着暗纹的裙底,v型露背的设计因为一条镶钻的系带并不显得裸/露,反倒是性感着中带着张扬的大气。

    婚纱经由国际著名设计师亲手打造,刚一亮相就引来一片惊叹声,婚妙虽美,可是婚妙的主人却让这套婚妙的美达到了极致,一颦一笑,姿态嫣然。

    “这套婚纱是。。。是杰克李设计的。”周慧怡虽然被挡在外面,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名师的设计,没想到陆笙把杰克李从国外千里迢迢的接过来是为了罗希,并不是为了她。

    “这是谁啊,这么漂亮?”

    这次,全场男人的眼光立刻集中在罗希的身上,她正慢慢的走过红毯,嘴角衔着幸福的浅笑,此时那个男人站在璀璨的灯光下,半俯下身,绅士的向她伸出了手。

    她没有立刻把手递过去,而是站在不高的台阶下仰头看向他,轻声问:“为什么还要再举行一次婚礼?”

    他笑了笑,“我欠你一场真正的婚礼,虽然我没有了过去的记忆,可我希望自己留给你的每一个记忆都是完美无缺的。”

    五年前,在他们的婚礼上,在庄严的教堂前,她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被人带走,他强迫她戴上戒指,强迫她嫁给他,对她来说,那场婚礼没有任何的浪漫可言,是真真切切的噩梦。

    没想到,他现在失去了记忆,竟然会补偿给她一场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浪漫,圆了她心中一直残缺的梦想。

    除了感动,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手,慢慢的,珍重的,轻轻的放进他的手掌心,他倏地握住。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了。”贴着她的耳边,他轻声细语。

    她一手掩面,几乎要流下泪来,用力点着头。

    台下依然鸦雀无声,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众人好像还没来得及反应。

    最后是周平川一声怒吼,“陆笙,你在搞什么?”

    立刻,潮水般的议论声滚滚而来,餐厅里像是炸开了锅的菜市场,质疑询问讥讽嘲笑,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罗希握紧了他的手,有些惊慌失措,这样的情况,他要怎么收场?而且,婚礼虽浪漫,她却不想在这一片轰闹声中度过,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她也不认识。

    陆笙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低声说:“这里我来处理,你到后面等我。”

    罗希还没反应过来,司仪已经按下了摇控器,身后布置的喜气洋洋的墙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展现在她面前的又是另外一番场景。

    原来, 他准备了两个婚礼现场,一个是送给周家的,一个是送给她的,而在那一边坐着的全部是她的熟人。

    两个小家伙,鬼兵队的几个人,好友夏玥,几个要好的同事,还有。。。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忙捂住了嘴巴。

    司仪缓缓放下了卷帘,将她隔绝在这片噪乱之外。

    周平川已经大步走了过来,满面通红的质问:“陆笙,我想听你的解释。”

    “解释?好!”

    他轻轻一笑,司仪已经递来话筒。

    于是陆笙的声音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清晰的听到。

    “需要解释的不是我,而是你。”他朝门口的人微一点头,记者们顿时蜂拥而入,同时一起冲进来的还有几十号市民,他们手里举着抗议的牌子,气愤的跑向周平川。

    周平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了一跳,回身想要躲避却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收取开发商的利益,利用职务之便肆意征收土地,你眼前的这些人就是那些被你们强占了家园却没有得到相应报酬的市民,他们联名告你,却被你压了下来,其中的两个人也意外失踪,至于去了哪里,恐怕只有你心里最清楚。”

    陆笙的话让席中一片哗然。

    “周平川,你受贿贪污滥用职权,虽然一直做得十分隐密,可还是东窗事发了,你可能没想到,这些人当中有人告到了李副主席那里,本来这不是军队该管的事情,可他觉得气愤不过,想让你的恶形昭示天下,于是便有了今天这出戏,怎么样,还满意吗?”

    闪光灯咔咔闪个不停,记者们七嘴八舌的开始提问,问题尖锐,口气强硬,周平川急忙用手挡着脸,“别拍,都别拍。”

    在座的都是政商人士,有些人跟周平川是一丘之貉,闻言急忙低下头去,有的人初闻这件事情,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而陆笙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以周平川的职位,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他也没有权利抓他,不过他相信,剩下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得到解决了。

    “怎么会这样?”周慧怡完整的听到了陆笙的话,脸色刷得一下变得惨白。

    原来他所谓的婚礼只是为了当着a市所有政商的面曝光周平川的所做所为,怪不得周夫人曾经跟她说过,他们如果能够结婚就是挽救了周平川的事业,可这个他们认为是救世主的人却亲手摧毁了他们的一切。

    “ 陆笙,你在我们的婚礼上公开娶别的女人,你将我的父亲置在社会的风口浪尖上,为什么你要这么狠?”

    周慧怡咬牙切齿的一声嘶吼,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撞开面前的人,她要去找他,她要问个清清楚楚。

    身后的几个人并没有阻拦,而是跟随着她走向宴会厅。

    “陆笙。”周慧怡刚一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哑了,陆笙转过视线看着她,深黑的眼中透着一丝无情的薄凉。

    周慧怡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张让她痴迷了八年的脸孔,依然俊美无双,依然冷酷犀利,只是这种冷酷,他对于有一个女人从来没有展露过。

    “婚礼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是故意要丢我们周家的人,对吗?”

    陆笙看着她扭曲的五官,缓缓答道:“对。”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周慧怡不顾形象的扑上来,却被两个大汉从身后架住,她离他明明只有两步之遥,却无法到达他的面前。

    “周慧怡,这是你为自己的所做所为该付出的代价,这也是周平川该承担的惩罚,你不应该来问我为什么,没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了,是不是?”

    “我一直那么爱你,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周慧怡还在极力狡辩,仿佛那些十恶不赦的事情与她无关。

    “都是罗希那个贱人,是她挑拨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插足我们之间的感情,她一定是胡说八道了什么,你千万不要信那个贱女人的话,还有这些穷鬼市民,只不过让他们从住得地方搬走而已,他们却一次又一次狮子大开口,我没错,我爸爸也没错。”

    面前这个女人,时到今日依然没有任何悔悟,甚至还为自己的劣行百般辩护,她已经无可救药了。

    “陆笙,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陆笙忽然向前一步,俯下身贴着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一句话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周慧怡瞬间石化。

    他说:“我根本没有失忆。”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陆笙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周慧怡,向司仪使了一个眼色,他立刻按下遥控器,同时有几个人严严实实的挡在他面前,不让任何人接近。

    周慧怡看着卷帘门慢慢关合,那道让她迷恋的身影渐渐变成一缕黑色,她突然仰天一声大叫,目光空洞的瘫倒在地。

    “那边怎么样?”徐穿杨见陆笙走了过来,急忙问道。

    “一团乱,足够周平川去应付了。”陆笙看向正在说话的罗希,轻声喊道:“罗希。”

    听见他的声音,她立刻提着婚妙的裙摆朝他摆了摆手。

    罗希没有想到,五年之后,她还会再做一次他的新娘,自己的女儿和儿子竟是她的花童,而这个坐在面前的老人。。。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去看他了。

    陆笙竟然把罗成功请了过来,他现在还在监狱服刑,他也是费了很大的周张才把他接过来,同行的还有两名狱警。

    父女俩再次见面,当年的恩怨突然变得没那么重要了,罗成功已经为他自己的行为进行了忏悔与道歉,他就算有天大的过错,可他终究是她的父亲,血脉亲情难以割舍。

    直到刚才看见这位两鬓已经斑白的老人,罗希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就原谅他了,心中。。。不再有恨。

    她感激陆笙,感激他为她所做得一切!

    说是婚礼,其实更像是家宴,大家热热闹闹的吃饭喝酒,胖子他们几个竟然还想了很多调戏新郎新娘的新招,不过在对上陆笙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后,胖子已经拿在手里的道具又讪讪的缩了回去。

    算了,只要稍有理智就不会做这种老虎嘴里拨牙的事情,不过,既然调戏不了陆笙这一对,他们立刻就将目光转向了叶寒轩和夏玥。

    叶寒轩发现这些人不轨的目光后,立刻喊道:“队长救命。”

    陆笙正和罗希说话,哪有空去管他的死活。

    “你对周慧怡说你没有失忆?”罗希不解的惊呼出声,“为什么?”

    陆笙笑得莫测高深,“为了让这句话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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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回家了
    “为了让这句话变成现实。”

    罗希细细的琢磨着这句话,可她自认并不落后的智商却无法猜透他的意思,现在,她可以肯定,失忆与脾性无关,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绝对有着它更深一层的动机,比如说他暗中设了这个局,不但整了周慧怡还整了周家。。。顺带将她一起拐走了。

    明天一早的报纸恐怕要十分热闹了,这个男人的心思深如海底针,如果她能猜透,他就不是陆笙了。

    “希希救命啊。”

    罗希听见夏玥的喊声立刻回过头,只见叶寒轩正在背着她做蹲起,虽然她很轻,可是背着一个人做蹲起却不容易,纵然是叶寒轩也累得满头大汗。

    “六十八,六十九。”旁边还有起哄打拍子的。

    “喂喂,你们这样不厚道了啊。”本着为好友打抱不平,罗希急忙提着裙摆走过去。

    徐穿杨说:“那让队长来做怎么样?”

    罗希看天,“。。。。我爸好像叫我,你们玩。”

    “罗希,我看透你了。”夏玥气急大喊。

    她像新婚小妻子一样幸福偎依在自己丈夫的身边,很好的用实际行动诠释了重色轻友这个成语。

    吃过了饭,罗成功就要离开了,他握着罗希的手,眼含热泪,“希希,以前是爸爸对。。。”

    “爸,你别说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我会经常去看你。”罗希打断他的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罗成功已经老了,手上的皮肤早不似以前那样光滑,每日在监狱里劳作,手心里磨出了厚厚的茧。

    他对女儿用力点点头,同时感激的看向陆笙,“多谢你一直以来照顾希希,为我当年的无耻行径埋单,当初在你们的结婚仪式上,我是带着不甘与憎恨离开的,现在,同样是在你们的婚礼上,我的心情却是再轻松自在不过,看到你们幸福,我就知足了。”

    时间轮回,一切又回到原点,不过这次是刚刚好。

    罗成功含着笑默默转身,在狱警的搀扶下离开。

    罗希咬了咬唇,一声叹息还没出口,一边的手臂就被一只小小软软的手拉住,糖芯穿着一件粉色的小公主裙,头发上夹着漂亮的蝴蝶结发卡,正眨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看着她,“妈妈,我也想当新娘子。”

    身后的陆妈妈和张阿姨立刻笑了起来。

    罗希蹲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为什么想当新娘子?”

    糖芯一脸的爱慕,“新娘子好漂亮,妈妈是世界上最最漂亮的新娘子。”

    “那糖芯要做谁的新娘子呀?”

    糖芯咬着手指头,似乎是被问到了,但马上眼睛一亮,四处寻找着非宸的身影,非宸正在看徐穿杨他们玩游戏,不时开怀大笑。

    “做哥哥的新娘子。”

    天真的话语把所有人都逗笑了,陆妈妈将小家伙抱进怀里,眼角眉梢全是宠溺,“这可不行哦,哥哥将来会有自己的新娘。”

    “为什么呢?”小家伙很快就不高兴了,“因为哥哥不喜欢我吗?”

    “哥哥最喜欢糖芯了。”陆妈妈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等糖芯长大就知道了。”

    糖芯憋了憋小嘴,嗯了一声,正巧非宸走过来,她急忙从陆妈妈的怀里跳出来,甜甜的喊:“哥哥。”

    非宸自然的牵起她的手。

    “哥哥,我想吃樱桃。”

    “好,哥哥带你去,那边有又大又甜的。”

    那一大一小手牵着手离开,陆妈妈笑说:“小宸真是个好孩子,有他在,我就放心多了。”

    收养小宸,这一直被罗希认为是自己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范开走过来说:“陆帅,现在去哪?”

    陆笙看一眼身边的小女人,重复,“去哪?”

    “当然是回家,不过。。。”她狡黠一笑,“我说过,我要让你风风光光的把我接回家。”

    头顶传来他低而短促的笑声,“好,风风光光的。”

    罗希还没理解过来,脚下一轻,人已经到了他的怀里,结结实实的一个公主抱,白色的裙摆拖曳及地,上面绣金丝的花球随着他向前的脚步荡出一圈圈涟漪。

    “喂,你干嘛,好多人看着啊!”罗希羞赧,小手轻轻捶着他的胸口,眼睛做贼似的东瞅西瞅。

    “我要让你风风光光的,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陆笙娶得是你罗小/姐。”

    罗小/姐他个头,明明是他坏心眼,想要看着她柳眉倒竖的样子,她才不会乖乖配合,两只手臂圈着他的脖子,做出一副十分配合的样子,“陆先生,麻烦你走快一点哦。”

    俊美无双的男人抱着身着婚纱的美丽女人走入大堂,立刻吸引了无数眼球,他们一直出了酒店,步下台阶。

    那里停放着一辆黑色的哈雷摩托车,车把上挂着两只头盔。

    罗希见他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吃惊的一指面前的摩托车,“我们要坐这个回去?”

    “拉风吗?”

    她灿灿一笑,玩心大起,“放我下来。”

    罗希三下两下扯下碍人的裙摆丢到地上,里面的裙子只及膝盖,这款婚纱设计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加上裙摆是婚妙,拆下来之后便是简约的小礼服。

    陆笙拿过头盔戴在她头上,俯下身细心的给她系好安全扣,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闻在鼻子里舒服极了,那偶尔擦过皮肤的指节带着惑人的温度,随着他自然的呼吸,她竟然感到一阵脸红心跳。

    倏地,脸蛋被轻轻刮了一下,头上传来他促狭的笑声,“想什么呢?”

    她立刻转过头,岔开话题,“快点啦。”

    陆笙跨上车,“上来。”

    罗希一脚踩着踏板,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动作利落的坐在他的身后,两只手自然搂着他的腰。

    车子驶过酒店前的道路,就见里面涌出一大堆记者,而被围在中间不得脱身的正是周平川和周慧怡。

    仿佛是有所感应,周慧怡从人群中抬起头往这边看来,正看到一辆黑色的摩托车缓缓离开,而坐在后座的女子正在冲她挥手,那洋洋得意的姿态宛若利刃,一刀一刀的戳在她的胸口。

    车子驶上大道,立刻引来一片惊羡的眼神。

    罗希紧紧贴着陆笙的后背,大声问道:“你的车技怎么样?”

    前面就是拐弯,他突然加速,在罗希的惊叫声中,一个漂亮的飘移,他笑道:“怎么样?”

    “吓死了。”罗希抚着胸口,脸上却挂着兴奋的笑容,“好帅。”

    “有风还有阳光,算不算风风光光?”

    原来风风光光还有这样一种解释。

    罗希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帽子下的长发随风飘舞,“我们把大家扔在酒店,真的好吗?”

    “范开会处理的,你现在只需要安心做我的乘客,罗小/姐。”

    “是的,陆先生。”

    他一笑,倏地转动了油门。

    他很少浪漫,这算是他给过她最大的一次惊喜,很庆幸,她一直都相信着他,没有在关键时刻离他而去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一直牢牢抓住幸福的原因。

    半个小时后,车子平稳的停在陆宅门前,下了车,他摸着她冻得有些发凉的手臂,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

    “我有多久没回这里了?”罗希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无比眷恋的看着眼前熟悉的屋子小院,很多事在没有发生之前,永远也无法预知它的到来,就像她从来没有想过会离开这里一样。

    还是她熟悉的金色大门,米色沙发,白色楼梯。

    只不过这些东西统统焕然一新。

    她轻轻抚摸着面前崭新的大床,以及上面她钟爱的色调,“这些都换过了?”

    “嗯,范开办事尽可放心,这里不会留着别人的痕迹。”

    他是怕她介意周慧怡曾在这里住过,而且她也听张阿姨说了,周慧怡把她所有的东西都烧掉了,不过不要紧,他又原模原样的重新买了一份。

    “对了,长寿面呢?什么时候接它回来?”

    这是师傅最爱的狗,也是师傅留给她的回忆,张阿姨把长寿面送到了她朋友那里,生怕周慧怡会伤害它。

    陆笙打了一声口哨,立刻从外面滚来一个圆球,欢喜的围着她的裤腿打转。

    罗希惊喜的抱起它,“长寿面,你怎么变得这么肥,哎呀,快抱不动了。”

    长寿面汪汪的叫着,伸出舌头就要舔她的脸,后背的皮毛突然被人拎起,陆笙提着它丢到一边,他女人的脸,什么时候轮到它来舔了。

    长臂在她腰间一收便轻易带到怀里,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低下头就吻上她的唇。

    炽烈的吻带着掠夺的气息,一只手扣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把全部的自己交给他来主宰,纷至踏来的吻让她迷离了双眼,软了娇躯,彼此纷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不分你我。

    床榻是新的,被褥也是新的,正如他们崭新的感情!

    她被他的吻逼得节节后退,身子一仰便跌倒在大床上,他放在腰间的手一紧,同时用另一只手拖住了她的后颈,修长的身躯自然的压在她身上。

    “爸爸,妈妈,我们回来啦。”

    清脆的童声在耳边突然爆破,两人俱是一惊。

    “长寿面,我好想你。”

    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罗希慌乱中急忙推开身上的男人,手忙脚乱的整理身上凌乱的衣物。

    “带子,后面的带子。”

    陆笙赶紧转到背后去系刚刚被自己解开的礼服系带,可是,谁能告诉他,他究竟是怎么解开的,又要怎么系上?
正文 得不到就毁掉(隐藏章节,订过勿订)
    陆笙正在跟衣服上的系带做斗争,两个小家伙已经风风火火的出现在门口,糖芯的怀里抱着长寿面,大眼睛忽闪的看过来,“咦,妈妈,你冷吗?”

    罗希不冷,只是这个男人灵机一动将被子披在了她的身上,一只手臂随意搂着她的肩膀,那形象的确有几分怪异。

    “爸爸,你们坐在c上干什么呀?”

    陆笙想了想,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僵硬,“交流。”

    他们的确是在交流,只不过是身体上的交流。

    “我也要交流。”小家伙并不懂交流的意思,抱着长寿面就要往c上爬。

    “妹妹。”非宸急忙喊住她,“奶奶说长寿面不可以到c上去。”

    “那长寿面会冷的。”糖芯可怜巴巴的瞅着长寿面,长寿面也是一脸的悲苦状。

    “我们给长寿面穿件衣服。”非宸快速的跑回自己的房间,找来张阿姨给长寿面做得衣服,糖芯一看,立刻高兴的跑过去,嘴里念着,“长寿面,穿衣服了,你看妈妈都冷了。”

    罗希蜷缩在某人的怀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泄愤似的把气撒在男人的身上,藏在被子下面的手用力拧着他的大腿。

    非宸看到陆笙努力隐忍而扭曲的表情,关心的问:“爸爸,你怎么了?”

    他笑得有些假,“没事,没事。”

    “穿杨叔叔他们来了,在楼下,喊你去打牌。”

    “好,你去告诉他们,我马上下去。”

    “是,长官。”非宸一挺胸,端端正正的打了一个军礼。

    两个小的一消失,罗希便扑上去咬他,他没闪没躲,捧着她的脸就是一通深吻,刚才还没有退下的欲火此时又如火山般喷发而出,只不过,时间不对,地点不对。

    他暗暗咬牙,不得不放开怀中的绵香软玉,指节不舍的磨蹭着她娇艳的唇辩,“我晚上要出去。”

    “周慧怡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还差一步。”

    她点点头,“那你早去早回。”

    末了又叹口气,“虽然她坏事做尽,可是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你不会真要把她弄死吧?”

    陆笙笑了,手指在身后摸索着帮她系那个繁琐的带子,“妇人之仁。”

    “你还真要弄死她啊?”

    当着全城人的面丢了这么大的脸,恐怕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接受这种打击,罗希看得痛快淋漓,可还不至于恨她恨到想让她去死的地步。

    “我没有随便剥夺别人生命的权利,只是想让她帮最后一个忙。”

    “帮忙?”

    她一脸疑惑,他却只是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温柔的蹭了两下,“回来再告诉你。”

    此时的周家上空一片乌云惨淡,周平川在接了一个电话之后,神情彻底垮了下来,事情闹得这么大,早就惊动了纪委,省里已经派了专员专门来调查这件事情,他的头上已经稳稳的架着一把菜刀了。

    “为什么你们之前没有觉察到蛛丝马迹?”周慧怡坐在沙发上,兴师问罪。

    周平川立刻火冒三丈,“你还有脸问?这陆笙明明就是冲着你来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他是有妇之夫,让你离他远点,可是你偏偏不听,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他,现在好了,到底是把他惹怒了,牵连我的位置也保不住了。”

    “如果你没有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就算纪委来人了又怎样,他们能奈何得了你?”

    “行了,你们父女俩一人少说一句吧。”周夫人急忙劝架,“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现在看看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平川,你平时那些朋友呢,一个个都很仗义,他们也许能帮上忙。”

    不提还好,一提周平川就一肚子火气,怒气冲冲的摔了手机,“关键时刻,全都躲得远远的,平时找我帮忙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现在出了事,都装得不认识我,怕我连累他们。”

    “慧慧,不如你再去求求陆笙,毕竟你们认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当初不是还舍命救过他吗?难道他失忆了,全不记得了?”

    闻言,周慧怡突然抓紧了身边的抱枕,眼中凝聚出一道强烈的光芒,“妈,他根本没失忆,他是装的。”

    “装的?怎么可能?”

    周慧怡深吸了一口气,“我也认为不可能,那个人明明说过万无一失,就算他是陆笙,也不可能在意识昏迷的情况下有所察觉,可是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不得不让我相信,他的确没有失忆。”

    周慧怡忽地一下站了起来,看了眼外面渐暗的天色,“我出去一趟。”

    “天要黑了,你去哪里,外面可能有记者。”

    “我会避开他们。”

    周慧怡拿了钥匙匆匆出门,周平川望着她的背影一声叹息,转而将火气泼向周夫人,“瞧瞧你生得好女儿。”

    “难道生女儿没你的份儿?”

    两人互瞪一眼,不再理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慧怡开着车拐进一条偏僻的道路,她很谨慎,一直都在东张西望,生怕有人跟着。

    车子驶过坑坑洼洼的黄泥路,两旁是茂密的丛林,这个地方以前是一个化工厂,后来因为污染严重而被查封了,直到现在,面前还屹立着许多高大的烟囱。

    周慧怡将车停在路边,戴上墨镜走下去。

    她每走几步就要往后看两眼,确定安全才会继续前行,特种兵出身的周慧怡有着相当高的警觉性与反侦察能力。

    她一直走进后面的废弃厂房,关门的时候还警惕的四周张望。

    厂房里十分昏暗,没有灯光,这是为了不在晚上引起别人的注意,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狼眼手电,缓慢的前行。

    “呜呜。”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呜呜的声音,好像是人又好像是兽,总之那叫声十分淒厉。

    手电光照过去正照在一个人的脸上,眼睛被强光一刺,他急忙扭头闪避,借着手电的光亮,可以看见一张简单的床铺,床铺的四周堆满了各种食物,基本都是压缩饼干和水。

    而c上的人已经明显消瘦,长期营养不足让他看起来更像是街头被遗弃的乞丐。

    周慧怡拿起一袋饼干扔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怎么样,这种生活还过得惯吗?”

    “周慧怡。。。你。。。”

    那人说话的声音支支吾吾,细看之下才发现,原来他的嘴巴被人用线逢上了三分之二,只露出一点供他吃东西与喝水的缝隙不至于饿死,而这个瘦到脱相,好像恶鬼的男人正是消失很久的田中。

    田中激动的瞪着她,身子一动就传来铁锁的声音。

    周慧怡坐在床边,眯起眼睛看着他,“你的催眠术失效了。”

    田中的瞳孔猛地扩大,虽然痛恨这个女人,可他更是无法容忍她来质疑自己的学术。

    “不。。不会。。”他每张一次嘴似乎都非常痛苦,脸部表情剧烈的扭曲着。

    周慧怡哼了一声,“陆笙没有失忆,他记得所有的事情,你知道吗,我让你害惨了。”

    “不。。。”田中一个劲儿的摇头,“不会有。。这种事。。。你弄。。错了。”

    “你是不是从中做了手脚?”周慧怡忽然一巴掌煽过来,直打得田中鼻孔鲜血直流,他似乎被打怕了,像狗一样趴在她的面前,不断的点头又摇头。

    “他没有做手脚,我的确是失忆了。”

    黑暗的房间,窗外有月,手电的光亮下,一条修长的影子映在灰白的墙壁上,仿佛是从天而降的神灵,又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撒旦。

    周慧怡手一抖,手电掉落在地。

    她缓缓转过头,整个动作慢如机械,当她的目光终于锁定在那个男人的脸上,冷汗从额头倏然滚下。

    陆笙一只手插着裤袋,随意的站在那里,月光与黑暗让他的身形忽明忽暗。

    “怎么。。。你怎么?”

    其实不用多问,周慧怡已经恍然明白了过来,假亦真时真亦假,这个男人巧妙的利用了她的心理,算准了她会慌张的来质问田中,所以,他一路跟来,戳穿了她的一切,不,他甚至只说了一句话,她便有种大灾灭顶的绝望。

    “呜呜。”田中见到他,立刻兴奋的大叫,只可惜他的嘴巴被缝,就算用尽力气也发不出太大的声音,“陆。。。陆。。。”

    他用蹩脚的中文喊着陆笙的名字。

    陆笙并没有看他,漆黑如墨的目光落在周慧怡的脸上,“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的猜测而已,他知道自己的失忆并不是在那次任务中受伤所致,可是他清醒之后却只记得周慧怡,他们同在鬼兵队一起奋战,他没理由把其它人全部忘记,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怀疑周慧怡,并且在暗中秘密调查。

    “如你所见,事情都是我做的。”周慧怡忽然大笑,“是我逼迫罗希发下毒誓让她离开你,也是我让这个人消除了你的记忆,陆,我要收回那句话,我以为自己很了解你,可现在我才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你根本不是人。”

    她突然变得歇斯底里,“我以为你失忆了,一切就可以尽在我的掌控,可是你连失忆都这样精明,何必这么聪明呢?”

    她一步一步靠近,眼中带着绝望的悲光,身后的田中因为激动而冒出一串日语。

    周慧怡已经走到陆笙面前,突然抬起右手,一把乌黑的手枪抵上了他的太阳穴,不愧是特种兵出师,动作快准狠。

    “既然我得不到你,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正文 提鞋都不配
    陆笙一动未动,对于抵在太阳穴上的枪支也仿佛视而不见。

    “那日有人说在布塞岛见过你,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那里的?”

    “是胖子,我跟他说,我想要帮你们,争取戴罪立功的机会,他将你们的位置发给了我,你应该知道,只有要位置,追踪到你们的痕迹对我来说并非难事,其实,我的确是想要帮你们,可是你受伤了,昏迷不醒,因为流血过多而需要特殊血型,我看准这是一个机会,便用我的血跟罗希做交换,逼她离开你,再之后,我找到了田中,让他抹掉了你一部分的记忆,这就是事情的经过,后面发生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

    “我猜到会是胖子。”陆笙似乎是一声叹息,“你辜负了胖子。”

    “为了你,就算辜负了全天下又如何?”

    “直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吗?”

    “无怨无悔。”手中的枪依然笔直的指着他。

    “你杀不了我的。”

    “我知道。”周慧怡目光一黯,“你的速度永远比我快,就像我在搏击场上从来没有赢过你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做?”

    周慧怡没有丝毫的犹豫,枪口突然调转对准了床边的田中快速按下了扳机,只不过她快,有人比她更快,一枚子弹破窗而入,准确的射中她的手腕,黑色的手枪向下一斜掉落在地。

    “徐穿杨?!”周慧怡大惊,能在千钧一发之即拥有如此精准的枪法,她认识的人当中只有聂朗和徐穿杨,聂朗早已退役,那么就只剩下徐穿杨了。

    周慧怡并不服输,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去捡地上的枪支,只不过有人先她一步,一脚将手枪踢飞,她回身一拳也被稳稳接住,陆笙看着她发红的眼睛,接近疯狂扭曲的五官,不由叹道:“你想杀了田中,让我的记忆永远也找不回来,就算是不能跟我在一起,你也要让罗希不痛快,是不是?”

    “是。”周慧怡咬着粉唇,眼中暴射出凶残的光芒,“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她好过,我会变成厉鬼,日日夜夜的缠着她,折磨她。。。”

    空气中突然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周慧怡话未说完,突然一声惨叫,陆笙手上用力,竟然硬生生的捏断了她的一根指骨,深隽的眉宇间凝着一股狂风,随时可以吞噬整个天宇,“你害得她还不够惨吗?”

    “不够,远远不够,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让她用命来交换,只有她死在我面前,我才能够开心,是我一时心软。。。。”

    “够了,慧怡。”

    黑暗中突然响起的声音,随着几道手电的光芒,隐隐看见那条逼近的人影。

    周慧怡吃惊的望着他,嗫嚅着,“胖子。”

    胖子望着她的目光伤心欲绝,刚才她所说的话,他全部一字不漏的听到了,他没想到她会变成这个样子,更没想到自己的一已之私竟然连累了罗希,连累了这许许多多的人,他才应该是那个罪魁祸首。

    “慧怡,还记得当初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扎着长长的马尾,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的,睫毛是卷的,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充满了仇恨与欲望,你的美丽与纯洁全部被吞噬了,你变了,变得让我完全认不出来了。”

    周慧怡突然就安静了下来,看着陆笙身后缓缓走近的几个人。

    徐穿杨,叶寒轩!

    曾经,他们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他们在一起完成了数不清的艰难的任务,他们在战场上携手作战,他们在私下里喝酒唱歌,他们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鬼兵队,是让像林铮这样的新兵崇拜仰慕的老前辈,他们曾经何其风光!

    可是现在,林子衡退役,她被驱逐,鬼兵队的战力已经残缺不全,往日的美好景象仿佛一去不回。

    突然间,繁华落幕!

    “慧怡,你做了太多的错事,不要一错再错了。”叶寒轩微微一声叹息,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与惋惜,当初周慧怡将陆笙身中rna病毒的事情告诉罗希,导致罗希偷偷一个人去了日本,如果不是近藤沣与她那层特殊的关系,她可能已经回不来了,但是他们几个呢,竟然还在为周慧怡求情,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周慧怡就已经开始变了,除了自私的占有欲之外也变得心狠手辣,如果他们能够早些发现,也许之后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徐穿杨一直没有说话,因为樱井明浩的事情,他还做不到完全的原谅她,可是看到昔日战友如今的样子,他的表情还是一点点垮了下来。

    “你们都站到罗希那一边了,对吗?”周慧怡忽然后退几步,眼光漠然的看着众人,“那个女人究竟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一个一个的都来指责我?我只想跟陆笙在一起,有什么错?”

    胖子痛心疾首,拳头在身侧用力握紧,“是,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可是为了得到这份爱就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那样的爱是掠夺,是可耻。”

    周慧怡大笑,“真可笑,你懂爱吗?”

    “我懂。”胖子突然一咬牙,目光悲凉的看着她,“因为我。。。一直深爱着你啊!”

    周慧怡一愣,有些呆滞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直深爱着你。”胖子大声说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看上你了,这些年来,我一直默默的关心着你,爱护着你,可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逾越的事情,只要看着你幸福就满足了,你说我不懂爱,可默默守护也是爱的一种方式,不是吗?”

    周慧怡彻底呆掉了,半晌,她突然鄙夷的看了胖子一眼,“你爱我?就你。。。也配?”

    气温突然间降到零点。

    “够了。”

    陆笙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她的衣领,身后就是灰白色的墙壁,他微一使力便将她按在墙上,那两道目光宛若出鞘的利剑,一剑一剑的凌迟着她,“配不上胖子的人。。。一直是你。”

    周慧怡的眸光瞬间黯了下来,嘴唇哆嗦着问:“你是说,我也配不上你是吗?”

    “是,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陆笙倏然松了手,任由她绵软的身体顺着肮脏的墙壁缓缓滑下,那明亮的眼中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提鞋都不配??

    原来,他一直是这样看她的。

    “穿杨,把人带走。”他沉声吩咐,转身大步离开。

    徐穿杨拍了下胖子的肩膀以示安慰,胖子苦笑一下,走过去帮忙。

    最后离开化工厂的时候,胖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周慧怡坐在黑暗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嘴里一直在重复着那句话:提鞋都不配!提鞋都不配!

    一行人出了废弃的工厂,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

    徐穿杨将田中扔上车,回头看了一眼胖子,“她已经疯了,她说得话,你不必在意。”

    “嗯。”

    徐穿杨递来烟盒,“抽一根。”

    胖子动作僵硬的从中抽出一只烟,叶寒轩也上前拿了两根,其中一个给了陆笙。

    四个男人倚着车厢,默默的抽着烟,眼前的黑暗中,那座化工厂影影绰绰的矗立着,高耸的烟囱似乎还在眧示着当年的繁华。

    一只烟抽完,陆笙将烟头踩灭,“走吧。”

    车内,田中被挤在中间,有些惊恐的望着几个人,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

    “叶,你给雪集鹤子打个电话,让她翻译一下。”

    “好。”

    来到他们平时常去的那家小酒馆,店主立刻开了一个隐密的包间,“陆帅,您放心谈事情,今天只招待您一桌客人。”

    “谢了。”

    陆笙他们喜欢来这家酒馆是因为这是一个退役的战友开得店,不但可以照顾他的生意,有些重要的事情在这里谈论也比较方便。

    徐穿杨关上门,叶寒轩已经接通了雪集鹤子的电话。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切入正题。

    田中因为嘴巴被缝,吐词不太清楚,可是交流起来没有问题。

    他叽叽哇哇的说了一大堆,之后有些怯怯的看向众人。

    雪集鹤子说道:“他说自己是被周慧怡逼迫,他遇见周慧怡的时候非常欣赏她的美貌,以至于念念不忘,但他没想到周慧怡还会约他见面,两个人在酒店里共度一夜春宵。”

    胖子听了,脸色刷得一白。

    “然后周慧怡便提出了她的要求,她想要抹掉一个人的一部分记忆,希望他可以帮忙,他当时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便答应了,可是后来在医院看到陆帅的时候,他立刻表示不同意,因为陆帅是近藤沣的朋友,是惹不得的人,可是周慧怡并没有就此放弃,她把他囚禁了起来,每日用各种酷刑招待,最后她甚至要割掉他的。。。”雪集鹤子没有说出这个词,但大家心里都明白,那应该是中国古代所谓的宫刑。

    田中不知是否听明白了雪集鹤子的话,他当着众人的面脱下身上脏乱的衣服,只见那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满是交错的疤痕,旧伤添新伤,惨不忍睹,这样对待他的人该是有多残忍才能下此毒手?
正文 精神问题(隐藏章节,订过勿订)
    “真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徐穿杨看向胖子,“你如果还对她念念不忘,你就是脑子进水。”

    胖子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心中五味陈杂,其实从周慧怡说出那句“你也配?”之后,他感觉自己对她的一颗心已经死了大半。

    他羡慕队长和罗希之间的爱情,也曾想过自己能够跟周慧怡终成眷属,然而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痴人说梦。

    可是爱人不易,不爱更难。

    雪集鹤子继续说道:“田中最终屈服在周慧怡的暴力之下,对陆帅做了催眠,但是因为近藤沣的关系,他在催眠过程中留了一手,也就是说,只要他还活着,就可以帮助陆帅找回丢失的记忆,周慧怡恐怕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将田中关在废弃的工厂,之所以不杀他是因为她担心催眠失效,便留了他一条性命,可是她又害怕那个地方不安全,所以狠心的将田中的嘴巴缝上,让他喊不出太大的声音,无法引起别人的注意,他每日只能靠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来维持生命,坚持着活到现在,是因为他相信陆帅会找到他,会还他一个公道,同时允许他回到日本向近藤沣剖腹谢罪。”

    雪集鹤子说完,好奇的问:“怎么你们国内发生了这样奇怪的事情,我对这个叫周慧怡的女人有印象,怎么现在变得这样坏了?”

    叶寒轩说道:“这件事很复杂,改日再告诉你。”

    “你说得改日就是遥遥无期,我接你一次电话难如登天,不过,我最近要去一趟中国,记得随时保持联系。”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对了,田中还要给陆帅做后期的催眠复苏,你们应该还会用到我,我二十四小时开机,欢迎骚扰。”

    叶寒轩挂了电话正对上徐穿杨有些古怪的眼神,他脸一红,不自在的问道:“看什么?”

    “这个雪集鹤子好像对你一往情深,可惜妾有情郎无意,注定是个得不到幸福的女人。”

    “你说这话酸不酸啊?”叶寒轩瞪他一眼,“在夏玥面前不要瞎说。”

    徐穿杨将手伸到他面前,暗示性的挑了挑眉毛。

    叶寒轩无奈,只好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纱放上去。

    “听者有份啊。”胖子也急忙凑过来,叶寒轩索性将身上的钱全给了他们。

    那两人完全没有不劳而获的耻辱感,反倒乐颠颠的数着钱,他们从来不觉得拿叶公子的钱是件不光明的事情,反正他的钱多得没处花,不如内部消化了,省得让外人占了便宜。

    陆笙看着田中,他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

    当初近藤沣将田中引荐给他的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心理学家,没想到来了一趟中国就变成了伤残人士,这个样子回到日本,恐怕也难有立足之地吧,更何况他还得罪了近藤沣,那个男人的行事作风,他可是早有耳闻。

    田中留着这条命,一是想为他找回记忆,二是要跟近藤沣谢罪,他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

    罗希刚洗了澡便接到陆笙的电话,他说晚上不回来了,让她早点睡。

    她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坐下,“还在处理周慧怡的事情?”

    “嗯。”

    “那你也早点休息。”

    “好,晚安。”

    “晚安。”她要挂电话,忽然听见他莫名其妙的说了声,“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她愣了一下,以为他在说周慧怡的事情,并没有细细的去品味这句话的含义,“嗯,不一样了。”

    罗希吹干了头发,舒舒服服的躺在熟悉的大床上,无论身在何方,最舒服的地方永远是自己的家。

    一觉睡醒,家里空荡荡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难怪,今天不是周末,非宸和糖芯上学去了,而她呢,意外在昨天接到于校长的电话,批准了一个星期的假期,好吧,这算是后补的婚假吗,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那个男人从中搞得鬼。

    罗希穿着睡衣,踩着拖鞋下了楼,桌子上有留给她的早餐,陆妈妈和张阿姨总喜欢把她划到非宸和糖芯的级别。

    她端着碗走到客厅,一边吃饭一边随手打开电视,正是早间新闻时间,漂亮的主持人流利的播报着昨日快讯。

    “周平川违纪事件已经被立案调查,上百名受害市民在政府前举牌高呼严惩。另外,有记者拍到周平川的女儿周某吸食。。,公安机关已经介入调查。”

    画面一切,眼前出现了周慧怡的侧影,她坐在化妆室里,手里拿着针管,似乎正跟对面的女人撕扯,而那个女人赫然是周夫人,画面拍摄得十分清晰,那两人的面孔真切可辩。

    周慧怡竟然。。。。

    罗希缓缓放下饭碗, 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周的行径再恶劣也不至于走上这条道路吧。

    电视上,周家的门口聚满了大批的记者,同时有几辆警车开了过来。

    周家在两天时间内已经翻天覆地,周平川被纪委检查院的人带走,警察正在对周家上下进行搜查。

    “警察同志,这一定是个误会,我们不会藏那种东西的。”周夫人跟在警察身后,不停的求情劝说。

    “那这是什么?”警察晃了下物证袋里的数只针管,“这份量足够坐上十年了。”

    “十年?”周夫人慌了,“警察同志,这一定是个误会。”

    说完,伸手推了一把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慧怡。

    她坐在床上,目光呆滞,对于身边发生的事情置若罔闻。

    “周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吧。”两个警察看着她说道。

    周慧怡好像没听见,目光毫无焦距的对着空气中的某个点,嘴唇蠕动,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那警察贴近了才听到她在说“连提鞋都不配”,她翻来覆去的重复着这句话,不厌其烦。

    周夫人叹道:“警察同志,你们看她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能够配合你们调查。”

    “她好像是精神上出了问题,我建议你带她去精神科看一下,如果取得证明的话,我们是可以批准她暂时不接受调查。”

    “谢谢警察同志,我争取马上去做检查。”

    警察走后,周夫人说道:“行了,慧慧,别装了,人都走了。”

    可是周慧怡依然呆坐在那里,嘴里不停的说着“连提鞋都不配。”

    昨天半夜,大雨,她从外面回来,整个人被浇成了落汤鸡,周夫人让她洗了个澡就睡下了,结果一觉醒来,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除了那六个字,她没有多说过一句话,周夫人刚才以为她是装的,可是警察走了之后,她仍然是呆呆痴痴的样子。

    “呜。”周慧怡突然蜷缩在地,面容痛苦的扭曲着,她伸出枯瘦的手指,两只无神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周夫人,好像要向她索要什么东西。

    周夫人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泪如雨下,她握着周慧怡的手,苦心劝说:“慧慧,那种东西不能再碰了,碰多了你会死的。”

    周慧怡在地上打着滚,十指的指甲抓挠着地板,指甲裂了,地板破了,她还是不停的向周夫人伸手。

    周夫人无奈,只好用力抱紧她,她又打又踢,发丝凌乱,衣衫不整。

    “人在这里。”记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进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周家母女围在中间。

    一大堆问题排山倒海般的向她们袭来。

    “请你们离开。”周夫人大声喊道,可是她的声音太小,很快就被淹没了,而怀中的周慧怡还在不断的踢打,有人看出来,立刻对着她一顿猛拍,“周小姐是不是发作了?”

    “请问她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做为a市第一弃妇,请跟我们说几句话吧。”

    听到a市第一弃妇的称呼,周夫人立刻火冒三丈,“你们滚,统统滚开。”

    罗希只是在电视上看到消息跑过来看热闹,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状况,那周慧怡发了一会儿疯突然就双眼泛白,口吐白沫,而这些记者仍然在继续着他们的八卦。

    “让开。”身后一股大力分开了拥堵的人群,罗希走过来,扫视了这些记者一眼,“你们还有没有人性,没看到她都要死了吗?你们这样藐视生命,比吸食者还要可怕,你们是在道德上中了毒。”

    众人听见这清脆的声音,铿锵有力,气沉丹田,丝毫不像是从这样漂亮柔弱的一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的,人群中突然就鸦雀无声。

    “还愣着干什么,不想让自己的良心比毒/品还黑就帮忙把人送到医院。”

    记者们这才放下摄像机,手忙脚乱的开始帮忙。

    罗希一声叹息,记者也分为两种,一种为了制造新闻,视灾祸和人命如草芥,一种是为了保护人民的安全揭露黑暗而甘愿奉献生命,而眼前这几个明显属于前者,幸好他们还有一丝良知尚存,最后将周慧怡送上了外面的车辆。

    如果不是看到周慧怡快不行了,罗希也懒得管这个人的闲事,她今天的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罗希正要转身离开,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腕,她回过头就看到一脸无措的周夫人,“罗小姐。”

    罗希厌恶的皱着眉头,看向自己被握着的手,周家上下一丘之貉,实在让她无法不憎恶。

    “罗小姐,我知道慧慧对不起你,可是。。。她现在精神上已经出了问题。”

    精神?出问题了?
正文 LX
    精神出了问题?

    罗希狐疑的看向周慧怡,只见她垂着头,两只手不停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呆滞,口水直流,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光鲜亮丽的形象。

    难道?

    “连提鞋都不配。”她突然抬起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罗希,看了半晌,咧嘴一笑,重新又低下头,“连提鞋都不配。”

    “她在说什么?”

    罗希没有听清,但隐约觉得她是在重复着一句话。

    周夫人叹了口气,“她说‘连提鞋都不配’,自从早晨醒来后,她就变得疯疯颠颠,好像只会说这一句话了。罗小姐,看在慧慧现在这个样子,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情?”

    罗希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略带保留的望向她。

    “平川被带走了,我要送慧慧去医院,可是州州还在学校,我听说他跟罗小姐的儿子同班,所以。。。所以能不能麻烦你替我把他接到医院。”周夫人似乎十分难为情,“我知道我们周家对不起你,现在提这样的要求也属实有些过分,可是。。。”

    “我答应你。”罗希打断她的话,“傍晚接了他,我会把他送到医院的。”

    周夫人喜出望外,“谢谢,谢谢罗小姐了,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罗希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大人之间的恩怨不应该牵连到无辜的孩子,就算陆爱州的性格并不讨喜,可他毕竟是个孩子,他没必要为他母亲所做的一切承担责任,她不是什么大好人,可她分得清是非。

    记者的车子渐渐驶离了周家大宅,曾经的繁华被抛注在烟尘之外,罗希驻足在五月的杨柳树下,忽然就想起了曾经的罗家,真的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傍晚的时候,罗希来接非宸,正看到非宸跟陆爱州还有一个小女孩一起走了出来,那两个小男生似乎是在争吵,激动的面红耳赤,而那个小姑娘站在中间,劝劝左边的又劝劝右边的。

    “小宸。”罗希远远的喊道。

    “我妈妈来了。”非宸看见罗希,立刻高兴的飞奔过来,校服上的金色校徽在阳光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罗希摸了摸他红扑扑的小脸,“在吵架?”

    非宸不好意思的看向陆爱州,“他说火星上有人类,可是火星的环境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

    “那是因为科学家们还没有发现。”陆爱州不服气的扬了下脑袋。

    “哎呀,你们两个整天吵,不累吗?”郎朵轻轻叹了一口气,“上面有没有人类居住,关你们两个什么事?”

    罗希见陆爱州正在四处张望,知道他是在找周夫人。

    “陆爱州,你外婆在医院,她让我带你过去。”

    “外婆病了吗?”陆爱州立刻一脸的紧张。

    “不是,是你妈妈病了。”

    陆爱州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这让罗希十分吃惊,“你不担心你妈妈?”

    他踢着脚下的石子,漫不经心的说道:“她每天只知道喝酒,喝多了就打我骂我,还是外婆对我好,她一定是嫌弃我是捡来的。”

    提到捡来的几个字,非宸握着罗希的手猛地一紧,目光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自悲。

    罗希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孩子其实也挺可怜的。

    “走吧,阿姨送你去医院,跟郎朵说再见吧。”

    “嗯。”陆爱州大步走来,看了一眼非宸紧牵着罗希的手,有些不服气的把头扭向一边,可是闪烁的眼光中明显充满了艳羡。

    “妈妈,是慕容桀。”非宸忽然一指不远处,那个被一群小女孩围绕的小小身影,年纪虽轻,可是已经是一身的傲骨,有些不耐烦的向前疾走。

    罗希当然记得这个孩子,他是慕容宇的儿子,没想到他也在这所学校。

    “你们是同班同学?”

    非宸摇摇头,“不是,我们是一个年级的。”

    小男孩眼中的敌意这样明显,看得罗希一怔,“你们打过架?”

    “没有,我们连话都没说过。”

    “。。。。”

    来到医院,周夫人看到陆爱州,立刻激动的将他搂进怀里,同时感激的对罗希说道:“罗小姐,真是谢谢你了,你大人大量,怪不得陆帅对你情有独钟。”

    “举手之劳。”罗希看向病床上打了镇定剂已经睡着的周慧怡,“她怎么样?”

    周夫人叹气着摇头,“医生说要转到精神病医院进一步治疗,并且还要强制性戒毒,她现在谁都不认识,一直反复在说那一句话,唉!这可怎么办才好?”

    周慧怡有今天的结局也是咎由自取,罗希对于这样的结果并没有任何的惋惜,她始终坚信,不作就不会死。

    离开医院后给陆笙打了个电话,电话是范开接的。

    “嫂子,陆帅在睡觉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看了眼腕表,“现在是六点!”

    哪有人这个时间睡觉的。

    范开没说他已经这样睡了一天,“白天有点累。”

    “他说晚上回来吗?”

    “如果醒了应该能回去。”

    “那我知道了, 谢谢。”

    罗希纳闷,周慧怡的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还有什么事能够忙到六点就累得睡着?

    回到家清理着从小窝搬来的零零碎碎的东西,把那些空荡荡大抽屉统统塞满。

    坐在地毯上,她将一个个小物件归拢到收纳箱里,突然看到一只小小的音乐盒,数年前的东西已经有些破旧和过时了,现在可以当古董拿去参观了。

    这个音乐盒是他送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盒子下面刻着”lx”字样,里面装承得不但是音乐,还有他们初恋的回忆。

    她在手里把玩了半天,突发奇想的将音乐盒摆在书桌上。

    他现在已经不记得这个音乐盒的故事了,可这是她的回忆。

    收拾好所有的东西,罗希给音乐盒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古老的音乐盒,存着的是两个人的过去,就算你不记得,但没关系,因为我会帮你保存所有的记忆。”

    这么煽情的话一发出去,立刻引来一片唏嘘之声。

    玥小胖回复:春天到了,发情的日子也到了!

    罗希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回复,“能发情的是正常人,干柴烈火都点不着的,该去医院看看了。”

    两个人一言我一语斗得痛快,忽然冒出一条回复,“lx”。

    罗希一愣,立刻擦了擦眼睛,发这条消息的人竟然来自于“陆陆”,这是她给他改得名字。

    陆笙?他怎么会知道”lx“这两个字母?

    公告:发这一章都是胆颤心惊的,私密现在是重点打击对象,很多网站的军文都被删了,很多网站也关站了,这次大清扫十分严重,还有编辑和作者被抓了,娘额,怕死了!

    网站现在不断有文被隐藏,如果某天你点开私密的时候提醒说“本文正在审核”,那就是它也被隐了,到时候,一定不要忘记它,一定要等着它放出来,也不要忘记八哥,记得常来看看八哥!

    只更新一章很抱歉,可是非常时期,这一章都很冒险,请大家见谅再见谅,八哥不想进去啊!外面的生活还很美好!
正文 谢谢你这样爱我(订过勿订)
    “lx”这两个字母不难理解,是她名字的缩写,可是看到一个普通的历史悠久的音乐盒立刻就能说出“lx”两个字,罗希并不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

    有些真相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心跳,不由自主的开始加速,盯着屏幕的眼睛连眨一下似乎都不舍得,她点开回复两个字,指尖却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敲了一个字母,一个来电跳了出来,她甚至没看清号码便下意识的按下了接听。

    “喂。”

    “在干什么?”熟悉的声音自空气中缓缓而来,如三月徐徐拂面的春风。

    她情不自禁的就笑了,“正要回你的信息。”

    他顿了一下,没有吭声,她继续说道:“lx,你知道这两个字母的含义吗?”

    “lx,罗希的缩写。”

    “那你还记得这个音乐盒吗?”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门铃在这一瞬间响了起来,她匆匆起身,“别挂,我去开门。”

    她走到门前,迅速拉开大门,在触到门外人那道温柔的视线时,她呆愣住了,电话里还存着他的呼吸声,而他的人就近在咫尺。

    她像傻掉了一样,右手握着电话,美眸停驻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嘴角眼眸全是惊讶。

    “晚上好,陆夫人。”他缓缓放下电话,修长的身躯越过某个呆掉的女人径直走了进来,动作自然熟稔的往大床上一倚,“累死我了。”

    罗希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将电话一丢,尾随着他走到床前,屈膝趴在他的面前,自上而下的打量着,“你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

    “没什么。”长臂一展便将她捞进怀里,狭眸微微眯着,看上去真的有些疲惫不堪,“陆夫人,我们是不是该休息了?”

    她心里还装着音乐盒的事情,自然不肯。

    跳下床把那只小小的盒子捧上来,轻轻翻开盖子,《致爱丽丝》的音乐在小小的空间里悠悠流淌,她满含期待的注视着他,他依然微闭双眸,好像睡着了一样。

    “这个音乐盒。。。你还记得吗?”

    旋律优美流畅的曲调萦绕耳边,他在沉默了片刻后终于睁开眼睛,深黑的眼眸中有一望无垠的柔情似水, “记得。”

    罗希眼睛一亮,生怕是自己听错了,急得声音都在发抖,“这是你什么时候送给我的?”

    “我们认识后,你的第一个生日。”

    她几乎是喜极而泣,一手掩着嘴巴,泛着水光的眼睛深情的注视着他开开合合形状优美的唇,“那是我第一次送女孩子礼物,所以,真的不知道该送什么,而且,你的家里又有钱,你几乎什么都不缺,这个问题真的是难到我了。结果有一天,我走在街上,忽然听见这个音乐,当时几乎是情不自禁的就寻着音乐的声音找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这个音乐盒,更巧的是,当我把这个盒子翻过来就看到了“lx”这两个字母,卖家解释说是生产厂商的缩写,可我只想到了两个字---罗希。”

    “所以,你就把它买了下来。”两个平凡的字母却灼得她泪流满面。

    “我还记得你当时高兴的样子。”他的长指覆上她的眉眼,“你在星星下面笑,眼睛漂亮的好像是星子,那是我看过最美丽最开心的笑容,就像你现在这个样子,这么多年了,罗希,你从来都没有变过,依然是我记忆中的模样,不管是否忘记了过去,你的样子都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这里。”他拍拍自己的胸口,“一辈子都不会忘了。”

    一辈子。。。

    她将脸贴向他的胸口,泪水顺着脸颊幸福的流淌,“谢谢你,陆笙,谢谢你这样的爱我。”

    她搂紧了他的腰,“我爱你,爱你一辈子。”

    “一辈子不够。”

    “你好贪心。”

    他笑着吻吻她的脸,“我一直都很贪心,你发现的未免太迟了。”

    他将她抱上来,轻柔的吻转为一阵狂风暴雨,看着她渐渐迷乱的容颜,他笑道:“我对你的一切都很贪心,包括你的。。。”

    在她瞪大的眼睛中,他以吻封缄,千言万语化成一缕柔情,沉醉在彼此纠缠的身体之间。

    柔情后,她窝在他的臂弯中,累得有些睁不开眼睛,可是有些事情还是难免好奇,“我也开始怀疑,你根本没有失忆了。”

    “为什么这么说?”长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她的手臂,头顶的灯光低调朦胧。

    “你太狡猾了,狡猾的连我都探不到你的底。”

    他笑了,耐心的解释,“是田中做的,他被周慧怡逼迫着催眠了我的一部分记忆,就像当年他让你母亲忘掉在日本所发生的一切,忘记了近藤沣一样。”

    “这个周慧怡,竟然。。。”罗希瞬间没有了困意,她一直怀疑陆笙的失忆并不是偶然,没想到真的是周慧怡搞得鬼,怪不得她当初会有那样笃定的态度,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为了达到目的连这么恶毒的事情也可以做得出来。

    “幸好田中留了一手,我的记忆才没有真的丢失,不过唤醒这部分记忆也花费了很长时间,耗去了我太多精力与体力。”他瞌上眼眸,“而且刚才有个小妖精又让我雪上加霜。”

    他话中有话,意味深长。

    她立刻坐了起来,十分委屈的指责,“明明是你先如狼似虎。”

    “那你不也积极配合了吗?”

    “你。。。”罗希想到自己似乎也十分享受,忘情处还热情如火的喊他名字,无言可辩就恼羞成怒,扑上去咬他,他这记忆是找了回来,可是这张嘴巴却没有被退货。

    他笑着往后躲,两人一进一退闹成一团,最后还是男人的力量占了上风,他成功的将她钳制在自己的怀里,沉声警告,“我喜欢听你喊我阿笙,不介意再听一次。”

    那是她情到浓时才会喊的昵称,他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罗希恨恨的一咬牙,乖乖的缩在他身边,半睡半醒间,她忽然问:“周慧怡怎么样了?”

    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的情况并不好,罗希并不可怜她,却心疼起那个可怜的陆爱州,他同非宸一样,曾经都是无父无母的孩子,可是境况却大不相同,母爱天性,她始终做不到去责怪一个无知的孩子。

    “明天我带你去看她。”

    “她在。。。”

    “精神病院。”
正文 他要离开(订过勿订)
    罗希想到像周慧怡这种人迟早会遭报应。

    其实陆笙已经给了她无数次机会,她不但没有用力抓住,反倒将这根绳索绕在自己身上,越缚越紧,最后作茧自缚。

    所以,看到那个穿着蓝白条病号服坐在单间里发呆的女人,罗希除了感叹一句命运的公平之外,没有半分的同情,她没有什么值得她来同情。

    周慧怡的房间还算宽敞明亮,可是她的整个人看起来黯淡无光,就像失去了水分的花朵,濒临枯萎。

    她就坐在病c上,手里抓着床单,两只眼睛迷茫的看着窗外,那目光中没有任何的焦躁,涣散,空白。

    “医生怎么说?”

    虽然不会同情她,可是看到周慧怡现在这个样子难免还是会感慨,她们都是为了爱,只不过她偏离了正常的轨道,误入岐途。

    “痊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是吗?!”罗希轻轻一声叹息,“那陆爱州呢?”

    “听说周慧怡的母亲没有放弃陆爱州,仍然会继续抚养他。”

    “那就好。”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走吧。”

    他们穿过医院的走廊,隔着门上的玻璃板,罗希看到许多稀奇古怪的病人,或安静的坐着,不哭不闹,或缠着医生护士不停的发疯,这是一个奇异的世界,是一个与正常人相背离的世界,这里的人也许一辈子只限于生存在这个小小的圈子,而他们之中又多了一个叫周慧怡的女人。

    她垂着头的样子似有心事,坐进车子,他偏过身,一只手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她抬起眼睛看他。

    “怎么了,一直闷闷不乐。”

    她摇了摇头,在他深沉而探究的目光下终于还是流露出一丝惶恐,“陆笙,周慧怡都有报应,那么我当初发过的毒誓,是不是也可能会应验?”

    他想起那日她在佛前虔诚的烧香叩拜,背景孤单无助。

    她本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可是也相信着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所以,她害怕,害怕那个毒誓会因为她的违背而应验。

    “当时那个大师不是说了吗,一切太平,我看他也算是德高望众,而且你又烧了那么多的香,拜了那么久的佛,如果真的有神明,自然也会听到你的心愿,好人好报,你心地善良,不会有什么报应之说。”他的大掌疼爱的揉了揉她的后颈,顷刻给了她无限的安慰,“别想那么多了,不管什么事,我都会替你摆平。”

    她习惯了依靠他,只要有他的一句话,她就可以做到坚信不疑,虽然心中仍然惴惴,可是已经露出了三分笑意,“糖芯今天要吃糖醋排骨,我答应给她做的。”

    “妈和张阿姨不是在家吗?不如,我们晚上出去吃。”他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启动了车子。

    他的记忆刚刚找回,过去的种种如川江湖海般涌进脑海,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是心有余悸,如果他没有去查过去的一切,他们也许真的就此失之交臂,她不会如这般安静温婉的坐在他的身边,同欢同喜,他只想珍惜跟她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答应过孩子的话怎么可以不算数。”她安抚性的在他的额头印了一吻,“难道你不想你的宝贝女儿?”

    想,当然想!

    糖芯可是整整在他的庇护下生活了四年,是他的掌上明珠,他很庆幸没有在失忆这段时间带给她任何不愉快的记忆,这也幸亏了眼前这个小女人。

    两人一起去超市买了新鲜的排骨,在速食区,意外的遇到了林铮。

    他捡了一车各种口味的方便面和火腿,一看就是宅在家里的节奏。

    看到陆笙和罗希,他先是愣了一下,之后立刻热情的打招呼,“队长。”

    他对陆笙熟络,相反对着她的时候只是嘿嘿的笑了一下,眼底明明有丝羞涩的光芒飞逝而过。

    罗希也没在意,她知道现在的林铮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他有自己的思想和理想,他对她,恐怕早就放下了,抑或是一种别样的成长。

    “你又吃这种垃圾食品,防腐剂超标的。”

    罗希将车里的方便面一一放回去,林铮不满的说道:“我吃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说完便看到陆笙突然沉下的脸色,立刻想到胖子平时的碎碎念,千万不要在队长面前说罗希的半句不是,否则。。。你懂的!

    陆笙平时就很少笑,正因为他的表情一直很冷很严肃,所以大家才会怕他,林铮还是属于特别怕的那种。

    他咽了口唾沫,愣是不敢再吱声了,眼睁睁的看着罗希将那些方便面换成了新鲜的鸡蛋蔬菜,敢怒不敢言。

    她很满意的拍拍手,“这些足够你吃一阵子了。”

    林铮抽了抽嘴角,余光去看陆笙,只见他笑着接过她的车子,“还有什么没买的?”

    那温柔几乎要溺死人了,与平时的冷硬形象简直反差极大,这个男人的确是有两面的。

    “大哥,这边。”

    林铮突然高兴的招了招手,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货架后悠然走了出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林子衡,其实他是同林铮一起出来的,并不是凑巧,可似乎是第一次,这三个男人如此近距离的围绕着她。

    罗希有些局促,其实是怕陆笙和林子衡的见面会尴尬,可是那两个男人笑着寒暄,表面上一派和气。

    “你知道我哥要出国的消息吗?”趁着这机会将罗希拉到一边,林铮悄声说道。

    “出国?出差?”

    林铮摇摇头,“是定居国外。”

    罗希大惊,抬头看向不远处正与陆笙说话的男人,“为什么,这边的公司呢?”

    “好像也要清算一下资产,然后转移到国外去,这其中的道道我不太懂,总之,我哥要离开这里了。”

    林子衡要出国,是因为她吗?

    最近发生的种种让她不得不这样猜测,可是这样的场合,她又不方便问什么。

    两个男人已经结束了谈话,陆笙走过来自然的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好像在向别人宣誓他的占有权,林子衡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泛着波光的眸子看向罗希,他没有说话,却好似千言万语。
正文 我喜欢你很久了
    两个男人已经结束了谈话,陆笙走过来自然的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好像在向别人宣誓他的占有权,林子衡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泛着波光的眸子看向罗希,他没有说话,却好似千言万语。

    她没想过有一天,她与林子衡之间的交集也只剩下那轻微的一抿笑,一颔首。

    直到走出很远,她依然能够感觉到来自于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这是她的选择,义无反顾,从未动摇,就算会伤害他,但她认为,那更是对他的一种救赎。

    她在心里默默祝愿,子衡,一定要找到命数里那个爱你的人,而那个人从始至终都不是我。

    林铮见他一直望着远去的那道倩影出神,忍不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大哥,你还没放下?”

    他承认,他能拿得起却无法放不下,一直深爱着的那个人,怎么能说忘就忘,记忆是不会骗人的,只有嘴巴是说谎专家。

    林子衡从货架上取下一盒肉罐头,仔细看了看生产日期后才扔进推车,林铮的话被他自动忽略了。

    “我不同意你参加鬼兵队。”他转过身,背后的商品琳琅满目,他的神情透着一种做为长辈的坚定与强硬,“刚才我跟陆笙说过了,他答应会考虑。”

    “大哥,这是我的人生,你没有权利擅自做主。”林铮瞪着他,“我想去做什么,那是我的事。”

    “不只是你的事,而是我们林家的事,我答应过母亲会照顾你,会让你健康的成长,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远离所有的世俗恩怨。”

    “我才不要做什么平凡的人,我要加入鬼兵队,我要惩恶扬善,我要做像陆笙那样的人。”

    林铮的执着让林子衡有些气恼,但他依然保持着那副风雨不惊的脸,做着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决定,”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相信陆笙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大哥,你太专政了,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林铮气鼓鼓的将手里的车用力往前一推,扭身就走,走了两步又突然顿住,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你根本不懂我的梦想。”

    他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他怎么会不懂,梦想这种高尚华美遥不可及的东西,他也曾经有过,只是被现实与时间击落得七零八碎,而他现在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林铮,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上自己的老路,他相信陆笙能够明白他的这种迫切而惶惶的心情,他会把林铮完完整整的还给他。

    林铮两手空空的回到住处,刚拐上楼梯就看到一双白色的帆布鞋,他抬起头,“上次不是给你钥匙了吗?”

    宗文君手里拎着两个袋子,有些不好意思,“我忘记带了。”

    “猪。”林铮点了下她的额头,她连退两步,嘴里嘟囔着,“我今天换包了,钥匙在那个包里。”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看一眼她手里的袋子,“拿得什么?”

    “饺子。”

    “你包的?”

    她笑着点头,“嗯,白菜馅的。”

    他们从小学就在一个班,之后的初中高中都是连读,他考了军校,她在父母的极力反对下也偷偷报了军校,父母说一个女孩子念军校将来太苦,出路也少,可她就是铁了心要考,她成绩好,是考名牌大学的料子,可她还是来追随他了,虽然第一天在学校里碰见的时候很受打击,他竟然问,“宗文君,你考砸了?”

    他不会知道,她是为了他,因为他一直当她是哥们,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她。

    林铮没用筷子,直接用手拿起一只饺子狼吞虎咽,她正在厨房里给他倒醋和酱油,急忙喊:“洗手啊。”

    他才懒得洗,又拿了一只丢进嘴里。

    她跑过来打开他的手,端走了盘子,他追过来嚷嚷,“再吃一个。”

    “不行,洗手。”

    她有轻微的洁癖,看不得他这种大条的性格。

    “我保证,再吃一个就去洗。”

    他的手从背后伸过来去抢盘子里的饺子,她左右躲闪,冷不妨一只带着体温的手放在腰间,他握着她的腰肢,长臂伸过来,“小气鬼,给一个会死?”

    干净好闻的气息自耳畔吹拂而过,带来酥酥麻麻的气息,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如一只小小的蝴蝶在耳蜗处煽动翅膀,她身子一僵,动作一顿就被他得逞了,他抢过饺子刚要塞到嘴里,她忽然转过身,两人离得那样近,她的动作又是猝不及防,她的脸贴着他的下巴,凝脂一般的皮肤散发着属于少女的馨香与青春气息,皮肤相亲同,她惊觉到想要退开,腰间的那只手忽然一紧。

    她猛地抬起头,正看到他缓缓贴下来的唇,他就这样吻了她,意外,慌张。

    一个吻短暂而紧张,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如鬼使神差一般的被她引//诱,无措中急忙将那只饺子放进嘴里,趁着她红着脸愣在原地抽走了她手里的盘子,坐在餐桌前大口吃起来。

    刚才的事情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回过神,急忙快步走到窗前,假装着去拉窗帘,他总是这样懒,大白天还把屋子里挡得严严实实,好像做贼一样。

    她打开窗户透气,一颗小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唇上犹带着那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这感觉让她乱了阵角,空白了思想。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吻她,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纵即逝。

    楼下的绿化带上一片葱葱郁郁,她本来只想放松一下视线,却无意中看到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人,黑衣墨镜,那人似乎正在看着这边,她开窗的动作惊到了他,他露出惊慌的神色,立刻扭身就走。

    “林铮。”宗文君急忙喊林铮,下意识里,她感觉这个人来者不善。

    林铮手里端着盘子走过来,眼神闪烁着不敢看她,嘴里还塞着半只饺子,囔囔的问:“干嘛?”

    “那人好像一直在盯着这里看。”

    她的手指出去,他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黑色的背影刚刚从小区的大门口一闪而过。

    “什么人?”他纳闷的张望了一会。

    “刚才还站在那里,走掉了。”她看起来十分慌张,“会不会是小偷,我妈说了,最近经常有小偷在高档小区里踩点,趁着主人不在家的时候开锁行窃。”

    他大大咧咧的笑起来,揉了揉她的发顶,“又笨,胆子又小,怪不得没有男生追你。”

    并不是没人追,而是她对所有追她的男生都说了同一句话: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啊,林铮,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只是,你一直不知道而已。

    (恢复更新,每天更新字数不定,没有留言的日子不好过啊!)
正文 暴雨之前
    林铮拉上窗帘,顺手开了客厅的灯,“天还没黑,你早点回去。”

    宗文君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个黑衣人,心里依然有些忐忑,“你一个人在家没关系吗?”

    他无奈而笑,“我是男人,而且还是军人,怎么会害怕,倒是你,回去太晚的话会不安全,我送你下楼。”

    她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平时他把她当哥们看,从来不会在乎这些小细节,她是女生,有女生的敏感与弱点,她故意把头发留长,就是不想再做他的“哥们”。

    楼梯上,她们错开了一个台阶,他站在她的身后,抓了抓她的发丝,动作说不上轻柔,可是能感觉到他在尽量的收敛力道,“头发长了,什么时候开始留得?”

    其实已经很长时间了,能绑一个不大的马尾,他曾在她面前透露过,他喜欢罗老师的头发,不是很长,正好是可以披肩的长度,她在努力朝那个目标加油。

    不过,他能看出她头发的变化,这个足够让她吃惊与满足了。

    “我妈说,女孩子就要留长发。”

    他顿了一下,了然而笑,“嗯,我同意你妈/的观点。”

    他将她一直送到出租车上,她从车窗探出头,看到他手插着口袋站在路灯下,运动服的上衣敞着,露出里面的白t恤。

    “饺子好吃吗?”她问。

    他笑了笑,“好吃。”

    司机发动了车子,她慢慢的将头缩回去,巨大的引擎声里,一句话清晰的飘进耳畔,“下次我要吃三鲜馅的。”

    她倚在柔软的车座上,开心的捂着脸,说不上是一种怎样雀跃的心情,只觉得那个长相平平的司机师傅顿时就英气逼人,窗外的车水马龙也变成了小溪河流,她注视着后视镜,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心中有什么东西悄然发芽,破土而出。

    林铮回到刚才宗文君所指的地方,这一片的绿化带里种满了高大的银杏树,他站在一棵树下,发现那里的泥土上面布满了脚印,显然有人在上面不停的走动过,而且。。。

    他弯下身,从褐色的泥土里捡起一截烟头。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车声,他将烟头往拳头里一握,风一般的蹿了出去,他翻过一边的围墙,又猛追了几步,可是他再快也快不过车的速度,银白色的车子,车尾划过一道明亮的弧线,迅速的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

    “该死。”林铮重重一拳捶在身边的路灯上,就差一点了。

    做为军人的直觉,他敢肯定,那个站在楼下的黑衣人以及刚才这辆车子是息息相关的,那他们的共同目的难道是。。。他?

    林铮急忙给胖子打了一个电话,胖子倒没有太意外,“最近的确有些怪怪的,我也时常感觉被人监视了。”

    “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受过严格的训练,否则,我不可能抓不到他们,小铮,你最近小心点,别四处乱跑,我会把情况尽快向队长反应一下。”

    “胖子哥,你也当心点。”

    “嗯。”

    胖子不是第一个跟陆笙说起这件事的人,在这之前,徐穿杨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

    罗希正在厨房里忙碌,看到客厅里正跟儿子说话的陆笙突然拿起电话走了出去,她知道是有事,可是锅里的排骨更重要。

    “妈妈,我饿了,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胳膊上忽然圈上一只小小白白的手,她低头看向女儿,白/皙漂亮的脸蛋上,有一双明湖般晶亮的眼睛,她最近给她剪了齐耳的短发和齐刘海,显得一张小脸更加的圆润可爱。

    “很快了,闻到香味了没有?”

    “好香。”她像一只小猫般凑过来,小鼻子皱了皱。

    “去叫奶奶和哥哥吃饭。”

    “爸爸呢?”

    “爸爸在讲电话。”

    “嗯。”

    她迈着小步子很快就消失在厨房里,外面传来她甜甜脆脆的童音,“哥哥,哥哥。”

    一家人难得重新坐在一起吃饭,就连两个孩子都感觉到了这不一样的气氛。

    罗希夹了块排骨放在糖芯的碗里,她正握着小勺子,大口的将米饭放进嘴巴。

    “儿子,我在电视上看到新闻了,那个周慧怡啊,真是活该。”陆妈妈愤愤不平的说道:“她想做我们陆家的媳妇,简直是异想天开。”

    陆笙低声说:“妈,你孙子看着你呢。”

    陆妈妈一激动,忘了非宸已经是大孩子了,早就能听懂大人们之间的谈话,她看了非宸一眼,他也正在奇怪的看着她。

    “小宸,来来,吃排骨,你妈妈做的。”陆妈妈急忙给非宸夹菜,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孩子毕竟是孩子,低头吃饭的工夫就忘记了谈话内容。

    罗希知道陆妈妈是在替她报打不平,回了老人家一个肯定的微笑,这些日子多亏了陆妈妈坐镇,她才没有被周慧怡欺压,只不过想到那个没有感情没有喜怒的地方,再多的恨意也磨平了消散了,人嘛,总是要向前看的,过去再苦再甜,总是要继续走下去。

    吃过晚饭,罗希正在刷碗,放在手边的盘子便被拿了过去,他正用干净的餐布一点一点擦拭着盘子上的水渍,这种简单的家务还是当初她手把手教给他的。

    清澈的水流冲涮着餐具上的泡沫,温暖的灯光层层叠叠笼罩下来。

    他将盘子放好,说道:“我明天要带糖芯出去一趟。”

    她没听他提起过,“去哪里?”

    “我有一个战友,挺喜欢孩子的,一直想见见糖芯,正好明天有空。”

    “我要跟你一起去吗?”

    他笑着回答:“挺远的,你留在家里陪妈和小宸吧。”

    去见一个战友,还特意带着小糖芯,这件事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可罗希的心里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陆笙又擦了几个盘子,手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过之后简单说了几句便拿过毛巾擦了擦手,“有点急事。”

    “是部队里出了什么事吗?”晚饭前,他一直不停的在接电话。

    他拍拍她的脸蛋以示安慰,“没什么,一点棘手的小事,我尽量早点回来,你睡你的,别等我了。”

    他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刚出了大门,她忽然从后面追上来,递过一把黑色的雨伞,“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带着吧。”

    九点钟的光景,大雨倾盆。

    罗希备完课后去糖芯的房间,卧室的门紧闭着,可孩子却不在屋里。

    *****更新完毕******
正文 疤痕
    罗希备完课后去糖芯的房间,卧室的门紧闭着,可孩子却不在屋里。

    c上的被褥还叠得整整齐齐,没有睡过的痕迹,孤零零的熊猫玩具与小小的枕头依偎在一起,外面一道闪电滑过,那对黑亮的眼睛仿佛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罗希来到非宸的房间,糖芯如果没睡,一定是赖在非宸这里,她依恋哥哥多过依恋她和陆笙。

    非宸的房间也是空的。

    罗希突然间就慌了。

    她快步跑下楼,先是在客厅里找了一圈,刚刚是八点档黄金剧场的时间,陆妈妈习惯了早睡,这时恐怕已经休息了,她不想打扰陆妈妈,只好压低声音边喊边找,卫生间没人,储物室没人,健身房也没人。。。罗希感觉心跳越来越快,偏偏又是一阵电闪雷鸣,吓得她整个人一哆嗦。

    也是借着那道闪电,她看见玻璃窗外两团隐约蠕动的身影。

    糖芯和非宸蹲在后院的泥地上,肩上扛着大大的雨伞,长寿面蹲在糖芯的身侧,她将伞的一半都给了它,自己的衣服早就被雨水打湿了。

    两个孩子好像在找什么,连她靠近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小宸,糖芯。”找到孩子,罗希的一颗心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可紧接着升腾起来的便是无法遏制的怒火,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了起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两个孩子浑然一惊,非宸吓得手一抖,黑色的大伞掉落在地,雨点叭叭的往他身上打。

    “汪汪”长寿面跑过来,湿漉漉的长毛贴着罗希的裤角用力蹭着,它本来是要表示友好,无奈罗希正在气头上,俯身抓着它颈间的毛皮拎了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走,同时斥道:“你们两个,过来。”

    她很少这样发脾气,声音中透着严厉,两个孩子知道自己犯了错,只好胆颤心惊的跟了上去。

    大厅里开着大灯,映射着白花花的地砖。

    罗希将长寿面丢到一边去,那家伙竟然也能看懂人的脸色,立刻乖乖的缩到了角落里。

    “妈妈。。。”非宸小心的喊了一声。

    罗希看向他,只见那两个小家伙的身上全是脏乎乎的泥土,手上脚上也沾满了黑泥,糖芯的手里还提着一只罐子,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蠕动。

    “小宸,妹妹不懂事,你也跟她一样不懂事吗?下这么大的雨,又是闪电又是打雷,你知不知道呆在外面有多危险?”

    非宸知道错了,垂着头不吭声。

    “妈妈,我们在给小花抓蚯蚓,书上说,小花最喜欢吃蚯蚓了,好不容易才盼到下雨的。”糖芯擎了下手里的小木桶,一脸的讨好,“妈妈,你别生气,是我让哥哥陪我去抓蚯蚓的,你别骂哥哥。”

    罗希叹了口气,她哪舍得骂他们,只是陆笙今天一直在接电话,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她这颗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突然间不见了他们,她怎么会不害怕。

    蹲下身,她看了眼木桶里的蚯蚓,又看看一脸内疚的非宸,声音顿时就软了下来,“好了,下不为例。”

    糖芯立刻高兴的说道:“妈妈,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把衣服换了,小心感冒。”罗希牵着两个小家伙上楼。

    卫生间里,她先是脱了小宸的衣服,紧接着就要去脱小糖芯的,小家伙立刻退后一步,有些紧张,“妈妈,我自己换。”

    非宸也急忙说:“我帮妹妹换。”

    两个孩子突然怪异的行为让罗希生了疑心,一直以来,糖芯就很自立,小小的年纪便能自己洗澡换衣,偶尔才用张阿姨帮忙,就算跟她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孩子的这些事情也没用她插过手,她一直认为这是陆笙教得好,可现在看着两个孩子紧张兮兮的表情,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好。”罗希痛快的答应了,“那糖芯自己洗,妈妈去给你们找几套干净的衣服。”

    关上浴室的门,罗希清晰的听到两个孩子的窃窃私语。

    “妹妹,妈妈没有看到,别担心。”

    没看到什么,难道这两个孩子真有事情瞒着自己?

    带着疑问,罗希一直等到孩子们睡着,她故意把小糖芯留在自己的房间,小家伙能跟妈妈睡,自然高兴得不得了,缠了她好一会儿才肯睡觉。

    孩子的呼吸均匀,小小的胸///口轻轻的起伏着,她的睫毛很长,像她的爸爸,黑长卷曲如同用睫毛刷刷过一般。

    罗希轻轻在孩子的额头亲了一口,然后动手脱//下孩子的睡衣,柔软的小小身躯渐渐呈现在她的眼底,带着上等瓷器的洁白,不是没看过小家伙的身体,虽然不仔细,可也没有发现过什么异样,但是这一次,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罗希屏住了呼吸,抓着睡衣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东西依然存在着,在胸///口那样显眼的位置。

    她突然想到陆笙身上那条狰狞的疤痕,那条几乎让他丧命的疤痕,在它的下面是心脏所在的位置。

    而现在,同样一条疤痕就出现在小糖芯的胸///口,泛着粉红色的细长痕迹,如他们刚才挖到的蚯蚓。

    这么明显,为什么她之前没有看到。。。这怎么可能。。。

    “罗希。”耳边骤然响起的声音让她猛地转过头,一双有力的长臂伸了过来,抱着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凶膛上,她眼前一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周遭都是他的气息,如救赎,如佛音,他的心跳平稳有力,相比之下,她的心已经乱得没有了章法。

    她刚才在糖芯身上所看到的疤痕,那是因为什么才会有的疤痕?她之前不是没有看过小家伙的胸///口,可那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

    她脑子里很乱,直觉告诉她,有一个秘密就要浮出水面,而结果似乎是她所承受不起的。

    “我把糖芯送回去。”温润磁性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带着他独有的镇定。

    陆笙看着熟睡的小家伙,深黑的眼底仿佛被利刃划过,划过一道深深的明显的伤痕。

    他刚伸出手,袖子就被用力拽住,罗希抬头望着他,表情是强装的镇定,“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留言区真不好过,好像在一点点恢复了,今天先更这一章吧*
正文 隐藏的秘密
    他刚伸出手,袖子就被用力拽住,罗希抬头望着他,表情是强装的镇定,“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面前的男人,神情依然平静的毫无裂痕,可罗希却敏感的抓住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她知道,他有事瞒着她。

    “罗希,别吵到糖芯。”他再次伸手去抱孩子,她突然起身,拉着他的手臂将他强行拽到阳台上,玻璃门将c上那团小小的身影隔绝在月光之外,他与她面对面的站着,彼此的目光交融。

    “那条伤疤,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迫切的看着他,“为什么我之前没有发现?”

    是她太粗心吗?不,应该不是这样的。

    他的目光忽闪,可还是不得不正视她的眼睛,“罗希,你做好知道真相的准备了吗?”

    她突然有些慌乱,努力挤出一丝自我安慰般的笑容,“什么真相,陆笙,只是一条伤疤而已。。。你别说得这么吓人好吗?”

    就算有伤疤也没有关系,大不了以后不穿低//胸的裙子,不穿游泳/衣。

    他的手握上她单薄的肩膀,微微垂下的脸笼罩在淡淡的月华下,他低头看她,感觉到了掌心下那丝轻微的颤抖,“我早应该告诉你的,只是。。。”

    他没有说完,幽黑的眸子紧紧锁住她脸上的表情,“罗希,听我说。”

    “我听着呢。”笑容还停驻在嘴角,她努力不去想最糟糕的猜测。

    “那条伤疤是。。。手术留下的。”陆笙的话低慢沉缓,却如一枚炸弹轰然响起。

    罗希的笑容僵在嘴角,粉红的唇瓣微微蠕动,“什么。。什么手术?”

    “心脏手术。”

    她怔在原地,这种感觉比她刚刚发现那条疤痕的时候要来得迅猛而强烈,如一股巨力直接将她掀翻在地。

    陆笙扶着她的肩膀,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糖芯生下来就被检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当时建议手术,那么小的孩子,才刚刚出生,我想像不出她要以怎样一种形态躺在手术台上,可是不做手术,她会死。我让张阿姨抱走了孩子,那也是你看到她的唯一一眼,我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然后亲眼看到她被推进手术室。”

    说到这里,他好像重新回忆了一遍当年的情景,高大的身躯甚至在微微颤抖,强大如陆笙,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一个希望女儿可以健康成长的平凡人。

    罗希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整张脸几乎埋在他的胸前,虽然她没有亲眼看到,可是现在听着他以这种沉痛的语气讲述当年的事情,他的痛苦,他的无助,他的恐惧,她一一感同身受,历历在目。

    先天性心脏病,这种病听起来可怕,但她在医疗班学习的时候,老师讲过,只要及早得到治疗,手术成功后,孩子会像其它成年人一样健康成长。

    想到此,她仿佛又看到一线希望,糖芯现在还活蹦乱跳的,那是不是说明手术很成功,只是留了一道疤而已。

    面对她期待的眼神,他实在不忍心亲手扎碎她的希望,可是做为孩子的母亲,有些事情,她应该也有权知道。

    “糖芯做得是姑息手术,仅能起到改善症状的作用而不能起到根治效果,也就是,这种手术是为了将来的根治手术创造条件,她的病情很复杂,不是普通的先天性心脏病,而是无法用目前的手术方法治疗的复杂先心病。”

    她眼中的那丝光亮如烧尽的篝火,一点一点熄灭,抓在他衣襟前的手猛地收紧。

    “医生说,她最多只能活到。。。八岁。”

    她身子一软,他急忙扶住她,用力圈在怀里,“罗希,并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听我说,我会想出办法的,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女儿。。。”

    她哭出来,一手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孩子还在睡觉,她不想惊动她。

    八岁,只能活到八岁,这对她来说太过残忍,她已经错过了四年,本想着用尽余生去弥补这份缺憾,可是就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她在他的怀里哭得声嘶力竭,整个人软成一团。

    一块阴云遮了月光,他抱着她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刚毅的脸庞终于有一丝松动,眼圈泛起猩红。

    他抬起头望着乌压压的天空,想起当年医生指着那张他看不懂的片子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学术词语,最后他听懂的只有那几个字,最多只能活到八岁。

    他当时一股血气上涌,差点就要跟人家医生拼命。

    八岁,怎么可能,他的女儿明明才刚刚出生,她还那么小,还不会说话不会笑,她还没有见过这室外的朝阳,没有看过夜晚的明月。

    医生是权威的专家,像他这样的家属似乎早就看惯了,好脾气的安抚他的情绪,他说心脏病分为很多种,而小糖芯所得的就是最为复杂的那一种,以目前的医疗水平还无法治愈,他说了一些今后要注意的情况,比如说不能激动,不能做剧烈运动,饮食上也要清淡,他说了很多很多,但陆笙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只有那两个字“八年”。

    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晃,糖芯已经五岁了。

    他不是神,纵然这些年想尽办法,可是结果不容乐观,尽管如此,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放弃他们的女儿,可爱懂事的那个小家伙。

    罗希哭了好一阵子,连声音都沙哑了,等她慢慢平静过来,以前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似乎也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当年他的残忍,不过是一种极致的保护。

    “那时候你不让我见女儿,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对吗?”

    她的眼圈是红的,眼睛已经哭得浮肿,她用这种水淋淋的目光看着他,充满了心疼。

    他握着她冰凉的手,轻轻拭掉她眼角的泪珠,“糖芯手术后病发过一次,当时我守在抢救室外,我想,如果她不能安然无恙的出来,我可能也活不了了,罗希,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那种感觉。。。”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这里,从来就没有那么痛过,这种痛不欲生我不想让你也去体会,既然她只能活到八岁,那么我只要让你见不到她,你们的感情就会一点点淡漠疏离,如果有一天,她。。她。。你也不会痛了。。”他垂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她能感觉到他脸上的一片冰冷,“真的很痛。。。很痛。。”

    遗憾总好过痛苦!
正文 让人心疼的男人
    他的痛,她能感觉得到,但他的隐忍与保护让她更加心疼。

    曾经,她那样痛恨他的“残忍”,对女儿的思念一度让她认为自己是这个世上最不幸的母亲,可是她错了,原来比起他,她的不幸不过是冰山一角。

    女儿一出生就被送到手术室做心脏手术,术后病发一度垂危,她不敢想,如果当时守在女儿身边的那个人是自己,她可能已经先孩子一步倒下了。

    没有经历过,只是去想了一下便觉得无法承受这种生命之重,可是他一边要极力隐瞒事实,一边要照顾女儿,一边还要管理整个部队,那段时间,他究竟是怎么熬过去的。

    这样的男人,她如何不去心疼。

    罗希伸手抚摸着他瘦削的脸庞,这些日子,他好像又瘦了,崔鼎天的事情早就告一段落,可是他手下那么大的摊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他是一个人,早晚会被累垮。

    得知女儿病情的那个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要塌了,可是现在看到这个表情哀伤憔悴的男人,想到他为女儿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她突然觉得,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哀哀凄凄,她是女儿的母亲,她有这个责任承担起一切,为他,为女儿,为这个家。

    糖芯才五岁,他们。。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

    罗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认真的看着他,“还有办法的对吗?”

    “理论上存在这个可能。”她突然的坚强让陆笙也感到一丝欣慰,最近部队那边有重要的事需要他处理,这个节骨眼上,她需要振作,两个孩子也需要妈妈。

    “明天会从国外过来一个心脏病方面的专家,凌默南已经替我联系好了,据说这个人治好了沙特王子未婚妻的心脏病,沙特王子送了他一座石油矿。”他的语气带着调侃的语调,为了让她开心并有所希望。

    “我跟你一起去。”

    他还在犹豫,看到她坚定的目光,这才放心的答应,他比她想像中的要坚强。

    “对了。”罗希隔着玻璃看一眼c上的小不点,“为什么我之前没有看到过那条疤?”

    手术是出生的时候就做的,没理由现在才有疤痕。

    这个问题让陆笙有一些小小的僵硬,尴尬的解释道:“这是凌默南的杰作,他用一种美容用得原料将疤痕遮住了,但是这东西有缺陷,经常碰到水就会一点点脱落,遮住疤痕,一是为了美观,二是。。。”

    “为了怕我知道。”罗希终于想明白了糖芯为什么会自立的那么早,原来不是陆笙的教育好,而是从她进入这个家的那天起,他们就在瞒着她,从大到小都在瞒着她。

    她有些气,可她明白这其中的用心良苦。

    “如果我没有发现,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

    “我想过要告诉你实情,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你是糖芯的妈妈,你有权利知道一切。”

    “妈知道吗?”

    陆笙点点头,那还是他失忆的时候,根本已经忘记了这条伤疤的存在,原料遇水脱落后被陆妈妈发现,张阿姨知道瞒不过她,只好把糖芯的病情如实相告,所以那段时间,陆妈妈的情绪才会异常低落。

    而非宸看到这条疤痕也是一个巧合,总之,一家人都知道了,唯一蒙在鼓里的只有她,想到这一点,她还是有些气恼,但是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她背负骂名,情愿让她又怨又恨,也要把最大的痛苦留给自己来承担,那段时间,他一定是纠结茅盾的,因为一方面不想让她们母女分离,一方面又考虑到糖芯的病情,他在挣扎中残喘,还要被她所恨。

    当初她来应聘糖芯的家庭教师,他逼着她签下一份契约,其中划上重点号的那两条,不准让糖芯哭和跑动,她还以为是他的娇惯,现在想想,原来是怕情绪和剧烈运动触发糖芯的病情,他一直小心备至,将糖芯呵护在手心里,别人以为他是过度溺爱,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小心翼翼的疼爱,如踩钢丝般的惊心动魄。

    他做了太多,多到让她连感动都已来不及,此生有这样一个男人陪伴左右,她唯一的感觉就是艳羡了天下的女人,嫉妒她,羡慕她,恨不得变成她。

    够了,足够了!

    罗希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喉中一阵哽咽,“谢谢你,陆笙,谢谢。”

    小家伙睡得很熟,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她的睡相很皮,此时一条白白的小腿露了出来,蚕丝被只将将盖上小肚子。

    罗希把被子重新盖好,小心的给她套上睡衣,虽然她在尽量忽视那条伤痕,可心尖仍是狠狠的抽痛了一下,她还这么小就要受这种苦,如果可以,她情愿十倍百倍的替她去承受。

    陆笙将电话放在床头,眉间一抹忧色。

    “出什么事了,你最近总是电话不断。”罗希靠着女儿坐下,灯光中,他的脸色灰暗不明。

    “鬼兵队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

    鬼兵队接受的全是危险保密的任务,除了部队的顶头上司,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陆笙抽出一根烟,刚要点上忽然想起糖芯在身边,他放下打火机,修长的指节夹着烟蒂,“胖子和穿杨都感觉到被人跟踪,就连林铮都成为了对方的目标,而且这些人训练有素,否则以胖子和穿杨的身手,不可能抓不到他们。”

    被跟踪?

    罗希忽然想到前阵子遇到的怪事,她好像也被人跟踪了,虽然那个人离她很远,她只是在坐上公交上与他有过远远一瞥,看不清长相,只知道是个黑衣黑裤的人,而且当时,她并不确定对方是在观察她,现在陆笙这么一说,她顿时觉得事有蹊跷。

    罗希说了自己的想法,陆笙顿时一敛长眉,“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他们想对付的应该是我。”

    所以才会盯上鬼兵队和罗希!

    他的仇人太多,一时倒想不起来会是谁。

    “最近几天,除了上班,你都要尽量呆在家里,我会派人保护你和孩子。”

    “关键是小宸和糖芯。”他们还小,没有自保的能力,而且小孩子也比较容易下手,如果对方真的是为陆笙而来,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处处掣肘。

    *****更新完毕*******
正文 希望之光
    老师们之间传说,学校会有大事件,而校长带领一干/上层领导正在紧锣密鼓的安排,不知道这次“大事件”跟陆笙的部队是否又有关联?

    隔着小不点,他倾身过来吻了吻她的额头,“去把眼睛洗洗。”

    否则明天必然肿成桃子。

    虽然一大早就用冻牛奶冷敷过了,可糖芯还是一眼看出她的异样,“妈妈,你的眼睛怎么了?”

    罗希正在给小家伙套外套,闻言笑答,“晚上没睡好。”

    “是糖芯抢妈妈的被子了吗?”

    “是妈妈自己踢被子。”她将一顶黄色的小帽子扣在小家伙的头顶,她喜欢小//黄鸭,洗澡的时候一定要在水里面扔几只玩耍,直到水温凉下去还不愿意出来,长寿面也喜欢小黄鸭,经常偷偷的叼走一只。

    “奶奶早,哥哥早。”

    穿得黄///绒绒的小家伙从楼上走下来,兴奋的挨着非宸坐下,非宸将早餐推到她面前,“妹妹,今天是你最喜欢的太阳蛋。”

    他又抬起头看向两个大人,“爸爸早,妈妈早。”

    “早。”陆笙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衬衫,系着袖扣的同时跟儿子打了声招呼。

    “妈,早。”罗希坐在陆妈妈的身边,浮肿的眼睛证明她昨天睡得并不好。

    “今天是周末,还以为你们能多睡一会儿,我去让老张再做两份早餐。”陆妈妈要起身,陆笙叫住她,“妈,不用了,我跟罗希到外面简单吃一口就行了。”

    “那怎么行,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偶尔吃吃图新鲜,吃多了会伤身。”

    在陆妈妈的坚持下,两个人同孩子们一起用了早餐,餐桌上和乐融融,可罗希每每看到那个乖乖吃饭的小家伙,心里就忍不住的疼,她想,这五年来,陆笙每日的感觉同她应该是一样的,强装的笑颜之下,他的忐忑不安从来没有停止过,真是辛苦了这个男人。

    糖芯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病,她只明白自己跟其它的小朋友是不一样的,她不可以像他们那样跑跑跳跳,做自己喜欢的运动,在幼儿园里,陪伴最多的是那只小小的秋千;她也不可以随便哭鼻子,就算再委屈的事情,她也不会像其它小朋友那样想哭就哭,肆无忌惮,虽然她还小,但她清楚的记得,有一次自己因为一件小事哭起来,爸爸当时自责难受的表情,他还说都是他的错,不,爸爸没有错。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去安慰爸爸,她一定不会再随便哭了,她不想看到爸爸伤心。

    所以,看到身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许多精密复杂的仪器,她躺在白色的检查c上,心里虽然害怕,但仍然憋着小嘴不哭出来。

    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爸爸和妈妈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她跟自己说,不害怕,一点也不害怕。

    如果是哥哥的话,说不定他还会笑着跟医生开玩笑,于是,她就真的笑了一下,天真明媚的笑容让罗希瞬间泪盈眼眶,她捂住嘴巴,强忍着不哭出来。

    小家伙是怕他们担心吧,明明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但仍然冲他们微笑。

    苍天是不公平的,她还这么小,却要受这种苦。

    “罗希,别哭。”陆笙搂着她的肩膀,“别让糖芯看出来。”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仰起头将眼泪憋回去,不哭,不能哭。

    检查进行的很顺利,但是结果却不容乐观。

    从美国来的爱尔德医生是这方面的权威,而且同他一起进行检查的还有凌默南,所以他的话可以说是最后的结论。

    罗希是紧张的,五指紧紧扣着陆笙的指节,因为用力,掌心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面前的爱尔德医生正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状况不太妙,但也不是十分糟糕。”

    罗希将他的话翻译出来,陆笙问道:“有什么治疗的办法?”

    “在你们国内,目前还没有治疗这种复杂先心病的仪器和人员,想要做手术必须要去美国,但是。。”他语气一顿,吹灭了两人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之火,“这种手术在美国的成功率也只有20%,全凭运气。”

    “20%?”

    这样的成功率,恐怕没有人敢放手一试。

    凌默南皱着眉头,看起来情况不太好,“糖芯的年龄太小,做这种手术的风险很大,我们商量之后的结果是,目前先不做手术,继续保守治疗,她现在的病情发展还算稳定。”

    “如果她突然发病了呢?那个时候再做手术还来得及吗?”陆笙握了握拳头,努力克制着情绪。

    什么王牌医生,还吹嘘治好了沙特王妃的病,连这样的病都治不好。

    他承认他是极端了,可他太担心糖芯,情急之下,他把希望寄托得太大,所以失望便更大。

    “陆,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凌默南安慰道:“如果糖芯发病,我们会立刻安排她到美国接受手术,那时候,我们也只能祈祷那20%的成功率,别无他法。”

    这一趟的价值是什么,从只能活到八年得到了20%成功率的承诺,糖芯活下去的机率又增加了20%,可是,只是20%,这对他们来说,远远不够。

    “妈妈,我想吃草莓圣代。”一系列检查下来,小家伙的精神有些低落,趴在罗希的怀里小声的请求。

    如果换做平时,这种太凉太甜的东西,她是被绝对禁止的,只能羡慕的看着哥哥吃。

    “好,妈妈去给糖芯买草莓圣代,买好大一个,好不好?”罗希搂着她,轻轻抚摸着小家伙软软的发丝,眼底一湿,泪涌上来。

    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除了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满足她的一切。

    “真的吗?妈妈最棒了,可以给哥哥带一份吗?”

    “当然可以。”罗希抹了一把眼睛,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陆笙一直坐在那里,手扶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发呆,此时听到母女俩的对话,他回头一笑,“现在就去冰淇淋店。”

    车子缓缓开了出去,路过一边的商业街时,一家自助银行的提款机前,有一个穿灰衣戴黑帽的男子正将手里的银行卡插进提款机。

    ****更新完毕***
正文 死里逃生
    车子缓缓开了出去,路过一边的商业街时,一家自助银行的提款机前,一个穿灰衣戴黑帽的男子正将手里的银行卡插进提款机。

    他先是查询了一下提款机上的余额,然后警惕的向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没被人跟踪后才取了一笔钱出来,匆忙放进口袋。

    这是用命换来的钱,他每花一分都要小心谨慎。

    男子走银行,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先生,去哪?”

    “平海街。”

    那里离这不远,是拆迁区,周围很多房子都已经夷为平地,剩下一些还没有搬走的居民,每日出入在破破烂烂的楼体之间。

    男子下了车,步行了很久才到达他的临时住处,一个已经拆掉了窗户的二层小楼,楼内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干燥的水泥地上摆着取暖用得暖气以及一些食物,方便面的盒子以及各种垃圾杂乱的堆在墙角。

    他不敢去住酒店,因为他不敢向人亮明自己的身份,他不想死,却也不能离开这里,秦让的仇还没有报,他必须要找到杀害他的凶手,那个神秘的015,是他花重金雇佣他们从周慧怡那里窃取了一份机密档案,结果东西一到手他就要杀人灭口,那天晚上,如果不是秦让掩护,他已经死在那个出租屋里了。

    后来他偷偷回去过一次,警方封锁了现场,他在第二天的报纸上看到了“自。/焚”两个字。

    他愤怒的将报纸揉成一团,没有人比他心里更清楚,秦让不是自杀,他是被人害死的,而他无法出面作证,因为他也是罪犯,一旦进去,他就没办法再替秦让找到真凶了。

    他记得那个015的样子,所以,他要找到他。

    齐和平翻着刚买来的报纸,刚看了一页,就有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摇着尾巴跑过来,他随手丢了一块火腿过去,那狗低头吃了,冲着他再次摇了摇尾巴。

    他放下报纸,一阵感叹,这狗不知道是哪个搬迁户丢下的,或许是搬了新居,或者是去了外地,最后,他们丢弃了这个伙伴,让它流浪街头。

    既然要养它,就要负责到底,它是一个有思想有感情的生命,他也会因为被丢弃而伤心难过。

    “过来。”齐和平又丢了块火腿给它,那狗听话的来到他面前,蹲在他身边。

    一人一狗就这样和平的相处,他不时与它逗闹一会,说几句它听不懂的话。

    到了晚上,齐和平躺在c上睡觉,那只狗也趴在他的c边闭目小憩。

    突然“汪汪”两声,齐和平从梦中被惊醒,流浪狗跑到窗前,对着外面一阵乱吠。

    齐和平警惕性非常高,穿了衣服,迅速贴着墙壁走过去,借着月光,他清晰的看到几条黑影正从远处向这边靠近。

    看来是被发现了!

    “我得走了,这里所有的吃的,全留给你。”

    齐和平戴上帽子,冲着那条狗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转身从另外一侧的窗户一跃而出,片刻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在刚刚藏身的地方很快就冲进几个黑衣人,四处搜查了一遍后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那条狗还在冲他们汪汪直叫,其中一个人抬起手里的枪,砰得一枪。

    很沉闷的响声,齐和平远远的听到,心中一阵恶心的抽搐,这些究竟是什么人,连一条流浪狗都不肯放过吗?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逃跑,一边回想着自己今天的行程,很小心很迅速,没理由这么快被发现。

    银行卡?

    难道是秦让的银行卡出了问题?如果对方早在银行卡上做了手脚,只要他一使用这张卡片就能追踪到他的位置,看来,那个031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跟秦让。

    对方太过强大,以他目前的能力连自保都难,他突然想到了那份秘密文件的主人,如果可以见到他,也许。。。可是这样的人物,岂是他想见就能见到的。

    *****

    食堂中午做了罗希偏爱的红焖羊肉,掌勺的大厨技艺一流,听说是从部队食堂退下来的,在这所偏远的军校里安度晚年。

    下午没有课,同事邀她去看年级的篮球比赛。

    去体育馆需要路过射击馆的工地,这个项目从开发到现在,波折不断,她曾经也参与过,还因此跟林子衡有过一段时间不算短的交集,现在,这个工程已经被林子衡承包了出去,建筑商是安成,他们也曾在校园里碰过一面。

    罗希怀揣心事,一直低头走路,冷不妨就跟迎面的人撞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手里的东西被她碰落在地,她急忙蹲下身去捡。

    “不好意思。”她将东西还给对方,那是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男人,从身上粘着的泥土来看,应该是在场地内工作的工人。

    “没关系。”男人接过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就听见罗希的同事说:“你刚才傻愣着想什么呢,想你家陆笙?”

    “别瞎说。”罗希脸一红,“还不快走,比赛要开始了。”

    陆笙?

    男人猛地一惊,正要追上去,几个工人忽然走过来拦住他,“和平,你干什么呢,组长让你拿个东西,你去这么半天,他在那里发脾气呢,你要倒霉了。”

    齐和平解释了几句,再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罗希的影子了,那边呼拉一下涌上几群学生,看样子都是冲着比赛去的。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上去,可是再也找不到那位老师了。

    她们刚才说了陆笙,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就是那份秘密文件的主人,特种部队的陆帅,是他现在正要找的人,他要告诉他那份文件的事情还有015的事。

    他一捶拳头,“该死。”

    罗希并没有注意到齐和平的存在,此时正安静的坐在观众席上等待比赛开始。

    “我的女神在看我,今天我赢定了。”比赛的是她的超级崇拜者,看到她也来了,立刻信心大增,急着在女神面前表现一把。

    罗希这几天总是走神,糖芯的病情无时无刻不在让她挂心,身边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她也浑然不知。

    比赛很精彩,可她整个人都是心不在焉,直到旁边有人说:“那个2号向你招了两次手。”

    “什么?”

    罗希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冲着比赛场地微笑,那个男生得到鼓舞,更加的卖力。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你是?”
正文 从未后悔爱过你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你是?”

    “纪少堂,新来的体育老师。”他礼貌的伸出手,笑道:“我知道你,罗希罗老师。”

    罗希微微讶异。

    纪少堂解释道:“我刚来的那天,校长带我参观学校,正好路过你们的教室,当时你在台上讲课,校长告诉我你的名字,他好像很欣赏你,一直对你赞不绝口。”

    罗希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那么好。”

    “很多人看不到自己的优点,但并不代表他没有优点。”纪少堂看向热闹的球场,“你支持哪个队?”

    “这里有我的学生。”

    “那个高个子的短发男生吧?他很有天赋,这场比赛会是他们赢。”

    纪少堂说得没错,最后胜利是属于他的。

    球赛结束,罗希正要和同事一起回办公室,纪少堂说:“罗老师,我才来a市,对这里的环境不是很了解,如果有时间,可以带我熟悉一下校园吗?”

    “好。”罗希点头答应。

    走出体育馆,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隔着淡蓝色的玻璃窗,纪少堂也正看着他,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头,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刻就冲他笑着摆了摆手。

    回到办公室,罗希便登上学校网站查找纪少堂的资料,他是三天前才来任教的,之前一直在b市的某军校教篮球,而且,他曾经是b市篮球队的队长,后来因为受伤才离开球队做起了教师。

    从资料上来看,纪少堂这个人的底子清白,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地方,可她总觉得,他认识她,并不是因为校长的介绍,而是很久以前,他就已经知道她了。

    接到林子衡的电话,罗希有些意外,自从那场婚礼之后,他好像有意要消失在她的世界里,最近一次超市的见面也是完完全全的偶遇。

    “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他的声音透着淡淡的疲惫,却又故做轻松。

    “你又发现什么好吃的了?”

    “一家私房菜。”

    她现在特别喜欢清幽的环境,所以也喜欢私房菜,主人家在自己的小家别院里,只设一桌招待客人,边谈边吃,无人打扰,远离尘世喧闹,尽享难得美味。

    这家的西芹腊肉和醉鱼是拿手菜,带着家常的味道又带着大气的奢华。

    林子衡只是简单吃了一点,多数时间是在看她吃,递一递纸巾或添一碗汤。

    “我听林铮说。。。”罗希放下汤匙,发出小而清脆的声音,“你要出国?”

    他没有否认,双手交叉支着下巴,眼睛深如幽潭,“不是出国,是。。。移民。”

    心中突然而来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久的朋友,曾经一起经历过酸甜苦辣,现在说走就走,而且可能一去不回,难免让人生出几分惆怅。

    林子衡曾经一无反顾的帮过她,这份恩情,她永远记得。

    “那林铮呢,他怎么办?”

    “他会跟我一起走。”林子衡忽然笑了,笑容宛若蔷薇绽放在唇边,这笑容只为她一个人而存在,带着淡淡的伤感却又充满了爱恋,“我正在转移资产,等所有的手续都办下来,我就会和林铮一起离开。”

    “非走不可吗?”

    他说:“罗希,我很满足了,因为我从你的脸上看到了不舍,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而且,我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有很多理由,你不必自责。”

    他连这点都看出来了。

    罗希轻轻咬了下粉红的唇,纤细的手指转着桌子上的高脚杯,“如果。。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见面吗?”

    “天涯海角,这种机会。。。说实话,很渺茫。”

    他远在异国他乡,而她深居国内,因为陆笙的关系,她不能随便出国,那需要经过数道非常复杂的手续,十分麻烦,而且办下来恐怕要等个一年半载,到时候,谁也不会再有那份热情了。

    这一别,恐怕就是永远吧。

    而他约她吃得这辈饭,更像是最后的晚餐。

    “陪我走走吧。”他起身买单,跟老板笑着聊了几句,老板看样子是他的故友,而且似乎也认识罗希,她忽然想到,陆笙曾经有一个战友退役后开了一家小饭店,应该就是这家私房菜吧,不得不说,味道和环境都是一级棒,这种细致入微不像一个粗手粗脚当兵的人。

    林子衡将车开到一处僻静的街道后停下来,街上还有行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他们中间保持着一拳的距离,漫不经心的沿着街边漫步,这里没有任何风景,过往车辆也很密集,不是什么适合散步的地方。

    林子衡手插着上衣口袋,抬头望着前方一排排路灯,好像陷入到某种回忆当中,嘴角情不自禁的浮起浅笑,“罗希,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这是a市的一条商业街,她经常来这里购物。

    “你一定不记得了。”他耸了下肩膀,“这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地方。”

    那天晚上,他撞了车,手机被抢,结果有一个女孩儿挺身而出,为了夺回他的手机,她遗落了母亲的项链,摔坏了心爱的高跟鞋,而他只来得及跟她说了一声谢谢。

    他仍记得那天晚上的星光街道以及她白瓷一般的皮肤。

    有一种爱叫做怦然心动。

    不期然的,他就这样爱上一个人,而且一爱就是死结,套牢的是他的心,他的一切。

    罗希恍然,她当然不记得了,当时,她连林子衡的脸都没有看清。

    明明是共同经历的事情,有些人铭记入骨,有些人过眼云烟,在这场感情当中,他一直唱着孤单单的独角戏。

    “那边有家咖啡店,我们进去坐坐。”林子衡转头看向她,“会不会太耽误你?”

    “没关系,我今天没什么事。”

    “谢谢。”

    “谢什么?”

    他想说,可又深深吸了口气,许多事情仿佛也被放下了,“谢谢你请客。”

    谢谢,谢谢你还愿意陪我这最后一晚,谢谢你给了我这份虽然苦涩却甘之如饴的回忆。

    从未后悔。。遇见你!

    进入咖啡店,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熟人,他坐在角落昏黄的灯光下,桌子上摆着两杯卡布奇诺,坐在他身边的女人正好奇的看过来。

    ******更新完毕*******
正文 手放开
    进入咖啡店,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熟人,他坐在角落昏黄的灯光下,桌子上摆着两杯卡布奇诺,坐在他身边的女人正好奇的看过来。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罗希看到她的瞬间就有种拔腿离开的冲动,可是林子衡已经大方的走上前打招呼,“hi,真巧。”

    “是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老朋友。”安成意味深长的的看了眼罗希,嘴角的笑容带了丝探究与玩味,显然,他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罗希懒得解释,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倒是他现在应该跟她说说眼前的情景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会跟罗美美在一起?

    花/花/公子就是花/花/公子,纵然山崩地裂也改不了风//流的恶习。

    罗希无所谓,林子衡却说:“是我约罗希一起吃饭,她好心的陪我压马路,所以,我得请她喝杯咖啡。”

    “既然这么巧,这顿我请。”安成指向一边的沙发,“喝点什么?”

    总是要给林子衡一点面子,罗希没有立刻扭头走人,虽然她十分不想看到罗美美这张令她厌恶的嘴脸,她可没有忘记,罗美美是b。g的画家,而安成是b。g最大的股东,谁都知道,抱上这块金砖,以后前途必定光芒万丈。

    罗美美一直保持着优雅的笑容,甚至还冲着她三分浅笑,她会装,她可懒得陪她,扭过头根本不予理会,倒让罗美美有些尴尬的扯出一丝无所谓的表情。

    安成观察到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神态交流,心中大概也明白了七八分,“罗老师,我向你介绍一下。”

    “不必了。”罗希干脆的说道,“我们认识,罗美美罗小/姐。”

    罗美美抽了抽嘴角,她不想在安成面前被罗希抖出曾经的那些丑事,那会坏了她刚刚与他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可以拿下安成,到时候,她在b。g里面就可以飞黄腾达。

    于是,她急忙说道:“是的,是的,我们当然认识,罗老师和我都是b。g的画家,罗老师的作品新颖独特,别具风格,我一直都很欣赏她。”

    罗希冷笑,毫不客气的说道:“能让罗小/姐欣赏真是不敢当,对了,罗小/姐,上次在布塞岛玩得开心吗?我听说b。g的很多高层都去了,你们一定相处的很愉快吧?”

    谁不知道布塞岛的激舞派对,那是有钱人消遣的场所,是名模与美女钓富翁的地方,罗美美去那里的目的不需要明说已经显而易见。

    果然,罗美美的脸色一变,青一阵红一阵,眼光有些怨恨的看向罗希,同时又有些担忧的瞥向安成。

    安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美美,你的口红掉了一点,去补一下吧。”

    “可是。。。”

    安成一个眼神睇过来,虽然唇角带笑,可是眼神中的凌厉却不容忽视,罗美美一哆嗦,拿起红色的小手包,急匆匆的去了洗手间。

    “罗老师,你好像对美美有成见?”安成笑道:“你们都姓罗,难道是亲戚?”

    “我没有那样的亲戚。”罗希不想再去提这个人,目光一转就停在安成的身上,语带讽刺,“安先生,这么快就另结新欢了?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她心中一声冷哼,傻夏玥,竟然还认为安成改邪归正,动了真心,她真应该用手机把这场面拍下来,让那个傻妞彻底看清什么叫做“本质。”

    林子衡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听着罗希的冷嘲热讽,他同情的向安成耸了下肩膀,表示爱莫能助。

    安成好脾气的笑笑,“罗老师,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什么了,我跟罗美美之间只是普通朋友,要不然,你不会在咖啡店遇见我们,应该是在酒店或者更刺激的地方,你说对吗?”

    罗希不置可否,端起咖啡杯掩饰自己的不屑,鬼才相信安成会是那种一网情深的男人。

    她起身说道:“你们聊,我去下洗手间。”

    直到确定她的身影消失在忽明忽暗的廊灯下,安成才说:“你什么时候走?”

    “手续正在办,应该很快了。”

    “你决定了?”

    “是。”

    灯光很暗,咖啡店里流淌着充满英伦风情的乡村乐,林子衡看着罗希的那杯咖啡,眼光渐渐变得柔和,仿佛痴情的男子看着心仪已久的女人,“除了离开,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陆笙会放任你离开?你别忘了,对他来说,你一直都是他最大的情敌,而且,你舅舅是因为他的关系瘫痪在c终身监禁,他会轻易就相信你不会报复他?”

    “依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是这种人。”

    “你对他的了解只是止于七年前,那时候你们是生死相惜的战友,可是现在,他位高权重,就像你舅舅一样,人在面对权利与金钱的时候就会改变,他会向往更高的境界,他会把所有可能妨碍到他前途的人统统消灭,当然,这只是我的主观臆测,或许,陆笙真的不是那种人。”安成叹了口气,语重心肠的说道:“子衡,我们是朋友也是partner,我说这些话是为了提醒你,而不是想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

    “我明白。”林子衡垂眸沉思,额前的发丝极好的掩饰了他眼中的情绪。

    对他说过同样的话,安成不是第一个,之前周慧怡也曾暗示,但他始终不相信,自己会跟陆笙反目成仇。

    现在,他只想离开这里,离开所有的恩恩怨怨,离开这个让他爱得深入骨髓的女人。

    仅此而已。

    罗希不想再看到罗美美,从洗手间回来后很快提出离开,林子衡当然陪她一起。

    “抱歉,我不知道他们会在那里。”出了咖啡厅,林子衡立刻表示谦意,他知道罗希与罗美美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也看得出来,罗希对安成并无好感,虽然他不明白是为什么。

    “没关系。”罗希深呼了一口气,仰望着黑幽幽的天空,“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我送你回去吧。”

    虽然他很舍不得,舍不得就这样仓促的分开,可是暗恋如毒药,越是贪恋,中毒越深,他是下了多大的勇气才决定手放开。

    **不更喽,周末愉快***
正文 绵绵的爱
    罗希回到家,淡蓝色的风衣上仍带着夜晚的冷清,张阿姨告诉她,先生回来了。

    陆笙这个时候应该在部队,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连衣服都没换,踩着拖鞋来到书房门口,轻叩了两下门扉后推门而入。

    他正坐在书桌前看东西,沉寂的夜色与明亮的灯光从明与暗的角度勾勒出一个魅//惑的剪影,听见声音,他从文件中抬起头,嘴角轻轻向上一扬,冲她勾了勾手指。

    罗希走过去,身上冰凉的衣服贴在他的胸前,下颚纤巧的弧度正好切合着他微仰的脸,他伸手一捞将她置在自己的腿上。

    “干嘛?”

    这样的姿势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可双手还是自觉的圈上他的肩膀。

    “去哪里了?”

    墙上的钟表堪堪指向十点钟。

    “和子衡去吃饭了。”说完,她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反应,他轻轻皱了一下眉头,曲起食指刮蹭了下她的鼻翼,“约会?”

    “是啊,没想到陆先生会杀一个回马枪,被你逮个正着。”

    “陆夫人如此不检/点,真的好吗?”他嘴上这么说,嘴巴却凑到她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罗希笑道:“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抓/奸。”他说得漫不经心,一只手搂着她的纤腰,一只手翻着桌子上的文件。

    罗希知道,对于她跟林子衡之间的事情,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的放下了,不是他有多么的大度,而是他对她有着绝对的信任,就像她信任着他一样。

    这样的信任不会有嫉妒,不会被外人所挑拔,是一种你说我就信的深信不疑。

    罗希心中一暖,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眯着眼睛看他在翻文件。

    这样的时光美好而安逸,他在看文件,而她在看他,一只大手时不时在腰间轻拍两下,证明他没有忽视她的存在。

    光阴如歌,她几乎要这样睡着了,揉了揉眼睛,目光无意中瞥见一行小字“xx军校”,罗希从来不会对他的工作刨根问底,知道那都是机密,此时看到这几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学校?”

    “嗯。”陆笙笑道:“眼睛还挺尖的。”

    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没有偷看哦。”

    嘴上这么说着,可还是好奇心作祟,最近同事们之间都在传说学校里要有大事件,现在又在陆笙的文件上看到学校的名字,直觉告诉她,这个“大事件”应该跟部队有关,可是以她所了解的情况还不至于猜出是什么事情。

    “困吗?”他低头问她。

    刚才有些困,现在倒完全清醒了,为了不打扰他,还是点点头,“你什么时候睡?”

    “你先睡,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她坐在他的怀里,馨香阵阵,软玉凝脂,他纵然有着非人的定力,此时也有些心猿意马。

    “那我先睡了。”罗希起身,又去厨房给他热了一杯牛奶端过来,刚要离开,忽然被他叫住,隔着一张桌子,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她失笑,倾身过去吻了吻他的唇,结果被他在后颈处重重一按,被迫加深了这个吻,唇齿交缠,柔情蜜意,直到她要喘不过气来才不舍的松开,看到面前被自己吻得有些红红的唇瓣以及她满面含羞的娇俏女人样,他满意的挑了挑眉毛,“晚安。”

    罗希一觉醒来,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而且c单工整,根本就是没人睡过的样子,难道他。。。一夜未睡。

    罗希急忙爬起来,匆匆把头发一扎便跑去书房,里面只有张阿姨在收拾卫生,看到她蓬头垢面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先生一大早就走了。”

    “他。。去哪了?”

    “先生没说,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办公桌上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只有那一盒没有抽完的香烟证明着他昨天晚上真的来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罗希带着一丝小小的失落来到女儿的房间,糖芯已经醒了,正穿着粉色的小睡裙站在镜子前,手里的电动牙刷还在嗡嗡作响,看到她努力踮着小脚儿刷牙的样子,罗希忍不住眼中一酸,为她小小的坚强而感动心疼。

    “妈妈。”小家伙转过头,嘴巴上还粘着白色的泡沫,随着她咧嘴一笑的动作,那些泡沫好像会活动一样。

    “宝贝,早。”罗希走过去,俯身将她抱在怀里,“妈妈帮你洗脸好不好?”

    小家伙的两只眼睛黑溜溜的,白白嫩。嫩的小胳膊小腿儿露在外面,闻言一愣,紧接着便像普通的小朋友一样,撒娇的贴在她的怀里,“真的吗,妈妈?”

    “当然。”

    罗希笑着将她放在洗漱台上,她光着雪白的小脚丫,此时高兴的上下晃动着,“妈妈,你是第一次给糖芯洗脸哦。”

    是,第一次!

    从前,她一直认为她很自立,这些琐碎的事情用不着她来操心,她的女儿坚强的什么都可以完成,而现在,她情愿把她宠得无法无天,所有的事情都由她来替她操办,她只要无忧无虑的快乐就好。

    罗希忍着泪意,将毛巾用温水打湿,“糖芯,以后妈妈陪你一起洗澡好不好?”

    小家伙有些不敢相信,爸爸和张阿姨不止一次的告诉她,自己不能跟妈妈洗澡换衣服,自己身上的疤痕也不可以让妈妈看到,可是她好想跟妈妈在一起,就像她的好朋友赵小芯说得,她最喜欢她的妈妈帮她洗澡了,她会吹很多大大的泡泡。

    “可是。。。”小家伙很听陆笙的话,心里明明想要的不得了,嘴上还是不敢承诺。

    “爸爸也同意哦。”罗希看出小家伙的担心,毛巾轻轻贴着她的小脸,温温热热的感觉让糖芯舒服的眯了眯眼睛,高兴的说道:“最爱妈妈了。”

    “妈妈也爱你。”

    把小家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罗希亲自开车送糖芯和非宸去上学,车里流淌着欢快的儿童音乐,两个小家伙坐在后座上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在他们第n次把神神秘秘的目光投向罗希时,罗希忍不住笑问:“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非宸脸一红,在糖芯的憨笑声中倾身递过一只精巧的小盒子。

    罗希将车子缓缓靠着路边停下,好奇的接过来,“这是。。。”

    “妈妈,节日快乐。”两道脆生生的童音响起,锦盒的盖子也被她打开,不知道是不是那光芒太过刺眼,罗希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她都忘记了,今天是母亲节。

    谢谢,谢谢我的宝贝。

    ********祝天下母亲节日快乐,如果有时间,回家陪陪老妈吧,如果没时间,打个电话吧********
正文 共进午餐
    非宸送她的礼物是一只镶钻的发卡,密密麻麻的白色小亮钻组合成一朵丁香花的形状,虽然不昂贵,可那一定是孩子费了很大心思挑选的。

    陆家的两个孩子,零用钱很少,因为陆笙可以在生活上对他们宠爱备至,但在金钱方面却是严加控制,这个发卡应该是糖芯和非宸攒了很久的零用钱。

    罗希将发卡别在头发上,笑容仿佛三月里的桃花,这是孩子们送她的第一份礼物,对她来说非常珍贵。

    杜倩倩眼尖,课间的时候发现了她的发卡,八卦神经顿开,“你老公送的?”

    “不是,是我儿子和女儿送的。”罗希提起自己的孩子,忍不住自豪的笑,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只发卡,“很漂亮是不是?”

    “没想到这两个小屁孩还挺有眼光的。”杜倩倩羡慕不已,“你真是好福气啊。”

    罗希心情大好,难掩笑意。

    “不知道食堂中午做了什么,我有些饿了。”杜倩倩放下手里的笔,“去吃饭吧。”

    罗希刚要收拾一下去用餐,忽然有人轻轻叩了下办公室的门。

    有些伏案工作的老师也随之抬起头,当他们看到站在门外玉树临风的男人,立刻露出一脸的惊艳。

    杜倩倩眼冒桃心,轻轻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你老公。”

    陆笙站在门外,一身简单的军装也能让他穿得英气逼人,气场十足。

    他没有带秘书,身后也没有人陪同,只是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用一种羡煞旁人的温柔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妻子。

    罗希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外,惊讶之后马上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陆笙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低声说道:“你们同事的眼光好像x光。”

    她这才发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看着他们。

    罗希将他拽到一边,这里是学校的走廊,所以,她还是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张阿姨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了,我以为你回部队了。”

    突然见到他,她承认,她的春///心荡漾了,原来一晚不见,也可以如隔三秋。

    “我饿了。”他笑睨着她的小女儿情态,“你们学校的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她笑,“你这么大的官儿,难道于校长没有请你吃大餐?”

    他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请了,可我更想跟自己的老婆一起吃饭,他不想当电灯泡,所以。。。”

    罗希心里高兴,“你等我一下,我去拿饭卡。”

    食堂的饭菜好像很合他的胃口,他大口的吃饭喝汤,她笑着看他吃,餐盘里的食物倒没动多少。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在部队的食堂吃习惯了,吃慢要被罚的。”

    “这里是学校。”她将自己吃不了的饭菜夹到他的盘子里,然后拄着下巴看他,好像百八辈子没见过似的。

    “你怎么突然到学校来了?”

    “视察。”

    陆笙放下筷子,“这菜的味道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吃过。”

    “听说掌勺的大师傅是从部队退下来的。”

    “李大勺?”陆笙豁然笑道:“我得去看看他。”

    李大勺是他们给李师傅起得外号,当年他在特种部队里也算小有名气,最拿手的是红烧鲤鱼和笋干烧肉,陆笙也是吃着他做得菜一路走来的,对人对菜都十分有感情。

    两个战友在后厨叙旧,罗希坐在原位吃着餐盘里的饭菜。

    “罗老师,一个人?”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罗希抬起头,看到纪少堂端着餐盘站在面前。

    “不是,还有。。。”话未说完,忽然纪少堂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手里的餐盘也随之飞了出去,原来有个老师低头看手机,不小心撞上了他的后背。

    “小心。”

    罗希的话音未落,纪少堂已经灵巧的探身接住了餐盘,餐盘里放着一碗排骨山药汤,只是汤面晃动了下,汤水一滴未溅。

    罗希没有注意到这些,关心的离座而起,“你没事吧?”

    那个撞人的同事也急忙连连道歉。

    “没事。”纪少堂摆摆手,“有惊无险。”

    他将餐盘放在罗希的对面,“罗老师,你刚才想说什么?”

    “纪老师,这是我补偿你的鸡腿。”刚才撞人的老师为表歉意将餐盘里的鸡腿递了过来。

    趁着这机会,罗希急忙看向后厨,玻璃窗后,陆笙冲她做了一个离开的手势,然后转身进了厨房的后门。

    ******更新完毕*********

    罗希匆匆吃完,谎称自己有事,纪少堂说:“明天你有时间吗,带我四处转转?”

    “好。”

    “那明天见。”他客气的颔首。

    “明天见。”

    罗希出了食堂,站在门外遍寻陆笙的身影,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她只好往办公室走。

    走廊里十分安静,正是午饭时间,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在用餐。

    罗希刚进教学楼便见陆笙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一身军装十分显眼。

    “你刚才去哪了?”她急忙走过去,有些担心的问。

    陆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哪个?哦,你说纪少堂?”

    “是。”

    “他是新来的体育老师,我们也是刚刚认识的。”罗希把脸凑过去,嘻嘻笑道:“吃醋了?”

    他只笑不语。

    “你老婆可是很有市场的,所以,你一定要抓紧了。”

    “已经是煮熟的小鸭子,我还怕它飞了不成。”陆笙揽过她的肩膀。

    她急忙左右四顾,迅速挣脱开,“这里是学校,注意点。”

    “我搂自己的老婆天经地意,而且,不宣示一下主权,会被存心不////良的人窥视。”他同她一起上楼,“那个纪少堂的资料,我想看一下。”

    “他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有点。”

    陆笙刚才目睹了他接住餐盘的全程,如果没有一定的武功底子,餐盘里的汤一定会飞溅而出,可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一丝慌乱。

    “我查过了,他的底子很清白,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地方。”

    “那也要再看一下。”

    两人来到二楼的微机室,拐角处的窗户正好能看到下面紧张施工的工地,陆笙随口问:“这是什么工程?”

    “射击馆,就是以前子衡负责的那一个,不过听说他已经转手给别人承包了。”

    转手?
正文 神秘的工地
    林子衡为什么会把这个工程转手给别人,这明明是一块让所有商人垂涎的肥肉。

    “你知道这个工程现在由谁在做吗?”

    “安成,b。g集团的总裁。”

    陆笙倒是听说过安成这个人,他的主业是传媒,b。g又是a市最大的传媒集团,传媒做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又去投资建筑工程?而且是在这样非常的时期。

    “你对这个工程熟悉吗?我想看看它的资料。”

    罗希神秘一笑,“那你算找对人了,别忘了,以前这个工程可是我负责的。”

    只是因为某人吃醋,她才中途转给别人,不过关于这件工程的一些事宜,她还是很清楚的。

    “回头把它的资料发到我邮箱,现在先带我去工地转转。”

    虽然说可能事有凑巧,但是这样的巧合让他不得不去怀疑,一个转包的工程,一个身手应该不在他之下的体育老师,现在却同时云集于此。

    中午的工地正是休息时间,工人们手里端着饭盒,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白天的气温很高,他们暴露在阳光下,皮肤晒得黝黑。

    “我在学校遇到过安成一次。”罗希跨过一道沟壑,陆笙急忙伸手扶了她一把,“小心点。”

    “我又不是柔弱的小女生,比这再宽一倍都能跳过去。”

    她一脸得意的样子惹得他低声失笑,“你厉害。”

    工地上四处都是钢筋水泥,没有路,只有遍地的砖瓦泥石,有人看见他们进来,立刻跑过来说:“老师们,这里很危险的,不能随便进来,你们想要参观,去风景好一点的地方吧。”

    显然这人把陆笙也当成了老师,他在来之前特意换下了军装,只穿着普通的便服,乍一看上去,倒真有几分教书育人的气质。

    罗希嗤笑,很难想像陆笙站在讲台上讲课的情景,恐怕没有人敢逃陆老师的课,男生怕挨揍,女生怕错过这俊颜。

    “我们只是进去看一下。”罗希试着商量。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可负不起这责任,你们都是身娇肉贵的。”这人像是工头,极力阻止着他们进入工地。

    这边的声音已经引起了远处一些工人们的注意,纷纷投来探视的目光。

    罗希低声说:“要不然你去跟校长要张通行证?”

    “不用了。”陆笙鹰眸微眯,已经将工地环视了一圈,“我们走吧。”

    “这就走了?”罗希有些吃惊,见他已经转身离开,立刻跟上他的脚步,“真不进去了?”

    “嗯,没那个必要了。”

    这个工地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他必须要跟校长协商马上解决。

    罗希还在追长问短,好奇宝宝似的拽着他的胳膊不撒手,“你看出什么了?”

    她知道他的观察力一向敏锐,能注意到她所注意不到的细枝末节。

    陆笙见她一脸求知欲,好像上进的小学生,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没有吝啬自己的回答,“有两点可疑,一是手,他们的指甲很干净,你见过哪一个做建筑的工人有着一双不沾泥土的手?而这样的手,我只是扫一眼便能发现三四个;二是神态,这些人中,显然有些人不欢迎陌生人的靠近,他们会本能的发出那种不友好的目光,虽然只是埋在眼底,可神态是骗不了人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工地,本应人员纯朴,而这里处处都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我怀疑,这里很大一部分人不是普通工人。”

    “那他们是?”罗希没想到小小的工地上竟然藏龙卧虎,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盘踞在此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们。。。”

    齐和平从茅厕回来,正要伸手去拿自己的饭盒,忽然两道远去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来不及多想,快步追了上去,那个穿着米白色上衣的不正是他苦苦寻找的本校老师吗?从那日遇见后,他便想尽办法寻找这个人,无奈学校太大,他一个工人不方便出入,这里管得又严,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没想到她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而且,站在她身边的那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论相貌论气场,都绝非泛泛之辈。

    陆笙此时俯身,嘴巴贴着罗希的耳朵说了句话,声音很小很轻,却让罗希的嘴巴蓦地张成o型。

    这样亲密的动作让齐和平几乎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陆笙。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齐和平大喜,脚步越走越快,马上要接近的时候,几个人突然拦在他面前,“去哪?”

    “去。。。去小卖部买点东西。”齐和平立刻赔着笑。

    “想买什么,我替你去。”为首的男人做了一个拿钱的手势。

    这几日一直如此,他虽然身在工地,却无形中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活动范围只能局限在这小小一方黄土上。

    “私人东西,我想自己去买。”

    那几人互视一眼,其中一人搭上齐和平的肩膀,“兄弟,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

    “你是新来的吧?”

    “嗯。”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陆笙同罗希说完,无意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几个工人挟着一个人向远处走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工程就要马上停工了。”罗希的话让他收回目光,“我现在去找校长。”

    安成没想到工程会被停工,所有人员都被要求离开学校。

    放下电话,他拿了件外套便匆匆出门。

    电梯缓缓停下,门开了,有人跨了进来,看到他,明显一愣,显然没想到会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相遇,而且上次的事件历历在目,耻//辱,愤怒!

    夏玥转身就走,身后,手臂被用力拉住,她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在眼前关合。

    “上次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安成叹了口气,“当时是我太冲动了。”

    夏玥目视着前方光滑的门板,上面倒映着一高一矮两条身影,她闭口不言,好像没有听见。

    安成挫败不已,口气带着讨好的低三下四,“夏玥,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

    “永远不会原谅。”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目光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恨意。

    是,她恨他,恨他的轻///薄与欺辱。

    *****刚刚回来,忽,这几天会非常忙,抱歉,抱歉******
正文 相见
    夏玥的目光如迎面而来的硫酸,灼在心口上是火烧般的疼痛。

    电梯上的数字在不断跳跃,她美好的侧颜上笼着无尽的冰霜,拒人千里。

    “你拒绝我,是因为姓叶那小子?”

    夏玥露出讶异的神情,“你怎么知道他?”

    安成冷哼,“果然是这样。”

    他以为上次在夏玥家的门口,他那样的姿态已经证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却依然没有阻止他们的交往。

    看来,该来的总是会来。

    “你去哪里?”他抬腕看了下表,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去拜访一位我负责的画家,她好像生病了。”

    “我送你。”

    “不用。”她拒绝的很干脆,同时,电梯门叮得一声开启,她如避瘟疫一般疾步跨了出去,踩着轻便的球鞋快速朝旋转大门走去。

    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明净的玻璃之后,安成有些失神。

    “总裁,总裁。”前台的接待小/姐喊了他两声,他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事?”

    “这是您的快递,刚寄来的。”

    接待小/姐将手里的档案袋小心翼翼的递过来,趁他低头看快递的时候偷偷的瞄了几眼,他们的总裁是英俊多金的钻石王老五,全公司上下,结婚的没结婚的都暗暗惦记着,只是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安成放下档案袋,“帮我查一下,夏玥要去哪个画家的住处?”

    “夏玥?”

    b。g里人员众多,夏玥只是一个小编辑,所以接待小/姐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不过,本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她飞快的回到自己的座位,电话连线人事部,拿到夏玥的资料后又马上联系到了她的主编,很快,她便将夏玥的行踪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安成。

    安成嗯了一声,“知道了。”

    他脚步匆匆的离开,只留下一道挺拔而孤傲的背影。

    接待小/姐十分纳闷,难道刚才急匆匆从电梯里走出来,让总裁看得发呆的女人就是那个夏玥?

    到底是何方神圣?

    夏玥刚从那位画家的公寓里出来就接到罗希的电话。

    “我听说叶寒轩回来了。”

    “他不是去部队了吗?”

    那天他们一起吃了晚饭,她清楚的记得他说自己要回部队。

    罗希邀功似扬高了语调,“你要感谢陆笙,他说叶寒轩要执行一次特殊任务,所以放他三天大假,怎么,他回来的事情没有告诉你?”

    “还没有。”夏玥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除了几个工作之中的电话,罗希是第一个工作之外的来电,心里,难免有一点失落。

    “也许他有别的事情耽误了。”罗希心中暗骂了一句叶寒轩木头脑袋,同时后悔自己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夏玥,可谁能想到叶寒轩那家伙竟然没有把回来的消息通知自己的女朋友,而且现在,他们似乎正处在恋爱初阶段,应该如胶似漆才对。

    夏玥听出罗希是在安慰自己,苦笑一下,“没什么,他们当兵的一向很忙很神秘,我已经试着学习谅解了。”

    “其实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通知你另一件事情。”罗希的口气突然严肃了起来,“小心安成。”

    “安成?他怎么了?”

    “这个人不简单,起码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所以,你尽量离他远一点。”

    “嗯,我记住了。”

    她现在对安成唯恐避之而不及。

    夏玥回到公司,总编又发来一大堆任务,刚结束了没几天的好日子再次陷入到无边无际的加班当中,前阵子头发掉得厉害,去看了中医,结果是用脑过度,开了许多药,苦得她一口也不想喝。

    夏玥低头审核原稿,不时看一眼桌面上的手机,自从她回到公司后,屏幕就一直处在待机状态,如果是陆笙的话,那一定是不会错的,叶寒轩放假在家,没理由不给她打电话,哪怕是一条简单的消息也成。

    怀揣着期盼与失落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愤怒,直到晚上七点,她还在办公室里昏天暗地的修稿,久违的铃声终于响了起来,室内还有几个同事在加班,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显得十分突兀。

    她拿起电话,难掩脸上的小小喜悦,拉开大门来到外面的走廊。

    别的部门都下班了,空荡荡的走廊里安静的仿佛只能听见呼吸的声音。

    “喂。”

    “是我,叶寒轩。”

    “嗯。”

    当然知道是你啊!

    她扬起羞涩的笑意,“干嘛?”

    “你现在能不能出来一下,我在你们公司的楼下。”

    “现在?”她抬起头,正看到主编往她的座位上看,见她不在,好像在问一边的同事,然后目光就瞥了过来,用力招了招手。

    “现在恐怕不行。”夏玥心中一声叹息,看到主编的脸色就知道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如果这个时候她要跑开,绝对会招来一顿痛骂,“我在加班。”

    那端有片刻的沉默,他像是在隐忍什么,半晌才幽幽说道:“我上次约你出来,你也说加班。”

    所以这次,他直接把车开到b。g的楼下。

    “对不起,我真的在加班。”

    “那我知道了,你注意身体。”

    不等她说话,那端便挂了线,嘟嘟的声音让夏玥一阵心神恍惚,为什么她从叶寒轩的口气中听到了生气两个字。

    该生气的不应该是她吗?他明明早上就回来了,却拖到现在才联系她,就算不约会,知会她一声也好,现在风风火火突然杀过来,也不管她是不是在工作。

    她是做编辑的,而且还是国内知名的大杂志社,这样的加班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如果他不习惯,他应该早点跟她说,何必现在置气。

    夏玥越想越委屈,回到办公室时,眼圈红红的。

    主编果然有重要的事情交待,见她情绪不对,好心的安慰了几句。

    楼下,叶寒轩抽完了手里的烟,抬头看一眼灯火明亮的大厦,神情失落的将烟蒂扔进垃圾箱。

    他转身打开车门坐进去。

    一张美丽明艳的面孔探过来,十分好奇他现在的表情,“不是要介绍女朋友给我认识吗?怎么,人家不给面子?”

    叶寒轩扭动钥匙,没有言语。

    女人笑着攀上他的手臂,自然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叶公子被放鸽子了,我要不要通知胖子他们。”

    楼上,夏玥看着手里的资料,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生气归生气,可是心底真识的意愿强烈叫嚣着想要见他一面,哪怕一眼也好。

    她顾不得许多,将手里的资料一扔,说了句“我有事出去一下。”

    在主编的咆哮声中怀着忐忑而兴奋的心情拉开大门。
正文 信任
    夜幕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灯昏暗的光芒中,夏玥跑下长长的台阶,气喘吁吁的四处寻找。

    终于,她看到熟悉的那张侧脸,黑暗中,他轻轻抿着唇,乌黑的眸子看着前方巨大的广告牌子,灯火明灭间辩不出情绪。

    心中一喜,她急忙飞跑过去,眼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突然一张女人的面孔出现在车内,虽然只是路灯下的匆匆一瞥,却不难看出她的美貎,夏玥的脚步如生了根般停在原地。

    此时,叶寒轩发动了车子,明明只是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他却没有看到她,光影流离中,黑色的车子如一条夜游的鱼,迅速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

    夜晚的风迎面而来,吹得发丝纷纷扬扬,她下来的匆忙,大衣的领口就那样敞着,冷风灌进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不想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不用回头便已经知道是谁。

    她不说话,洁白的贝唇咬着粉红的薄唇,望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出神。

    “跟我来。”

    安成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臂就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夏玥用力想要甩开,无奈他的蛮力,最后被塞入一旁的车子,她气得瞪着他,“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很闲吗,闲到要管自己员工的闲事?”

    面对她的讥讽,安成好脾气的笑道:“其实你也很想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对不对?有些事情一定要亲眼看到才能确定它的真实性,站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亲自去求证。”

    夏玥别过头,降下车窗,索性不再看他。

    他说对了,她确实想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她不相信叶寒轩会背着她跟别的女人约会,她认识的叶寒轩不是那样的人,可他这一整个白天去哪了,是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吗?她是谁?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她揉着太阳穴,心中一阵气闷烦燥,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和分析能力都降到正数以下。

    安成车技很好,很快就追上了叶寒轩的车子,在对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不远不近的跟着。

    夏玥忽然想到罗希的警告,她说安成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她偷偷自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五官完美神色如常,但是,能这样不动声响的跟着特种兵出身的叶寒轩而不被察觉,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安成突然转过头冲她笑了笑,“偷偷摸摸的看算什么?”

    “我没有看你。”夏玥脸一红,急忙收回目光,背对着她,她极力掩饰住眼底的那丝猜测与惶恐。

    车子最后缓缓停在一家酒店的停车场,夏玥认识这里,叶寒轩回a市后基本都住这儿,上次他喝醉了,还是她送他回来的。

    “你等一下,我去看看。”安成推开车门走出去。

    夏玥看着他进了大堂,然后又匆匆返了回来,他趴在车窗上说:“走吧。”

    他在前面带路,大堂里的服务生看到他,立刻殷勤的打招呼,看来,他也是这里的vip客人。

    “我谎称是他们的朋友,让前台在他旁边开了间房。”

    站在电梯里,安成说道:“真正的花花公子是从表面上看不出来的。”

    夏玥瞪他一眼,“他不是花花公子。”

    安成冷笑,没说什么。

    电梯到达客房所在的楼层,他径直走向隔壁的房间,“你这个人,不到黄河不死心。”

    夏玥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一边,不得不说,她现在的心里忐忑难安,一边想要相信叶寒轩,一边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安成敲了敲门,开门的果然是车里见过的那个女人,只见她一袭黑色的真丝睡衣,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透出几丝x感的慵懒与妩//媚,“你找谁?”

    “叶寒轩在吗?”

    “你找叶?等一下,他在接电话,我去喊他。”女人礼貌的笑笑,转身进了屋子。

    安成回头看向夏玥,只见她站在走廊的消音地毯上,纤细单薄的身影显得孤孤单单,她身后的墙壁上有一张抽象的壁画,扭曲的图案正如她现在的表情。

    没说什么,她像逃也似的转身就跑。

    “夏玥。”安成担心的追上去,她进了电梯间,伸手猛按上面的关合键,一只大手伸进来,强行阻止了就要关合的电梯门,他跨进来,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这次你相信了吧,真正的///花花公子。。。”

    “我不要听。”她伸手捂住耳朵,用力摇着头,“求你闭嘴,我不要听,我什么都不要听。”

    “好好好,我不说。”安成目带怜惜,真的就一声不吭了。

    他将她一直送到小区的楼下,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她居住的环境,很简陋的小区,连封闭管理都没有,这样的地方,平时的治安怎么会安全。

    她很倔强,拒绝了他送她到家的要求,独自一人离开。

    夏母正在看电视,听见开门声,头也不回的说:“回来了,乖女儿。”

    “嗯。”夏玥淡淡回了一声,弯身换鞋,“我爸还没回来?”

    “是啊,听说上司去应酬,他陪着一起去了。”

    夏母看电视正入神,随口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多大的官儿呢,三天两头的应酬。”

    “妈,你就放心让爸一个人在外面,你不怕他看上比你年轻漂亮的。”

    夏母此时将视线从电视上转过来,笑道:“夫妻这么多年,再没有点信任怎么行,更何况,你妈年轻的时候也是貌美如花啊。”

    闻言,夏玥心中轻轻一颤。

    凑巧的是,夏父此时也回来了,看到女儿老婆都在,将手里的袋子一拎,“饿了吗,我的两位女主人,从酒店带回来的,还是热乎的呢。”

    看到父母之间其乐融融,恩爱有加,夏玥不免感叹,如果她跟叶寒轩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的话,那也没有资格再去说爱了。

    想到此,她豁然开朗,刚脱下的鞋子又匆匆穿回脚上,“爸,妈,我出去一下,你们吃吧,不用等我了。”

    “嘿,这孩子,急匆匆的要去哪啊?老夏,你快跟上去看看,三更半夜,别有什么危险。”

    夏父立刻拿了件外套追出去。

    夏玥打了车子一路狂奔来到酒店, 她在大堂给叶寒轩打了一个电话,“我在酒店大堂,你下来一趟。”

    “好。”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惊喜。

    电话刚刚挂断,她身后的电梯便叮得一声开启。
正文 两情相悦
    电话刚刚挂断,她身后的电梯便叮得一声开启。

    酒店大堂的天花板上,水晶吊灯光彩夺目,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米色风衣站在那里,身边纵然人来人往,可他的眼中只看见她一个人的光华流离。

    叶寒轩大步走来,不管四周还穿梭着住店的客人,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握着。

    “你不是加班吗?”

    “我翘班了。”

    “不怕扣奖金?”

    “那只好你来养我了。”

    这个答案似乎让他十分满意,眼中一瞬间盈满了笑意。

    夏玥看一眼被他紧紧握住的手,左右看了两眼,“喂,这里还有人呢。”

    “我跟女朋友拉手,天经地义,他们管得着吗?”他突然狡黠一笑,猝不及防亲在她的脸颊,温热的体温还在,她立刻羞红了脸,“你干嘛?”

    “没干嘛,就是想亲你。”

    “拜托,这是公共场合。”

    她嗔怪的瞪他一眼,眼角眉梢却俱是喜悦。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开口说道:“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她愣了一下,“我也有件事情,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个人执拗上了,最后,叶寒轩掏出一枚硬币放在掌心,“那就抛硬币决定,正面你说,反面我说。”

    “好。”

    叶寒轩两指一弹,一元硬币化做一枚流星飞向半空,然后伴随着两个人的视线稳稳落在他干燥的掌心当中---正面。

    夏玥耍赖,“不行不行,三局两胜。”

    “没问题。”

    他又抛了一次,这次还是正面。

    夏玥无奈,只好说道:“其实今天的事情,也有我的不对,我总是加班,扫了你的兴,可是,我希望你有不满意或者生气的时候可以大声的告诉我,哪怕是指着我的鼻子发泄情绪,你可以说,夏玥,我不喜欢你加班,我生气了,而不是就那样不声不响的挂我电话,那种胡乱猜测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看着面前这个努力措词,想要说清楚自己的想法,又尽力不想在语言上让他难看的小女生,叶寒轩心生疼惜,忍不住轻轻贴近她,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我今天这样做让你困扰了是吗?”

    “嗯。”她十分委屈的点点头。

    “对不起,下次不会这样了。”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以后无论是快乐悲伤,生气高兴,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不会再让你去猜了,好不好?”

    “嗯。”她再次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你呢,你要说什么?”

    “咳。”他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真的要听?”

    他越是这样说,她就越发的好奇,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望着他,“要听。”

    “好吧。”叶寒轩叹了口气,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有一个朋友。。。”他特意强调了一下,“只是朋友。”

    “。。。。?”

    “她从日本过来办事,我今天早上去机场接她,然后带她去办事的地方,那个。。。那个我本来想告诉你的,可我自己又拿不定主意,我怕你生气,所以,我去问徐穿杨,我问他,要是一个男人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这件事应不应该让他的女朋友知道?徐穿杨说,你傻啊,当然是只有天知地知了,女人很麻烦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我就没告诉你我今天回来的事情,也没有告诉你我这个朋友的事情。”

    夏玥心想,这件事不怪人家徐穿杨,是你叙述的有问题,什么叫“一个男人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这听上去就是“偷/////情”好么?

    情商啊情商!

    叶寒轩有些紧张的看着她,“这个酒店我比较熟,所以,我把她安排在这里,挑了几个房间,她都不满意,最后看中我的那间了,你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要再开一个房呢,真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急着证明自己,“我身份证都带着呢。”

    夏玥扑哧一声笑了,怎么突然感觉他现在这个样子有那么点可爱呢!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也不会生气了。”

    “那你现在。。。”他的目光明显有些忐忑,她努力假装气鼓鼓的样子,片刻便笑出来,“现在也有点生气,罚你请夜宵。”

    他释然而笑,“请你吃一辈子。”

    仿佛只是随口一句话,她立刻心跳加速,“一辈子很久的。。”

    “再久一点也没关系。”他收好身份证,顺势要去抚/摸她红扑扑的脸,突然,他一直握着的那枚硬币掉了下来,叮当一声砸在地面上,向上一弹落在夏玥的脚边,她俯身去捡,他慌忙说道:“我自己来。”

    她已经快他一步捡起了硬币,本来只是好奇的看了看,这一看顿时气得跺脚,“叶寒轩,你这招跟谁学的?”

    这枚硬币的正反面都是1元的图案,就算刚才扔一百次,她也是输。

    叶寒轩被识怕了诡讲,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是徐穿杨送我的,他说用这个骗女孩子,百试百灵。”

    徐穿杨吗?又是你,好,记下你了。

    “没收。”夏玥毫不客气的将硬币放进口袋,“以后再遇到需要抛硬币的事情就用它来决定。”

    叶寒轩心中暗暗叫苦,这才叫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他不会这样认输,立刻伸手去抢,她笑着往后躲,他索性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扣在胸//前,手往她的口袋里探去,“我要毁灭证据。”

    “你敢,我要向你们队长打小报告。”

    “丫头。”

    两人正疯闹着,夏玥突然笑容一敛,匆忙回过头。

    夏父站在不远处,目光有些震惊的望着他们,最后停在叶寒轩的身上,一脸的难以置信。

    叶寒轩急忙松开手。

    “爸,你怎么来了?”夏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很快大方的笑道:“爸,我来给你介绍,他是叶寒轩。”

    “你好,夏伯父。”叶寒轩恭敬的伸出手。

    夏父却没有再看他,而是一把拉过夏玥的手,“丫头,我们回家。”

    夏父的反应让夏玥和叶寒轩同时一愣,“爸,我还没有说完,他是我的。。。”

    “你妈让你回家。”夏父突然吼道,两只眼睛瞪得大而红。

    他从未对夏玥发过脾气,这是第一次。
正文 门第
    父女两人的对话已经引来许多人的围观,夏玥心中既委屈又充满了疑惑,她不想在这里跟夏父吵,只好向叶寒轩摇摇头,然后同夏父一起脚步匆匆的离开。

    叶寒轩望着父女俩消失在巨大的旋转门后,突然大步走向前台,前台小姐刚刚拿起电话,见他突然冲过来,急忙警惕的放下电话。

    “别做我不喜欢的事。”他沉声警告,平时漫不经心,看似温和无害的面孔突然浮起一层骇人的阴霾,那女孩儿脸色发白,点头如打鼓,“知道了。”

    叶寒轩又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去追夏玥了。

    他的脚步刚刚离开,女孩再次拿起了电话,迅速而熟练的拨了一个号码。

    夏父是开车来的,一辆崭新的豪车。

    夏玥以前经常拿他开涮,说他是三天两头的换车,典型的土豪,在小区里不知道羡慕死多少邻居。

    玩笑归玩笑,这车却是碰不得刮不得的,因为是老板的车子。

    父女俩一路无话,心里恐怕都憋着一口气,从小到大,夏父最疼她,从来不舍得打一下骂一句,像今天这样闹茅盾是一次特例。

    夏玥生气的是夏父在叶寒轩面前让她颜面扫地,明明她要介绍自己的男朋友给他认识,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理都没理人家,这让叶寒轩的面子往哪搁,让她以后怎么跟叶寒轩解释。

    回到家,夏母发现气氛怪异的两父女,立刻起身问道:“这是怎么了?”

    “是,我也要问我爸,这是怎么了?”

    夏玥看向夏父,眼神在急需一个解释,在车上她没有问,就是要当着老妈的面问清楚,让老妈来评理。

    “我不喜欢你正在交往的那个男孩,这就是原因。”夏父简明扼要,不留任务余地,“你跟他分手吧。”

    夏母听糊涂了,女儿一直没有男朋友这事让她操碎了心,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主了,怎么夏父还是一脸反对的态度。

    “老夏,你说清楚,那男孩是相貎差还是品行差还是对咱们丫头不好?你凭啥说让人分手就分手。”

    “我说不行就不行。”夏父态度坚决,“找谁都行,就是他不行。”

    “不可理喻。”夏玥气得满面通红,她不想跟父亲翻脸,可是这一次,他实在太过分了,这是给叶寒轩强加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吗?

    “如果没有可以说服我的理由,我是不会跟他分开的。”夏玥倔脾气一上来,甩手就要回屋。

    “丫头。”夏父突然叫住她,声音中透着一丝苍凉。

    夏玥心一软,忍不住回头看他,只是短短的一眼,她仿佛在那双苍老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卑与无奈,这样的目光让她心疼。

    “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到底是最爱自己的爸爸。

    “是啊,老夏,你快说啊,你这是要急死我们母女吗?”

    在老婆和女儿的逼问下,夏父终于说道:“那个叫叶寒轩的男孩是当兵的吧?”

    “爸,你怎么知道的?”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不可能知道叶寒轩是干什么的。

    “我不但知道他是当兵的,我还知道他的母亲是谁。”

    好吧,这个连夏玥都不知道,叶寒轩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他的家人,而且,他不住在家里,只住酒店。

    “他母亲叫叶馨荣。”

    这三个字对夏玥来说是陌生的,可是夏母一点也不陌生,只见她脸色一白,不可思议的问道:“你的。。。老板?”

    “是,是我的老板,叶氏集团的老总,咱们a市这座享誉全国的动物园以及海洋乐园都是她的产业,包括今天去得那家五星级酒店和几座度假山庄,就连咱们楼下停得那辆车都是她的,叶馨荣的资产已经不是你爸这种小市民用脑子可以算得出来的。”夏父心疼的看向自己的女儿,“丫头,叶馨荣很多年前就离异了,叶寒轩是她唯一的儿子,我曾无意中看到他们母子的合影所以才认识他,这样的人家,咱们配不上的,丫头,你爸只是一个司机,而且叶馨荣爱子如命,如果被她知道你和那孩子的事情,她恐怕不会三言两语就此罢休,所以,趁着她还没有找上门,你跟那孩子断了吧。”

    夏父的一席话如同当头一棒,打得夏玥有些晕晕乎乎。

    不过也让她清醒了不少,到现在,很多事情都可以说得通了,比如说他对动物园那种自己家后花园般的熟悉,他一个当兵的可以日//日住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再想想那酒店员工对于他的态度,那不是对待一个vip客人,那是在对待未来的太子爷。

    难道传说中的富二代,还是富得流油的二代就让她给碰上了?

    “你们让我静一静。”在父母担忧的目光中,夏玥回到自己的房间,用心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情况只有两个字“门弟”,虽然已经是发达的现代社会,可有钱人家还是要讲究门当户对。

    环视面前这个几十平方米的小房子,装修简单,地角偏僻,再想想自己的父母,母亲退休工人,父亲给人家的老妈开车,这样悬殊的差距的确是条不小的鸿沟。

    可她从来没有讨厌过这个小家,更没有因为父母只是普通人而觉得委屈了自己,在她看来,钱多钱少不重要,够花就行,母丑父穷不重要,健康就好,她爱这里,爱早晨胡同里的吆喝声,爱傍晚广场上散步的人群。

    当然,她也爱叶寒轩。

    夏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身边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抓过来举在头顶一看,心头一喜,立刻弹起来冲到窗户前。

    狭窄的小区通道上,他的车子将将停下,此时正站在车门前,有些紧张的抬头张望。

    他是不放心才跟了过来。

    夏玥仿佛不顾一切的小女生,扭头就冲了出去,夏母和夏父还在客厅里哀声叹气,只见一道风一般的身影夺门而出。

    她气喘吁吁的跑下楼,直到停在他面前,还在大口的喘气。

    “见到我有这么高兴吗?”

    他笑着打开车门,“外面冷,进来说。”

    安静的空间里,流淌的只有彼此的呼吸,他本来就不擅言语,见她安然无恙,一直提着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伸出手,像抚//摸小猫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叶寒轩,你没有事情要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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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什么都无法阻挡
    “你没有事情要告诉我吗?”

    叶寒轩被问得一头雾水,“刚才不是已经招了吗?”

    “不是那件事。”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是谁?”

    “。。。。”

    “是一个每周住五星酒店总统套房的营长吗?”

    她沉默着等待他的回答,只见他的表情纠结了半天,目光缓缓转向黑漆漆的夜幕,“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夏玥打开他的车灯,让灯光正对着楼下停着的那辆黑色豪车,“这台车是你们家的,而我爸是你妈妈的司机。”

    叶寒轩大吃一惊,仔细看清了车牌之后确定,这辆车的确是叶馨荣的,她刚买没多久,本来说是送他的生日礼物,只是被他拒绝了。

    怪不得夏父见到他会是那样的反应,原来,夏父已经从叶馨荣那里认识了他。

    “是。”叶寒轩不再否认,转头看着夏玥,眼中有着浓浓的无奈与歉意,“对不起,有些事情我隐瞒了你,比如说我的家人,我以为只要我们两个开开心心的在一起,这些事情都不足挂齿,可是我错了,原来恋爱真的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

    寂静的空间里,他无声的一道叹息让夏玥心中一紧,情不自禁的握住了他的手。

    “我五岁的时候,父母离异,母亲带着我独自生活,她是个很要强的女人,白手起家创办公司,后来越做越大,可她太专注于事业,好像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从记事时起,我的身边只有保姆和家庭教师,那时候,我每天最渴望的事情就是见她一面,像许多小朋友一样,跟自己的妈妈说话玩耍撒娇,可她太忙了,几乎不是忙到半夜就是出差在国外,就算见到了她,也只是简单的问我一些生活和学习上的事情,然后就是总也接不完的电话,我渐渐的心灰意冷,从渴望着见她到讨厌见她,我讨厌她谈工作的样子,讨厌她对着我时那副假惺惺的关切,她的眼里只有她的公司,我只是一个可无可无的存在,所以,我选择去外地的学校念书,选择住校,就算放假也不回家,再后来,她让我学习企业管理将来继承她的公司,可是我讨厌那个公司,我跟她大吵一架离家出走,也就是那一次,我无意中遇见了队长,他当时正在执行任务,我帮了他一个小忙,临时走,我问他,我可以去当兵吗?像他一样英姿飒爽,拯救弱小,惩治罪恶,他说,有本事就来找我吧,陆军特种部队,陆笙!”

    叶寒轩说了这么多,表情一直都是阴沉而痛苦的,只有说到这段经历的时候才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后来,我真的去找他了,当了兵,直到现在我都认为,这是我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他的童年是灰色的,没有父慈母爱,而夏家就算家境一般,但夏父疼她,夏母爱她,待她如掌上明珠,她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温暖与呵护当中,她能想像得到,一个小男孩儿孤单单的对着窗户等待母亲归来,希望,失望再希望的场景。

    “对不起。”夏玥倾身抱住他,他身上的凉意贴着她的身体,让她的眼中溢出酸楚的感觉,“我不应该让你说这些的。”

    “都是小时候的记忆,现在早就淡了,倒是你,有没有生气?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起这些事,我一直认为各自的家庭对我们两个人来说是不重要的,直到今天看到你爸的样子,我才明白。。。”他的气息缠绕在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岳父大人很不好对付呢。”

    夏玥扑哧一声笑了,脸颊随着俏红,“谁是你岳父大人?讨厌。”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爸怎么说的?”

    “他让我们两个分手。”

    他神情一凛,“你答应了?”

    夏玥摇摇头,直起身子看着他,一本正经的问道:“叶寒轩,这些事情都阻碍不了我们在一起对不对?”

    他点点头,“是,就算有阻碍,我也会把它们一一给踏平了。”

    夏玥释然而笑,小鸟般偎到他怀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管遇到什么挫折,我都会为了这句话而坚持下去。”

    不管是不是相差悬珠的门第,它们都没有办法阻止两个相爱的年轻男女。

    他们亲密的在车里说话嘻笑,夏玥不情愿的看向手表,如果再不上去,父母恐怕会着急了。

    “我还有两天假,明天想去哪里?”他从车里探出头,见她不好意思的犹豫了一下,低声笑道:“加班?”

    夏玥顿时觉得歉意无比,“今天已经翘班了,如果明天再继续翘,恐怕就要直接打包回家了,下次,下次好不好?”

    “夏玥。”他突然冷了口气瞪着她,“我不喜欢你加班。”

    明明这个男人已经表示出生气的样子,夏玥却忍不住笑了,矮下身子亲了下他的脸,“孺子可教。”

    看来她那番话总算没有白说,她不喜欢他藏着情绪,好像事不关已。

    “。。。我是真的生气。”

    “晚安。”

    “喂,我是真的真的生气。。。”

    “再见。。”

    在叶寒轩的抱怨声中,夏玥背朝着他扬了扬手,虽然回家还要面对老爸老妈的质问,可她从来没有觉得这样轻松和幸福过。

    叶寒轩一直等到楼上的感应灯熄灭才开车离开。

    夜晚的马路显得空空荡荡,偶尔才有车辆自身边呼啸经过,他正悠闲的开着车,忽然瞥见后视镜中两道黑色的影子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驶来。

    夜半赛车?

    不对。

    叶寒轩猛踩了一下油门,车子飞一般的蹿了出去,扫了一眼后视镜,那两辆车子正在紧追不舍,以一种配合默契的角度将他的车子逼在中间,车身之间相互摩擦发出尖锐的响声,火花四溅。

    “砰砰”两辆车子开始以一种自杀式的行为撞击叶寒轩的车,他握紧了方向盘,可身子还是被剧大的撞击力撞得不停摇晃,左脸撞在了车窗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轰”得一声,一辆车子突然再次加速,用力撞向他的车尾,几乎像是一阵天悬地转,腿上传来一阵剧痛。
正文 盯梢
    叶寒轩咬着牙,用力向后转动方向盘,就在他极力想要突破那两辆车子的围堵时,后方一道明亮的车灯射来,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

    等他反应过来,车身两旁只剩下一辆车子,他猛地一个打轮,车尾甩动,直接将那辆车撞向旁边的路灯,而他的车子在重击下也几乎报废。

    “叶,上来。”红色的车子停在他的身边,雪集鹤子朝他挥了挥手。

    叶寒轩打开残破的车门,拖着一条伤腿坐进了她的车。

    “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雪集鹤子的回答愉快轻松。

    叶寒轩可并不认为她只是路过,“说实话。”

    她耸耸肩膀,“我怕你和你的女朋友打起来,特地跟来劝架的。”

    他知道她的话真一句假一句,腿上剧痛,他也没有心情跟她开玩笑,回头望了一眼那两辆残破的车,“这些人的车技一流,而且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杀了我。”

    “你认识他们?”

    叶寒轩摇摇头,手扶着伤腿,痛得皱起眉头,“我这条腿恐怕是不行了。”

    雪集鹤子担心的说道:“你忍着点,我们马上去医院。”

    “军区医院。”

    “唉,你可真是小心。”

    罗希睡得并不沉,所以身边一有动静就醒了。

    陆笙正用一只手扣着上衣,另一只手拿着电话,见她睁开眼睛,有些歉意的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心,指了下阳台,示意去接电话。

    她懒懒的嗯了一声,身子往他那边钻了钻,顺手搂过他的枕头,闻着属于他的味道,沉沉的安稳感顿时铺天盖地而来。

    三更半夜,那一定是很重要的电话,所以她也没有再睡,而是眯起一只眼睛看着阳台上的男人。

    他只穿了一条长裤黑衬衫,因为开着窗,衣衫的一角被风掀起,露出结实的腰部线条,她贪婪的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不对劲,他的神色有些。。。凝重。

    等他打完电话,她立刻关心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叶受伤了,现在在军区医院,是车祸。”

    “那我们快过去吧。”罗希起身就要穿衣服,陆笙按住她的肩膀摇摇头,“雪集鹤子在那里,她会照顾他,而且,我现在不方便出现在医院。”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所以容不得他分心,“这件事不要告诉夏玥。”

    “嗯,我知道。”

    罗希明白陆笙是为了夏玥着想,听他的口气,叶寒轩不是单纯的车祸,一定是跟这次的事件有所关联,夏玥不知道也好,免得她被无辜的牵连进来,布塞岛的那次,一直让她悔恨到现在。

    他没有要躺下来的意思,走到衣柜间换了套衣服。

    “这么晚还要出去吗?”

    罗希坐起来,有些心疼和担心的看着他。

    “叶的腿受伤了,他的任务只能由我去做了,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现在,你只需要乖乖的躺下睡觉。”

    他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轻轻在她的脸颊亲了下,“听话。”

    她心中纵然有千般不舍,此时也只能强颜欢笑,尽量不让他看出自己的担心与害怕,“嗯,我等你。”

    每次都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离别都有可能变成永别,不知道是谁说过一句话,要把每次分别当做最后的相聚来对待。

    她以为自己这样担心受怕总会习惯,可是在他走后的每个日夜,她仍然不能安然的入眠,就连笑容中都夹杂着勉强。

    所以,她轻手轻脚来到女儿的房间,搂着她馨香柔软的小身子,这才找到一点安定的感觉,哪怕这个小身板脆弱的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学校这几天一直都在彩排各种队列表演,罗希刚上班就被宣传部的部长喊去帮忙,曾经在宣传部帮忙过一段时间,所以部长一有事就会跑来叫她,俨然没把她当外人。

    在宣传部一忙就是很晚,打了个电话告诉陆妈妈不回去吃饭了,学校的食堂做了晚餐。

    “听说要来很重要的大人物呢!”

    “是谁啊?”

    “不知道,部长没有透露。”

    从食堂回去的路上,几个老师兴致勃勃的八卦,罗希看向那个熟悉的射击馆,从那天陆笙发现它的怪异之后,工地已经被迫停工了,此时空空旷旷的只余着几个脚手架和一排简易的彩板房,在夜色当中孤单单的挺立着。

    “你们留意到那个新来的体育老师没有?听说在女学生里人气很高,我见过几次,确实长得英俊帅气,听说篮球打得很好,也很受男生爱戴。”

    “我刚才还见过他呀,往后面的展览馆去了。”

    “你说他一体育老师去展览馆干嘛?不是去约会了吧,嘿嘿。”

    几个年轻女老师的说笑让罗希有些在意,陆笙见过纪少堂的身手,现在也在查这个人,但结果同她一样,还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好像的确是个清清白白的普通退役篮球手。

    “替我向部长请个假,我有事去下图书馆。”罗希跟相熟的老师说了声,调头向展览馆走去。

    夜晚的展览馆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一楼的大堂站了个负责登记的保安,正闲着无事四处转悠。

    “罗老师,这么晚还过来参观?”

    罗希笑道:“薜部长让我来查点东西。”

    “没问题。”保安乐呵呵的说:“用不用我陪你?里面对你们女生来说有点吓人。”

    “不用了,谢谢。”

    罗希转身上楼,就听见保安在身后说道:“刚才还有个年轻老师上去了,也是查资料,平时这里没人,今天倒是‘生意红火’。”

    罗希猜想那个年轻老师应该就是纪少堂。

    展览馆只有楼上一层,可以说是学校建校以来的各种大事记,里面有很多比较珍贵的纪念物品,甚至包括一些从战场上退役下来的军装物资。

    罗希在其中寻找纪少堂的身影,尽量把脚步放到最轻。

    大厅里灯火辉煌,她绕过一排展览柜就看到前面的休息椅上坐着一个人,在他的腿上放着一台电脑,此时,他正低着头专心的在上面敲打。

    罗希捂住嘴巴不敢出声,头微微探出去想偷看他在干什么。

    “谁?”空旷的大厅里突然想起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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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步步惊心
    “谁?”空旷的大厅里突然想起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罗希知道他已经发现了第二个人的存在,再躲下去只会增加他的怀疑,于是,她大大方方的现身,装出十分惊讶的样子,“纪老师?”

    纪少堂看见她,狭长的眸子一眯,动作自然的合上手里的电脑放在一边的长椅上,“这么巧。”

    “嗯,晚上加班,过来查点资料,你呢?”

    罗希假装走向一个展台,拿出本子开始抄写上面的资料。

    “我。。。随便逛逛,反正也很闲。”什么时候,他说话的声音突然到了背后,罗希脊背一僵,尽量自然的回过头,“对,你住校。”

    “需要帮忙吗?”

    他的气息更近,带着让人察觉不到的凉意,罗希放在玻璃罩上的拳头慢慢收紧,每一根神经都绷直了。

    在他还没有完全靠近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身,背倚着玻璃展台,“不用,我自己可以搞定,对了,你知道洗手间在哪边吗?”

    他步子顿了一下,眼中的神色由暗到明,“就在那边,不远。”

    “这些东西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她将手里的纸笔一股脑的交给他,趁着他低头接东西,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直到关上卫生间的大门,罗希才放任自己大口喘着粗气,陆笙曾经说过这个纪少堂的身手不简单,如果真的与他打起来,她不敢保证自己会是他的对手,所以,万万不能跟他起正面冲突。

    罗希洗了手,脑子里却在想着那台电脑,她很想知道他在鼓捣什么,也许,那跟陆笙他们这次的行动有关。

    她看向银色的水龙头,突然心生一计。

    纪少堂刚要回到长椅上坐好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一声尖叫,他几个箭步冲过去,敲了敲门,“罗老师,没事吧?”

    “有事。”

    “那我进去了。”

    “嗯,快啊。”

    纪少堂刚一推开门,脚下就踩到一汪水,罗希正在手忙脚乱的用手去堵爆掉的水龙头,浑身上下已经被浇成了落汤鸡。

    “你别动,我来弄。”纪少堂顶着四溅的水花跑过去,看到她上下湿透,立刻说道:“你出去等着,别在这里挨浇了。”

    “那你小心点啊。”

    罗希出了卫生间,立刻快步走向展厅,他的电脑还放在椅子上,好像没有动过,她小心的看一眼身后的方向,确定水声还在继续后才飞快的打开电脑,屏幕保持在待机状态,只需要轻轻一动便恢复到了方才的界面,原来是一封正在编辑的邮件。

    只是这邮件。。。她根本看不懂,除了那个收件地址,不过,她还是用死记硬背的方式努力记住了其中一些复杂的代号。

    此时,水声突然停了,罗希急忙将电脑扣回去,装做擦拭身上的水渍,而同时,纪少堂走了出来,站在背后,目光在她的身上一扫又落向一边的电脑,“修好了。”

    “没想到你还会修水龙头?”

    “小事。”他的身上也淋湿了,伸手接过罗希递来的纸巾,“你们女孩子好像都喜欢随身携带这种小东西。”

    “方便嘛!”

    她又抽出几张,“如果害你感冒就不好了。”

    “你不是也一样,一身湿。”他笑了笑,“资料查完了吗?”

    “还有一点,你呢?”

    “也还有一点。”

    剩下的时间里,两人各忙各的,罗希看他重新打开电脑,表情好像也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心的将刚才生硬记下来的东西记到本子上。

    直到回到家,罗希才松了口气,今天晚上的事情可以说是步步惊心,如果纪少堂发现了一点端倪,她很可能就没命回来了,还好,有惊无险。

    她没有联系到陆笙,他的电话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最后只好打电话给胖子,胖子让她把那些古怪的代码传真过去,她照做了。

    这一晚,她睡得极不踏实,不知道自己弄来的这些数据是否对他们有所帮助,或者只是一些学术文字,又或者纪少堂根本就没有嫌疑,只是她的妄加猜测。

    直到清晨天边露出一点鱼肚白,她被一个带着冷意的唇吻醒,迷迷糊糊的半闭着眼睛,不用看清对方是谁,她的身体和感觉已经对他十分熟稔,“困。”

    她摸上他的脸,感觉到皮肤下那凉凉的触感,顺着他的轮廓一路向下,挺拔的鼻梁,带着胡茬的下巴,鲜明的喉结,一切都是她所熟悉的那个男人。

    “还顺利吗?”他突然回来,她的心总算是从悬空的状态落回平地,这种安定感让她的困意更浓,眼睛懒懒的闭着。

    “嗯。”他嘴上含糊的答应着,有些急的去吻她的唇,一双手不规矩的往她的睡裙下摆里探。

    “不要,痒。”她翻了个身,躲开他的吻,“我还要睡觉。”

    “好,做完了再睡。”

    他已经蛇一般的钻了进来,不顾她轻微的抵抗,很快就把她剥成了雪白的莲藕。

    两具身体,一黑一白,一冷一热,紧密的交///缠着,他有些小心又有些急促,带着火热的渴望与她交融在一起。

    喘息甫定,她的手懒懒放在他的腰间,他几乎是无意识的丝了一声,长而密的眉毛轻轻蹙了下。

    她立刻清醒了,直起半边身子去看他的后背,果然,一大块青紫,上面甚至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受伤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竟然还抱着她禅绵了这么久。

    “小伤。”

    他痞气一笑,伸手去摘面前的果实,“多做几次就可以痊愈。”

    推开他埋在胸前的嘴巴,罗希急忙跳下床去拿医药箱,虽然伤口没有流血,并不代表没有伤到肌骨,小心驶得万年船。

    涂好了药,她让他趴着躺下,脸搁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他扭过头打趣她,“原来你喜欢我用这样的姿势。”

    她一巴掌拍上他健美的臀//部,“少臭p。”

    他嘻嘻一笑,闭上眼睛,似乎是十分困了,很快呼吸声就变得沉重而均匀。

    罗希也没闲着,坐在一边给他做舒缓按摩,本来想让他好好睡一觉,不过半个小时,恼人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陆笙猛地睁开眼睛,鹰眸中闪过一丝警觉,罗希有时候会认为,他睡觉的时候也是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
正文 四鬼拍门
    电话是胖子打来的,原来是罗希提供的那些数据被破解了。

    陆笙此时才知道罗希干了什么,回头看她一眼,她正假装若无其事的望天啊望天。

    那眼神明晃晃的在告诉她,待会再收拾你。

    跟胖子聊完,他将电话丢向一边,向那个装傻的小女人勾了勾手指,“过来。”

    罗希知道躲不过他的一顿训斥,只好讨好的爬过去,像小狗一样昂起头,“干嘛?”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再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他的脸色突然间垮了下来,那是他生气前的预兆,罗希可不想惹他不高兴,藕臂一伸,主动缠上他的脖子,在他还没有再次开口之前,绵软的唇就堵住了他的嘴巴,带着她独特的馨香,一个绵长热烈属于罗希出品的吻轻易就化解了某人一肚子的气怒,纵然有再大的火气,在这软成水,柔成雾的女人面前也发不出来了。

    他无奈的抱着她,“你就是不长记性。”

    “还不是为了你。”软软的小手在他赤///luo的胸前若有若无的画着圈,扬起的小脸上满是娇嗔,那半媚半萌的样子看得他心痒如麻,“以后再犯,就地正法。”

    “知道啦,陆帅。”她拖长了声音,又在他的脸上小啄了一下,他最后那点气闷也终于烟消云散了。

    “对了,胖子说那些东西重要吗?”

    “很重要,起码我们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罗希好奇的坐直了身子,兴奋的看着他,“是谁啊?”

    “一个很棘手的组织,他们的外号叫‘四鬼拍门’,这个组织一直在我国的边境和内地搞恐怖破坏,三年前轰动一时的广场爆炸案就是他们的手笔。”

    罗希当然记得那次爆炸案,事发时正是周末的晚高峰,广场上全是人,然后一枚炸弹引爆了,结果自然是血流遍地。

    “这些年,像这样的恐怖活动,他们做了不少,但让人头疼的是,这个组织里的成员全部隐藏在普通的市民当中,平时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他们底子清白,毫无破绽,聪明,毒辣,却又让你抓不到他们,不过,他们其中的一位终于是露出了头角。”

    “纪少堂?”

    “是,根据那个邮件上的署名,他应该是这四鬼中的鬼魅,而且,我还怀疑一个人,只不过一直没有证据。”

    他没说这个人是谁,罗希也没有问,因为电话响了。

    她一猜就知道是夏玥,这两天没见到叶寒轩恐怕是着急了,所以把电话打到她这里打探虚实。

    罗希编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希希,如果你发现你的男朋友突然变得很有钱,还是特别特别的有钱,你会怎么办?”

    罗希扫了一眼身边正在看手机的男人,“我会很高兴啊。”

    有钱谁不高兴啊,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只要开张支票,财大气粗的递过去,这些这些,全给我包起来,那叫一个酷霸拽啊。

    只是陆笙不是这种酷霸拽,他可能也有钱,不过应该不多,房子是分的,车也是分的,只不过好在吃住行什么的几乎不用他自己掏腰包,他从来不是一掷千金,有时候其实还挺节俭的,比如,不剩饭。

    罗希的唇边浮起一抹笑意,倾身过去又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屡次被她偷袭,他岂会轻易放过她,大手一探按住她的脖子,寻着她的唇就是一通深吻。

    “希希,喂,你在听吗?”

    罗希被吻得面红耳赤,着急的举起手里的电话,意思是自己还在讲电话呢。

    陆笙递给她一个下不为例的眼神,这才松了手。

    “对了,希希,我刚才在公司的电梯里看到林子衡了。”

    “他去你们公司做什么?”

    问罢才想起他跟安成之间的关系,好像他去安成的公司也没有什么不妥。

    “我哪知道,行色匆匆,而且,脸色也不好。”

    林子衡的确脸色很差,安成的秘书想要拦住他,直接被他一把推开,平时温润君子的林子衡如果不是正在气头上,绝对不会做这么无礼的事情。

    “好大的火气。”安成笑着放下手里的笔,看他将大门用力甩上,“出什么事了?”

    林子衡将一叠文件扔在他的桌子上,“这是我的资产转移申请,全部被扣下冻结了,也就是,我现在根本没法出国。”

    安成惊讶的问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你舅舅的原因?”

    他拿过来翻看了两页,“之前不是说一直很顺利吗,怎么突然毫无声息的就被冻结了,子衡,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啊。”

    “是,我也在查原因。”林子衡烦燥的坐在沙发上,英俊的面容上一片愁云惨淡,“究竟什么人跟我过不去。”

    “我在那边正好有熟人,我帮你问一下。”

    “谢谢了。”

    安成很快打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安慰他,“我这个朋友很可靠,他下班的时候就会过来,你可以亲自问他,很巧,你的资料就是他负责审核的。”

    傍晚见到那个戴着眼镜的瘦小男人,他有些神秘兮兮的东张西望,对着安成说:“安哥,你有什么事啊,我们有规定,不能私下。。。”

    安成笑呵呵的一拍他的肩膀,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隔着一扇门,林子衡就站在那里听着两个人的谈话。

    “你实话告诉我,这个人的资产为什么会被冻结,我敢保证他是正经商人,绝对没有任何污点。”

    瘦小男人只是扫了一眼便说道:“这个人我知道,资料确实没问题,之前马上就要通过审核可以移民了,但是上面忽然下了一道命令,让我们把他的资金封存。”

    “上头?”

    “嗯,是我们的大领导,听说也是受人命令。”

    “你们政府机关的大领导也用听命别人?”

    瘦小男人想了想,尽量压低了声音,“听说是军队的人,你要知道,没人敢惹军队,而且还是相当有来头的,我们领导当然要给他面子。”

    “你见过这个人吗?”

    “只见到一个背影,不过,我听见我们领导喊他陆帅。”

    轰得一声,有什么东西在林子衡的脑袋里炸响。

    陆笙,怎么会是陆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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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深信不移
    戴眼镜的瘦小男子又说了些什么便匆忙离开,临走时戴上帽子墨镜东张西望,十分小心的样子。

    仅仅隔着一道门,安成想,该听见的,他一定都听见了。

    眉目一垂,他伸手敲了敲门,“子衡,你没事吧?”

    没有回音,他只好推门而入,小小的隔间里有一张沙发,林子衡正坐在沙发上抽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叠了五六个烟头。

    这短短的十几分钟,他考虑了很多,一些事,一些人,那些想法与猜测被他不断的摔来扔去,最后也没有理出真正的头绪。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不相信,但事实的真相就是这样的。”安成走过去,顺手拿起一只烟点燃,“我提醒过你,陆笙不会轻易放你去国外的,你知道他太多的事情,你对他来说是一个定时炸弹。”

    “他不是这种人。”

    数年的战友,一个战壕里爬进爬出,他对陆笙的了解要胜过鬼兵队的任何一个人,只不过这多年的隔阂与误解让他们这对昔日好友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几乎到了末路的地步,但他还是愿意相信陆笙,相信他不会做出这种违背道德与义气的事情。

    安成叹了口气,“到现在你还在袒护着他,可他却背负着你的信任冻结了你的资产,他想让你一无所有,刚才来得那个是我多年的老同学,自己人,他说得话绝对不会假。”

    “是真是假,我要自己去查。”林子衡按熄了手里的烟头,“除了我自己,我不相信任何人所说的真相。”

    林子衡一进电梯间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夏玥,她是来替罗希打探消息的,可惜那两个男人关在办公室里说话,外面又有秘书守着,她最后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弄到,此时倒让林子衡给撞见了,好不尴尬。

    她牵强的笑了笑,急忙别开目光,装着等电梯。

    “你是。。。”林子衡迅速在脑中搜索了一遍,“罗希的朋友,叫夏玥对吧?”

    夏玥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客气的笑笑,“你好。”

    “你在这里上班?”

    “嗯,我是漫画编辑部的,罗希是我负责的画家。”

    这时,电梯来了,林子衡十分绅士的让她先行,自己则用手挡着电梯门。

    夏玥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如果没有陆笙的话,她会怂恿罗希同意林子衡的追求,只是,陆笙已经足够好了,好到别人无法再有一丝一毫插足的机会。

    电梯里十分安静,只有电梯下行的嗡嗡声,夏玥想了想,大胆的问道:“林先生跟安总是好朋友?”

    林子衡点点头。

    “您到这里来找安总聊天吧?”

    “不是,一点私人的问题。”

    夏玥哦了一声,知道不能再继续追问下去,那样就显得太唐突了,还会引起林子衡的反感,她正想着再套出一些话来,林子衡的电话忽然响了,他说了声“抱歉”便接起电话。

    安静的空间里,电话里的声音也丝丝缕缕的漏了出来,“林子衡先生,因为您的帐户问题,你的移民申请已经被驳回,请。。。。”

    话没说完,林子衡便烦燥的挂了电话,所以夏玥能听到的也只有这些。

    看出他的心情不太好,夏玥也没有再继续跟他搭话,到达她所在的楼层后,她便礼貌的告辞,林子衡也只是笑了一下,转而又恢复到了一脸冷色。

    看来,他的确是遇上了棘手的事情。

    林子衡刚下楼便发现了刚才那个瘦小男人,他看样子在等人,不断的看手表。

    很快,他等得人来了,两人搭着背说笑着离开。

    林子衡急忙跳上车,不远不近的跟随。

    两人去了一家酒楼,看样子是常客,经理将他们引向二楼的包间。

    林子衡给了经理一点小费,选了他们旁侧的包房。

    两个房屋中间只隔了一扇木制屏风,所以能够清晰的听到隔壁的谈话。

    菜上齐了,他们开始喝酒,酒过三巡,那个瘦小男子说道:“你知道a市以前有个公司叫林氏吗?”

    “知道,在建筑行业里数一数二啊。”

    “这份资料是我负责的,他们的老总突然要移民,结果因为资产问题惹了不少麻烦,还沾上了军队的人,我看啊,移民无望,没进局子就不错了。。。”

    “这事我也听说了。”

    林子衡浓眉一敛,突然起身一脚踹开了他们的大门。

    瘦小男子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整个人就被拽着衣领按在墙壁上,双脚离地。

    旁边的男子想要帮忙,林子衡操起桌子上的一把餐刀丢过去,明晃晃的刀子贴着男子的脑袋飞过,直挺挺的插在悬挂的油画上。

    男子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林子衡掐着瘦小男子的脖子,眼神中透着撒旦般的阴冷,“我要听实话,究竟是谁在幕后捣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瘦小男子吓得面色苍白,“我只知道他们喊他陆帅。”

    “是吗?”林子衡突然冷冷一笑,重起拿起一枚餐刀,“你敢向我保证自己说得是实话吗?没有人指使你?”

    瘦小男子浑身颤抖,紧张的盯着他手里的刀子。

    “好。”林子衡握起刀子,在瘦小男子的惊叫声中一刀捅向他的咽喉,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他大喊一声,“就算你捅死我,我也只知道这些,我没有说谎,那天,我亲眼看到我们领导将他送了出去,不信,你问他,他当时也在场。”

    刀子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寸,看来,他说得话不像是假的。

    瘫坐在地的那名男子也点头如捣蒜,“是,他说得没错,的确有军队的人去过我们那里,我也听到了他们在说什么陆帅。”

    林子衡缓缓松了手,瘦小男子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眼神惊恐的看向他。

    “不想死,今天的事情就别声张。”他狠狠丢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

    林子衡前脚刚走,瘦小男子的电话便响了起来,他战战兢兢的跑到卫生间接起,“他走了,果然如您所料,他一直跟着我。”

    “是是,我什么也没说,一切都是按照您的指示做的,请您别伤害我的老婆和儿子。”

    “就算他查到我们的单位去也没关系,您找来假扮陆帅手下的那个人也毫无破绽,我们部门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也听到了“陆帅”这个称呼,我想,他应该深信不疑了。”
正文 陆笙的决定
    一个人在死亡的威胁下说出的话,很难会是假话。

    看来,安成没有骗他。

    可林子衡还是无法完全相信,这件事真的是陆笙做的,难道他真要把自己赶尽杀绝吗?他明明已经做了这样大的让步,他不惜背井离乡,只为了不再去想念那个让他爱惨了的女人。

    他已经把罗希完完全全的让给他了,他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竞争力,更不会因为崔鼎天的事情找他复仇,可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喧闹的酒吧里,唯有这一处弥漫着闲人勿扰的气息,他放下酒杯,仰倒在沙发上,往事一帧一帧自脑海中掠过,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可是不管有多少画面交错来去,有一个人的笑靥始终如影随形,不管他回忆起什么,总能看见这张脸。

    他似乎产生了幻觉,于虚空当中,于稀薄的空气当中伸出手去触摸。

    罗希!

    眼见着她的眉眼越睐越近,指尖几乎贴近了她的脸,一道突兀的铃音击碎了眼前美好想像,所有的一切轰然化为泡影,如烟花般消失不见。

    林子衡忍着心中那股钝痛,拿出电话。

    “大哥,你在哪呢,半天才接电话。”

    “酒吧,什么事?”

    林子衡又为自己倒了杯酒。

    “没事,就想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你是变着法子想问我移民的事情吧?”林子衡冷笑,“你还会关心我过得好不好?”

    林铮气道:“你这个人,真是狗咬吕洞宾,早知道就不给你打电话了。”

    “你准备一下,我们下周就走。”

    “去哪?”

    “法国。”

    虽然国内的这部分资产冻结了,但林子衡是聪明人,他早就留了后手,他提前用钱在那边打点了一切,又拜托了法国的一个朋友弄到了绿卡,不出意外,如果没办法移民到洛杉矶,他还可以去法国生活,而至于这里的一切,他想要彻底的放手了,就算没有太多的钱,他也不在乎了,只要林铮好好的。

    “你看你看,强权主义又来了,我说过我不跟你走,你去你的就是,我想你了,就去看你。”林铮的态度也很强硬,“反正我不会走的。”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现在这样的机会,只要他再经历几次考验就可以加入鬼兵队,完成他一生最大的梦想,他不会在这种时候放弃,谁也阻止不了他。

    “小铮。”林子衡口气严厉,“你是走也得走,不走我也要把你绑走。”

    “有本事你就试试看,大哥,你现在恐怕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林铮吼完便挂了电话。

    林子衡气极,拿起酒杯一干到底,等他努力平息了怒火才将电话打给另一个人。

    “子衡?”

    听见他的声音,林子衡暗压住心中那股怒火,“我想知道,你上次答应我考虑的事情还算不算数?”

    “你是说林铮的事情?”

    “是。”

    “我考虑过了,林铮年纪还小,易冲动,不适合鬼兵队,听说你要出国?如果他愿意的话,你可以带他一起走。”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出尔反尔。”

    陆笙疑惑,“什么意思?”

    “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清楚,有些事我可以不计较,那是因为还没有触碰我的底线,我可以离开,但是你要记住,一定要对罗希好,否则,我还会回来亲手抢走她,另外,我想走,谁也阻止不了,包括。。。你。”

    一席话说得陆笙莫名其妙,还要再追问几句,林子衡已经挂了电话。

    不过有些事情,他是要先解决一下,比如说林铮,这也是他答应过林子衡的事情。

    林铮显然不能够接受陆笙的这个决定,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队长,为什么不批准我加入鬼兵队,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我改,我努力。”

    陆笙抬眸看了他一眼,“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冷静再来找我谈吧。”

    “好好,我冷静。”林铮深呼吸,向一边的胖子求救,“胖子哥,你帮我说几句好话,让队长留下我好不好?鬼兵队是我的终极目标,我会为了这个目标拼命努力的。”

    胖子知道陆笙的决定是别人无法改变的,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他安慰的拍拍林铮的肩膀,“队长是为了你好,你还年轻,太容易心浮气躁,等你再长大一些,我们还是会等着你的。”

    “就是说这些日子对我的考验都不合格了,是吗?”

    徐穿杨说道:“队长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如果你相信他,就应该明白这样做只是为你好。”

    林铮摇摇头,看着陆笙说:“队长,如果你真的是为我好,就同意我加入鬼兵队,就算你不同意,我还是会继续训练,以加入鬼兵队为目标,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大哥,但他是他,我是我,他没有权利决定我的人生,你们也一样。”

    说完,他一怒之下甩门而去。

    胖子叹了口气,“林铮是个可造人才,只是他是子衡的弟弟。”

    谁都明白陆笙在顾虑什么,当年,他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间接导致林子衡双耳失聪,这件事一直让他自责不已,他不希望当年的悲剧再次发生在林铮的身上,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拒绝在这扇大门之外,虽然他曾经真的想把林铮纳入麾下。

    林铮气呼呼的出了门,正巧碰上罗希。

    “你怎么走了?”

    “你老公把我赶走了。”

    这不善的语气把罗希逗笑了,“你又做什么愚事了。”

    “才没有,是他有眼不识金镶玉。”林铮见她一身出门的行头,不由好奇的问:“你去哪?”

    “去医院。”

    “去看叶哥吗?”

    “嗯。”

    “我跟你一起去。”

    叶寒轩住院的这段时间,虽然陆笙派了勤务兵去照顾,但罗希感觉他仍然有些不放心,所以趁着假期便煲了补汤亲自去医院,也算替陆笙尽一份心。

    医院的病房外可以说是严兵把守,出了那样的事情,安全问题已经被提高到了第一位。

    叶寒轩右腿骨折,还好不是粉碎性的,但是下地行走目前是不可能的。

    罗希推开门,他正抱着一本书,脑袋枕着自己的右臂,看得津津有味。

    罗希一看那书名,忍不住就乐了,《动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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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神秘任务
    一个喜欢看动物世界的男人,他一定是个好男人。

    罗希从他的手中将书抽走,叶寒轩这才反应过来,“你们怎么过来了?”

    “你腿受伤了,难道还伤到了脑子?怎么警惕性都降下来了。”

    连他们推门进来这种事情都没有察觉。

    “我以为是警务员。”

    林铮将刚买来的水果放在床头,好心替叶寒轩打圆场,“我们老师的嘴就是毒,叶哥明明是在用心钻研动物世界,寻求人类与动物共发展共生存的伟大目标。”

    叶寒轩擂了他一拳,“你比你们老师还毒。”

    “汤是刚煲的,趁热喝。”罗希拧开保温筒,从中倒出一小碗来,叶寒轩闻着扑鼻而来的香气,笑着说:“罗希,你的手艺是越来越精湛了,怪不得我们队长每天喊着回家吃饭。”

    “喝汤都堵不住你的嘴。”罗希在一边坐下,看一眼他高高吊起来,打了一层石膏的伤腿,“不要紧吧?”

    “没什么大碍,骨折而已。”叶寒轩喝了口汤,露出一脸赞叹的神色,又猛喝了两口,“对了,你没告诉夏玥吧?”

    “当然没有,要不然她早就跑来了。”

    “嗯,她最近工作比较忙,每天晚上加班,让她知道我住院,只能干着急,工作做差了,被上司骂就不好了。”

    罗希拄着下巴,目光熠熠的看着他,叶寒轩被盯得不好意思,“你再看我,我会以为你移情别恋了。”

    “我只是好奇,原来叶寒轩也有这样为人着想的时候,而且我发现,你好像也变得开朗了。”

    “的确是。”林铮在一边附和,“叶哥以前往那里一坐,半天不带吭气儿的,比雕像还雕像,现在啊,满脸红光,说话的时候,连鼻子都带着笑。”

    “去你的,你家鼻子能笑。”

    “这就是恋爱的力量啊。”

    叶寒轩瞪他一眼,“有这闲功夫去帮我提壶热水,省得我喊勤务兵了。”

    “是,叶营长。”

    林铮行了个军礼,拎起热水壶走了出去。

    叶寒轩缓缓放下手里的碗,叹气道:“知道是谁做的吗?”

    “陆笙说是四鬼拍门。”

    不得不说,这个名字听了就让人毛骨悚然。

    叶寒轩显然是知道这个组织的,低头看向碗里的清汤,“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受伤,我什么都做不了。”

    罗希安慰他,“别想太多,现在你要相信其它人,他们一定会顺利完成任务的。”

    “嗯。”叶寒轩点点头,“起码我还能喝汤。”

    他举起碗,一饮而尽。

    “这么巧,罗小姐也在。”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伴着笑盈盈的美颜,进来的正是雪集鹤子。

    大家是老相识,相互寒暄之后,雪集鹤子就在叶寒轩的旁边拉过椅子坐下,罗希看到她买了饭菜,包装盒上印着的logo正是叶寒轩平时喜欢吃的那家,不得不说,雪集鹤子真的非常细心,几乎将叶寒轩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好香的汤,是罗小姐做的吗?”

    罗希点点头。

    “配上这些饭菜正好,叶会喜欢的。”她将餐盒一一拿出来,小心的掰开一次性筷子,动作温柔体贴。

    罗希突然觉得自己呆在这里有些晃眼,偏偏林铮还没有回来。

    热水房里,他刚刚打了一壶热水准备离开,忽然敏锐的看到了铝制的热水箱上贴着一张字条。

    林铮四下望了一眼,迅速的将纸条摘下,走到没人注意的楼梯间。

    “最新任务。。。。”

    看完这张字条,林铮的脸上浮出一抹惊喜与兴奋,他将纸条撕成碎沫扔进一边的垃圾筒,感觉不妥,又拿出打火机点燃,烧成了灰烬。

    他就知道,鬼兵队不会不要他的,陆笙嘴上说着将他赶出去,其实是在暗中安排了秘密任务,而这个任务也只有他才能完成。

    刚刚跌落至谷底的心情突然间就好了起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林铮吓了一跳,热水壶险些脱手而出,“你要吓死我吗?”

    他出了楼梯间,眉头飞舞着笑意。

    “鬼鬼祟祟的。”罗希瞪着他,“快把热水送回去,我们要走了。”

    “我不跟你一起走了。”

    “你去哪?”

    “回家啊。”

    “你这是彻底放弃了,不打算再去求求情?”

    林铮神神秘秘的笑道:“不必了。”

    “。。。。”

    罗希觉得蹊跷,刚才来医院的路上,这臭小子的心情坏到了极点,一路游说让她替他向陆笙说情,怎么刚来医院没一会儿就突然想开了,难道医院还有治疗这种精神顽疾的作用?

    没想太多,夏玥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希希,特大消息。”

    听着她八卦一样兴奋的声音,罗希问道:“你喜欢的男明星爱上了男人?”

    “去,是关于林子衡的。”

    她记得夏玥跟她说过,林子衡去了安成的公司,“他怎么了?”

    “我在电梯里听到他打电话,虽然他一句话没说,但是那边好像在说什么资产有问题,移民申请被退回什么什么的。”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消息,罗希被震住了,“你还听到什么了?”

    夏玥摇摇头,“就这些了。”

    怎么会这样,之前听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还信心满满,而且林氏没有任何不良记录,他的条件应该是符合的。

    罗希想给林子衡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可是这个关头他必定是焦头烂额,自己又帮不上忙,只会乱上加乱,她突然想起一个同事的老公是移民局的,也许找她可以打听出些什么。

    罗希给同事打了电话,同事也应允说让老公给查一下,不过要等一段时间,她老公正在跟上级开会,罗希千恩万谢之后挂了电话。

    她不想林子衡有事,只希望他可以平平安安的出国,不管目前他遇到了什么挫折,她相信他一定会努力跨过去的。

    她又想起林铮,看他那样子,好像还不知道林子衡移民受阻的事情,他的心里一门心思就是加入鬼兵队。

    林铮回到家,刚开了门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看到门口整齐放着的女式球鞋,他的嘴角轻轻扬了下。
正文 懵懂的爱520
    林铮回到家,刚开了门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看到门口整齐放着的女式球鞋,他的嘴角轻轻扬了下。

    明明知道是谁,还故意装做惊讶的提高了声音,“进小偷了。”

    闻言,宗文君急忙从厨房里探出头,慌张的说:“是我。”

    见他一脸促狭的笑意,她深知上当,跺了一下脚又将头缩了回去。

    林铮倚着厨房的门,笑嘻嘻的看着她,“你现在的样子有点像。。。”

    “像什么?”锅里的水泛开,饺子露出白色的肚皮,她正小心的用勺子翻动着。

    “家庭主妇。”

    她听了,脸一红,烟雾缭绕中,那对眸子如同染了一层三月的晨露,或许他只是无心的一句话,却激起了女孩心中一层层涟漪。

    “你快去洗手,饺子马上好了。”

    “给我来点醋。”

    “知道啦。”

    饭菜上桌,林铮已经换了一套普通的家居服,大爷似的往那里一坐,等着她把碗筷摆到面前。

    “你上次不是说要吃三鲜馅的吗,我尝试着自己做的,不是我妈包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他拿起筷子,“我不挑食。”

    宗文君坐在一边看着他吃,不时叮嘱一句,“小心烫啊。”

    “你不吃?”

    “我可不像你,猪一样,这么烫也能一口一个。”

    “你才是猪。”他伸出手点在她的额头上,她向后一缩,不满的说:“痛。”

    她的样子取悦了他,嘿嘿一笑,继续吃饺子。

    “林铮。”

    “嗯?”

    “我这几天。。。可不可以暂住在这里,马上要考试了,可是我妈和我爸总是吵个没完,害得我没办法复习,我想拿奖学金。”她说着,十分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我知道提这种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如果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可以去。。。”

    “谁说我不同意了?”他瞪着她,“你愿意住几天就住几天,反正房子这么大,而且。。。有你在,总有好吃的。”

    不必每天吃泡面或者去吃楼下的破馆子,又脏又乱还不好吃。

    “那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多做点好吃的就行了。”他用筷子敲敲她面前的碗,“快吃吧,瞧你瘦得那个可怜劲儿,风一吹都能给吹天上去。”

    “哪有那么夸张。”

    他朝她用力吹了口气,“飞了没?”

    “讨厌。”

    吃完饭,她在刷碗,他躺在沙发上看球赛,将手里的抱枕扔上去又利索的抓住。

    “吃水果了。”文君将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他仍然注视着电视机,懒得把嘴一张,“你喂我。”

    他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好吧,对他好一点权当是交这几天的房租了。

    文君用小小的牙签叉起一块苹果放到他嘴里,“我要去看书了。”

    “去吧,就知道看书。”他鄙夷的来了一句,“再给我两块,书呆子。”

    索性,她把盘子放在他的胸//膛上,“你抱着吃吧。”

    “对了你的浴室,我可以用吗?”

    “随便。”

    宗文君看了会书,起身去洗澡,他的洗漱间里真的很乱,脏衣服臭袜子扔得四处都是。

    她叹口气,一件一件的捡起来,其中还捡到他的内//裤,女孩脸一红,赶紧送进洗衣机,也顾不得什么该手洗什么该机洗,一股脑的全放了进去。

    洗完澡,衣服也洗好了,她又一件一件的放到洗衣盆里拿出去晒。

    林铮擎了个手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变,心里想着是不是应该是给林子衡打个电话,毕竟任务上面说这次的行动非常危险,让他做好充足的思想准备,他不怕死,更不怕上面的考验,他只怕林子衡会担心。

    虽然平时跟他顶嘴惯了,也不太听他的话,可是林铮只有这么一个哥哥,自从舅舅入狱后,他也只剩下这一个亲人了,长兄如父,他对林子衡是又尊敬又害怕,当然,还有他自己都无法察觉到的爱。

    阳台上有响动,他警觉的一骨碌爬起来,看到那个个子不高的女孩正在踮起脚尖去够挂得很高的衣服挂,手臂上的衣服滑下来,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他的心里突然就觉得有些痒痒的,异样的悸动,等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人家的背后,她已经扭过头寻求帮助,“林铮,你帮我一下。”

    他只是轻松的伸出手就把衣服挂够了下来,“小矮子。”

    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他放肆的取笑。

    “还不是你,攒了这么多的脏衣服。”文君没好气的将衣服抖开晒好。

    林铮发现其中竟然还有自己的内////裤,立刻一把抢过来,红着脸说:“这个。。。这个我自己来。”

    “还知道害臊,脱下来为什么不马上洗,真脏。”

    “要你管。”他别别扭扭的拿着自己的私人物品躲到一边去晒,眼睛不时的瞟过来,“宗文君。”

    “嗯?”

    “你有喜欢的男生吗?”

    她正在晒衣服的手一顿,感觉到脸颊有些热,借着衣服的遮挡,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半天才回答,“有。”

    “哦。”

    他好像很失望的样子,脚下踢着装衣服的水盆。

    “你别乱动。”

    她推开他,“就知道捣乱,讨厌。”

    他的眸子一黯,有些无措和挫败的看着她,原来她有喜欢的男生了,原来他在她眼里一直是只知道捣乱的讨厌鬼。

    这一晚,林铮怎么也睡不着,几次来到宗文君的房门前想要敲门却又缩了回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什么也不该说,他马上就要去做任务了,这还是第一次他要独立完成的任务,凶险自知。

    而隔着一道门,文君也没有睡,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她的心跳便不自觉的加速,同在一个屋檐下,她的心情有些愉悦又有些兴奋,的是紧张。

    然而脚步声走走停停,最后是一道清脆的关门声,她有些失望,但也有庆幸,如果林铮真来敲她的门,她要怎么办?

    手里握着小小的礼物盒,女孩带着甜甜的笑容进入了梦乡。

    而另一边,林铮躺在c上翻来覆去,清晨的时候,他给林子衡发了条短信。

    “哥,我去做任务了,就像你以前无数次所做的事情,这次任务很凶险,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但是请相信,你弟弟很勇敢,绝对不输给当年的你,最后呢,咳,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一定会祝我生日快乐的,对不对。”

    *******520表白日,亲爱的姑娘们,八哥爱你们**************
正文 521
    5。21,很特别的日子,因为521会被谐音念成“我爱你。”

    天还没亮,罗希就被身边穿衣服的声音弄醒,陆笙正在轻手轻脚的扣上手表,那幽幽闪烁的屏幕上,有两个数字格外耀眼。

    罗希忽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顷刻间睡意全无,腰身一扭,就从后面将正欲下c的男人抱住。

    “吵醒你了 。”

    他拍了拍圈在腰间的手,“乖,再睡一会,现在还早。”

    她缠上来,身子软软的贴着他,像一只赖床的猫咪,伸出爪子轻轻挠着他的肚子,“陆笙。。。”

    “嗯?”

    她这软软糥糥的声音让他又重新抬起双腿回到c上,“一大早就来撒娇,是不是还想旧梦重温?”

    他咬了下她敏感的耳垂,“昨天晚上难道没有让你爽够吗?”

    “粗俗。”罗希狠狠在他腰间掐了一下,不过想到昨晚的一夜疯狂,最后累到睡在他的怀里,她还是有些害臊,“陆笙。。。”她又喊他的名字,莹白如玉的小手捏着他的衣角,刚刚穿好的衣服又被她捏得皱皱巴巴了。

    “想说什么?”

    “那个。。。”

    她想说,我爱你,因为521和520都是表白日,可是这句话在心里念得再顺溜,到了嘴边又觉得羞于启齿,老夫老妻了,竟还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不说我可走了。”他作势要下c,她急忙拉住他,沉醒的双眸带着雾霭般的朦胧,用一种沉醉而迷离的目光看着他,先是声音小小的,好像怕惊扰什么似的,“我爱你。”

    他把耳朵贴过来,“你说什么?”

    她一口咬住他的耳朵,在他的耳眼里吹着气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死你了。”

    一口气吼完,她立刻往他的怀里钻,“陆笙,你呢?”

    记忆中,他很少说这几个字,但她就是喜欢听。

    在这破晓的黎明前听到这样的告白,对他来说是种意外的惊喜,他抱着她,像抱着一个宝贝。

    “我也。。。”

    后面的两个字还没有说完,c头的电话突然响了,罗希有些赫然,“等一下。”

    天还没亮,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看到来电,她马上就接了起来。

    “小罗,昨天你让我问得事情我给你问了,本来打算晚上回家告诉你,但是孩子生病,大半夜又去了医院,一直折腾到现在才总算有时间喘口气,我怕你着急,想着现在没事就赶紧打电话来了,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做老师的都是早晨的公鸡,起得一个比一个早。

    听她这样一说,罗希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谢谢你,邵老师。”

    “跟我客气什么,只是动动嘴巴的事情。你要打听的那个人啊,我让老公去问了,老公说他因为资产问题,移民申请被退回来了,这件事他们内部几个人都知道,而且我还听说,是因为有军队的高层插手,有意为难他。”

    “军队?那你知道具体是谁吗?”

    “是谁不知道,我老公只告诉我,对方可能姓陆,别人叫他陆帅,反正他们听到就是这样的。”邵老师说完,忽然想到什么,“小罗,你老公也是部队的吧,是不是也姓陆?”

    “当然不会是他呀。”罗希干笑两声,“邵老师,谢谢你了,改日请你吃饭。”

    罗希放下电话,立刻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而陆笙一直抱着她,自然也听到了她的谈话,神色一凛,“怎么回事?”

    “昨天我听夏玥说子衡的移民申请没有办下来,出了些问题,于是我就让一个同事帮忙打听,结果。。。结果移民局那边说是因为有军队插手干预,而且,他们还说那个人姓陆,他们喊他陆帅。。。那,那不就是你嘛!”

    部队里姓陆的不少,但是姓陆又被称做陆帅的恐怕只有他一个。

    罗希紧张的看向他,“不会真是你做的吧?”

    难道他不想让林子衡出国,可是理由呢?

    陆笙反问:“你认为会是我做的吗?”

    罗希坚定的摇摇头,“我想不出任何能让你这样做的理由。”

    所以,这件事一定跟他无关,可是,是谁冒充陆笙的名义压下了林子衡移民的事情,能瞒过移民局,那人的本事可真不小。

    陆笙一直处于深思状态,脑中快速的梳理着这件事情的枝枝叶叶。

    窗外隐露一点微光,他突然面色一沉,缓缓吐出两个字“林铮。”

    “林铮?”

    “林铮可能会出事。”他来不及多做解释,匆匆下了c,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单调的机械音响起,他又迅速拨了另外一个号码。

    “队长。。。”胖子抓起c头的闹钟看了眼时间,“有任务?”

    “马上联系下负责保护林铮的那几个人。”

    “林铮?他怎么了?”

    “快。”

    因为最近是特殊时期,鬼兵队的几人先后感觉到被人跟踪,保险起见,陆笙在每一个人的身边都安排了人手,虽然鬼兵队里个个都是精英,但他们在明,敌人在暗,防不胜防。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如果这些事情的幕后策划都是那个“四鬼拍门”,那么以他们对鬼兵队的了解绝对不是道听途说,他们深知鬼兵队的每个人的资料信息,他们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除了崔鼎天,没有人知道鬼兵队的情况,这个四鬼拍门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必须亲自去一趟。”他拉开抽屉,从中拿出枪,罗希知道情况不妙,急忙说:“我知道他住哪里。”

    来到林铮所住的公寓,天刚朦朦亮,街上鲜少几个行人。

    幸亏没什么人,陆笙才可以毫无顾忌的拿出枪,他示意罗希躲到走廊后,自己则侧身倚在墙壁上,伸手敲了敲门。

    不久,里面传来一道软软的女声,“谁?”

    陆笙心想,林铮这小子,才多大的年纪就已经跟女孩子同/////居了,他这么大的时候,也只敢牵一下罗希的手而已。

    “林铮的战友。”陆笙沉声答道。

    里面的人听了,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露出半个脑袋看过来。

    “宗文君?”罗希大步走过来,一脸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正文 祸不单行
    宗文君没想到会看见罗希,第一反应就是急着解释,“罗老师,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借住在林铮家里,我。我。。”

    “好了,我知道。”罗希了解自己的学生,宗文君是学校的三好生,学习和品德都是一流,她相信她不是真的跟林铮同/////居。

    “林铮呢?”罗希往屋内看了一眼,而陆笙已经大步走了进去,“林铮。”

    喊了几声不见反应,宗文君小声说道:“林铮不在家。”

    “这么早,他去哪了?”罗希隐隐感觉到不妙,以林铮的个性,不睡到日上三竿都舍不得睁眼。

    “我一早就听见他开门出去了,至于去了哪里,他没有说。”宗文君低下头,难掩眼底的那丝落寞,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会去哪里?她起得这么早,就是想第一个祝他生日快乐,然后亲手把礼物送给他。

    小小的礼物盒还攥在掌心,皮肤相贴的地方已经有了暖暖的温度。

    陆笙将屋子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此时,胖子的电话打了过来,“队长,情况不妙,那几个兄弟联系不上了。”

    “有追踪方式吗?”

    “我刚刚追踪到了其中一个手机信号,不过现在消失了。”

    “消失地点。”

    “恒远冷库。”

    “我知道了,你马上派一只精英部队到恒远冷库。”

    “你呢?”

    “我现在过去。”

    放下电话,陆笙便大步往外走,罗希见他行色匆忙便知道出事了。

    “罗老师,是林铮出什么事了吗?我,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那里不安全。”

    “罗老师,求你了,我会呆在你们所指定的安全位置,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宗文君急得快哭了,一听说林铮可能出事,她整个人都乱了,只想着能够第一时间得到他的消息。

    罗希了解那种心情,那种等待着心爱的人迟迟未归的心情,心顿时就软了,“好吧,你要跟我寸步不离。”

    刚刚进了电梯,陆笙的电话又响了,现在每次响起的电话都像是夺命铃音,罗希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几乎是刻意的不想去听电话的内容。

    “阿笙,你在哪呢?”那边传来陆妈妈的哭腔,“你快回来啊,糖芯手脚发青,浑身发热,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她的病。。。”

    陆笙心下一沉,拳头倏然握紧,罗希清楚的看见他的眼圈瞬间红了。

    “妈,我马上通知凌默南,现在让罗希回去。”

    来不及多说一句废话,他赶紧拨通了凌默南的号码,说了一下情况后,凌默南直言不讳,“陆,情况不好,她已经三年多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了,我以为病情得到了控制。”

    陆笙深吸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默南,我不要我女儿有事,求你。”

    “糖芯,糖芯怎么了?”罗希突然扑上来拽住他的手臂。

    “我会尽力。”

    电话里传来忙音,一只颤抖的大手用力搂住了她的肩膀,她被迫伏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急促的心跳,他的惧怕与紧张通过薄薄的衣料传达给她,“她会没事的,她一定会没事的。”

    罗希抓着他的衣襟,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回家,默南一会就到,妈和张阿姨年纪大,她们都很害怕和紧张,现在糖芯和妈都需要你。”

    罗希用力点点头,知道他此时已经做了决定,糖芯可能发病,林铮也可能危在旦夕,他却只有一个人,只能对一个人负责。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心中的疼痛与纠结,一边是女儿,一边是战友。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安心,“交给我吧。”

    电梯叮得一声到达一楼,罗希出门打了辆车子,而陆笙和宗文君则坐上门口的越野车,没有丝毫的犹豫,车子向着恒远冷库飞奔而去。

    清晨,天空依然是乌压压的,几道雷声从头上轰隆隆的滚过,不久,大雨倾盆而下。

    挡风玻璃前的雨刷卖力的向两边散开,大片的雨水滚落下来。

    宗文君坐在后座,手心里捧着小小的盒子,她从不相信神灵,可是现在,雷声阵阵,大雨如注,她只希望上天真有神明存在,能够保护林铮平安无事。

    很快,恒远冷库近在前方,因为时间尚早,冷库里还没有工人上班,只是门口的门岗亮着一盏小灯,陆笙将车停在门外,嘱咐宗文君,“你呆在这里,哪也不准去。”

    “我知道。”宗文君紧紧攥着手里的盒子。

    陆笙在外面锁上车门,拨出枪支迅速冲进雨幕。

    门卫听说他的来意,立刻打了把伞,又拿了手电筒带他一起进入工厂。

    “我一整晚都呆在这里,并没有发现什么人进出啊。”

    如果是特种部队的人,进出这里自然不会制造出一点动静。

    门卫指向前方的白色建筑物,“那里是冷冻库,九点才开门。”

    陆笙看了一眼,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在泥土地面上摸索了一下,因为下雨的原因,脚印已经被冲散了,但还是浅浅的留下了痕迹难逃他的眼睛。

    他提枪上膛,“你别进去,里面可能有危险。”

    门卫点点头,退到一边,“我去帮你把电闸打开,有点远,这是门钥匙。”

    “谢了。”

    陆笙踩着泥水一步一步小心的靠近冷冻库,白色的钢铁大门没有上锁,不,锁头此时掉在地面上,已经被破坏掉了。

    来到门前,他飞起一脚踹开大门,身体同时灵巧的躲在门后,没有想像中的袭击,里面是死一般的安静。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白森森的地面,几道鲜红的血迹蜿蜒。

    陆笙举起枪,警惕的观察四周,迈着猫一样的步子进入冷冻库。

    迎面一股寒意扑来,仿佛是从春天一下子到了冬天,很冷。

    大雨敲打着玻璃窗,光亮暗得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林铮,在不在?”黑暗中,他的声音显得空旷而清脆,被墙壁反弹产生了回音。

    没有回答,依然是令人毛骨懒然的安静,只有机器偶尔运转时的嗡嗡声。

    突然,脚下一软,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陆笙低下头的同时,冷冻库里的日光灯一排接一排的亮了起来,片刻,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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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危在旦夕
    冷冻库里的日光灯一排接一排的亮了起来,片刻,灯火通明。

    是门卫及时打开了冷冻库里的开关,才得已将一个明亮的世界呈现在他的面前,但他宁愿永远不要看到这一切。

    沿着那一路蜿蜒的血迹,几具尸体歪斜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因为长时间处在冰库当中,衣服上已经结了一层白色的霜。

    陆笙放下枪,快步跑了过去,这些都是他的兵,是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他们才进部队的时候还是新兵蛋子,带着父母的期盼,带着爱人的希望,带着对他的憧憬驰骋在训练场上。

    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躺在那里,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心跳,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陆笙蹲下身,手指搭在他们脖颈间的动脉上,寻求着能有奇迹发生,只是。。。太晚了!

    每一具尸体他都看过了,全部失去了生命迹象,他转到冷冻库巨大的冷冻箱后,一抹沙漠色的衣角露了出来。

    曾经在沙场上经历过无数生死而面不改色的陆笙,此时额头青筋暴突,一双拳头在身侧握紧,他竟然觉得害怕,害怕看到的那个人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转过冷冻箱,里面的人滑了出来,身子一翻滚落在他的脚下,那一刻,像是有人在他的脑袋上猛击了一棍,耳朵里产生巨大的回响声,他明明在说话,可是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林铮,林铮,醒醒。”

    他摸上他颈边的动脉,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跳动,不过庆幸,还有一口气在。

    “林铮,醒醒,听到我说话了吗?”陆笙脱下身上的衣服裹在他身上,触手的地方仿佛冰一样的凉,不知道他在这里躺了多久,但致命的不是这里的寒冷,而是他胸口处的枪伤。

    嗖嗖嗖!

    大门外传来一片踏过水花的脚步声,随着那个跑进来的门卫,后面跟着胖子以及特种部队的精英部队和救护人员。

    白色的救护车停在雨幕中,大家忙着将人抬上车子,橄榄绿与纯白色在雨中交织来去,形成一副匆匆忙忙的景象。

    陆笙站在原地,看着满手的鲜血,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与林子衡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他掩护他离开,他却在门外晕倒,等他从昏迷中醒过来赶到医院,医生说着最普通的字眼却像是一枚枚刀刃凌迟着他的心,“双耳失聪,以后恐怕不能再执行任务了。”

    也就是说,他要告别他的军人生涯,告别鬼兵队,告别他最爱的迷彩与晨号。

    是他的错,一切都是他的错!

    “队长,上车吧。”胖子走过来,轻轻拽了一下他的手臂,他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一定又在自责难过,认为是他没有保护好林铮才酿成这样的恶果,就算是神仙也无法庇佑所有人,更何况他不是。

    “那小子还有一口气。”

    只要有一口气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陆笙抬起黑眸,看着救护车上闪烁的红灯,“其它人呢?”

    胖子摇摇头,“对方下手凶狠,没有留下活口,林铮也不过是命大。”

    而且也不知道这口气能不能支持下去。

    “林铮恐怕是上了他们的当。”陆笙掏出一根烟来,“他年纪还小又生性单纯,上次参加破晓被崔鼎天利用,这次应该也是听信了别人的谎言,我早就应该让他离开鬼兵队的。”

    “队长,这不怪你,我愿意跟着你,是因为我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我活着那是我运气好,我死了,也不能去怪任何人,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没有义务去为我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

    此时,救护车扬笛远去,陆笙的烟始终没有点,随手扔在雨水泥泞的废物堆里,“去医院。”

    车上,他给罗希打了一个电话,这边死了几个兄弟,那边女儿的病情又让人挂心,他恨不得一分之二。

    庆幸的是,糖芯并没有什么大碍,吃了药,身上的青紫已经有所缓解,烧也退了。

    “林铮呢?找到他了吗?”罗希也一直记挂着林铮的安危,焦急的等着他的电话。

    “情况不太好,现在在去医院的途中。”

    “我马上过去。”

    片刻的安静后,罗希仿佛洞悉到他的沉默,急忙问道:“你是不是又在责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我有责任。”

    “陆笙,别这样。”罗希声音哽咽,亲眼看到战友死在自己面前,他必然又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她心疼这样的他,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只好岔开话题,“凌默南的意思是,以糖芯现在的情况必须接受治疗,他想把她带到瑞士。”罗希顿了下,“我可以辞掉工作陪着她一起过去。”

    “我正好也有这个打算。”

    鬼兵队的人先后出事,看来对方这次的矛头有一半是对着他们,为了保证她和孩子们的安全,暂时去国外不但能治病也是一种保护,凌默南是瑞士籍,凌默南的妻家在瑞士又有一定势力,去那里是最稳妥的安排。

    “我先让妈带着糖芯和非宸过去,我这边办完辞职手续就马上跟他们会合。”

    “辞职手续你不必担心,我会让人办妥,你跟他们一起走。”

    罗希沉思了片刻,“你最近忙,这事还是由我来办吧。”

    他那边棘手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看来对方对他们十分了解,而且这次他又有重要任务在身,在这种危险关头,她不想丢下他一个人,这个男人已经够让她心疼了,她又怎么忍心撇下他。

    “我现在去医院。”说完,罗希迅速挂了电话,生怕他再说出拒绝的话来,她要跟他在一起,谁也改变不了。

    医院的抢救室外,宗文君依然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礼物盒,这是她要送他的生日礼物,一枚nba球星的徽章,为了买到这个徽章,她半夜12点在商场门外排队,因为购买指定的商品才送这枚限量版徽章,而且只限前十位,而她排在第一位。

    她相信林铮一定会喜欢,他篮球打得好,又是nba的球迷,她甚至可以想像出他看到这个徽章时的样子,眉毛一定是扬着的,嘴角一定是翘着的,她喜欢他笑的样子,很好看。

    宗文君盯着红色如血的手术灯,闭着眼睛默默祈祷。
正文 听不到的生日快乐
    罗希赶到的时候,手术还没有结束,看到大家都是一脸凝重,她就知道情况不好。

    “罗老师。”宗文君看见她,眼圈一红,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下来,“今天是他的生日,我还没有祝他生日快乐。。”

    “他不会有事的,等手术结束,我们一起给他庆祝生日。”

    “嗯。”宗文君用力点着头。

    罗希看了一眼走廊的尽头,陆笙和胖子正站在那里抽烟,男人与女人不同,女人烦闷伤心的时候会哭,而男人会抽烟,对抽烟的男人来说,那是他们唯一可以发泄消遣的工具。

    她不想上前打扰,陪着宗文君默默的等候手术结束。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这种等待的滋味如同把心放在平底锅上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上传来急促的奔跑声,片刻,一条修长的身影闯入视线,没有了往日的风神俊雅,在这个男人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白色的衬衫胡乱挽着袖子,后背处洇染着一大片未干的汗渍,他恐怕是来不及等电梯便从楼梯上跑了过来。

    “林铮呢?”他一眼看到罗希,上前两步抓住她的肩膀,一双黑眸腥红如血,“罗希,告诉我林铮呢?”

    罗希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肩膀处传来一阵钝痛,因为用力,他的手指几乎嵌进她的皮肉,“子衡,先冷静一下,他还在手术。”

    “手术?”林子衡看向手术室,“伤得重吗?”

    “我当时不在现场。。。”

    “先把手松开。”一条手臂按在他的手肘处,强行拿开了他的双手,林子衡侧目看向站在身边的男人,眼眸中突然暴出一道寒光。

    罗希下意识的揉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看来林子衡真是急火攻心,完全没有了冷静的思维。

    “陆笙,你要看到我们林家断子绝孙才痛快是吗?”倏然,他一拳挥出,那凌厉的拳风刮过罗希的面颊,她条件反射的伸手想要拉住他,却还是晚了一步。

    这一拳打在陆笙的脸颊上,直将他打得向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靠着白色的墙壁。

    他一手捂着脸,鲜血自指缝间溢出。

    “陆笙。”罗希大惊,疾步冲了过去,他伸出手轻轻推开她,摇了摇头。

    她知道,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躲开,他是心甘情愿挨了林子衡一拳。

    可林子衡并没有就此罢休,他冲过来又是一拳,比刚才那拳更狠更快,眼见着陆笙又要生生承受下这一拳,罗希忽地挡在他面前,张开双臂护住他,面对这又疾又狠的一拳,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拳风拂动,这一拳并没有打在她的身上,林子衡到底还有一丝理智,不忍出手伤她,但是看到她不要命似的护着陆笙,他的眼底浮上一层浓浓的伤痛。

    “子衡,你冷静一点,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罗希见他收了拳头,立刻柔声说道:“有人故意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所有的事情都跟陆笙无关。”

    他掀唇冷笑,“罗希,你是他老婆,你自然站在他的那一边。”

    这样的笑容仿佛针一样刺在罗希的心头,她所认识的林子衡从来不会做出这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移民局的事情不是我做的。”身后的陆笙终于说话了,趁着现在林子衡还有理智,他有必要解释清楚其中的一切,“林铮的事情我很抱歉,但。。。”

    叮得一声,手术室的灯灭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林子衡冲向走出来的医生,“医生,他怎么样?”

    “你是?”

    “我是病人的哥哥。”

    医生摘下口罩,有些沉痛的摇了摇头,“对不起,送来得太晚了,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林子衡怔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我弟弟。。。我弟弟死了?”

    “虽然还有呼吸,可是智能思想意志情感以及其他有目的的活动均已丧失,也就是我们经常所说的植物人。”

    “那他还能醒来,还有机会恢复吗?”

    “理论上来说,像他这种严重的情况,醒来和恢复的几率为零,但是医学上还是存在奇迹的。”

    奇迹?奇迹是用来骗人的,是一种安慰方式罢了。

    林子衡忽然推开医生冲向手术室,病c上的人浑身插着管子,面色苍白,呼吸只能靠呼吸机来维持,而一旁的脑电图呈现出杂散的波形,也就是说,思维,意识,知觉,这些人类特有的高级神经活动对他来说已经不复存在了,他躺在那里,感觉不到外面的世界,没有喜怒哀乐。

    “小铮。”短短几米的距离,林子衡的脚下仿佛踩着棉花,又仿佛无底的沼泽,等他走到林铮的身边,额头已是大汗淋淋,他蹲下身,抓起他冰冷的手,颤抖着握紧,“小铮,我是大哥,不要吓我,睁开眼睛看我一下,好不好?小铮,你回答我啊。”

    c上的人毫无声息,眉目如画,却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活力,他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感觉不到。

    林子衡将头靠在他的手上,呜呜哭了出来,“小铮,不要扔下大哥一个人,求你了,小铮。”

    门外的人看到这一切,无不渲染了悲伤,宗文君转身趴在罗希的肩膀上,失声痛哭。

    后背一凉,是谁的眼泪砸在上面,罗希木然的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孔,仿佛又回到了往昔的课堂,那个长身如玉的少年慵懒的坐在窗口,正午的阳光在他的眉梢上,如同一只只金色的羽蝶。

    林铮很快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林子衡办完所有手续后已是满脸憔悴,他看到还等在门外的众人,目光缓缓落在陆笙的身上,罗希想不到,那样温柔的人也会有如此冷冽如刀的目光,她理解林子衡的心情,可是没有理由将这一切过错无端强加给陆笙,这样岂不是遂了那些人的愿。

    “子衡,任务不是鬼兵队下达的。”

    “那这是什么?”林子衡调出手机短信,那也是最后一次他接到林铮的短信:这次任务很凶险,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但是请相信,你弟弟很勇敢,绝对不输给当年的你,最后呢,咳,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一定会祝我生日快乐的,对不对。

    他还没有祝他生日快乐,他的手机就已经关机了,这是鬼兵队出任务前的规矩。

    ******更新完毕*****
正文 分裂
    屏幕上是林铮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言语间充满了期待,隐隐约约又能感觉到一丝喜悦,他是相信着林子衡可以放手让他去闯他的天下,也相信他会记得自己的生日,因为每年的生日,不管他有多忙,一定会抽出时间陪他一起过,从不例外。

    雨水敲打着玻璃窗,黑漆漆的天幕仿佛罩了一层黑色的绒布,严密的透不出一点光亮。

    一道闪电映在窗棂之上,在众人的脸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光影。

    陆笙看着那条短信,薄唇紧抿,什么也没有说。

    倒是胖子急切的想要解释,“子衡,任务真的不是队长下达的,难道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队长吗?昨天是他亲自将林铮拒在鬼兵队的大门之外,这件事情,我和穿杨都在场,你只需要问一问就知道了。”

    “是,我自认为了解他,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他,结果呢,他把小铮害成这样,如果小铮醒不过来,我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走廊里还有其它的病房,听见吵闹声,有人探出头来张望。

    罗希上前一步拉住林子衡,“子衡,你能冷静一点吗?你那么聪明,不会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有人在中间故意挑拔是非,他熟悉你们鬼兵队的每一个人,如果你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陆笙做的,那就是上了他们的当。”

    林子衡看向她,苦笑道:“你们每个人都帮他说话,替他解释,可是你们有谁想过我的感受,我同你们一样,也一直对这个人深信不疑,可是最后却落得这样的结果。”

    森森的目光落在陆笙的脸上,“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小铮的债我一定会十倍的讨回来。”

    陆笙应该为自己解释的,可他最后什么也没有做,反倒拉开罗希,“算了,现在对他说什么都没用。”

    “可是。。。”

    “我们回去吧。”

    林子衡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冷静。

    雨依然在下,医院前的广场上集满了浑浊的雨水,身后有人替陆笙撑起了伞,雨水浇在伞面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罗希紧握着他的那只手似乎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凉意,他望着眼前朦胧的雨丝,声音很轻,可是敲击落地铿锵有力,“我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雨声稀落,几辆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当中。

    陆笙他们一走,街角处就有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缓缓踱出,望一眼二楼的方向,嘴角衔起一抹冷笑。

    一家小小的咖啡馆内,店主将打烊的牌子挂了出去,转身走向后面的书架,不知道是旋动了哪里的开关,书架缓缓向两侧开启,一间暗室在面前洞开,里面瞬间灯火通明。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看似闲适的聊天,见他进来,其中坐在首位的男人抬眸问道:“情况怎么样?”

    店主答道:“林子衡已经完全上了我们的当,他当众与陆笙反目,现在是把他拉拢过来的最好时机。”

    首位的男人看了一眼旁座的男人,“寒,这件事交给你了。”

    “好。”被叫做寒的人点了一只烟,袖口上的钻石袖扣彰显着他富有的身份。

    “魅,你那边呢?学校的底子摸清了吗?”

    鬼魅耸了耸肩膀,“我可能暴露了。”

    男人皱眉。

    “我在我的私人电脑上发现了不属于我的指纹。”

    “有人偷看了你的电脑?”

    “是。”鬼魅支着下巴,漂亮的眼眸里寒光汹涌,“她很聪明,故意将我支开然后窃取了电脑中的信息,如果她没笨到记不住那些代码,鬼兵队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的信息,也知道我们‘四鬼拍门’正式光临a市。”

    “是谁有这样的本事骗过你?”为首的男人兴致满满,表现出十分的好奇。

    “陆笙的老婆,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罗希。”

    一旁的鬼寒发出一声啼笑,似乎对她非常了解,“那的确是个很棘手的女人,够聪明,够胆识,最重要的是,她永远不会背叛陆笙。”

    “这个女人虽然厉害,但她也是陆笙的软肋,当年陆笙不惜一切跟崔鼎天做对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同样,如果没有这个女人一直牵制,崔鼎天也早就完蛋了。”

    鬼魅说道:“你给我的资料上说她武功不弱,所以我一直没有跟她交手,其实,我倒想找个机会跟她比试一下,听说她最厉害的是以柔克刚的太极。”

    为首的男人拿过一边的茶杯,低头嗅了嗅茶香,“既然这个女人很碍事,那就把她请过来喝杯茶,反正陆家的几个人,最后一个也活不了,他们统统要去陪葬。”

    鬼魅说:“学校我是回不去了,鬼兵队很快就会查我,现在能给我们提供线索的只有当初鬼寒弄来的那份资料,只是不知道这份资料是不是陆笙的诱饵,他那个人,太过聪明。”

    男人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以为我这样大费周张挑拔他跟林子衡之间的关系是为了什么,现在能辨别那份资料真假的只有林子衡了,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就是你最大的敌人,这句话用到他们这对老战友的身上最合适不过了。”

    鬼寒起身,“那我去办了。”

    “好,还有那个女人,我要请她喝茶。”

    暗室的大门缓缓关合,店主打着伞走出去将打烊的牌子翻了过来,于是窗口处便坐了一位面色俊朗的男士正在低头翻阅杂志,另一个黑衣男士则打开门边的雨伞,大步跨进雨幕。

    雨,依然在下。

    糖芯望着面前剪不断的雨丝,怀里抱着她的小熊猫,喃喃的问非宸,“哥哥,妈妈和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非宸正坐在那里写作业,听见糖芯的话也转头看了眼窗外,几乎同时,楼下传来开门声,他兴奋的放下手里的铅笔,“回来了。”

    片刻,卧室的门便被推开,急促中夹杂着小心翼翼。

    糖芯见到推门而入的人,立刻撇下小熊猫,“爸爸。”

    陆笙大步走来,一把将她抱起,看到这个健康无恙的小人,除了把她抱得更紧一些,他一句也说不出来,天真知道他有多担心。
正文 想带你去看海
    攥在腰间的手掌那么紧,紧到小家伙有些透不过气,声音小小的喊了句,“爸爸。”

    陆笙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扬眉笑了笑,“听说糖芯今天生病了,有没有害怕?”

    糖芯摇摇头,十分自豪的直起半个小身子,“爸爸,我今天打针都没有哭哦,不信你问哥哥。”

    非宸在一边点头,“妹妹好坚强。”

    陆笙见过那种针,针尖又粗又长,连大人见了都害怕,更何况是个孩子,他看到小家伙白白嫩。嫩的手臂上有一个小小的针眼,心疼的同时不免夸赞,“糖芯真乖,小花和长寿面都要佩服你了。”

    糖芯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小牙,往他身后瞅了一眼,“妈妈呢?”

    “妈妈在收拾糖芯和哥哥的行李。”他将小家伙放下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非宸听了也赶紧坐在他旁边,探头问道:“爸爸,我们要去旅行吗?可是我还没有放暑假呢。”

    陆笙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喜欢放暑假?”

    “我跟陆爱州说好了,暑假一起报个跆拳道班,看看我们两个究竟谁厉害。”男孩子的眼中充满了斗志,小小的拳头握着,只是言语间已经没有了从前对陆爱州的那种厌恶与排斥,相反,他们在不断的竞争当中竟然还有友谊的嫩芽在慢慢的萌发,男人间所谓的不打不相识。

    对于儿子的这种性格,陆笙是赞赏的,没有器量的人也成不了大气,只是他不知道,非宸可以跟陆爱州做朋友,但是对于那个心高气傲的慕容桀却从未正眼相看,明明没有任何过节,但两个小男孩之间就像是天生的敌人,彼此看着都不顺眼,索性就互不搭理。

    “爸爸,既然不是去旅行,为什么妈妈要收拾行李?”糖芯软软的蜷在他身上,一会儿用小手蹭他的胡子一会儿又去摸他的鼻子,他任由小家伙在自己的身上胡作非为,脸上挂着浅浅的纵容的笑意,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会倾尽一切给她,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因为要去默南叔叔家里做客,那里有阿尔卑斯山,还有冰雪公园,还有很多好吃好玩的。”

    两个小的听了,立刻露出一脸的期待,“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们跟奶奶先去,妈妈过几天会跟你们汇合。”他看向非宸,“小宸,你现在是男子汉了,你要照顾奶奶和妹妹,知道吗?”

    非宸用力点着小脑袋,“你放心吧,爸爸。”

    罗希收拾完行李,看着小小的两个行李箱,心里生出丝丝不舍,不过想到过几天就可以飞过去陪他们,又开心的笑了出来。

    听说要去瑞士,两个小的异常兴奋,缠着陆笙和罗希问东问西,最后实在是抵不过困意,就在他们的大c上睡着了。

    c足够大,可以让一家四口舒适的睡在一起。

    罗希给孩子们盖好被子,抬起头便碰上陆笙浓重的目光,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可这是她的决定,就算是他也无法改变。

    “我没有办法离开你。”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放在掌心把玩着,“更何况林铮又伤成这个样子,在他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前,我不能走。”

    他将她的手反握住,她的女人他最了解,笙笙相希,风雨不弃,他知道她不会走的,就算有危险,她也会留下来,陪着他。

    “对了,你们有找到纪少堂吗?”

    如果他就是四鬼拍门中的其中一鬼,那他隐藏在学校中一定是为了摸清学校的底细,如果不是她偶尔看到了他的电脑,这样一个看似无害,表面纯良,底子干净的人,怎么会有人把他跟恶名昭著的恐怖组织联系在一起。

    “他很聪明,早就跑了。”

    “跑了?如果他发现我偷看他的电脑,当时就应该跟我动手了。。。”

    “他是事后才知道的,他发现自己暴露了,所以没有在学校再出现过,我的人已经查找到了他的住处,也是人去楼空,不过一个大活人不会平白消失,只要查下去总会有线索,起码,他不会再以纪少堂这个身份登堂入室了。”

    “其实我还怀疑。。。”罗希想了想,对上陆笙灼灼的目光,“安成。”

    那个射击馆工程本来是林子衡的项目,突然间就被转包给安成,而且前来施工的工程队又疑点重重,安成有这个嫌疑。

    “我也在调查这个人,只不过他比我想像中还要狡猾,至于他是不是四鬼拍门中的一员,现在不敢肯定。”

    陆笙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抱在怀中,微微叹了口气,“其实有时候,我也想过平静的生活,不想把自己和家人置在风口浪尖,每日提心吊胆。”

    她明白,他要给她安稳平定的生活,可他给不了。

    这个国家需要他,他的大兵们需要他,同样,他也无法舍弃肩上的责任,这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路,除了一身是胆的走下去,别无他法。

    “罗希,我想带你一起去看海,就我们两个人,无忧无虑的。”

    天是蓝的,沙子是白的,天地浩大之下只有他与她并肩而行。

    想起那美好的场景,他的唇轻轻扬起,下巴抵着她的肩膀,“真的很想。”

    罗希仰起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等这件事一过去,我们就去看海,瑞士的海一定很漂亮吧?”

    他含着低低的嘲笑声,“小傻瓜,瑞士是内陆国家,没有海。”

    “咦?没有海啊。”

    “地理是生物老师教得吧?”

    她往他怀里一缩,“懒得理你。”

    翌日,凌默南没有来,来接陆妈妈和两个小家伙的是他的弟弟。

    一红一蓝两个行李箱摆在门口,糖芯怀里抱着它的小熊猫,正蹲在鸟笼前跟小花道别,长寿面围在她的脚边,不停转来转去。

    “妹妹,走吧,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给小花和长寿面带瑞士的虫子和香肠。”非宸拉着她的手,“让它们也尝尝外国味儿。”

    “嗯。”糖芯脸上的忧郁被驱散,高兴的笑起来。

    这是罗希第二次看见凌默南的弟弟,上次是在日本。

    陆笙正在同他说话,叮嘱一些孩子们的饮食习惯,两人正说着,徐穿杨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站在客厅中间的那个男孩,他突然愣了一下。

    ********更新完毕,周末愉快********
正文 相遇
    大厅里宽敞明亮,空山新雨,屋外日光正好。

    他就站在那里,微微侧着头,干净的几乎晃眼的白色t恤和红色的运动长裤,个子不高,身材略显单薄,如果他不回头的话,那一瞬间,徐穿杨以为见到了另一个人,这背影何其相似。

    只不过,除了背影和同样白皙的皮肤,他们几乎没有相像的地方,这个男孩有着一双湖水般湛蓝的眼睛,五官立体生动,一看就知道是个混血儿。

    怎么会是他呢,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只是岁月经转,流年轻浅,徐穿杨依然记得那日寒冷如刀的天气以及他嘴角一抹绽开的温暖,一缕幽魂,十里沉香,终难忘。

    “穿杨?”陆笙凝向他的手,什么时候,他因为激动而抓住了男孩儿的手臂,因为太过用力,那双生动的眸子微微起了涟漪,好像有些痛。

    徐穿杨惊觉失态,急忙松了手,“不好意思。”

    “你不记得他了?”陆笙笑着介绍,“这是默南的弟弟默北,你们见过的,在日本。”

    徐穿杨想了想,他们的确是见过的,当时凌默南让这小子去送rna的解药,他好像是感冒了,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大大的湛蓝的眼睛,难怪他对这个凌默北没有什么大印象。

    “哦,记得。”徐穿杨冲他伸出手,“你好,徐穿杨。”

    “你就是徐穿杨?”凌默北好像十分兴奋,手搭在他的掌心上,却是没有握,而是仔细的盯着看,“我哥说你是神枪手,你就是用这只手开枪的吧?”

    “嗯。”徐穿杨收拢了手掌,象征性的握了握算是礼貌,只不过,这个男孩的手心怎么这样凉。

    “爸爸。”糖芯遇到了什么困难,正在大声的喊陆笙求救,陆笙说了声抱歉立刻大步走过去。

    凌默北看向那对无比有爱的父女,笑说:“我觉得陆笙是男人中的男人,很帅。”

    “是吗?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凌默北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他,突然一张美到梦幻的脸庞就凑了过来,“徐穿杨,你刚才看到我激动什么,我是不是很像你的某位故人?”

    那狡黠的瞳仁里满是光影的碎波,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很难招架,徐穿杨避开他的眼睛,“你想多了,我以为你是一个曾经被我抓捕的罪犯。”

    这显然不是凌默北想听的答案,他轻哼了一声,“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罪犯吗?就算有,你看了也不忍心抓他。”

    徐穿杨被逗笑了,“小子,自恋也要有限度。”

    不过,他的确有自恋的资本。

    这时,糖芯和非宸拖着他们的小行李箱走了过来,糖芯离得老远就甜甜的喊道:“穿杨叔叔。”

    徐穿杨俯身将她抱起来。

    “师傅。”非宸也急忙站到他身边,扬起小头颅,“师傅,你最近都没有教我功课。”

    徐穿杨在他的脑袋上轻拍了一下,“为师最近比较忙,闲下来就会教你。”

    “那一言为定啊。”

    “当然,我们是军人,一言既出。。。”他扬起手掌。

    “驷马难追。”非宸的小手拍在他的掌心上,清脆的击掌声是他们师徒之间的约定。

    看着徐穿杨嘴边扬起的弧度,虽浅却似噙着温暖的阳光,凌默北突然觉得这样的笑容会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一排车子整齐的停在大门外,为了安全起见,陆笙安排了数辆相同的车子,分别向不同的方向行驶,而徐穿杨今天来这里的私人任务就是保护糖芯和非宸安全到达停机场,凌默南的私人飞机就在那里等着他们。

    目送着车子远去,罗希的心仿佛也跟着飞走了一般,不过,有陆妈妈张阿姨,还有凌默南,她不必担心什么,他们一定会把孩子们照顾的妥妥帖帖,她希望这边的事情尽快结束,她也好去瑞士与他们会合。

    深夜,医院,重症监护室外,林子衡颓然的坐在那里,疲惫的目光始终落在玻璃窗内那张洁白的病c上,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生命之光,医生说还有奇迹可以发生,但他不是小孩子,怎么会不知道那所谓的奇迹不过是一种安慰。

    他身边的长椅上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礼物盒,是那个叫宗文君的女孩留下的,她执意要在这里陪着林铮,是他让她离开的,听说她还是个学生,正在复习备考,反正这里有他,林铮一时半会儿,不,可能一年半载也醒不过来,那样好的女孩子,还是不要耽误人家才好。

    他拿起小小的礼物盒轻轻掀开,锻锦丝面上躺着一只金色的徽章,是林铮平时最喜欢的nba球星徽章,如果他还醒着,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吧。

    他想起自己的礼物,一张让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法国绿卡,只是这两件礼物比起来,林铮应该更喜欢这枚徽章,他想要的永远是他不想给予的,所以,他才会一直躲着他。

    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子衡抬起头,身边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人,表情凝重的看向监护室里的病c,“我刚刚听说的,对不起,来晚了。”

    “没关系。”

    他继续凝视着前方,“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虽然现在,他已经不知道高兴这两个字应该怎么写了。

    “我说过让你不要相信陆笙,这就是你一意孤行换来的结果,最后让无辜的林铮来承受了。”

    “你想说的不是这些吧?”林子衡黑眸一转,面色憔悴,可眼神中却闪过一抹疑问,“一直以来,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你这么了解陆笙,为什么?”

    “你很聪明,不会一直没有察觉吧?”安成低声笑道:“子衡,你应该早就发现了才对。”

    “我不希望是我想像的那样。”

    “可惜要让你失望了。”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我知道商人不过是你的保护色,你的真正身份绝对不是商人。”

    “我一直掩饰的很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子衡叹了口气,“你向我要射击馆工程的那次,我就开始怀疑你的动机,我私下里查过那个工程的进展,如果你真的有心做建筑,呈现在我面前的不该是那样平淡无奇甚至有些拖工散漫的数据。”

    安成恍然笑道:“我就知道骗不过你。”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你究竟想做什么?”

    *********八哥要出门了,今天就暂且一更吧,如果回来的早,补上,不回来就不更了,另外统一回答下私密什么时候完结的问题,这是最后一个大故事了,这个故事之后,正文应该就会完结,剩下的就是番外了*********
正文 拉拢
    医院的走廊里安静异常,心电监护仪上的图案杂乱无章的跳动。

    安成的身体微微前倾,幽暗的目光中星火闪动,“你听说过四鬼拍门吗?”

    林子衡浑身一凛,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瞬间提高了戒备。

    他当然听说过四鬼拍门,这是一个发展了数十年的组织,一直在国内频繁活动,危害国家和人民的安全,这也是一个让上面十分头疼的组织,因为它如繁衍不息的野草,就算消灭了其中的一部分,又会有的新鬼生根发芽,而四鬼是这个组织的四位领头人物,他们身手强悍,头脑发达,是这个组织的大脑核心。

    数年前,部队曾经抓到过两个四鬼拍门的首脑,但它们如同九头蛇般,砍了一个脑袋,还会有一个新的脑袋长出来,这个组织分布在国内以及国外,行踪飘忽,隐藏极深,是目前最难对付的恐怖犯罪组织。

    林子衡曾经接爱过跟四鬼拍门有关的任务,所以他记忆深刻。

    “你不会是。。”他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看着安成的目光充满了惊愕失望难以置信,这个面前多年的好友与伙伴,在他看不见的的黑暗角落里竟然还隐藏着另外一个如此肮脏不堪的身份。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无法接受,但这就是事实。”

    林子衡倏然起身,虽然弃武多年,但当初为了不荒废自己的一身武艺,他曾经在秦沛那里勤学苦练,现在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并不比当年逊色,然而他快,安成的动作竟然比他还快,高大的身形灵巧向后一闪,避开了他闪电般的拳头,后背紧密的贴在墙壁上,右掌张开,竟然将林子衡的拳头生生握住。

    林子衡吃惊的看向他,这个平时被他认为空有高大身材却无强健体魄的好友,在那看似孱弱的皮肤下面却有着强大流动奔腾的血液,他不知道,如果真的打起来,自己会不会是他的对手。

    安成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没有动,“我不想伤害你,否则我不会等到现在才动手。”

    他松开手,叹气道:“子衡,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一直都很信赖你,所以才让你小心防备着陆笙,而且,你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份,随时都可以去举报我,但是,我既然能告诉你,就是我相信你不会去告诉陆笙这件事,因为比起他,我更把你当朋友当兄弟。”

    林子衡沉默片刻,向后退了一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他,“我不会跟四鬼拍门的人做朋友。”

    就算他现在已经不是军人,但曾经身为军人,他有做为军人的天职与觉悟。

    “选择是否继续和我做朋友是你的事情,但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

    “好了。”林子衡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走吧。”

    安成指向一旁的重症监护室,“难道你要日。日夜夜守在这里无所作为,你要眼睁睁的看着陆笙把你们林家害成这样而不去找他报仇?”

    “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怎么跟我无关?我了解你,知道你没办法报复他,你不能抢他的女人,也不能绑架他的孩子,更不能去跟他单枪匹马的决斗,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有钱人了,没钱没地位的林子衡,要怎么跟陆笙斗?你舅舅和你弟弟的仇,你永远都报不了。”

    林子衡沉默不语,眸色在日光灯下渐渐加深。

    “子衡,想要扳倒陆笙,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只要你肯配合我们,我保证让陆笙身败名裂,或者是死无全尸。”安成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是你的朋友,我不会害你的,也不会让你去冒险,你只需要出一点点小力,其它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做。”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安成凝视着他的双眸,一字一字说道:“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就会答应我。”

    “我会考虑。”

    “好。”他将头靠过去,手附在林子衡的耳边低声说:“三日后,美国国防部长威廉会来a市军校参观演讲,李副主席亲自陪同,我们的计划是暗杀威廉。”

    林子衡大惊失色,“你们想到这样做的后果了吗?”

    那可能会引起一场世界性的骚乱,会像点燃了一根导火索,瞬间引爆全球。

    “你所能想到的后果就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安成信心满满,“这是四鬼拍门成立四十年来的最大事件,必然会轰动全球,而陆笙是负责这次保卫安全的首席长官,一旦威廉挂掉,他不但军长的地位不保,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子衡,这不也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林子衡面带沉冷,回头看了眼病c上的林铮,“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得让我考虑考虑。”

    “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做还是不做完全在你一念之间。”安成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已经不是军人,没有那个义务再为这个国家效劳,现在正是你处理个人恩怨的机会,其它的,你管不了那么多,你也没有那个本事去管。”

    这时,监护里的护士突然形色匆匆的冲了出来,林子衡见了急忙迎上去,“护士,怎么了,是不是我弟弟。。”

    “病人情况突然恶化,我去叫医生。”

    很快,医生来了四五个,他们都是陆笙找来给林铮做会诊的,林铮没有脱离危险,他们就时刻等在医院待命。

    林子衡心里焦急难耐,却被护士挡在门外,“林先生,麻烦你配合一下,家属是不可以进去的。”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医生们围着病c进行抢救,电子屏幕上的曲线如同他此时的心情,上下起伏,剧烈波动,他无法想像,如果林铮真的离他而去,那么他余下的人生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眼底倏然划过一抹狠色,拳头用力抵在厚重的玻璃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答应你。”

    抢救仍在继续,安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虽然脸上表情沉重,可是心底已经豁然开阔,他了解林子衡,在他的性格深处有着阴狠的一面,只有将他彻底击怒,这鲜为人知的一面才会展现出来,如奔腾之水,一发而不可收拾。
正文 浮出水面
    经过抢救,林铮又一次脱离了危险,这样反反复复的发作将林子衡折腾的心力憔悴,短短两日,人已经瘦了一圈。

    安成走后,走廊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林铮躺在那里,干净明朗的少年没有了意识,没有了语言,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无助的空白。

    小护士担心的劝说:“林先生,您去休息一下吧。”

    她从没见过熬成这样的病人家属,竟然可以两天两夜不合眼,就一直坐在那里,不吃不喝。

    哪怕被疲惫所覆盖,这个男人的轮廓依然丰神俊朗,让小护士闲时便多看上两眼,此时见他双眼布满血丝,心中也隐约有些心疼。

    “我没事,谢谢你。”

    “你是人,是人就得吃喝睡,别把自己当神仙。”一股馨香盈鼻,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林子衡恍惚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罗希。”

    罗希在他身边坐下,手里捧着保温饭盒,她听医生说林子衡自从坐在这里就没有离开过,两天不曾进食,整个人迅速的憔悴,如果再不吃点东西,恐怕撑不了多久。

    “你怎么来了?”

    “来看林铮,也来看你。”罗希拧着保温桶的盖子,额前柔软的发丝轻轻垂下来,白皙的脸庞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玉色,“如果林铮知道你为了他不吃不喝,他是不是会气得醒过来?他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他唯一的亲人,如果你倒下了,谁来照顾他?你不是小孩子了,这些事情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懂。。。”

    林子衡不语,目光柔软的落在她樱红的唇瓣上,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安慰他,数落他,心头一直聚集不散的阴霾忽如一缕阳光落下,云破天开。

    “我吃。”他接过她盛好的饭菜。

    “这才对嘛。”罗希笑着把勺子递过去,“我做了补粥,太硬的东西怕你这胃不能消化,毕竟两天没吃东西了。”

    “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林子衡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喝粥,他是吃过山珍海味的人,可唯一怀念的只有她的味道,平凡中的小小幸福,是他干涸心头上最大的慰藉。

    “好吃吗?”

    “嗯,好吃,再来一碗。”他将空碗往她面前一放,脸上鲜见的爬上笑容,那样干净明亮的笑容看在不远处小护士的眼中,只觉得明媚耀眼,原来这个男人也是会笑的,而且笑起来这样好看,只不过,他的笑容十分吝啬的只留给那一个人。

    吃过饭,罗希陪着他坐了一会,询问了一下林铮的情况。

    “我看你还拿了一个饭盒。”

    “是叶寒轩。”

    “叶?他怎么了?”

    “腿受伤了。”

    “没什么大碍吧?”

    罗希摇摇头,“他呀,皮糙肉厚的,每天看动物世界看得不知道有多欢畅。”

    林子衡笑道:“叶以前就喜欢动物,我们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如果碰到什么野兔野猪的,他都不让我们开枪,随便看到一种野生动物,他都可以如数家珍的说出它们的生活习性,那时候胖子他们几个馋新鲜的野兔肉,便背着他偷偷的打来烤着吃,吃完了还得将骨头埋起来,否则被他发现了,免不了被他数落半天。”

    回忆起往事,林子衡的眼中有星星点点的光亮在跳动,对他来说,那段岁月是让他永生难忘的,无论何时记起都带着丰厚的醇香,如陈年美酒,如万年美玉。

    那种对曾经的憧憬与怀念没有逃过罗希的眼睛,她不免一声感叹,“他们也一直怀念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经常在他们的聊天中听到你的名字,对鬼兵队来说,你一直是无可代替的,特别的存在。”

    闻言,林子衡默默的别过头,目光再次落向病房,“ 是啊,特别的存在。”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学校打电话来催罗希去办手续,她跟校长提出离职,校长自然是百般拘留,最后特批她长期休假,等她治好女儿的病随时可以回归,对于校长,罗希一直存着感激之心,既然老校长已经做出这样的让步,她也没有再坚持,准备办完休假手续就离开学校。

    因为马上就要到来的大事件,学校已经全面戒严,每天三次例行检查,不但是学生,老师也要接受入校和离校检查。

    罗希填完单子,门口的保卫人员将她的包还给她,“可以进去了。”

    去后面的办公大楼需要经过一片白桦林,此时正是上课时间,路上的行人少之又少,两旁的白桦树挺直而立,密实的枝桠挡住了热烈的阳光。

    罗希走到一道偏僻处,忽听林子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她立刻放慢脚步警惕的看过去。

    不久,一团黑影自林子中蹿出来,向她快速奔来。

    罗希往后疾退两步,那团东西便在她的面前停住,她细细一看才辩出是个人来,只不过衣衫褴褛,面目全非。

    “你是。。。”

    罗希本能把他当成了乞丐,可是学校里怎么会混进乞丐?隐约觉得不对,那人已经开口说话,“罗老师,你是罗老师吧?”

    罗希更加疑惑了,怎么想都想不出自己认识面前这个男人。

    “我叫齐和平,你可能不认识我。”

    “齐和平?”罗希摇摇头,“你有事?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需要去医务室吗?”

    “罗老师,你听我说,你是不是认识陆笙?”

    她点点头,秀眉微拢。

    齐和平露出开心的笑容,“我捡回这条命就是为了这一天,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请你务必转告给陆笙陆军长。”

    齐和平那日被人从工地上带到后面的山坳里,那些人将他打晕后丢进一个深坑活埋,幸运的是,一条野狗在坑里藏了食物,不停的挖刨将他弄醒,他醒后,自己从坑里爬了出来,这才捡回一条命,他一直在学校后面的林子里游荡观察,就是想要找机会见到罗希,这几日学校戒严,他每天要躲在泥土里才能逃过巡查,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等到了这样的机会。

    他看了眼四周,小声说道:“这个人就是曾经雇佣我们窃取陆军长资料的人,我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

    夏玥刚刚坐进车子,罗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夏玥,你在哪?”

    “我在。。。”夏玥偏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安成的车上。”

    “下车,夏玥,快下车。”

    ***********更新完毕*********
正文 没有方向
    车子的引擎声响起,来自世界的顶级跑车,不得不说,它的声音大的让人想要发疯,可是它的速度也会让人发狂。

    在这巨大的声响当中,夏玥不由提高了嗓音,“希希,你刚才说什么?”

    风吹来,扬起了万千青丝,娇俏美丽的脸庞掩映在这飞舞的黑色之间,如一块隐入世间的美玉,安成看着,竟然痴了。

    第一次见她是在公司的酒会,第二次是在她的办公室,当时已是半夜,他因为开一个高层会议而拖到很晚,当时漫画编辑部的主编也没有离开,他们一路说话就来到了编辑部所在的楼层,透过明亮的玻璃,他看见偌大的办公桌上趴着一团小小的身影,手边还有半杯没有喝完的咖啡。

    他问身边的主编,“她经常加班吗?”

    “小夏很勤快,经常加班到半夜,我敢保证,整个公司她一定是最后一个走的。”

    当时,让他记忆犹新的是她的敬业精神还是那单薄美丽的背影?他只知道,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坐在她的身边等她醒来,手里翻着桌子上的漫画成稿,很无聊,可竟让他觉得这样的时光过分的安逸。

    他还记得她醒来时那迷蒙无助的眼神,呆呆的看了他几秒钟后,大眼睛忽然一亮,用手使劲揉了下,“总裁?!”

    她也没有想到吧,在这样一个平常无奇的夜晚,他们会面对面的坐在这里,然后彼此惊愕的对望。

    他送她回家,中途去吃了夜宵,他知道她喜欢吃饺子,还喜欢喝一种酸酸的饮料,他尝试着喝了一口,那种酸味让他差点吐出来。

    他们像普通朋友一样说笑聊天,他没有总裁的架子,她也没把他当成身份高高在上的人。

    与她在一起的时光短暂而美好,以至于将车子停在她家楼下,他找各种借口不想让她上楼。

    第一次,他感觉到依恋一个人,甚至躺在c上还有一种叫做思念的情绪在悄悄蔓延,他身边女人无数,却从来都是过眼云烟,他以为她也不过会是生动而新鲜的那一个,然而他没有想过有种感情叫做突如其来招架不住。

    他戒掉了所有的女人,一心一意的追求她,可她只当他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朋友,公司里,他是老板,私下里,她也与他保持着男女间该有的距离,他将曾经那些追求其它女人的方式用在她身上,却一一败下阵来,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原来她不爱他,是因为她的心里有另一个人。

    而他不允许她想着另一个人,她是他的,不管用什么办法,她只能属于他。

    夏玥对着电话喊了两声,屏幕已经黑了下去。

    她轻轻咬着唇,试着再次开机,无奈屏幕上一直显示电量不足,今天的电话打得确实有点多,一个由她负责的画家突然生病,而今天是她交稿的最后一天,印刷厂那边又急着下单子印刷,差点打爆了她的电话,结果看着那点可怜的电量由绿变红,最后只剩下可怜的个位数。

    夏玥本来想去那位画家的家中亲自拿稿子,或者还有别的她可以帮到的事情,她已经尽量让印刷厂拖延时间了,对方给出的回答是今天晚上十二点前必须拿到原稿,因为明天一早就要公开发行了。

    偏偏她越是着急,车子就越不好打,最后还是安成的车停在她面前,之前罗希不是没有告诉过她小心安成,但是在这种工作的节骨眼上,她也没有想太多,一心只想把事情解决,而且,这也是安成公司的事情,他不会有什么二心,于是,她上了安成的车。

    “车上有充电器吗?”

    他这么高级的车子,不可能不配有充电器。

    安成将车子开上大路,“是谁的电话,很着急吗?”

    “是罗希。”夏玥耸耸肩,“倒不是很着急,但那丫头脾气不好,一定会骂我。”

    安成笑了笑,嘴巴朝右手边努了下,“把那条线插到手机上就可以了。”

    “太好了。”夏玥弯腰去拿连接线,小心的对准手机的充电插槽,而在她不见的角落里,安成不知道轻轻按了什么按钮,刚才还显示充电中的屏幕忽然间又暗了下去,“没电了?”

    她抬起头,一脸疑问,“刚才还有电呢,是不是接触不好?”

    “你再试试看。”

    夏玥又试了两下,无奈的摇头,“还是不好用。”

    “不如我把车子停下来给你看下,或者,你用我的手机。”

    “算了。”夏玥重新坐好,“先去高老师家吧。”

    罗希应该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等她搞定了工作再给她回过去。

    车子下了高速,缓缓拐入一条小路,夏玥倚着座位已经睡着了,阳光落在她净白的面容上,仿佛覆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安成伸出右手,曲起食指贴近她的脸,那皮肤如绢绸,滑润细腻,他轻轻蹭了一下,无尽温柔。

    车子突然一个颠簸,夏玥猛地睁开眼睛,安成急忙将手缩了回去,装做若无其事的开车。

    “这是哪里?”她趴在车窗上,望着两旁一望无垠的田野,碧绿色直连天际。

    “郊外。”

    “不是去高老师家吗?”夏玥临走时看过高老师的住址,虽然离郊外不远,可也没有到达郊外,看这一片田地,显然已经远离了a市的市中心。

    “高老师的家。。。今天可能去不了了。”安成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无比自然的事情,“我要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夏玥顿时警惕的看向他,“去哪?”

    他笑道:“去一个属于我的地方。”

    “安成。”夏玥看了眼前方的小路又看向他,“你疯了,你想干什么?快回去。”

    “走到这里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车子又是一阵颠簸,她的心脏仿佛剧烈的抽搐了一下,“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印刷厂还在催稿。。。”

    “我知道。。。”安成放缓了车速,看向夏玥的眼神柔情似水,“那些都不重要,解决完所有的事情,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到一个别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只有我和你,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你疯了。”夏玥伸手去夺他的方向盘,他轻松就扣住了她的手腕,“夏玥,乖点,我不会伤害你,现在,你需要睡一觉。”

    座椅上方忽然射出一枚银针,针尖正扎在夏玥的脖子上,疼痛如同被蜜蜂蛰了一下,她惯性的想要去摸,手还没有触到,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侵袭而来。

    ********今 天就。。。更新完毕吧,别打我**********
正文 渐露端倪
    电话无法接通,罗希来不及去办理休假手续,一边往学校门口跑一边给陆笙打电话。

    齐和平告诉她的事情,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通知夏玥,因为安成一直对夏玥居心叵测,她害怕这个阴狠的男人会对夏玥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可她最害怕事情还是发生了,夏玥此时在安成的车上,而她的电话处在关机的状态,她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

    陆笙正在开会,会场上除了激烈的讨论声还有沙沙的笔记声,怎样保证这次部长演讲的安全是他们目前任务中的重中之重,所以这样的大会小会每天都要开无数次。

    范开看了眼手中震动的电话,俯身过来悄声说道:“是嫂子打来的。”

    罗希知道他最近万事缠事,如果没有十分紧急重要的事情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陆笙示意大家先讨论,他起身离席走出门外。

    罗希的声音气喘吁吁,听起来像是在奔跑当中,“是安成。。。”她缓了口气,“安成真的有问题,当初就是他指使人设下圈套引////诱周慧怡上钩,他们拍下了周慧怡的裸////照威胁她偷了你一份重要的资料,安成很可能就是四鬼之一。”

    “消息可靠吗?”

    “可靠。”罗希已经让保安员将齐和平暂时看管了起来,她相信这个留着半条命只为了告诉她这个秘密的男人,他不会说谎。

    “陆笙,你派几个人给我好不好,夏玥在安成的车上,我怕她会有危险。”

    “王良和李锐一直跟着你呢,我让他们帮你。”

    “嗯。”

    “你自己小心点,我这边暂时抽不开身。”

    “我知道。”

    挂了电话,陆笙转身回到会议室,面前的草纸上,他又写下一个名字,“安成”,他几乎可以确定,安成就是四鬼之一。

    现在四鬼已经找到了两鬼,剩下的两个还隐藏在黑暗之中,不过,依照他们对鬼兵队的了解,陆笙排查了所有可能会知道这些事情的人,最后圈下了几个嫌疑人,而其中最有怀疑价值的是这个叫做青柯的男人,他身份神秘,曾经在金三角一代做过生意,后来一直游走边境做药材买卖,低入高出,赚取差价,看上去倒是安全无害,只不过根据情报传来的一张照片可以断定这个男人还有一个兄弟,而他这个兄弟对于鬼兵队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旧相识了,当年被鬼兵队一举歼灭的破晓的头领青煞。

    综合了这其中千丝万缕的联系,青柯的可能性立刻提升到所有嫌疑人之上。

    破晓当初隶属于崔鼎天,而青煞也是崔鼎天的心腹,为了对付鬼兵队,崔鼎天一定将他们的信息悉数告诉了青煞,青煞再将这些消息传达给自己做恐怖组织的哥哥,这也是对方之所以如此了解鬼兵队唯一可以行得通的解释。

    青柯,安成,纪少堂,四鬼中基本确定了三鬼,还有一个仍然处在众人的视线之外,当务之急是快点找到这个人,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而至于罗希所说的资料,陆笙心中早有安排,那不过是他当初放出去的鱼饵,真正的资料还在他的手中。

    陆笙在草纸上用笔将三个人的名字圈在一起后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轻轻用笔尖敲了敲,似有所思。

    范开跟了他这么久,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就知道他有事情要吩咐,于是主动矮下身子。

    “联系十三。”

    青煞是十三当初亲手杀死的,十三应该也会对他的哥哥感兴趣,他喜欢强者,越强越好,不过叫他来的真正目的是想借助他的身手保护罗希。

    如果青柯所在的四鬼拍门这次的主要目的是美国部长威廉,那么出于个人恩怨,青柯也应该会借这个机会给弟弟报仇。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罗希不要有危险。

    罗希来到b。g大楼,很快就见到了漫画部的主编,因为是b。g当红的漫画家,最近由她绘制的漫画版小说也在畅销,主编见到她自然当成贵客迎接,可罗希没有心情跟他谈工作,直截了当的表示自己是来找夏玥的。

    主编抱歉的说道:“小夏去高老师家了,罗老师如果有工作上的事情,我可以帮您处理。”

    “不是,不是工作上的事情。”罗希看向夏玥的办公桌,“可以给我安总裁的号码吗?有些事情,我想亲自跟他谈。”

    主编一听,还以为是自己在工作上有什么地方得罪了罗希,赶紧解释,“罗老师,如果有什么误会或者想得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您直接跟我说。”

    “主编,您想多了,我只是单纯的想找安总裁聊一些私人问题,跟工作无关。”

    主编听了,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写了一张便条递过来,“这是总裁的电话。”

    罗希接过来,“谢谢,对了,我想看一下夏玥的桌子,她说有本样刊要寄给我,我自己拿走就好。”

    “可以,罗老师随意。”

    罗希在夏玥的办公桌上仔细寻找有用的线索,不得不说,这丫头真是一个工作狂人,贴在隔断上的记事页上写满了各种要做的工作,其中有一条写着高老师的家庭住址,并且注明了访问时间和日期,罗希小心的揭下来放好,又随便拿了本杂志便跟主编告辞离开。

    刚出b。g的大楼,她就照着主编给她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刚响了一声便被人接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自那端传来,“你好,安成。”

    “安成,我找夏玥,她跟你在一起,是不是?”

    沉默了片刻才听到安成压低的声音,“是罗希吗,她在睡觉,不要吵醒她。”

    “你究竟干了什么,你把她弄到哪里了?”罗希恨不得从电话线里爬过去捏死他,“你让她听电话。”

    “不好意思,我说了,她在睡觉。”

    安成坐在c头,伸手轻轻抚摸身边女孩柔//嫩的脸庞,眼中荡漾的尽是她甜美的睡颜,“她睡得很香,我不能叫醒她。”

    “安成,混蛋!快让夏玥听电话。”

    挂线音传来,罗希焦躁的有种摔电话的冲动,茫然四顾,她不知道现在应该去找谁,虽然叶寒轩还在医院养伤,可他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

    王良和李锐将车子开了过来,罗希跳上车,用力关上车门,“去军区医院。”
正文 身在虎穴
    医院里,叶寒轩正在雪集鹤子的搀扶下小心的练习走路,虽然骨折的不是很严重,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受伤的右脚接触地面的时候依然会疼。

    “这个石膏太重了。”叶寒轩看了眼自己的脚,“什么时候才能拆掉?”

    “医生说还要过几天,你别总是着急,越急好得越慢。”雪集鹤子扶着他慢慢坐下来,“我给你倒杯水。”

    “谢谢。”

    雪集鹤子刚刚拿起水壶就看到匆匆而来的罗希,她笑着打招呼,“hi!”

    罗希笑笑,“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不好。”气恼的声音来自于叶寒轩本人,他背倚着床头,皱着好看的眉毛,“这只脚还是不敢着地。”

    现在正是最紧要的时刻,他不想像个木偶一样躺在这里。

    看到他裹着石膏吊起来的腿,罗希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叶寒轩现在行动不便,就算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只会让他担心而已。

    “你怎么跑得满头都是汗?”叶寒轩疑问,“是有什么事吧?”

    “没。。。没有。”

    罗希的嘴角僵硬的抽了抽,“就是来看你。”

    雪集鹤子倒好了水端过来,叶寒轩说:“放到桌子上吧,我有点饿了。”

    “想吃什么?”

    “炒面,多放点醋。”

    雪集鹤子露出宠溺般的笑容,像是在娇惯着一个大孩子,“知道啦,还是拐角那家对吧?”

    “嗯。”

    雪集鹤子一走,叶寒轩的目光便凝聚过来,“罗希,我知道你一定有事。”

    “真没有,只是来看你。”

    “那汤呢?你每次来都会给我煲汤。”

    “忘了嘛。”罗希的眼神还在躲闪,叶寒轩已经正色道:“你不是那种丢三落四的人,说吧,什么事,虽然我现在是半个废人,但我还可以出点脑力。”

    罗希知道他们鬼兵队个个都是人精,自己嘴上不说,可是表情早就把她出卖了,这个时候,就算叶寒轩的行动不便,但他也有权利知道夏玥现在的处境,否则夏玥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她又如何跟他交待。

    思索再三后,罗希终于说道:“夏玥被安成带走了,我不知道他们具体去了哪里。”

    “安成?!”叶寒轩激动的坐直了身子,因为突然的动作而牵动了伤腿,疼得他脸色都变了,但他已经顾不上疼痛,“你说清楚点,怎么回事。”

    “安成可能是四鬼拍门中的一员,这是我刚刚得到的消息,我给夏玥打电话的时候,她在安成的车上,但我们只说了一句话她就关机了,我刚才打给安成,他说。。。。他说她在睡觉,让我不要吵她。”

    “混蛋。”叶寒轩气得脸色发青,握紧的拳头用力砸在床板上,几乎不加思索,他强行将自己的伤腿抽离吊架,翻身就要下床。

    罗希急忙扶住他,“你逞什么强,你现在根本不能走路。”

    “不能走就用爬的。”叶寒轩瞪着她,两只眼睛殷红如血的吼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落在安成的手上,如果他真是四鬼之一,他的手段有多狠,你应该清楚,夏玥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本不该承受这些。”

    叶寒轩挥开罗希的手,一瘸一拐的往外走,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针尖上,片刻便痛得大汗淋淋。

    罗希知道拦不住他,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叶寒轩发脾气,虽然她无辜的成了出气筒,但是看到他对夏玥那种心急如焚不顾一切的担心,她并不觉得委屈,而是大步追了上去,“我和你一起去找她,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量力而行。”

    叶寒轩看了眼自己的伤脚,恨恨的一咬牙,这个伤来得真不是时候。

    坐在车上,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安成可能早有预谋,那天晚上的袭击恐怕也是他做的,他想杀了我,结果没有成功,可是也让我受伤住院了,趁着我不能行动,他便带走了夏玥。”

    “我之前警告过夏玥小心安成,这次恐怕是因为工作,她要去拜访一位画家,安成可能趁机提出顺路载她一程,她没有想到那是安成的阴谋便上了他的车,她太单纯,而安成太狡猾了。”

    叶寒轩看着窗外,拳头抵在车窗上,手背上的青筋条条迸现,“如果他伤害夏玥,我不会放过他。”

    “我觉得安成是真心喜欢夏玥,应该不会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只是。。。。”

    罗希咬了咬唇,没有说下去,一个男人如果得不到一个女人的心,他们会先得到这个女人的身,并非所有男人都会如此,只因为他是安成,他无所顾及,他心狠手辣。

    车厢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闷压抑,叶寒轩一直不说话,视线毫无焦距的落在两旁的建筑上。

    出来时,他让医生打碎了他腿上的石膏,虽然没有了那层障碍,但是行走对他来说仍然是件辛苦的事情。

    他们先去了高老师的家,得到的答案跟他们预料中的一样,夏玥和安成根本没有来过这里,虽然夏玥提前打电话预约过。

    “罗希,你有安成的电话是吗?你现在打给他,我让胖子追踪一下他的信号。”

    叶寒轩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用这部手机,它会将信息直接发给胖子。”

    罗希接过来,按下烂熟于心的号码,只是安成太聪明,他的手机已经处于关机状态,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不会再用这个号码了。

    电话追踪不成让他们的寻找再次陷入到毫无头绪当中,叶寒轩思索片刻,吩咐王良,“让交通部调一份高速收费处的录相给我,他们应该是出了城。”

    “是。”王良立刻去办了。

    想找一个刻意被藏起来的人如同大海捞针,罗希希望在他们努力寻找的时候,夏玥能够想办法打开自己的手机,那样才会为他们取得一线希望。

    夏玥从沉睡中醒来,脖颈处依然还有丝丝疼痛,她用手摸了一下,感觉不到伤口,应该只是一个小小的针眼。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低暗的光线笼罩在绵//软的被褥上。

    清醒前最后一个画面是安成的脸,那么这里一定是安成的地盘。

    她伸手在身边摸索着手机,没有找到。

    夏玥下了床,小心的打开房门,走廊里十分安静,深粽色的地毯踩上去不会发出任何不和谐的响动,她一直走到二楼的楼梯,隔着上面的栏杆往下一看,大厅里坐着几个人,而她的突然出现让这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现在想要躲藏已经来不及了。

    ******更新完毕*******
正文 一巴掌
    夏玥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么多人,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她连退数步,希望那些人并没有看到她。

    显然这只是一种奢望,因为她清楚的自那些人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突然明白罗希最后那通电话的用意,她是想警告她什么,是安成吗?她曾经说过让她小心安成,那么从安成现在的举止以及这个神秘的住所来看,她几乎可以断定,安成并非是表面上看起来的成功商人,他还有鲜为人知的一面,而这一面是见不得人,透不得光的。

    如果说安成是处在黑暗中的,那林子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玥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和事,这一次,自己恐怕在劫难逃了。

    “那个女人是谁?”坐在首坐上的鬼域神色一凛,透出几分阴狠,目光转向左手边的鬼寒,“寒,她是你的女人?”

    这个房子是鬼寒买下的,能被顺利带进来的也只有他的人。

    “是,她不会多事的。”

    “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就不能活着走出去。”鬼域拿起一边的雪茄点燃,“还要我的手下去教教她规矩吗?”

    “我的女人,我自己来。”

    夏玥正想顺着墙角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楼梯上迎面走来一道修长的身影,她咬了咬牙,一句安成还没有说出口,忽然面前厉风扫过,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厉响,猝不及防的,她被他一巴掌打倒在地,眼前一黑,跪在松软的地毯上。

    “贱人,谁让你四处乱跑的。”

    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几乎听不见他说了什么,漂亮的地毯花纹在眼前变成一圈圈如水般荡漾的图案。

    好一阵,夏玥才从这种眩晕中恢复过来,她虽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可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打过她,疼她的父母更是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这一耳光不但让她觉得疼,尊严也似乎被打碎了,她猛地抬起头,用一双红红的眼睛瞪着面前的男人。

    安成看着她一面脸颊红肿,嘴角悬挂血丝,心中狠狠的疼了一下,打过她的那只手掌也如火碳燎烤着一般难受。

    “看什么,还不滚回去,再乱跑,小心我打死你。”

    他的眼中明明流露的是心疼,可说出的话却残忍如刀子。

    夏玥扶着一边的墙壁起身,摇摇晃晃的朝着刚才的房间走去,两人擦肩而过,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恨意。

    安成深吸了口气,掩去眼中的那抹疼色,转身下楼。

    “这就对嘛,女人不管教怎么能听话。”鬼域递了根雪茄给他,“我不希望她给我惹麻烦,玩够了尽快处理掉。”

    “我知道该怎么做。”安成坐下来,眼光瞥向二楼的方向,那里早就空荡荡的一片,他握紧了拳头,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用力捶向一边的理石壁炉,直到手背上鲜血淋淋。

    一断小插曲并没有打扰到众人的兴致,此时,林子衡将手中的文件扔向面前的茶几,“这份文件是假的。”

    “假的?”鬼域看向安成,“这是寒费尽心思才弄到的,怎么会是假的?”

    “哼。”林子衡冷哼,抱着双臂倚向身后柔软的沙发,“你们太天真了,以为只凭一个周慧怡就可以将这么重要的文件偷过来?这个世上只有一种办法能从陆笙的手上拿到这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他亲手给你的。”

    几人互视一眼,“我们一直不敢小瞧了这个男人,做事前也百般思筹,没想到还是没有算计过他。”

    林子衡带着嘲笑般的语气,“你们从我舅舅那里打探的东西只能让你们了解鬼兵队的皮毛,真正的精髓所在,岂是你们这些人可以洞悉的。”

    “你。。。”纪少堂气道:“别污辱我们的智商,你不过也是那个姓陆的手下败将。”

    林子衡冷笑,“就凭你们想跟陆笙斗,差得太远。”

    ”你根本不是来跟我们合作的。”纪少堂从沙发上蹿起来就要动手,一边的鬼域呵住他,“魅,冷静点。”

    纪少堂收回拳头,不甘心的坐回原位,嘴里嘟囔道:“所以,我讨厌鬼兵队。”

    包括林子衡,曾经的鬼兵队。

    林子衡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这份文件是为了误导你们的视听,上面所有的时间都是错的,包括威廉真正参观演讲的时间,以我对陆笙的了解,他只会把时间提前而不会推后,所以这里所写的两日后其实应该是在。。。明天。”

    “明天?”这次连鬼域也吃了一惊,“这么快。”

    “所以说你们一直被误导了,不过现在准备还来得及。”林子衡俯身在地图上圈了几个位置,“想要劫持威廉,最好的位置不是在路上,而是在学校,因为路上会有重兵随护,他会放很多诱饵去误导,让你们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们真正要保护的对象,这样的情况下很难下手,而且选择学校的最主要原因,学生多,老师多,所谓的人多好办事。”

    他又在学校的位置上重点圈了几处,“讲演的礼堂也不是最佳地点,这里位置最佳。”

    鬼域道:“食堂?”

    “食堂这里有一条由二楼向下的垃圾通道直通向后山的垃圾场,是撤离的最好路线。”

    纪少堂说道:“那里的确有一条垃圾通道,而且后山与学校之间没有铁丝网拦截。”

    鬼域点点头,“是个好地方。”

    他抬头看了眼林子衡,“不愧是鬼兵队出身的,一眼就能找到问题关键。”

    林子衡笑道:“同样,我能想到的,陆笙自然也能想到,所以,如果在食堂下手,你们一分钟内就会自投罗网。”

    众人神色一变,“那你认为最好的下手地点在哪?”

    “这里。”林子衡指向地图上的某处,“学校的展览馆。”

    纪少堂一脸的不赞同,“这里只有一个出口,想要逃出去难如登天,傻子才会选这个地方下手。”

    “你们不是傻子,你们是四鬼拍门。”林子衡静静的看着鬼域,“越不可能的地方越要把它变为可能,不想付出一点代价就指望着对付鬼兵队,那是。。。。做梦。”
正文 强取豪夺
    林子衡缓缓起身,“事在人为,什么都有可能,就看你们敢不敢干了。”

    他走到门口,立刻有两个人闪身将他拦住,眼神飘过来寻求鬼域的意思。

    林子衡不紧不慢的说道:“现在想杀人灭口还不是时候,你们的身份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特种部队恐怕已经在a市地毯式的寻找你们,还是自保要紧。”

    他推开拦在门口的两个人,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域,就这样放他走?”纪少堂一脸的不甘心,“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他?”

    安成睨向二楼的方向,若有所思,“他被陆笙‘害’得这么惨,应该值得依赖,而且他刚才所说的话句句有理,最重要的是,他告诉我们那份文件是假的,否则我们还要等到两天后才能动手,那时候恐怕什么都晚了。”

    “可他以前毕竟是鬼兵队的人。”

    “那也只是以前,现在的林子衡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鬼域幽幽说道:“虽然他的话很有道理,但也不能单方面的只相信他一个人,我们还要留好自己的后手,这才能做到有备无患。”

    他看向纪少堂,“魅,通知鬼卫,说,可以收网了。”

    “是。”

    “把学校展览馆的地形图给我一份,看来,我们的确要在这里寻找突破口,林子衡说得对,要变不可能为可能。”

    楼下正在紧锣密鼓的部署,楼上的房间里,夏玥在确定所有窗户都无法打开后,颓然的跌坐在c上,看来安成早有准备,这里除了一个只够小孩子进出的活动窗口之外,所有的窗子都无法从里面打开,她如同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窗外的天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幕色如同一只从天空中覆下来的手掌遮住了所有的光亮,她没有开灯,孤零零的坐在黑暗里,她想家,想叶寒轩,想罗希,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她很害怕,可是害怕显然是没用的,她必须要想办法自救。

    门被无声无息的推开,一道光亮灌了进来,夏玥警惕的看过去,手不由自主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自我防卫。

    安成打开灯,雪白的光亮洒落下来,她的眼睛被刺痛了,急忙抬手挡住那刺眼的光芒。

    “脸还疼吗?”他拉开她的手,心疼的看着她还有些肿的脸庞。

    “不用你管。”夏玥挥开他的手,这一巴掌是他打的,他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自己还不知道吗?

    安成叹了口气,“我去给你找点冰块。”

    他出了门又很快回来了,手上拿着冰袋,“来,敷一下,要不然肿得更厉害。”

    “我说了不用你管。”

    “夏玥。”安成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固定在胸前,“别耍小孩子脾气,你想一直这样肿着吗?”

    他强行将冰袋敷在她肿起的右脸上,轻轻的来回摩擦,“疼不疼?”

    夏玥一声不吭,就好像没有听见,视线也一直垂在手背上,根本不去看他。

    “我打你是我不对,可是那样的情况下,我别无选择。”

    “你有选择。”夏玥扭头看向他,“我要回家,放我离开,我走了,你就不必再为这种事情苦恼了。”

    “你还不明白吗?你已经离不开了,如果你现在要走,鬼域也不会放过你,只有呆在我的身边才是安全的。”

    “不明白的那个人是你,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一点一点都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讨厌你,你这样把我强行留在这里,只会让我更加的厌恶你。”

    安成轻轻捧着她的脸,冰块的温度让她的这半张脸几乎麻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会让你慢慢喜欢上的,这个过程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罢了。”

    “永远不可能。”她咬着牙,用力将脸扭向一旁,他手中的冰袋失手掉落在c铺上。

    “夏玥。”安成眸色一寒,“别惹我生气。”

    “惹你生气的后果是什么,杀了我?那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要不然,你会被我气死。。。唔。”

    嘴唇突然被他堵住,冰冷的唇如同那些碎冰块,她看到他眼中腾起的怒意与无可奈何。

    她想要挣脱他的钳制,无奈在这个强大的男人面前,她的反抗如同蚍蜉,只能被迫承受着他狂烈的几近凶残的吻。

    夏玥的脑中闪过那日在电梯里被他强吻的情景,四周都是他的气息和味道,她无法抗拒,无法逃脱,一种仿佛溺入水中的无力感。

    他的长舌撬开她的齿关,在那温柔的泉池里汲取芳香,猛然间的疼痛传来一阵血腥的味道,她狠狠咬了他的舌头。

    这锐利的疼痛只是让他皱了下眉头,侵略的动作并没有丝毫的退缩,反倒变本加厉,他扣住她的肩头将她抵在c头,长指摸索着寻到衣领处,简单的棉质衬衫哪经得起他这样粗鲁的动作,几粒扣子蹦跳着落在地板上,他放开她的唇,绵长的吻一路顺着脖颈向下,落在雪白柔嫩的皮肤上。

    “安成,你放开我。”夏玥几乎用尽全力用脑袋撞向他,砰得一声,天悬地转。

    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这样用力的冲撞让她感觉到一阵眩晕,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安成倒没什么,除了脑袋有些疼之外,心里的伤口却在渐渐扩大,他一把扶住倒下去的夏玥,焦急的喊道:“夏玥。”

    夏玥头痛欲裂,伴随着胃中一阵阵的翻涌,她头一偏,呕吐起来。

    她吐得厉害,瘦小的身体一阵阵痉挛,安成惊慌失措,只能抱着她任她吐了自己一身,这应该是撞击后的反应,可见刚才那一撞,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等她终于吐完,人也没了力气,软软的趴在他的怀里。

    安成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兴致,抱起她冲到洗漱间,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浇在两个人的身上,水气迷蒙了双眼,他的眼睛里一片猩红,她说得对,她讨厌他,宁愿让自己受苦都不肯接受他。

    不过,他不气馁,因为这一切都是暂时的,他会让她爱上他的,就算不是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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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线希望
    安成给夏玥换了干净的衣服,但她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嘴里一直喊着头晕。

    很快,医生来了,检查得出的结论是轻微脑震荡,没想到那一撞竟然给撞出个脑震荡来。

    “严重吗?”安成担心的握着夏玥的的手,她的手心里一片冰冷,冷得让他心疼。

    “病人是撞到什么了?”

    安成无语,他能说是撞到了他的头吗,他自小练武,身体素质自然与常人不同,夏玥撞上来的那一瞬间,他本能的保护住了自己的脑袋,但她不行,她身娇体弱的,又经常熬夜加班,这一撞就撞出病症来。

    “我给她注射了镇静剂和葡萄糖,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了,不过要尽量减少脑力活动,多卧床休息。”

    医生开了药,“一日三次,一次两片,饭后吃。”

    安成接过来,“谢谢医生。”

    他吩咐站在门外的手下,“把医生送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是。”

    医生跟着两个人离开了别墅,刚走出大门,身后一个黑衣男子便掏出了手枪,无声无息的黑夜中,带了消音器的枪支只发出噗得一声闷响。

    “不要。”睡得昏昏沉沉的夏玥突然从噩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睛看到明晃晃的天花板,如同恶魔的脸向她压来,她闭上眼,等着那阵悬晕感一点点退去。

    头好痛。

    “醒了。”身边有衣料声传来,带着凉意的手掌覆在她的额头,“头还疼吗?”

    夏玥将头偏向一侧,躲开他的触碰,“让我走。”

    安成一声叹息,自身后抱着她,“别闹了,再睡一会儿,我们马上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去哪?

    “你要这样关着我到什么时候?”

    “我不是关着你,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如果被鬼域看到,他随时会要了你的命。”

    “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就不该把我带到这里,你既然这么关心我的死活,为什么不放我走?”

    “好了,我们别再讨论这个话题了,乖乖睡一觉。”

    夏玥睁着眼睛看着面前迷蒙的夜色,她不知道自己在哪,更不知道未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既然醒了,又怎么睡得着。

    “夏玥。”他圈在她腰间的手一紧,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温柔眷恋,“我是真的很爱你。”

    她不屑的轻嗤,如果这也叫爱,那么他爱人的方式未免太变态了。

    “你不是爱我,你爱得是这份征服的快///感,以前那些女人,你只需要使些小手段就可以信手拈来,因为她们喜欢你的钱和地位,所以,一旦遇到一个对你的钱与地位都没有兴趣的人,你征服的欲////望就被挑了起来,她越是拒绝你,你就越是想要追到她,你以为自己是产生了真爱,其实不过是镜花水月,自欺欺人罢了。”

    一席话说得安成怔愣许久,最后,他只是抱紧她,“不愧是做编辑的,想像力就是比一般人丰富,只不过,那是你的理论,不适用于我,我有多爱你,只有我自己知道。。。。夏玥,总有一天,你会感受到这份爱的,它像。。。”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安成立刻起身,“进来。”

    有手下推门而入,“域哥吩咐,现在开始转移。”

    他们在同一个地点的盘旋周期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这是为了防止行踪暴露,特别是在林子衡来过之后。

    “我们的人一直跟着林子衡,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保险起见,这个地方还是不能久留。”下楼时,鬼域说道:“虽然来时给他戴了头罩,但毕竟是鬼兵队出身的人,必须要防着点。”

    转移地点一直是安成负责的,因为他在a市的人脉广,本领大,所以这次选择的是一处刚刚迁移离开的化工厂,地广人稀,不易被发现。

    这么多人,撤离时却是无声无息,现场几乎不留下任何痕迹。

    夏玥的衬衫坏掉了,只能穿着安成的衣服,因为头晕不能走路,安成一直抱着她,虽然这样亲密的姿态让她心生烦闷,但她还是抓紧一切机会想要找到逃离的办法。

    天无绝人之路,须臾间,终于让她看到了一线希望。

    “安成。”

    她突然开口叫他的名字,这让安成受宠若惊,“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痛了?”

    “我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你这样抱着我,很难受。”

    “好。”

    他将她放到沙发上,宽大的衬衫下摆覆下来,掩盖了沙发缝隙中被遗落的东西。

    “有点渴。”

    “我去给你拿水。”

    安成刚一转身,夏玥迅速将手探到衬衫下,触手处是一种冰凉的金属质感,好像是一把瑞士军刀,不知道是谁不小心落下的,掉在缝隙里才幸免被发现。

    她急忙将这小小的军刀塞到牛仔裤的口袋里。

    “给你水。”安成的速度很快,不久便端了一杯水过来,夏玥说了声谢谢,双手接过,小心喝了一口后才问:“我们这是去哪?”

    他当然不会说,只是安慰性的摸了摸她的脸,“相信我,很快就会让你过上安定的生活,去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低下头喝水,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露出之前反抗的情绪,这让安成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夜色弥漫,车子一路颠簸,夏玥虽然努力想要看清这是哪里,无奈两边都是树木,连一个标志性的建筑都没有,这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无力感让她下意识的摸向裤袋中的军刀,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沾染上这种锋利的刃器。

    “想什么呢?”安成将她圈在怀里,俯身在她的额头亲了下,“来,把药吃了,吃了药,头痛才会好。”

    夏玥很乖的点点头,就着安成递过来的水杯吃了药。

    她要尽快好起来,这样才能有力气逃出去,这种自残的行为她不会再做第二次了,她相信叶寒轩一定会找到她,只要她为他们争取到一丝希望。

    叶寒轩和罗希回到医院,雪集鹤子正在病房里焦急的等着他们。

    “医生说你擅自拆掉了石膏跑出去,你是三岁小孩吗?”

    她上前扶着叶寒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跑出去不可。”

    她这样一说,罗希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消息是她传达的,她要负一部分责任。

    叶寒轩倚着床头,看上去十分疲惫,闭着眼睛也不想说话。
正文 意外的结果
    高速收费站的录相也查过了,根本没有安成的踪迹,是他隐藏的太好,避过了高速的摄像头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出市,而是一直隐藏在a市当中。

    叶寒轩心烦意乱,伸手在c头摸了摸,似乎想找什么。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失去了淡定理智,只因为一想到夏玥的处境,他便无法冷静。

    “不可以抽。”雪集鹤子动作迅速的抽去了放在抽屉里的香烟,“医生说你这段时间最好戒烟。”

    “给我。”他伸出手,目光中隐忍着焦躁。

    “不行。” 雪集鹤子索性将烟盒丢进一旁的垃圾筒,想要彻底断了他的念想,没想到却听到叶寒轩暴躁的吼道:“我说给我。”

    他的态度如此反常,根本不像平时那个沉默寡言,天塌下来仍然不形于色的叶寒轩。

    雪集鹤子被他吼得一愣,脸色瞬间白了。

    “叶寒轩,你发什么疯。”罗希上前一步,自上而下怒视着病c上的男人,她明白他此时的心情,可是再着急难过也不能把气撒在别人的身上,她自己也就罢了,可对方是雪集鹤子,是在日本帮助过他们的人。

    叶寒轩被罗希一骂,意识到自己失态,垂下头,低声道:“对不起,鹤子。”

    “没关系。”雪集鹤子无所谓的笑起来,“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如果这样能让你觉得好受,你尽管发泄。”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再说话。

    叶寒轩倚着c头,盯着掌心里的手机,希望它可以带给自己一线希望,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像今天这样没用,她一定害怕极了,一定在盼着他像天神一样降临,可他找不到她,他坐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雪集鹤子静静的坐在一边,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陪伴。

    罗希的电话响起,欢快的旋律让叶寒轩立刻投来期待的目光,“是陆笙。”

    她拿着电话转身出了病房。

    “我听说夏玥的事了,怎么,还没有线索吗?”

    他这么快得到消息,一定是王良和李锐告诉他的。

    电话里有杂音,像是有很多人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现在是半夜十二点,他那边的会议仍在继续。

    “我和叶寒轩找了很久,没有任何的线索。”

    “如果安成想要藏起一个人,只靠你们两个人是找不到的,毕竟a市这么大,明天,我会再派些人手给你们。”

    “嗯,谢谢。”

    “罗希,去休息吧,不养好精神怎么找人。”

    “我知道,你也不要太操劳了。”

    他笑了笑,“等事情一结束,我就送你去瑞士,申请已经提交上去了,应该很快就能批下来,你放心,夏玥也会没事的。”

    罗希点点头,满身的疲惫在听到他的话后像是吃到了灵丹妙药,顿时轻松了不少,“陆笙。。。”

    “嗯?”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他愣了下,马上笑道:“当然记得,我要带你一起去看海,然后晒得黑黑的。”

    “才不要晒得黑黑的。”

    哪有女人喜欢让自己变黑,她的白皮肤可一直是她骄傲的资本。

    “陆帅。。。”电话里有人喊他,语速很快的说了什么,罗希急忙说:“不打扰你了,我去看看林铮。”

    “好,晚安。”

    “晚安。”

    林铮和叶寒轩在同一所医院,倒是方便了她探望。

    在病房内没有看到林子衡,这让她有些意外,值班的仍然是那个小护士,正在尽心尽力的做着记录。

    罗希没有进去,而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的看着c上的人,医生虽然已经宣布他脱离了危险期,可他仍然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虽然会呼吸,会眨眼,有心跳,可他对于外面和自己的世界一无所觉。

    林铮,一定要醒过来,还有这么多关心你爱你的人在等着你。

    罗希回到病房,叶寒轩已经睡着了,问过才知道,原来是雪集鹤子让医生给他的药里加了安定剂。

    两个女人面对面的坐着,如同外面同样寂静的夜。

    许久,罗希才开口说:“你这次来中国,是为了看他吗?”

    雪集鹤子摇摇头,“不是。”

    罗希露出释然的表情,仿佛在说,不是最好。

    雪集鹤子好奇的问:“你好像很怕我是为他而来。”

    “可以这么说。”

    “是因为那个姓夏的女孩子吗?”雪集鹤子直言不讳,“我见过她,很漂亮,人也很好,跟叶挺般配的。”

    罗希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的说出夏玥的名字,看来她早就知道叶寒轩和夏玥的事情了,“我并不是担心你会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我只是不想让你。。。”

    “我明白。”雪集鹤子露出清爽的笑容,“你怕我看到他们幸福的样子会受伤,对吗?”

    雪集鹤子摇摇头,目光温柔的落在叶寒轩的脸上,“我跟叶真的认识了好多年,我承认,我一直很喜欢他,可他就是对我不来电,不是因为我不够漂亮魅力不够,而是因为我不是他喜欢的那一款,所以,不管我怎么努力,他还是不会爱我。”

    “很少有女人能做到你这点,她们通常会死缠烂打。”

    “我也想啊,可越是那样,叶就会越讨厌我,不如像现在这样,我们开开心心的做朋友,好过他见到我就绕道走。”

    雪集鹤子的俏皮逗笑了罗希,她倒是打心眼里欣赏这个日本女子。

    两人正说着话,雪集鹤子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好像是短信,她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放下手机后又开始跟罗希继续聊天。

    不知道是谁先结束的话题,两个人就和衣趴在c上睡着了。

    清晨,天还没亮,陆笙的办公室里也是东倒西歪的睡了一片。

    他揉了揉太阳穴,从浅浅的睡眠中醒过来,今天将是重要的一天,这些日子所有的努力就要看今天的成果了。

    范开突然匆匆推门而入,将几张a4纸放在陆笙面前,“陆帅,这是近藤沣刚刚发来的传真。”

    根据这些天的调查,陆笙怀疑四鬼拍门不单单只是一个国内组织,它跟国外的一些恐怖组织也有着紧密相切的关系,所以,他让近藤沣帮忙查了一下四鬼拍门中的几个人在日本的活动记录,没想到他很快就发来了结果,只是这结果让陆笙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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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背后一刀
    根据近藤沣发过来的资料上来看,四鬼拍门这个组织最早的起源是在日本,当初一个日本人与一个中国人共同建立了这个团伙,主要目的是想在两国制造一些恐怖事件扰乱社会安稳,后来组织总部转到中国国内,那个创使人之一也因病退出,不过仍然会偶尔出现摇控指挥。

    近藤沣动用了他的人脉查到了这些普通人根本无法查到的资料,这对于特种部队来说是很重要的线索,同当初那个制造rna的地下实验室一样,这样的组织狡兔三窟,如果没有挖到根源,很难一网打尽。

    但这些不足以让陆笙震惊,真正让他脸色大变的是这个创使人的名字----雪集三郎。

    虽然只是一个相同的姓氏,可他还是不得不去联想这其中的种种巧合,为什么她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到中国,她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思量之下,他对这个人好像并不了解,或者说并不完全了解。

    晨光渐起,不过是五点钟的光景,很多人还处在温柔的梦乡里。

    镇定剂的作用退去,叶寒轩缓缓睁开眼睛。

    当他看到外面微亮的天,心下猛地一惊,怎么这么快,又是一天过去了,顾不得腿上的疼痛,他挣扎着坐起来,惯性的拿过一旁的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的短信,此时任何一条线索对他来说都是弥足珍贵。

    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只有短短的两个字:东郊。

    叶寒轩没有多想,时间紧迫到让他没有去思索的机会,他叫醒睡在两旁的罗希和雪集鹤子,“我们去东郊。”

    罗希揉揉太阳穴,试图赶走脑中的困顿,这一夜,噩梦不断,睡得并不沉。

    雪集鹤子扶着叶寒轩下了地,“先让医生给你换药。”

    “不用。”

    一点微弱的光亮也足够点燃他心中的希望之火,寻着这点光线,他只想以最快的时间向那里飞奔,腿上的这点伤已经够不上威胁了。

    罗希简单用毛巾擦了把脸,“我去开车。”

    车子还是王良昨天开来的那一台吉普车,此时就停在薄光中的树荫下,车身上罩着一层浅浅的桔光。

    雪集鹤子扶着叶寒轩上了车,细心叮嘱道:“慢一点。”

    东郊处在a市的东边,是一处比较偏僻的郊区,他们不知道短信是谁发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夏玥用了别人的手机。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的大门,叶寒轩盯着手机屏幕良久,忽然说道:“这可能是个陷阱。”

    罗希正开着车,此时不由放缓了车速,“什么意思?”

    “短信应该不是夏玥发的,如果对方有意将她藏起来,怎么会让她知道自己所处的地点,而且,就算是其它人发来的,打电话的方法应该会比短信来得更直接。”

    叶寒轩立刻照着号码反拨了回去,得到的是关机的提示音。

    “这个人想引我们过去。”

    方才在病房里,他没有时间思考这么多,现在静下来仔细琢磨才发现其中漏洞百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调头回医院吗?”罗希想要将车子靠着路边停下,扫了一眼后视镜,顿时惊道:“鹤子,你疯了,你干什么。“

    带着金属质感的枪口抵在叶寒轩的太阳穴上,从她握枪的灵活度来看,她也是个练家子,众人虽然知道雪集鹤子有点本事,否则也不能跟近藤沣这样的人打上交道,但没想到这本事有一天会被用在自己的身上。

    “鹤子。”叶寒轩难以置信的看向她,“短信是你发的?”

    雪集鹤子目光冷洌,方才对他的那种关心的情绪已经完美的隐藏在眼眸深处,罗希刚要有所动作,另一把手枪同时对准了她的后脑,“罗希,你也不要乱动。”

    两把枪,均已上膛,只要轻轻扣下扳机就能够要了他们的命,她不是在开玩笑,所以两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开车,去东郊。”

    雪集鹤子用枪口顶了一下她的后脑,“照我说得做,我不会伤害你们。”

    罗希自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叶寒轩,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她开车。

    罗希只好将车开回大路,不时扫一眼左侧的镜子。

    “你们的人不会跟来的,我在他们的车子上做了手脚,等他们找到车重新追过来,恐怕已经追不到了。”

    “你想得可真周到。”叶寒轩冷哼一声,“原来这才是你来中国的目的,我们一直把你当朋友,没想到却被朋友从后面捅了一刀。”

    雪集鹤子目光复杂的看向他,“中国有句话叫做各为其主,我不过是在执行自己的任务。”

    “雪集鹤子。”叶寒轩仿佛在咀嚼着这个名字,“或者说,我应该叫你四鬼拍门才对,你和安成他们根本就是一路的,现在想起来才明白,那日我带你去b。g的楼下,当我跟你说起b。g的时候,你好像并无兴趣,因为你对它有着十分的了解,所以才没有兴趣,你也早就知道安成会对夏玥动手了,对吗?”

    “不,我不知道。”雪集鹤子摇摇头,“那是鬼寒的个人恩怨,跟我们的行动无关。”

    “那你们的行动是什么?”

    雪集鹤子看了眼罗希,“请罗小/姐去喝茶。”

    罗希握着方向盘的十指缩紧,他们请她去“喝茶”,不过是想用她来牵制陆笙,他们深知陆笙最大的弱点在哪里,可他们还是不够了解那个男人。

    此时,罗希身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听着特定的铃声,她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把电话给我。”雪集鹤子将枪一收,伸手去拿电话。

    趁着这一瞬间的分神,叶寒轩将头一偏,抬起没有受伤的左脚踢掉了她手中的枪,而罗希看准时机,猛地将方向盘扭向一边,车身一个颠簸。

    雪集鹤子似乎早有防备,一只手扶住座椅稳住身体,另一只拿枪的手叭叭就是两枪,只不过,枪里打出的不是子弹,而是麻醉针,两针先后扎在叶寒轩的手臂上,针头直没进皮肤。

    叶寒轩一声闷哼,迅速拨掉了身上的针头,但这种特制的麻醉剂起效超快,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已经感到全身麻痹,行动困难。
正文 不变的意志
    “没用的。”雪集鹤子缓缓收起枪,警告的看了眼罗希,“我了解你们两个的身手,怎么会没有防备。”

    叶寒轩四肢僵硬,已经没有办法动弹,只能恨恨的瞪着雪集鹤子,她靠在他身边,伸手抱住他,“叶,我不会伤害你。”

    “放罗希走,我给你们做人质。”

    “不行,上面要的是罗希。”

    罗希还在开车,口袋里的电话仍然在响,雪集鹤子倾身过去,拿走了她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陆帅,好久不见。”

    片刻的沉默之后,那端才缓缓说道:“雪集鹤子,果然是你。”

    “陆帅猜到了,可惜晚了一步。”

    “如果你敢伤害罗希和叶寒轩,我不会念在大家相识一场而手下留情。”

    雪集鹤子笑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是由我来威胁陆帅吗,怎么反过来了,陆帅就是陆帅,任何时候都要让自己占据主动。”

    陆笙冷笑,“没想到你会子承父业,当初你父亲雪集三郎一手创建了四鬼拍门,在中日两带频繁活动,很多恐怖事件都跟他有关,他本来是中国人,却要反过来害中国人,而你呢,明明有着半个中国人的血统,竟然还跟他同流合污。”

    雪集鹤子说道:“我从小在日本长大,信奉的是“忠诚的武士道精神”,父命难违。”

    “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不必让上一代的恩怨毁了你的下半生。”

    “谢谢陆帅提醒,不过,我的人生早就污点斑斑了,也不在乎多画上一笔。”她看了眼表,“陆帅一直跟我说话,是在拖延时间吧,不过,抱歉,我要挂电话了,想让你的老婆和兄弟安然无恙,那就把威廉完整的交出来,我们一切好商量。”

    说完,雪集鹤子将手机掷向窗外,快速行驶的公路上,机体顿时四分五裂。

    而在陆笙的那一端,通信员摇了摇头,“跟踪信号断了。”

    “砰。”

    坚硬的拳头砸在桌面上,木制的漆木桌凹陷下一大块,通信员吓得一个哆嗦,“陆帅。。。”

    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冷寒气息几乎冻结了所有人的情绪,众人大气不敢喘,都用一种惶惶的目光看着他。

    雪集鹤子无疑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她是对方一直放在他们身边的好棋,平时为他们所用,关键时刻就会逆向噬主。

    在日本的时候,雪集鹤子曾给予了他们很大的帮助,不但为他们安排食宿,而且从中撮合了他们与近藤沣之间的合作,能拿到rna的解药,她也算是功不可没,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漂亮干练的女人,一直被他们当做朋友的女人竟然是四鬼拍门中的一员,或者,她有着她自己的信仰和不得已的苦衷,但是无论结果是什么都无法改变目前的事实。

    此时,唯有范开才敢大着胆子问:“陆帅,今天的计划。。。。”

    陆笙收紧了拳头缓缓放回身侧,眸中的暗波汹涌澎湃间又凝聚成一个沉重的光点,仿佛怒涛下的大海突然风平浪静,“计划不变。”

    他转身,如同平时一般,用沉稳有力的声音布置任务,那运筹于千里之外的风采在军队中不知道迷倒过多少人,不过,也只有范开知道,他心中血滴的声音,清脆沉重。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公路上,方向是东郊。

    麻醉剂的作用传遍全身,叶寒轩除了嘴巴还能说话,四肢已经不能动弹,雪集鹤子考虑到他的身手,所以加大了剂量,但也控制着尽量不产生太大的副作用。

    “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弄清楚。”

    沉闷的车厢里,叶寒轩冷漠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慢慢响起,“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帮我?”

    他在高速公路上被两辆车子堵截,幸好雪集鹤子的出现才让他成功逃脱,如果她是四鬼拍门中的一员,她完全可以放任他的死活不管不问。

    雪集鹤子叹了口气,“我不想让你死。”

    “是吗?那我还要谢谢你。”他充满了讽刺的口气让雪集鹤子的声音小了下去,“我不会让你出事的,这是他们答应我的条件。”

    “你认为他们会说话算话吗?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你不是不清楚,这些人残忍无情,他们根本不会遵守约定。”

    “如果他们不遵守约定,我会救你。”

    “那罗希呢?你应该清楚,他们想要用她来威胁陆笙,你把她带回去,她只有死路一条。”

    雪集鹤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各为其主。”

    罗希默默开着车,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现在想逃走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能见到夏玥,也许还是一件好事,她只能尽可能的往好处去想。

    “鹤子,把林铮引到那个冷冻库的人也是你吗?”罗希突然想起这件事,陆笙当时在叶寒轩的病房外安排了人手,他的人一定是安全可靠的,那么能在这重重的眼线包围下引//诱林铮去执行任务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

    “是我。”雪集鹤子并没有推卸,“是我将写有任务的纸条放在热水间的热水炉上。”

    “你害死林铮了,你知不知道?”罗希情绪激动,车速不由自主的加快,“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林铮他并不是鬼兵队的人,就为了挑拨林子衡和陆笙的关系吗?”

    “是,这是我们的计划之一,因为我们需要林子衡。”

    “罗希,不要再跟她废话了,她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雪集鹤子了,从她决定来中国的那一天起就已经与我们分道扬镳了,她在日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接近我们取得我们的信任,她骗了我们所有人。”

    叶寒轩陌生的眼神与激烈的措辞让雪集鹤子表情痛苦的闭上眼睛,“叶,不管你怎么看我,我曾经真的把你们当做朋友,只不过,父命难违,我也有我不得已的苦衷,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沉重无奈,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美眸中已恢复了坚定,这是她的意志,不会轻易改变。

    *****不好意思,八哥刚到北京,有点小忙,这几天的更新不太能够保证,不过,提前祝各位端午节快乐**********
正文 水刑
    车子果然没有走高速公路,而是从一处偏远的山路上绕行,从a市到市郊,这样的山路不知道有多少条,但是有些路被交警封堵,有些被私自打开了一条出口,他们所经过的这一条已经被从中间打通,想必安成带走夏玥走得也是同一条道路,怪不得在高速收费口的录相上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罗希没开多久,前面就有一辆车子驶了过来,车上跳下两个高大的壮汉,看到雪集鹤子后点了点头,“域哥让我们来接您。”

    “知道了。”

    她让壮汉坐上驾驶位,自己则用麻醉枪对着罗希,“罗希,对不起了。”

    说完,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等罗希从昏迷中醒过来,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自模模糊糊的光亮中寻声望去,就见隔着一道铁栏杆,叶寒轩正在喊她。

    罗希急忙爬起来,身上的酸麻还没有退去,动作有些僵硬,“叶寒轩,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

    “没事。”她环顾了一眼黑漆漆的房间,“这是哪里?”

    “应该是个化工厂,来得时候,我闻到化学原料的味道了,不过,看到这些锈迹斑斑的设施,应该是废弃的工厂。”叶寒轩用手指蹭了一点油漆闻了闻,“最近几年搬迁的化工厂只有福佳大化了,而且这里是东郊,位置也符合。”

    罗希用力拉了拉面前的铁栏杆,咣当咣当的响声之后,栏杆依然结实屹立,虽然这里被废弃了,可这栏杆好像是新装的,就为了关他们?

    “你的腿还疼吗?”

    “有点疼。”叶寒轩扶着栏杆四处看了一圈,两人被关在两个相对的铁笼子里,中间有一条狭窄的过道,“如果能找到铁丝之类的东西,也许,我能打开这把锁。”

    铁丝?

    罗希急忙俯下身在地上摸索,除了一手的褐色泥土,什么也没找到。

    她突然想到自己的耳环,这对她最喜欢的祖母绿耳环,上面有一个金属的钩子。

    “不知道这个行不行?”罗希将耳环取下来,发现那段金属太短了。

    “把两个接到一起。”

    “嗯。”她一狠心,用力拔下其中的金属丝,虽然有些心疼这对戴了很久,曾经还被陆笙收藏过的耳环,但现在逃命要紧。

    罗希刚拔下其中的一个,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她急忙将耳环放进口袋,与叶寒轩对视了一眼,两人立刻默契的坐回原处。

    进来的人逆光而立,高大的身影几乎遮敝了那点唯一的光亮。

    看到他,叶寒轩突然蹿了起来,因为迅猛的动作牵动了伤腿,但他顾不上疼,手中的栏杆被握得剧烈颤动,“安成,夏玥呢?把夏玥还给我。”

    安成示意身后的人退出去,他大步走到叶寒轩面前,同样高大的两个男人之间散发出的敌对气息,让这小小的空间里火药味弥漫。

    “还给你?你是她什么人?”隔着铁栏杆,安成的语气满是嘲弄,“你现在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情管其它人吗?”

    “混蛋,你要是敢伤害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铁栏杆被叶寒轩的力气拽得咣咣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四分五裂。

    “安成。”罗希在他身后说道:“夏玥是不是在这里,让我看她一眼。”

    “恐怕不行。”安成回头笑睨着罗希,“你是鬼域大费周张请过来的,没有鬼域的命令,我可不敢让你见任何人做任何事,而且。。。她已经睡了,不要打扰她。”

    “安----成”,叶寒轩咬牙切齿,双眸通红,沉声警告,“不准碰她。”

    “吃醋了?”安成笑道:“叶寒轩,我们同是男人,说句实话,谁也不敢说比谁优秀,虽然夏玥一时倾心于你,可她最后爱上的一定是我,因为。。。。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她不会继续跟一个死人在一起。”

    “就算我死了,她也不会选择你。”

    “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

    安成眯起危险的双眸,冷冷的看了叶寒轩一眼,对着门外看守的大汉吩咐,“替我好好招待叶营长,哦,不要弄死了,留着还有用。”

    “是。”

    安成走后,两个大汉大步跨了进来,其中一个上前扳动了什么开关,嗡嗡的发动机声中,巨大的铁笼子居然离地而起。

    “叶寒轩。”罗希紧张的看向那个被渐渐悬空的铁笼子。

    摇晃当中,叶寒轩腿部被磕到,剧痛之下他抓紧了身边的栏杆,他向罗希摇摇头,安慰她,“只是一点皮肉之苦,他们不会真的弄死我。”

    说话间,一侧的大门突然裂开,原来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处巨大的烟囱之上,这个烟囱年久失修,为了不让它倾斜,上面捆了几圈铁链子。

    而在烟囱下方有两个巨大的铁制蓄水池,池水泛着墨绿色,上面飘满了杂质,不知道是多少日的雨水积蓄而成的。

    “你们要干什么?”罗希眼见着那只巨大的笼子从窗口被扔了出去,吓得一声大喊,“不要。”

    铁笼子快速的下坠,然后扑通一声掉入下面的蓄水池,整个笼子都被淹没了进去,只留下上面一条垂得笔直的铁链拉扯着。

    “快住手。”罗希已经看不到烟囱外的情景了,但是在那样的重力下砸进水池,又被憋了这么久,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负责扳动开关的大汉根本不理她,而是看着手表掐时间,短短一分钟多的时间,对罗希来说是一种煎熬,“快住手,求求你们了,他真的会死的。”

    “别吵。”大汉瞪了她一眼,然后缓缓扳动开关,下面哗啦一声,有大片的水花溅落,罗希急忙抓住栏杆往外看,随着那只铁笼子上升到视线之内,她看到叶寒轩跪在那里,一声接着一声的剧烈咳嗽,脸色苍白如同白纸,脏水顺着乌黑的发丝淌过面颊。

    “怎么样,小子,滋味好受吗?”

    两个大汉笑着挑衅。

    叶寒轩抬起湿漉的眸子,冷笑道:“凉爽极了。”

    “妈的,那就再下去凉爽凉爽。”

    大汉扳动开关,笼子再次往下掉落。

    “住手,你们快住手。”罗希急得要跳起来,叶寒轩腿上的伤刚刚有点起色,这样一折腾恐怕会更加严重,而且被水淹的滋味如同末日覆顶,再强的人也坚持不了多久。
正文 再表演一次
    “他不是凉快吗,那就让他凉快个够,哈哈。”

    两个大汉仿佛说笑般,不断将铁笼子往下放,罗希的呼喊声被他们置若罔闻。

    直到其中一个将头探出去,有些担心的说道:“喂喂,停一下,别真给整死了,咱们不好交待。”

    大汉闻言,立刻将铁笼子升了上来,带着大片的水渍咣当一声落在地面上。

    “叶寒轩,叶寒轩。”罗希抓着面前的栏杆,焦急的喊着他的名字,“叶寒轩,你快醒醒。”

    叶寒轩全身湿透的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吓人,不管罗希怎么叫,他都一点反应没有。

    “妈的,这小子不会是死了吧?”

    其中一个大汉隔着栏杆用力朝他的后背踢了两脚,“快起来,别装死。”

    也许是这两脚的力道够重,叶寒轩忽然一蜷身子,俯身吐出一大口脏水,随着他剧烈的咳嗽声,脏水从他的嘴里不断的涌出,他被憋得脸色赤红,呼吸困难,直到所有的脏水吐尽才重新瘫倒在地,气若游丝。

    “妈的,真经折腾,这样都不死。”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向上面汇报一下。”

    两个大汉走出去,当得一声关合了铁门,残存的光亮自上面小小的通风孔照射进来。

    “叶寒轩,你怎么样了?”

    “暂时死不了。”叶寒轩挣扎着爬起来,倚着栏杆坐下,他看了眼自己的伤腿,从那里传来的疼痛如同撕裂皮肉的刀子,每一下都考验着他的神经。

    “罗希,把耳环给我。”

    “嗯。”

    罗希急忙将藏在口袋里的耳环拿出来,拆下了上面的两只铜制的挂钩,“好像有点短。”

    “没关系。”

    她将手臂伸出去,用力把铜丝丢到他面前,离得太远,铜丝掉落在笼子之外。

    砰!

    大门忽地一下被推开,刚才的大汉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吃饭了,吃饭了。”

    他不耐烦的走过来,而离他不远,灯光正好照在那两条铜丝上。

    急中生智,罗希突然站起来,“大哥。”

    眼波如兰, 娇滴滴的声音柔媚入骨,半倚栏杆的姿态火///辣撩人,这样妩//媚的女人自然引起了那个大汉的注意,他邪邪一笑,走到罗希身边,见她正朝自己眨眼,立刻伸手在她的脸上摸了一把,“小美人,别想色///诱哥,哥不吃那一套。”

    罗希吃吃一笑,柔软的玉手搭在大汉的肩膀上,“大哥,你一看就是好人,不如放了我们。”

    “嘿,小美人,别异想天开了,如果我放了你,那我就没命了。”大汉将托盘往她手上一递,“让哥摸一下,哥明天给你加餐。”

    说着便趁机在罗希的脸上捏了一把,大笑着转身离开。

    大门刚刚关上,叶寒轩便伸出手臂将铜丝拿了过去,虽然很短,但总好过没有。

    罗希放下托盘,看了眼上面的饭菜,两个馒头,一盘咸菜。

    “这些人也太抠门了。”她拿起一个馒头丢给叶寒轩,“不过,总比饿着肚子强。”

    叶寒轩接过来,心事重重的凝视着手中的馒头,“以安成的手段,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他怎么折磨我不要紧,我怕得是他会对夏玥不利。”

    “我看他是真心对夏玥,应该不会伤害她。”

    “但愿吧。”叶寒轩咬了一口馒头,艰难的往下咽,罗希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那样才有机会逃出去。

    夏玥走坐难安,手里小心握着那把瑞士军刀,这里的环境并不好,但她所住的地方却温馨舒适,甚至还有一台空调。

    “寒哥。”

    一直守在门外的大汉恭敬而礼貌的打招呼。

    她知道是安成回来了,急忙将刀子小心的藏在被褥之下。

    “怎么不多睡一会?”安成见她站在窗边,身上穿着自己宽大的衬衫,可仍然显得单薄纤细,风一吹就会飞似的。

    他走上前将她拉到怀里,贪恋般的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我向你保证,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东西落水的声音,这是哪?”

    “是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他的唇沿着她的发丝一路向下,掠过她小巧圆润的耳垂。

    夏玥向后一躲,“就算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也会想方设法回家,你要每天派人看着我吗?”

    “我不需要看着你,我会给你足够的自由。”安成笑着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蹭着她娇嫩的皮肤,“玥,你是我唯一爱上的女人,我会让你幸福。”

    “我的幸福你给不了。”夏玥望着他柔软的瞳仁,绝情的刺穿他的希望,“我不爱你,安成,你还要我再说多少次,既然不爱,又如何给我幸福。”

    他不语,瞳色在一点点加深,放在她脸颊的手也随着他情绪的波动而缓缓用力。

    “你到底是看上我什么了,跟你交往的那些女人,她们比我漂亮,比我有身材,比我会讨好你,难道只因为我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就让你觉得新鲜吗?”

    “我从来没有这样认为。”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就放我离开。”

    “放你离开,让你去找叶寒轩是吗?在你眼里,我永远比不上他,他做一切都是对的,我做一切都是错的,哪怕他是一个情商白痴?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根本不会讨你欢心,他甚至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没有给过你,而我呢,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为你付出,你想要什么,我恨不得双手捧到你面前,我想让你高兴,想让你觉得幸福,我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你,只为了你能正视我一眼,难道这样还不能证明我爱你吗?”

    安成越说越激动,狭眸中迸出丝丝星火,带着不甘与无奈,还有那种无法宣泄的无助。

    “爱情就是这样。”夏玥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虽然万花丛中过,可他根本不懂爱情,“爱情与你付出多少无关,喜欢一个人也不需要理由,就算你对我再掏心掏肺,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安成捧着她的脸,表情中夹杂着愤怒,“你喜欢叶寒轩是吗,他现在就在这里,你刚才听见的落水声就是他。”

    安成用力撕下窗上的窗纸,指着对面的烟囱说道:“你想看,我让他们再给你表演一次。”

    *****更新完毕***********
正文 遗失的美好
    安成用力撕下窗上的窗纸,指着对面的烟囱说道:“你想看,我让他们再给你表演一次。”

    “什么?”夏玥没听懂他的话,表演?谁的表演,而且,他刚才提到了叶寒轩,他说叶寒轩的人就在这里。

    安成拿起电话吩咐了一声,“如果他还没死,再给我扔出来。”

    “知道了,寒哥。”

    “你要做什么?”夏玥惊慌失措的看向他,“安成,你到底要做什么,叶寒轩呢,他在哪里?”

    “想见他吗,他就在那。”

    话音刚落,对面一只铁笼子哗得一声直落而下,直直的砸入下面的蓄水池,池面水花四溅,笼子上的铁链绷得笔直。

    夏玥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的一个哆嗦。

    短短的一分多钟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正常人在水下只能憋气六十秒以下,有的甚至更短,她小时候跟着夏父去学游泳,曾经尝过那种溺水的滋味,只是一次便终生难忘。

    铁笼子轻颤了几下被缓缓的拉离水面,夏玥此时终于看清里面还有一个人,面色苍白的倚在栏杆上,好像已经晕了过去。

    “叶寒轩。”夏玥一声尖叫,不知道从哪里来得力气就朝窗子扑了过去,安成竟然没有拉住她。

    “叶寒轩。”她用力拍打着窗子,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只不过距离太远,叶寒轩根本就听不见她的喊声更看不见她。

    刷得一声,眼前被拦下一道深色的帘子,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

    “安成,你这个疯子。”夏玥红着眼睛,纤细的手臂不顾一切的捶向他,只是她的力气太小,还没有靠近就被安成一把攥住了手腕,“他现在是我的笼中鸟,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让他淹死在那个又脏又臭的水池里。”

    “你这个变/态,杀人是犯法的。”

    安成的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我的玥,你还是这么天真,法律这两个字早就不适用于我了,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不知道杀过多少人,不会在乎多这一个。”

    夏玥忽然想到什么,吃惊的望着他,“那个医生。。。。”

    安成将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着,额前的发丝垂落,却掩不住黑眸中那丝寒光,“你以为知道我们秘密的人,还有可能活着离开吗?所以,只有留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我保证,谁都不敢动你。”

    “禽///兽。”

    冷不丁的,夏玥竟抽出一只手,在安成低头的瞬间用力一巴掌煽了过去。

    这一声清脆响亮,打得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夏玥的掌心仿佛有火苗炙烤般,可想这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气,这是她第一次动手打人,不是不心虚害怕,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暴力的一面。

    安成虽然挨了一巴掌,却是纹丝不动,只是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怔愣又愤怒的女孩,“你说我是禽//兽?”

    他向前一步逼近,夏玥急忙往后退去,他步步紧逼,他步步后退,直到碰到身后的大床,一下子跌坐下去。

    她惯性的想去摸索床下的军刀,安成先她一步攥住她的手腕,修长的身子矮下来,如黑云压境般笼罩在她的上方,“夏玥,你说我是禽///兽,可我自认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情,除了不得已的那一巴掌,只不过。。。。”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似乎也还回去了。”

    夏玥看着面前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安成,害怕的说不出话来,他的愤怒如此清晰的写在脸上,他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表现过如此可怕的一面。

    “玥,我一直对你很好,可是你回报我的是什么,你为了一个男人骂我是禽///兽,你将我的真心一文不值的践踏在脚下,不过,没关系,你是我的,从头到脚都是我的。”修长的手指覆在她的胸口,掌心下,她的心跳快速清晰,“这里迟早也会是我的。”

    “安成,你要做什么?”夏玥往后缩去,却被他的大掌扣住了后颈,放在胸口的手指顺势滑向她的领口,带着暖///昧的弧度一点点解开水晶的扣子,“我让你看看禽///兽应该是什么样子。”

    “不要。”夏玥想要推开他,无奈手腕被攥得紧紧的,在这个强势的男人面前,她的反抗可以忽略不计。

    “你不该惹怒我的,玥,我本来不想逼你。”领口的扣子被一颗一颗的解开,女孩白皙的皮肤如同上好的绸缎,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他的唇吻上去,流连忘返,。

    “不要这样,安成。”夏玥被他压在身下,完全逃不开他的禁锢,只能被迫接受他的吻。

    他吻他的脖子,嘴唇,一点点撬开她的唇关,她紧紧闭着嘴巴不让他侵入。

    “玥,乖一点,我知道你不想看到那小子受苦,更不想让他死,对吧,所以,现在乖乖的讨好我,也许,我会放过他。”

    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诱///惑,蚕食她顽强的抵抗,“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听话,不离开我,我就不会再折磨他。”

    砰!

    窗外一声巨响,那只巨大的铁笼子再次坠///入水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隐约间,夏玥似乎还听到一个女子的呼喊声,虽然听得不太清楚,但她还是一下说出了她的名字,“希希。”

    她瞪向安成,“是不是罗希?”

    “很巧,你的好姐妹也在,要不要让她也尝尝这种水牢的滋味?”

    “不,求你,别为难罗希。”夏玥咬着牙,绝望般的眸光如一记沉重的铁锤敲在安成的心头,“也求你不要再折磨叶寒轩了,你说的事,我全部答应你。”

    安成静静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求证一般,“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夏玥摇摇头,半天才艰难的启齿,“不会。”

    话语间,眼泪滚烫的从眼角滑落,跌入白色的枕间。

    “这才是我的乖宝贝。”安成笑起来,拿起电话说了声,“够了。”

    外面的声音这才一点点消失不见。

    他爬上//床,身子支在她的上方,由上而下仿佛在看着此生的瑰宝,“我会好好爱你的,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他俯身吻上她的唇,而她在微微的反抗之后任由他的舌头侵略了进来。
正文 掠夺
    晨光退去,新的一天不过才刚刚开始。

    夏玥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声响,没有再听到重物落水的声音,看来,安成还算说话算话。

    她想起之前看到叶寒轩的样子,仿佛濒死的人,就算他是特种兵出身也经不住那样的酷刑,更何况以安成的嫉妒之心,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杀死他,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只是她想不明白,以叶寒轩和罗希的身手怎么会落在安成的手上,这其中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由。

    “还疼吗?”身后一只手圈在她的腰间,带着无限眷恋的温柔。

    夏玥不语,也无法流泪,刚才流了太多的眼泪,好像这一生的眼泪都已经流尽。

    “乖,去洗个澡,我让人给你准备早餐。”他伏在她细嫩的肩膀上亲了又亲,“想吃什么?”

    依然没有回答,她仿佛变成了牵线人偶,唯有胸//口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安成也不气恼,耐心十足的吻了吻她的脸,“我知道你在生气,是我的错,不该弄疼你,你打我。”

    他拿起她的手,“打我一下,只要你开心,打多少下都可以。”

    夏玥仍然一语不发,任由他擎着自己的手臂在他的脸上蹭来蹭去。

    “好吧。”安成从床上起身,拿起一边的衣服穿上,“我去给你拿吃的。”

    他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床上的女人,瘦弱的仿佛经不起太大力气的折腾,刚才他已经小心翼翼,还是弄得她哭个不停,他们几乎是在她的眼泪中草草结束,虽然如此,还是让他感受到了莫大的欢愉,这种感觉是他从其它任何一个女人的身上都感受不到的,也是她们给不了的。

    安成默默叹了口气,带着点失落的满足,推门走了出去。

    听见脚步声远离,夏玥伸手摸向被褥之下,硬梆///梆的是那把捡来的军刀,刚才她差点就想拿起这把刀子跟安成拼命,可是她知道,就算是偷袭,她也根本无法成功,那个男人比狐狸还要精,比狼还要凶猛。

    她将刀子小心的打开,刀身锋利,倒映着她哭红的眉眼,她仿佛看到自己眼中涌动的绝望。

    床单上那抹鲜红醒目刺眼,好像时刻提醒着她, 她已经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她小心翼翼珍藏了二十多年的东西。

    刀刃抵上雪白的手腕,只要一用力就可以割破血管,然后一切就结束了,不必再痛苦不必再纠结。

    她几乎已经割了下去,一道浅浅的红线浮了出来。

    可是,她还是停住了。

    如果真的一刀割下去,她的痛苦能够停止,可是叶寒轩和罗希呢,他们会被安成折磨,甚至最后死在他的手里,她想逃避痛苦,却要做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放弃自己的好友和所爱的人不管不顾的离开,这不是她夏玥所能做出的事情。

    她自认自己没有那么坚强,不过是一个职场上努力打拼的小编辑,梦想有朝一日能够在这个行业里做出名堂,梦想能给父母一个更加幸福安稳的生活,梦想能和相爱的人两厢厮守。

    可是现在,她却陷在一个巨大危险的阴谋当中,做着生不如死的抉择。

    夏玥缓缓放下刀子,伸手掩住脸,在大哭了一场之后,她绝然的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而做什么才是最正确的。

    “早餐来了。”安成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对他来说,他是得到了最宝贵的东西,梦寐以求。

    简单的米粥和水煎包还冒着热气,他将餐盘放在床头,小心翼翼的问:“起来吃一点,好不好?”

    夏玥犹豫了一阵,终于坐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举动却让安成大为欢喜,“来,慢点,粥有点烫。”

    他坐在她身边,轻轻吹着气,呵护备至。

    夏玥端着碗,“你别一直看我,我都吃不下了。”

    “我不看你。”安成笑着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我们都是最亲近的人了,看一会还害羞。”

    他当真转过脸去,跟她开玩笑,“我真的不看了,你快吃。”

    夏玥哪吃得下去,可还是拿起勺子喝了几口粥,“陪我去外面走走好吗?”

    “我一会要出去。”

    “可是我觉得很闷,快透不过气了。”

    安成又喂着她喝了几口粥,“那我让别人陪你去,不过,这里是荒郊野外,也没什么可看的。”

    “透透气就好。”夏玥乖顺的张开嘴吃下他喂过来的米粥,“你要去哪里?”

    “去处理一些事情,等这些事情一搞定,我就带你离开a市,你想去哪?美国还是澳大利亚,或者是荷兰,只要你想去,天涯海角也没关系。”

    “我现在只想去外面走走。”

    安成宠溺的揉揉她的脑袋,“真是个固执的丫头。”

    他起身吩咐手下,说话间眉宇飞扬,任人都能看出他现在心情大好。

    手中的粥仍然是热的,夏玥用双手捧着,忍着就要奔腾而出的眼泪,心里那股冰冷一层一层将她包裹冷冻,然而隔着一扇窗子,那里还有她最后的牵挂,她必须要坚持,就算忍受再大的屈辱也不能在此退缩。

    等着我!

    叶寒轩是被罗希叫醒的,他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胸膛里更像是塞满了各种废料。

    “咳咳。” 叶寒轩艰难的咳嗽着,咳出的液体里带着鲜红的血丝,“我晕了多久?”

    “四十多分钟了。”

    罗希紧张的盯着他,“这样不行,如果他们再这么折腾下去,你会死的。”

    “我不会死,我还没有见到夏玥。”叶寒轩抓着栏杆,“我要杀了安成那个混蛋。”

    想杀他谈何容易,他们两个身陷囹圄,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逃出去。

    叶寒轩按着伤腿,一点一点挪到铁锁处,手中的两条铜丝已经被他做成了一个最简单的开锁器。

    “打开这道锁需要多长时间?”

    “顺利的话,十五分钟。”

    罗希瞬间看到了希望,“能行吗?”

    “只要那些混蛋不来打扰。”叶寒轩一只手握着锁,将细小的铜丝伸了进去。

    他旧伤未愈,又经历了变///态的折磨,现在只是稍微动作一下便会气喘吁吁。

    看到他咬着牙关紧//挺,罗希也暗暗捏了一把汗。

    咣当!

    两个大汉突然闯了进来,叶寒轩急忙将手缩了回去。

    大汉看向罗希,其中一个笑眯眯的说:“小美人,跟哥走一趟吧,域哥有请。”

    ****更新完毕,23。58分,差点没赶上*****顺便祝我的小读者柚子生日快乐,虽然她是昨天过生日,也祝大家端午节快乐,虽然端午节在2分钟后就结束了***********
正文 序曲
    大汉看向罗希,其中一个笑眯眯的说:“小美人,跟哥走一趟吧,域哥有请。”

    罗希并不知道这个域哥是谁,但刚才听到他们喊安成寒哥,大概可以猜出他是四鬼拍门中的一员。

    “罗希。”叶寒轩担心的看向她,“别跟他们起冲突。”

    “嗯。”罗希点点头,表面镇定,心里也是忐忑难安,他们想利用她来威胁陆笙,她不想连累他,毕竟他所做的事是关系到社会安定的大事,但她相信那个男人,相信他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做为他的妻子,她早就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

    这也是他让她又爱又心疼的原因。

    而在罗希所在的军校,整个学校都进入到一种高度兴奋与期待的状态。

    于校长这些日子一直坐立不安,当初他也没想到这个在国内并不能算顶级军校的学校会被抽中,现在这个惊喜突然降临在他的头上,一边是兴奋,一边是忐忑,毕竟今天来这里参观演讲的是美国的国防部长,最高指挥官,安全是一方面,他们的表现也是一方面,他可不想出半点差漏。

    不过,有特种部队做这次演讲的安保工作,他还是十分放心的。

    一大早,于校长和学校的上层领导们就早早的前去迎接贵客的到来。

    安保工作是重中之重,所以学校外面拉了一条绿色的汽车长龙,荷枪实弹的士兵随时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八点钟,一辆黑色的汽车在左右车辆的簇拥下缓缓驶来。

    于校长知道,这是李副主席和威廉的车子。

    果然,车门打开,他看到了陆笙,由陆笙亲自陪同的,一定错不了。

    陆笙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正统军装,刚一现身便如一道安稳的阳光直射而下,隔着车窗,他侧身跟李副主席说着什么,李副主席轻轻一点头,身边的警卫员打开了车门。

    李副主席先下车,另一边的车门也开了,走下一个白皮肤蓝眼睛的中年男人,看样子,他就是这次的重头人物---威廉。

    于校长等人急忙上前迎接,一旁的随从记者们忙着为这次的会晤拍照。

    李副主席和威廉的第一个行程是观看方队表演,为了这个表演,学校几乎每天都要操练很久。

    两位领导人物在于校长的陪同下走上主席台,在雄壮的阅兵曲中,下面的队伍军容严整,精神抖擞,威廉不时与李副主席说着什么,脸上尽是赞叹。

    陆笙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参加检阅,而是跟负责这次安保工作的下级在研究接下来的安全保护措施。

    “陆帅,电话。”

    范开将手机递过来,面色凝重,“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掉了,另外还发了一条信息。”

    陆笙拿过来一看,墨黑的眸子微微眯起。

    对方发得是一条彩信,照片上是一对祖母绿的耳环。

    陆笙将手机还给范开,转身对不明所已的负责人说道:“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中午会安排在员工食堂就餐,那里的保卫措施,我想再看一下。”

    范开望着他坚毅挺拔的背影,仿若无事般的淡定自若,可是只有他知道,这个男人的心里正在受着烈火般的煎熬,那种滋味,如果不是身在其中是无法体会的。

    他一直默默的跟在陆笙的身后,不时看一眼手上的手机,刚才对方说得那句话,陆笙并没有问,但他在心中应该已经猜到了。

    如果不把威廉交给他们,他们会。。杀了罗希。

    视察完食堂的安全措施,陆笙又吩咐了几句什么,那负责人立刻转身去办了。

    他这才重新拿起手机,并没有问范开,而是自己默默的看着,突然,他将照片对向阳光,盯着其中的某个点说:“地面上的这几块污渍很像一种化工原料。”

    “难道是在。。。。化工厂?”

    “不一定有化工原料的地方就是化工厂,但是化工厂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你通知搜查小组,让他们把目标转向化工厂。。。。特别是郊外废弃的化工厂。”

    “是。”

    “查一下刚才那通电话是从哪里打来的。”

    “已经查了,是一个卖二手手机的市场。”

    “离这里多远?”

    “二十公里,用不用派人过去?”

    陆笙敛眉思考了一会,“不必了,他们是不会轻易暴露行踪的,不过。。。”他看向不远处的白色建筑,“一切都要结束了。”

    “报告陆帅,李副主席找您呢。”一个警卫员匆匆跑过来汇报。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陆笙最后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那对祖母绿的耳环仿佛一根极锋利的针扎在他的心口,他仍记得当初自己是在怎样一种鬼使神差的指引下拿走了她的一只耳环,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钱包内侧,放在最贴近身体的地方,这只耳环,曾是他那段干涸岁月的一种慰藉,让他自欺欺人的认为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隔着遥远未知的时空,他知道,他的妻子一定怀着同样的心情在想念着他,她也一定知道他的选择,所以,哪怕是看不见听不到,可他仍能感觉到她的声音,她在告诉他,不要放弃。

    陆笙毅然将手机递给范开,眸中又恢复了做为特种部队最高指挥官所该有的坚定刚毅与运筹帷幄,“计划不变。”

    中午,李副主席和威廉在员工食堂用了简餐,准备休息一下后进行下午的演讲。

    食堂是这次安保的重中之重,做为垃圾通道的隐秘出口已经被严密防堵,外面甚至还架设了铁丝网。

    午饭进行的很愉快,在小憩之后,李副主席准备陪同威廉到学校的大礼堂进行演讲,陆笙此时走过来附在李副主席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副主席点点头,他向威廉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临时将行程改到了学校的展览馆。

    展览馆里陈列着建校以来的纪念品以及很多最新研制的先进武器组件。

    大厅里灯光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学校专门配备了英文讲解员进行讲解,一路走走停停,四周的警卫则是严阵以待。

    “陆帅,有情况。”耳机里,一个声音迅速说道:“发现一台直升机,正在向这边飞来。”

    同时,威廉正在仔细观看玻璃罩中的一个热成像仪,这是很久以前用过的古老设备。
正文 局中局
    威廉正在仔细观看玻璃罩中的一个热成像仪,这是很久以前用过的古老设备。

    他认真的询问身边的讲解员,看样子对这个东西非常好奇。

    “小心。”

    陆笙一直跟在威廉的身后,此时突然伸手将他强行拽离,四周的士兵立刻冲上来,呈现出一个严密的包围 圈。

    “怎么了?”威廉站在陆笙的身后,久经沙场的男人并不会因为这突然的变故而面露惊恐。

    话音刚落,玻璃罩中的成像仪突然向上蹿起一道红光,笔直的光线一直射向高耸的穹顶。

    “那是什么?”威廉感叹一句,“难道是最新的武器设计?”

    “是红外瞄准仪。”

    陆笙眸色一沉,喊道:“快往后退。”

    大家纷纷向后撤去,还没有退出多远,只听上方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随之便是沙石飞扬,坚固的穹顶突然从中间塌陷。

    轰!

    又是一声巨响,整个楼体都在剧烈的摇晃。

    屋顶正中间的位置整个碎裂,钢筋水泥铺天盖日般的往下掉落,外面的阳光随之一同落了进来。

    纷纷扬扬的沙石遮天蔽日,刺眼的阳光仿佛也被顷刻间吞噬,展览馆里的人四处躲避从上面掉落下的沙石,有人在大声喊叫:保护李主席和威廉部长。

    场面太过混乱,烟雾弥漫中只能看见不断抱头逃跑的人影和紧急疏导寻人的士兵。

    陆笙退到一边,身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沙尘,脸上和手臂上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他急忙回头去看威廉,却在视线范围内没有找到这个碧眼的外国要人。

    “威廉部长。”冒着烟尘,他在四周艰难的寻找。

    嗖!

    有什么东西从地面一蹿而起,他拨出枪,对准那道黑影就是一枪。

    嗖嗖嗖!

    又有几条黑影自烟尘中蹿了上去。

    陆笙向前飞奔了几步,脚下踏着巨大的水泥块一纵而起。

    他这一伸手就抓住了一个硬梆/梆的东西,像是人的脚踝,陆笙用力往下一拽,那人惨叫一声,倒头栽倒在地。

    “陆帅,小心。”

    陆笙向上一看,一把冲锋枪正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千钧一发之际,他就地一滚,尘土上溅起一串子弹激起的灰尘,他贴着墙壁避开头上的机枪,再往上看的时候,威廉已经身在飞机上了。

    舱门大开,几个腰上捆着收缩绳的男人站在那里,其中头戴风帽的男人在直升机的轰鸣声中大声说道:“陆笙,我这招隔空取物,干得还算漂亮吗?”

    先是在这里安设了瞄准器,然后利用直升机上的武器炸开了展览馆的穹顶,在爆炸与尘烟四起所制造的慌乱中用收缩绳将人放下,防尘镜的保护让他们可以准确的找到威廉的位置。

    陆笙的衣襟被直升机带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那个风帽男人,那面孔与曾经死在十三手下的青煞有四五分相像,可以确定,他就是四鬼拍门之一的青柯,也就是鬼域。

    “现在人在我的手上,只要我动一动手指头就可以要了他的命,陆笙,这一次,你输了,不但输了自己的前途,还输了自己的老婆。”

    陆笙看着他,一言不发,尘烟飞扬,弥漫了他的视线。

    “让你看看现场直播,看看你老婆是怎样一点点死去,她一定会吓得大声喊你的名字,哈哈。”空中丢下一个不大的接收器,随着风沙快速的下落,陆笙一个鱼跃伸手接住,同时一侧身躲过机枪的攻击。

    鬼域笑罢,用手里的枪用力抵着威廉的脑袋,“走了,我亲爱的部长先生。”

    威廉双手被缚,面不改色的扭头看着他,竟然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不是所有长得像威廉的都叫威廉。”

    “。。。。。”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飞射出许多钢钩,准确无误的钉在直升机的机身上,机身一阵摇晃,竟然被牢牢的牵扯住了。

    “你是谁?”鬼域大惊失色,“你不是威廉。”

    还没有听到回答,身边的几个人突然一声惨叫,纷纷倒地。

    鬼域仗着身前的“威廉”才得以逃过一劫。

    “徐穿杨。”

    只有徐穿杨才有这种枪法,能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下准确无误的取人性命。

    鬼域用“威廉”护在身前,枪口对着他的太阳穴,“陆笙,让你的人都滚开,不然我就杀了他。”

    陆笙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叫喊,一只手按着耳朵里的微型耳机,沉声吩咐,“收茅。”

    机身一阵剧烈的晃动,四周的铁钩开始向下用力,趁着鬼域身形不稳,身边的“威廉”突然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胸前,鬼域慌乱中连开两枪,嘴里大声喊道:“陆笙,你老婆就快没命了,如果我失败了,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不,尸骨无存。”

    陆笙看向手里的接收器,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显示屏,打开上面的红色按钮,立刻蹦出一个晃动的画面。

    只见罗希双手被铁链所缚吊在半空,而她的脚下不远处有一口硕大的鱼缸,鱼缸里乌压压的聚集着一群食人鱼,随着铁链上面的滑轮缓慢运行,她离鱼缸越来越近,等到铁链滑到终点,她就会掉进鱼缸变成一堆白骨。

    而在罗希所处的化工厂,一个小时之前。

    安成的暂时离开给了夏玥可以外出散步的机会,虽然这个破旧的工厂里没有任何赏心悦目的风景。

    陪在她身边的是守在门外的那个大汉,一路无话。

    她想方设法将散步路线绕到了对面,那个接近叶寒轩的烟筒。

    外面突然安静了下来,那些人不知道把罗希带去了哪里,但这给叶寒轩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他拿过锁头,小心的将铜丝绕进去。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锁头咔得一声开了。

    叶寒轩嘴角一挑,拆开锁链,扶着一边的栏杆站了起来。

    受伤的右腿几乎麻木到失去知觉,他将外衣脱下来撕成布条,简单的固定包扎了一下。

    判定外面没有人看守后,他才推开门小心翼翼的走出去,烟囱外就是一条通往对面的横梯,大概有十几米长,往下一看,高有数十米。

    刚走到一半,对面的大门忽然被推开,来人看向他,立刻端起枪大喊:“不好了。。。。”

    “啊。”大汉话未说完,忽然后背剧痛,他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双手握刀的女孩站在那里,正胆颤心惊的看着他。

    *********更新完毕,八哥今天受了一天的谴责了,虽然早有预料,哈哈,感谢你们这么用心的看文,明天会更好******
正文 不要说
    “啊。”大汉话未说完,忽然后背剧痛,他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双手握刀的女孩站在那里,正胆颤心惊的看着他。

    叮得一声,夏玥手中的刀子掉落在地,刚才情急之下她竟然不顾一切的将刀子扎了过去,真的听到那种刀入皮肉的声音,看到面前喷涌的鲜血,她双手一抖,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她不想杀人!

    只是这一刀只是伤了皮肉,并没有捅中要害,大汉惨叫之声,愤怒的将手中的枪对准了她,“小贱//人。”

    “喂。”身后一声厉呵,大汉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一股劲风扫至。

    叶寒轩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单腿压住他的肩膀,一个手刀直劈而下,大汉一声闷哼,晕了过去。

    “没事了,有我呢。”叶寒轩刚一起身,伤腿接触到地面传来一阵锐痛,他腿一弯,及时扶住一边的护栏,下面是数十米高的悬空,风呼呼从耳边吹过。

    忍着腿上的剧痛,他擦了把额头的冷汗,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你的腿。。。”

    夏玥话未说完就被他一把抱住,贴着她柔软的耳畔传来他欢喜的笑声,“太好了,你没事,我快担心死了。”

    他抱得很紧,仿佛这短短的离别已经经历了千年,“安成没有为难你吧,我一定会好好教训这个混蛋替你出气。”

    夏玥垂在身侧的手正欲抱住他,听到这句话,生生僵在半空,排山倒海的绝望扑天盖地而来,见到他的惊喜让她差点忘记了已经发生的事实,她闭上眼睛,看到的只是让她觉得肮脏不堪的画面,男人的喘息与汗水。

    夏玥猛地推开抱着自己的人,向后退了两步,这一刻,她怕自己脏了他。

    “夏玥。”叶寒轩被她推得一愣,“怎么了?”

    夏玥摇摇头,目光躲闪的看向地面,“这个人,他不会死了吧?”

    “当然不会。”叶寒轩以为她被吓到了,重新将她拉到怀里抱着,低头在她的额头亲了下,“我家夏玥刚才好勇敢,奖励一个。”

    他愉快的笑声与她心中悲凄的哀鸣形成鲜明的对比,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他的笑容让她说不出口。

    怀里的人在轻轻的颤抖,胸前的衣服被一只小手用力的抓紧,叶寒轩抬起她的脸,那一脸晶莹的泪水让他乱了阵脚,他慌张的用袖口擦拭着她的眼泪,“怎么了,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别哭啊,眼泪这么多呢。”

    他想逗她笑,吻着她脸上的泪水,装做品尝最新鲜的美味,“夏玥的泪水是甜的。”

    他难得的俏皮,她却笑不出来,一双被水雾晕染的眸子无助的看着他,“希希呢?她在哪里?”

    “她被安成的人带走了,我们现在去找她。”

    叶寒轩抱着她轻声哄着:“别哭了,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别害怕。”

    “嗯,你的腿。。。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不过,你得扶我一下。”

    夏玥搀住他的手臂,“我们去哪里找希希?这里好像很大。”

    “她应该不会离开这里,抓个人问问。”叶寒轩指了指不远处昏迷的大汉,“把他的枪拿过来。”

    “哦,那你站稳了。”

    夏玥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冷笑声,她身子一僵,愣在那里。

    “都别动。”

    长长的横梯上,安成站在不远处,手中的枪正对着他们所在的位置。

    夏玥一咬牙,断定他不敢开枪,快步跑向那个大汉。

    “砰”得一声,安成一枪打在横梯上,叶寒轩向后疾退两步,面前的铁皮地上出现了一个凹进去的坑洞,“以为我不敢开枪?”

    安成冷哼,目光森森的看向叶寒轩,“玥,过来,要不然我就一枪打死他。”

    夏玥闭了闭眼睛,将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扑灭,该来的总要来,她转过身,面无表情的走向安成。

    “不要过去。”

    经过叶寒轩的身侧,他猛地拉住她的手摇摇头。

    夏玥望进他清洌如同三月天空的眼眸,干净的不带一丝杂质,她想起他跟她讲起动物园里的动物,那天真美好的目光,叶寒轩就像是深山中一湾不染尘埃的湖泊,配得上他的只有同样于尘世隔绝的清新甘露,以前的她,配不上他,现在。。。

    夏玥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不再看他一眼,缓步向安成走去。

    “夏玥。”叶寒轩一脸茫然的望着她的背影,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坚决的走向安成,如果是为了他,那他宁愿死掉,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羊入虎口。

    他一瘸一拐的追上去,却听到夏玥带着颤抖的声音,“叶寒轩,你还不快走。”

    “我不会走。”

    “你要看着我死在你面前吗?”夏玥突然冲向安成,伸手去拉他拿枪的手臂,“快走。”

    枪口对着天空,一颗子弹射了出来,巨大的后座力震得夏玥手指发麻,安成一把抱住她,嘶声道:“玥,你疯了,伤到自己怎么办?”

    “放开我。”夏玥用力挣扎着要挣脱他的怀抱,“你放开我。”

    “你说出来散步,其实是为了来救他,玥,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安成讥讽般的冷笑,“刚刚跟我上完床,下了床就想去找另一个男人。”

    “不要说。”夏玥一声凄厉的尖叫,伸手去捂他的嘴,可是如此近的距离,足够声音传进叶寒轩的耳朵。

    叶寒轩正要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听到这句话,好像被一道闪电击中,呆呆的愣在了那里。

    “不要说,不要说。”夏玥绵软的身体自安成的怀中缓缓滑下,脸上已经泪流满面,“求求你,不要说。”

    她哭着哀求,却已经品尝到了绝望与羞辱,她不知道身后叶寒轩的表情,她宁愿这一辈子都不要看到,她忍受不了他的嫌弃,就算没有嫌弃,他又会怎样看她,她和安成上//床了,她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干干净净的夏玥了,这已经成为无法改变的事实。

    “你个混蛋。”安成正要扶起夏玥,忽然面前黑影一晃,叶寒轩的拳头带着猛烈的风声砸了过来,他惯性用手臂一挡,只听一声脆响,手臂如同裂开了一般,这一拳承载的愤怒是他无法承受的力量。
正文 一声爱你已足够
    “安成,我要杀了你。”叶寒轩双目赤红,浑身上下散发着如虎豹般的杀气,他扶住一边的栏杆,飞起一脚踢在安成的手腕上,他手里的枪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向一侧的横梯外,很久,下面才传来一声摔响,已经四分五裂。

    “想杀我,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安成揉了揉被踢中的手腕,眼中迸出怒意。

    夏玥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正处在崩溃的绝望当中,腰间忽然一紧,叶寒轩将她抱了起来,贴着她的耳边嘱咐,“离远一点,我来对付他。”

    他将夏玥缓缓放下,看到她惊慌如小鹿般的表情以及来不及擦干的满脸泪水,不可遏制的心痛揪紧了他的心脏,伸出手,轻轻点在她的唇上,“夏玥,我爱你。”

    夏玥看着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刚才。。。说了什么。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我说过她是我的女。。。。”

    “闭嘴。”

    叶寒轩猛地看向他,眸中的光亮如同利剑脱鞘而出,同时出手如电。

    叶寒轩擅长空手搏击,虽然当初是跟陆笙学的,但他的天赋让他很快将这一特长发挥到极致,在鬼兵队乃至整个特种部队,除了陆笙,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当初在日本与近藤沣的人抽签,没有抽到他还让他遗憾了一把,他喜欢搏击,这种完全与他的性格相背离的原始战斗方式。

    叶寒轩连出几招,招招凶狠,安成竟然被逼得只能招架不能还手。

    他在心中暗暗感叹,这个人的功夫绝对在林子衡之上,不过。。。。再厉害的人,只剩下一条腿的话也是没用的。

    安成知道他的弱点,所以在避开了他的几招攻势后,并不用太凌厉的招式,而是每一次出手都冲着他的那条伤腿。

    叶寒轩的整个打斗范围都控制在两侧栏杆之内,因为他需要一只手的支撑才能发力,哪怕这样,安成还是没有占得上风。

    “叶寒轩,你是逃不出这里的,你们很快就会一败涂地,鬼域马上就会抓到威廉,所有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当中。”安成避开他的拳头,“鬼兵队也不过是一群孬种,就像你一样,还有那个背叛了你们的林子衡。”

    “哼。”叶寒轩冷笑,“事情还没有结束,你永远不会知道是谁笑到最后。”

    “起码我知道现在,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我。”

    砰得一声,安成一脚踹在栏杆上,铁制的栏杆被它硬生生的踹断,叶寒轩一个转身避开横刺出来的钢管。

    “我会杀了你,会带走你的女人,对了,你还真是够笨的,夏玥跟了你这么久,竟然还是第一次,是不是你那方面不行。”

    叶寒轩的额头顿时青筋暴突,吼道:“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我只是在替你遗憾,她的味道真的很美好,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她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我都要心碎了,可惜你没这个福气,你这个需要女人来保护的窝囊废。”

    “我说---让你闭嘴。”叶寒轩招招凶狠,看得出,他只想要了安成的命,完全没有了章法套路。

    他被激怒,这正是安成想要的结果,看准时机,他飞起一脚踹在叶寒轩的伤腿上。

    “啊。”叶寒轩一声惨叫跪倒在地,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的滚落下来。

    “看吧,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我。”安成从断裂的护栏杆上扯下一根钢管,用力朝叶寒轩的脑袋上砸去。

    “不要。”夏玥站在不远处,几近歇斯底里的一声大喊。

    只不过,这一棍子没有打在叶寒轩的身上,安成突然改变方向将钢管挥向右侧,来人闪身迅速避开。

    安成手拿钢管,不可思议的说道:“雪集鹤子?”

    “你们答应过我,不会杀他。”雪集鹤子冷冷的注视着安成,“叶说得对,你们果然会出尔反尔。”

    “你竟然帮助一个外人?你难道不知道你父亲当年创建这个组织的时候花费了多大的心血,现在,你连他的话也不听了?”

    “我只知道,没有人可以在我的面前伤害叶寒轩。”雪集鹤子张开双臂挡在叶寒轩面前,“安成,你根本不是叶的对手,你不过仗着他的腿伤。”

    “是又怎样,你认为你是我的对手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雪集鹤子率先出招,她身形灵每,动作迅速,只不过比起安成,她的力量薄弱了许多,更何况安成的手里还有一根挥舞的钢管。

    几招下来,雪集鹤子就有些招架不住了,身上挨了好几下。

    安成笑道:“一个没用,两个也没用,叶寒轩,你只能躲在女人的后面。”

    “雪集鹤子,扶我起来。”叶寒轩眸光一暗,伸手搭着雪集鹤子的手臂站起来,“你做我的另一条腿。”

    “好。”

    有了雪集鹤子,叶寒轩虽然少了一条腿,却多了一只手,两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直打得安成步步后退,最后把他逼到栏杆前,叶寒轩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呜。”安成一声闷哼,头向后仰去,他不服气还要还手,叶寒轩又是一拳打下来,一拳比一拳凶狠,安成被打得眼眶裂开,鼻骨碎裂,鲜血之下已经辩不出五官。

    “呵,你可以打死我,但你永远也得不到你最心爱的女人了,这一辈子,她只会记得我。”安成大笑,话未说完,叶寒轩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连踹数脚之后,他俯身吐出一大口鲜血。

    叶寒轩手脚并用,寒着脸,闷着声音只是出招,看样子真的要把安成活活打死。

    事实上,安成也确实被他打得半死不活,背倚着栏杆却坚持着没有倒下。

    夏玥怔怔的看着两个男人的缠斗,竟然已经不再期待着谁胜谁负,在她的心中,早就万念俱灰。

    她看向一边昏迷的那个大汉,他的枪还松松的握在手里。

    夏玥俯下身将枪捡了起来。

    她从来没开过枪,但她知道,只要扣动这个小小的扳机就可以放出子弹。

    夏玥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缓缓闭上眼睛,在渐渐模糊的视线当中,她看到的是叶寒轩那明媚的笑脸,脑中响起的是他朗朗的声线,他说“我爱你”,这是她听过最美丽的声音,足够了!

    *********更新完毕**********
正文 飓风营救
    楼与楼之间有风呼啸着游走,撞击在墙体上发出如野兽般呜呜的声响。

    罗希仰头看着手上的两道铁链,固定住它们不是普通的能用钥匙打开的锁,而是带着电子仪器的高级桎梏设备,她的手腕已经麻木的失去了知觉,风刮在脸上,如刀子割过。

    风从楼间灌过,发丝凌乱的飞扬。

    周围除了上面一道横着的铁制横梁,没有任何可附着的物体,她就这样孤零零的悬在空中,让她想起了鬼片里的吊死鬼。

    她知道这里依然是那个化工厂,只不过化工厂太大,好像离之前关着的那个地方有些距离 。

    罗希试着晃动着身体,却发现这样剧烈的动作只会加速铁链向下运送的速度,虽然慢,可是毕竟距离有限,不需要太久,她就会随着这个滑轮一起掉进下面的铁制池子。

    那些乌压压的鱼类,她只在记录片里看过,来自于亚马逊河的食人鱼,它们拥有剃刀一样锋利的锯齿形牙齿,是天生的杀人机器,片刻间就能让人只剩下一堆白骨。

    她见过这种鱼撕裂下一块肉时的特写,速度快而残忍,场面血腥。

    此时这个庞大的鱼群正在下面虎视眈眈,水面上泛起的水花足以证明它们已经饥肠辘辘。

    摇摆只会让铁链下降的速度增快,所以,她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四周安静异常,应该没有人开守,他们自信她不会跑掉,她也的确跑不掉。

    罗希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视线落在不远处悬挂的小型摄像头上,那个镜头正对着她,是在监视还是在传达信息?

    她无法判定那端正在看着她的人会是谁,但是鬼域既然想要用她来威胁陆笙,就一定会让陆笙看到她现在的处境,不管有没有用,她还是用口型对着摄像头不断重复这里的大概地点以及环境设施。

    现在的时间,陆笙和李副主席应该在陪同威廉参观学校,她知道陆笙一定有他自己的计划,而这个计划不容许分毫的差错,他真正想要的是把这个四鬼拍门一网打尽。

    她能活下去的希望微乎其微,但这里还有叶寒轩和夏轩,她只希望陆笙的人能够找到这里救他们出去。

    同陆笙经历过多次的生死,她如他一样,早把死亡置之度外,不是不害怕,可她支持自己男人的大义的选择,就算死了,她也只会为他而骄傲,她相信下辈子,他们还会做夫妻,还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罗希看着面前的摄像头,清秀的面孔上浮出一抹绚烂至极的笑容,风依然迎面呼啸而来,舞动青丝飞扬,她张了张嘴,用口型说道:“下辈子,我等你。”

    鬼域说,她一定会害怕的哭喊着叫你的名字,可是镜头里的罗希如此淡定从容,不但没有露出丝毫的畏惧,反倒十分镇定的对着摄像头用口型说出自己所在的地点。

    这应该是鬼域不会想到的,属于他陆笙的女人的坚强。

    陆笙盯着屏幕,同样用嘴型回应她,哪怕知道她根本看不见。

    他说了什么,只有离得最近的范开看清了,薄唇轻启,短短的几个字。

    说完之后,他将手中的接收器递给范开,“这里的事情交给你,可以吗?”

    “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处理的妥妥当当,您知道具体的地点了吗?”

    “东郊的福佳化工厂,通知特别行动组,开始行动,我要一网打尽,一个都不要漏掉。”

    “是。”

    范开应声后复又说道:“从这里到东郊将近三十多公里,恐怕。。。来不及啊。”

    计算过视频上滑轮的速度与池水的距离,最多只能坚持十五分钟,十五分钟要走三十公里的距离,这简直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就算飞车过去,也要考虑路上的交通情况,恐怕他赶过去,什么都晚了。

    陆笙抬头仰望着头顶上方嗡嗡作响的庞然大物,“也许我还有机会。”

    唯一的,争分夺秒的一次机会。

    直升飞机上,“威廉”正和鬼域缠斗,飞机的螺旋桨仍在奋力的转动着,试图摆脱那些钢索再次升空。

    “你是谁?”鬼域躲开对方的一击,双眸暴红的盯着他,“你不是威廉,你究竟是谁?”

    “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你是。。。。”鬼域猛地一惊,疏忽间,动作上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漏洞,但是高手过招,这个小小的漏洞也足够被对方趁虚而入,“威廉”看准时机,精准犀利的出手,鬼域被他一脚踢中大腿,却也迅速抓住了“威廉”的衣襟,两人翻滚着从飞机上掉了下去。

    “不许动。”

    四周冲上一群荷枪实弹的特种兵,乌黑的枪口密密麻麻的对准了还要挣扎的鬼域。

    “威廉”往后退了几步,摘下头上的军帽,帽子下面的假发也被他扔到了一边,细看之下,竟然有几分东方人的轮廓,一条人影自人群中冲出,快如劲风,经过他的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这里交给你了,保护李副主席的安全。”

    “威廉”看向他,眼中闪过一抹沉重与担忧,“罗希也拜托你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一次几乎没有任何胜算的迎救,但是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陆笙的身上,在他们的眼中,这个男人就是无所不能的,哪怕不是神,也是最接近神的人。

    陆笙向前疾跑两步,抓住飞机上垂下的收缩绳,同时通过无线耳机命令,“放茅。”

    四周固定住的铁茅同时松开,飞机在摇晃了两下之后终于恢复了平稳,陆笙已经灵活的顺着绳子爬了上去,飞机上的人驾驶员还枉想着把他甩下去,这种想法只是刚刚冒出来就被陆笙从后面揪住衣领扔了下去。

    他纵身跃上驾驶位,先是简单设置了航路,然后缓缓推动驾驶杆,螺旋桨刮起的飓风掀起一阵飞沙走石,这台庞然大物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越飞越高。

    地上的众人冒着风沙,抬头望着直升机飞走的方向,范开的拳头越握越紧,忍不住低声请求,“陆帅,一定要救出嫂子。”

    直升机渐渐飞远,很快消失在蓝天白云间。
正文 再见,my sunshine
    化工厂的上空风起云涌,在离罗希大概三四座建筑的距离,一座悬空的铁桥上,叶寒轩和安成的缠斗还在继续。

    安成被叶寒轩按在栏杆上,拳头如雨点般的砸下来,身后,是刚才被他一脚踹开的铁栏杆,摇摇晃晃的悬在那里。

    风声更响。

    背对着叶寒轩的方向,夏玥用手中的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食指扣在扳机上向下按动,谁都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反应,可是安成看到了,他对上夏玥绝望无神的目光,仿佛已经看透了世俗红尘,只剩下一片如同沙漠的死寂空冷目光,她毫不犹豫的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只因为他吗?

    短短的几秒时间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只要慢一步,子弹就会贯穿她的身体,而且他们之间还有一段长达数米的距离,他快不过子弹。

    人有一种功能叫做本能,大脑还没有传达过来的信息,身体就会先一步而做。

    安成忽然身子向后一仰,“啊”的一声惨叫,高大的身躯如同破碎的瓦片,从那个破裂的栏杆处跌落了下去。

    叶寒轩手中一轻,只听见他含糊的说出了两个字“救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包括夏玥,她忘记了开枪的动作,瞪大眼睛看着安成从高高的横梯上坠///落,就像高空突然断掉翅膀掉落的鹰,几十米的距离,掉下去必死无疑。

    叶寒轩并没有把他推下去,他是自己。。。掉下去的。

    这段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安成张开双臂,任由自己的身体在空中急速的下坠,都说人临死前能够看尽一生的经历,可他脑子里的画面却如同小孩子的油彩画,杂乱无章。

    他从小无父无母,是在邻居的施舍下长大的,他习惯于观察别人的情绪,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去要一顿饱饭,邻居们对他都很客气,他以为大家都是好人,直到有一次在得到一个馒头之后听到那家的主人偷偷的说,真是个讨厌的孩子,他怎么还不死呢,所有人都给他吃的,如果我们不给,以后还怎么跟邻居相处,可是给了他,真不如喂一条狗,狗还会摇尾巴呢。

    他盯着手里的馒头,没有把它扔掉,而是三下两下的吃完,那之后,他离开了那个村子。

    他一路乞讨捡食,要饭,做短工,什么事情都干过,最后被一个富人家的少爷收容做打手,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将自己与这些人完全隔绝了起来,他认为,人性是无情的冷漠的不值得同情的,而这个同样冰冷的世界,它最好的下场就是灭亡,如果活下去,只有掠夺和破坏。

    他如同一道黑暗的光芒,无论走到哪里,身上永远缠绕着阴霾。

    他加入四鬼拍门,在每一次的任务中得到满足,可是那种满足如同吸食大///烟,之后是更加的空虚。

    他有很多女人,却从来没有一个能够填满他的心,直到。。。遇见他的sunshine。

    夏玥说,安成,你根本不爱我,你爱得是那种追求新鲜的感觉。

    他说,不,夏玥,我爱你,我做了这么多难道都不能证明我爱你吗?

    现在,他证明了,他爱她,是真的爱,她哭泣的时候,他会难过,她疼痛的时候,他会难过,他对她强取豪夺,他会难过,她心心念着叶寒轩,他的心也会难过。

    他是坏人,可并不是没有心,他也有爱,只是他不懂如何去表达这份爱。

    爱不是占有,他不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他的罪过让她产生了轻生的念头,那么他就用他的命来偿还这份罪孽,因为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就是她的香消玉殒,他宁愿,死得那个是自己。

    身边的风呼啸而过,身体离地面越来越近,他睁大眼睛,却只能看到钢筋水泥铸成的横梁,隔绝了他的sunshine,他擎起一只手,感觉到指间的光亮在一点点散尽,他想起小时候那个邻居恶毒的话语,他怎么还不死呢?

    如果那时候他就去死,是不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不再眷恋这个世界,带着那份沉重的伤痛默默的选择离开。

    再见,my sunshine!

    砰!

    安成坠//下时那句“救她”让叶寒轩蓦地惊醒,他回过头,正看到夏玥用枪顶着自己的太阳穴,只不过安成的突然坠/落让她暂时失神。

    刚才搏斗时留下的钢管就在脚边,叶寒轩很惊讶自己在这个时候还能如此冷静的捡起钢管准确的向夏玥丢过去。

    钢管在空中一个旋转打在夏玥拿枪的手臂上,她手腕一痛,枪支应声而落。

    还未等她重新将枪拾起便被拥入一个结实的怀抱,叶寒轩抱着她,用力将她圈在自己的胸前,他要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脱出来,他也要让她知道,他刚才有多害怕,如果她真的开了这一枪,他也会立刻朝自己的脑袋上补一枪。

    “你这个傻瓜。”叶寒轩抱着他,声音哽咽,泪流不止,“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让我怎么办,你把我一个人留下来,你要我怎么办,夏玥,你太狠心了,你竟然要丢下我。”

    她伏在他的怀里大声哭泣,恐惧,绝望,惊吓,迷茫,她的脑海里充斥了太多的情绪,仿佛是一个焖炉,所有的感情都无法找到宣泄的出口,她快被逼疯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夏玥颤抖着抓着他的衣襟,“也许只有死才不会这么痛苦。”

    “你只想到死,那你想过我吗,想过你的父母吗?你一死了之,却要让这么多人为你痛苦一辈子,夏玥,你根本就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叶寒轩紧紧抱着她,同她一起流泪,他捧起她的脸,亲吻她的泪水,让她看到自己同样氤氲的双眼,“如果你没有听清我之前说得话,那我再重复一遍,夏玥,我爱你,这辈子,我就爱你一个,你要是死了,我也会跟你一起去死,你要是活着,我就会让你快快乐乐一辈子,嫁给我,夏玥,嫁给我。”

    ************更新完毕**************
正文 最后一点尊严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在夏玥的面前流泪,在她的潜意识里,鬼兵队的男人更是不会流泪,他们是用钢筋铁骨做的,就算再难过,也会用坚硬的外壳包裹住自己的悲伤。

    可是看到面前这个男人的泪水,肆无忌惮的流淌,伤心难过到了极点,眼泪也变得不由自主,无法控制。

    她想,这辈子,有一个男人肯为她如此悲伤,泪流满面,她已经圆满了。

    夏玥伸手抚摸着他瘦削的脸颊,贪恋的一遍遍游走在那清秀的眉眼之间,她说:“叶寒轩,我也爱你,所以,忘记我吧。”

    “不要。”他立刻抓住她的手,“除非你把我的脑子打残了。”

    夏玥破涕而笑,苦涩的味道慢慢溢了出来,“这种事情,你还想再经历第二次吗?如果不想逼死我,叶寒轩,我们分手吧。”

    她凝视着他漂亮的眼睛,“我是。。。。认真的。”

    “我不分手,凭什么分手,就不分手。。。”他急了,像个孩子一样执拗起来,脸色涨红,“等我们离开这里就去领证结婚,我要你做我老婆,想让我忘了你,下辈子吧。”

    “你是在可怜我吗?”夏玥苦笑,缓缓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出,“就算你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也不可以,请给我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吧,求你。”

    夏玥将他推离自己,她能感觉到他僵硬的身体。

    他就那样无助的看着她,嘴唇蠕动着,似乎想找一些合适的词语,可又怕说出的话伤及到她此时脆弱的神经,他本就是个言语不多的人,更是不擅言辞,在面对她绝望伤痛的表情时,他第一次觉得如此力不从心。

    “我不是在可怜你,我。。。。”

    “叶。”一直站在不远处旁观的雪集鹤子忽然提醒道:“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罗希。”叶寒轩猛地惊醒,现在不是在这里说服夏玥的时候,罗希说不定正身处险境,他一拉夏玥的手,“有些事,我们回去再说,现在去找罗希。”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忽然一声闷哼,单膝跪倒在地。

    雪集鹤子急忙跑过来,动作熟练的按上他的腿,“还能走吗?”

    刚才跟安成的鏖战让他本来就没有痊愈的腿伤又重了几分,此时竟然碰一下地面就会痛得钻心。

    “没事。”叶寒轩恨死这条不争气的腿了,如果不是它,这些麻烦早就解决了,夏玥也不至于。。。该死!

    “我再给你重新包扎一下。”雪集鹤子蹲下身,三下两下将上面的绷带固定好,“站起来试试。”

    夏玥站在一边看着那两个人,画面和谐美好,她记得这个女孩,当初在b。g的楼下,她就坐在叶寒轩的车里,是他说过的那个来自日本的朋友。

    她知道叶寒轩只是单纯的把她当成朋友,因为这件事,他还曾跟她解释过,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其实他们在一起也是不错的,起码,她比她更能配得上叶寒轩。

    叶寒轩在雪集鹤子的搀扶下勉强能够走路,不过受伤的右腿根本不敢碰触地面。

    楼间的风从脸侧呼啸而过,经过那个破裂的栏杆时,夏玥不敢向下张望。

    当初在布塞岛的时候,她曾经见过血腥的残酷,可是第一次有一个相识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死在自己面前,那种震惊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她恨安成,恨她的掠夺与专。制,他就这样残忍的毁了她的下半生。

    然而,他纵身跳下去的画面却如一道残影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伤害她,又同样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来挽救她。

    他说,他爱她,他一定会证明给她看,然后,爱不止是可以眉头不皱的为一个人去死,爱是希望所爱的人一生幸福,哪怕自己孤独到老,一个是占有禁锢的爱,一种是胸怀博大的爱,爱本身,没有错。

    安成死了,却给她留下了一生的阴影,死,只是他一个人的救赎,不是她的。

    “你知道他们把罗希带到哪里了吗?”叶寒轩问一旁的雪集鹤子,虽然他对她还存有敌意,可是没有雪集鹤子的帮忙,今天死在这里的恐怕就是他。

    “不知道,这种事情都是由鬼域一个人秘密安排的。”

    雪集鹤子环视了一眼四周,“只能慢慢找了。”

    “你们听,什么声音?”叶寒轩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那种嗡嗡的声响越来越近,“是直升机。”

    “是鬼域的直升机,按照计划,我们是要用直升机直接掠人,他们应该是凯旋归来了。”雪集鹤子看向他,“抱歉,叶。”

    叶寒轩没说什么,而是拂开她的手,单腿蹦到夏玥面前,尽量装做若无其事,“你扶我。”

    夏玥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叹,伸手扶住他,“希希不会有事吧?”

    “不知道。”叶寒轩望着远处的天空,随着那巨大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一架庞然大物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而那个坐在驾驶舱里正在向下张望的人。。。

    叶寒轩大喜,“队长。”

    夏玥也看到了,那个人正是陆笙,陆笙的出现让她重新又看到了希望,仿佛一针镇定剂缓缓注入,她相信,只要有他在,罗希一定能够化险为夷。

    不同于两个人的惊喜,身后的雪集鹤子突然向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辩。

    叶寒轩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就见雪集鹤子已经走向了横梯的另一端,“你去哪?”

    “我们本来就是对立的,不是吗,现在也该分开了。”

    雪集鹤子步步后退,目光温柔的看着他,“还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吗?那年,你站在东京的街头,手里拿着一张日本地图茫然四顾,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了你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中国人,我上前问你需要帮助吗?你听见我一口流利的国语,愣了半天才笑着问:动物园怎么走? 于是,我陪你去动物园,你给我买了门票。”

    从那之后,她经常会去那个动物园,重复他们一起走过的路,看那些他曾经兴致勃勃为她讲解的动物,她领养了一只小熊猫,为它取名盼盼,想要盼着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她在桥的这一端,而他在遥不可及的彼岸,她挥挥手,“叶,不管结局如何,很高兴认识你。”
正文 抓紧我的手
    “不拦她吗?”夏玥问,淡淡的掩下了心底的那丝忧伤,原来,她不是第一个陪他去动物园的人。

    她在心底自嘲而笑,已经这个时候了,没有必要再去在乎这些了吧,这种莫名的醋意她已经没有资格享受了。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她确实是站在我们对立面的。”叶寒轩望着雪集鹤子消失的方向,“如果不是她,我和罗希也不会来到这里,林铮也不会躺在医院,出于我的立场,我不会阻拦她。很快,这里就会被特种部队包围了,没有人逃得掉,这是队长的计划,他要一网打尽,一个不漏,包括,雪集鹤子。”

    叶寒轩轻轻蹭了下她的脸,“这些事你不要管,我们的事回头再说,答应我,不要再做傻事。”

    夏玥点点头,“先找罗希吧。”

    直升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虽然是一眼能够看到的距离,但是以叶寒轩现在的情况想要走到那里也需要时间,更何况,这里还是敌人的老巢,处处都可能有危险。

    陆笙将直升机停在屋顶的平台上,刚跳下去,脚边的地面上就溅起一阵尘土,是子弹。

    他向后一闪,借着机体的掩护,一枪击中了那个大汉的脑袋。

    又有几个人冲出来,子弹打在机体上,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建筑物之间。

    罗希正试图将手腕从铁扣中挣脱出来,试了几次都不成功,她听见上面传来的枪声,蓦地一喜,直觉告诉她----陆笙来了。

    只不过,她低头一看,池水已经近在咫尺,她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些凶恶的食人鱼游来游去的样子,她把脚尖用力的向上缩,再缩。

    “罗希。”陆笙站在屋顶上向下看去,“别乱动。”

    他跳上中间的横梁,那横梁只有手掌宽,如同钢丝般悬在楼体中间,两边的风声呼呼作响,衣襟被风掀了起来。

    “陆笙。”罗希抬头望着他,“你小心啊。”

    如果这样摔下去,不被摔成肉饼才怪,他又不是职业走钢丝的。

    陆笙放慢了动作,一只手按住横梁做支撑,缓缓的坐下来,这个滑轮设计的非常精巧结实,上面甚至配有电子测速仪,如果只是单纯的破坏这个仪器,不但不会让滑轮的运转停下来,还会自动打开下面那副手铐,罗希掉下去的速度就会更快了。

    看来,想要迫停这个滑轮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了。

    陆笙跨坐在横梁上,用手拽住了其中的一条,只是,他低估了机器的力量,这条铁链上的力道少说也有千斤,是凭他用一已之力根本无法阻止的。

    “罗希,再忍一下。”陆笙双手抓住那条不断下行的铁索,咬紧牙关将它向上提,铁索只是有一瞬间的静止,很快机器的力量就占据上风。

    罗希在感觉到了片刻的停顿之后,身体再次缓缓下降,水中的食人鱼焦躁的来回游动,似乎已经感知到了食物的靠近。

    叭!

    脸上一热,有什么东西滴在上面,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缓缓的温热的顺着脸颊流淌。

    罗希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有一滴已经落在水池当中,只听哗啦一声,那些食人鱼如同饥渴的野兽看到猎物,池水里顿时乱成一团。

    是血。

    罗希急忙抬头看去,只见陆笙徒手抓着铁索想将她拉上去,掌心已经磨破,鲜血顺着手心滴落下来。

    “够了。”罗希心疼的喊道:“够了,陆笙,不要管我了。”

    鬼域是什么人,根本就没想让她活着离开,就算有人能够赶来,也无法打开这道锁,更不可能斩断铁链。

    她让他不要管他,他怎么可能不管她,就算打不开,阻止不了。。。

    陆笙松了手,抓住其中的一条铁索,顺着铁索滑了下去。

    “陆笙,你干什么?”罗希大惊失色,声音不自觉的开始尖利慌乱,“不要下来,不要下来。”

    面对她的喊声,他置若罔闻,链索在空中不停的颤抖,加了一个人的重量,下坠的速度自动加快了。

    陆笙一直滑到最下面,一只手抓住铁索,一只手揽住罗希的腰,笑着看向她。

    风声呼啸的空中,两个人垂在铁索的最下端,因为身体的重量,链条在轻轻的摆动,他搂着她,贴着她的耳边说:“你之前说得话,我都看到了。”

    她只想着让他快点离开,一旦滑轮滑到最后,他就会跟她一起掉进水池,“你别说了,快爬上去啊,你想一起喂鱼吗?”

    她焦急的瞪着他,却发现他眼中隐隐约约的笑意与坚定。

    “陆笙,你不是想。。。。”

    他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倾身下去吻住她的唇,她在空中吊了这么久,唇上已经起了一层细细的碎皮,身子也是凉的,相比她的寒冷,他似一只燃烧的火炉紧紧的缠绕着她。

    唇舌缠//绵, 舌尖探出,带着温暖火热的气息,仔细描绘她唇瓣的形状,是他所熟悉的轮廓和味道,让他贪恋其中,只想要得到,。

    滑轮继续向下滚动,水面上的水汽已经弥漫了上来,刚才尝过甜头的食人鱼们正在跃跃欲试。

    他撬开她的齿关,舌尖扫过整齐的贝齿,灵活的吮住她的舌尖,握在她腰间的手轻轻磨蹭着她柔软的皮肤,贪婪的抚//摸。

    四周都是她的味道,甘柔甜美,他控制不住自己加深了这个吻,只想要把她的美好全部纳入他的地界。

    她在刚才那点微弱的抵抗之后热烈的回应着他,她知道,他心意已决,不会改变。

    死亡就在脚边徘徊,而他们的吻如痴如醉。

    罗希的眼中渐渐凝出湿意,随着两人亲密的动作而聚成一颗晶莹的水珠,带着七彩斑斓的波光坠入水中。

    脚尖渐渐的贴近水面,他终于放开她,盯着她鲜红的唇,迷醉的眼,低声呢喃,“你说,下辈子你等我,可是,不行啊,罗希,万一下辈子,我找不到你了怎么办?所以,我不能让你先走,如果是两个人一起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迷路了,我不会把你弄丢,你也要抓紧我的手啊。”

    “罗希。”他轻轻吻上她的额头,柔软的唇蹭着她细腻的皮肤,“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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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千钧一发
    滑轮滑到最下端,水面湿了鞋底,一群饥饿的食人鱼正在虎视眈眈。

    已经做好了共同赴死的两个人,无畏无惧,对他们来说,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在一起。

    “我也爱你。”罗希笑着回吻他,“很爱很爱。”

    一只食人鱼感觉到上面的动静,突然从水底下蹿了上来,锋利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陆笙本来能够躲开,却没有躲。

    嗖!

    利刃破空之声传来,鱼齿刚刚触到衣料,便一个翻滚掉进了鱼池,水下一阵哗动之声。

    鱼身之上插着一把锋利的飞刀,落在鱼群之中正在缓缓下沉。

    一条绳索自上端垂了下来,陆笙意外之即倏地伸手抓住,同时一只手托起罗希的腰身,她的脚面贴着水面堪堪滑过,布料上传来的湿意凉进心脾。

    陆笙拽着上面垂下的绳索,身体向上一蹿,将绳索的一端系在身上。

    见他准备好了,上面的人手腕一个翻转,飞刀笔直的扎在仪器上,仪器遭到破坏,罗希手上的手铐自动打开。

    “啊。”罗希一声惊叫,下落的身体被陆笙用双手稳稳抱住,同时,整个滑轮滚入水中,罗希的一只鞋子掉了下去,在水下立刻被五马分尸。

    她用力抱着陆笙,心有余悸的望着水花翻腾的水面,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从放下绳索到破坏仪器几乎在须臾间完成,没有语言,那两个人的配合默契十足。

    绳索被缓缓的向上拉动,上面的人一把抓住罗希的手将她拉了上去。

    “十三。”

    罗希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十三,最后一次见他还是在布塞岛,经历了那场血腥的战役,他便如同空气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十三扬起嘴角,头上的帽子被他压得很低,这个时候竟然还在开她的玩笑,“钓到一条美人鱼。”

    在十三的帮助下,陆笙将罗希抱离了横染,脚尖触到房顶的地面,那种踏实落地的感觉让她几乎喜极而泣,她还以为,这次一定死定了呢。

    “十三,谢谢。”罗希高兴的看着他,“你还真是及时雨。”

    十三收回绳索和飞刀,倒是一点没客气,“英雄都是选择在最关键的时刻登场。”

    在丛林里长大的十三,如同猿类一样灵敏的身手,他的身上总是带着能够飞檐走壁的绳索,就像荡漾在丛林中一样,比起平衡力,没有人能胜过他。

    陆笙抱着自己的老婆,冲他感激的点点头,“这次,我欠你一条命。”

    “我们两清了。”

    十三无所谓的一耸肩,“我也欠你一次。”

    那是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关于那场传说中的决斗,其实是陆笙有意让了十三。

    “有没有兴趣到部队来帮我?”

    “算了,我不喜欢你们军人的古板。”十三玩着手中的飞刀,身子一纵,灵巧如燕,已经到了建筑的另一端,他的背影渐远,声音被风送了过来,“如果你想继续那场决斗,随叫随到。”

    决斗早就成为两个人之间的空谈,结果也变得不再重要,如今的决斗,不过是他可以自由来去这里的理由。

    陆笙的嘴角浮上一抹浅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哼一声,嘴硬。

    只要是他陆笙需要,他十三就会毫不犹豫的跋涉万水千山而来,所谓,英雄相惜。

    “疼不疼?”被铁链绑过的地方已经勒起了红痕,陆笙轻轻用手推开那些青紫的痕迹。

    罗希摇摇头,开心的搂着他的脖子,对她来说,从鬼门关外走了一遭,才不会挂齿这些小伤。

    她知道,十三能来绝对不是偶然,应该是之前被陆笙托付过了,只是那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找到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中间耽误的时间恰恰是她和叶寒轩被抓来的时间。

    想到叶寒轩,罗希突然担心的喊了一声,“糟了,叶寒轩和夏玥。。。”

    “希希。”

    身后的喊声远远随风传来。

    罗希惊喜的回过头,看到夏玥扶着叶寒轩正从不远处走来,她高兴的想要飞奔过去却被身后的男人重新拉进怀里,“别乱跑,这里还是敌人的地盘。”

    而且,她在下面吊了这么久,身体上恐怕早就透支了。

    “队长。”叶寒轩一蹦一跳,老远就在兴奋的喊他,“其它人呢?”

    他们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惊险一幕,还沉浸在故人重逢的喜悦当中。

    “应该快到了。”

    以特种部队的速度,现在恐怕已经在对这里进行全面封锁包围。

    “学校那边怎么样?”

    学校的展览馆,爆炸产生的烟尘正在缓缓散去,特种部队的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将鬼域包围在中间,近百只枪口对着他,而其它数名恐怖分子,除了被击毙的也已被控制。

    威廉扔掉帽子和假发,从口袋里摸出一对金属的助听器,动作熟练的塞进耳朵。

    “林子衡。”鬼域认出他,并不是从外貎,而是从声音。

    单单从他的脸上,几乎认不出这个人,高超的化妆技巧赋予了他一张属于西方人的脸。

    “戴这个真难受。”林子衡调整了一下助听器,双指挑开眼睛从中取出两只隐形镜片丢到地上,那种梦幻的蓝色立刻被琥珀色所代替。

    “子衡,辛苦了。”李副主席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谢你回来帮忙。”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林子衡冷冷的看向还处在震惊中的鬼域,“我是为了替小铮讨回公道。”

    “不可能的。”鬼域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我之前派人监视过你,根本没有发现你和陆笙他们之间有任何的交集,你们是什么时候串通的?”

    “根本不需要‘串通’。”林子衡眯起双眸,“我们之间靠得是多年共同作战所积累的默契,只需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我们就知道该干什么。”

    他向前一步,从旁边的战士手中拿过步枪。

    范开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刚要阻止,李副主席用眼神阻止了他,范开只好默默的立在一边静观其变。

    林子衡拿起步枪走到鬼域面前,鬼域冷哼道:“你们没有权利在这里处决我,我知道,你们军队也是讲究法律的。”

    “的确,如果是军队,他们可能不会轻易动你,但是很可惜,我是。。。编外。”林子衡抡起步枪,枪托用力砸在鬼域的脸上,后者惨叫一声,鼻梁粉碎,鲜血直流。

    *********不好意思,太忙了,开了一天的会**************祝高考的姑娘们金榜题名
正文 最后的鬼兵队
    一枪托抡下去已经能够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鬼域仰着满布鲜血的脸瞪着他,“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上当?”

    林子衡冷冷睨着他,“我说过,鬼兵队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陆笙,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是你自己理解偏差。”

    账户被冻结,移民申请被扣留?哼!

    当初崔鼎天被查,而林氏虽然由林子衡掌管,但崔鼎天是最大的股份持有者,如果按照正常程序,林氏应该由政府收购,但是陆笙暗中将林氏保了下来,这件事情,就连林子衡都是后来听范开说的。

    如果陆笙真的想让他一无所有,在崔鼎天倒台之后,他有的是机会让他永不翻身。

    这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从来就没有说破。

    林子衡又是一枪托打下去,鬼域被直接打倒在地,痛苦的蜷成一团。

    “这是替那些死去的兄弟打的。”

    暗中保护林铮的士兵们,年纪轻轻就牺牲了,陆笙一向爱护他的兵,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

    “这是替林铮打的。”

    他的弟弟,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省,他是这件事最直接的受害者。

    林子衡知道,陆笙不可能派还算是新兵的林铮去执行任何一项危险的任务,除非身边有他和其它鬼兵队的人照应,就算是想要“报复”他,这个人也绝对不会拿自己手下的性命去冒险,曾经,他在敌人的包围下苦苦等待着他的救援,那时候,他对他是恨是绝望,可是多年后,真相揭开,他才知道,他仍然是那个陆笙,义气,正直,重情重义,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所以,林铮危在旦夕,他们在病房外相遇,看到那个男人难过的眼神,他就已经洞悉了事情的真相,他故意冲他发脾气,是因为他知道暗中一定有四鬼拍门派出的眼线,做那场戏不过是给外人看的,而他们之间片刻的眼神交流已经清楚的告诉彼此该做什么,这短暂间爆发的理解与信任就连当时在场的罗希都没有发觉。

    他对鬼域所说的,鬼兵队中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陆笙,就是这个道理。

    正因为了解,所以才会信任!

    枪托上血迹斑斑,林子衡的双眸如同染着狂热的戾气,这一下抡上去,直接将鬼域打得倒地不起。

    他将步枪往旁边一扔,擦了把额上的清汗,转身离开,“这是替罗希打的。”

    他与陆笙之间最大的隙罅就是罗希,曾经为了罗希,他做过冲动的事情,可他终究明白,最伟大的爱,只是看着那个自己所爱的人幸福到底。

    “你们说我是恶徒,可他这样打人,你们就不管了吗?”满脸是血的鬼域冲着人群喊道。

    林子衡走到李副主席面前,将自己的双手递过去,“我打够了,你们随时可以抓我。”

    李副主席却将眼神瞥向一边,“你们谁看到林子衡打人了?”

    众人异口同声,嗓音洪亮“没看到。”

    “你们。。。你们。。。。”鬼域气得翻了个白眼,只能大口的喘息。

    李副主席笑着说:“辛苦了,子衡,这次多亏了你。”

    当初陆笙提出这个计划,为了威廉部长的安全,想要找一个人假冒威廉,想来想去,林子衡不但在身高和胖瘦上都与威廉相差不大,而且,他的脸型可塑性也很高,经过化妆处理,完全可以在不近距离观察的情况下做到以假乱真。

    鬼域等人只看过威廉的照片,并没有见过威廉本人,所以他们只能靠表面的长相来判断,而且这次计划,李副主席竟然也不顾危险亲自参与,更是加大了真实度。

    林子衡故意放话给鬼域,让他们在展览馆动手,而陆笙便在展览馆加大了防备,因为不知道鬼域会用什么方式侵进,所以,他准备了多种方案。

    本来打算在对方抓走假威廉后,他们趁机追踪到四鬼拍门的大本营,没想到在这之前,罗希的描述让他们提前知道了敌人的据点,所以,这边抓住鬼域之后,那边的部队便开始包围化工厂,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

    “子衡,有没有想过回鬼兵队?”

    林子衡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里恐怕不行。”

    “你可以回来做一些别的工作,你是个人才,当初我也特别不舍得你离开。”李副主席语气一顿,“你还在为你舅舅的事情有所芥蒂吗?”

    “那件事我早就不在乎了,我不想回去,只是因为我知道,这会是鬼兵队最后一次任务。”

    李副主席吃了一惊。

    “陆笙很快就会跟你提出解散鬼兵队的。”陆笙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件事,这是他以自己对陆笙的了解而做出的推断。

    林子衡没有多说,她心里惦记的是罗希的安危,不知道陆笙有没有成功救出她,不过,他相信着他,就像相信着自己一样。

    夜幕缓缓降临,繁华的a市又在上演着新一轮的灯红酒绿。

    这是所有人做为鬼兵队的最后一餐,但并非是他们做为兄弟的最后一餐。

    不出林子衡所料,陆笙在这次事件结束之后向李副主席正式提出解散鬼兵队。

    鬼兵队当初是崔鼎天所建,一直为他直接领导,崔鼎天倒台之后,它做为一只秘密部队接受李副主席的调遣,现在,林子衡和周慧怡的退队让当初的鬼兵队残缺不全,再加上林铮的意外,崔鼎天的入狱,陆笙认为鬼兵队已经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李副主席考虑再三后接受了陆笙的提议。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只秘密部队不会被记录在沉长的历史当中,它的辉煌与伟大也只有当事人最为明了,它已经成为一段过去,将与记忆永存!

    陆笙今天喝了酒,罗希还特地把被她藏起来的好酒奉献出来,她知道鬼兵队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嘴上不说,可是他的不舍与难过全部溶在这清洌的烈酒当中。

    林子衡也在,与大家一起推杯换盏。

    当初的兄弟已经很久没有聚在一起这样开怀畅饮了,只是觥筹交错间却少了一个人。

    胖子一杯酒下肚,看向那个空着的位置。

    当初鬼兵队才成立的时候,她每次都坐那个位置,现在,位置仍然为她留着,可人已经不可能再来。

    尘埃落定,大仇大恨早就变得肤浅单薄,众人忆起的只有曾经的欢笑与泪水。

    胖子遥遥举起酒杯,慧怡,我敬你。
正文 逃避不了的问题
    几个男人酒过三巡,不知道是谁带头唱起了曾经一起唱过的军歌,歌声嘹亮,仿佛又回到了摸爬滚打的操场,冲锋陷阵的战壕沟壑,那些浴血奋战的日子,那些虽然逝去却不曾褪色的时光。

    势如雷 疾如风

    我们是忠诚的特种兵

    能查善打 杀手锏

    纵横天下真英雄。

    罗希又给他们加了小菜,听着这些男人洪亮的声音,以及他们眼中泛起的泪光,她抹了把眼睛,默默的转身离开。

    就让他们尽情的怀念与铭记吧,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

    男人们一直喝到半夜,他们之间的话题好像总也聊不完,从当初的新兵蛋子一直讲到现在训练新兵蛋子,高兴处甚至直接站在茶几上沙发上。

    整桌人中,只有叶寒轩没有喝酒,他的腿上重新打了石膏,经过一顿不要命的折腾,伤情恶化,医生已经严重警告他不准随意走动,老老实实等待专家会诊。

    可他还是偷偷的跑了过来,只是没敢喝酒。

    罗希正在给糖芯和非宸打电话,瑞士那边才刚刚入夜,几天没有听到妈妈声音的小家伙兴奋的不得了,争抢着跟她汇报生活。

    “妈妈,这里的糖果可好吃了。”糖芯说完才发现说漏了嘴,非宸正在朝她不断的眨眼睛,糖果伤牙,在国内的时候,那可一直是她的禁忌,小家伙用手捂着电话,知道现在改口已经来不及了,弱弱的好像犯了错误的小狗狗,“妈妈。。。”

    罗希竟然没有责备她,反倒笑着问:“有没有给妈妈留呢?”

    小家伙咬着手指,赶紧去看看哥哥的表情,妈妈这是什么情况,她也搞不清喽。

    非宸急忙点头,糖芯于是对着话筒说:“当然留啦,还有爸爸的呢。”

    “想爸爸了吗?”

    “想。”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妈妈,你们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啊?”

    虽然有些乐不思蜀,这里有好吃的,好玩的,院子里还有一只比长寿面不知道要大多少倍,脾气超级温和的白色大狗。

    “等你们爸爸忙完了就过去,好好照顾奶奶哦。”

    “知道啦,妈妈。”

    “凌叔叔在吗?”

    “是大个儿的凌叔叔还是小个儿的凌叔叔?”

    “嗯?”罗希不解的扬起眉毛。

    非宸急忙解释,“就是南叔叔还是北叔叔。”

    他们兄弟两个可都姓凌的。

    罗希释然而笑,“南叔叔。”

    “南叔叔不在,跟南婶婶出去了,北叔叔在。”

    凌默北走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大狗布丁,非宸说,北叔叔,为什么一喊它“布丁”,我就想把它吃掉呢?

    布丁同学听了表示很无奈。

    凌默北问:“谁的电话?”

    “我妈妈,她要找南叔叔。”

    “我来接。”

    凌默北拿起电话,打了声招呼,“我哥出去了,大概晚一些能回来。”

    听见那边传来的喧闹声,他好奇而兴奋的问:“你们在聚会?”

    “一群男人在喝酒。”

    “徐穿杨在吗?”

    罗希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起了徐穿杨,顿了下才回答:“嗯,在,你找他吗?”

    凌默北漂亮乌黑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没事,我哥回来,我让他给你去电话,再见。”

    罗希看了眼手里的电话,不明所以,轻轻摇了摇头,这古里古怪的孩子。

    “罗希。”

    地板上传来一蹦一跳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hi,瘸子。”

    罗希转过身,倚着书桌,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意外的,面对她的调侃,叶寒轩的脸上只是覆着一层淡淡的忧郁,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刚要点着,罗希劈手夺了过来,准确的丢进垃圾筒,“本小姐的屋子里不准抽烟。”

    连陆笙都不敢在这里抽烟,他小子哪来的胆子,小心把他另一条腿也给打瘸了。

    叶寒轩愣了愣,垂下头,语气沉重的恳求,“罗希,你得帮我。”

    “你要是犯了事儿,找你们队长去。”

    “不是,是夏玥,她。。。”叶寒轩突然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低着头,可是他眼底那抹浓郁的几乎散不开的惆怅却难以掩饰。

    罗希直了直身子,认真的问:“夏玥怎么了?”

    叶寒轩摇摇头,嗫嚅了半天才说:“你自己去问她。”

    “。。。。”

    “她现在根本不理我,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我去她家敲了几次门,她都不给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手里的烟被他紧紧握在掌心,很快揉碎了。

    “叶,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快快,队长让你去讲当年我们夜袭黑风营的事呢。”胖子满脸通红的跑进来,看到叶寒轩一把背起来就往外跑。

    叶寒轩挣扎着怒吼,“放老子下来,老子能走。”

    “别落成残废就不好了,再说,等你那龟速走下去,队长非骂我不可。”

    胖子的声音渐渐远去,罗希却没有了与他们笑闹的心情,她看了眼时间,半夜,夏玥应该已经睡了,可她还是给她发了一条信息,“你明天有空吗?”

    不久,屏幕一亮,她竟然没睡。

    “怎么了?”

    那日在楼顶看见她,她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妥的,与叶寒轩之间也相处融洽,可是今天再看到叶寒轩的样子,她隐隐约约猜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而且还是很严重的事情,难道。。。。跟安成有关?

    可是安成已经死了呀,这是她听陆笙亲口说的,从几十米高的地方掉了下来,摔得血肉模糊。

    罗希迅速的回过去,“明天我去找你。”

    “你别来了,我明天要跟我妈去乡下的外婆家,一大早的火车。”

    “玥玥,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叶寒轩来找过我。”

    她的语气有些紧张,“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他只是说你不理他,你不是真的在躲着他吧?”

    很久,那边才回道:“我跟他分手了,希希,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他说什么,你都不用在意,好了,我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谈话匆匆结束,可罗希几乎可以肯定,他们之间出了很严重的问题,而且问题的关键在夏玥身上。
正文 喝大了的男人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不久传来开门声。

    陆笙轻手轻脚的准备去洗一个澡,却发现床头灯亮着,罗希盘腿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天花板,好像打坐的老僧。

    温暖的光亮虚虚的将她笼在其中,看起来柔软的不可思议,又有些让人想要发笑。

    他大步走近,一把将她给举了起来。

    “哎?”罗希还处在神游当中,猛地双脚离地,这男人竟然把她当沙袋一样的给举过头顶,她急忙抱住他的头,闻着他一身的酒味儿,嫌弃道:“还不去洗澡,臭死了。”

    “你在干什么?”陆笙笑意满满的仰望着她的脸,突然双手一松,罗希尖叫一声,身体滑落下来,纤腿紧紧的盘在他的腰间。

    她用力掐着他腰上结实的肉肉,“陆笙,你三岁小孩儿啊,还喜欢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喝了酒,兴奋大了,就来逗她玩,只是她现在没心情。

    “你在干什么?”他又重复着问,胡子调皮的蹭着她的脸。

    “我在思考,你快去洗澡。”

    “我要跟你一起洗。”

    “不要,我洗过了。”

    她才不要跟一个喝醉了的男人一起洗澡,那场面一定是天昏地暗。

    “你不陪我,我就不洗。”他耍赖皮,二话不说,抱着她就往洗漱间走。

    “你放我下来,你这个臭坏蛋。。。。哎?你别咬我呀,臭流//氓,你往哪咬呢。。。。”

    洗漱间的门被他用脚带上,里面很快传来一片哗哗的水声,其中还夹杂着某种更刺激更销//魂的声音,酥酥麻麻的氤氲在水气之间。

    宽大的水池里,陆笙一只手抱着怀里的人,修长的手臂搭在浴缸上,正在闭目养神。

    “陆笙。”罗希趴在他怀里,小手抚摸着他胸前露在水面的半条伤痕,这个男人肌理分明,肤色性/感,此时头发微湿,身上还挂着水露的姿态慵懒至极,她不是色女,却还是小小的色了一把,俯身,亲在他的胸前。

    他突然扣住她的脑袋,低头吻住她的唇,属于他强势狂野的味道立刻充斥了她的所有感官,无法抵挡只能缴械投降,仰起头,任他予取予求。

    唇间,他呢喃出声,“老婆,再来一次,好不好?”

    “你不累?”

    不是喝多了吗?怎么洗了个澡立刻就生龙活虎了。

    他嘿嘿一笑,“只要是跟你,我怎么都不累。”

    她酸溜溜的吃味他,“跟别人,你就累了?”

    “别人?”他用鼻尖顶着她的鼻尖,想了想,“我的眼里没有别人,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那可说不准,以后等我人老珠黄了,你就该看我不顺眼了,男人比女人老得慢,而且,越老的男人好像越有魅力,到时候,我可竞争不过那些年轻貎美的女孩。”

    “你这是没自信吗?”陆笙咬了下她的鼻尖,“罗希竟然也会有没自信的时候。”

    她轻哼一声,回咬了他一下,笑着主动吻上他的唇。

    她可以对任何事情不自信,唯有他,是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傲骄与炫耀的筹码。

    他身子一沉抱着她滑入水中,“信不信,再来两次我也没问题。”

    她撇了撇嘴角,用手扬起水泼向他,“不信。”

    他笑着躲开,“陆夫人,你会为自己说过的话而后悔的。”

    “好啊,我等着后悔。”

    “陆夫人原来是个流//氓,故意激将我,想要。。。”他贴着她的耳边邪笑着低语了一句,罗希顿时满面羞红,挥起拳头捶向他的肩头,“变///态。”

    他哈哈一笑,“来吧,夫人,开始吧。”

    月光透过洗漱间小小的窗户洒进一室的清辉,有水流从水缸里溢出来,在地面上勾勒出蜿蜒的图案,夜正好,风微凉。

    他们相拥而眠,窗户开着,任风肆意的吹拂进来。

    已经是半夜了,可是罗希依然睁着两只乌黑的眼睛,她抚摸着面前男人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陆笙。。。”

    陆笙闭着眼睛,听见她的呼唤,眼睛没睁,浅浅的嗯了一声。

    “叶寒轩和夏玥之间好像出了问题,他有没有跟你提过?”

    “问题?”陆笙并不在意的轻嗤一声,“不过是小两口闹茅盾,闹过了很快就好了,就像我们当时一样。”

    他还好意思提这一茬。

    才谈恋爱的时候,他一消失就是一个月,不是去执行秘密任务就是带队训练,而在这期间,他是不可以与外界联系的。

    她以为他失踪了或者是抛弃她了,紧张的寝食难安,正巧之前一个对她狂追不舍的男生来找她,她让那男生带她去部队,因为没有人陪着,她自己从来没有出过远门。

    谁知那个男生心存不轨,根本没把她带到部队去,而是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镇,她当时害怕极了,给陆笙打电话,还好电话接通了,陆笙风风火火的赶来,先是把那男生胖揍了一顿,然后就不理她,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她也气,心想自己为了找他才被人骗,他还以为她跟那小子私奔了,两人互不理睬,几乎闹到分手。

    最后还是他忍不住找来,她气得对他拳打脚踢,哭着骂他大笨蛋,他任她打了一会儿,一把将她抱住,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想起那次吵架,罗希就气不打一处来,用力哼了一声,“小心眼的男人。”

    “傻乎乎的女人。”

    她捶了他一拳,“喂,我跟你说正经的,他们好像分手了。”

    “分手?”陆笙这才睁开眼,“什么情况?”

    “我知道还用问你?”

    “夏玥不是你死党吗?”

    “叶寒轩还是你兄弟呢!”

    他皱了皱眉头,“明天我问问,现在,赶紧给我睡觉。”

    她往他怀里一拱,眼睛依然瞪得大大的,“喂,陆笙,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他困得要命,敷衍的蹭蹭她的脸,“说吧,陆夫人。”

    “我不想再要孩子了。”

    他倏地睁大眼睛,“为什么?”

    *********八哥最近真是太忙了,想着更新完一章,抽出时间再写一章,可总是忙到睡觉,抱歉了,各位,八哥尽量争取两更,如果实在更不上,也请大家见谅************
正文 叶寒轩的决心
    早就料到陆笙的反应,罗希抱着他的手臂柔声细语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总想让我再要一个孩子。”

    他不止一次的提起这个话题,在她知道糖芯的病情之前。

    他们也为此努力过,可怀孕不是说有就有的事情,也需要缘分和机率,直到现在,她还没有怀孕,那可能是命中注定她真的不会再有另一个孩子。

    “你想要一个孩子,是因为你知道糖芯可能。。。活不过八岁,你想,如果她真的离开了,还会有另一个‘糖芯’陪着我,也许我就不会那样难过,可是。”罗希吸了口气,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相信我们的女儿一定会挺过这一关,她不会离开我们,她也舍不得离开我们,所以,我不会再要孩子,我要让她知道,我们只有她了,所以,她一定要坚持下去,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伤心难过孤单的,这是我唯一能给她的力量,陆笙,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罗希伏在他的胸前,嘤嘤的哭起来。

    陆笙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好,那就听你的,我们不要孩子,我们只要糖芯,不管结果怎样,我们只要她。”

    “嗯。”罗希用力点点头,“还有小宸。”

    “小宸是我们捡到的宝,谁也不给。”

    “你也是我的宝,我谁都不给。”

    “这么霸道!不过,我喜欢。”

    “当然。”罗希紧紧搂着他的腰,“我有你们这三个宝就足够了,这一生都没有遗憾了。”

    这一/夜,罗希反反复复做梦,睡得并不好,清晨醒来,已经忘记了梦里的内容。

    陆笙回部队去了,还要准备几天之后威廉部长真正的演讲,虽然四鬼拍门在那次战斗中被全部生擒或者歼灭,可是潜在的危险仍然存在,因为这个社会到处都充满了不满与暴力。

    安成死了,剩下的三个人被捕,看似四鬼拍门的主要首脑已经全部落网,可是这个组织根深蒂固,而且还会有的‘四鬼拍门’冒出来,特种部队以后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罗希今天的心情可以说是/两重天。

    开心的是凌默南打来电话告诉她,糖芯的病情控制的非常好,特别是经过这些日子的辅助治疗,并发症已经得到了明显的改善。

    基于糖芯现在的病情,凌默南同她商量,准备再做一次姑息手术,如果这次手术顺利,可以为以后的根治手术增加成功率,也可以延长她的寿命。

    听到这个好消息,罗希激动的立刻打电话告诉陆笙,陆笙也同意再做一次姑息手术,而手术地点就定在瑞士,他会尽快安排出国事宜。

    同时,也是陆笙告诉她那个坏消息。

    他从安成一个被捕的心腹口中得知了夏玥的遭遇,也知道了她与叶寒轩分手的原因。

    罗希听后愣了很久,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那些人也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如果是陆笙亲自审讯,应该没有人会说谎话。

    她想像不出这样残忍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最好的姐妹身上,再想到昨天夏玥的那几句话,她更是心如刀绞,怎么会这样?

    “叶寒轩的母亲从国外请了几名骨外科专家为他会诊,结果不容乐观。”陆笙沉声道:“他的腿伤之前没有好好恢复,之后又是伤上加伤,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期,如果不尽早做手术,这条腿很可能就废了。”

    “这么严重?那还不快做手术。”

    陆笙叹了口气,“他死活不肯配合医生做手术,不接受治疗,不配合检查,每天只是坐在床/上发呆或者打电话。”

    “那这样下去,这条腿不就完了吗?”

    “所以,现在能让他不残废的办法只有一个-----找到夏玥,而且越快越好。”

    “我知道她在哪,你给我一辆车,速度最快的车。”

    陆笙说:“我给你一架飞机。”

    当这个庞然大物轰隆隆的落在小小的城镇外,立刻引来小镇上的村民围观。

    在大家的指指点点中,罗希从飞机上跳下来,逮住一个大婶便开始打听夏玥外婆的住处,小镇子本来就小,所以很快就有人指出外婆的住处,甚至有好心的居民热情主动的在前面带路。

    夏妈妈和外婆正坐在屋子里聊天,看到匆匆而入的罗希,夏妈妈立刻起身道:“这不是希希吗,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夏妈妈一脸的惊讶!

    “阿姨,我有点急事,玥玥呢?”

    “在后院种地呢,那孩子也不知道咋了,突然喜欢上跟泥土打交道,我们要帮忙,也被她赶走了。”

    夏妈妈有些担心的问:“希希啊,你是她的好朋友,你告诉我,玥玥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是因为姓叶那小子吗?”

    罗希安慰的拍拍夏妈妈的肩膀,“放心吧,没什么事,交给我吧。”

    “嗯嗯,有你在啊,我就放心了。”

    罗希奔向后院,屋里的外婆抬了抬鼻子上的老花镜,“这是玥丫头的朋友?长得真俊啊!”

    外面有邻居笑呵呵的说:“坐飞机来的呢!那飞机的动静可大了。”

    外婆笑了笑,“原来是外星来的啊!”

    正午的太阳高高悬在头顶,田地里的蔬菜已经开枝散叶,夏玥戴着帽子,正蹲在地里抠什么,远远看去,她似乎又瘦了不少,身影孤零零的单薄,惹人心疼。

    “玥玥。”

    罗希远远喊了一声。

    夏玥迎着刺眼的阳光抬起头,迷蒙的光晕里,罗希正在向她大步跑来,她鼻子一酸,站起身。

    不需要说太多,彼此目光交接的那一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罗希跑过来抱住她,夏玥也伸手环住她的肩膀,两个姐妹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夏玥是委屈,罗希是心疼。

    哭了好一会儿,罗希才放开她,替她抹了把眼泪,“你这是打算解甲归田了吗?”

    夏玥低头看向脚下绿油油的菜地,“如果这样,也未必不好。”

    “那叶寒轩呢,你不要他了?”

    “我配不上他。”夏玥的眼泪情不自禁的落了下来,“希希,我已经配不上他了,我觉得自己好脏。”

    “一直是你在认为自己配不上他,不是他!”罗希握着她孱弱的肩膀用力摇了摇,“你知道吗?叶寒轩为了打消你这种想法在医院里拒绝治疗,他的那条伤腿如果再不做手术就会废掉,不是没有机会治好,而是他根本就没打算去治,因为,他要让自己变成瘸子,他认为只有他残疾了,你才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这样的男人,你忍心让他真的变成瘸子吗?”

    ********不好意思,又更得这么晚,这么少,都不好意思抱歉了,也请大家谅解,实在是有别的事情忙得脱不开身,更完了不要继续去忙,唉**********
正文 竟然如此爱你
    罗希一口气吼完,夏玥怔怔的看她半晌,“他真的拒绝治疗?”

    “陆笙说的,不会有错,而且,时间所剩无已,每拖一分钟,手术成功的几率就降低一分,玥玥,我知道现在你心里一定很难过,可是,你要是还爱叶寒轩,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腿废掉,对不对?”

    夏玥思索片刻,“好,我跟你回去。”

    虽然是简简单单一句话,罗希却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这件事情对她产生的心理阴影依然如蔽天的乌云,在这个时候,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叶寒轩。

    罗希握着好友的手,给她加油打气,“只要你们是相爱的,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如果说之前你还担心叶寒轩会嫌弃你,现在,他为了你宁肯瘸掉一条腿,你还不了解他的心意吗?他可是当兵的,他的博击术在特种部队里数一数二,瘸了一条腿对他来说就意味着退役,他那么爱这个战场,爱他的战友,他是放弃了所有的前程要来追随你,不管发生什么,我想看到你们在一起,好不好?”

    刚刚听到叶寒轩为她放弃治疗,夏玥的心里又急又痛,她现在还无法给罗希一个确切的答案,先劝说叶寒轩接受手术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事,她也觉得一片迷茫。

    医院的病房外,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像是砸东西的声音,紧接着一群身着白大褂的医生们摇着头,无奈 的走了出来。

    “叶夫人,还是好好劝劝您儿子吧,本来就已经过了最佳治疗期,现在又不肯配合用药和手术,这条腿恐怕真要废了。”

    人群中被簇拥的美艳女人正是叶寒轩的母亲叶馨荣。

    “医生,我们到办公室谈吧。”

    “好。”

    他们刚刚离开,忽然又有人推门而入,叶寒轩背对着门躺在那里,忽地从床头抓起一个杯子就掷了过来,“滚滚滚,说过不治就是不治,你们再来烦我,我就不客气了。”

    杯子摔碎在脚边,险些扎了她的脚。

    夏玥看向躺在床/上那个身材消瘦的男人,心仿佛被人用手攥住用力捏了一下。

    “我说得话没听见?还不快滚。”

    他又抓起第二个杯子。。。。

    “叶寒轩。”

    一道低柔的女声响起,他拿杯子的手猛地一顿,回过头,几乎不敢相信的揉了下眼睛,“夏玥。”

    不顾自己的腿上还打着石膏,他翻身就要下床。

    “你别动。”夏玥急忙大步走到床边按住他的肩膀,“伤成这个样子还乱动,真的想残了吗?”

    叶寒轩抓着她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傻笑,什么伤不伤的,早被他抛到脑后去了,能在这个时候见到她,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良药。

    “刚才有没有打到你?”他这才想起被自己砸碎的杯子,急忙低头去看她的脚。

    “没有。”夏玥摇摇头,扯出一丝牵强的笑意,“你先松手,我去清理一下。”

    “不松。”他反倒用力抓得更紧,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明亮的眼睛如一道狼月,笑眯眯的看着她,“夏玥,我不是在做梦吧?”

    “那你掐自己一下。”

    他说,“你掐。”

    夏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痛吗?”

    他点点头。

    “那就不是做梦。”

    夏玥看向他的伤腿,“为什么不配合治疗?”

    “我才不要治。”他眼光闪了闪,没有说明原因,他还以为那是他隐藏的小心思。

    夏玥低声叹了口气,“你觉得自己变成瘸子就会减小我的心理压力,可是,恰恰相反,如果你真的瘸了,我又会背上一道内疚的枷锁,这辈子,只要你的腿不好,我就会一直责怪自己,这难道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叶寒轩沉默不语,双手抱着她的腰。

    “如果你是为了我好,就马上做手术。”

    “那你答应我,不准离开我,也不准跟我提分手,要不然,就算治好了,我还会再去弄瘸它。”

    “怎么生了病,倒变得蛮不讲理了。”

    叶寒轩仰起头,“你别管我讲不讲理,你就说答不答应。”

    夏玥与他四目相对,眼神痛苦纠结,她很想答应叶寒轩的要求,可她又怕自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如果不答应,以他现在一根筋的个性,铁定又要做蠢事,那她来这里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夏玥抬起手,轻轻放在他柔软的发丝上,“我以前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你,以为我们就像普通恋爱的情侣一样,不会有多轰轰烈烈,可是,当我看到你命悬一线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不管让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只想你平安无事,我原来这么爱你,可我发现的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怎么会晚。”叶寒轩更紧的抱住她,脸贴在她的胸口,“我不会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的心情,反正,我就是离不开你,一想到以后我们要分开,我死的心都有了,真的,夏玥,我不明白别人爱一个人是不是这种感觉,所以,别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不管是怎样的你,我都喜欢,就算你将来变成十恶不赦的那种蛇蝎女人,我也会。。。。嗯,帮你做坏事。”

    本来是挺严肃伤感的气氛,夏玥竟然被他所说的话逗笑了,“你认为我会变成那种女人?”

    “慧怡以前也很好,只不过后来变得让我都不认识了,你们女人真的很善变啊。”

    “不是女人善变,而是女人比男人更容易死心眼。”

    “真的吗?我不懂,你以后要多教我。”

    “好啦,我现在去叫医生,你乖乖的配合手术,行不行?”

    叶寒轩笑着点点头,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儿,“只要你不离开,让我干什么都行。”

    夏玥拍拍他的头,努力让自己笑出来。

    她爱这个男人,她只想让他健康快乐。

    夏玥先是收拾掉地上摔碎的杯子,拿着装好的垃圾刚刚推开门便看到站在门外的叶馨荣。

    夏玥从来没有见过叶寒轩的母亲,所以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认出了这个人。
正文 你的答案
    叶馨荣停下来,上下打量着她,那犀利的眼神仿佛一台可以将人看穿的x光机。

    夏玥手里还提着垃圾,在她这种探测般的眼神下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叶阿姨好。”

    “你是。。。轩轩的朋友?”

    轩轩?

    夏玥刚才的窘迫在听到这个爱称时忍不住散开一半,不知道叶寒轩这样听了快三十年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恐怕早就没感觉了吧。

    “我是。。他的朋友。”

    叶馨荣点点头,“我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你。”

    “啊?”夏玥有一瞬间的恍神,他们的事情,叶馨荣并不知道?

    “妈,你在外面干什么?”叶寒轩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叶馨荣推开门,脸上立刻浮出宠溺的笑意,“来了朋友怎么也不告诉妈一声。”

    叶寒轩冲夏玥招招手,她只好把垃圾放在门边走过来。

    手被叶寒轩握住,他将她拉到身前,“妈,我向你介绍一下,这是夏玥,我的女。。。不,未来的老婆。”

    叶馨荣面色一僵,看了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半晌,她才不紧不慢的说道:“轩轩,别闹了,等你腿好了,妈介绍刘世伯家的女儿给你认识。”

    “我才不要认识他家女儿。”叶寒轩抱住夏玥柔软的腰肢,“我只要夏玥,我要娶她。”

    叶馨荣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此时依然能维持着处变不惊的表情,“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件事,刚才我跟医生商量了一下,他们建议今天就做手术,轩轩,你可不可听话一点,好好配合。。。”

    叶馨荣又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叶寒轩突然打断她的话,“行,你让他们安排吧,我做手术。”

    “。。。。”

    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叶馨荣反倒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天才有些结巴的问:“真。。真的?”

    “骗你干什么,我答应过夏玥的,对不对?”他把脸往她身上一贴,“你不要离开我。”

    夏玥有些尴尬,动作尽量自然的去掰他的手臂,拜托,你妈在这里看着呢,而且,她的眼神和态度明显表示她的不满了好嘛!

    叶馨荣的确有一千个不满,她还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儿子和哪个女孩这么亲密,她养他这么大,他从来没交过女朋友,一直都混在那群当兵的兄弟当中,她甚至一直怀疑儿子的性/取向。

    而且,平时冷言寡语的儿子突然间就腻歪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而这一切变化都来自于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吗?

    她虽然五官端正清秀,但是一眼就能看出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孩,而且,她那偶尔的一蹙眉也让她觉得熟悉。

    叶馨荣突然想起酒店那个服务员跟她通报过的消息,她说叶寒轩曾经带着一个女孩出入他的住处,她当时不以为意,认为儿子只是玩玩,没想到,他当真了。

    可叶馨荣很聪明,知道现在儿子肯做手术完全是因为这个女孩,她现在翻脸是不明智的愚蠢行为。

    于是,叶馨荣笑了,“既然这样,那我就让他们安排了,夏小姐也辛苦了。”

    夏玥面对突然笑意盈盈的叶馨荣,无措的点了点头。

    手术前的准备工作早就做完了,只等着这位叶公子点头答应,所以,一切顺利。

    叶寒轩穿着松松垮垮的病号服躺在病床/上,一直抓着夏玥的手不松开,“夏玥,你答应过我的,不会离开我,我出来后,第一眼就要看到你,好不好?”

    “好,我会等你,你要加油。”

    “那你亲我一下。”

    夏玥看了一眼四周,不但有医生护士,叶馨荣也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

    夏玥一咬牙,管不了别人讶异的目光,低下头,轻轻吻在他的脸上,“加油。”

    叶寒轩心满意足,直到来到手术室外才不舍的松开她的手,随着白色的门扉一点点关合,他带着微笑的脸也一点一点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

    夏玥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相信叶馨荣请来的都是专业团队,只要他肯配合,保住这条腿应该不成问题。

    “夏小姐,我们可以谈谈吗?”

    叶馨荣一直默默的注视着面前难舍难分的两个人,此时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她才敛下强装的温和笑意,脸上立刻覆了一层冰霜。

    夏玥早就料到她会来找自己,只有叶寒轩没有看出自己老妈的别有用心。

    “叶阿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走廊尽头,窗外的阳光直直的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大片光影。

    叶馨荣保养精致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任何岁月的痕迹,眉眼之间不难辩出年轻时的绝代风华,叶寒轩的长相百分之八十都遗传自她。

    叶馨荣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夏小姐,如果资料上显示的没错,你应该是夏师傅的女儿吧。”

    夏玥没想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叶馨荣就把自己查得这么透彻,虽然心里反感,可也不能出言顶撞。

    “夏师傅为人忠厚,这些年一直是我的御用司机,我想他的女儿在道理品质方面应该也没差,而且,我也不是那种特别在乎门第差距的人,虽然叶夏两家确实有些门不当户不对,但这都是可以解决的,对吧。”

    叶馨荣看向她,似乎是叹了口气,“夏小姐,恕我直言吧,我一直希望自己将来的儿媳妇是个干干净净的女孩,而你呢。。。我知道,费尽心思打听你的隐私并不是件道德的事情,可也请你理解,毕竟我只有轩轩这一个儿子。”

    夏玥已经知道叶馨荣要说什么了,她条件反射般的向后退了一步,瞪大眼睛看着她娇艳的红唇,此时那张嘴突然就变成了会吐毒芯的毒蛇。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但以她遍布的人脉和高超的手段,要查起来也并非难事,只是她不想从她的嘴里听到这些话,那会让她痛不欲生。

    “叶阿姨,你不要说了。”夏玥忽地打断她的话,痛苦的将头扭向一边。

    “我想说什么,夏小姐应该已经清楚了,那我想让夏小姐做什么,夏小姐这么聪明也该猜到了。”叶馨荣笑了笑,“我不是那种恶俗的父母,喜欢用一张支票打发不适合自己儿子的女孩,这件事,我希望夏小姐自己决定,当然,我想得到让我满意的答案。”

    ******还有一更*******
正文 我要和他在一起
    手术还在进行,走廊里安静的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浓浓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

    夏玥背靠着雪白的墙壁,一只手绞着自己的衣襟,低着头,长长的刘海将她的表情掩饰得分辨不清。

    叶馨荣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她的答案,而且,她很笃定一定是她想要的答案,她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什么人什么样的性格,什么事情是他们的七寸,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而眼前这个姑娘,已经被她一语戳中了软肋,抓住了七寸。

    “叶阿姨。。。。”

    很久,夏玥才抬起头,眼中那抹光彩艳过窗外的烈日,直灼进叶馨荣的心底。

    “我想,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我答应过叶寒轩,不会离开他。”

    叶馨荣瞳孔一缩,有些气恼的看着她。

    夏玥握紧身侧的拳头,毫无畏惧的迎上她的目光,“我为自己之前的逃避而后悔,差点就辜负了一个这么爱我的人,我承认,直到现在,我还无法真正释怀,但是,我愿意去面对去接受,我不会辜负他,更不会辜负我自己,那件事,是我的噩梦,但也让我看到了希望,我从来没有这样清楚的认清自己的心,我爱叶寒轩,我要跟他。。。在一起。”

    一席话说得叶馨荣愣了许久,她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看似柔柔弱弱的女孩会说出这样坚定不催的话来。

    “叶阿姨,我跟叶寒轩恋爱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显赫的家世,在我眼中,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军官,后来,我知道他有一个这么有钱的妈妈,也曾经动摇过,可是,你知道吗?这点动摇却让我们更加的相信彼此,门第差异无法分开我们,现在也不能。”

    “可是我介意。”叶馨荣厉声说道。

    “归根到底,您介意的还是门第,不过没关系,如果您觉得我是贪图了您的钱,我可以跟你立下契约,属于您的东西,我一样都不拿。”

    叶馨荣突然觉得无话可说,她深深看了夏玥一眼,转身就走。

    夏玥望着她的背影,重重呼出一口气,握紧的掌心当中已经是汗水涔涔。

    现在回想起来,她几乎很难相信刚才那番话是出自自己的口中,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如此理直气壮过。

    只是,叶馨荣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妥协,她所做的决定是不允许别人忤逆的。

    “玥玥。”

    罗希的喊声将夏玥拉回到现实,她赶紧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叶寒轩手术,就过来看看,怎么样了?”

    “还没出来呢。”夏玥有些紧张的看了眼依然亮着的手术灯,“应该会一切顺利的。”

    “陆笙他们有任务,应该不会来了。”罗希望了一眼拐角处,“对了,刚才离开的那个女人是叶寒轩的妈妈吧,她有没有为难你?”

    “还好,她没有直接甩张支票在我脸上,我们进行了一次友好的谈判,虽然结果不太理想。”夏玥气定神闲,半开玩笑的语气让罗希笑了出来。

    “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果然心病还需心药医,叶寒轩就是你的心药。”

    “真恶心。”夏玥哼了一声,“也不怕别人听见。”

    “你能想开,我很高兴,不过,我更要谢谢叶公子,他的苦肉计大获全胜啊,以后胖子他们几个恐怕就要奉他为情场大师了。”

    夏玥垂下长长的眼睫,白嫩的皮肤上覆下一小片阴影,“希希,我没那么容易想开,只是不想让叶寒轩担心,不过,我答应你,我会努力的。”

    “嗯,我相信你。”罗希抱了抱好友,“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叶寒轩的手术很成功,从医生的笑脸上就可以看出来。

    刚刚被推出手术室,他就不顾医生的劝阻支起半边身子东张西望,眼神焦急的四处寻找,直到看到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纤瘦身影,他才如释重负的重新躺了下去,整个人才真正轻松下来。

    他刚才一直在想,她会不会把自己骗进手术室就偷偷溜走,于是一直催促主刀医生,医生说,真没见过你这样的病人,做手术的时候还这么有精神,这是手术,不是剪头发修脚,催一催就能快。

    “罗希,你也来了。”

    叶寒轩冲她笑了笑,视线再次转到夏玥身上,然后就不舍得挪开了。

    “陆笙他们几个特地拜托我来看看你,他说,如果你瘸了,就让我直接给你打份退役申请,他章都盖好了。”

    叶寒轩挠了挠头,突然转头去问医生,“我能瘸吗?”

    医生第一次遇到这种奇葩病人,第一件事不问自己的手术结果,而是去关心一些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你再不小心保护,那神仙也救不了你。”

    “谢谢。”

    叶馨荣走过来,“我给你安排了vip病房,你这些日子就好好的修养,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一百天,你就给我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呆着。”

    叶寒轩虽然不情愿,可还是问夏玥,“你会陪着我吗?”

    “嗯。”夏玥点点头。

    叶寒轩指了指自己的腿,“打了麻药,下面都没有知觉了,我感觉自己只剩下一半身子。”

    “那你不是成怪物了。”

    叶馨荣看着两人蹙了下眉头,没有出声。

    “妈,我没事了,你公司那么忙,这里不用你了。”

    叶馨荣说:“有些事我要跟你谈谈,谈完就走。”

    她向罗希和夏玥微微颔首,“不好意思,我想跟我儿子单独谈谈。”

    两人识趣的从房间里退了出来,罗希拍拍夏玥的手臂,“没关系的,相信叶寒轩。”

    病房内,叶寒轩有些失望的往叶馨荣身后看了一眼,“妈,你是不是跟夏玥说什么了,她怎么没进来?”

    “轩轩,你告诉妈,你喜欢她什么?”

    “妈,在你眼里,喜欢一个人必须要有具体的理由吗?妈,那你喜欢我什么?”

    “你是我儿子。”

    “她是我女朋友。”

    叶馨荣叹了口气,“夏家只是普通人家,而且,我听说她被人强暴过。。。”

    “妈。”叶寒轩厉声打断她的话,“你怎么知道的,你让人去查她了是吗?”

    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盯着叶馨荣,“你还跟她说了,对不对?”

    “妈是为了你好。”

    “你知道什么是为我好?”叶寒轩激动的握紧了拳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从小到大,你对我一无所知,现在竟然还说为我好,你为得只有你自己。”

    *******更新完毕,周末愉快*********
正文 两个人的名字
    “你知道什么是为我好?”叶寒轩激动的握紧了拳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从小到大,你对我一无所知,现在竟然还说为我好,你为得只有你自己。”

    “轩轩,你怎么能这么对妈说话?”

    “我说错了吗?你知道我第一次经历男孩子那种懊恼的阶段是几岁?你知道我参加数学竞赛得过全市一等奖是哪一年?你知道学校里哪个女孩子喜欢我,我的好朋友又是谁?还是说,你知道我当兵的时候差点被炸弹炸成碎屑,这一切,你都知道吗?”

    叶寒轩越说越激动,好像多年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

    叶馨荣被问得哑口无言,有些愧疚的看着他,“轩轩。。。对不起,妈太忙了,公司里的事。。。。”

    “所以说,你根本不了解我,你做什么都是为了你自己。”

    “不,妈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

    叶寒轩冷笑,“你是想证明给那个男人看,他当初抛弃你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叶馨荣恍若被雷电劈中,全身无力,一手扶着旁边的桌子,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当年她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一无所有的丈夫,两人虽然生活艰辛,但是相亲相爱,后来,她生了儿子,而丈夫也跟朋友借钱开了一家自己的小公司,随着儿子慢慢长大,公司也渐渐发展了起来,她本以为生活可以越过越好,没想到却发现丈夫出轨,而且他跟那个女人在她怀孕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她一气之下提出离婚,条件是只要儿子和公司,没想到丈夫竟然一口答应,抛弃她跟儿子与那个女人远走高飞。

    她一人带着孩子,一边还要打点公司,那时候,她就在心中暗暗发誓,她要把这个小公司做大做强,让那个男人为自己当初的决定而后悔。

    叶寒轩望着面前突然憔悴下去的母亲,心中又酸又疼,“妈,你知道吗?你刚才伤害的那个女孩,她为了救你的儿子,牺牲了做为女孩最珍贵的东西,如果没有她,现在你对着的就不是你儿子,而是一座孤坟,这样的女孩,你让我如何放弃她?而你呢,竟然还忍心羞辱她!当初那个男人也是一无所有,可你还是意无反顾的嫁给他,现在呢,你的事业如日中天,那他呢,他回来找你了吗?妈,真正的爱情跟门第和钱财无关,我只知道我爱她,她爱我,这就足够了。”

    叶馨荣已经泪流满面,扶着桌子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们母子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进行过这样沉重的谈话,应该说,他们之间的交流少之又少。

    叶馨荣突然意识到,原来,她真的欠了儿子好多,她以为只要给他荣华富贵的生活,他就会活得很快乐,但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他一直需要的只是单纯的母爱。

    窗外绿树荫荫,那个女孩正逆光站在芙蓉树下,微微低着头,不时抿一抿嘴浅笑,芙蓉花满满开了一树,人比花娇。

    夏玥听见脚步声,意外的看到了叶馨荣,看来他们的谈话已经结束了,是没有结果还是不好的结果,她的心,有些忐忑。

    叶馨荣仍是刚才那副淡淡的表情,但眼神中的锋利已经消减了不少,“夏小姐,轩轩就交给你了,我希望。。。我希望你能让他开心。”

    夏玥和罗希都愣了一下,夏玥急忙说:“叶阿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嗯,谢谢。”

    叶馨荣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那个叱咤风云的女强人,背影突然间变得落寞脆弱,让人心酸。

    罗希松了口气,“看来叶寒轩成功的说服了他妈,果然最了解老妈的还是自己的孩子。”

    “我感觉不是说服,而是吵了一架。”夏玥望着叶馨荣的背影,“不过这样也好,母子俩也许可以解开多年的心结,是件好事。”

    她的心结,希望也可以早点解开,为了叶寒轩,她会努力。

    *****

    叶寒轩无聊的翻着手里的书本,不时看一眼桌子上的小闹钟。

    “不是让你睡一觉吗?”夏玥手里提着刚买来的外卖推门走进来,刚刚把餐盒放好,腰就被人搂住,叶寒轩抱怨,“怎么去了这么久?”

    半个小时而已,这也叫久吗?

    他是越来越粘人了,有时候醒了看不见他就猛按呼叫铃,把一堆护士喊过来,却问人家,“看见我女朋友没有?”

    常常弄得护士们无语怨东风。

    护士们背地里跟夏玥说,你男朋友以前就这样吗?那你岂不是要二十小时贴身陪着。

    夏玥也很无奈,无法回答人家,从前他们连见次面都困难,好不容易等到他周末休息的时候约会,两个人在一起也只是看看电影吃吃饭,然后互道再见,有时候碰上她要加班,就连约会都要推到很晚。

    这次为了照顾他,夏玥向公司请了长假,公司现在群龙无首,一片混乱,所以主编也好心的给她放了假,而且,他似乎也欠了她很多假期。

    叶寒轩眼巴巴的望着她将一个一个便当盒打开,“今天吃什么?”

    “都是些清淡的菜,还有补钙的汤。”

    他说,“夏玥,我们买个房子好不好?”

    “买房子?”她给他盛了饭递过去,“有点烫,小心。”

    “嗯,我不想住酒店了,我们买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房证上写你的名字。”叶寒轩端着碗,一脸兴奋的等待着她的答案。

    “为什么要写我的名字?不怕将来我把房子卷跑了?”她笑着给他夹菜。

    他想了想,“那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他一直都在胆颤心惊,生怕她会突然离开,每天晚上睡前一定要看到她,确定她在身边才肯闭眼,早晨醒来,第一眼也要看见她,要不然就会发脾气。

    他很害怕,害怕这样的假象只是夏玥为了他强装出来的,她如同美丽的泡沫,随时都会消失,撇下他一个人。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怎样才能消除自己的这种不安,他想了很多办法,最后想到买座房子,一旦有了自己的家,她应该不会轻易离开的吧。

    (九点前不更就是不更啦,嘿嘿)
正文 给他一点信心
    夏玥正欲给她夹菜的手缓缓收了回来,对于将来,她还没有想过,应该说还没有打算的那样远。

    他正眼巴巴的等着她的答案,病房的门忽地被推开,胖子冲进来,也不管屋子里这有些紧张的气氛是什么情况,大手一伸就拍在叶寒轩的肩膀上,“叶,看到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叶寒轩瞬间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冷漠,丢给他一计白眼,“你好像很希望我挂掉。”

    “那你可真错怪他了,没赶上你手术,这家伙整整念叨了一天。”徐穿杨将一个塑料袋放在桌子上,“你最爱吃的,队长大老远开车去买的。”

    “也没多远。”

    最后走进来的是陆笙,他先是看了一眼叶寒轩,深黑的目光一转落在夏玥身上,竟然唇角一扬笑了下。

    这一笑看得众兄弟有些惊悚,陆笙可是很少笑着跟人打招呼的。

    夏玥急忙将手里的碗筷放回去,第一次面对叶寒轩这些生死相交的兄弟,她还是有些局促的,“要不你们聊,我先。。。”

    胖子赶紧说:“弟妹,将来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避讳这些。”

    一句弟妹叫得叶寒轩咧开嘴得意的笑,而夏玥却羞红了脸,两只手紧张的绞在一起。

    叶寒轩将她拉到身前,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胖子。。。”

    夏玥看向他,“可是他并不是很胖啊。”

    胖子一听乐了,笑嘻嘻的说:“别听那丫的,他就是嫉妒我有一双正常人的好腿,我叫姜野,你好。”

    “你好,我姓夏,夏玥。”

    叶寒轩继续介绍,“那个是徐穿杨,是我们的狙击手,百发百中,他还没女朋友呢,你身边有单身女士的话,可以介绍一下。”

    徐穿杨切了一声,“不知道是谁没事就追在我后面求教泡妞大全。”

    叶寒轩立刻瞪起眼睛,“我才没有。”

    他拉了拉夏玥的手,生怕她误会,“别听他瞎说,他的嘴跟他的枪法正好相反,没有准头。”

    夏玥笑了笑,抬眸正对上陆笙的目光,她说:“陆笙就不用介绍了,我们认识。”

    陆笙轻轻点了下头,“罗希说你这几天累坏了,我会安排人在这里照顾叶,你可以先回家休息。”

    叶寒轩一听,虽然心里老大不乐意,可是看到夏玥明显憔悴下去的脸,他还是很心疼。

    夏玥笑说:“我没关系的,不累,这里的条件很好,周围就有很多干净的小饭店。”

    “你还是回家休息吧。”叶寒轩抬头看向她,“我自己能行。”

    说得好不情愿的样子!

    “你哪里能行啊?警告过你不准再按呼叫铃,结果昨天又把人家护士喊了过来,我只是去厕所而已啊。”

    “唉呀,叶,原来你还有这么没用的一面啊。”胖子在一边哈哈大笑。

    “咳咳。”徐穿杨低声咳了几声,毫不掩饰嘲弄的目光。

    陆笙虽然无动于衷,可是心里表示十分赞同,那个。。。其实他也喜欢罗希寸步不离的呆在他身边,最好是他一回头一转眸就可以看见。

    可他没有那么好心替叶寒轩说话。

    叶寒轩被众人取笑,竟然脸不红心不跳,“你们就笑吧,看你们有了老婆之后还能笑得了几时,当然,队长除外。”

    夏玥自知说错了话,脸如火烧一般,她匆匆拿起一边的热水瓶,“你们聊,我去烧热水。”

    她鬼追一般的逃了出去,胖子眨了眨眼睛,“拿着一个花瓶。。。。去烧热水?”

    夏玥快步走到热水房才发现自己拿了一个花瓶出来,抓抓头发,懊恼的想要找条缝钻进去。

    “可以谈谈吗?”

    熟悉的声音!

    夏玥转过身,笑着点点头。

    陆笙闲适的倚着墙壁,顺手点了只烟,“叶从小就缺乏安全感,所以,碰到他喜欢的东西,就算真真切切的拥有,他也会患得患失。”

    夏玥联想到叶寒轩刚才跟她提起房子的事情,房子就意味着家,他是想用家把她牢牢套在自己身边,因为,他害怕。

    他不清楚那件事对她造成的伤害能够延续多久,自然也不敢去问,所以,他一直在彷徨猜测担忧,他表面看起来淡若清风,内心其实忧心忡忡。

    “很多抱歉跟你说这样的话,但是,做为叶的战友,也是兄长,我希望那个能给他安定的人是你,我知道让你忘记过去是强人所难,但是,叶是个不错的男人,你也是个不错的女人,给你自己一点信心,也给他一点信心,不管是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

    夏玥下意识的抚摸着手边的花瓶,这里曾经放着一大束新鲜的花束,今天枯萎后被扔掉了。

    她说:“谢谢你,陆笙,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笙将烟头熄灭,“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病房内,胖子讲得天花乱坠,不时伴着夸张的肢体动作,“那个威廉说,你们中国军人太厉害了,我们美国人以后再也不敢跟你们较劲了,我们要拜你们做大哥。”

    叶寒轩皱起眉头,“胖子,你能听懂英语?”

    胖子呵呵一笑,“我凭自己的感觉翻译的,你当时没看见,那个威廉临走的时候,简直是千恩万谢。”

    叶寒轩无奈,“你又在夸张。”

    “行了,走吧。”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胖子立刻闭上嘴,老老实实的呆在一边。

    “叶,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打电话。”陆笙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夏玥,“不过,你应该不会有什么需要。”

    “队长,等我的腿一好,我就回去。”

    陆笙想了想,“不用了。”

    叶寒轩立刻急了,“队长,我真的没瘸,我还可以上战场。”

    陆笙摇摇手,说得意味深长,“你应该考虑下度个蜜月什么的再回来。”

    胖子和徐穿杨窃笑,叶寒轩倒是愣了,等他反应过来,陆笙他们已经走远了,他冲着门口笑着喊,“队长英明,队长万岁。”

    夏玥将几人送到门口,正巧看到外面花店有新鲜的花束。

    她捧着一大束玫瑰走进来,叶寒轩急忙拉住她,“夏玥,我之前问你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她怀抱着鲜艳的红玫瑰,眼底被映成一片梦幻的颜色,“刚才在门口看见一家房介公司,顺便跟他们要了电话,他们说现在正好有几处房子在打折。。。。”

    “去看,明天就去看。”他欢喜的抱着她的腰,笑得像个小孩,那一脸的满足让夏玥忍不住轻轻回抱着他。

    陆笙说得对,给他一点信心,也给自己一点信心!
正文 小窝
    叶寒轩的腿还不能随便走动,夏玥便从房屋中介那里拿来许多宣传单,现在每天研究这些花花绿绿的单子成了他最大的乐趣。

    只是他挑剔的很,极少有房子能入得了叶公子的法眼。

    一个住惯了五星宾馆总统套房的人,起点确实是有点高。

    夏玥倒无所谓,在她看来,这上面的房子每一处都比自家的好,夏家是以前搬迁的时候搬到现在所住的小区,七十多平的房子,不算大,也不算小,一家三口住着最合适不过。

    在她看来,房子只是一个安身的住所,最重要的是住在里面的人。

    “不如打电话让我妈的秘书去弄好了。”

    他这个人本来就对很多事情漠不关心,能在床/上老老实实,认认真真的研究了数日传单已经算是进步了。

    夏玥记得他们才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两个人去看电影,她在几部同时上映的片子间纠结,不知道该选哪部,征求他的意见时,他表情淡淡的问:“这几个片子有区别吗?”

    她简直无语至极,不是有没有区别,而是根本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她后来才知道,他好像根本不喜欢看电影。

    他的爱好真的是少之又少,她唯一比较清楚的就是----他超级爱看动物世界。

    说他是外星来的,也不足为过。

    夏玥将床/上的一本《动物世界》放到桌子上,抽过一张宣传单,“就这个吧,双向朝阳,而且楼层也很好。”

    最重要的是,这里离她家比较近,她研究了很久。

    叶寒轩早就失去了耐性,立刻表示赞同,“那就这个。”

    叶寒轩不能出门,夏玥去看了几次房子,拍了很多照片回来,叶寒轩一张一张的翻看,“这间留给我儿子。”

    说完后,身边的人久久未语。

    “我去下洗手间。。。”

    夏玥刚刚起身便被叶寒轩拉进怀中,他抱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的抱着。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悔恨不已,他不该说什么孩子之类的话,那会刺激到她对那件事的恐惧,是他的错,现在还不是时候,一切都需要耐心和时间。

    “夏玥。”他捧着她的脸,轻轻吻着她的眉心,“对不起。”

    夏玥摇摇头,“你别道歉,我没事。”

    “真的没事?”

    “嗯。”她冲他笑了笑,“医生说你可以活动活动了,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医生所谓的活动也只限于坐在轮椅上,幸好陆笙派了人在这里随时待命,在他的帮助下,叶寒轩才能顺利的出门。

    房子他很满意,看完后才忽然想起来,“我记得不远处就是你家吧?”

    她推着他进了医院,“是啊。”

    “原来你一直存有私心啊,你这只小狐狸。”

    夏玥嘿嘿一笑,“你才看出来?”

    他假装开玩笑,“不行不行,我要换房子。”

    “定金都交了,你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两人正说笑着,夏玥忽然停下脚步,叶寒轩正扭头跟她说话,见她停下来才转过身,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人,他沉默了。

    “叶。”雪集鹤子的身后跟着两名特种部队的大兵,手里挎着枪支。

    她看着他,眼神清丽如雪。

    “你们聊,我去医生办公室拿个体检表格。”夏玥不想打扰到他们,准备离开。

    “不用。”叶寒轩按住她的手,“我的所有事情,你都没有必要回避,我对你没有秘密。”

    既然他这样说,夏玥也只好留了下来。

    雪集鹤子望着他们叠在一起的手,笑中带了点苦涩,“我要回日本了,临走之前,我特意请求能够跟你道别。”

    叶寒轩没有说什么,对于雪集鹤子,他还做不到原谅。

    “叶,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恨我,恨我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友情,我很抱歉,但从不后悔,这是我无法违背的使命,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我们都有信仰,只不过信仰不同。”雪集鹤子幽幽叹了口气,“我这次是被遣送回去的,所以。。。大家可能再也见不到了,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这就是天意。不过,很高兴能看到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在这里,我祝福你们。”

    她笑了,发自内心的笑,“好了,我时间有限,能看到你就很开心了,虽然这样说对夏小姐有些抱歉,但我还是想告诉你,遇见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

    雪集鹤子说完,在两个大兵的看守下转身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叶寒轩终于低低的开口,“珍重。”

    雪集鹤子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谢谢你,叶!

    谢谢你曾经让我爱过,悲过,欢喜过!

    谢谢!

    ****

    一个月后,叶寒轩出院了,虽然行动依然只能依靠轮椅,但这丝毫不妨碍他自己转着轮椅在新房子里指东指西。

    房子的装修工程是十天前开始的,叶馨荣为他们请了最专业的装修队伍,并且在叶寒轩不知情的情况下为房子付了全款。

    叶寒轩买房用得是自己的存款,并没有向叶馨荣要钱,夏玥也拿出了自己的积蓄,但他坚决不要,最后她跟他急了,他才勉强同意用她的钱来装修,毕竟他的那点存款在交了首付之后也所剩无已。

    结果到了装修的时候,叶馨荣将所有的人工和材料全部包办了,夏玥除了偶尔买些自己喜欢的小物件,根本没花多少钱。

    有时候,叶馨荣也会来,虽然跟夏玥之间很少说话,但明显已经开始接受她,有一次甚至还送了她一瓶香水,原来她刚刚从法国出差回来,那颜色和味道与夏玥非常搭,应该是仔细挑选过的。

    夏家父母没事的时候也会往这里跑,替他们照看着。

    夏玥回到公司上班,没想到在电梯里碰到了一个熟人。

    “林。。。林先生?”夏玥吃惊的望着面前玉树临风的男人,那眼神仿佛在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有同事进入电梯,恭敬的向林子衡问好,“林总,早。”

    原来,林子衡接手了b。g,现在是她的大大老板。

    林子衡冲她笑笑,“你好,夏编辑。”

    夏玥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是给叶寒轩打电话告诉他这件大事,没想到叶寒轩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那又怎样?”

    “你早知道啊,那怎么不告诉我。”

    “懒得说。”他咸咸的说了一句后马上又兴奋的说道:“夏玥,明天晚上不准加班,我去接你。”

    “嗯?吃饭?”

    “你别问了,反正我去接你,好,就这样,挂了。”

    ****更新完毕,一起期待叶寒轩的“明天”吧************
正文 终于没有错过(四千字)
    晚饭,夏母做了一桌好菜,还给夏父开了瓶好酒。

    夏玥抓起一块排骨,刚要送进嘴里,夏母拍了一下她的手,“洗了手再吃,脏丫头。”

    夏玥笑嘻嘻的去洗手了,回来时,夏父已经倒了一小杯白酒,慢悠悠的品着,从脸上倒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一家人坐下来,夏父手握着酒杯,转头看向她,“玥玥,爸辞职了。”

    “呃?”夏玥放下筷子,“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辞职啊?”

    夏父已经上了年纪,能找一份这样安定收入也相对稳定的工作着实不容易。

    “爸想了想,现在你跟叶寒轩已经买了房子,以后两个人也要一起生活了,等你嫁进叶家,爸的头上不能顶着叶家司机的头衔,爸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可爸怕别人背后戳你的脊梁骨,你们公司那么大,难免有人会说闲话。”

    夏玥心中一酸,轻轻按住夏父握着酒杯的手,“爸,我不怕别人在背后说什么,我们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他们喜欢说就让他们说好了。”

    “玥玥啊,你不懂。”夏母摇摇头,“叶家是大户人家,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咱们这样普通家庭的女儿能嫁进去本来就容易招惹是非,所以,不为咱们夏家着想,也要为他们叶家着想,你以后在这方面也要多注意,别让你未来婆婆心存芥蒂。”

    夏玥娇嗔一声,“妈,谁说我要嫁过去了,这只是你们自己的想法。”

    夏父道:“房子都买了,嫁过去是早晚的事情,而且,我也看出来了,叶寒轩那小子确实是真心对你,他不像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是个正正经经的小伙子,就是性格有点闷,我之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可是见了那小子几次,我就改变主意了。”

    “爸,他究竟是什么地方打动你了?”

    夏玥好奇的追问,她了解夏父的个性,是个认死理又倔强的人,叶寒轩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奉承讨好,他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让夏父对他刮目相看。

    夏玥一再逼问,夏父就是闭口不谈,催着她们母女两人吃饭。

    夏母见他狼吞虎咽的,忍不住说:“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夏父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嘟囔,“动物世界快开始了。”

    夏玥刚刚放进嘴里的排骨差点喷出去,她终于明白,这两个男人是如何握手言和,达成共识的。

    她仰天长叹,这个世界上爱看动物世界的男人,是不是都快绝种了!

    为数不多的两个都让她给撞上了,是幸还是不幸!!

    九点钟的时候,叶寒轩又发来一条短信嘱咐她明天晚上不准加班,他弄得这么神秘,就连夏玥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不知道他要搞出什么花样。

    。。。。他好像从来就没搞出过什么花样,她能抱怨一下,两人有一次在法国餐厅吃饭,有小提琴师走过来为他们表演,他让人家拉了一首《打靶归来》吗?

    夏玥心里这样想着,嘴角还是情不自禁的扬了起来,手机里存着他们的合照,那是他躺在病床/上,她睡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偷偷照的,他对着镜头傻笑,而她在他的臂弯里睡得安然甜美。

    夏玥捧着手机,心里被甜甜蜜蜜的的感觉所塞满,她轻轻亲在手机屏幕上,叶寒轩,我会为了你努力的!

    期待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夏玥午饭都没吃,急着把工作赶在下班前做完。

    电梯里,她再次遇到了林子衡,他正向秘书陈洁交待事情,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夏编辑好。”

    得到总裁亲自问好,就连陈洁也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她。

    夏玥笑着回应,“林总好。”

    她一直对林子衡印象不错,上次在安成的地盘见到他,她还以为林子衡背叛了陆笙他们,后来听罗希说起才知道那是他们的计划,不免又给他暗暗加分。

    几人一起下了电梯,陈洁先去开车了,林子衡和夏玥并肩站在台阶上。

    “等人?”林子衡笑着问。

    “嗯。”夏玥点点头,“你也认识的。”

    “叶?”

    正说着,一辆轿车由远处开来,缓缓停在他们面前,司机先下车,并不见叶寒轩。

    “夏小姐,叶营长让我来接您,请上车。”

    夏玥虽然奇怪叶寒轩为什么没有亲自来,不过还是跟林子衡道别后上了车。

    林子衡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抬头看向远处高耸的建筑物间渐渐下沉的夕阳。

    叶也找到了他的幸福,而他呢?

    他拿出手机,久久注视着屏幕上那张从来没有换过的照片,他的那个她,现在还好吗?

    傍晚的动物园门前已经是一片冷清,园里早就没有了游客,工作人员正在默默的打扫。

    夏玥下了车,望着面前庞大的建筑突然有些迷茫,他神秘兮兮的把她叫来,就是要带她夜游动物园?

    就算是,那他的人呢。

    此时,前面的大门缓缓向两边张开,仿佛是在欢迎她的到来。

    她觉得挺有意思,将身上的背包放进车里,迈步走了过去。

    刚刚进入大门,身后的电子感应门便慢慢关合,夏玥往前走了没多远,先是看到一座巨大的鸟笼,鸟笼外的树枝上站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看到有人过来,它便一蹦一跳的说:“夏玥,向左走,向左走。”

    夏玥没想到这只鹦鹉竟然会说话,又惊又喜,试着跟它进行交流,它却只会说,“向左走,向左走。”

    夏玥伸出手,它便跳到她的肩膀上,嘴巴里仍然在喊,夏玥,向左走!

    左转是条石砌小路,周围是散养的小动物区,她看着四周休闲的动物们,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一只鸭子摇摇摆摆的从身前走过,脖子上挂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纸袋。

    夏玥俯身将纸袋取下来打开,里面有一块地图,上面画着她所处的地点,并在不远处标注了一匹矮马。

    夏玥找到那只矮马,上面已经配好了马鞍,她小心的坐上去,肩上的鹦鹉扑哧着翅膀飞了起来,飞回它刚才的位置,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夏玥坐着矮马,任它自在的前行,她抚摸着它长长的皮毛,感觉新鲜极了。

    她不知道它要把她带到哪里,但这无疑是叶寒轩的安排,她只需要照着做就可以了。

    矮马最后停在缆车站前。

    现在是闭园时间,缆车本应停止运行,可是她抬头望去,所有的缆车都在缓缓移动。

    门口树着一块指示牌,上面悬挂着同刚才一样的小纸袋。

    她摘下来打开,里面也是一块地图,示意她可以选择任意一台。

    夏玥坐上缆车后,缆车门自动关合。

    悬挂在高高的空中,迎着扑面而来的微风,看着落日下郁郁葱葱的巨大园林以及远方沉浸在昏黄色中的城市,所有的烦闷与苦恼仿佛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夏玥做了一个深呼吸,趴在窗户上欣喜的四处观望。

    下了缆车之后,前面是热带果园区,园子里,果花飘香,硕果累累,在她最喜欢的香蕉树上,她又找到一张地图,顺着这张地图的指示她找到了袋鼠园。

    一只只大袋鼠在笼子里四处走动,而有一只是特殊的,因为它的身上被人用彩色的笔涂着一排字:look me

    夏玥想要拿到袋鼠身上的地图,就要先想办法把这只袋鼠引过来。

    她在不远处找到了新鲜的树叶,然后隔着铁笼子伸进去,很快,那只袋鼠便跳了过来,它在吃着叶子,夏玥则努力将手伸进它肚子上的大口袋,顺利从里面摸到一个纸袋。

    这个纸袋将她带到一片动物笼舍密集的区域,她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去哪里,因为上面根本没有明确的说明。

    夏玥迷茫了一会儿,突然蹲下身将四张地图全部拿出来,三下两下便将它们拼成一幅完整的地图,翻过来后,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箭头指向前方三百米处,她走过去便看到一个猴舍,高大的笼子里,一群群猴子三三两两的玩耍或睡觉。

    她想了想,冲着笼子里喊:“叶寒轩。”

    她连喊了两声,一只猴子突然蹦蹦跳跳的从里面蹿出来蹿到她面前,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上次那只,但是看到它脖子上挂着的大牌子,夏玥突然捂住嘴巴,眼中的泪花翻涌上来。

    那猴子看见人,还故意把牌子举了起来。

    牌子上用龙飞凤舞的字体写着:当你呼唤我的时候,我会第一时间来到你身旁,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所以,嫁给我,夏玥!

    一瞬间,整个动物园里的灯光都亮了起来,仿佛被璀璨的烟花所点燃。

    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她蓦地转过身,看到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叶寒轩,流离婉转的灯光中,他正笑着看向她,缓缓地,向她张开怀抱。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身后的猴子们仍然在叽叽喳喳,而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静立于面前的那道剪影,她能听见的也只有他浅浅的呼吸以及她眼中泪水滴落的声响。

    这一刻,她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它的价值,那些过去的苦难与彷徨在他温柔缱绻的目光中化成泡沫,消失无妨。

    她走到他面前,泪眼朦朦的看着他。

    叶寒轩支着一边轮椅的扶手站起来,夏玥要去扶他,他摇手拒绝。

    他好不容易才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受伤的腿勉强支撑着单膝跪了下去,一定很痛,因为他蹙起了眉头,可他仍然坚持着完成了这个动作。

    一只小狗突然从他的身后爬到他的脑袋上,它真的很小,小到只有巴掌大小,全身的毛皮雪白雪白的,它嘴里叨着一个小小的盒子,正用琉璃一般的大眼睛望着夏玥。

    叶寒轩伸手将盒子取下来,它又乖乖的趴在他的脑袋上。

    他想把盒子打开,可是盒子扣得太紧,他不得不双手并用,结果使了大劲,那做工精巧的盒子还是无法打开。

    看他急得满头大汗,夏玥不由嗤笑一声,伸手取过盒子翻了个面重新递给他。

    叶寒轩大囧,太激动了,拿反了,怪不得打不开。

    他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戒指擎到她面前,本来背好的台词竟然因为紧张而忘得一干二净,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夏玥便将纤细的手指送到他面前,笑着说:“我答应了。”

    叶寒轩眨眨眼睛,他。。。他好像还没说话。

    不过,说不说话都不要紧了,亲口听到她的答案让他英俊的脸上立刻腾起一片喜悦,几乎是惊喜,在这之前,他想过各种她会拒绝的理由,他嘴笨,不会说话,如果被她拒绝,他真怕说服不了她,所以,随身携带着胖子和徐穿杨为他精心准备的求婚秘籍。

    生怕她反悔,叶寒轩急忙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那可说好了,谁反悔谁是小狗。”

    说完,它头顶的小狗儿呜咽了一声,翻了翻白眼,关它什么事啊。

    “知道了,你快起来。”

    夏玥急忙将他扶起来坐回轮椅上,她之所以答应的这么快,是因为她不舍得他用伤腿跪在地上,而且。。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从她看到他出现的那一眼,一切便已经成为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我会用一生去爱你。

    他们又去看了专门为她准备的动物表演场,宽大空旷的表演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台上动物们诙谐的表演逗得她大笑不止。

    驯兽师邀请她坐上一只可爱的大象,她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害怕,在叶寒轩的鼓励下才敢坐上去。

    大象驮着她沿着场地转圈,四周的喷泉伴随着音乐声忽然向上喷起数米高的水花。

    她兴奋的尖叫,不顾被淋了一脸的水珠。

    隔着水花,她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叶寒轩,用力冲他挥了挥手。

    她以为他是不会制造浪漫的人,可他这次送给她的惊喜却足够她记住一辈子。

    不浪漫也好,不会表达也好,被人说成木讷也好,她就是喜欢这样的叶寒轩,平平淡淡却又耀眼无比的叶寒轩。

    庆幸,只因终于没有错过!

    *****

    谨以此段感情献给一位朋友,我想对她说,谁的感情没有受过伤,谁的感情没有污点,当一段真挚的爱恋摆在面前,你要做的是怎样面对它,抓牢它,而不是逃避它,别为了一棵枯树而不相信整个森林,别因为掉了一根羽毛而不敢飞向蓝天!

    庆幸,只因终于没有错过!不后悔,因为曾经用力的爱过!

    ***夏玥和叶寒轩的故事完结,正文结束后会有一段番外****
正文 做坚强的小孩
    叶寒轩还没有出院的时候,罗希和陆笙已经远赴瑞士。

    陆笙的出国手续非常复杂,程序也很繁琐,理论上,这种非任务性的出国是被严令禁止的,可是因为成功的端掉了“四鬼拍门”这个恐怖团伙,李副主席亲自批复,才让这趟瑞士之行进展顺利。

    凌家的别墅位于苏黎世的苏黎世湖边。

    在这座美丽如同花园,富有世人羡慕的城市,一切都如此平静安宁。

    凌家是医学士家,在整个瑞士都非常有名气,凌默南的爷爷曾经得过世界最高的医学奖项,听说家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奖杯。

    凌默南过逝的母亲是瑞籍华人,曾经是瑞士联邦法院的院长,而现在的母亲,也就是凌默北的妈妈是瑞士人。

    凌默南的妻子luca也是地地道道的瑞士人,她的家族是苏黎世数一数二的地产巨头。

    所以看到面前这座像宫殿一样的别墅,罗希着实吃了一惊。

    她想到凌默南家世显赫,没想到竟然可以显赫到这种地步。

    她问身边的男人,“你是怎么认识凌默南的?”

    陆笙想了想,“救过他的命算不算?”

    当初凌默南带着一个医疗队来到中国进行义诊,没想到在边境被恐怖分子劫持,陆笙正巧在那附近执行任务,算是顺手救了他。

    当时陆笙已经身染rna病毒,凌默南在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化验他的血样时意外得知了这个情况,于是凌默南为陆笙留了下来。

    后来两人成为朋友,凌默南放弃了在瑞士的富贵生活,一直潜心钻研解毒剂,也是因为他,陆笙的rna没有过早发作,挺过了一关又一关。

    这两人之间的友情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描述的。

    无论是杀人不眨眼,形踪诡秘的十三,还是家世显赫的凌默南,这些人都肯为了陆笙出生入死,罗希反握住他的手,这就是她的老公,有着让人无法抵挡的魅力。

    “妈妈。”

    一声清脆的童音传来。

    非宸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最先看到他们,脸上一喜,转身就往楼下跑。

    随着蹬蹬的脚步声,非宸一溜烟的冲了过来,子弹头一样扑到两人面前,“妈妈,爸爸。”

    陆笙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跑得挺快嘛。”

    非宸仰起脑袋,“我每天都和布丁赛跑。”他屈起手臂,展示他的小肌肉,“你看,这里都结实了。”

    陆笙捏了捏,笑道:“这次你师父可以让你拿真枪了。”

    “真的吗?”非宸一脸的期待,“爸爸,那我们快回国吧。”

    “不行。”罗希蹲下来摸摸他的脸,“妹妹可能要做一个手术,等手术做完了,我们再一起回去,好不好?”

    非宸咬着嘴唇,沉默半天,“一定要做手术吗?”

    在他的眼中,手术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恐惧的意义,他不想妹妹有事。

    “相信妈妈,只是一个很安全的手术,妹妹会好起来的。”

    “嗯。”非宸用力点点头,“妹妹在后院跟布丁玩呢,她还不知道你们来了,我带你们过去。”

    别墅虽大,可是十分空旷,只有几个负责打理卫生的佣人。

    “南叔叔一早就出去了,北叔叔也跟朋友去玩了,他们让米卡照顾我们,南叔叔说他会很快回来,晚上要在湖边开烤肉party,还有,奶奶在楼上睡觉呢。”

    穿过厅堂到了后院,油绿的草坪上卧着一只雪白的大狗,而它的身边偎依着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扎着两只可爱的羊角辫,此时蜷在那里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糖芯。”

    罗希看到女儿,忍不住一阵激动,手被身边的男人握紧,他冲她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们要保持最乐观的心态才能给糖芯信心。

    布丁听见声音,立刻直起身子警惕的看过来,它一动,糖芯也醒了,小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过来,她先是看到了哥哥,然后。。。。

    “妈妈,爸爸。”糖芯立刻精神了,从草地上爬起来,布丁摇摇尾巴也紧跟了过去。

    小家伙看到久日未见的父母,委屈的一憋嘴巴就要哭了。

    陆笙急忙抱起她,笑着亲亲她的额头,“不准哭,嗯?”

    糖芯的小鼻子翕动了下,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搂着陆笙的脖子,像一块粘上去的橡皮糖,大眼睛却在看着罗希,“妈妈,你们再不来,我就要和哥哥带着布丁去找你们了。”

    罗希握着她软软的小手,“抱歉,宝贝儿,妈妈说很快就来陪你们的,结果还是失约了。”

    “妈妈,你要哭了吗?”糖芯急忙伸手去摸她的眼睛。

    罗希发觉自己的眼圈红了,急忙笑出来,“没有啊,妈妈是激动的,因为妈妈想糖芯和哥哥了。”

    “妈妈,我们是不是很快就会回去了?”糖芯一脸期待的问,“我也想小花和长寿面了。”

    罗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非宸也是脸色纠结的看着她。

    “糖芯,爸爸要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糖芯转头看着帅气的老爸,眨着明亮的大眼睛。

    陆笙望进这对神似自己的眼眸,轻声说:“还记得爸爸跟你讲过的《野天鹅》的故事吗?”

    罗希想起床头那本几乎被翻烂了的童话书,当时她不在糖芯身边,他是多么努力的想做一个好爸爸。

    “是艾丽莎公主和她十一个哥哥的故事,艾丽莎打败了恶毒的皇后,救了她的哥哥们。”

    “糖芯喜欢艾丽莎吗?”

    “喜欢。”糖芯用力点点头。

    “艾丽莎能够救出哥哥,靠得是勇气决心和毅力,她一直坚持到了最后一刻,没有放弃。糖芯想不想跟艾丽莎一样勇敢坚强,就算害怕也不会退缩?”

    糖芯再次点点头。

    “那现在爸爸要告诉糖芯,你可能要接受一个手术,这个手术很安全,但是也需要糖芯的配合,只有糖芯像艾丽莎一样勇敢才可以成功,可以吗?”

    说到手术,糖芯的小脸一僵,她想到了自己胸口上的伤疤,虽然那时候她并不记事,但是她知道那是手术后留下的。

    “爸爸。”糖芯将小脑袋靠在陆笙的胸前,“会不会很痛啊?”

    “艾丽莎用荨麻为她的哥哥们织披甲,手和脚都扎破了,她是不是也很痛?”

    糖芯嗯了一声,“可她还是忍着疼为她的哥哥们织好了十一件披甲,爸爸。。。”小小的声音顿了顿,“手术完了,我可以吃大大的冰淇淋吗?”

    陆笙红着眼圈吻她的额头,“可以,当然可以。”

    ************今天就更一章,明天争取正文结局,只是争取哈,如果忙起来就不一定了********
正文 永不分离(正文结局)
    傍晚,凌默南回来了,兄弟两个好久不见,热络的聊了起来。

    罗希和陆妈妈正在厨房里准备晚上烤肉party的食材,陆妈妈听着罗希讲着她在国内的惊险经历,吓得一阵阵冷汗,“希希啊,你跟着阿笙一定受了不少罪吧?”

    罗希将牛肉腌好,笑着说:“从我决定嫁给他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谁让我老公,你儿子是特种兵呢,没有点承受力,也当不了军嫂。”

    陆妈妈叹了口气,“真是辛苦你了,以后要让阿笙好好的补偿你。”

    “妈,他已经做得够好了,我们夫妻之间就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了,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就足够了。”

    “hi,罗希。”

    罗希回过头,那个倚着门,身边围绕着大白狗布丁和两个嘻嘻笑闹的孩子的男孩正在冲她扬起眉毛。

    “hi!”罗希笑着冲他挥了挥手,“这些天辛苦你照顾他们了。”

    凌默北随手摸了摸非宸的脑袋,简单的白色t恤穿在他的身上有种阳光清爽的味道,“他们很听话。”

    罗希笑道:“他们有时候也很调皮的,没有给你惹麻烦就好。”

    “他们也替我照顾布丁啊,布丁最近活泼多了。”

    “对了,你那天突然问起徐穿杨,是有什么事情要转告他吗?”

    提起徐穿杨,凌默北漂亮的蓝眼睛眨了眨,噙着一丝狡黠的笑,“没什么,只不过想还他一样东西。”

    “他丢了东西?”

    “也许吧。”

    罗希听得一头雾水,陆笙走过来问:“需要帮忙吗?”

    “当然。”罗希笑着将准备好的原料递给他,“麻烦陆先生把这些东西送到后面的草地上。”

    “遵命,陆夫人。”

    “爸爸,我来帮你。”

    糖芯立刻伸出两只小手抢着替陆笙拿,陆笙给了她最小最轻的菜篮,“小心脚下,不要摔倒了。”

    “爸爸,我会照顾妹妹的。”非宸一只手拎着篮子,一只手牵着糖芯的手。

    非宸的懂事总是让他们觉得贴心,凌默北望着两个小小的身影,羡慕的看了陆笙一眼,“你有两个好孩子。”

    陆笙并没有谦虚,笑得一脸满足,“是啊。”

    他们和那个美丽的女人让他的这一生幸福圆满!

    晚上的烤肉party十分热闹,凌默南平时看起来严肃冷厉,但是一玩起来就显出疯狂的一面,他们在湖边生篝火,放烟花,唱歌跳舞。

    两个小家伙和布丁像是凌默北的跟屁虫,一直围绕在他身边,凌默北年轻活力,会讲幽默的故事,会做奇特的表演。

    透过燃烧的篝火,他的笑容绚丽灿烂,美得让人恍惚。

    罗希依偎在自己丈夫的身边,望着面前美丽绽放的烟火,一张张暖暖晃过的笑脸,“糖芯会没事的,对吗?”

    “嗯。”陆笙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紧紧的握着,“相信凌默南,也相信我们的女儿。”

    凌默南是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其它的几位也是心脏病方面的专家,在陆笙他们没有到来之前,前期的工作就已经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凌默南穿好手术服,转头看向身后静默的男人,他懂他此时的担忧与心疼,“只是姑息手术,没有太大的风险,我和我的团队会保证这次手术的成功率。”

    上次他们一起研究的根治方案最终没有通过,因为手术成功率低到让他们无法承受,而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姑息手术,为将来的根治手术铺平道路。

    没有手术不存在风险,凌默南也是第一次对病人家属做出这样的保证,他会尽全力。

    “我知道。”陆笙点点头,“我相信你。”

    他只是心疼,心疼那个只有五岁的孩子却要两次躺上手术台,她每挨一刀,他的心就会经受一次如油煎般的折磨。

    凌默南看向被护士推过来的病床,“糖芯来了。”

    陆笙急忙换上一副自然轻松的表情,大步走过去。

    糖芯穿着病号服,有些害怕的握着罗希的手,“妈妈,我害怕。”

    罗希忍住眼中的泪水,安慰她,“别怕,妈妈会在这里等你,还有爸爸,奶奶和哥哥,妈妈一会就去买糖芯最爱吃的冰淇淋,就在这里等着糖芯出来好不好?”

    “妹妹,别害怕。”非宸握着她的小手,“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看小花和长寿面。”

    糖芯点点头,大眼睛一转就看到了陆笙,她咬着薄薄的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爸爸,我要做坚强的艾丽莎,要做勇敢的公主,爸爸,我不会哭的。”

    可她说着,还是哭了,大大的眼泪如同珍珠一般落下来。

    陆笙俯身亲亲她的脸,眼中染了她的湿意,“勇敢的艾丽莎,爸爸等你的好消息。”

    护士推着车子进了手术室,糖芯冲大家摇了摇手。

    罗希将脸埋在陆笙的脸前,哭了出来。

    她终于明白他当年的感受,那种目送着最心爱的人进入手术室,大门关上的一刻,呼吸仿佛也被扼住,心被放在烈火上烘烤,又扔入极寒的冰水。

    她还那样小,却要故做坚强,而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陆笙拍拍她的背,“没事的。”

    非宸也紧紧抱着她的腰,“妈妈,妹妹会没事的。”

    **********

    两个月后。

    罗希放下电话,搂着身边男人的脖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你有了?”陆笙打趣的睨她一眼。

    她此时穿着丝质睡衣,眯离着猫眸的样子勾得他心里痒痒。

    “讨厌。”罗希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玥玥和叶寒轩要结婚了,她特别聘请我们的宝贝给他们做花童。”

    “有出场费吗?”

    “这个可以商量。”

    陆笙亲了亲她的嘴巴,“同意了。”

    “糖芯和非宸一定会很高兴。”

    糖芯和非宸正坐在地毯上玩耍,罗希敲门而入,盘膝坐在他们的身侧。

    两个月前的手术非常成功,虽然没有根治糖芯的心脏病,却为她延长了寿命,凌默南正在积极的寻找合适的心脏源,如果条件满足,就为她做换心手术。

    那段日子简直不堪回首,罗希瘦了整整二十斤,几乎皮包骨头。

    现在好不容易恢复过来,脸色也日渐红润。

    罗希说了自己的请求后,两个小家伙互视一眼,糖芯放下手里的玩具,眨着她标致性的大眼睛,“妈妈,小花和长寿面也要一起出席,可以吗?我们是好朋友。”

    罗希耸了耸肩膀,婚礼上多了一只会说话的鸟,会叫唤的狗,这样叶寒轩一定会高兴,不过,夏玥会疯的。

    她很想看到夏玥抓狂疯掉的样子,于是点头,“好啊。”

    “妈妈万岁。”

    小家伙扑上来抱着罗希的脖子,罗希立刻伸手挠她的痒痒肉,小家伙哈哈大笑,立刻向哥哥求救,陆笙站在门口,笑看着疯闹在一起的老婆孩子。

    非宸喊,“爸爸,一起来。”

    他大步走过去,俯身将他玩得起劲的老婆抱了起来,用力抛向空中。

    罗希兴奋的大叫。

    非宸和糖芯急着抓他的衣服,“爸爸,我也要,我也要。”

    一家四口疯闹成一团,愉快的笑声飘出窗户,飘向遥远的彼端。

    罗希喘着粗气窝进陆笙的怀抱,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舒服的好像一只餍足的猫咪。

    她说:“陆笙,你当初看上我什么了?”

    他一头大汗,转眸看着她,“我当初眼光不好。”

    她怒,挥起拳头就要动手。

    他握住她的小拳头放到嘴边,虔诚的吻下去,“是我眼光不好,没有早点遇见你。”

    人生如此短暂,相逢相守不过短短数十年。

    遗憾没有在墨染的时光中遇见青涩的你,不后悔于纷拢的红尘中与你相遇,如果时间可以再大方一点,不如赐我最美的时光,邂逅最美丽的你。

    青山如穹,碧水如歌,我愿带你一起看尽细水长流,舞尽繁华紫陌。

    风雨淒淒,我心依依!

    笙笙相希,永不分离!

    *************明天开始番外,想看谁的番外,童鞋们******************
正文 旅行(一)
    罗希窝在沙发上翻看最新一期的漫画,自从画完心情老师的书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动笔了,林子衡曾经请她复出,不过被她拒绝了。

    不得不说,现在漫画界的可塑人才越来越多,真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她也看到了罗美美的连载,在周刊上一个十分不起眼的位置,她倒是很佩服她的持之以恒,在受到业内排挤的同时还能在b。g保有一席之地。

    只是听说她现在过得并不好,赚来的稿酬多数用来支付她们母女奢侈的生活花销,毕竟过惯了大富大贵的生活,很难适应小民小众的柴米油盐。

    罗希刚刚合上漫画册,外面的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长寿面立刻飞奔了过去。

    按门铃的是快递员,她递过一个蓝色的信封,“是罗希小姐吧?这是您的快递,请在这里签字。”

    上面没有具体的寄信地址,只有一个潦草的电话号码。

    她签好字,拿着快递进了屋,长寿面在她的脚边打转,不时蹭一蹭她的裤角。

    罗希拆开信封后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纸片,看到自己的名字时,她愣了下。

    这是一张机票,以她的名义订得机票,而目的地是一个以旅游闻名的热带城市h市。

    她想到这是谁的杰作,不由扬起嘴角。

    机票上的日期是明天,所以,她现在要马上准备,首先要安排两个孩子和这些动物,陆妈妈回农村老家了,张阿姨也被儿子接走看孙子去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由她一个人打理。

    罗希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那对新婚的小夫妻恐怕正闲得无聊吧,不如给他们添点堵好了。

    安排好所有的事情,罗希坐上了去往h市的飞机。

    她本以为目的地就是这个有沙滩有海洋的城市,没想到刚走出机场,就看见站在出口处那个一身休闲装扮的帅气男人。

    他穿了件黑色t恤,戴着墨镜,随随便便往那儿一站便如同鹤立鸡群,想低调都难。

    罗希拖着行李箱飞奔过去,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偎进那宽敞的怀抱。

    别怪她这么主动热情加猴急,原因是她跟这个男人已经分开整整半个月了。

    从瑞士回来后不久,他便接到任务离开了a市,期间曾经有过一次短暂的联系,但那丝毫不能填补她的相思之情。

    陆笙在她的脸上亲了亲,一手搂着她的腰,拉过她的行李箱,“一路辛苦了,陆夫人。”

    “陆先生辛苦。”

    她小鸟依人的抱着他的手臂,像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一般。

    坐上车,她跟他腻歪了一会儿,往窗外看了看,“不是去市内吗?”

    “谁说去市内了?”

    他冲她笑得高深莫测,“这还不是我们的目的地。”

    车子此时停在一座码头前,靠着岸边泊着一艘游艇,他们下了车,陆笙将她的行李箱放到游艇上,伸过手来扶她。

    罗希搭着他的手臂跳上游艇。

    这样的游艇,罗成功曾经也有一艘,只不过比这艘要大,但她并不认为这是陆笙的,虽然陆大军长有权有势,可是陆大军长不是有钱人,自然也不会去买游艇这种奢侈品。

    “我跟子衡借的。”

    果然!╮╯_╰╭

    罗希走到船尾,坐在舒舒服服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红酒和新鲜的水果,就连大大的沙滩帽和泳衣防晒品都替她准备齐全。

    罗希将帽子扣在头上,笑着看向正在将船开出码头的男人。

    她的男人,真的是上天入地下海,只要是交通工具,统统不在话下。

    他此时掌舵前行的背影让她像花痴小女生一样充满痴迷眷恋。

    “陆夫人,这样盯着帅哥看,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她怀疑他背后长了眼睛,伸手捏了一粒葡萄走到驾驶位,迎着新鲜的海风,她将葡萄喂进他的嘴巴,他先是咬住了葡萄,紧接着又含住了她的手指,一双琥珀般的眸子幽幽的看着她,那里面涌动着的波光是她所熟悉的欲/望。

    她将手指抽出来,“你又不是长寿面,还喜欢咬人。”

    被他那赤果果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罗希撑着雪白的机台,岔开话题,“我们这是要去哪?”

    “双鱼岛。”

    “双鱼岛?”罗希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它只是南沙群岛众多岛屿中的一个,比起h市,那边要更加美丽安静,我觉得你会喜欢那里多过h市。”

    “当然。”罗希自后面搂着他的腰,“只要是你安排的,我都喜欢。”

    “是吗?其实晚上我还安排了更好的节目,你一定会更喜欢。”他说完,深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晶晶的光芒。

    罗希听着他那有些轻//浮的语气,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咬了饵的鱼,想要逃脱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开着船在大海上行驶,白色的游艇将海浪不断划向两边,仿佛在开辟一条通往天际的大道,几只海鸥在头顶鸣叫盘旋,不知疲倦的追逐着海浪。

    罗希看他开游艇的样子很帅,身体里的好动因子让她跃跃欲试,“你教我开,好不好?”

    他指指自己的嘴巴索要奖励,她委屈求全,只好覆上自己的红唇,一个湿长的热吻后,陆笙便开始教授她游艇的基本操作。

    罗希在这方面很聪明,学得很快,陆笙指导了几次之后,她便能独立操作,虽然她像一个初次开车上路的新手,身体绷得笔直,精神高度紧张。

    “好玩吗?”

    “好玩,太刺激了。”

    风撩起发丝,衣衫猎猎飞舞,她大胆的将速度越提越快。

    “玩得很开心啊。”

    陆笙自后面抱着她,一只手伸到她的腰间,“我替你换泳衣,穿这个会热。”

    罗希喊道:“不用你,我自己来。”

    “别乱动,你现在是船长,要负责全船人的安全。”他的气息徘徊在她的耳边,有些麻有些痒。

    全船人?明明只有两个人也能说得煞有介事。

    她突然觉得他是故意的!

    陆笙解开她的长裤,又去脱她的衣服,虽然海上除了活蹦乱跳的海鸥,一个人影也没有,但她还是觉得有些羞臊,这个男人也太明目张胆了,这才是真正的光天化日啊。

    “陆笙,你快住手。”她一着急,手就有些脱离轮舵,游艇突然间一个颠簸。

    罗希一声尖叫,急忙又紧紧握住,她现在丝毫不敢分神,偏偏身后那个男人几乎将她脱得光溜溜了。

    *****太忙了,更得有点晚,抱歉,抱歉*********
正文 旅行(二)
    “陆笙,你别闹了。”罗希气恼道:“小心我把游艇给你开到天上去。”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取了一条薄薄的轻纱系在她的胸前,薄纱轻垂,散开在腿弯处,里面的内///衣若隐若现,凉爽有余,性/感十足。

    贴着她柔软的脖颈,陆笙嘲笑道:“陆夫人,你在想什么呢?光天化日之下,你真的以为我会做出那种有伤大雅的事情?还是你在心里希望我那样做呢?”

    罗希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这种占了便宜又卖乖的家伙就该扔到大海里喂鲨鱼。

    她嘟嘴皱眉的样子让他心情大好,伴着欢快的笑声,陆笙赤着脚走到沙发前坐下,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红酒。

    水晶酒杯迎着阳光,反射出七彩斑斓的颜色,透过透明的杯身看那个认认真真开船的小女人,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他轻抿了一口红酒,提醒道:“注意点导航仪。”

    “知道,你喝你的酒,不用管我。”

    “那我是不是可以安心睡一觉。”

    “当然ok。”

    “你要保证我一觉醒来不是置身在某座荒岛,岛上还有恐龙化石和食人族。”

    罗希笑道:“那就要看陆先生的运气了。”

    陆笙自然没有睡觉,他喝了半杯红酒便去接过她手里的船舵,“玩也玩够了,这种体力活还是应该我来干,去把防晒油涂上。”

    “我再开一会。”罗希显然没过足瘾。

    “不行,快去涂防晒油,你可以选择自己涂,或者我来帮你涂。”

    罗希吐了吐舌头,乖乖的拿着防晒油坐到沙发上。

    不得不说,陆笙想得体贴周到,为她换上了清凉的薄纱,虽然有海风吹着,但天气还是十分炎热。

    她窝在沙发上喝果汁,不时用言语对开船的男人进行口头调戏。

    大约三个小时后,游艇停靠在一座小岛前,他们登上小岛后,有一架军用直升机等在那里,原来这是一个军事岛屿,上面驻扎着守岛的官兵。

    坐上直升机后,飞机飞离了小岛,徜徉在碧蓝色的海面上。

    最后,他们抵达了这次旅行的目的地---双鱼岛。

    双鱼岛上的原住居民并不多,多数以接待游客为生,这里地处偏远,来这里旅游的人比起h市少了许多,也没有那种人丁拥挤的场面,多数时候只能看到本岛的居民在岛上行走。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位渔民,二十几岁,自称阿君,皮肤晒得黝黑,普通话说得不是十分标准,阿君有一条跟布丁差不多大的狗,叫做小潜,听说因为会潜水而得名。

    阿君是个腼腆害羞的小伙子,看到罗希就脸红。

    他将两人带到他们的住处,一座建在海边的二层小屋,一层只有四根柱子,四面通风,完全是用来支撑起二楼上的建筑,而顺着楼梯就可以到达二层,里面宽敞明亮,墙壁被粉刷成浅粉色,床单也同外面的大海一样是天蓝色,地板上铺着白色的长毛地毯,上面堆积着许多毛绒玩具,好像童话里的公主房,看来这里也是精心准备的。

    罗希推开窗户就能看到白色的沙滩,蓝得透明的大海,以及挂在天空中几乎唾手可得的云彩。

    她回头搂住陆笙的脖子,开心的眉眼带笑,“我喜欢这里,超级喜欢。”

    “只有口头上的感谢?”他眨眨眼睛,把嘴巴努过来。

    她很配合的在上面啄了一下,“谢谢你,陆先生。”

    他答应过带她一起看海,她以为他忘了,没想到他不但记得,而且已经在偷偷的安排,她喜欢他给她的这份惊喜。

    “我还准备了晚上的惊喜,想谢我,等到那个时候吧。”

    她眨着无辜的眼睛,“什么惊喜?”

    “到了晚上就知道了。”

    他说得神乞兮兮的,不由吊起了她的好奇心。

    “先生,船要出海了,你们要不要一起去?”阿君在楼下喊道。

    “他要出海打渔,你去吗?”

    “当然。”罗希兴奋的摩拳擦掌,她还从来没有捕过鱼,一想到那个过程就感觉十分刺激。

    他们穿上救生衣上了阿君的渔船,渔船行驶了一段海路之后转入到一条偏僻安静的水域,这里水流速度缓慢,水清澈的几乎可以看到下面的珊瑚,船行驶在水面上,犹如行驶在一面镜子当中。

    罗希拿出手机对着四周的风景左拍右拍,这里真美,宛若人间天堂,不拍下来简直就是遗憾。

    陆笙没有她那种爱好,而是专注的跟阿君研究着接下来的捕鱼程序,他们之所以来到这么安静的水域,是因为要来钓一种比较喜静怕浪的鱼---石斑鱼。

    这一带的海域胜产石斑鱼,而这种鱼又被称做海鸡肉,味道十分鲜美。

    罗希不会钓鱼,而是专心的拍摄陆笙钓鱼的视频,碧海蓝天,渔船美男,这一切框到手机屏幕里就是一幅天然的画卷。

    “陆先生。”

    陆笙看过来,冲着她的镜头笑笑,算是给了她面子,然后转过头继续盯着水面。

    在阿君的指导下,陆笙的鱼钩终于有了动静,罗希的摄像头中,只见他长臂一甩,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跃入视线,她急忙抓拍这条鱼的特写,那艳丽的色彩,奇怪的形状无不让她觉得兴奋,“陆先生的第一份收获,哇,好大的个头儿。”

    “陆先生,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这是第一次钓到这种鱼吧?”

    罗记者咄咄追问,被采访的陆笙则是不慌不忙的挂着鱼饵,看向她的镜头,嘴角带着揶揄,“我只想着晚上的惊喜。”

    她知道再问下去,这个男人说出的话可能会语出惊人,于是聪明的罗记者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急忙将镜头切到不远处的阿君身上,此时阿君刚钓了一条足足有五公斤重的大鱼,咧开嘴巴露出一口白牙。

    “阿君,阿君。”

    阿君看过来,有些腼腆的用手背擦了擦嘴巴,而那条大鱼在他的脚边活蹦乱跳,身上的花纹被阳光反射出美艳的色彩。

    ********为我的晚更,更得又少而抱歉,见谅,见谅********

    -----------------双鱼岛的传说故事-------

    传说中有两条鱼,它们深深的相爱,但不幸的是,它们被一个叫八咫道的渔民抓走了,八咫道决定把它们养大了再吃,于是公鱼每天都把自己撑得很饱,几乎贪婪的不让母鱼进食,母鱼感觉很伤心,直到数月后,公鱼被捞上去做了红烧鱼,母鱼才知道公鱼的良苦用心,母鱼决定报仇,于是,她逃了出去,最后带了一群鱼向八咫道发起攻击。。。。故事的结局是,八咫道几年不用捕鱼了!

    为了纪念这两条勇敢的傻鱼,这个岛便取名“双鱼岛”
正文 一直一直爱你
    今天晚上的菜谱是石斑鱼烧芋艿,阿君还为他们蒸了新鲜的螃蟹和海螺。

    阿君的手艺一级赞,鱼烧得细嫩可口,芋艿筋道入味,罗希一直在吃鱼,几乎停不下来。

    小潜趴在她的脚边仰着头,不时张嘴接住她扔来的鱼肉。

    陆笙和阿君在喝酒,一种当地酿造的绿色米酒,味道纯正,口感绵软。

    阿君酒量不好,喝了三杯就开始脸红,直夸陆笙能喝,这点酒对于陆笙来说当然是小意思,他还可以喝得,不过……对上自家老婆那半带警告半带威胁的眼神,他还是默默的放下了酒杯,他自己有胃病,他一直很清楚。

    吃过饭,海滩上有三三两两散步的人群。

    罗希吃得小肚子都快鼓起来了,于是带着小潜去海滩上溜弯,不久,陆笙也跟了过来,与她肩并肩的随意漫步。

    他们从来没有度过蜜月,这也算是他补偿给她的蜜月之旅,她喜欢这个安静,慢节奏的,充满了潮汐气息的小镇,他深知她的喜好,才给她安排了这样的小岛,远离城市的喧嚣,远离勾心斗角。

    两人光着脚踩在软软的沙滩上,他们走过的地方留下一大一小两排脚印,旁边密密麻麻的还有一些梅花蹄印,小潜跑在前面,不时回头冲他们摇尾巴。

    海水拂过脚面,将那些脚印一并冲进大海。

    罗希弯腰拾起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海螺壳,上面有着星星点点的褐色花纹,很是漂亮。

    她突然有了一个奇妙的创意,“我们把二十年后想对对方说的话告诉这个海螺,然后将它埋在那棵椰子树下,好不好?”

    她的眼睛里仿佛洒满了月亮的银碎,带着柔和的光亮,这样的目光让他根本无法拒绝,虽然他在心底很是鄙视这个幼稚的想法,“好。”

    “那我先说。”罗希拿着海螺跑出一段距离,抬头看了他一眼,生怕他偷听似的,又摆了摆手,陆笙背负双手,慢慢的向后退去。

    见他走远,罗希才拿起海螺。

    二十年,想起来好遥远好漫长,二十年后,她会变成什么样子,皮肤没有了弹性,头发失去了光泽,不再耀眼明亮,她想对二十年后的陆笙说些什么呢?

    陆笙见她对着一个海螺出神,冲她摇了摇手,她看向那个被海风沐浴其中的男人,她用尽生命去爱的男人,眉宇间不由展开一抹绚丽的笑容,低下头,快速的对着海螺说了几句话。

    罗希抱着海螺飞跑过来,伸手递给陆笙,“该你了。”

    他嗯了一声,速度非常快的将海螺放到嘴边说了几个字,声音很小,罗希一个字也没有听到,但毫无疑问,他一定是说了什么。

    说实话,她真的是好奇死了!

    罗希走到不远处的椰子树下开始挖坑,她挖得并不深,只有半米,小潜一直在旁边转呀转呀,对她的行为十分好奇。

    她将海螺埋进去,重新用沙土盖好。

    “该回去了。”陆笙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好奇的问:“你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罗希嘻嘻一笑,拖着他的手往回走,“还记得在日本的时候吗?那天晚上,我走累了。。。”

    “你现在累了?”

    “有点。”

    他在她面前矮下身子,“上来,我背你。”

    她愉快的爬上他的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其实一点也不累,就是贪恋这种被他呵护心疼的感觉,她喜欢他背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背着整个世界,她是他的世界,一直都是。

    一路星光挥洒,她在他宽阔温暖的背上,幸福的几乎要睡着了。

    “陆笙,你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

    “那我也不告诉你。”他嘿嘿一笑,回头用脸蹭了她一下,调皮的扬了扬眉毛。

    “真小气。”她张口咬了下他的耳朵,他丝了一声,“别乱动,小心把你扔下去。”

    “你扔试试。”

    他手臂上的力道突然一松,她立刻就往下沉。

    “啊!”

    他又及时托住了她,惹得她哇哇大叫,“坏蛋,坏蛋。”

    陆笙笑道:“看你还敢不敢挑衅。”

    “汪汪汪”身边传来小潜的叫声,刚才它不在,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现在跑回来,嘴里叼着一只大海螺,正邀功似的放在陆笙的面前,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哎呀,海螺。”

    罗希急忙从他的背上跳下来,俯身捡起被小潜挖出来的海螺,她拍拍小潜的额头,“你这只大笨狗。”

    小潜还以为是在夸它抚摸它,立刻摇起尾巴。

    陆笙在一边笑得不行,“看来狗都不让你藏着秘密啊,快说吧,你对海螺说了什么?”

    罗希撇撇嘴巴,拿起海螺对准他的耳朵,“你自己听。”

    陆笙把耳朵贴过去,除了徐徐的风声,还有来自那个小女人的细言细语。

    “不管是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四十年,只要我们还有力气牵手,还有时间一起坐着看夕阳,我都会对那个让我爱惨了的陆先生说,老公,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这波澜壮丽的一生,谢谢你让我如此爱你,也谢谢你愿意陪着我一起走下去,我爱你,一直一直都爱你。”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仿佛是在娓娓诉说,他转过身,将海螺放在她的耳边,“我也爱你,老婆。”

    他亲吻她的唇,“一直一直都爱你。”

    “汪汪。”小潜欢乐的打着转儿,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回到住处,罗希着急洗去一身的沙尘,正要打开房门,陆笙先她一步挡在门前,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有惊喜。”

    “……”

    惊喜还带提前通告的吗?

    她早就知道他一定准备了其它节目,当那只挡在面前的手拿开时,她的嘴角抽了抽。

    除了一张心形的水床和洒得四处都是的玫瑰花瓣,床头还摆着一个衣架,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情//趣内//衣,什么黑色诱//惑,性/感护士,清纯学生妹。。。

    罗希看向身边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男人,翻了翻白眼,“到底是谁借给你这些衣服?”

    陆笙挠了挠耳朵,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出卖兄弟。

    ******到底是谁借的呢?哈哈,答应过要让某人出来客串的,下集见吧*******
正文 制服魅力
    罗希用手一件一件的翻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衣服,每一件都是崭新的。

    她拿起一件露/骨的医生袍,端详了半天,“看来这个人还喜欢医生诱//惑。”

    “他老婆是医生。”

    陆笙惊觉说漏了嘴,急忙装做漫不经心的看着天花板,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罗希多聪明啊,脑袋里一转就想到是谁了,跟陆笙关系好,老婆又是医生的,而且……还有这么奇葩爱好的,好像只有瞳鸟那个姓顾的某人了。

    再看看这张大大的水床,一地的玫瑰花,八成也是顾某人支得招。

    陆笙虽然可能在脑子里也想过这些东西,但他还没有真正无聊到要把它们付诸于行动,难道……姓顾的家伙也在这个岛上。

    罗希走到某个依然眼睛朝天的男人身前,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扳过他的脑袋,娇媚的目光直视他的眼底。

    陆笙心虚的迎视着她的目光,在她皮笑肉不笑的无声逼问中终于举手投降,“是顾念西……他买了这些衣服想让他的老婆穿,结果被他老婆把被子给扔了出来,可这家伙不死心,非要让我也试一试……。”

    陆笙小心的看着她,很是担忧,自己会不会也被从二楼扔出去。

    罗希耸耸肩膀,忽然冲她妩媚一笑,这一笑笑得陆笙直接倾身堵住了她的嘴巴,在她没有把他扔出去之前,他要先行使他的权利,把这小妖精先喂饱了,饱到没有力气再说。

    “唔……”罗希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抬起右腿就去踢他,他眼睛都不眨,准确的按住了她的腿,一只手迅速握住了她的两只手腕,他与她紧密的贴在一起,他用自己的身躯带着她步步后退,罗希反抗无效,被她压在水床/上。

    摇摇晃晃的大床仿佛是从下面袭来的水流将她一层一层裹住,在这晃动的工具上,她根本无法对他出手阻止,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陆夫人,你要穿哪一件,嗯?”他伏在她的耳边,笑得邪恶,“不如就那件黑色镂空的吧,我喜欢。”

    “穿你的头,不要。”

    这是什么恶趣味啊,那个顾念西,脑袋里都在乱七八糟的想着什么,怪不得会被老婆把被子扔出来,活该!

    这两个堂堂大军长,都是色//狼奇葩吗?

    “穿一次嘛,只穿一次,好不好?”

    “不要。”

    “老婆。”他软软的恳求,带着凉意的唇含住她的耳唇,惹来她的阵阵颤栗,“反正只穿给我一个人看,就一下好啦,一下下。”

    顾念西说,如果她不穿,你就耍无赖,装可怜!

    陆笙心想,如果这招管用,你还会被撵出来?

    可是罗希不是何以宁,在某种程度上,她还是很开放的,所以听着陆先生如此软语耳磨,倒也怪可怜的,她的心渐渐的软了下来。

    不就是穿件情/趣内/衣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会少根骨头缺块肉,这个男人为她精心准备了这趟旅行,虽然有一半目的是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但是看在另一半的面子上,她还是顺了他吧。

    罗希轻轻叹了口气,仰起头亲了下他的鼻尖,“你想看,我就穿喽。”

    陆笙眨着眼睛,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等他慢慢消化掉那句“我就穿喽”时,嘴上欢呼一声,心里却把顾某人狠狠嘲笑了一番。

    陆笙翻身跳下床,取来那套黑色的内/衣,不得不说,这衣服的料子简直少得可怜,他脑中构想着罗希穿上它的画面,顿时觉得鼻子里一热。

    “拿来。”罗希勾勾手指,宛若女王。

    陆先生爬上/床,讨好似的说:“陆夫人,我帮你换。”

    “好啊。”

    罗希伸手关了灯,又拉过一边的薄毯将两个人捂进去,黑乎乎的空间里,她笑着说:“换吧。”

    靠,什么都看不见好不好,换了跟没换一样。

    “陆夫人,开灯好不好?”

    “不好。”

    “就开一下。”

    “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别说一个条件,现在就算是一百个条件,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

    罗希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黑暗的环境里,看不见表情,但很明显,陆笙的脸上一片苦瓜相。

    “好。”他咬了咬牙。

    “说话算话。”罗希嘻嘻的笑了两声,按开了灯。

    陆笙急忙拿下脑袋上的薄毯,面前的女人肌白如雪,风姿绰然,那种随意间流露出的性/感简直就是一碗致命的毒药,非要把它喝下去才能够一解身体的饥渴。

    罗希撩一撩头发,撇着修长雪白的腿,身子半倚床头。

    她伸出手指勾了勾,举手投足间风情毕露,一瞬间化身为勾/人的妖精。

    陆笙纵然有着坚不可摧的定力,此时在这人间尤/物面前也倾刻间坍塌崩溃,一个恶虎扑食将她压在身下。

    她是妖精,他就是猛兽,一定要把她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不剩。

    刚刚好不容易穿上的衣服立刻在他的手中变成了废布料,统统丢给了地毯君。

    他亲吻膜拜着,虔诚中带着欲//望。

    他们在摇摇晃晃的水床/上接吻,抚/摸,直到融为一体。

    这世间众多的女子,他却不肯多看他人一眼,他的渴望只对于她,而她的一切只能接纳他。

    双鱼岛的夜晚安静祥和,明天日头升起,又会是美好的一天。

    罗希在小潜的叫声中缓缓转醒,揉了揉眼睛,身下的水床又开始晃动,她惯性的摸向一边,已经没有了陆笙的影子。

    起身寻找,听到楼下有声音,她趴在窗户上往下看,正看到陆笙光着上身,下面只穿了一件大短裤,此时擎起一个网兜子似的东西晃了晃。

    阿君在一边说:“这是最新鲜的章鱼,昨天三点是捕捉它们的最佳时间,我和陆哥开船走了很远才抓到这几条,陆哥说你喜欢吃这东西。”

    他半夜就起来了,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也难怪,被他折腾了一阵,她睡得格外沉。

    没想到他一/夜没睡,就为了开船去给她抓章鱼,想到这里,眼圈不争气的一红,这个笨蛋男人!

    罗希跑下楼,伸过脑袋往他手里的袋子里探去,“困不困,要不要先睡一觉?”

    “不睡了,顾念西让我们过去玩呢,顺便给他们带点章鱼。”

    罗希猛一咬牙,呵,顾念西果然在这个岛上呢。

    她眼珠子一转,笑眯眯的说:“好啊!”
正文 两只涩狼
    于是,陆氏夫妇提着几条活章鱼就去串门了。

    小潜也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路上看到美女就凑过去左闻右闻,虽然被占尽了便宜,可是爱狗的美女们总是会蹲下来摸摸它的头,拍拍它的脸,它便趁机往人家的胸上拱。

    罗希瞧见了,撇了撇嘴,“公狗和男人一样,永远无法拒绝异性的魅力。”

    听到自己和狗被她相提并论,陆先生也不恼,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的激/情画面,让人鼻血喷张的内/衣,晃起来简直如同登上极乐般的超大水床,还有那软软润润的……

    “喂 。”肩膀猛地被罗希拍了一下,陆笙这才回过神,急忙装作一脸的严肃。

    “那个男人也太可怜了吧。”

    罗希用手指了指前方,露出一脸的同情。

    只见一橦小木屋下,赤着上身的男人站在那里仰着头,一会儿砸下一床被子,一会儿又砸下一个枕头,最后砸下来的还有一堆花花绿绿的……情//趣内//衣。

    男人长得十分好看,身高跟陆笙差不多,眉眼间凝着一股桀骜的霸气,可又隐隐透着一点顽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的那个猎豹纹身,嚣张跋扈。

    罗希脑中立刻闪过一个念头,这纹身很拽很酷,正好陆笙的胸前也有疤,不如也去纹一个,就不要纹猎豹了,纹……纹只哈士奇吧。

    “何以宁,有本事你再扔我试试。”他突然冲着楼上嚷,一脸的不服气。

    叭!

    罗希急忙闭上眼睛,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这次丢在他头上的是一双袜子。

    罗希心想,他这次该爆发了吧,谁知道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他竟然不慌不忙的将袜子从头顶摘下来,坐在地上穿了起来,嘴里哼哼着,正好懒得上楼拿袜子!

    拜托,你这么明显的自找台阶,真的好吗?

    罗希看了半天的戏,陆笙竟然也站在那里看,他一向不喜欢理会这种夫妻间的琐事,这次竟然还看得津津有味。

    罗希拉了拉他的衣袖催促,“别看了,我们不是去找顾念西吗?”

    陆笙摸了摸下巴,眼神有些古怪的落在那个穿好了袜子在沙滩上蹦来蹦去的男人身上,“顾念西不就在那里吗?”

    神马?

    罗希认为陆笙一定是在骗她,对,骗她的,在她纯洁的少女心中,大名鼎鼎,威震四方的瞳鸟指挥官顾念西,应该是个相貌堂堂,不怒自威,锋利严肃的人物,可是面前这位,虽然相貎堂堂这点倒是贴切符合,可后两点,她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啊。

    “喂,陆笙。”此时,他终于看见了这边看热闹的人,刚要过来打招呼,忽然想起地上还有那些花花绿绿的内/衣,他急忙用脚弄了些沙子,试图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偷掩盖掉自己的罪证。

    “好久不见。”

    陆笙这只腹黑狼,此时大步走了过去,故意一脚踢在沙滩上,刚被埋起来的衣服再次暴露在日光下。

    顾念西脸上一红,窘迫的往楼上瞄了一眼。

    好吧,今天早上试图在自己家老婆熟睡时悄悄给她换上,没想到很快就被发现,然后……这就是然后了。

    陆笙当然是瞧见了,而且故意让顾念西看到他瞧见了,他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很明显,顾念西的脸色变了,那是一种羡慕嫉妒恨……

    罗希不知道那两个男人在嘀嘀咕咕什么,但是显而易见,陆笙在显摆,顾念西在羡慕,而且眼光还不时往她这里瞟。

    “顾念西,吃饭了。”楼上的窗户上探出一个脑袋,乌黑的发丝如云似瀑的垂下来,当她看到站在下面的两个陌生人,愣了下。

    罗希早就听过何以宁的名字,知道她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外科医生,但她最有名的不是她的医术,而是她的驯夫术,堂堂瞳鸟的军长,在这个女人面前乖得就像小狗狗一样。

    一边的小潜不爱听了,它也是很爱面子的好吧。

    “你有客人?”何以宁立刻笑道:“你们好。”

    顾念西显然受到了陆某人的刺激,脸色极其难看,闷闷的说:“这是陆笙,那是他的老婆罗希,楼上那位……”他哼了一声,“我家的笨蛋何以宁。”

    罗希一听,笑了,这又哀又怨可又占有欲十足的介绍是怎么回事,顾大军长还真是口是心非的典型。

    “hi!”罗希冲着何以宁挥了挥手,陆笙也朝她微微颔首。

    何以宁披了件衣服从楼上走下来,“不好意思,顾念西也没提前跟我打招呼,我什么都没准备。”

    说完不着痕迹的瞪了顾念西一眼。

    顾念西看着她光脚踩在沙滩上,如玉的美足映着细白的沙子,脑中忍不住又想起陆笙的话,那几套衣服,他老婆都穿了耶,不但穿了,还给他跳了一段养眼的艳/舞,服侍了他整整一个晚上,是整整一个晚上啊!(天为什么会黑,因为有牛在飞,牛为什么会飞,因为有陆某人在吹)。

    他心里又急又气,他家这个何以宁,就是太古董,不说当医生的在这方面很大方的嘛,可想让她穿点露露的衣服咋就这么难呢。

    “我做了早餐,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吧。”

    “好。”罗希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温婉如玉的女子,她如同一缕春风,拂面而来的是温煦的暖意,这样的女子,谁又忍心拒绝。

    早餐很精致,鸡蛋煎饼和海鲜粥,何以宁多加了两副碗筷,“也不知道你们要来,做得不多。”

    “没关系,我们自带了。”

    陆笙提了提手里的袋子,“刚从海里捞上来的章鱼,生吃和酱焖都不错。”

    “我来做吧。”罗希接过袋子。

    “我帮你。”何以宁跟她一起进了厨房。

    两个女人的背影刚刚消失,顾念西立刻凑上来,“陆兄,你是用得什么办法,支两招吧。”

    陆笙缓缓掏出两根烟,递给他一根,两个男人倚着窗台,慢悠悠的吞云吐雾。

    陆笙抽了口烟,笑说:“下跪。”

    “咳……”顾念西被呛得咳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不得不说,陆兄这招真是奇策啊。”

    陆笙,“呵呵……呵呵”

    天雷滚滚……天雷滚滚……

    他不会真的当真了吧? 开玩笑,真的是开玩笑啊!

    可陆笙不能说啊,谁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呵呵……呵呵……

    *******还有一更,你们的小西来了,哈哈,有多少人在想念这个家伙啊************
正文 看谁斗得过谁
    小小的厨房里,何以宁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章鱼,咽了口唾沫,“这个……会不会咬人?”

    “不会,不过如果被它们粘在手上,倒是有点疼。”罗希抓起一只晃了晃,它的八只触角立刻用力的蠕动,“恐怖片里经常有章鱼的戏份,你从来没做过章鱼吧?”

    何以宁点点头,“虽然很好吃,可是料理的过程有点儿。。。。”

    “我还以为你们医生胆子都很大呢,原来也有害怕的东西。”罗希故意将章鱼往她面前一送,何以宁急忙后退了一步,手捂着胸口,罗希笑道:“吓你的。”

    何以宁也笑了,“谁说我不敢,这只就交给我来处理。”

    “真的?”

    “真的。”

    何以宁说完就要去抓那条章鱼,可是看到它张牙舞爪的样子,最后还是把手缩了回来,冲罗希不好意思的摇头,“我还是等着吃成品吧。”

    “没问题,看我给你做一顿章鱼大餐。”罗希系上围裙,说干就干。

    何以宁在一边帮忙,递递餐具和调料。

    “顾念西经常提起陆军长,他说他的搏击很厉害,他一直想跟他切磋切磋。”

    “他们男人啊,就知道打打杀杀,没意思,看我们女人多实际,没事就研究吃吃喝喝。”

    “罗希,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何以宁对于面前这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漂亮女子也十分好奇,而且听说,她跟陆笙之间的感情也是一波三折。

    “我是大学老师,教美术的。”

    “你会画画?”何以宁立刻一脸的崇拜,“我最羡慕会画画的人了,有时候脑子里想像到什么,却没有办法把它们表达出来,会画画就不同了,想到什么就画什么。”

    “很简单,有时间我教你。”

    “我啊?那还是算了,我学不会的,顾念西说我没有艺术细胞。对了,你的孩子多大了?”

    “女儿五岁,儿子九岁。”

    “你儿子九岁了?”何以宁很难把面前这个清纯的好像大学生的女人跟一个九岁的孩子联系到一起,她看起来真的是很年轻。

    “是我领养的孩子,很听话很聪明,比亲生的还要亲。”

    罗希将洗好的章鱼扔进开水,它们的外皮很快变成了红色。

    “你呢?”

    “我家是一对双胞胎,也五岁了,前阵子我听顾念西说,要给我们两家订娃娃亲,不过……”何以宁凑过来悄声说:“他一定是个很难搞定的岳父,我真为我未来的女婿担忧。”

    罗希立刻深有感触,以陆笙对糖芯如同掌上明珠般的溺爱,他们将来的女婿真是有得受了。

    两个女人很快建立了共同话题,做饭的同时愉快的交谈,而外面那两个男人除了互相吹牛之外便自然的聊到了军事上。

    很快,开饭了。

    何以宁又做了些主食,搭配芥末汁蘸生章鱼块,酱焖章鱼足,章鱼小丸子,新鲜的早餐就开始了。

    一天之计在于晨,吃饱喝足,两个男人一边抽烟一边研究今天的项目。

    “不如去海滩晒日光浴吧?”罗希建议,她早就想晒晒太阳了,这是难得的好机会。

    何以宁立刻举手赞同,“好啊。”

    既然是两位夫人的意思,陆笙和顾念西本来要出海玩帆船的计划只好往后排,对他们来说,新鲜刺激才是最重要的,而这种躺在沙滩椅上,无聊的看天看海的让人郁闷的想要睡觉……

    两个端着杯子的男人忽然同时直起半边身子,那边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性/感比基尼的,竟然是他们的老婆。

    何以宁一定是被罗希说服的,才敢大胆的穿上这件白色比基尼,她明显有些局促,两只手不知该往哪里放,罗希将墨镜递给她,“遮羞利器,戴上它之后,你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真的吗?”何以宁拿过超大的墨镜扣在脸上,阳光不那么足了,四周的光线也暗了下来,最主要的是,这个镜子挡住了她一半的脸,再加上头顶上的沙滩帽,不仔细看,几乎认不出来。

    何以宁立刻显得自然了许多,笑着说:“果然好多了。”

    “何以宁。”不远处,顾念西大步跑过来,看着她这一身性/感打扮,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说,白色真的很衬她,将她窈窕玲珑的曲线完美的展示了出来,从更衣室到沙滩椅这么短的距离,她已经成功吸引了许多色//狼垂涎的目光。

    “蠢女人,你怎么穿得这么少?”

    “不好看吗?”何以宁有些紧张的望着他,他不是一直嚷着让她穿那些性/感的奇装异服吗,她这是要给他一个惊喜呢。

    “当然好看,但是不能给别人看。”顾念西变戏法似的将一块浴巾披到她的肩上,嚣张的往自己怀里一搂,“到那边去,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那游泳的时候怎么办?”

    “披着浴巾游。”

    罗希听着这个霸道男人的霸道言论,忍不住笑了,“顾军长,一个女人要是没有了男人的瞩目,那才叫失败,你可没有权利剥夺以宁向别人炫耀自己的权利。”

    “罗希说得对。”何以宁将浴巾扯下来丢在他的脑袋上,“让你也知道一下,你的老婆是很有魅力的。”

    顾念西不情不愿的回到刚才躺过的地方,有些愤愤不平,“她们这么快就结成统一阵营了,我们的劣势很明显。”

    陆笙悠闲的喝着啤酒,抬了抬鼻梁上的墨镜,“要不要回击?”

    顾念西看向他,一脸贼笑,“你是说……。”

    两个男人立刻不谋而合,互相击掌。

    罗希和何以宁在玩球,坦然的接受着来自于四面八方垂涎的目光,罗希将球抛过来,“感觉怎么样?”

    “很好。”何以宁伸手将球接住,身后响起一阵口哨声,她的脸红了红,“看来还需要适应。”

    “哇,大帅哥。”

    “还是两个哦。”

    周围的女人顿时沸腾了起来,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们的身后。

    罗希和何以宁转过头,就看到那两个男人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紧身的泳裤,正在踢足球,他们的每一个帅气动作都引来女人们的尖叫声和抽气声。

    似乎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顾念西冲着这边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脸上那种挑衅的坏笑让何以宁忍不住切了一声。

    两个男人显然占了上峰,在这个视觉女人聚集的地点,他们很快成为了焦点。

    眼见着就要败下阵来,罗希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的球一扔,“以宁,要不要看场好戏?”

    ********期待好戏上演,更新完毕*********
正文 终极杀招
    那两个招蜂的男人在沙滩上玩着足球,引得看热闹的女人们花痴连连,而那些围观的男同胞们则是投来既羡慕又嫉妒的目光。

    “我觉得那个有纹身的更好看。”

    “不不,有伤疤的那个更帅,是我喜欢的菜。”

    “你们别争了,两个都够帅,身材又够劲爆,好像明星一样,不知道把墨镜摘了会怎样。”

    “你是不是还想知道泳裤脱了会怎么样啊?嘻嘻。”

    听着耳边这些露骨的评论声,何以宁哼了一声,“都没见过男人啊,花痴成这样。”

    她不满的瞪向那个玩得正high的顾小四,别说是这些女人见了移不开目光,就算她平时看惯了,此时也忍不住多看两眼,心里默默感叹一句,原来他的球技这么好啊!

    可是感叹归感叹,对于他们这种卖弄风/骚的无耻行为,她觉得必须要报复回去,所以罗希问她想不想看场好戏,她立刻毫不犹豫的点头,“想,太想了。”

    说完之后马上又担心的问:“不是要我们也出卖色/相吧?”

    “当然不是。”罗希轻轻踢了一下脚底的球,“对待他们这种人,就要一棍子打死,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时。”

    “真的?真的可以达到这种效果?”何以宁有些兴奋了。

    “放心,保证让他们两个从此以后老老实实。”罗希狡黠一笑,冲那个玩得正起劲,得瑟得正欢的男人招了招手,“老公,你过来。”

    这一声酥酥麻麻的老公叫得陆某人立刻觉得飘飘然,他把球踢给顾念西,小声说:“起作用了,这是向我举白旗呢,一定会求着我们宠幸她们。”

    顾念西灵巧的玩着脚下的球,得意洋洋的扬起眉毛,“就知道会是她们先投降,只怪我们两个太帅了,女人嘛,嫉妒心很强的。”

    “那我先过去了,看看我老婆怎么说。”

    陆笙大步跑来,脸上难掩胜利者的笑容,明显是要大度的接受失败者的哀求。

    罗希笑眯眯的将他拉到一边,先是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那样子真的像是在讨好他。

    陆笙不忘偷偷冲着顾念西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陆先生,还记得你昨天晚上答应我的事吗?”

    陆笙听了,脸色突然变得比苦瓜还苦。

    罗踮起脚尖附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漂亮的眸子里装满了促狭,只见陆笙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变越黑,要发作不能发作,最后只能吞了吞口水变做无奈。

    罗希拍拍他的肩膀,无害的笑道:“看你的喽。”

    不知道罗希跟他说了什么,何以宁十分好奇,看到陆笙扭头走开的样子,竟然有几分不情不愿。

    围观的那些女人见他去而复返,立刻冲他热情的招手,“帅哥,继续哦。”

    顾念西将脚底的足球踢给他,陆笙一个走神,球从脚边滚了过去,他也没有去捡,而是径直朝顾念西走了过去。

    “好消息吗?”顾念西看着他。

    两个同样俊美如天神般的男人站在一起,本来就是一幅令人喷血的画面,现在他们这样彼此凝视着,很多女人的小心肝儿都在剧烈的颤抖,基情无限啊。

    陆笙的眉头始终是皱着的,静静看了顾念西一会儿,“你要相信,这不是我的本意,等一下,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要忍住别出手。”

    “啊?”顾念西那个上挑的尾音还盘旋在唇边,陆笙突然冲着他的嘴巴亲了下去,虽然只是蜻蜓点水,快如闪电的一下,却如一枚重磅炸弹从空中直投而下,周围的人群立刻炸开了。

    顾念西愣了半秒钟,第一反应就是一拳挥了出去。

    陆笙转身就跑,“我都说了不要动手。”

    “靠!”

    顾念西紫着一张脸追了过去,两个男人冲到躺椅边,各自扶着身边的椰子树做出呕吐状。

    顾念西恨恨的瞪着他,“你是不是疯了?”

    靠,这是什么情况,他堂堂顾念西竟然让自己的哥们儿给亲了。

    “你当我愿意啊。”陆笙捂着嘴,一脸的厌恶,“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被逼的?”

    “她们不是投降了吗?”

    “我家的那个,奸得很。”陆笙冲着不远处的罗希投去哀怨的目光,不得不说,这招太狠了,现在他想去海滩上卖弄,他这张老脸都豁不出去了,这里的人一定会认为他们是那种关系。

    一世英明啊,毁于一旦啊!

    陆笙有些捶胸顿足,昨天晚上意乱/情/迷的时候就答应了她的条件,她可以在这次旅行中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让他做任何一件事,他明知道是虎穴,可还是要往里跳啊,结果,就在这里等着他呢,报应啊。

    顾念西多无辜啊,明显是人家夫妻游戏的受害者,可是有句话说得好---no zuo no die

    他在用水漱口,只要想想就是一阵恶寒,陆笙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但穿了上衣,把帽子也扣上去了,生怕别人认出他来。

    两个男人老老实实的躺在沙滩椅上,安静的好像睡着的老虎崽。

    罗希和何以宁已经笑倒在沙滩上。

    “这招太绝了。”何以宁冲罗希竖起大拇指,“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这回他们可以老老实实的晒日光浴了,我们来玩我们的,免得扫兴。”罗希将排球捡起来。

    何以宁拍掉身上的沙子,好奇的问:“同性亲同性有什么感觉啊?”

    “没感觉。”罗希探过脑袋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何以宁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亲了罗希一下,“好像真的没什么感觉,就像朋友之间的礼节,可那两个为什么羞恼的恨不得给自己立个坟头埋了?”

    “因为他们是男的,而现在的天下是……腐女当道。”罗希纤手一指,几个女人站在不远处正对着那两个装死的男人指指点点,表情比刚才还要疯狂,好像随时都会扑上去把他们蹂/躏一番。

    何以宁摇了摇,“世道真的是变了。”

    “喂,敢不敢比赛?”罗希和何以宁正玩得高兴,几个打扮性感时髦的女人围了过来,其中一个用手指转着手中的排球,下巴扬起四十五度角,颇为挑衅的问。

    “是呀,敢比吗?不敢比的话就拿着你们的球滚远一点,别碍着我们的眼。”

    这几个女人显然是出于嫉妒,因为罗希和何以宁的出现将那些本来聚集在她们身上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

    顾念西掀开脑袋上的浴巾,悄声说:“有人挑衅,我们要不要看戏?”

    陆笙往下拉了拉墨镜,瞅了一眼,然后不以为意的躺回去。

    顾念西急了,直起半个身子,“你是不是万念俱灰了?”

    陆笙翻了个白眼。

    至于嘛!

    只是有点担心那几个挑衅的女人罢了。
正文 默契二人组
    顾念西撇了撇嘴巴躺回去,他也完全不用担心,他们家的何以宁虽然心慈人软,妙手仁心,但是这些年跟他一起摸爬滚打,最不缺的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狠劲儿,她可以对你好,但你千万不要看着她像只绵羊就以为她好欺负。

    这是早上刚被枕头被子砸过的男人的肺腑之言,以供警示。

    罗希用脚勾起地上的排球,稳稳的接到手中,转头问何以宁,“陪她们玩玩?”

    何以宁无所谓的耸耸肩膀,“那就陪她们玩玩喽。”

    两人显然没把这几个女孩放在眼里,这嚣张的态度让她们更为光火,其中一个红发女孩咬着牙说道:“光玩有什么意思,不如这样,二对二,十五个球,谁输了就把上衣脱了在沙滩上跑一圈。”

    红发女孩说完,她的几个同伴立刻扬起脑袋,好像知道她们铁定会吓跑了一样。

    “只脱上衣啊。”罗希想了想,“玩得太小,谁输了谁就全脱了。”

    那几个女孩显然愣了下,但是红发女孩立刻不服气的说道:“全脱就全脱,别到时候哭着反悔,那可不行。”

    她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四五个男人,每一个都是胸前有虎,背后有龙,身上有块儿,脖子上有链儿,此时正在冲这边竖起大拇指。

    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是有强硬的后台啊。

    但他们的后台再强,还能强过那边的两个嘛,不需要两个,一个就足够了,或者是半个……十分之一个……(八哥,你太护短了)。

    “用我们的球。”

    场地中间,听说有人要比赛,立刻就围满了观众,有的是看热闹的,有的是看美女的,听说赌注是脱/光了衣服跑步,很多男人的眼睛都亮了,对他们来说,不管谁赢谁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有眼福可图。

    “心心,你和阿沙上。”

    红发女孩用了两个最弱的女孩儿,在她的眼里,那两个看起来柔柔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显然不是她们的对手,她当然不用派上自己最强的阵容。

    罗希和何以宁正在做热身,而远处那两个假装漠不关心的男人正从帽子和浴巾的缝隙里偷偷往这边看。

    “开始了,开始了。”顾念西兴奋的喊道。

    “你老婆球打得怎么样?”

    “还好,不会拖后腿,你老婆呢?”

    “我老婆打人很厉害,打球嘛,应该也不会差吧。”

    场上,排球弹跳着出了边界,罗希和何以宁击掌庆祝。

    罗希在学校的时候经常玩排球 ,再加上她的武功底子,打这种对手简直就跟切菜一样,而何以宁虽然没有她那么强大,但是在手术台上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的女子,千万不能小看了她的毅力,两人来来回回,配合的相当默契,何以宁传球,罗希扣球,行云流水一般。

    很快,场上的比分变成了5:0。

    红发女孩急了,要求换人。

    这一次,她亲自上场,还带了一个最强的搭档,不得不说,红发女孩还是有点实力的,场上的比分被追到9:7。

    罗希她们还占着领先的优势,而且越打越顺手。

    反倒是红发女孩这边开始着急,如果再这样打下去,可能会输。

    于是那个红发女孩借着捡球的机会,突然将一把沙子扬在了罗希的眼睛上。

    “唔。”罗希捂住眼睛往后退了几步,手盖在眼皮上不敢动,眼睛里进了沙子,睁不开了。

    “罗希。”何以宁急忙跑过去。

    椰子树下,陆笙眉头一敛,直起身子,眼中浮起一层骇人的戾色。

    “别过去。”顾念西急忙拉住他,“她们一定想要自己赢,如果是我们帮忙,赢了也没意思,再看看。”

    陆笙不甘心的坐回去,杀人一般的目光盯着那个扬沙子的人。

    何以宁拿来一瓶矿泉水,“罗希,先洗洗。”

    “嗯。”罗希将水倒出来洗着眼睛,这动作看着陆笙心疼不已,强忍着冲动才没有冲过去帮她。

    顾念西说得对,她们不是什么事都喜欢依靠他们,有的时候,她们更想自己去赢,他相信他的老婆!

    罗希用光了一瓶矿泉水,眼睛才勉强睁开,眼底红的好像兔子。

    她将水瓶丢向一边,接过何以宁扔来的球,刚才她还只是报着玩玩儿的心态,现在她已经彻底被激怒了,她要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们知道什么是绝望。

    罗希向何以宁递了个眼神,显然,何以宁也被激起了强烈的征服欲,两个人直到此时才算是火力全开,进入暴走模式。

    接下来的比赛毫无悬念,何以宁精准的二传,罗希强大的扣球秒杀,直打得红发女孩毫无还手之力,人群里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不但场上的比赛一边倒,就连拉拉队也全部倾向于罗希和何以宁这边。

    14:7!

    从刚才开始,红发女孩这一队一分未得,完全被压制住了。

    而这个球如果再接不住,她们就彻底输掉了,所以两个人摆好姿势,做出全力应战的准备。

    何以宁接住对方的球,手掌轻翻送给罗希,罗希就站在球网的一边,扫了一眼红发女孩的位置,又看了眼球来的方向,纵身向上一跃,手腕翻转,化出一道柔力。

    顾念西惊得坐了起来,头上的浴巾也滑落在地,“你老婆竟然会太极。”

    陆笙无奈的耸了下肩膀,他一开始就在担心对方会被打得很惨,纵然她们用了卑鄙手段。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罗希手中圆圆的排球上,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变成了慢动作。

    排球在她的掌心下忽然加速,像一枚子弹弹射了出去。

    红发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面前黑影一闪,排球正中她的脑门,巨大的冲力直接将她击倒在地,排球蹦跳着从她的身上弹开,正落在界线之上,压线球。

    15:7!

    罗希和何以宁互相击掌庆祝,不得不说,这一局虽然小有波折,但是赢得漂亮。

    红发女孩躺在沙地上,眼冒金星,她的同伴七手八脚的将她抬了出去。

    罗希笑着冲她们喊道:“记得一会去裸//奔啊。”

    她当然不会真的让这群女孩脱/光了衣服在沙滩上跑圈,刚才教训了她们就足够了,毕竟只是一场游戏。

    可她有心宽容,女孩们的靠山,那几个一直脸色欠佳的男人们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雄纠纠的走了过来。

    这是要算帐来了?!

    ******23:50,好险*****
正文 两虎相争
    一群黑/社会模样的男人挡住了罗希和何以宁的去路,那几个输球的女孩,包括刚刚才醒过来的红发女孩立刻嚣张的喊道:“虎哥,你妹妹被人欺负了,你看看我的脸。”

    红发女孩脸上被球打过的地方有一块乌青,她指着自己的脸,义愤填膺,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是怎样往别人的眼里扬沙子,又是谁挑起了这个无聊的争端。

    为首叫虎哥的男人打量完罗希又去打量何以宁,不得不说,这两个女人的确很漂亮,特别是在红发女孩这些人的衬托下。

    “你们,快给我妹子道歉。”虎哥扬了扬满是刺青的手臂,态度无比嚣张。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赢了球还要道歉,这是什么道理,输不起嘛!”

    “谁说的?”虎哥虎目一瞪,阴冷的目光扫过人群,刚才说话的人立刻闭嘴噤声。

    “别以为长得漂亮就了不起,我告诉你们,我虎哥可不管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是丑女还是美女,只要是得罪了我的人,那就必须要道歉,不道歉,嘿嘿 ,我不介意让你们看看我的手段。”

    何以宁和罗希互视一眼,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罗希拿起自己的排球,“今天晚上吃海鲜烧烤怎么样,下午跟他们的船出海。”

    “你今天做得章鱼真好吃,不知道还能不能抓到。”

    两人穿过人群,仿若自千军拱卫中打马而过,闲适的谈笑风声,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人群中有人开始为她们担心,这些刺青男一看就是社会上的不良分子,本来道个歉说几句好话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可这两个女子竟然视他为无物,不但没有道歉,好像连正眼都极为吝啬,现在就这样扬长而去,恐怕会招惹那些刺青男们的报复。

    虎哥愣了一下,这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结果,两个弱女子竟然敢在他的面前如此嚣张,这让他在兄弟面前颜面何存,看来,他必须要教导一下这两个女人什么叫做“顺从”。

    “你们,给我站住。”虎哥带人追上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尽头,早就不见了那两个女子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高大英挺的男人。

    只不过这两个男人的打扮有些奇怪,因为他们像阿富汗人一样,脑袋上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看到他们的脸,不过不需要看脸,光是这身材就让人血脉喷张了。

    罗希和何以宁就在不远处玩球,对于这边的事情漠不关心。

    她们赢了球赛,其它的麻烦就交给她们的男人来解决吧。

    “走开,别挡路。”虎哥站在两人面前,藐视着他们,“怎么,想替那两个妞出头,我告诉你们,她们已经惹怒了老子,老子必须要教训教训她们,刚才不是说要脱/光了跑一圈吗,那就让她们跑一圈。”

    不用说,这两个包得像粽子一样的男人正是觉得颜面尽失,无脸见人的陆笙和顾念西,就算他们包得这么严实,依然还是有花痴的腐/女们穷追不舍。

    顾念西扫了一眼面前的刺青男们,沉声说:“五个人,一分钟搞定。”

    陆笙笑了笑,“我只要四十五秒。”

    “四十五秒?”顾念西看向他,“你确定?”

    “很确定。”

    “我早就听说陆兄是陆军特种部队的搏击神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还想着有机会跟陆兄切磋切磋。”

    “我也听说顾兄当年徒手斗鳄鱼,勇猛无比,也苦于没有机会向顾兄讨教。”

    “既然这样,择日不如撞日。”

    “正有此意。”

    两人突然各自向后退了一步,同时扯掉脑袋上包裹的浴巾。

    “哇呜,终于拿下来了,好帅啊!”人群里发出高分贝的尖叫。

    一边的虎哥有点看傻了,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他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窝里斗了?

    “承让。”

    两人互一抱拳,摆好姿势,眼神中弥上一层戾气,一场终极大战一触即发。

    虎哥:喂喂,这是怎么回事,我应该是这里的主角啊,你们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态度是想比我更博眼球吗?

    不远处,罗希扶额,叹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何以宁无奈的耸了耸肩,“我以为他们会先把那几个男人撂倒了再决战,没想到他们这样迫不及待。”

    “男人啊,就是争强好胜,谁强一点谁弱一点又能怎样?”

    “他们可不这么想,顾念西可是‘惦记’你家陆笙很久了,我以为他们一见面就得打,忍了这么长时间也挺不容易的。”

    虎哥往前走了几步,刚要靠近,忽然感觉一股飓风刮过面颊,原来是那两个男人已经交上了手,一招一式,劲风阵阵。

    虎哥看得呆了,身边伸过一个草帽,“你买哪个赢?”

    “我……我……我再看看。”

    罗希和何以宁又去了别处,在人群里招呼着,“大家快来下注,十块一注,多下多赢。”

    “我买刀疤帅哥。”

    “我买纹身帅哥。”

    很快,何以宁和罗希的帽子里便堆满了十块钱,罗希大概数了数,也有几百块了。

    那两个还在缠斗的男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家老婆当成了赚钱工具,以他们为中心,四周围起了一个圆圈,不过这些看热闹的人也不敢轻易靠近,因为他们带起的沙尘如同刀尖,打在脸上都是疼的。

    两虎相争,必然是精彩连连,两人互不相让,好像不打倒对方就无法证明自己更强一些。

    虎哥彻底看傻了,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幸好刚才他没有跟这两个人动手,否则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只死猫,他们何止是强,简直是太强了,如果放到古代,那就是风云变色,雷电轰鸣。

    虎哥悄悄的往后退,想在不引起这两人的注意下抽身而退,他向自己的手下挥了挥手,准备开溜。

    “刚才是谁说脱/光了跑一圈?”陆笙忽然冷笑出声,伸手接过顾念西迎面挥来的一拳。

    顾念西抽拳扫腿,“赶紧给老子去跑,少一步都要你的命。”

    虎哥一声悲呼,他们不是正打得难解难分吗,怎么还能看见他?

    除了自认倒霉,他只能冲着手下吼,“都看什么,两位大哥让你们脱,没听见吗?”

    一群男人稀里哗啦脱了个精光,然后用手捂着重点部位,跑圈去了。
正文 非要分个胜负
    这场比试到底有没有分出胜负呢?答案是:没有!

    因为罗希突然喊眼睛疼。

    陆笙纵然在缠斗中仍然耳尖的听见了这句话,他低声说了句,“改日再打,我去看我老婆。”

    他们结束的这样莫名其妙,罗希和何以宁还觉得奇怪。

    “我看看,是不是沙子没弄干净。”陆笙也不管四周是不是聚满了看热闹的游人,上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往岸上走去。

    大庭广众下被他这样抱着,罗希立刻觉得不好意思,“我眼睛没事啊。”

    “刚才谁喊疼来着。”

    “我那是跟以宁说的,有那么一点点磨而已。”

    “磨也不行。”陆笙将她放在沙滩椅上,拿过矿泉水瓶,“来,再洗一洗,里面可能还有沙子。”

    罗希配合的把脸伸过去,让他帮自己洗眼睛,其实她也很好奇陆笙和顾念西到底哪个厉害,于是八卦的问:“如果打下去,你们谁会赢?”

    “当然是我了。”

    罗希咧嘴笑道:“我老公果然最厉害。”

    “那自然。”

    而另一边,何以宁挽着顾念西的手正往这边走来,女人嘛,都有点八卦心理,所以,她问了跟罗希同样的问题,“如果打下去,你们谁会赢?”

    顾念西十分臭p的扬了扬脑袋,“当然是我了。”

    何以宁笑道:“你有这么厉害啊?”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公。”

    他把脸凑过去,“奖励个吻。”

    何以宁往四周看了眼,飞快的亲在他的脸上。

    顾念西得意洋洋的回吻了她一下,“知道你老公最厉害就好。”

    “罗希,我给你看一下。”何以宁撇下顾念西,“如果不清理干净,很容易发炎。”

    罗希笑着说:“有你这么厉害的外科医生在,我一点都不担心。”

    “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弄。”

    来到顾念西他们的二层小竹楼,何以宁带着罗希去清理眼睛了,两个人男人站在楼下的沙滩上抽烟。

    “今天没有决出胜负。”顾念西吐了一个烟圈,“不过打下去,你也是输。”

    “我看未必,你已经疲态毕露了。”

    陆笙弹了弹烟灰,“输的可是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服谁,仿佛今天不分出个胜负来就绝不甘心。

    最后,顾念西想了一个主意,“我们比赛爬树摘椰子,谁输了就要被惩罚。”

    “怎么罚?”

    “看到那边那个水果摊了吗?谁输了就去帮老板卖水果,卖不光就不准睡觉。”

    “好,比就比。”

    罗希处理干净了眼中的沙子,何以宁给她滴了些消炎的药水,听说了这两个男人的比赛项目,何以宁和罗希同时翻了个白眼,异口同声:幼稚!

    不过幼稚归幼稚,她们还是很积极配合的加入,他们两人一组,组成了一小小的team,不管胜负,两个人都要共同承担。

    提着两只大竹筐,四人来到了位于岛中间的椰林,而阿君被他们叫来当裁判。巨大的椰子树,树干笔直,无枝无蔓,巨大的羽毛状叶片从树梢伸出,撑起一片伞型绿冠

    摘椰子有一种特殊的鞋,穿上之后可以轻松的爬上高达二三十米的椰子树,不过对于陆笙和顾念西来说,穿不穿鞋子是次要的。

    阿君说:“每颗树上结得椰果数量不一样,这就要看你们的运气了,比赛时间是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内摘到数量最多的就是赢家。”

    公平起见,阿君还带了一个哨子,哨声一响,那两个男人如同灵巧的人猿,迅速的往上蹿去。

    阿君惊道:“身手这么灵活,我们这里摘了几十年椰子的人恐怕都没有这样的速度。”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这两个是哪里出身的。

    罗希和何以宁守在竹筐边,抬头仰望着自已的老公,等着椰子从上面掉进筐内。

    很快,两个人都爬到了树的顶端,陆笙从腰里抽出椰刀,迅速割下一只扔了下去,“罗希,接住。”

    “接着呢。”

    椰子稳稳的落进筐中,而另一边,何以宁的筐里也多了一个绿油油的大椰子。

    椰林飘香,顾念西往这边看了一眼,突然大声的唱起了军歌。

    他这是高兴了,平时就连何以宁都很难听到他一展歌喉,五音不全是硬伤啊。

    只是这种军歌唱起来,气势十足,完全弥补了音调这一点。

    “当兵才知道自己的骨头硬不硬

    当兵才知道什么是孬种和英雄”

    而那边,陆笙一边挥着手中的椰刀,一边高声附和着他。

    “当兵才知道千金买不到战友情

    当兵才知道帽徽为什么这样红”

    两个男人不但在飚速度,还在飚歌。

    下面的罗希和何以宁听了,相视一笑,男人之间的友谊是特殊的,是掺杂在激情与血肉之中的,所谓英雄惜英雄。

    两人很快摘光了一棵树上的椰子,立刻又从树上滑下来寻找下一个目标。

    阿君在下面看着手表,大声喊道:“还有十分钟,加油。”

    两个男人此时也不说话了,大汗淋淋的砍着椰子,树下的篮子很快就满了出来。

    “时间到。”

    陆笙将最后一个椰子扔下来,而顾念西的树上已经没有了椰子。

    阿君在下面报数,“陆先生摘了145个,顾先生……144个。”

    “怎么可能?”

    顾念西从树上滑下来,不服气的非要自己数一遍,只是他数来数去都是144个,陆笙得意洋洋的说道:“你再数也不会让它生一个出来,不好意思,小胜。”

    顾念西皱着眉头,不服气的道,“不是我摘得没你快,而是我挑得这棵树结果比你少了一个。”

    “那也没办法,这就是命运。”陆笙摊摊手,搂过罗希的肩膀,“老婆,支持下顾大军长家的生意吧,去他的水果摊买两根香蕉去。”

    罗希嘿嘿的笑着。

    何以宁拉着顾念西的手,安慰道:“愿赌服输,不就是卖光一个摊位的水果嘛…………”

    何以宁突然闭上了嘴,她可没忘记当年顾念西去给人家的小饭店做服务员时的情景,差点就把人家饭店的客人全部得罪光,如果让他卖水果……她很怀疑,一个都卖不出去。
正文 献身精神(三千字)
    陆笙是赢家,所以选择哪个水果摊位也由他来决定。

    正是中午日头最烈的时候,海边不远处的市场上全是临时搭建的小摊位,有卖海鲜的,有卖水果的,还有卖一些小摆设小物件的,而来这里买东西的大多是游客,鲜少有当地的居民。

    本来还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卖水果的摊子,现在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陆笙想找到刚才那家已经不可能了,他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最后选择了最不起眼的一家。

    “拜托,这家的水果看起来就没有其它摊位的新鲜,要怎么卖出去?”顾念西不满的抱怨,“你是故意的吧?”

    “嗯,我就是故意的,如果没有点挑战性,怎么能对得起顾兄生猛的名号呢?”

    顾念西突然语气软了下来,低声问:“你是要整死我吗?”

    “顾兄没有这么不禁折腾吧?”

    “好,姓陆的,我记住你了。”

    “那个。。。那个请问你们买东西吗?”一个弱弱的声音试探着问。

    两人一回头,看到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大眼女孩站在那里,正小心而又紧张的打量着他们,显然,她就是这个摊位的主人。

    陆笙说:“这位大哥哥来帮你卖水果,免费的。”

    “为什么呀?”女孩看向顾念西,“这些水果放了很久,因为我奶奶生病了,没人来集市上卖,我今天放学又晚,你看它们好多都坏了,比起人家那些新鲜的,应该卖不出去了。,”

    顾念西听了,瞅瞅女孩普通简单的打扮,“你家里人呢?”

    “我从小就跟奶奶生活在一起,父母在大城市里打工,我很多年没见过他们了。”

    “你们平时就靠卖这些水果为生?”

    女孩点点头。

    何以宁和罗希走过来,听说了女孩的情况,何以宁立刻决定要帮助女孩把水果全部卖出去。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西柚,就是水果里的那个西柚,名字是我奶奶取的。”女孩一笑,脸上浮出两只大大的酒窝,不过,她很快就一脸的懊恼,“恐怕不会有人买,到现在还没开张呢。”

    何以宁安慰她,“放心吧,事在人为。”

    她拍了拍顾念西的肩膀,“是不是?”

    顾念西想要直接把这些水果买下来,给西柚些钱,可是转眸看到陆笙的目光,似乎在说,别打歪主意,他清了清嗓子,不情不愿的答应着,“是。”

    西柚高兴的说:“你们真是好人,谢谢你们。”

    何以宁一一询问了各种水果的价钱,看到周围的摊位上都在大声的吆喝,她推了推身边木头一样的顾念西,“你倒是喊两句啊,要不然哪来的客人。”

    “喊什么?”

    “你就喊,又大又甜的菠萝了,不甜不要钱,新鲜的红毛丹,西蕃莲,大椰子,应有尽有。”

    顾念西手插着口袋,瞥了她一眼,“你喊得这么顺溜,你怎么不喊?”

    “我哪有你嗓门大?”

    “你在家跟我吵架的时候,嗓门就比我大,你知道我们邻居怎么说吗?”

    何以宁气鼓鼓的问道:“我又没吵到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背后说我?”

    “他们说你是鹦鹉,每天只会……”顾念西捏着鼻子,细声细气的学着何以宁的声音,“顾念西,你又把内裤乱丢……顾念西,你没洗手就吃饭……顾念西,袜子不准扔在地板上。”

    “那还不是因为你的那些不良的生活习惯,你怎么还会觉得自己挺有道理?”

    她就是太惯着他了,替他打理好一切,让他像个生活白痴一样,白痴也不要紧,关键他还总喜欢跟她对着干,她前面刚把房间收拾干净,后面他就给她捣鼓的一塌糊涂。

    西柚笑眯眯的拄着下巴看着他们吵架,她觉得这两个人真是有趣极了。

    “这个椰子多少钱?”突然有游客捡起一个椰子问道。

    “不知道。”顾念西和何以宁同时回过头,冲着那人吼道。

    游客吓了一跳,将椰子丢回原处,“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嘛!”

    西柚唉了一声,他们真的是好心帮倒忙啊,这可是今天第一个问价的人哦。

    两个人在赌气,谁也不理谁,摊位前的游客走了一批又一批,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你们饿了吗?吃个芒果吧,我刚挑的,没有坏掉的地方。”西柚递过两个芒果,大眼睛天真的看着他们。

    这么长时间,一个水果都没卖出去,西柚不但没有心急气躁,相反一直保持着乐观的心态,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何以宁立刻觉得不好意思,接过芒果放了回去,“是我们不好,不但没有帮你做成生意,还吓走了游客,从现在开始,我们绝对不再吵架,一定要把水果卖出去。”

    她推了顾念西一把,“你也表表决心。”

    顾念西哼了一声,“知道啦。”

    这时,装作路人甲乙丙丁的陆笙和罗希第n次路过,罗希窃笑,“好像进展的不太顺利哦,水果一个都没少,要不要我去给他们开个张?”

    “你身上有钱吗?”

    罗希想着自己浴巾下的比基尼,闭上了嘴巴。

    陆笙冲着顾念西悄悄伸出了中指,顾念西瞪了他一眼,回头猛地抓住何以宁的手臂,“你刚才让我喊什么来着?”

    “又大又甜的菠萝了,不甜不要钱,新鲜的红毛丹,西蕃莲,大椰子,应有尽有。”

    “喊就喊。”

    顾念西拿过何以宁的丝巾蒙上脸,先是咳了两声,然后便喊了起来,“又大又甜的菠萝不要钱啦。”

    何以宁和西柚相视一眼,何以宁立刻捂上他的嘴巴,“是不甜不要钱,不要钱你要赔死啊。”

    “真麻烦。”

    顾念西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都来买菠萝,不买弄死你们。”

    几个游客闻声回头,便见一丝巾蒙面的男子冲他们吼道:“看什么看,看了不买,信不信我揍你,快过来买。”

    “神经病吧。”几个游客立刻转身离开。

    何以宁和西柚同时叹了口气。

    “喂,就说你呢,这菠萝这么好,你快买一个。”顾念西揪了一个男人过来,指了指地上的菠萝。

    “一看就放很久了,哪里好啊?”男人委屈的说道。

    “你买不买?”顾念西拿起一只菠萝,一拳打在菠萝上,结实的菠萝顿时果肉四溅,男人嗷得一声惨叫,“杀人啦,杀人啦。”惊吓着跑开。

    结果,他们不但一斤水果没卖出去,还损失了一个菠萝。

    西柚仍然是一脸温暖的微笑,“没关系啦,你们站这么久,也累了。”

    何以宁越发的不好意思,无奈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

    陆笙和罗希再次飘过,罗希说道:“不但不赚钱,可能还会赔哦。”

    陆笙干笑两声,再次竖了竖中指。

    顾念西疯了。

    “何以宁,怎么才能把这些烂东西卖出去,你只管出主意,我绝对配合。”

    何以宁想了想,忽然贴着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顾念西的脸色越来越臭,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我是你老公啊!”

    “我知道啊,可是你也不想被陆笙看扁吧?不付出怎么会有回报?”

    顾念西闷闷的不出声了。

    西柚问:“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当然,看我的吧。”何以宁眨了眨眼睛。

    陆笙和罗希正在不远处看一些椰子壳做得小玩意,忽然身边的游客都往一个地方蜂拥而去,罗希放下手里的项链,好奇的问:“有热闹看?”

    “是水果摊的方向,难道顾念西又把人给揍了?”

    “不会吧,过去看看。”

    挤进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罗希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只见顾念西站在水果摊前,眼睛朝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而在他的身边,何以宁正拿着手里的菠萝解说:“只要买三斤菠萝就可以摸一摸帅哥的头发。”她把菠萝上面的枝叶当成头发做出抚摸的动作,“只需要三斤就可以摸一下啊。”

    她又拿起两只荔枝,“同样只需要三斤就可以摸帅哥的眼睛。”

    “买柚子可以摸脑袋,买芒果可以摸脸蛋,买木瓜可以摸小手。”

    “我要买三斤菠萝。”一个女游客走出来,交了钱,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顾念西,这真是一个极品大帅哥啊,跟他说句话都觉得好难,没想到只需要花十几块钱就可以摸一下,真的好兴奋。

    女游客伸出手,在顾念西的横眉冷对之下飞快的摸了一下他的头发,然后兴奋的尖叫着离开。

    一群女人受到鼓舞,纷纷拿出钱来想要购买水果,就在这时,忽听一声怒吼。

    “这些我全包了。”

    突然间,一阵地动山摇,声如响雷。

    人群中自动让开一条道路,一个超过三百斤的胖妹奔跑而来,花啦啦的洒下一叠钞票,“这些水果,我全要了,我要摸遍他全身。”

    顾念西一看那体型,那尊容,说了声“靠”,撒腿就跑。

    何以宁和西柚急忙捡起地上的钱来数,西柚高兴的说:“这些只赚不赔的,真的太谢谢你了,姐姐。”

    “不客气,以后要好好学习,孝敬奶奶。”

    “嗯,你们真是好人。”

    西柚抱了抱何以宁,“姐姐,我以后可以去找你们吗?”

    “当然。”何以宁留下地址电话,“随时欢迎你。”

    “好,等我长大了,就去看你们。”西柚如获至宝的收起电话号码,还不忘担心的往沙滩上看了一眼,“大哥哥没事吧?”

    “没事,我去看看。”

    鉴于他今天英勇的献身精神,晚上就考虑一下他期待已久的那些制服吧。

    何以宁走后,西柚收拾钱箱的时候,忽然在里面发现了一摞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她急忙起身寻找,可是早已不见了那几个人的身影。

    罗希抱着陆笙的手臂,手往他的腰间摸去,“咦,你兜里的钱呢?”

    因为岛上不能刷卡,他们带了很多现金。

    陆笙不以为然的摊了摊手,“可能被海贼偷走了。”

    罗希眼珠子一转,立刻猜到那些钱去了哪里,“顾念西还好吧?”

    “应该……还好吧!”陆笙大笑!

    夕阳西下,沙滩上,一人影跑了过去,不久,另一道更为粗壮的身影紧随其后。

    海上回荡着某只的声音,靠,你再追老子,老子杀了你!!!!

    夕阳无限好,何怕近黄昏。
正文 爱之画卷(笙希篇完)
    在海岛的日子过得很快,多数时间,他们都和顾念西夫妇呆在一起,只有晚上回到自己的小楼才独享二人世界。

    “今天晚上穿哪套?”陆某人躺在床上看手机,眼睛往衣柜里瞥了下,顿时一脸的期待。

    “不要,累死了。”浴室里传来罗希的声音,她咬着牙刷站在门口,“难道你一点也不累?”

    夜夜笙歌,夜夜‘笙哥’!

    “怎么会累?”陆笙放下电话,坐起来,“我这还是考虑到你的承受力,有所收敛呢。”

    罗希切了一声,扭头不再理他,纵/欲的男人。

    陆笙走到衣柜前开始研究,不得不说,这些衣服的设计师真的……全是流/氓。

    罗希洗完澡给夏玥打电话,虽然非宸和糖芯不是难哄的孩子,但对于夏玥和叶寒轩来说,家里突然多了两个小家伙,那生活也应该是鸡飞狗跳了吧。

    电话一接通,就听见夏玥在喊,“叶寒轩,非宸明天要带到学校的手工你做好了没有……啊,是希希,我这边挺好的……叶寒轩,你先把糖芯明天的早餐准备出来,对了,她的作业还没有签字……希希啊,我真的挺好的啊!”

    罗希抚额,明明已经乱成一团了好嘛,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了。

    “你再忍一忍,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不用着急,难得去玩,就多玩几天。”夏玥拿着电话走到阳台上,那边的吵吵闹闹很快就被隔绝在外,“糖芯和小宸都很乖啊,除了生活上的一些事情,在学校基本不用我们操心。”

    “让你们这对新婚夫妻照顾孩子,真是不好意思啦。”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

    “叶寒轩的母亲没有为难你吧?”

    婚礼上,叶馨荣表现的大方得体,谦逊温和,罗希唯恐她是在做表面文章,私下里再为难夏玥。

    “没有啦,她刚刚才走,她是来看糖芯和非宸的。”夏玥口气一顿,“她很喜欢孩子,还让我跟叶寒轩抓紧让她抱孙子孙女。”

    “那你们就抓紧啊。”

    “希希……”夏玥咬着字眼儿,十分艰难的开口,“我……我还是做不到。”

    “你是说,你们结婚这么久,还没有那个那个?”

    “嗯。”

    “我的天。”罗希拍拍额头,“叶寒轩什么反应?”

    “我能看得出来,他一直在小心翼翼,有几次,他也试探着想跟我……但是最后都放弃了,我想他可能是不忍心看到我勉强的样子,他只对我说,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可我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多久,他是不是真的可以一直这么耐心的等我,希希,我心里很害怕,很茅盾,我想跟他好好过日子,但是每当我们在一起亲热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安成……想起他死时的惨状,我做不到……。”

    罗希立刻心疼起夏玥来,对于她来说,那件事情始终如同噩梦,而且安成还惨死在她的面前,想让她很快就能若无其事的同叶寒轩有进一步的身体接触,似乎不太可能。

    叶寒轩会等,可在这个过程中,她可能会自我厌弃,自我否定,最后甚至陷到一个无法自拨的泥潭中。

    罗希还没有想好怎样宽慰,那边便传来叶寒轩的声音,“糖芯的作业本放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了。”

    夏玥急忙说:“等你回来再说,我先去找你女儿的作业本,叶寒轩这个笨蛋。”

    急匆匆的挂了电话,罗希有些惆怅。

    “怎么了?”身后忽然环过两条结实的手臂,将她紧紧霸在自己胸前,下巴还在不老实的蹭着她的脖子。

    “还不是你兄弟。”

    “我兄弟怎么了,这几天难道没有哄得陆夫人开心。”说着,身体的某个部位还故意往前顶了顶。

    罗希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为什么他总会把事情想得这么邪恶,好歹也是一军之长啊,节操啊,节操。

    “我是说叶寒轩。”

    “哦,那小子,怎么了?新婚燕尔,不正是春风得意吗?”陆笙忽然看向他的‘百宝柜’,若有所思,“也许,这些东西他能用得上,那些没穿过的,就送给他吧。”

    罗希真的要发狂了,她只跟他说了两句话,他却把话题一次又一次的引歪。

    “夏玥现在不肯跟他……你懂的,他现在恐怕都要苦恼死了,哪还有时间春风得意,他一直都崇拜你,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强上。”陆笙想了半天憋出两个字。

    罗希回头瞪他一眼,手用力拍在他的“兄弟”上,“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哎。”陆笙捂着自己的好兄弟,一声惨叫,“你想做寡妇啊。”

    被惹急了的男人追上来,从后面将她一把抱起扔到床上,在罗希的尖叫声中扑了上去,“回去再管叶的事情,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罗希又气又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我希望每一个我认识的人最后都可以获得幸福。”

    “有一个人也需要获得幸福,就是你面前这位和他的兄弟。”

    他将双臂撑在她的身侧,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她娇媚的模样,缓缓矮下身子,热情的亲吻她。

    他说:“罗希,只要有你,幸福我可以不要的。”

    辗转缠/绵,一室旖旎。

    清晨,海面上刚露一丝微光,黑夜褪去,朝阳降临。

    陆笙睁开眼睛,一点细细的光亮浮动在眼前,怀里已经没有了那柔软的身体,只余下她淡淡的清香。

    他起身,随便拿了件浴巾围在腰间。

    走到窗前,下意识的往外看去。

    还没有破晓,所有的一切都沉浸在浅浅的光线之中,晨起的惺忪在看到海滩上那一大幅壮丽的长卷时,化做无边的感动与自豪,他扶着窗棂,任海风拂动额前的发丝。

    白色的沙滩上,是用鹅卵石摆出的两幅人像,一个是他,一个是他的小妻子,他们面对着面,嘴唇碰在一起。

    她老练的画工以及灵巧的双手,独特的创意,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仿佛是有人在沙滩上做得雕刻,美丽而壮观。

    不断有人注意到这副画,纷纷发出感叹的声音。

    她就站在深浅不一的光影当中,穿一件雪白的长裙,仰头,微笑的看着他。

    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岁月如何被时间打磨,他总会不经意的想起那日清晨醒来,那幅震惊他又让他觉得沉浸在幸福中的手工摆画。

    她在那片璀璨星光中特立独行,于是成就了他有生之年与她隔着喧嚣人群的狭路相逢,他只惊鸿一瞥,她只浅笑回应,至此,便是一生。

    他由衷的感谢,感谢那一年,感谢那一天,她年华正好,他事业正丰,不偏不巧,不多不少,她就懵懵懂懂的闯进了他的生命。

    她懒懒散散的赖着不走,而他用尽一生繁华亲手纵容!

    笙笙相希,岁月————永恒!

    ----------------陆笙罗希篇完结,下一篇番外,林子衡,明天更—————————————
正文 不要放弃希望(四千字)
    初冬的第一场雪,密密挨挨的落在午夜清冷的街道上,路旁高耸入云的大厦,依然有灯光亮着。

    陈洁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拿起一旁的外套披在那个窝在椅子里睡着的男人身上。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对方只响了一声便挂掉了,而且所属地不在a市,结合现在的时间,应该是一通电话陷阱。

    随着亮起的屏幕,陈洁看到了一直被他做为背景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站在唐人街火红的灯笼下,秀丽绝俗的桃腮上泛着动人的红霞,她对着镜头微笑,就像在对着她微笑一样,这般美丽的女子,连灵魂都透着一股风华绝代的气质,就算是她,此时也觉得无法移开目光。

    这就是令他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女子吧,因为从做为他的秘书开始,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年,她从没见他换过这张照片,而且,他的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除了必要的生意上的接触,不是没有人倾慕于他,像他这样才华横溢,帅气多金的单身王老五,现在已经被列入稀有保护动物了。

    她见过太多的女人对他投怀送抱,更高级点的是在暗中展开属于女人的追求攻势,可他熟视无睹,不为所动,每天的生活除了公司和家便是医院。

    陈洁将手机轻轻的放回原位,她一转身,身后的男人便醒了,刚刚睡醒的男人带着一种慵懒的气息,“几点了?”

    陈洁回答:“一点。”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林子衡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到有一个未接来电。

    “是电话陷阱,林总不必在意。”

    “嗯。”他其实知道那是一通无聊的骚扰电话,可视线仍旧贪恋的停留在屏幕上,停留在那张熟悉的面孔上,或许,他想借着这样的机会多看她几眼,哪怕是透过照片的思念。

    “林总,回家吧,每天都这样熬,身体也受不了。”

    “你怎么也没走?”

    陈洁笑笑,她是一个忠实的秘书,老板不下班,她怎么会自己离开。

    “以后你不用陪我,女孩子这么晚回去不安全。”

    “知道了,外面冷,您先穿件外套,我把车开到楼下。”

    “辛苦了。”

    车子缓缓的行驶在深夜的马路上,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就打烊,只有一些吃宵夜的小吃摊的门前还是灯火辉煌。

    林子衡看着窗外,偶尔会有行人的影子被甩到视线之外。

    “林总,明天早上八点,我去接您,投资银行的经理约了您见面。”

    “嗯。”林子衡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仍然看着窗外,突然,他说了声,“停一下。”

    陈洁立刻踩下刹车,回过头,不明所已的看着林子衡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她以为他是看见了什么人,可是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街道。

    她以前从来没有走过这条路,因为碰上施工路段才会绕行。

    林子衡站在彩砖铺成的人行路面上,黑色的风衣显得他的身体更是修长挺拔,他就那样站在寒风中,站在雪地里,雪不厚,只没过鞋底,而他正呆呆看着一个垃圾筒出神,是的,一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垃圾筒。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当时他的手机被抢,是她替他追了回来,因为追小偷,她的鞋子坏掉了,她将它们扔在了这个垃圾筒的旁边。

    他是疯了才会把那双鞋从这里捡走,并请了最有名的设计师将它重新改造,她穿了那双鞋子参加了他的生日会。

    陈洁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男人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仿佛雪花揉进了眼中,竟然浮起一层雾气。

    夜晚的风如同刀子般从脸上扫过,但他无痛无觉,只是专注着空气中的某个点,思绪仿佛同这纷纷扬扬的雪花一样放飞。

    他在思念一个人,发自内心的,无可遏制的痛苦而无奈的思念。

    陈洁突然可怜起这个男人来。

    可她只是秘书,除了可怜同情,她什么也做不了。

    上了车,他说:“明天下午不要安排事情,我要去医院看小铮。”

    “知道了。”

    “对了,宗小姐的工作安排的怎么了?面试她来了吗?”

    “来了,很不错的小姑娘,我已经通知她参加复试了,对了,她暂时不知道这是您安排的,更不知道那是您的公司。”

    “嗯。”林子衡靠在座椅上,似乎十分疲惫,“不要告诉她。”

    “好的。”

    林子衡第二天来到医院的时候,不出意外的看到宗文君,她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坐在病床前小声的说着什么。

    而床上的那个男孩依然双眸紧闭,没有任何的意识,他已经这样躺了半年,只靠营养针的供给,明显瘦了很多,脸色也越发苍白。

    林子衡站在那里没有进去,他没有打扰宗文君,最后念完一大段故事,她停下来休息,这才发现他倚在门口,“林大哥,你来很久了?”

    文君急忙站起来笑着说:“林铮好像能听见我在说什么,我感觉他一直都在回应我。”

    “谢谢了,小君。”林子衡走过来,看了眼桌子上的最新数据,反应平平,没有任何进展,但是他不忍心打破文君的希望,坐下来问:“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前几天去面试了一家公司,他们好像对我的印象不错,今天打电话让我去复试呢,不过……”宗文君担忧的看了一眼林铮,“如果我工作了,就不会有这么多时间来陪林铮了。”

    可是不工作的话,对于家境普通的文君来说又是件为难的事情。

    “没关系,我还有下班时间,还有周末和节假日,我会一直来陪他的。”文君的眼中很快又燃起了希望,伸手拂开林铮额前的发丝,“林大哥,他一定很寂寞吧,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可是他不能说话,也无法醒过来。”

    “怎么会寂寞呢,你不是一直在陪他吗?”

    文君笑了笑,点点头,“我不会放弃的,林铮,我知道你能听见,我和你的哥哥都在等着你醒过来,所以,你不要偷懒,要快点睁开眼睛,你崇拜的篮球明星要来中国了,你要早点好起来去见他。”

    林子衡看着文君充满期待的样子,心中感叹林铮交了一个这么好的朋友,这些日子,如果不是文君的乐观向上一直激励着他,他怕自己也会随着时间的累积而逐渐崩溃。

    林子衡注意到桌子上有一个很小巧的女士手包,他猛地一阵紧张,“那个包是?”

    “是罗老师的,她今天来看林铮的时候把包落在这里了,她已经打过电话了,说会回来取。”

    “大概什么时候会来?”

    “很快吧。”

    林子衡起身,“那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交待给两个特护。”

    “这么快……”宗文君一直将他送到病房门口,见四周没人,她才小声问:“林大哥,你一直这样躲着罗老师,要躲到什么时候?”

    林子衡没想到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连一个小女孩都看得出来,他笑了笑,“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兄弟俩都是一样的,就喜欢嘴上逞强,林铮一直喜欢罗老师,可能……到现在还喜欢吧。”宗文君说到这里,眼底有一丝落寞滑过,“林大哥呢,也喜欢罗老师,所以每次都躲着她,可是这样躲下去真的能够解决问题吗?我还小,不太懂你们之间那种深沉的爱,可我只希望每次看到林大哥的时候,你都是开开心心的,你不开心,林铮也会不开心,这样,他哪有动力醒过来啊。”

    林子衡听着这个还被自己当成孩子的女孩在侃侃而谈,多数时候,旁观者总看得要比当局者清楚,而他的心思已经被一个孩子看透了。

    他承认,他一直都在躲着罗希,他以为只有不见才可以不念。

    本来要回去的,与宗文君分开后遇到了林铮的主治医生,两人又聊一会儿,医生说,虽然他的病情一直没有什么改观,但是那个女孩每天都要跟他说话,而他似乎也在回应,如果这样下去,也许真的会有奇迹发生。

    林子衡从来都是理智的不相信什么奇迹,可是现在,他却日日夜夜的盼望着这种奇迹可以出现在林铮的身上,他睡了太久,该醒来了。

    刚出住院部的大楼,一道熟悉的身影不斯然的映入眼底,他们面对面的站着,雪还没有停,厚厚的铺了一层,她穿着黑色的靴子,米白色的风衣,看起来更加纤瘦。

    他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连招呼都忘了打,只是那样傻傻的看着她。

    “去那边走走吧。”罗希率先迈开步子,林子衡想了一下,便紧跟了过去。

    医院下的小花园里,早就被雪铺满了,四处都是萌萌的白,他们踩在雪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罗希戴着手套,围巾下的脸蛋红红的,她看他一眼,“你总这么躲我,是想显示你是特种兵出身?”

    林子衡尴尬的笑了笑,“哪有,只是最近有点忙……”

    罗希打断他的话,“忙到一听说我要来,你就要开溜?”

    林子衡知道她必然是跟宗文君通过电话,只能抽动嘴角笑了两下。

    罗希握了一把雪在手中,“子衡,我们非要这样吗?渐渐的疏远,直到最后变成陌路人?”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非要躲着我?”

    “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去破坏你的生活,更不想让陆笙为难。”

    “只做朋友也不可以?”

    “罗希,我可以做到,但是……太痛苦了,而且就像是在吸食一种毒//品,不戒掉的话,只会越陷越深。”

    罗希叹了口气,“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也没有办法说服你,但是,不管你怎么做,我还是会把你当成朋友,我不会忘记,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一直都是你陪在我身边,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能不能走到现在,子衡,我真的感激你,但并不是因为感激而不愿意舍弃这份情谊,而你,也没必要这样折磨自己,我不知道还应该跟你说些什么,反正我的心意就摆在这里,如果你还想继续躲着我,那你继续。”

    罗希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美眸莹莹的凝视着他,“我先走了。”

    看着那抹倩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林子衡突然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好吧,说实话,见到你之后,我心里舒服多了,我可能真是错了,越想无离,其实就越想接近,还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

    罗希笑了下,笑容在白雪皑皑中绽放,“你这算想开了?”

    林子衡摇摇头,“没有。”

    “没有?”

    “如果那么容易想开,我就不会自己困扰自己这么久,也不会半年多躲着不见你,只是现在,我发现见到你,就好像得了一场大病突然吃了什么良药,全身都轻松了,我现在还不想死,所以,我需要良药。”

    雪一直下着,飘飘扬扬的,罗希隔着雪花望着他精致的眉眼,如同初见时的宁静从容,“子衡,你一定要幸福。”

    他想要的幸福,她给不了,但是她还是矫情的希望他能够遇到自己的那个命中注定。

    “我会努力为你幸福的。”

    他曾经为了那个人用尽了全部的心思与一腔热血,如同覆去的江水,早已奔流无法收回。

    他也许会幸福,那也只是为了她而幸福,不想让她愧疚不安,所以,他一定要幸福,让她看着他幸福。

    雪依然在下,罗希已经离开很久了,他依然站在园子里的青松下,肩膀上头发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仿佛是一尊俊美的雕像。

    隔着一扇窗子是林铮的病房,宗文君正在小声的给他朗读今天的报纸。

    白色的被褥下,他的手修长而枯瘦,手心里是她塞进去的那枚篮球徽章,随着她轻柔舒缓的声音,他食指的指节突然弯曲了一下,徽章掉了下来。

    世界上什么都可以失去,唯不可以失去希望,世界上什么都可以失去,唯不可以失去信心。

    也许明年初雪降临的时候,又是一片不同的光景。

    我在蔼蔼红尘中等你,而你姗姗来迟。

    *************林子衡番外完,下一篇番外,叶寒轩vs夏玥*************
正文 我做不到
    叶寒轩正坐在地板上将两块木板用胶水粘到一起,非宸蹲在一旁,看了半天好像是终于看不下去了,“叶叔叔,如果是我师父的话,现在早就弄完了。”

    叶寒轩哦了一声,手中刚刚粘好的木板突然又掉了下来,他十分懊恼的挠挠头。

    他哪敢跟徐穿杨比,他可是武器设计大师,别说做一个手工汽车,就算做一个真汽车都没有问题,而他从小手工就不好,笨得跟八咫道一样。

    “要不找你师父帮忙?”叶寒轩想要偷懒,“你给你师父打电话。”

    非宸摇摇头,一脸的不赞同,“现在很晚了,师父应该已经睡了。”

    “那好吧。”叶寒轩叹了口气,继续鼓捣这堆破木板。

    而浴室里,夏玥正和糖芯闹成一团,大小孩和小小孩将浴室里折腾的好像刚刚发过水灾,夏玥抓住她涂满沐浴露的小身子,滑滑的,好像小泥鳅,糖芯嘿嘿一笑,又想开溜,夏玥将她固在自己怀里,笑道:“不准跑,调皮鬼。”

    糖芯掬起一手泡沫抹到夏玥的身上,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玥玥阿姨变成雪人了。”

    “你不也是个小雪人,现在就让小雪人变小白人。”夏玥拿起花洒,将暖暖的水流喷在糖芯的身上,糖芯嘻笑着想逃又逃不掉,小身子上的泡沫一层一层落下来。

    泡沫退去,夏玥看到她胸口的伤疤,不由心疼起来,她只有五岁,却已经做了两次大手术,真不知道罗希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眼眶一热,紧紧将小家伙抱在怀里,她这么瘦这么小,脆弱的仿佛泡沫一样。

    糖芯轻轻拍着夏玥的背,“玥玥阿姨,你怎么跟我妈妈一样,看到这些疤痕就要哭了,我真的没事哦。”

    夏玥点点头,“你会没事的,你会一直快快乐乐的长大,你是我们的小天使。”

    她拿起大大的浴巾将她裹起来,“时间不早了,快点洗好了睡觉。”

    “玥玥阿姨,我跟哥哥一起睡不害怕,你不用陪我的。”

    夏玥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将小家伙抱出浴室,叶寒轩仍然坐在地板上鼓捣那些木板,比起刚才的杂乱,现在已经稍有进展,非宸坐在沙发上,眼睛眯着,就快睡着了。

    叶寒轩抬起头,看到穿着睡衣,微湿着头发的夏玥,沐浴过后,那细白的皮肤上罩着一层健康的粉色,脸也红扑扑的。

    他心旌微动,看着她出神。

    “叶叔叔。”非宸的声音让他陡然乱了阵脚,不小心就打翻了好不容易粘好的木板。

    非宸一脸无奈,“叶叔叔,还是给我师父打电话吧。”

    “叶叔叔可以做好。”叶寒轩跟这些手工叫上劲了,重新低下头继续摆弄。

    “我……”夏玥看向他,咬了咬唇,“我晚上陪糖芯睡。”

    糖芯听了,立刻从神游状态复苏,“玥玥阿姨,我不害怕。”

    夏玥急忙按着她的小脑袋,“阿姨陪你。”

    说完,她抱着糖芯很快进了另一间卧室,大门紧接着咔得一声关合。

    叶寒轩停下手里的工作,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身后,非宸小声说:“其实我可以跟妹妹一起睡的,在妈妈的家里,我都跟妹妹一起睡。”

    叶寒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难道他能说,夏玥根本不是怕糖芯害怕,而是她自己在害怕跟他单独相处吗?

    如果他说,他们从结婚到现在还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觉,恐怕谁也不会信。

    但他知道,物极必反,他会给她时间,也愿意等她。

    十二点,非宸的手工终于做好了,叶寒轩又给这辆木头车子涂上颜色,他一扭头,发现非宸就斜斜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急忙起身将他抱回卧室,盖上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仍然没有睡意,想着明天的早餐还没有准备出来,于是又钻进厨房。

    叶寒轩正在冰箱里找寻明天早晨可以吃的东西,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夏玥站在厨房门口,正用一双雾朦朦的美眸看着他。

    “怎么还没睡?”他关上冰箱的门。

    “渴了。”她竟然觉得局促,这样两个人单独面对面的时候,她就会不知如何是好,所以,罗希说要把糖芯和非宸送来的时候,她在心底真是高兴坏了。

    “我给你倒。”叶寒轩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少喝点,喝多了该睡不着了。”

    夏玥捧着杯子喝了一小口,又把杯子还给他,“谢谢。”

    他伸手接过来,无意碰到她冰凉的指尖,她竟然条件反射般的将手抽了回来,两人俱是一愣,杯子砰得一声打碎在地面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夏玥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急忙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碎片,叶寒轩拉开她的手,“别动,小心扎到手。”

    他拿来清扫工具将碎杯子收拾干净,夏玥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忙碌,心中愧疚难安,她这是怎么了,好像越急着改变越适得其反,他只不过是碰了她一下而已。

    夏玥苦恼极了,一个人生自己的气。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样子。”叶寒轩拉起她的手裹在掌心里,他相信她刚才只是反应过度,你看,现在他握着她的手,她不是没有感觉吗?

    “早点休息吧,别在这里傻站着了。”

    她低着头,视线中是他结实的胸膛,只穿了一件他们部队的黑色t恤,她突然抓着他的衣襟,“叶寒轩,我们再试试。”

    “夏玥,其实不用,我可以……”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去吻他的唇,他目光凝重的看着她极力讨好的样子,不由一阵心疼。

    双手,环住了她的腰,他向前一步将她抵在玻璃门上,他很快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勾画着她的舌尖,极力挑/逗缠/绵,男人是天生的调/情高手,他们甚至不需要学习就可以完美的毕业,这个吻的温度变得火热烫人,叶寒轩的眼中渐渐被欲/望的情愫所覆盖,开始不满足于一个亲吻所能带来的彼此灵魂的碰触,他的手探进她的睡衣,沿着柔软的腰线向上滑动。

    “不要。”夏玥突然按住他的手,表情痛苦的摇着头。

    他眼中的火焰如同燃尽的废墟,一点一点熄灭。

    他抱着她,低声道:“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我还是做不到,对不起。”夏玥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抓得他有些疼,只是这点疼痛远远比不上他的心疼,他心疼她。

    ******明天继续再更******
正文 秘籍
    叶寒轩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你不需要向我道歉,睡觉吧,我还要准备明天的早餐。”

    “我帮你。”

    叶寒轩顿时如临大敌,将她往卧室里推,她的厨艺,他算是领教过了,只可远观,近身容易受伤。

    “真的不用?”

    “真的,真的。”

    听到她关门的声音,叶寒轩才重新返回厨房,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倚着身后的料理台慢慢抽了起来。

    夏玥躺回床/上,给小家伙掖了下被角,而她搂着怀里的抱枕,根本毫无睡意,就那样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出神。

    她开始反思,他们就这样结婚究竟是不是一个错误,当初为爱不顾一切,可是婚后的相处又变成了一大难题,没有性的婚姻,怎么可能成为幸福的婚姻。

    她很努力的想要适应他们之间的亲热,但是,只要他们更进一步的接触,那天的事情就会立刻在眼前放大数倍,叶寒轩的脸会变成安成的,他的喘息,他的耳语,最后是他惨死的样子,如同梦魇,挥之不去,几乎要将她逼疯。

    听着厨房里传来细小的声音,她翻了个身,对着熟睡的糖芯轻声说道:“糖芯,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

    她抵着她小小的额头,不自禁的泪湿眼底。

    一大早,叶寒轩已经做好了早餐,以他的厨艺也只是勉强做了点烤面包火腿之类的,卖相先不说了,只要吃下去不会毒死人还是能接受的。

    非宸和糖芯也不挑食,坐在桌子前狼吞虎咽。

    夏玥给糖芯擦了擦油油的小嘴,“我报了一个厨艺班,周末去上课。”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真正下过厨,就连到厨房当帮手都会被夏妈妈赶出来,用夏妈妈的话说,她只需要认真学习,努力工作就可以了,做饭这种事情永远不用她操心。

    但是现在看来,这显然是错误的,因为同样不会做饭的两个人凑在一起,每天除了吃外卖就是去饭店,整洁没有油烟的厨房永远会让家庭缺少一丝温馨。

    所以,夏玥报了一个厨艺班,决定从最基本简单的事情入手,她想用心经营这个家,她想让叶寒轩开心。

    “你工作那么忙,好不容易放假了就用来休息,别去什么厨艺班了。”叶寒轩拿过两个孩子的书包。

    “我会尽量空出时间的。”夏玥心意已决,“你就等着品尝我的手艺吧。”

    趁着夏玥转身去洗手间,非宸急忙拉着叶寒轩的衣角,一脸担忧的说道:“玥阿姨上次差点烧了我家的厨房。”

    叶寒轩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如果她烧了叔叔的厨房,那叔叔就给她再做一个新的。”

    没有什么能比吃上老婆亲手做得饭菜更让他觉得期待了。

    叶寒轩先是把非宸和糖芯送到学校,然后再将夏玥送到b。g的楼下,他有充足的婚假时间,而夏玥正好是一个月当中最忙的时候,考虑到还没有想到好的蜜月地点,所以,她暂时没有休假。

    “晚上我来接你。”

    隔着车窗,他向她挥了挥手,夏玥站在台阶上,叮嘱道:“开车小心点。”

    叶寒轩刚将车子停在楼下就接到徐穿杨的电话,原来陆笙不在家,他们兄弟几个没有了聚会的场所,所以,大家约了来他家喝酒。

    徐穿杨和胖子没有空手,自然也知道他家没有什么存粮,拎了几大袋食物和啤酒。

    兄弟几个将东西摆在客厅的茶几上,正好电视里在演一部经典的科幻片,大家一边喝酒聊天一边看电视。

    胖子拉着叶寒轩,不怀好意思的问:“怎么样,新郎官,有没有多补一补,小心肾虚啊。”

    叶寒轩笑着没说话。

    徐穿杨喝了口啤酒,睨了他一眼,“怎么看起来不大兴奋,难道是你那方面……不行?”

    “你才不行。”叶寒轩恼了,拿起一罐啤酒,猛灌了两口。

    胖子笑道:“恼羞成怒了。”

    “没有。”叶寒轩倚在沙发里,三心二意的看着电视,打斗场面很精彩,可他一点都没看进去。

    胖子笑嘻嘻的凑过来,“老徐刚泡了一个妞儿,听说在他家住了一个星期,他一定有经验,你去学学。”

    提起那个女人,徐穿杨就一阵气闷,本来只是大家各解所虚玩耍的对象,没想到在他家住了几天就开始以女主人自居,不但随便动他的东西,还自作主张在他的客卧里睡午觉。

    那个房间,就连他都不敢轻易的踏足一步,她竟然堂而皇之的睡在那张床/上。

    徐穿杨仍记得那个女人被他撵出去时说得话,她说:“不就是一张破床嘛,还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睡过了。”

    他直接摔上大门将她的声音隔绝在外。

    回到屋里,他想换掉那个床单,可手伸过去时又缓缓缩了回来,这恐怕是他留给他唯一的一点气息了,他竟然……不舍得。

    “你不会到现在还没尝到肉味吧?”徐穿杨狐疑的看了他那一眼,叶寒轩立刻浑身不自在,一直在喝啤酒,不用回答,看他那个样子,两个人也明白了。

    徐穿杨拿着啤酒起身坐到他身边,“我这里有一套秘籍,你要不要用?”

    叶寒轩立刻问:“什么秘籍?”

    徐穿杨伸出掌心,耸了耸长长的眉毛。

    叶寒轩拿过茶几上的钱夹,将里面的现金全部拍在他的手心上,“这些够了吧?”

    “够了,回头发你邮箱里。”

    徐穿杨转头就跟胖子商量拿着这笔钱去哪挥霍了。

    徐穿杨所说的秘籍其实就是岛国动作片,也不知他从哪里弄了那么多,叶寒轩一打开邮箱就蹦出满满一屏幕。

    他不知道这个办法好不好用,但是有必要大胆尝试一把。

    晚上把两个孩子安顿好,叶寒轩给夏玥发了条短信,“到我房间来下。”

    夏玥原本已经打算睡了,接到他的短信,她穿上拖鞋,轻手轻脚的关上门。

    非宸本来是和叶寒轩一起睡的,今天不知道受了什么鼓动,非要跟夏玥她们一起睡,所以此时房间里只有叶寒轩一个人。

    夏玥进去时,他正抱着一个笔记本坐在床/上,幽暗的灯光下,屏幕上的光芒投射在他英俊的脸上。
正文 不管用啊
    夏玥进去时,他正抱着一个笔记本坐在床/上,幽暗的灯光下,屏幕上的光芒投射在他英俊的脸上。

    他摆摆手,“过来。”

    夏玥不知道他在鼓捣什么,弯腰往屏幕上看去,他伸手一拉就固住她的腰,“来。”

    他拉开软绵绵的被子让她也挤进来。

    “你在看什么,神秘兮兮的。”夏玥好奇的往他的屏幕上瞅。

    “没看什么。”这一问,叶寒轩倒觉得不好意思了,急忙将电脑往一边偏了偏,“随便看看。”

    “不是吧?”

    夏玥被勾起了好奇心,硬要抢过他的电脑,画面本来静止在一处风景上,她按下播放键后,剧中的男女走向不远处的小树林,趁着四周无人,两人立刻搂抱在一起,然后迅速的脱下衣服,夏玥以为只是普通的亲热戏,没想到三下两下,两人已经脱得精/光。

    她立刻按了暂停,一脸震惊的看着叶寒轩,“你竟然在看这种片子。”

    叶寒轩此时用被子蒙着半边脸,在里面嘟囔着,“是想叫你一起看的!”

    “我才不看呢。”夏玥满脸羞红,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叶寒轩急忙抱住她,几乎是央求着,“就看一会好不好?”

    “叶寒轩……”夏玥回头瞪着他,看到他可怜巴巴的眼神,顿时就心软了,她想,虽然这个方法有点难为情,也许……会有作用吧。

    她重新缩回来,有些紧张的说:“我还从来没有看过这种片子。”

    “没什么的,习惯就好。”

    夏玥吃惊的看着他,“你以前经常看?”

    叶寒轩干笑两声,哪有男人不看的,不看的才是不正常的,没有女朋友的日子,他们还要靠万能的左手和岛国大片才能艰难度日啊。

    “没有,我也不常看。”

    鬼才信!

    叶寒轩小心的抱着她,试着问:“那……我们看了?”

    夏玥嗯了一声。

    叶寒轩点击播放,画面的男女正纠缠在一起,夏玥倒底是不好意思,平时接触到最限制级的也只限于漫画里的亲热,没想到一对男女就可以在屏幕上如此大胆嚣张的表演,她的脸越来越红,简直不敢直视了。

    倒是一边的叶寒轩看得津津有味,下意识的将她搂得更紧,一只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叶寒轩。”

    “嗯?不好看吗?”

    夏玥摇摇头,她根本也没敢看多少,不过听着他们那样销魂的叫声,她还是有些心猿意马,只是,她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这无关身体的问题,这是心理上的恐惧在作祟。

    “今天晚上,我睡这里吧。”

    叶寒轩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难掩惊喜,“真的?”

    “嗯。”夏玥点点头,指了一下屏幕,“别看了,睡觉吧。”

    “好。”叶寒轩立刻关了电脑,将它丢向一边,想了想又关上了床头灯。

    黑夜里,他们面对面的相拥在一起,彼此呼吸可闻。

    叶寒轩此时浑身热血翻涌,下面的某处已经是蓄势待发,只是他还不能急,她能同意跟他相拥而卧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他不想吓到她。

    “你……难受吗?”安静的呼吸中,夏玥有些尴尬的开口,说完,脑袋往枕头里缩了缩。

    叶寒轩亲了亲她的脸,“我没事。”

    “对不起,我,我只想睡觉。”

    “好,那就睡觉。”他抱紧了她,“只睡觉,什么也不做。”

    “嗯。”夏玥往他的胸前挪了挪,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叶寒轩,要不然,我们离婚吧?”

    “你胡说什么?”叶寒轩如同被点着的鞭炮,语气冷厉,“夏玥,你再敢说一次试试。”

    夏玥咬着唇,水花在眼中打转。

    叶寒轩心疼的将她抱紧了,伸手擦干她脸上的泪水,“别胡思乱想,没事的,我真不在乎。”

    他心里暗暗骂道,都怪徐穿杨那个花花公子,这是出得什么馊主意啊,不但没有解决问题,还将问题扩大化了,看来,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真的不能强求。

    “以后,不准再说离婚两个字了,听到没有?”他沉下脸,“我们不离婚,永远都不离婚。”

    夏玥嗯了一声,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对不起,叶寒轩,对不起。”

    她每次因为这件事道歉,他都会感觉自己愚笨无能,明明不是她的错,可她却要承受这份愧疚,叶寒轩望着天花板,心里想着,要不然,以后就不做那个了吧,他还有万能的左手,他还有岛国大片,他不会再逼她。

    这一晚,两人睡得都不太好。

    夏玥起得早,要准备两个孩子上学前的衣服和书包,她刚出卧室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叶馨荣。

    “妈。”夏玥没想到叶馨荣一大早就来了,不过,她有这里的钥匙倒也不足为奇。

    “我打扰到你们休息了吗?”叶馨荣笑着问:“轩轩还没起来?”

    “还在睡,我叫他?”

    “不用了。”叶馨荣将一大袋补品放到茶几上,用手在上面轻拍了两下,“这是我一个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 最适合你们这种刚刚结婚的小夫妻,你和轩轩正是蜜月期,年纪又好,现在要孩子也是最佳时机,所以啊,你们得抓紧了。轩轩小时候,我没有关心过他,这让我一直觉得愧疚,所以,我要把这份愧疚在你们的孩子身上弥补回来,我一定要让他觉得这个家里充满了爱。”

    叶馨荣望孙心切,夏玥可以理解,可是他们现在还没有……。

    她接过那些补品,“谢谢妈,我们会努力的。”

    “对了,我带了早餐给你们和那两个小东西,让他们起来吃饭吧,正好我也想他们了。”

    “嗯。”

    早饭的时候,糖芯和非宸将叶馨荣哄得很开心,她一高兴,就要亲自送他们去上学,那祖孙三人先走了,夏玥还在换衣服。

    叶寒轩拿起车钥匙,“你这么慢,一会该迟到了。”

    “今天不着急,我要去趟金饰店,一位画家老师订了一对戒指今天到货,可是她要赶稿,没时间去拿。”

    她们这些做编辑的,想要求得原稿,有时候就要做一些职责范围以外的事情,夏玥也早就习惯了。

    “哪家金店?”

    “中心大街那家。”

    “你们那位老师很有钱嘛,那家店的东西都很贵。”

    “那也没有叶公子有钱呀。”夏玥揶揄着他,“快走了,拿完戒指,我还要回公司做事。”

    叶寒轩陪着她下了楼。

    ********更新完毕**********
正文 守得轩开见玥明(轩玥篇完结)
    这家金店处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地段,曾经拍卖过一颗稀有的蓝钻。

    而出入这里的都是社会名流。

    夏玥拿着包下了车,叶寒轩也跟下来,“我陪你进去,反正也没事做。”

    只要有机会,他就喜欢跟她粘在一起。

    “走吧。”

    夏玥挽着他的手臂,高高兴兴的跨进金店的大门。

    店员微笑着问:“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我来取两只戒指。”夏玥将订单递过去,“是一个姓蓝的女士订的。”

    “请稍等一下。”店员双手接过单子,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只是看向叶寒轩的目光多少有些停顿,想看又不敢大胆看的样子。

    夏玥回以微笑,自然的搂住叶寒轩的手臂,那样子似乎在说,这个男人是我的。

    店员转身去取戒指了,叶寒轩对于这个小女人占有性的动作沾沾自喜,他们的手上也有一对戒指,是她亲自挑选的,现在就戴在他们缠绕在一起手指上。

    店员很快拿了一个精致的锦盒走过来,“这个戒指刚刚到货,您来得真是时候。”

    她微笑着想要打开锦盒让顾客验货,可是这个漂亮的店员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变得僵硬,手中的盒子砰得一声掉在玻璃柜台上。

    从她黑亮的眸仁中,叶寒轩看到了背后那个黑色丝袜蒙头的大汉,握在夏玥腰间的手一紧。

    “趴下,都趴下。”

    劫匪一声大喝,同时举起手里的枪支。

    店里此时还有几名顾客,谁也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个女人尖叫着蹲了下去,双手抱着头,而那些店员们也纷纷蹲下,其中有一个想要按动柜台下方的报警器,劫匪眼疾手快,一枪打在那个店员的手边,她啊了一声,再也不敢动弹。

    “你,蹲下。”

    枪口抵在叶寒轩的后脑,“还有你。”

    叶寒轩向夏玥使了个眼色,两人放下手里的东西,缓缓蹲了下去。

    劫匪从身上摘下背包放到柜台上,对着离他最近的店员喊道:“快把这些东西装进去,快点,不然一枪打爆你的头。”

    店员胆颤心惊的打开柜子,开始往他的包里装那些珍贵的钻石项链。

    劫匪的警惕性很高,一直在东张西望。

    叶寒轩暗中向夏玥打了一个手势,让她配合自己,夏玥看懂了,点点头。

    夏玥不着痕迹的一点点靠近那个劫匪,假装无意的碰了一下他的衣角,劫匪立刻低下头,用枪指着她,“别乱动,小心我打死你。”

    夏玥急忙抱着头,老老实实的蹲在那里。

    趁着劫匪分神,叶寒轩已经不知不觉的绕到了他的背后。

    眼见着就要偷袭成功,那个装首饰的店员控制不住紧张,看着叶寒轩吓得忘记了手上的动作,劫匪从她的表情惊觉到背后有人,突然转身,带着消音器的枪发出一声闷响,神经高度紧张的劫匪按动了扳机。

    “叶寒轩。”夏玥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纵身将他扑倒,这一刻,她只有一个想法,她不能失去他,再也不能了。

    两人滚倒在地,耳边是子弹飞过带起的劲风。

    夏玥闭着眼睛,紧紧的抱着他,而那枚子弹射穿了玻璃,钉在外面的路灯上,劫匪因为紧张,打偏了。

    “别怕,我搞定他。”叶寒轩拿起她身上的背包突然向劫匪掷了过去,劫匪举枪的功夫,他已经飞速到了他的面前,飞起一脚踢在劫匪的脸上,紧接着又是一个回旋踢,正中下颚,劫匪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被踢飞了出去,砸在身后的玻璃柜台上,玻璃碎了一地,上面散落着许多昂贵的金饰。

    叶寒轩从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的劫匪手中拿走了那只手枪,对着吓得呆若木鸡的店员说道:“报警。”

    店员哆哆嗦嗦的按了报警器,很快,警察赶了过来,带走了劫匪,而他们做为证人一同到警局配合做了备案。

    从警局出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夏玥一直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那惊险的一幕仍然在她的眼前重复播放,如果那一枪打准了……她不敢想。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如果子弹打中你怎么办?”叶寒轩一直隐忍到现在才沉下脸色,“下次不准这样了,知道吗?”

    夏玥摇着头,“我当时很害怕,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叶寒轩伸手将她揽到怀里抱紧了,“你真是吓死我了,我都没想到你会突然扑过来,你是怕我有事对不对,夏玥,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我情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让你伤到一分一毫,你为我做得够多了,真的,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也是,叶寒轩,你不要离开我,什么原因都不可以。”

    “嗯,不离开,永远不离开。”

    他们在阳光下紧紧的拥抱,仿佛要把彼此的灵魂溶进自己的身体。

    他说:“回家?我替你向子衡请假了。”

    她点点头。

    公司里来了同事拿走了戒指,她得到特批回家休息压惊。

    进了门,她依然拽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叶寒轩笑道:“干嘛,怕我跑了?”

    夏玥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依然攥着他的手指。

    “要不要喝水?”

    “不要。”

    “那你休息一下,别总是胡思乱想。”他拉着她进了卧室,将她按坐在床上,“想一些开心的事情,比如说,那只叫叶寒轩的猴子。”

    她笑起来,“那只猴子真的叫叶寒轩吗?还是,只是巧合?”

    叶寒轩坐在她身边,“巧合吧,没人训练过他,但是一听到叶寒轩这三个字,他就会主动跑过来,我试验了很多次。”

    她扬起嘴角,没有再说话,两人只是这样亲密的坐在一起。

    许久,忽听她幽幽说道:“叶寒轩,我们试一试吧?”

    “啊?”叶寒轩还没反应过来,半天才突然醒悟,“现在?”

    “嗯。”夏玥不好意思的垂着头,“就是现在。”

    刚才那惊魂一刻,当她抱着叶寒轩的时候,想像着可能没有他的日子,她感觉整颗心都要被掏空了,那是世界末日,有什么比世界末日还要可怕?

    比起失去他的恐惧,她觉得已经无所畏惧,为了他,她可以改变任何事情,就算是再大的心结,她也要努力克服,哪怕,那过程会痛苦不堪。

    叶寒轩目露怜惜,轻轻吻着她的额头,“夏玥,别勉强,我真的可以等。”

    “不,不是勉强,我可以的。”夏玥环抱住他的腰,主动亲吻他的嘴唇,生涩的想要勾起他的回应,他的气息如此温暖,如同一杯令人情绪安定的果茶。

    “等一下。”叶寒轩突然在她的唇上亲了亲,“我去拉窗帘。”

    几步的距离,他如同走在云端上,心里一阵飘忽,高兴的就快要手舞足蹈了。

    室外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遮住,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他仍然有些小心翼翼的,动作不敢太急促,就连亲吻的时候都在一点点试探,他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躯以及颤抖的睫毛。

    他细密的吻她,如同对待最珍贵易碎的瓷器,每一次力道都拿捏的极其小心,如同行走在悬空的钢索上。

    他觉得她适应了他的亲吻,抱着她的那只手试着钻进她的毛衣,她很快按住了她的手,睁开眼睛有些惊恐的看着他。

    叶寒轩俯身吻着她的唇,耐心循序引诱,“是我,夏玥,是你的寒轩啊。”

    她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松开,但神色仍然是戒备慌张的,“我不会伤害你的,乖,放松。”

    她的手渐渐垂了下去,在心里不停的提醒自己,这是叶寒轩,是她爱的叶寒轩。

    突然身体上的碰触,还是让她觉得血液仿佛直升向头顶,就连牙齿都在打颤,那日的画面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再次冲进她的脑海,她咬着牙,用力的想要将它们赶出去。

    他是叶寒轩,他是叶寒轩,她不停的默念,不停的提醒自己。

    叶寒轩感觉到她的身体绷得越来越紧,额头上冷汗直冒,一双纤手抓着他的肩膀,指甲几乎要陷了进去。

    他不忍心她承受着这样的痛苦,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我们不做了,夏玥,不做了。”

    她抓住他的手,眼角有泪珠滚下来,不,她不能放弃,就算再难过,也要挺过去,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

    “我可以。”她红着眼圈,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兽,却又透着一种倔强,她吻上他的胸膛,引得他一声难奈的低吟。

    她在忍受着巨大的折磨而讨好他。

    她已经这么努力了,他必须收起那些怜惜的情绪,现在,他要狠下心才行。

    他以前打过那么多次仗,而这是最难的一次战役,他现在头脑发热又兴奋无比,竟然不知道这仗该怎么打,一切全部遵循着本能,遵循着身体的意识。

    进入的时候是很难的,因为她一直拒绝着他,排斥着他,他也紧张的满头大汗。

    他可以感觉到她的紧绷,眼睛一直是紧闭着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一狠心,就那样长驱直入了。

    等他们真正合为一体的时候,就好像一场战斗最终拔取了敌人的旗帜,那是种他从未尝过的踏入云端的酣畅淋漓。

    事后,他抱着她喘息,一脸孩子似的满足,他想,那个靠左手的时代终于结束了。

    她窝在他的臂弯里,身体仍然有些发抖,可是心里却像是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如同拨开乌云的晴天,如同末路时的豁然开阔,她想笑,可是下面又疼得厉害,所以她一咧嘴就变成了呲牙咧嘴。

    “很疼是不是?”叶寒轩急忙一脸小心谨慎的看着她,“我给你揉揉。”

    “不要,你走开。”夏玥急忙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住,闷声闷气的说:“我想喝水。”

    “我马上去。”叶寒轩急忙跳下床,急匆匆的跑到厨房里倒水,试了几次水温才端过来,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高高在上的女王。

    夏玥扭过头,“放在桌子上吧,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叶寒轩心里有愧,只能她说什么他做什么,“那放这里了,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就喊我,我随叫随到。”

    叶寒轩在客厅里坐立不安,他不知道她的心结有没有解开,或者因为这件事情又加重了?那他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他几次跑到门外偷听里面的动静,就像做贼一样。

    直到大门在他面前洞开,他差点一头栽进去,看到她站在面前,脸上有些尴尬,“你不睡一会儿?”

    “大白天的,睡不着。”

    “那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买回来。”

    “不吃了,不饿。”夏玥见他一脸的小心翼翼,生怕触到她的底线,她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我没事了,真的。”

    叶寒轩消化了一会才问:“那以后……我们可以随时那个了?”

    她不说话,只是抱着他。

    刚才虽然的是痛苦,但因为是她的叶寒轩,所以,她也能从中品尝到那份愉悦,她相信,只要她努力适应,终会抛弃过去,直面新的生活。

    她说:“叶寒轩,我们去度蜜月吧?”

    他欣喜,“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她摇摇头,“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一样。”

    “不如我们也去双鱼岛?”

    叶寒轩想起陆笙之前给他发过来的那些照片,风景是很漂亮,但他记忆最深的是那几套性/感/内/衣,陆笙说过要全部送给他的。

    只是,他应该没有那个勇气拿出来,这也只是一点小小的幻想罢了。

    “你安排。”她笑着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我得去上班了。”

    积下的工作到头来还要她自己来做,如果不努力一点,哪来的时间去度蜜月。

    她在换衣服,他站在一旁盯着看,最后看得她恼羞成怒,“叶寒轩,你出去。”

    他不但没出去,反倒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夏玥……老婆,我想再来一次。”

    尝到了甜头,他像一个懵懂的情窦初开的少年。

    “等晚上吧。”她跟他商量。

    “晚上还有两个小灯泡,就现在。”他缠上来,死皮赖脸的去亲她,她躲闪了一会儿就由着他去了。

    两人刚刚倒在床上,夏玥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推开身上一脸不甘的男人,说了声,“罗希的。”

    叶寒轩叹了口气,枕着自己的手臂倚在床头,想了想,拿起一根烟抽起来。

    他不急,因为他们,来日方长。

    **********明日更新番外,糖芯,非宸,慕容桀,而至于徐穿杨的番外,考虑到很多人不太能接受耽美bl,所以,八哥准备放在最后一个来更,所以,不看徐穿杨番外的,这就是最后一个番外了,不过,这个番外不会很短,看文愉快********
正文 人生若初见
    这一年,陆蕊歌十八岁,刚刚接到来自a大的通知书。

    正是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太阳火辣辣的挂在半空,门口两棵大杨槐上的知了拼了命一般的比赛。

    蕊歌坐在芙蓉树下,头顶开满了如云层般厚实的芙蓉花。

    她穿了一件淡绿色的格子衬衫,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而她面前的画架上,一幅素描图刚刚完成背景。

    她有些懊恼,因为在这炎炎夏日里,太阳仿佛把她的灵感也烤得干涸,她握着笔,如柳叶般的长眉轻轻蹙起。

    “唉!”

    她放下画笔,考虑着回去睡个午觉,身后忽然传来噗通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落了下来,紧接着便是长寿面的叫声。

    长寿面已经很老了,在周围的狗群中,它算是一只德高望重的老狗,可它仍然悠闲的每日在别墅里乱晃,似乎在寻找它可能完成的事来证明它并不老。

    所以,长寿面冲过来,然后在那里狂吠,用声音来提醒蕊歌有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蕊歌回过头,正对上一双幽深的琥珀色眸子,如同有东西轻轻撞击在心头,引起小小的震憾,这双眼睛竟然会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长寿面依然在叫,只是腿脚不太灵便。

    那人显然也看到了坐在芙蓉树下的蕊歌,他看了她一眼,一只手扶着旁边的墙壁勉强站了起来,他好像是受伤了,这个简单的动作做起来竟然十分困难。

    蕊歌看到他白色的衬衫上有一抹鲜红的血迹。

    “你受伤了?”

    她推开面前的画板,摇动着身下的轮椅滑了过来,男孩惊讶的看着她,直到她来到近前,就像满树的芙蓉花香突然迎面侵袭而来,让人无法招架的柔美,她抬起水晶般的眸子看向他,“你在躲人?”

    男孩点点头,望了一眼她身后的宅子,“不介意让我暂时躲一下吧?”

    蕊歌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俯身抱起地上的长寿面,长寿面在她的怀中舒服的寻了一个姿势,但是两只黑熘溜的眼睛依然警惕的盯着面前的男孩。

    “你进来吧。”

    她摇动着轮椅走在前面,“不过,千万别惊动外面那些警卫员,如果让我爸爸知道,那只会比现在更麻烦。”

    男孩一瘸一拐的跟上来,隐约可以听见墙外传来的声音,那些人一定追了上来。

    蕊歌见他眉头紧皱,不由笑道:“没事的,还没人敢闯进这里。”

    他忍不住问:“这到底是哪?”

    说话时,蕊歌已经带着他顺着后门进了大厅,然后用手比划着示意他到二楼去,而她自己则去乘坐电梯,这部电梯是为她特意制作的,方便她上下楼。

    男孩一脸警惕的来到二楼,这里有几间房,他不知道哪间才是安全的,直到蕊歌上来,看到他小心翼翼的站在那里,她说道:“最里面的一间。”

    那是她的卧室,双面朝阳,这个别墅里最好的房间。

    蕊歌推开门,“进来吧。”

    他一只脚踏进来,发现自己的鞋子上全是泥土和血渍,犹豫着想要缩回去。

    “没关系,会有人打扫的。”

    蕊歌转动着身下的轮椅正对着他,“你要喝点什么?”

    “白水。”

    “就在你身后的储物柜里,你自己拿。”

    男孩拿了一瓶矿泉水,倚着背后的桌子喝了两口,举起瓶子的同时,他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房间,素雅整洁,有着淡淡的香气,是属于女孩子的小天地。

    “你的伤,不要紧吧?”

    “还好。”男孩嘴上说着,可是伤口的血液早就把白色的衬衫浸透了,可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那身体不是自己的。

    他将矿泉水瓶放到桌子上,转眸看着一脸淡定的蕊歌,“你不怕我是坏人?”

    蕊歌笑笑,摇摇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轻易就把他放了进来,也许,只因为那双仿佛在记忆里出现过的眼睛,他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而且,这里是陆宅,还从来没有人敢在这里嚣张放肆。

    “我叫慕容桀。”

    “陆蕊歌。”

    “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如果你需要我,我会竭尽所能。”

    “那你又要再欠我一个人情了。”

    他不解的看向她。

    她指指他满身的脏土血渍,“因为你现在马上就要借用我的浴室了。”

    他愣了一下之后扬起唇角,嘴角上仍然有青色的淤青,这一笑透着一股淡淡的邪气,“好,那就再加一个。”

    他转身进了浴室,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蕊歌没有留在屋子里,她可没有开放到要用耳朵去听一个男生洗澡。

    她下了楼,坐在客厅里看画册,长寿面窝在她的脚边,懒懒的打着盹。

    “小姐,这是您要准备的茶点。”佣人宋妈端来一个银色的托盘,上面放着几款刚烤好的点心和一杯红茶,蕊歌想了想,“宋妈妈,再加一杯红茶吧。”

    “小姐有客人?”

    宋妈妈是后来接替张阿姨的,心地善良,人又勤劳,很得这一家子人的喜欢。

    “客人?”

    蕊歌听了,忽然笑起来,她好像从来没有过客人,因为她没有朋友,从小到大,她身边所有人都对她客客气气,虽然客气,可是没有人愿意跟她更进一步接触,因为她是个爱生病的孩子,她曾经在教室里病发,吓坏了包括老师在内的所有人,所以,大家都对她敬而远之,生怕会连累到自己,而且,她又有那样显赫的家世,大多数人觉得高攀不起。

    “嗯,是客人。”蕊歌悄悄附在宋妈的耳边说:“不要告诉爸妈,特别是我爸。”

    宋妈心领神会,“知道了,小姐。”

    蕊歌端着托盘上了楼,她先是敲了敲门,敲过之后忽然想到,这好像是她自己的房间耶。

    她推门而入,尽量不去看洗漱间的方向,里面已经没有了声音,但是也不见慕容桀在屋子里,她忍不住喊了一声,“慕容桀。”

    很久,洗漱间里才有一丝微弱的回应。

    她急忙将轮椅转过去,隔着玻璃的门扉问:“慕容桀,你没事吧?”

    半天才听到他的声音,“还好。”

    明明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还在死要面子的强撑。

    蕊歌握住门把手,“我进去可以吗?”

    “嗯。”

    他的声音更加虚弱了。

    蕊歌一咬牙,转开门锁,浴室宽大,水气氤氲,只见他倚在浴缸边缘,身上仍然穿着来时的那条长裤,已经湿透,而上半身赤//裸着,鲜血染红了胸/膛。
正文 温室里的花朵
    “你……”蕊歌撑着轮椅的一侧站起来。

    慕容桀狭眸微眯,看见她走过来,不由扯开一抹异样的浅笑,“原来……你会走路。”

    蕊歌蹲下身,用毛巾捂住他的伤口,他们离得很近,随着他浅弱的呼吸,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这还是第一次,她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体。

    “我去叫医生。”

    蕊歌起身,手腕倏然被攥住,慕容桀冲她摇摇头,“你有医药箱吗,我自己可以处理。”

    “还是去医院吧,你伤得这么重。”蕊歌蹙起眉头,手中的白毛巾上已经血迹斑斑。

    “我不想让我爸知道。”他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祈求,“算我再欠你一个人情。”

    蕊歌想了想,不确定的问:“你自己真的可以搞定?”

    “可以,但你要帮我。”

    他的手仍然攥着她的手腕,两人皮肤相贴的地方有种异样的温度在上升,蕊歌急忙将手腕抽出来,脸色微赧,“那你等我一下。”

    医药箱取来后,慕容桀支撑着一边的浴缸坐直了身子,“有止血纱布吗?”

    “有。”蕊歌从药箱里找到纱布,“还需要什么?”

    “双氧水,外伤药,再来一点医用胶布。”

    “这个会不会很痛?”蕊歌拿起消毒水,她记得有一次自己的手擦破了,哥哥给她用了一点这个东西,当时痛得她呲牙咧嘴。

    “我手臂不能动,你帮我把双氧水倒在伤口上。”

    “就这样倒?”

    “嗯。”

    “会不会疼?”

    “没关系,倒吧。”

    慕容桀拿起一边的毛巾,看她颤抖着双手将消毒水对准他的伤口,他张嘴咬住了那条毛巾,头上的冷汗忽地一下冒了出来,被双氧水浇过的地方起了一层白色的细泡。

    蕊歌的手心出了一层汗,拿着双氧水的手微微颤抖,看他的样子一定很疼,如果是她,恐怕早就哭了出来,而他一声不吭,只是紧紧咬着嘴里的毛巾,额头的青筋暴出,直到那股锐利的疼痛退去,他才仿佛松了一口气,伸手拿掉嘴里的毛巾。

    “接下来怎么办?”对于蕊歌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从小到大,她一直有着与生俱来的优越,她的一切一切都会有人替她安排,她不需要去揣摩人心善恶,也不需要去担心衣食住行,她的世界美好的就像童话世界,如同她笔下那种五颜六色的背景。

    这是第一次,她见到有人在她的面前流血。

    “你在害怕?”慕容桀凝视着她水雾一样清亮的眸子,这双眼睛清澈的如同山涧中的湖泊,无波无澜,清可见底,他觉得在哪里见过,可是又久远的几乎没有记忆。

    “没有。”蕊歌摇摇头,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她。

    慕容桀突然邪气一笑,“你还真是温室里的花朵,一点血就把你吓成这样。”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蕊歌有些气恼,“你说吧,接下来做什么?”

    “把这些药粉洒上去,然后用止血纱布把伤口包起来,四周用胶布固定好。”

    “你以前经常受伤?”

    “也不是,但有过一次就会有经验了。”

    “那些追你的是什么人?”

    “我也不认识。”

    她想像不出他是做什么的,如果是那种社会上的小混混,可是那件扔在一边的衬衫logo又与他的身份不符,那是一件纯手工衬衫,只是一个logo就够普通人买一年的衣服了。

    蕊歌好不容易才把他的伤口处理好,她没有经验,所以显得手忙脚乱。

    “你的脸怎么这么白?”慕容桀看着她如同纸张一般的脸,白得几乎透明,虽然好看,却是种不健康的颜色。

    “没什么。”蕊歌回到轮椅上,坐在那里平复急促的喘息。

    “你……”慕容桀的话只说了一半,蕊歌忽然打断他,“没有,才没有,我只是这几天身体不舒服。”

    他突然笑了一下,垂眸看着包扎好的伤口,“你想多了。”

    他不会管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病症,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这是我爸爸的衣服,不知道你穿着合不合适。”

    他跟陆笙的身高差不多,不过偏清瘦一些。

    “谢谢。”

    慕容桀套上那件黑色的t恤,注意到上面一排小字写着“中国特种兵”,“你爸爸是当兵的?”

    “嗯。”蕊歌指了指那件被血弄脏了的白衬衫,“这个怎么办?”

    “扔掉。”

    她吐吐舌头,几万块钱的衣服说扔就扔,还真是土豪的作风。

    慕容桀走到窗边望了一眼,“我要怎么从这里出去?”

    “我送你,不过,你还是要爬墙,你确定伤口不会裂开?”

    “不会。”

    她刚才还有一点怀疑,此时看他动作灵敏的蹿上墙头,身轻如燕,她便信了。

    慕容桀站在墙头上看着她,“谢谢。”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她目光闪烁的样子竟然让他不忍心告诉她实话,他是生活在黑暗里的猛兽,跟这样阳光纯洁的她格格不入。

    “我们会是朋友吗?”

    他擎起手臂,在空气中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电话,再见。”

    他翻下墙头,如风一般消失在她的面前。

    蕊歌默默的记下了那串号码,只是记下了。

    开学的时候,蕊歌终于摆脱了轮椅,之前刚刚出院,家人担心她的身体,便让她用轮椅代步,那个时候,她身体虚弱的很,就连普通的行走都成了困难,现在病情得到控制,她便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医生曾经说过,她活不过八岁,但她还是顺利到达了十八岁,她不相信命运,从来就不信。

    “小姐,陆帅和夫人恐怕赶不回来参加你的开学典礼了。”宋妈有些遗憾的说道:“少爷也不知道能不能飞回来?”

    “我哥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蕊歌准备着明天开学要用的东西,对于她来说,大学是一个新的环境,在那里,她也许能够找到不一样的生活。

    陆笙和罗希陪同李主席出国了,归期定在一个星期之后,所以,他们无法参加她的开学典礼,但是陆笙为她准备了礼物,一只毕加索用过的画笔。

    蕊歌将它小心的装在行李箱中,视若珍宝。

    “唉呀,是少爷回来了,是少爷。”站在门口的宋妈突然高兴的喊道。

    ********很多人问,慕容桀应该是认识糖芯的!但那时候,一个四岁,一个八岁,而且只是见过一面,现在过了这么多年,小孩子早就长成大人了,还能记得才叫奇怪哩,对不对***********ok,今天不更啦
正文 十多年后的重逢
    “是少爷回来了!”

    宋妈的话音未落,蕊歌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

    一部车子刚刚从门前驶过,穿着一身迷彩军装的大男孩正弯身拿起军绿色的背包,他抬起头,灼亮的目光落在那一袭米黄色裙子的少女身上。

    “哥。”蕊歌欢喜的冲他跑过来,他张开双臂迎她入怀。

    少年的五官清秀中又透着一抹温柔,温柔中又透着他独特的空灵与俊秀,他仿佛一棵在阳光下发着光的橄榄树,全身上下都带着另人欲罢不能想要接近的气息。

    “病才刚刚好,不准跑。”非宸点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又怜又爱。

    蕊歌揉了揉鼻子,撅起嘴巴,“不要总点人家的鼻子,鼻子都被你点塌了。”

    非宸改揉她的脑袋,“爸妈是不是赶不回来了?”

    “嗯。”蕊歌有些失望,不过亮晶晶的眼睛兴奋的看向他,“没关系,我有哥哥。哥,你是特地为我回来的对不对?”

    “要不然呢!”非宸搂着她的肩膀同她一起往屋里走,“本来有一个演习的,我还是通过师父的关系才把假请下来。”

    “哥,训练累吗?”

    “怎么说呢,累,累得快吐血了。”

    蕊歌立刻一脸的心疼。

    宋妈高兴的站在门口,“少爷,你可回来了,小姐每天都要念叨你好几遍。”

    “宋妈辛苦了。”非宸冲宋妈笑了笑,“我给你带了点特产,一会给你拿过去。”

    “少爷太客气了,你能回来, 我这老婆子就很高兴了。”

    “哥,我有礼物吗?”

    “当然了。”

    非宸拉着她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来,看样子不是新书了,封面沉旧,但蕊歌却欢喜的捧在手中,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封面,“哥,你从哪里弄到的?这个不会是……”

    “从部队图书馆偷来的。”

    “偷来的?”蕊歌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担忧的说:“让爸知道,你就死定了,竟然敢偷部队的东西。”

    “一本书而已,放在那里也不会有人看,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喜欢。”非宸替她翻了几页,“你不是想看爸爸年轻时候的英姿吗,从这页开始全是他的个人秀,帅爆了。”

    蕊歌听罗希说,当年部队里出了一本书,内容是关于陆笙在特种部队的传奇故事,本来是有关部门想拍陆笙的马屁,结果书出来后,陆笙很不高兴,十分反感这种形势主义,所以这套书就被处理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只残余了这一本,放在部队图书馆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蕊歌一页一页的翻看着,不时发出惊叹。

    “长寿面,过来。”非宸冲着长寿面招了招手。

    长寿面晃晃悠悠的挪过来,偎依在他的脚边,非宸伸手摸了摸它,“你这个老家伙。”

    言语中透着无奈和感慨,小花早就变成了一堆枯骨,当年它们在房间里互相追逐的场面已经成为儿时的记忆,用蕊歌的话说,早知道就给它取名叫万年花了。

    “哥,你去帮我打包行李。”蕊歌完全被书中的内容吸引了,这是她第一次在书上看到陆笙当年的风采,虽然这本书旧的快散架了。

    “晚上再看,现在乖乖吃饭。”非宸将书抽出来,“以后在学校,也要定时一日三餐。”

    “知道啦,你比妈妈还罗嗦。”

    晚饭之后,非宸将打包好的行李放到蕊歌的房间,她正坐在窗前画画,听见声音,落下一笔,“谢谢老哥。”

    非宸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探头看了一眼,“画什么呢?”

    “随便画啦。”蕊歌转头看向他,“哥,你穿白t恤很帅啊,你们部队没有女兵给你写情书吗?”

    “什么年代了还写情书。”非宸向后倚在沙发里,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

    “那有女兵喜欢你吗,我哥长得这么帅。”

    非宸听了,嘴角轻轻一耷,弯出一个落寞的弧度,许久才幽幽回答:“我们连离女兵连远着呢,平时基本看不到。”

    他睁开一只眼睛看着灯光下的蕊歌,她微垂着头,一缕发丝调皮的滑落耳侧,遗传了母亲那种几乎通透的皮肤,吹弹可破,又有着父亲的优秀基因,五官如同精雕细琢的玉人。

    她此时正好转过头看他,他的目光躲闪不及,竟然有一丝无措。

    “哥,我给你画素描吧?”

    “我?好啊。”他痛快的答应下来,“需要摆个什么姿势吗?”

    “不用,你随意坐着就好。”蕊歌将椅子调换了一个方向,“哥,你不要动啊。”

    她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画起来,非宸果然没有动,这点持久力他还是有的,同时看着她的目光也没有变化,温柔的落在她光洁的脸庞上。

    **********

    做为a市最好的大学,a大开学的当天,校门口的豪车排起了长队。

    蕊歌兴奋的下了车,望着面前气派的建筑以及熙攘的人群,她激动的抓着非宸的手臂,“哥,这就是我要生活四年的地方了。”

    “看起来还不错。”

    “当然,我可是很努力才考上这所大学的。”蕊歌拉着他的手,“快点啦,去报道了,晚了说不定就不要我了。”

    非宸拎着她的箱子,笑着被她拖着走,“放心吧,他们敢不要谁,也不敢不要陆司令的女儿。”

    “嘘。”蕊歌赶紧冲他做了一个小声的动作,嗔怪道:“哥————”

    “知道啦,知道啦。”非宸揉揉她的脑袋,“我们陆家的小公主。”

    “你又来。”

    “哈哈哈。”

    两人一路往校园里走去,沿途引来不少注目,俊男靓女,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抢眼的。

    “他们不会是我们学校的吧,好像偶相剧里的明星啊!”

    “应该是,你看他们拿着入学通知书和行李呢。”

    “不知道会不会是我们班的。”

    蕊歌指了指前面,“是那里吧,接新生的地方。”

    她刚一出现,就有高年级的师哥们一拥而上,“学妹,学妹,你是哪个系的,我们帮你提行李。”

    蕊歌面对大家的热情,既高兴又有些害羞,还是第一次,她在学校里受到这么多人的欢迎,她正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受他们的帮助,身边的非宸立刻像护小鸡似的将她固定在自己身边,“不用你们。”

    男生们猛然看见这样一个高大上的帅哥出现,立刻觉得自己相形见绌,纷纷向后退去。

    蕊歌扯了下非宸的衣襟,无奈的耸了下肩膀,他这个哥哥啊,从小就这样,只要有男生靠近,他就立刻觉得如临大敌,她已经长大了呀,能够保护自己了。

    众人正喧闹着,忽然听见有人喊道:“桀哥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而蕊歌和非宸就站在这条道路的尽头,看着站在不远处那个穿着黑蓝校服的男生。

    *****更新完毕*****
正文 鹤立鸡群的男人
    只是隔着短短一段距离,两人的目光交融在一处,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须臾。

    慕容桀走过来,身后的一群兄弟便朝着他行注目礼,看得出来,他在这所学校绝对是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

    蕊歌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带着玩世不恭又十足邪气的浅笑,她想起多日前她替他包扎伤口时,他额上的汗水以及犀利的目光,不知为何,竟然一直那样清晰,就像发生在昨天。

    手指,下意识的攥紧了非宸的衣袖。

    慕容桀只是在她的身边经过,并没有看她,有一瞬间的错觉,她以为他会停下来,可是他毫不犹豫的与她擦肩而过,就像是根本不认识她。

    随着慕容桀的离去,身后那些男生们一轰而散。

    非宸握着行李箱的把手,手掌紧了紧又松开,他回头望着慕容桀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怎么也在这个学校?

    “哥,走吧。”蕊歌拉了拉他的手臂。

    非宸嗯了一声,“妹妹,你认识刚才那个人?”

    “呃?”蕊歌突然一阵慌乱,庆幸她是背对着非宸,才没有被他发现自己脸上异样的表情。

    她曾经救过一个陌生男人的事情是千万不能让非宸知道的,更不能让爸爸妈妈知道,要不然她可就惨了。

    “不认识。”蕊歌催促,“快走啦。”

    非宸也没有继续问下去,默默收回目光。

    办好入学手续,下午还有开学典礼,蕊歌突然接到系主任的通知让她代表新生上台讲话。

    她受宠若惊,吃饭的时候还在背稿子。

    非宸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先吃饭。”

    “哥,你说我的成绩也不是新生中最优秀的,为什么会选中我?”

    “说实话?”

    “嗯。”

    “因为你爸是陆笙,哈哈。”非宸拿下她手里的稿子,“快吃饭,陆家的公主。”

    “我就知道是这样。”蕊歌懊恼的叹了口气,无论走到哪里,她的脑袋上永远顶着陆笙女儿的光环,学校里从上到下都对她客客气气,生怕一不小心惹得她不高兴,祸及自身,其实,她真的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然后顺顺利利的毕业。

    非宸见她一脸失望,不由伸手轻弹了下她的鼻子,“我们家糖芯真的很优秀,学习品德兼优,就算是没有老爸的光环,他们一样也会选你。”

    “真的?”

    “当然,因为我妹妹最漂亮,往台上那么一站啊,连校长都觉得脸上有光。”

    蕊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

    兄妹俩正说着话,忽然食堂里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身边不远处的桌子上,几个正在吃饭的同学立刻端起餐盘腾出地方,有的甚至还掏出纸巾将自己刚才坐过的地方擦了一遍。

    蕊歌正想着是谁有这么大的阵仗,一群男生走过来,有人拉开椅子,恭敬的说:“桀哥,坐这里,我去给你打饭。”

    坐下来的正是慕容桀,他好像从来不会把校服穿得板板正正,袖子一粒没扣,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他一坐下来就拿出手机,戴上耳机,仿佛对周围的事情不屑一顾。

    他坐在那里,身边所有的背景都成了陪衬,喧喧闹闹中,唯有他一个人如同静止的画面,带着淡漠的疏离。

    蕊歌回过头,见非宸竟然也在看着他,不由晃了晃手指,“哥。”

    非宸急忙收回目光,轻哼了一声。

    跟小时候一样,永远都是一副欠揍的嘴脸。

    食堂里因为慕容桀的到来而变得格外安静,大家都在低头吃饭,生怕制造出什么声响引来这些人的不满。

    就在有人想着赶紧吃完悄声而退的时候,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安静。

    “慕容桀。”

    慕容桀身边的男生全部抬起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她双手捧着一个纸制的礼物袋,羞怯的说:“慕容桀,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请你收下。”

    慕容桀还戴着耳机,好像根本没有听见,身边的一个男生指了指他的身侧,他才皱起眉头拿下一边的耳机。

    那个女孩大胆的将礼物放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地的等着他的反应。

    他扫了那个纸袋一眼,毫不犹豫的,拿起来向后一丢,在女孩的一脸无助中重新戴上耳机。

    食堂里顿时一片嘲笑的嘘声。

    非宸突然放下筷子,想要起身,蕊歌急忙按住他,冲他摇摇头,她知道非宸一定是看不惯慕容桀这种目中无人的作风,可是他们人多,非宸才一个人,如果打起来,她怕他会吃亏。

    非宸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狠狠的瞪着他,正巧慕容桀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如同两道闪电在空中相遇,带起一阵电光火石。

    食堂里很快有人起身离开,蕊歌也急忙拉着非宸往外走,经过慕容桀的身边,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

    下午的开学典礼,蕊歌代表新生发言,出众的美丽,清灵的气质,让她很快在a大成为风云人物,很多高年级的男生都慕名前来一睹芳容。

    非宸参加完开学典礼后就离开了,他还要回部队去参加一次训练,临走前,他千叮万嘱,一百个不放心。

    而且特别强调,让她远离那个慕容桀。

    蕊歌一个劲儿的点头应允,不断的保证才将这尊大佛送走。

    看着非宸上了车,蕊歌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看着这这片翠绿中的宠伟建筑,她不由张开双臂,抬头仰望天空,她的大学,她的新生活。

    蕊歌不会想到,来到a大是她人生的一个转折,其中第一个转折就是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绿豆。

    绿豆原名叫吕豆豆,她习惯向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说成绿豆。

    蕊歌看到她的时候,她正抱着一个礼物袋坐在树下掉眼泪,她认出她是中午在食堂向慕容桀表白的那个女生,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

    绿豆擦了擦眼泪,“你是新来的那个——校花吧?”

    “校花?”蕊歌在她身边坐下来,递给她一块干净的纸巾“别哭了。”

    “你中午也看到了我的笑话吧?”绿豆垂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礼物,“这个礼物,我真的准备了好久啊,我不求他能够答应跟我交往,我只是想让他收下而已,让他知道,有一个女生在默默的关注着他。”

    蕊歌伸手将那个礼物袋拿了过来,“只是让他收下就好,对不对?我帮你给他。”

    ****更新完毕*******
正文 做我女朋友
    蕊歌伸手将那个礼物袋拿了过来,“只是让他收下就好,对不对?我帮你给他。”

    “啊?”绿豆一脸难以置信,“真的?”

    “嗯。”蕊歌点点头。

    “你真是个好人,我叫吕豆豆,你可以叫我绿豆,我是二年级英语系的,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朋友?

    蕊歌愣了下,“你刚才说朋友?”

    “嗯。”绿豆一脸天真烂漫的灿笑,“就是做好朋友,好闺蜜。”

    这对蕊歌来说简直就是件意想不到的事,她还从来没有过朋友,更别提什么好闺蜜了。

    她不太自信的指指自己,“我……可以吗?”

    “你真是太幽默了,明明是我高攀了你啊,不过,好朋友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蕊歌用力点点头,高兴的说:“我叫陆蕊歌,是大一美术系的。”

    她看了看手中的礼物袋,“我一定帮你送达。”

    蕊歌并不知道慕容桀是几年级的学生,但是想知道他在哪里一点也不难,随便打听个男生都可以问到,而且那些男生也十分乐意帮忙。

    带路的男生临走时要走了她的电话,欢喜的好像中了彩票。

    蕊歌推开篮球馆的大门,篮球落在地板上,一下一下,铿锵有力。

    整个球馆里就只有他一个人,穿了件白色t恤,黑色运动长裤,正在带球上篮,转身,后仰,投篮,命中,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蕊歌本来不想打扰他,但他还是敏锐的听见了那道细细的开门声,他接住篮球看过来。

    女孩站在篮球馆明亮的灯光下,手里抱着礼物袋子,五官上如同覆着一层薄薄的光亮,闪闪的吸人注目。

    一如他第一次在芙蓉树下看见她,满树的芙蓉争相斗艳,却不及她眉间一抹浅笑轻愁。

    慕容桀拿着篮球走过来,他身上的t恤被汗打湿了,额头上也全是汗水,他拿过一边的毛巾随便擦了下,看向她,“你找我?”

    废话,这么大的馆子里就他一个人活人,他还真是霸道,走到哪里就要霸占哪里。

    “这个,请你收下。”蕊歌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

    “什么?”他喝了口水,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

    “别人送你的礼物。”

    他不屑的笑了下,伸手接过来,在蕊歌瞪大的眼睛中准确无误的将礼物袋丢进了垃圾筒,“垃圾就应该回到垃圾该去的地方。”

    “你……”蕊歌竟然让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张俏脸憋得通红,看到她气鼓鼓又无法发作的样子,慕容桀觉得十分有意思,他俯下身,一张俊脸靠近她,“生气了?”

    “慕容桀,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三个人情。”

    “记得。”他倚着身后的桌子,玩着手里的篮球,懒散而又透着邪气。

    “那你现在需要还我一个人情。”蕊歌从垃圾筒里把礼物袋捡回来,重新递过去,“这个人情就是收下它。”

    “你干嘛对这个东西这么执着?”

    “因为……这是我朋友的事,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蕊歌说得很坚决,带着不容质疑的执拗。

    慕容桀轻轻一跳,坐在身后的桌子上,玩着篮球的同时,仿佛在思考什么,半晌,他才说道:“做我女朋友。”

    “啊?”蕊歌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做我女朋友,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包括,收下这个礼物。”

    蕊歌瞪着他,“这是你欠我的人情,我是让你还人情来了。”

    “我只说过欠,没说过要还啊。”他扬起细长的眉毛,眼中噙着一丝促狭的狡黠。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蕊歌脸一红,将礼物袋往他怀里一放,转身就走。

    “陆蕊歌。”手腕忽然被他攥住,她挣脱不开,只能懊恼的继续瞪她。

    他狭长的眸子眯缝着,带着点邪气的坏笑,“陆蕊歌,你特地跑来找我,是为了替人送礼物,还是……你想我了?”

    “胡说,谁想你。”蕊歌用力想要把手腕抽出来,无奈他的力气大得就像钳子,不但没能摆脱钳制,最后还被他扯到怀里。

    篮球掉在地板上,蹦跳着弹出很远。

    蕊歌慌张的抬起头,还没来及看清他的脸,唇上忽然一热。

    她像是被电到的小猫,猛地推开他,他坐在桌子上,脸上仍然挂着那丝欠揍的邪笑,好像很乐意看到她现在惊慌失措的样子。

    “慕容桀,你……”

    她不会骂人,此时急得想要宣泄心中的气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才咕哝出一句:“厚脸皮。”

    他摸摸自己的脸。

    “厚脸皮,厚脸皮。”蕊歌解气似的又吼了他两声,转身气呼呼的离开。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慕容桀扬了扬眉毛,拿起手中的礼物袋,看也没看的向后抛去,礼物袋再次准确的丢进垃圾筒。

    蕊歌走出篮球馆,手背在唇上用力蹭了两下,脸上火辣辣的,好像有火烤着,刚才……他亲了她!

    蕊歌又羞又恼,可某个属于少女隐秘的小小空间里,又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那种痒痒的而又充满了好奇的茅盾感。

    蕊歌找到绿豆,她正在宿舍的床上叠东西,旁边放着一个礼物袋,见她进来,立刻把刚买的奶茶递给她,“给你买的。”

    “谢谢。”蕊歌双手捧着奶茶,好奇的看着她,“你在叠什么?”

    “心啊。”

    蕊歌不知道慕容桀最后有没有把那份礼物带回去,所以,她有些小小的内疚。

    但绿豆似乎也不关心她是不是把礼物送到了,叠好最后一颗后用小玻璃瓶装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又是送给慕容桀的?”

    她可不想第二次深入虎穴,那个男人,太危险,而且,他高傲自大臭p,完全不值得喜欢。

    绿豆摇摇头,“我已经放弃他了,我现在看上了体育系的系草姜一辉。

    “……”蕊歌无语至极,难道这就是绿豆短暂的爱情?

    绿豆说:“蕊歌,在你没来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才能配得上慕容桀那样的人,现在,看到你,我终于明白,是时候放弃了,我要移情别恋了。”

    “绿豆……”

    绿豆从床上跳下来,“学校后面有家小饭店特别好吃,庆祝我们第一天认识,我请你。”

    “我请你吧。”

    “我比你大,我说了算。”

    “只大一岁而已……”

    “大一天也是大。”

    两人欢欢喜喜的来到后面的小饭店,没想到冤家路窄,竟然在这里又看到了慕容桀。

    ****更新完毕****
正文 真霸道
    两人欢欢喜喜的来到后面的小饭店,没想到冤家路窄,竟然在这里又看到了慕容桀。

    小菜馆,不大,没有包间,只有几张大圆桌子和一些小桌子。

    慕容桀坐在最里面的大圆桌子中间,四周围绕着一群男生,有人在往他的杯子里倒啤酒,他一只手握着杯子,垂着头沉默不语。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蕊歌,反正蕊歌是看见他了。

    她一拉绿豆,“我们别在这里吃了。”

    可是绿豆像是没听见,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圆桌的方向,嘴里念叨着,“是姜一辉呀,姜一辉竟然跟慕容桀在一起。”

    蕊歌感叹,她移情别恋的速度还能再快一点吗?

    绿豆拉她在一边的小桌子前坐下,豪气的拿起菜单,“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蕊歌只想着快点吃完快点离开,于是胡乱点了两个菜,绿豆招呼老板点菜,眼睛不时往那张圆桌上瞥。

    “是慕容桀,你要不要去跟他打声招呼?”绿豆悄声说:“你们两个不是认识的嘛!”

    “不认识。”蕊歌立刻否认,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小饭店虽然不大,可是两张桌子中间还隔着几张桌子,再加上吵闹的环境,所以,那桌人始终没有注意到她们。

    绿豆吃着饭,不时回头盯着姜一辉看。

    “小姑娘,拼个桌啊。”

    对面有两个年轻人坐了下来,虽然询问了她们的意见,可是并没有征求她们的同意。

    其中一个穿黑色短t的男人一直看着蕊歌,眼中带着贪婪的笑意。

    “小姑娘,你是这个学校新来的?咳咳,这个学校还真是出美女啊。”

    蕊歌厌恶的放下筷子,没有理他,而是催促一边的绿豆,“我们走吧。”

    “着什么急走啊,陪大哥哥喝两杯吧。”其中一个拿来啤酒放在桌子上,另一个去拉蕊歌的用臂。

    蕊歌急忙起身向后躲去。

    绿豆瞪着那个男人说道:“别对我朋友动手动脚的,这旁边就是保安室,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嘿,吓唬谁呢,那里的保安还跟我爸混呢。”

    年轻男人得寸进尺,又伸手去拉扯蕊歌。

    蕊歌一直向后退,一脸厌弃的躲着面前的咸猪手,直到后背撞在一堵胸膛上,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身。

    年轻男人依然嘻皮笑脸的想要伸手去拽她的手臂,却被横出来的一只手猛然攥住。

    “你是谁,别多管闲事。”

    蕊歌身后的人不声不响,手中猛然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男人惨叫。

    另一个男人见状立刻冲了上来。

    有人喊:“桀哥小心。”

    抱着蕊歌的正是慕容桀。

    慕容桀一手将蕊歌固定在自己的臂弯里,飞起一脚就踹在年轻男人的胸膛上,男人被踹翻,而他仍然不依不饶,顺手抄起了身边的啤酒瓶,低声对蕊歌说了句“闭上眼睛”。

    蕊歌下意识的闭上眼,只听见啤酒瓶子碎裂的声音和惨叫声,小饭店里乱成一团,很多食客争相往外拥,而抱着她的那条手臂始终锢得紧紧的。

    慕容桀扔掉手里的啤酒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钞票丢在老板的面前,“赔你的损失。”

    出了饭店的门,蕊歌才敢睁开眼,她一眼看到慕容桀白色t恤上溅着鲜红的血迹,“你……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

    饭店里,他的小弟们正在收拾残局,绿豆跑出来,惊讶的看着他们,“蕊歌……慕容桀,你们……”

    蕊歌不好意思的想要挣开他的钳固,可他依然将她半搂在怀里,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我带陆蕊歌先回去,以后不要再来这种饭店。”

    慕容桀说完,也不管绿豆惊掉了下巴的表情,拉着蕊歌就往回走。

    蕊歌着急的说道:“我不能丢下绿豆不管。”

    慕容桀根本不听,“她又不是没长腿。”

    绿豆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悟,身后出来一群人,正是刚才和慕容桀一起吃饭的那几个男生,绿豆眼尖的看到了姜一辉,立刻冲上去,“姜一辉。”

    姜一辉有些愣愣的看着她,“你是?”

    “我是吕豆豆,你好啊。”

    “你好。”姜一辉客气的笑笑。

    “你们这是要去哪?”

    “我们去唱歌。”他想了想,“你要一起去吗?”

    “好啊。”绿豆高兴的挽住他的胳膊,他又愣了下,不好意思的笑笑,表情有些僵硬。

    而慕容桀将蕊歌一直带回学校,路上不知道引来多少人的侧目。

    “好了,慕容桀,你放手。”

    蕊歌终于恢复自由,后退了两步,有些羞恼的看向他。

    两人站在林荫小路上,两边种着高大的白杨树。

    他也看着她,两只手闲适的插在口袋里,额前的发丝被微风吹得轻轻拂动。

    “刚才,谢谢你。”蕊歌气他的霸道专制,可还是感谢他帮她解围。

    他一耸眉毛,“没什么可谢的,有人敢碰我的女朋友,那是他自己找死。”

    “谁是你女朋友啊,你别瞎说。”

    “难道不是吗?就算你现在没答应,早晚也会答应,既然总要答应,何必还拖拖拉拉。”

    蕊歌傻了,这是什么歪理啊,亏他能想得出来。

    “这只能算你还了我一个人情,还欠两个。”蕊歌伸出两根手指,“我要回去了。”

    她转身就走,只是没走两步,忽然听见他在身后说:“陆非宸和你什么关系?”

    蕊歌脚步一顿,脱口而出,“你怎么认识我哥?”

    “哥?”他笑了一下,仿佛是突然轻松了一下,“我应该想到的,你们都姓陆。”

    只是这笑容很快一僵,他难以置信的打量着面前已长得如花似玉的少女,“你爸爸是陆笙,你小名叫……糖芯?”

    蕊歌更加惊讶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记得我们小时候见过?”

    他想起来了,她是十四年前那个小小萌萌的女孩,当时她被关在厕所里,是他爬进去打开了厕所的门。

    只是那时候她太小,恐怕早就不记得当年的“厕所惊魂”了。

    蕊歌用力回想了一下,最后摇摇头,“不记得。”

    “难怪,你那时候还小。”慕容桀突然大步走过来,在她的惊叫声中将她一把拉入怀里,“陆蕊歌,你相不相信缘分?”

    “什么?”蕊歌被他说得一头雾水。

    “原来十四年前,缘分就把你送到我面前,十四年后,他又把你送了过来,看来,缘分兄待我不薄,我要怎么感谢他。”

    “慕容桀,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不重要。”他低头凝视着她水汪汪的眼睛,“你只需要记住,现在你是我的女朋友,你答应也得不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啊?”

    *******八哥太忙,一天一更,大家当个乐呵看着**********
正文 突发事故
    “蕊歌。”后门口有人小声在喊蕊歌的名字。

    蕊歌正在低头写东西,讲台上,老师在布置作业。

    她回头看见趴在门框上的绿豆,她冲蕊歌眨了眨眼睛,用嘴型说:“我在外面等你下课。”

    下课铃声响起,蕊歌急忙拿起书包走出教室,绿豆放下手里正玩的电话,“你上课那么认真,我喊你好久了。”

    “你又翘课了?你这个样子怎么毕业啊?”蕊歌摇摇头,一脸的无奈。

    绿豆丝毫不在意,“今天中午去一号食堂吃,他们在做烤鸡腿。”

    蕊歌很佩服她这一点,却又无可奈何,她总能在吃饭前把每个食堂做了什么菜摸得清清楚楚。

    两人端着餐盘在角落里坐下,蕊歌将自己的鸡腿放到绿豆面前,她从小就习惯了吃清淡口味的东西,对肉类基本不大碰触。

    绿豆嘴里咬着鸡腿,忽然伸长了脖子,“蕊歌,是慕容桀啊。”

    蕊歌嗯了一声,并没有抬头。

    其实从上次慕容桀让她做他的女朋友后,他们就没有再单独见过面,最多也就是像这样远远的遇见,也没有多少交集。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慕容桀会偶尔发短信,但她也没有回,却也没有删掉。

    “喂,你跟慕容桀到底有没有戏啊,他上次在那两个小混混面前公然带你离开,真的帅呆了,我以为你们能发展出什么奸/情呢。”

    面对一脸花痴yy的绿豆,蕊歌叹了口气,“吃你的鸡腿吧。”

    “如果你喜欢他,我可以帮你转达的。”绿豆嘿嘿一笑。

    蕊歌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在大学第一天就交到朋友,而且还是个性格单纯开朗大条的女生,她会晚上跑到她的宿舍跟她窝在同一张床/上,她给她讲八卦讲笑话,笑得她脸上的肌肉疼,她会关心她,保护她,还会教她叠那种小纸心。

    她有时间的时候就会叠上一两颗,扔进玻璃瓶。

    蕊歌常常幸福的想,原来朋友就是这种感觉。

    两人正吃着饭,忽然有一个男生走过来,将两杯奶茶放在她们面前,男生说:“桀哥给你们的。”

    绿豆欢喜的拿起吸管插进去就喝,“谢谢啊,你告诉慕容桀,上次他让我在食堂丢面子的事情,我不跟他计较了。”

    男生干笑两声,有些畏惧的看了蕊歌一眼后离开了。

    出了食堂,蕊歌的手里还捧着那杯奶茶,只是一直没有喝。

    “蕊歌,慕容桀今年大四,按照我们学校的传统,大四下半年,他就不会经常来学校了,你们能够见面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蕊歌默默的看着脚下,不说话。

    “你知道慕容桀他爸是做什么的吗?听说他爸是黑社会,他家里很有钱。”

    “黑社会?”

    蕊歌有些惊讶,她猜出他的家里应该挺富裕,因为他身上穿着的t恤衬衫全是高档手工货,她喜欢看时尚杂志,所以比较了解。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但你看看慕容桀,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在a大,没有人敢逾越他的权威,就连校长都不敢。”

    蕊歌再次沉默。

    “不过,他女人缘也好,全校喜欢他的女生多得需要用数学公式来计算……”

    绿豆还在叽叽喳喳,蕊歌身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她立刻露出喜悦的笑容。

    “哥,你怎么有时间打给我?”

    非宸平时要训练,一向很忙,如果是做任务的话,经常几个月不联系她。

    “还不是担心你,怕你在学校被人欺负。”

    “怎么会呢?”蕊歌看向一边竖起耳朵,又开始犯花痴的绿豆,“哥,我交到了很好很好的朋友,等你回来带她见你。”

    “好,我一定要见见糖芯的朋友。”

    “哥,你在哪里呢?”

    “我在回家的火车上,明天早晨到家。”

    “真的呀,你要回家啊,那我今天晚上早点回家,明天给你做好吃的,你路上小心啊。”

    “知道……”

    非宸还要再说几句,车厢里忽然一阵混乱,他不得不先挂掉了电话。

    “妹妹,我先不说了,这里有点事情,回家再聊。”

    非宸匆匆挂了电话,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女孩,耳朵上扣着粉红色的耳机,鼻染上架着大墨镜,此时正看向他。

    他冲她笑笑,望向发生混乱的位置。

    这个女孩是后来上车的,上车后就在听音乐,看风景。

    不远处,一个乘警在车厢里奔走呼喊,“谁是医生,谁是医生?”

    乘警看到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立刻一把抓住,“小兄弟,麻烦你帮忙找一找,这列火车里有没有医生?”

    “好。”非宸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旁边,一只柔软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那个一直听音乐的女孩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明亮的美眸看向他,“我是学医的,但还不是医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乘警听了大喜,“太好了,有一个病人突然倒在过道上,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病。”

    “我去看看。”

    女孩起身,摘下墨镜,她穿了一条超短裤,露着修长的美腿,非宸同她一起走向事发地。

    一群人紧张的围着一个人,发病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全身抽搐。

    女孩儿说道:“是癫痫病。”

    女孩儿蹲下身,她的t恤外面罩着一个薄薄的小马甲,她将马甲脱下来卷成一团塞到女人嘴里,避免她咬伤自己。

    “请你们大家散开,这里需要通风。”

    她看向非宸,“麻烦你帮一下忙,把她抬到两个车厢交接的地方,那里的通风比较好。”

    “好。”

    非宸和乘警一起将女人往外抬,那个女孩儿在掐她的人中,女人突然一偏头,哇得一声吐了,脏东西全部吐在女孩干净的衬衫上。

    呕吐物又腥又臭,连非宸都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可是那个女孩却无动于衷,一心一意只关注着面前的病人。

    他本来就觉得她很美,此时看到她认真的样子好像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将女人放平后,病情也得到了缓解,非宸急忙脱下自己的衣服递给他,“你去卫生间把这个换上吧。”

    “那你呢?”女孩看他光着上身,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事,大男人怕什么。”非宸嘿嘿一笑,“我叫陆非宸,特种部队的。”

    女孩笑着接过来,“我叫顾惜宁,是医大的学生。”

    *******可能是糖芯小时候总跟非宸在一起让你们误解了,八哥原本就没有打算写兄妹恋,要恋爱,还得去改户口本,好麻烦的,如果你们记不得小时候的事了,可以回看153章“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这个番外是糖芯和慕容桀的故事*********
正文 你是不是疯了
    每到周末,蕊歌都会回家,今天也不例外,例外的是平时都由陆笙派人派车来接她,现在有了绿豆,她便不再用车子接送,而是和绿豆一起坐门口的大巴车。

    她不想让绿豆知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她怕她会像其它人一样对她敬而远之。

    蕊歌坐在大巴车靠窗户的位置,绿豆在向她八卦最近学校发生的事情,上到老师,下到同学,好像没有她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蕊歌的反应一直都是“怎么会?”“真的吗?”“简直不敢相信。”

    绿豆不免对她一脸嫌弃,“我很怀疑,你平时都不与别人接触的吗?”

    蕊歌摇摇头,“上学的时候,我除了学习就是看书听歌,没有人跟我一起玩,虽然,我也很想和大家一起玩。”

    “那你就加入他们啊,你这么善良,这么纯洁,大家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我……”蕊歌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自己有病的事情,毕竟好朋友之间不应该隐瞒太多。

    她从上小学起就不参加任何体育项目了,学校的老师也知道,格外护着她,她哪怕只是出了点汗,老师们也会大惊小怪,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所以,哪怕是再羡慕,再想去玩,她也会忍住。

    体育课上,所有的同学都在跑跑跳跳,只有她一个人坐在树荫下孤独的看着。

    大家都当她是异类,自然也不会有人愿意跟她一起玩。

    如果她把这一切告诉绿豆,绿豆会不会嫌弃她?

    蕊歌想了很久,最后总算是下定了决心,当她终于鼓起勇气要向绿豆坦白时,绿豆忽然激动的站起身指着窗外,“是慕容桀。”

    听到这个名字,蕊歌下意识的往窗外看去,只见一辆拉风的黄色跑车自大巴外疾驰而过,那个鼻梁上架着墨镜开车的正是慕容桀,最重要的是,在他的身边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长发飘飘的美女,因为也戴着墨镜,所以看不清脸,而且车速太快,除了能够判断出她很漂亮之外,车子已经在巨大的引擎声中咆哮而去。

    “刚才那个女人亲了慕容桀呢。”绿豆惊呼,引得全车的人都在看她们,“在他的右脸上亲了一下,我看见了。”

    蕊歌望着跑车远去的方向,沉默着。

    虽然她跟慕容桀之间的关系一直冷冷淡淡的,除了偶尔发几条无关痛痒的短信,送她一杯奶茶,一杯酸奶,有时候他们在学校碰见,他身边围绕着一大群男生,而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她,反正两个人就那样擦肩而过了。

    她承认,每次收到他的短信,她的确会紧张一阵子,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紧张什么,还是在期待什么。

    所以,当她看见他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些酸。

    她暗骂自己一句矫情,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关系,他跟什么人在一起,关她什么事。

    “我说慕容桀最近对你怎么不热络了,原来又交了新女朋友。”

    “他以前也交过女朋友?”蕊歌问了之后立刻又后悔的想咬舌头,这样问倒显得她很关心他的过去似的。

    绿豆摇摇头,“据我的情报网提供,他来到a大后,从来没交过女朋友,只是有几个关系暧/昧的,不过,好像也是女方主动。”

    蕊歌听了,心里竟然有些舒服了,没来由的心情突然又好了许多。

    “你跟那个姜一辉,不是一直走得挺近的吗?”

    “姜一辉啊?我已经把他忘了,我现在比较看中咱们学生会的体育部长张健。”

    蕊歌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说你喜欢慕容桀一年……。”

    “那是我的开场白啊,我对谁都说一年。”

    “绿豆,你,唉!”对于绿豆高速度的移情别恋,蕊歌再次无言以对,“对了,我哥周末回来,你来我家玩吧。”

    “好啊,好啊,我要去看你的长寿面。”

    长寿面汪汪了两声,蕊歌将书包放在沙发上,俯身去抱它。

    “你这个家伙,又重了,都这么老了,还不注意减肥。”

    长寿面舔着她的手背,越发亲昵。

    门外传来车声,蕊歌急忙抱着长寿面快步走出去,一辆军车停在门口,警卫员跳下车打开车门。

    蕊歌远远的跑过来。

    陆笙下了车,看到她,眉头都笑开了。

    蕊歌抱着他,“陆司令,想死你了。”

    “嘴甜,上个星期明明才见过。”

    “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这都隔了二十一个秋了。”

    陆笙揉揉她的脑袋,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最近怎么样,在学校过得还开心吗?”

    蕊歌的脑海里竟然下意识的闪过慕容桀的身影,她吓了一跳,急忙摇摇头。

    “怎么了?”

    “没什么。”蕊歌笑着搂着陆笙的手臂,“爸,我妈几点回来啊,我哥要回来你知道吗?”

    “知道。”陆笙抬腕看了下表,“你妈今天有个会,可能要晚一点,她让我们先吃。”

    “爸,你是不是找我们校长了?”

    陆笙笑着问:“怎么了?”

    “我感觉学校里处处都在给我开红灯,可我不想搞特殊,我只想做个普通的大学生。”蕊歌嘟着嘴巴,“我想证明,就算我不是陆司令的女儿,一样可以很优秀。”

    陆笙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瓜,“我当然知道了,所以,我没去找你们校长,是你们校长主动找得我。”

    “唉呀,讨厌,你快回家养老吧,老头子。”

    “嘿,我哪里老了,别人都说我像三十岁。”

    “是啊,是啊,你和我哥站在一起就像哥俩,行了吧。”

    “这话我爱听。”

    父女俩一路说说笑笑的进了屋。

    晚饭后,陆笙在书房处理公事,蕊歌洗了澡之后便开始画画,她的书桌就在靠窗的位置,窗外一棵大榕树,粗大的枝杆一直伸到她的窗前。

    她握着画笔,一时不知道该从何下笔,于是便开始画这扇窗,她正聚精会神的低头画画,忽然窗帘被风掀起,柔软的面料蹭着她的面颊,蕊歌抬起头,吓了一跳。

    窗外,粗壮的树杆上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在随意的抛上抛下。

    蕊歌真是吓坏了,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跑去锁上房门,返回来时便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确定没有人发现后才小声斥责,“慕容桀,你是不是疯了?”

    ******更新完毕****
正文 我赚大了
    慕容桀悠闲的坐在树杆上,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忽然将手中的苹果抛过来,蕊歌下意识的伸手接住。

    “送你的。”

    “我不要。”

    蕊歌瞪向他,“你快走啊,让外面的警卫发现你就惨了。”

    “他们真有那么厉害,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慕容桀踩着窗台闪身进来,蕊歌想推他又不敢,生怕把他给推下楼,她手里还握着那只大苹果,脸色焦急,“慕容桀,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要再给我找麻烦了好不好?”

    如果被陆笙发现,他真的就死定了,要知道,平时有男生跟她讲话,或者送她点什么小东西,陆笙都要仔仔细细的问许多遍。

    “我不走。”他大摇大摆的跳下来,如入无人之境,这个房间,他并不陌生。

    “你在画什么?”他看向她的画板,兴趣十足。

    蕊歌没好气的说:“你管不着。”

    他邪邪一笑,忽然逼近她,红红的苹果隔在两人之间,“陆蕊歌,你一点都没有想我吗?”

    蕊歌脸一红,下意识的摇头,“谁会想你。”

    “我给你发短信,为什么不回?”

    “没看到。”

    “是吗?”他狭眸一眯,突然就从桌子上拿起她的手机,蕊歌大惊,急忙伸手去抢,他大大咧咧的坐在她的桌子上,一只手轻松就攥住了她的手腕,任她跳来跳去也抢不到,他翻看着她的短信,笑道:“明明显示已阅读,你这个小骗子。”

    “而且,你似乎还不舍得删掉。”

    “没有,没有,才没有。”蕊歌被逼急了,无奈又不敢大声。

    他将手机还给她,她用力瞪他,急忙将手机藏到身后,看到她又羞又恼的样子,当真可爱极了,慕容桀笑了下,把那只苹果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她,“真的很好吃,我大老远给你带来的。”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来,心中小鹿乱撞。

    慕容桀已经开始大口的吃苹果,“十二点,我来接你。”

    她惊讶的看向他,“接我?我不去。”

    他并不介意,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穿得漂亮一点。”

    “慕容桀,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么喜欢捉弄人吗?我跟你无怨无仇的。你想让人陪你,今天那个红发美女就可以啊,为什么来招惹我?”蕊歌一激动,突然就语无伦次的说起白天的事情,说过之后才开始后悔,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

    这语气听起来,怎么像是个丈夫出轨的怨妇。

    慕容桀愣了一下,半晌,他突然笑道:“陆蕊歌,你在吃醋?”

    “没有。”她矢口否认。

    “那是我妈啊。”慕容桀笑得越发厉害,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你连我妈的醋都吃。”

    “你妈?”

    可那个女人明明看起来又年轻又漂亮。

    “当然是我妈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坐在我的副驾驶。”慕容桀将她扯到自己面前,一脸笑意,“我妈年轻时候是模特,所以身材保持的很好,再加上车速快,你当然看不清了,你这个傻子。”

    “你才是傻子。”

    “你吃醋的样子,我喜欢。”他突然俯身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她立刻吓得向后弹开,警惕的望着他,“你快走了,要不然,真会被发现的。”

    慕容桀将手里吃剩的苹果核准确的丢进垃圾筒,起身站在窗台上,“记得,十二点,我来接你。”

    说完,他一纵身,灵巧的跳在芙蓉树上,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围墙之外。

    蕊歌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个苹果,鲜嫩多汁。

    她轻轻咬了一口,甜,真甜!

    蕊歌搞不清自己现在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态,才会乖乖坐在慕容桀的车里,当他带着她一起从芙蓉树上溜出去的时候,她竟然会觉得兴奋刺激。

    她现在坐在他的副驾驶位上,而他说过,除了他老妈,还没有哪个女人能有这样的荣幸。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只知道仰起头就是压得极低的星空,而他们的车子正飞驰在两旁都是树木的大路上。

    他竟然带她去了一家地下赌场。

    凌晨,正是这些夜猫子们活跃的时候,赌场设置在十分严密的地段,门口有人把守,每一个进入的人都要接受身份检查。

    慕容桀不需要,因为,这个赌场是他的。

    所以,一路上听到的全是恭恭敬敬的两个字,“桀少。”

    蕊歌一直紧紧跟在他的身边,好奇而又紧张的四处乱看,这是她从未见过甚至是从未想过的世界,灯红酒绿,喧闹浮华,对于她这种从小就循规蹈矩的乖乖女孩来说,这次真是大开眼界,可她心里始终有些怕怕的,如果被抓到半夜离家……蕊歌不敢再想了。

    “坐这儿。”慕容桀拉着她在一个赌桌前坐下,有人给他拿来筹码,整齐的堆放在面前,蕊歌看着上面的数字,小声问:“一个是多少钱?”

    “这个吗?”慕容桀捏着手里的蓝色筹码,“5000块。”

    他补充,“5000是最低的,楼上有vip包间,那里一个筹码最低都要5万。”

    蕊歌咋舌,在这些人面前,这些筹码好像只是工具,是数字,根本不是钱。

    赌桌上的人很快下注,蕊歌看不懂,慕容桀一边玩一边教她,她很聪明,没一会就学会了。

    慕容桀将自己的位置让给她,“你试试。”

    她急忙摇头,“我不敢,要是输了怎么办?”

    “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他的一只手臂撑在桌子上,将她罩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他每次说话的呼吸以及身上清凉的味道都让她的心跳加速。

    蕊歌咬咬牙,盯着面前的彩色转盘,心里默默的计算,她拿起几个筹码放上去。

    慕容桀眼光一亮,握着她肩膀的手轻轻拍了拍。

    蕊歌赢了,第一次就赢了。

    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筹码被推到她面前,她高兴极了,抬头看向慕容桀,他也在笑,两人的目光对视,他的瞳仁里是她微笑的脸,她急忙收回目光,紧张的攥着手里的筹码。

    蕊歌好像很有天赋,玩了一个多小时,她只赢不输,这让在座的人无不钦佩不已。

    慕容桀看了眼表,贴着她的耳边说:“我得送你回去了,小赌神。”

    她眨眨眼睛,“这些赢来的钱,全算我的吗?”

    “当然。”

    她笑,“那你不是亏大了?”

    “不。”他凝视着她娇艳的面颊,如雾的水眸,认真的说:“我赚大了。”
正文 恋爱大师
    蕊歌当然不会要慕容桀的钱,更何况还是赌来的钱,她虽然疯狂的陪他玩了一把,可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还是不提倡赌博的。

    陆家的门口有警卫,但是三更半夜的,警卫恐怕也睡了。

    而且以慕容桀的身手和智商,早就想到办法轻松避开。

    慕容桀扶着她从窗户钻进去,临走的时候,她故意在窗户上留了一条逢隙。

    蕊歌的脚刚一落地,忽然听见汪得一声,她叫了一跳,下意识的抓着慕容桀的衣服,整个人几乎趴在他的胸前。

    “是你家的狗。”慕容桀笑道,趁机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嗅了嗅她发间的清香。

    蕊歌是太紧张了,所谓的做贼心虚,所以才会被长寿面吓到,当她发现自己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偎依在慕容桀的胸前时,她急忙要推开他。

    “陆蕊歌,你难道不谢谢我吗?”

    她抬起头,他的眼睛在黑夜中格外的黑亮,如同有揉碎的星光掉落其中,他拥有傲人的五官,清瘦的身形,嘴角永远带着一丝嘲弄般的邪笑,好像不把这世间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然。

    “谢你什么?”

    “谢我给了你一个不平常的夜晚。”

    蕊歌哼了声,“我要去睡觉,困了,你回去吧。”

    她转身,手臂却倏然被拉住,几乎是惯性的,她撞在他的胸膛上,他的脸突然在面前放大,她迟钝的忘记了反应,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窗外,一轮明月悬在半空,她瞪大眼睛,也许是角度问题,他整个人好像就嵌在那月光里。

    他一只手攥着她的腰阻止她向后逃脱,另一只手覆在她的眼睛上,泌人的皮肤带着一股凉意,透过薄薄的眼皮传达四肢百骸,这个并不熟悉的男人气息如同火把将她包围,不同于跟陆笙和非宸之间自然的接触,她对他可以说是陌生的,她的身体在排斥着,可是心里又似乎装了一只小兽,正在不安的挠着爪子。

    蕊歌慌了!

    他的唇熟练无比的碾磨着她的唇瓣,舌尖勾画着她的轮廓,细细品尝,缓缓试探。

    她的长睫在他的掌心跳舞,他手掌下的皮肤在一点点绷紧。

    他放开了她的唇,松开了她的手,她有一瞬间茫然,但马上就用一双瞪大的眼睛表示他的控诉。

    他痞气一笑,指尖点在她的唇上,“陆蕊歌,你真甜。”

    她要伸手打他,他忽然悄声说:“小心你爸妈听到。”

    她扬起的手无奈的停在半空,看着他毫无办法,她觉得他是上了他的当,才被他这样肆无忌惮的欺负。

    “你的脸怎么这么白?”他轻轻蹭着她的面颊。

    她不说话,心跳突然加速,有点难受。

    “我走了,明天晚上,我来找你。”

    “明天你别来,我哥回来了。”

    他已经跃上窗台,回头看向她,面无表情的,“陆非宸?”

    “反正你别来,以后也不准来。”

    蕊歌气恼,上前一把拉上了窗帘,眼不见为净。

    窗外的榕树轻轻的抖动了一下,长寿面懒懒的在她脚边翻了个身,继续睡。

    蕊歌望着面前随风摇曳的窗帘,忍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掀开窗帘往外看去,黑暗中的墙头上早已不见了人影,他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和火辣辣的脸,突然惊慌起来,不是应该生气的吗,可是,她竟然没有。

    蕊歌将长寿面放在自己的枕边,摸着它滑顺的皮毛,她想起他第一次亲他,蜻蜓点水,猝不及防。

    现在回忆起来,竟然还有一些酸酸甜甜的味道。

    她想,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真的好奇怪,心里麻麻的又有些小欢喜,小紧张。

    蕊歌失眠了!

    周末的早晨,家里十分热闹,因为陆笙和罗希都在家,最重要的是非宸回来了,因为陆笙和非宸工作的特殊性,一家四口现在很难聚在一起。

    蕊歌刚跟宋妈学了一道菜,正在厨房里大显身手。

    非宸和陆笙在聊天,说得都是他们部队里的事情。

    “这个要用热水烫一下。”罗希在指导女儿,“要不然会发涩。”

    “知道啦。”蕊歌冲她笑笑,“妈妈,你和陆司令是什么时候谈得恋爱?”

    罗希笑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好奇嘛!”

    罗希想了想,眼光放柔,瞥了眼坐在客厅的那个男人,“十九岁吧。”

    “妈妈,你说,我以后也能找到像陆司令这么好的老公吗?”

    “当然,我的糖芯一定会幸福的。”

    蕊歌说起这话的时候,脑子里不知怎地就想到了慕容桀,她立刻摇了摇头,将他的影子摇走,她才不会想他呢!

    看到女儿嘴角忽然升起的笑意,罗希心念一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这时,门铃响了,非宸起身开门。

    看到站在门外的人,他愣了下。

    绿豆热情的打招呼,“你就是陆非宸吧,我是绿豆,你好。”

    “你好。”非宸笑笑,“请进。”

    家里来了客人,而且还是蕊歌的客人,就连陆笙也表现的十分热情,绿豆将带来的礼物放在桌子上,客客气气的问好,同时心里也有些怕怕的,刚才进来的时候,她竟然在门口看见了穿着军装的警卫,不用猜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她难得局促的坐在饭桌旁,蕊歌不断的给她夹菜。

    绿豆的眼睛在陆笙和罗希的脸上转了半天,之后停在非宸的身上,眼中冒出桃心。

    她悄声说:“你们陆家的基因果然是好啊,老爸和儿子都帅得没天理,老妈和女儿又漂亮的没话说。”

    蕊歌只是笑,“快吃菜,这是我做的。”

    吃过饭,两个好朋友在房间里说话玩耍。

    蕊歌想了半天,才犹犹豫豫的把昨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绿豆哇了一声,“你和慕容桀有戏啊,他明显想追你啊。”

    蕊歌抱着长寿面,低着头,“可我没谈过恋爱。”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绿豆坐在他身边,给她加油打气,“你还有我这个军师呢,别忘了,我可是恋爱大师。”

    蕊歌笑道:“恋爱大师,你和那个体育部长张健怎么样了?”

    绿豆露出一脸贼笑,“什么张健崔健的,我现在喜欢的是你哥,陆非宸。”

    蕊歌晕倒,这移情别恋的速度比火箭还快呢,“我看你是分手大师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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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喜欢是怎样炼成的
    绿豆走后,糖芯正在做老师留得课题作业。

    非宸象征性的敲了下门走进来,将一杯热牛奶放在她的桌子上。

    “谢谢,哥。”蕊歌放下画笔,双手捧过杯子。

    非宸坐下来,随手拿过她的书翻起来,“学习累吗?在学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蕊歌喝着牛奶,“我参加了很多系里的活动,虽然只是替他们打打下手,可是感觉很有趣,班里每个人对我都很客气,宿舍里的姐妹也对我很好,我没想到大学生活是这样的,每一天都充满了希望和乐趣,早知道,我就加倍努力学习,跳级到大学了。”

    非宸笑了,她的笑容对他来说就是最贴心的安慰,最珍贵的慰藉。

    “哥,你后悔没有上大学吗?”

    非宸摇摇头,“不后悔,想当初爸爸还没成年就去当兵了,我不想把时间耗在书本上,对我来说,实战才是最重要的,哥没上大学,所以,你要替我完成这个任务。”

    “放心吧,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蕊歌放下牛奶杯,调皮的看向他,“哥,你什么时候找女朋友啊,我想知道未来的嫂子是什么样?”

    “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非宸耸了耸肩膀,对他来说,看着蕊歌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从小到大,他一直都默默的陪在她身边,陪着她长大,陪着她欢笑和哭泣,陪着她经历一次次生死边缘的挣扎,就好像,他活着,只是为了她一样,所以,他必须要让她得到幸福,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只要她需要,他就会义无反顾的留在她身边,至于什么女朋友,他没有想过。

    可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可以没有女朋友,但蕊歌一定会有男朋友,而对于这个将来的男朋友,他其实是存有一定敌意的。

    看着蕊歌天真无邪,与世无争的样子,他想像不到什么样的男人才会给她安稳和幸福,而且,他会不在乎蕊歌的病吗?能做到不嫌弃她,一心一意对她好吗?

    非宸每每想到这些都会觉得焦躁万分,可蕊歌不知道他的心思,依然跟他有说有笑的。

    兄妹俩一直聊到很晚,非宸才起身回房,临走时叮嘱她关好门窗。

    蕊歌起身关窗户,照例吓了一跳,慕容桀就坐在窗口的树杆上,带着他一惯的邪笑,他扔过来一个苹果。

    蕊歌伸手接住。

    “不是不让你来了吗?”蕊歌报怨着,可又拿他没办法,她不能大吵大闹的让家里人发现,可又想不出主意把他赶跑。

    慕容桀从窗口跳进来,“今天有点累。”

    他把她的床当成了自己的,大大咧咧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蕊歌急忙压低声音叫道:“喂,你干嘛躺在这里?”

    “累。”他闭上眼睛,好像是想睡着的样子,“让我睡一会。”

    蕊歌刚要伸手去拉他,忽然听见敲门声,紧接着是非宸的声音,“糖芯,我手机好像掉在这里了。”

    蕊歌一听急忙将慕容桀从床上拉起来,然后慌慌张张的打开一边的柜子把他往里推。

    等非宸进来时,蕊歌正坐在被子里看着他。

    “我就知道你还没睡。”非宸走向窗前的沙发,在上面找到自己的手机,他笑着扬了一下,“晚安。”

    “晚安,哥。”

    听着非宸的房间传来关门声,蕊歌才急忙跳下床将门锁好,她打开柜子,慕容桀站在那里不满的看着她,“我有这么见不得人?”

    蕊歌哼了一声。

    “我又不是来偷/情的情/夫,你用得着把我藏到柜子里吗?”

    “那你要藏哪,藏到床底下?”

    “我觉得我应该见见你哥,毕竟,小学的时候,我们是校友。”

    “你不要给我惹事了,我哥知道了,我妈就得知道,我妈知道了,我爸就得知道,你还让不让我活了啊?”

    “你爸不让你谈恋爱?”

    蕊歌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管不着。”

    他笑起来,“陆蕊歌,你真是你们陆家的小公主。”

    他摇摇头,她的世界干净的就像白纸,没有任何的污染,她恐怕都没有见过人性险恶矛盾的一面,而他,是不是就是那抹色彩黑暗浓重的一笔。

    慕容桀往床头一倚,“别跟我说话,我睡一会。”

    “喂,你不会回自己家睡吗?”

    他不语,瞌着眼眸。

    蕊歌再叫他,他竟然就不反应了,又过了一会儿,呼吸均匀,面色舒缓,是真的睡着了。

    蕊歌几次想要叫他,终究有些不忍心,最后拿了一本书在桌子边坐下,虽然在看书,可时不时的会抬起头凝视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大男孩。

    每看一次,心跳就加快一次。

    她不知道自己和慕容桀现在算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变化着,与以前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慕容桀在她的床上睡了一个小时,之后自己醒了过来,他还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舒服,只因为她就在身边。

    而他现在就坐在她的身边,她在温书,他戴着耳机听音乐,两条长腿搭在书桌上。

    他们周围的座位都是空的,可又明明是自习时间,因为有慕容桀在的地方,除了他的那群兄弟,没有人敢近身三米。

    蕊歌终于忍不住放下书本,伸手摘下他的一只耳机,“慕容桀,你是四年级的学生,这是一年级的自习室。”

    他眯着眼睛,回答的漫不经心,“我坐在女朋友身边,有错?”

    蕊歌无语。

    她是什么时候承认做他的女朋友?怎么这件事就顺理成章了呢,就连慕容桀身边那些兄弟看见她也恭恭敬敬的喊她陆小姐,她真是无语至极,她原本打算得美美的大学生活,因为慕容桀这个人而彻底的打乱颠覆了。

    他每天陪她吃晚饭,吃完晚饭,她要陪他去打篮球,她是观众,有时候也充当球童的角色。

    他时不时无预兆无理由的出现在她身边,上课的时候,下课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甚至是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男女朋友,大家公认为天造地设,天生一对,绿豆虽然不满慕容桀抢了蕊歌很多时间,但也喜滋滋的说,“你们两个真是郎才女貌,a大一道养眼的风景。”

    蕊歌一开始还会反驳她几句,之后竟然就逆来顺受了,其实她不知道,她已经不知不觉中接受了慕容桀,并且,喜欢上了慕容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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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你是我一个人的
    他们像校园里最普通的情侣,做着情侣该做的事。

    蕊歌不再回避他,相反,如果有一天见不到他,她的心里就痒痒的。

    绿豆说,这就是恋爱的感觉,恋爱中的两个人恨不得分分秒秒纠缠在一起,变成连体婴。

    虽然这个说法多少有些夸张,可蕊歌还是觉得有点道理,比如说现在,她就在抱着手机给他发信息,她不会说什么肉麻的话,自然也不好意思说,只是简单问他在哪里?

    很快,他的短信便跳了出来,他说他感冒了。

    蕊歌从来没有想过慕容桀也会感冒,原因是他平时给人的错觉,他是强大的任何事情都无法打倒的。

    听说他感冒了,她竟然有一丝慌了,急忙问他吃药了没有,他说没有,喝热水呢。

    她给他打电话,听见他的声音是嘶哑的,间歇传来咳嗽声,鬼都能听出来他病得很严重,但他仍然逞强的说自己没事。

    蕊歌去外面买了姜,回来煮了姜汤水,拎着一大罐子就去了他的宿舍。

    蕊歌跟看门的师傅打了招呼,那师傅听说是来看慕容桀的,二话不说就放行了。

    慕容桀没想到蕊歌会突然跑过来,他迷迷糊糊爬起来去厕所,脚下却像是踩了棉花,走到厕所门口差点摔了一跤,结果就让蕊歌看见了。

    她急忙跑过来扶他,他的手很烫,脸色是不健康的潮红,一双眼睛也迷朦的没有色彩。

    她把手往他的额头上探去,烫得吓人。

    “慕容桀,你再不去医院,我就要给你收尸了。”

    他整个人都吊在她的身上,借病耍赖,“你来了,我的病就好了一半。”

    “去医院。”

    “我真不去医院。”他摇摇晃晃的往厕所走,“你等我出来。”

    他去了很久,蕊歌急的都要闯进去看看了,他这才晃晃悠悠的推开门,“我喝了很多水,总上厕所。”

    “我带了温度计和药,你先吃一点。”

    他爬上他的床,背靠着后面的墙壁,眯着一双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看着她忙忙碌碌的倒水,看药品说明,最后将温度计递过来,“夹上。”

    他问,一脸茫然,“往哪夹?”

    “你没用过温度计?”

    他摇摇头。

    蕊歌只好弯下身,拉开他的一只手臂,将温度计放好,“老实夹着,别乱动。”

    他很乖的点点头,有些好奇的看了看,想动,又发现她在看着,只好装做若无其事。

    “这是退烧药和感冒药,你先吃了它,再把这一碗姜汤喝了。”

    他厌恶的皱起眉头,“我最讨厌吃姜了。”

    “不喝也行,那就去医院。”

    “陆蕊歌,你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原来你也会凶人。”

    “我怎么就不会凶人,这是跟我妈学的,她凶我爸的时候,连我都害怕。”

    蕊歌无意说着,他却忽然扯开唇角笑了起来,邪肆的又带着满满的揶揄,“你把我们比作你爸妈?”

    她愣了下才,突然明白过他的意思,气恼的把装着姜汤的碗递到他嘴边,“快喝。”

    闻到这股浓郁的姜味儿,慕容桀用力皱着眉头,想要往后退缩,蕊歌一手捏住他的鼻子,“一口气喝下去,不会死的。”

    他被强迫着喝下一大碗姜汤,之后又猛灌了一些白水才将嘴巴里的姜味去掉。

    这热热的姜汤一下肚,身体立刻就开始往外冒汗,蕊歌早就抽出了体温计,看了一眼,“39度,你可真行。”

    慕容桀捂在棉被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陆蕊歌,你确定这个方法好用?”

    “当然了,你现在乖乖睡一觉,醒来后,烧就会退了。”

    “那你别走。”

    他生病的样子有些可怜,就连平时犀利的目光也变得异常柔软,她无法拒绝他的要求,在他身边坐下来,“知道啦,快睡吧。”

    他笑眯眯的看向她,“陆蕊歌,多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从小学到高中,我想的了解你。”

    “很平淡的,没什么可讲的,就是教室,食堂,回家。”

    “没有男朋友?”

    “连朋友都没有。”她露出淡淡的忧伤,他却忽然笑得很开心,用一双烧红的眼睛盯着她,“你是我一个人的,只是我一个人的。”

    她将被子拉上去,盖住他的眼睛,“快睡觉吧你。”

    慕容桀这一觉睡了很久,他醒来时,第一时间就转过头,想要看看她还在不在,渐渐清晰的视线中,是她柔软的发顶,细嫩的手臂,她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在他的床边。

    烧好像真的退了不少,起码身上已经感觉不到烫了,他伸出手,轻轻刮蹭她软软的脸蛋,她睡得很香,这样都没有惊醒她,他也不急着叫她,而是翻了个身,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头矮下去靠在她的面前,他静静的看着她眉眼如画的样子,忍不住吻在她的额头,香软的,不可思议。

    他们就这样以一种相拥的姿态偎依在一起,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安静老去,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际,也染红了她和他的脸颊。

    ******

    他病得快,好得也快,不久便能在篮球馆里打球。

    蕊歌抱着一只备用篮球坐在场边,看着他奔跑跳跃投篮。

    他忽然说:“过来,我教你。”

    “不行,不行。”她急忙摇摇头,她是不能做运动的,任何运动都不行,从小到大,就连哭都是奢侈的。

    “怎么不行,还是你笨,学不会?”

    他走过来,伸出手臂,“来。”

    蕊歌似乎是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他轻轻一用力就将她从地面上拉起来。

    他让她靠在她的怀里,教她怎样握篮球,怎样投篮,她力气太小,总是扔不远,只有借助他的力量才能把球扔出去。

    反复几次,终于有一次投在了篮筐里,蕊歌高兴坏了,这也算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完成的体育项目,虽然是因为他的帮忙。

    她很想自由的跑跳,美丽的旋转,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可是,她不能。

    “陆蕊歌,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慕容桀将篮球丢向一边,担心的看着她。

    只是投了几个球而已,她的脸色就煞白煞白的。

    “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第一次玩,太紧张了。”

    蕊歌笑着转过身,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有点累了,我想休息一下。”

    慕容桀没有说话,看着她的背影,眸色一紧。

    ********更亲完毕*******
正文 说走就走的旅行
    一转眼已经到了期末考,所有人都很紧张,自习室和走廊里总是人满为患。

    绿豆平时不努力,临时抱佛脚,这几天总是跟在蕊歌身后,因为蕊歌跟慕容桀在一起,有慕容桀的地方就不必为抢自习室的位置而发愁,绿豆开始发奋,状态也很可怕,好像所有的火力都对外全开了。

    慕容桀依然如平时那样散慢,耳朵上戴着耳机,手里捧着书,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

    蕊歌有时候会向他请教问题,他先是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一会儿,然后才慢悠悠的给她讲解,那臭p的样子真是很欠揍,蕊歌忍了又忍,无奈身边三米之内空无一人,她也只能问他,而且,别看他这样,竟然也是学霸级。

    绿豆也屁颠屁颠来问问题,他竟然也给她解答,当然这种解答是有条件的,因为你要忍受他的悉落,比如说,你笨得像猪啊,你这脑袋是用来显身高的啊,你的智商拉低了我们全校的水准云云。

    能忍受他的数落,那么离你拿a的日子就不远了。

    经过紧张的期末考试,寒假来临了。

    绿豆问蕊歌寒假怎么办,她摇摇头,她确实是没有打算,平时的寒暑假,她不是呆在家里,就是回农村的奶奶家,爸妈很少有空,哥哥的训练又紧, 她只能选择自娱自乐。

    如果问她想要干什么,她的回答一定是旅行。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这已经是放假的第七天了,蕊歌自己烤了几款小饼干,准备邮给慕容桀,她正坐在窗前打包,有人轻叩窗玻璃,她早就习惯了他这种奇葩的出现方式,已经由之前的吃惊惊吓到现在的淡定从容。

    她想,门口那个警卫一定是偷懒了,要不然怎么一次也没有发现。

    慕容桀跳进来,扔给她一个苹果,他这苹果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又脆又甜,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苹果。

    他一进来就说:“你收拾一下,我们要出去,多带点衣服和日用品。”

    她好奇的问:“去哪?”

    “你别管,快去收拾。”

    蕊歌虽然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向爸妈交待,却是打心底想要跟他一起去感受外面未知的世界。

    她收拾了一个行李箱,他检查了一下,又给她加了一些东西。

    “我在外面的马路边等你。”

    蕊歌见他走了,又转身到柜子里拿了几盒药,想了想,塞在了箱子里最不起眼的角落。

    蕊歌是在路上给陆笙打的电话,她当然不敢说是跟着一个男生单独旅行,而是谎称自己和几个同学在一起,陆笙当然不高兴,其实的是担心,嘱咐了她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而且还让她开启了手机定位系统。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样在无人陪伴的情况下离开过他。

    而现在,他们正在去大草原的路上。

    慕容桀开了一辆越野车,后面满满的放着他们两个人的行李,他准备的很齐全,少数是他自己的东西,多数是给她准备的。

    从a市到n市,就算开车的话也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晚上,他们将车开到汽车旅馆,那里有干净的房间,合适的价钱。

    他只开了一间房,因为只剩下了一间房。

    幸好,房间里有两张床,即便如此,蕊歌依然局促。

    慕容桀把她的东西拿出来,“你先去洗澡。”

    她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

    他笑着说:“怕我是大灰狼,吃了你不成?放心吧,傻瓜。”慕容桀揉了揉她的脑袋,“快去。”

    两个人都洗了澡,各自坐在各自的床上,就那样对视着。

    蕊歌抱着双膝,神情有些喜悦和兴奋,“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离开家。”

    “怕吗?”

    “开始的时候有点,现在不怕了。”

    因为有他,所以,她不害怕。

    “你以前去过草原吗?”

    蕊歌摇摇头。

    慕容桀递给她一杯牛奶,“把它喝了,早点睡,明天还要起早。”

    “嗯。”蕊歌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凉凉的,她抿了抿唇,笑起来。

    因为要早起,两人都是合衣而眠,蕊歌睡不着,看着天花板出神,这还是第一次,她和一个男孩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共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慕容桀,我要是会开车就好了。”

    他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会也不让你开。”他暗暗揉了下酸痛的肩膀,他舍不得。

    凌晨四点的时候,两人再次上路,越接近草原,两边的人烟建筑就越稀疏,蕊歌试着将脑袋从车窗伸出去,让风吹乱长发,空旷的马路上,也没什么车辆,他便放任她的孩子气,看她摇着手里的丝巾,高兴的大喊大叫,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陆蕊歌,一个完全释放了自己,痛快的享受着青春与生活的陆蕊歌。

    晚上十点,他们才到达目的地,慕容桀提前订好了一个蒙古包,车子在主人的引领下缓缓的停靠在一顶白色的大帐篷前。

    蒙古包里生了火炉,异常温暖。

    酥油茶和点心已经准备好了,整齐的摆在桌子上。

    蕊歌对于这个稀奇的东西好奇不已,在蒙古包里这看看那瞅瞅,看到什么都要问一问,俨然十万个为什么。

    慕容桀给她脱下身上的棉袄,“喝点酥油茶暖和下。”

    冬季的大草原,早已没有了绿油油的牧草,来这里,只是享受那种天高云淡的环境,以及白皑皑的冰雪。

    对蕊歌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让她兴奋不已的。

    这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主人端上了新鲜的手把羊肉和烤羊腿,牛肉,知道蕊歌饮食清淡,还为她准备了新鲜的蔬菜。

    自制的手把羊肉,选用最上等的羊羔肉,肉质细腻,香气扑鼻,蘸一点当地的特色酱汁,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慕容桀跟主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他的酒量一般,奈何主人热情难却,没一会就把他给喝趴下了。

    等到他第二天醒来,让蕊歌好一顿嘲笑。

    他们穿得厚厚实实的骑在马背上,沿着被冰雪覆盖的大草原一路向西,天蓝得像是颜料调配的,云层压得很低,如果是夏天,一定是风吹草低现牛羊。

    慕容桀在马背上抱着他,给她讲这里的人文地理,一匹老马,白茫茫的雪地,两人就这样徜徉其中,如同一对神仙美眷。

    之后,他们又去了很多地方,在陆笙的不断催促下,他们才回到a市。

    现在想起来,那短短十几天的旅行依然历历在目,那是她与他最美好的时光,他们在月下漫步,在水上泛舟,在山顶守候日出。

    只是,幸福来得太快,注定消失的时候也是毫无预兆。

    *****好忙,刚码完****
正文 我们分手吧
    绿豆说,慕容桀大四了,以a大之前的先便,大四下半年,基本已经没课了,大家都在四处投简历,或者参加社会实践,准备论文。

    蕊歌第n次拨打慕容桀的电话,提示她的依然是停机。

    她试着给他的电话交过话费,但结果并没有什么改变。

    “蕊歌,你这么担心慕容桀,我们去他的班上问问吧,我认识他那几个兄弟当中的一个。”

    这个时候,还好有绿豆在,要不然,她真的会乱了阵脚。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这是第一次,他突然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的消息。

    蕊歌和绿豆一起找到了那个男生,他正在宿舍里写论文,听说她们是来问慕容桀的,他眼睛一亮,“嫂子,我还想问你呢,我大哥哪去了,不声不响就消失了。”

    一句嫂子把蕊歌叫得十分尴尬,可这些男生似乎早就习惯了。

    “你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

    “那当然,我哪敢骗嫂子你啊。”

    “你可以带我们去他的宿舍看看吗?”

    “行啊。”男生在前面带路,绿豆一路东张西望,眼睛像x光机一样搜索着半//裸的美男。

    慕容桀的床位干干净净,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这里睡过了,旁边是他的衣柜和桌子,上面放着一些书籍工具,柜子里挂着几件衣服,下面放着他的球鞋,蕊歌掀开那些衣服,手探进去一摸,竟然摸出一个钱包来,钱包里还有很多现金和各种卡,也就是说,他离开的时候,连钱包都没有带。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才会匆匆离开,不留只言片语的不告而别。

    回到宿舍,蕊歌捧着他的钱包发呆,这个钱包还是她送给他的,是情/人节的礼物,他平时一直带在身边。

    今天的情/人节,是她人生中第一个情/人节,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吃饭,看电影,手拖着手走在大街上,他没有送她玫瑰,他说他讨厌花粉味儿,他送了她一大串彩色的气球。

    “蕊歌,不如,你去慕容桀的家里看看吧?”

    “家里?”慕容桀默默的低下头,她不知道慕容桀的家在哪,他从来没有说过,而做为女生,她总不能追着一个男生问,你家在哪,去你家玩好不好?她不但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就连他的父母是谁,她都不清楚,他说过她妈妈以前是模特,那他爸爸呢,真如绿豆所说是黑社会?

    蕊歌心里乱极了,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如果他突然消失了,她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而他呢,知道她的家,知道她的一切。

    恍恍惚惚,蕊歌担心了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慕容桀仍然杳无音信,她想过让胖子叔叔帮她找人,可又怕怕子叔叔跟陆司令告状,左右为难的时候,她终于收到了慕容桀的短信,发来短信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几个字:陆蕊歌,我们分手了。

    她打回去,在响了好长一段时间后,那边才慢吞吞的接起来,她听见是他的声音,激动的忘了短信上的事情,“慕容桀,你在哪里?我很担心你啊。”

    他顿了一下,“我很好,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们分手了。”

    “为什么要分手。”她急了,“是我的错吗?是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

    蕊歌说着话,已经哭了出来,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手背上,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心里乱极了,她不会恳求他,因为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在人前如此的放低姿态。

    “陆蕊歌,我不喜欢你了。”

    “你喜欢上别人了?”

    沉默了片刻,他似乎是叹了口气,“是。”

    蕊歌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为自己保留一点自尊,她应该像个女强人一样若无其事的挂掉电话,可她还是哭着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对不起。”慕容桀说完,没有任何的解释便挂了电话。

    蕊歌手一软,电话自手心滑落。

    “蕊歌,你没事吧?”绿豆急忙捡起电话,拿起面巾纸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蕊歌的眼泪止也止不住,满脑子都是慕容桀绝情的话语,“我们分手了”“我们分手了”。

    “蕊歌,是不是慕容桀?”绿豆小心的擦着她的眼睛,心疼的问:“他是不是说什么混帐话了?”

    蕊歌只是摇头,无法停止的委屈。

    半天,她才哽咽出来,“他说他喜欢上了别人,他要跟我分手。”

    “怎么会这样?根据我的小道消息,他身边一直没有其它女人存在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绿豆。”

    绿豆气不过,拿起她的手机重拨了那个号码,对方很快就接了起来,“你好,xx便利店。”

    他竟然用得是便利店的公用电话。

    绿豆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你先别哭了,我去帮你请假,你回家呆几天吧。”

    ******

    原来失恋是这种感觉。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哪怕是白天也挡着窗帘,她不想听见任何声音,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然而越是把自己封闭起来,她就越是想他,以前那些画面更加清晰更加鲜活的跳跃在她面前。

    风掀起窗帘,她立刻从床/上蹦下来,期待在拉开窗帘的那一刹那,他还像以前那样坐在榕树上,扔过来一个苹果。

    可是,榕树的叶子又绿了,那枝杆上却是光秃秃的。

    她坐在桌子前画画,不停的画他的样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空寂难过的心情有所慰藉,她画了很多很多,用光了厚厚一叠画纸。

    “糖芯。”罗希在外面敲了敲门。

    蕊歌立刻将画纸藏到床底下,起身开门。

    罗希发现她的屋子里黑乎乎的,只有桌子前的窗帘拉开一角,而自己的宝贝女儿肿着两只眼睛,像是哭过。

    她最近一直在外地做培训,刚回来就听宋妈说糖芯有点不对劲,她是过来人,不需要说太多,就已经猜到原因了。

    她拉着蕊歌坐在床头,“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蕊歌看着她,憋了憋嘴巴,突然伸手抱住罗希,“妈妈,我喜欢一个人,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更新完毕**
正文 在雨中
    蕊歌说,“我真的很喜欢一个人,只是,我们分手了。”

    罗希心疼的问:“是那个男孩子先提出来的?”

    她太粗心了,竟然连蕊歌谈恋爱了都没有发觉,其实她也是不得已,自从做了系主任之后就一直很忙,每天跑东跑西不得消停,如果不是宋妈说起蕊歌的反常,她就真的忽略她了。

    蕊歌攥着手里皱皱巴巴的面巾纸,“是他先提出来的,他说他喜欢上别人了,可我总觉得,这只是他的借口,因为我们一直都好好的,绿豆也说,他的身边没有其它女孩。”

    “那会不会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也想知道,可我联系不到他,就算联系到了,他应该也不会跟我说的,我们可能真的要……”

    罗希拍拍蕊歌的肩膀,“失恋是每一段恋爱的必经之路,就算是我跟你的陆司令,当初也分开过四年,我相信,只要你们两个有命中注定的缘分,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重新走到一起,相反,如果你们不适合,或者只能一起走到这里,再勉强也不会有好的结果,你明白吗,糖芯?”

    蕊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妈妈,你别告诉陆司令,他一定会不高兴的,还有,也不要告诉哥哥。”

    “知道了,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罗希拿来毛巾轻轻擦着蕊歌哭花的脸,“让陆司令知道你哭了,说不定就要去把那个男生挖地三尺给找出来,开心一点。”

    “嗯!”蕊歌拿出她的画册,“妈妈,这是我最近的作品,你给点意见。”

    蕊歌从小跟罗希学习画画,遗传了她的天赋又加上自己后天的努力,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小有成就,经常在国内获奖。

    罗希看得出来,蕊歌画得每幅画里都多多少少带着浅浅的忧伤,她想,那个男孩对她来着的确很重要,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渗透进了她的生活,她的创作。

    时间一晃,一月年华!

    蕊歌以为,感情就像书上所说的那样,时间终会冲淡一切,可是三十多天了,她仍然不能从悲伤难过中走出来,她把自己的日常学习安排的满满当当,就是不想空出多余的时间来想那个名字。

    可是,他就像烙印一样,不分时间地点的闯入她的脑海。

    就连四年级的导师看到她还会追问她慕容桀的去处,所有人都以为她知道,可她和大家一样,茫然无措。

    周末,陆笙回来了,脸色看上去不太好,隐约带着点沉重的意味。

    吃饭的时候,蕊歌给他夹菜,他看到自己的乖女儿,眉头才稍微舒展。

    “糖芯,明天跟爸爸妈妈去参加一个葬礼,如果没有黑色的衣服,就让你妈妈给你买一件。”

    “黑色的裙子行吗?”

    陆笙点点头。

    蕊歌没有问是谁的葬礼,默默的低头吃饭。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还好没有下雨。

    她早早的起来,换上黑色的裙子,将头发扎起来,司机开了车来接他们,陆笙和罗希都穿着一身黑。

    车上,她悄悄问罗希是谁去世了?

    罗希说是陆笙的一个朋友,前些日子病重,两天前刚过世。

    车子到达墓园后,他们下车步行,蕊歌发现这里四处都是穿着黑衣服的人,除了来参加葬礼的,还有一些是负责现场秩序的,有一些人,她看着更像是保镖。

    不过,无一例外,这些人看到陆笙后,明显有所畏惧与防备,陆笙一路无视他们,径直到了墓碑前。

    墓碑精致奢华,从这场面上看,死者生前应该是个声名显赫的人物。

    墓碑前站了一男一女,背对着众人,那女人带着精致的黑色帽子,露出一头如火般的红发。

    蕊歌老远看到这束红发,隐约觉得似曾相识。

    当他们慢慢走近,墓前的两个人也缓缓转过身,他们胸前带着白色的花朵,应该是死者的家属。

    蕊歌的双脚好像被什么东西钉住,想要迈步却没有了力气,因为站在那个红发女人身边的竟然是慕容桀。

    他一身笔挺的黑衣,包裹着清瘦的身形,只是数月不见,他好像又瘦了,眉眼似乎变得更加凌厉,他虽然低垂着眸子,但蕊歌似乎能感受到他眼底流转的那股阴寒……她竟然用了阴寒两个字。

    慕容桀并没有看见蕊歌,他低着头,向每一个献花的人颔首,而站在他身侧的女人,容貎美艳,应该是他的母亲。

    到他身前的距离不过短短十几米,蕊歌的脚底却像是灌了铅,她一直在看着他,而他一直低着头。

    走近墓碑,蕊歌才看清上面写着的字和照片。

    照片上的人英姿飒爽,神态怡然,是个标准的美男子,下面用烫金大字雕刻着“爱夫慕容宇之墓”。

    蕊歌突然觉得一阵心痛,难道长眠在这里的是他的父亲?

    慕容桀垂着头,身边的人和事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不记得有谁来过,也不关心有谁离开,今天站在这里不过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或许是一种心灵感应,当有人从他面前走过,黑色的裙摆飞过他的衣角,他突然抬起头。

    四目相接,一切尽在不言中。

    蕊歌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将手中的鲜花放在墓碑前,对着墓碑三鞠躬,而慕容桀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她鞠完躬,起身离开,路过他的身边,他看见她通红的眼圈以及满目的心疼,垂在身侧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他说了那个谎话,而她也信了,那样的结局是他意料中的。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冥冥之中。

    蕊歌借用了绿豆的一点帮助半路下了车,绿豆现在在陆家的人缘极好,听说跟她在一起,陆笙还是比较放心的。

    蕊歌重新拦了一辆出租车返回墓地,此时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一股凉风拂面,天空中积攒了很久的雨水终于稀里哗啦的落了下来。

    她也没有带伞,就那样傻傻的站在雨里等他,雨越下越大,全身上下已经被浇透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不让它们阻隔自己的视线。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着水花而来,一把黑色的雨伞罩在她的头顶,雨在她的世界停住了,他站在她面前,目光复杂而心疼的望着她。

    **********更新完毕*********
正文 你这个笨蛋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着水花而来,一把黑色的雨伞罩在她的头顶,雨在她的世界停住了,他站在她面前,目光复杂而心疼的望着她。

    她抬起头,脸上滚淌着湿漉漉的雨水,一双眼睛里仿佛噙着粼粼波光,灵动,闪耀的,渐渐化成一股心疼的涟漪。

    她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前。

    “慕容桀,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没有说话,一只手擎着伞,一只手缓缓的放在她的肩头,冰凉的下巴轻轻贴向她的额头,带着无限的疼惜与无奈,他慢慢闭上眼睛,雨水自伞面上滑落下来,珍珠一样砸在青石地面上。

    “陆蕊歌,你跑回来干嘛,你这个笨蛋。”

    站在不远处的宁奇奇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回眸看向被雨水浇刷的墓碑,轻轻低吟。

    “宇,我们的儿子还会得到幸福吗?是不是已经晚了?”

    慕容桀开车将蕊歌带到附近的一个小旅馆,他让人买了干净的衣服送过来,又亲自跑到药店买了预防感冒的药。

    蕊歌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在房间里找他却找不到。

    她推开阳台的门,他正凭栏而立,手里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

    在她的记忆中,她好像没有抽过烟,起码,没有在她的面前抽过,此时看到他娴熟的姿势,她才知道,原来,他也会抽烟,看样子,也有一段时间了。

    慕容桀听见脚步声转过身,伸手将拿烟的手伸出去,雨水浇下来,丝得一声,那一点红色的光亮熄灭了。

    他略带责备说:“跑出来干什么,真感冒了怎么办?”

    “那你也不要在这里站着了,快去换衣服洗澡。”

    他摇摇头,拉着她进了屋,“我没事。”

    慕容桀拿起一边的水杯倒了杯水,将冲剂的包装撕开倒进去,“我妈说,如果被雨淋了,喝这个药管用。”

    他把透明的杯子递给她,“喝了。”

    蕊歌双手接过来,“对于你爸爸的事情……对不起,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如果她可以早点知道,在他最伤心的时候,她就可以陪在他身边,哪怕什么也不做,也好过他一个人承受这份痛苦。

    慕容桀扯了扯嘴角,在床边坐下来,“这是早晚的事情,我早就想开了。”

    “早晚的事情?为什么这样说?”

    “他在重症监护室里呆了两个多月,医生说已经毫无希望了,是我妈非要坚持,结果呢,还不是一样。”他虽然表现的漫不经心,可蕊歌还是敏锐的觉察到了他的难过与愤怒。

    “我听我爸说,叔叔是因为得病……”

    慕容突然桀打断她的话,目光冷酷的看向她,这样如刀子般锋利的眼神让蕊歌突然觉得一阵心惊胆颤。

    “我爸是被人害死的,但对外界宣扬是得了重病。”慕容桀握紧了拳头,突然阴森森的笑起来,“不过,那些害死他的人已经得到了应得的下场。”

    蕊歌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他感觉面前的慕容桀突然间就变得陌生起来。

    慕容桀突然扯住她的手腕,她一慌,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里面冲好的药剂全部洒了出来,他将她扯到自己面前,哪怕是坐着,依然可以显出他的身高优势。

    “陆蕊歌,你现在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你是不是感觉很害怕?”他冷笑起来,“你知道我这两个月干什么去了吗?”

    蕊歌看到他双目腥红,眼神凶狠的样子,的确是吓了一跳。

    他继续说:“这多年来,我爸一直想要洗白,可是洗白就意味着少赚钱,所以,帮会里的反对派联合起来在暗中对付我爸,就在两个月前,他们终于找到了机会让我爸落入陷阱,他们本来要直接弄死他的,没想到被他逃了出来,可是他身上中了三枪,中了三枪的人还能活吗?活不了,所以,他死了,可是那些伤害我爸和我妈的人,我也绝对不会放过,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所以……所以,你杀了他们?”

    “陆蕊歌,杀人犯法的,我只是用了点别的方式让他们生不如死而已。”

    他盯着她漂亮的眼睛,目光越来越冷,“我就是这样冷血的一个人,我可以为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我的世界,你根本不懂,也不应该涉足进来,所以,陆蕊歌,以后,别再来烦我了。”

    她看着他,脑海里回味着他刚才说过的话,他还这么年轻,竟然就可以如此手段狠辣,还是说,因为慕容宇的死而唤醒了他身体中的野兽因子。

    曾经那个随性沉默旁若无人的慕容桀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慕容桀,做这样的选择你也很痛苦吧?”

    他脸色一变,就好像被人突然揭穿了一样。

    “你是怕连累我,所以才跟我分手的对不对?”

    真爱无法掩藏,他躲闪的目光已经给了确定的她答案。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我,大可不必管我,为什么还要带我来这里,告诉我这些,你这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装作一副坏人的样子,却做着好人该做的事情。”

    “陆……”

    “你别说话,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听。”蕊歌用手按住他的嘴巴,“慕容桀,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喜欢你。”

    慕容桀目光复杂的看向她,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告白,从前两人在一起,无论多亲密,她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现在的陆蕊歌突然让她觉得很霸气。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别再找这些烂借口了,也别再说什么我喜欢上别的女人了这种鬼话,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也是不好惹的,不信,你试试看。”

    她瞪着他,像是在向他挑衅一般,又像是下了战书。

    他与她久久对视,突然就笑了,拿开她挡在嘴巴上的手,“陆蕊歌,你不会后悔吗?”

    “我是怕你后悔才骂醒你。”

    “你是不是自信过头了?

    “近墨者黑。”

    他叹了一口气,好像拿她无可奈何,双臂一张就把她用力抱进怀里,她听见他在耳边小声无助的呢喃。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陆蕊歌,你这个笨蛋。”

    *******更新完毕********
正文 乖乖嫁给我
    他在电话里跟她说“我们分手了”,说得那样云淡风清。

    她没有看到的是,他坐在那个便利店的门口,抽了整整一包烟。

    她难过,他比她还要难过,就像一个孩子不得已亲手丢掉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那种伤筋动骨的痛可以铭记一辈子。

    父亲住进重症监护室后,他的人生好像整个就变了,仇恨填满了他的一切,父亲在将事业努力洗白,希望他将来可以继承,但总有人不能让他得偿所愿。

    也许谁都不会想到,一个只有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会有那种魄力,短短两个月内,用极其聪明而残忍的手段报复了自己的仇家,他没有杀人,他只不过是做了一个诱饵,引得他们互相残杀,那一刻,他心里痛快淋漓,无比兴奋,他以为自己的天性就是嗜血的,可是他想到了陆蕊歌,一道恍如阳光般的存在,那样不期然可又命中注定般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

    他突然觉得杀戮毫无意义,江山并不耀眼,他唯一想拥有的不过就是她如花的容颜,温柔的笑靥。

    慕容桀静静抱着怀里的女孩,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他那么害怕失去她,就像失去了整个世界。

    “把药吃了。”他拍了拍她单薄的背。

    “不要吃,最讨厌吃药了。”从小吃到大,看到就头疼。

    “还要我喂你?”他亲了亲她的脸,“用嘴喂。”

    “慕容桀!”她瞪起眼睛,“不许这么无赖。”

    蕊歌自己去冲了药,也给他冲了一杯。

    蕊歌拿来毛巾给他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他圈着她的腰,望着窗外被雨淋透的山林,在那里,有很多灵魂不得安歇,他们或者带着仇恨,或者带着留恋,徘徊着不肯离去。

    “小时候,父亲对我很严格,我经常问我妈,我是他亲生的吗?我妈就对我说,现在你还小,不能理解他的用心良苦,将来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父爱无疆,现在,我长大了,他却离开了,连给我一次向他表白的机会都没有,他走得这么匆忙,什么话都没有给我留下,当他躺在icu的时候,我多么希望他可以睁开眼睛,哪怕不说话,看看我也好,可是,他从来就没有醒来。”

    蕊歌一阵心酸心痛,放柔了手下的动作,任乌黑的发丝在柔软的毛巾下顽皮的跳跃,除了这种无声的安慰,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分担他的忧伤。

    “谢谢你,陆蕊歌,谢谢你陪着我。”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慰藉,在他最伤心难过的时候,有她!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的毕业论文还没交呢?”

    慕容桀将杯子里的药液喝下,“爸爸突然离去,留下那么大的公司,我必须要回去,妈妈一个人承受不来,而且,公司的业务我也不熟练,需要一点点磨合。”

    “慕容桀,我想帮你。”

    他笑,“你会做什么?”

    “我会做很多事啊,替你跑跑腿,接接电话什么的总行吧。”

    他揉揉她的脑袋,“我可舍不得让我的小公主来做这种事情,你只需要乖乖的学习,乖乖的毕业,然后乖乖做我老婆。”

    蕊歌听了,脸上一热,“谁要做你老婆,你又开始无赖了。”

    他听了,脸色一寒,“难道你还想嫁给别人?”

    “嫁给谁才不要你管。”

    他猛地攥住她的腰,“你敢,我一定杀了那个男人。”

    “你这么厉害,那就先搞定我老爸吧。”

    慕容桀突然就焉了,“真的必须搞定他吗?”

    “原来你也怕我老爸,我还以为慕容桀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你问问认识他陆司令的人,有几个不怕他,你要劝劝你爸爸,以德服人,要亲民一些嘛!”

    这时,有人敲门。

    “少爷,夫人让您回去了。”

    慕容桀拉着她起身,“我先送你回去,这是公司的地址,这是我的新号码。”他将一张名片放在她的手心,“我处理完爸爸的后事就去找你。”

    “嗯。”蕊歌点点头,“节哀顺便。”

    慕容桀回到家,宁奇奇正在烧香,这是她们那里的规矩,人死之后要在家里设个灵堂,供奉上一段日子。

    看到宁奇奇消瘦的身形,慕容桀忍不住一阵心疼,他走过去,拿起一柱香点燃。

    宁奇奇望着灵堂上悬挂的照片,仿佛隐入在对往事的回忆中。

    她说:“小桀,你知道那个女孩是陆笙的女儿吗?”

    慕容桀嗯了一声,“知道。”

    “你爸爸生前虽然跟陆笙有些交往,但一个兵一个是贼,他应该不会同意你跟她的女儿交往的。”

    “我爱陆蕊歌。”他说得十分坚定,“而且,我会让他相信,除了他之外,还会有另一个男人更加爱他的女儿。”

    宁奇奇转过头,看着身边英俊的儿子,她忽然笑了,“你姥爷当年也不同意我嫁给你爸,你爸当时说得话跟你一模一样。”

    “那姥爷最后为什么同意了?”

    “因为我有了你啊。”

    慕容桀叹息,“爸这招恐怕对我不管用啊,蕊歌还在上学,而且,我尊重她的意见。”

    宁奇奇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虽然她是模特出身,但他还是比她高了很多,她看着他突然就觉得很有安全感,现在,丈夫离开了,但他还有这么可靠的儿子。

    慕容桀轻轻抱着她,“妈,你还有我,我会代替爸爸照顾你的。”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暑假,去年的寒假,他们一起出去旅游,玩了很多地方,今年他恐怕是没空了,因为整个公司都要由他来打理。

    蕊歌给他打电话,他桌子上的座机便不断的响,他最后把电话线拔了,他们才能没有干扰的继续聊天。

    她说:“慕容桀,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家陆司令要见你。”

    “啊?”纵然是慕容桀,此时也不由露出一脸无措,“他怎么知道了?”

    蕊歌不好意思的憋了憋嘴巴,“是我露馅了。”

    谁让她在家里表现的太明显,就连宋妈都能看出她是在谈恋爱,更何况是陆笙。

    ******更新完毕********
正文 岳母看女婿
    慕容桀明显紧张起来,“我要去你家吗?”

    “我爸说……让你去找他。”蕊歌憋了半天,“去部队找他。”

    “陆蕊歌,你会玩死我的。” 慕容桀抚额。

    本来他就很怕陆笙了,现在又让他去部队,那可是他的地盘啊,一旦把那个男人惹毛了,说不定就有去无回,直接被大炮轰上天,或者被导弹炸成碎片,被机关枪打成蜂窝。

    蕊歌十分不好意思,“另外,我告诉他们,你是开超市的。”

    “开超市?”

    “反正就是这样了,我妈很好哄,要过我爸那关你就自求多福吧,我会保佑你的,阿门,再见!”

    蕊歌飞速挂掉电话,吐了吐舌头,好吧,她承认,一想到慕容桀和陆笙见面,担心的同时,竟然还有一点幸灾乐祸的小期待,慕容桀从小养尊处优,在学校里连校长都要让着他,至今还没有谁能够杀杀他的威风,所以……

    蕊歌在那边偷笑,慕容桀却石化了。

    去部队,开超市……见家长!!!

    他插上电话线,打电话叫来秘书。

    “去收购一家超市。”

    秘书不解,他们公司可从来没有过这种业务,难道新老板要转行做零售业了?

    “多大规模的?”

    “a市最大的超市是哪家就收哪家。”

    秘书点点头,“知道了,老板。”

    既然是老板吩咐的,她不需要问原因,只是去完成就好。

    ********

    蕊歌和罗希推着车子在超市里选购。

    罗希取了几盒牛奶,看了看日期,“你男朋友家的超市还挺大的。”

    蕊歌多少有些心虚,只能敷衍的嗯嗯了两声,扭着头假装看向别处。

    早上罗希提出要去慕容桀的超市看看,她慌乱中给他打电话,他便让她来这里,她并不知道他把整个超市都买了下来。

    “这个牛奶过期了。”罗希将生产日期指给蕊歌看,“他家的超市卖过期的产品?”

    “那不买好啦。”

    “不行。”罗希直接叫来服务人员,严肃的说:“我要见你们超市经理。”

    服务人员想要当场解决,可是三言两语就被罗希堵得无话可说,只好带着她们去办公室。

    蕊歌想要找机会给慕容桀打电话,无奈罗希一直牵着她的手,她心里暗想,糟了糟了,一旦见了经理,她很快就会发现这家超市并不是慕容家的,自己该如何自圆其说。

    果然,罗希一见了经理就让经理给他们的老板打电话,扬言不按照她说得做,她就把这盒牛奶送到消费者协会,让这家超市声名狼藉。

    经理只好打电话,刚一接通,罗希就将电话拿了过来。

    “你好,我是罗希。”

    “罗……罗阿姨好。”慕容桀竟然磕巴了,反应了半天才小心的问:“罗阿姨在我们家超市呢?您尽管挑,东西算我帐上。”

    罗希笑着说:“你就是慕容桀?”

    “是。”

    “那你过来一趟吧。”

    “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蕊歌立刻急了,摇着她的手臂央求,“我亲爱的罗老师,你别为难他啊。”

    “我有为难他吗?”

    “你不会真的要去告这家超市吧?”

    罗希用手指轻轻拭着牛奶上面的日期,再次拿给她看。

    蕊歌惊讶,“根本不是过期的?是你改的?”

    罗希挑眉,“不用点小计策,怎么能见到你那个传说中的男朋友?”

    经理在一边看着,陪着笑,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看这一对母女,容貎美艳,举止优雅,再加上刚才她同老板讲话时的态度来看,一定是来头不小,态度恭敬点总是没错的。

    很快,慕容桀匆匆赶来了,这是他长大后,第一次见到罗希,不得不说,跟他小时候的记忆差不多,依然那么漂亮年轻。

    他赶紧问好,“罗阿姨好。”

    罗希笑笑,同他握了握手,“你好。”

    “罗阿姨,我请你们吃午饭,这附近有家餐厅不错。”

    蕊歌立刻紧张的看向罗希,罗希答应的非常痛快,“好啊。”

    三人在餐厅里坐下,点了菜。

    罗希发现,慕容桀点得菜都是非常清淡的,也是蕊歌喜欢吃的,男人们都喜欢大鱼大肉,他却愿意为了蕊歌主动去吃这些看上去丝毫没有食欲的东西,只是这一点,她就感到很满意。

    罗希说:“有时间我想约你妈妈出来一起喝茶。”

    “我回去一定转告。”

    蕊歌嘴里吃着东西,眼睛却在看着那两个人的互动,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如果不搞定罗希,陆笙那边基本就可以放弃了。

    不过,看到他们有说有笑,蕊歌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桀。”

    “嗯。”慕容桀恭恭敬敬的听着,那乖巧的样子是蕊歌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她在心里暗暗偷笑了许多次,真想用手机拍下来。

    “我们家陆笙让你去部队见他了是吗?”

    慕容桀立刻苦恼起来,“罗阿姨,你能教教我该怎么做吗?”

    罗希耸耸肩,“他从小就特别宝贝蕊歌,恨不得一辈子这样事无巨细的照顾着她,可是蕊歌总要长大,总要有自己喜欢的人,也总要……离开我们去生活。”

    蕊歌听了,不由伤感起来,搂着罗希的手臂撒娇,“妈妈,我不会离开你的。”

    “那慕容桀怎么办?”

    蕊歌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在罗希的肩膀上。

    慕容桀说:“罗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们好好照顾蕊歌。”

    “我相信我自己看人的眼光,也相信蕊歌,所以,也相信你。”罗希轻轻拍着蕊歌的手,“我家陆笙,只喜欢一种男人,那就是跟他一样的铁血男人,所以,在他的面前,你绝对不能认输,无论怎样都不能,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罗阿姨放心,慕容桀还从来没有认过输,我一定会让陆司令心甘情愿的把女儿交给我。”

    慕容桀想起自己那天说得这句话,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他慕容桀的确没有认过输,那是因为他没有碰上真正牛b的人。

    而现在,看着面前这个英俊高大,穿着一身笔挺的迷彩军装的男人,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渺小,他甚至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让可以让他汗流浃背,这是要经过多久的修为才能够练成此等强大的气场。

    他心惊的同时自然是暗暗佩服。

    ********抱歉,昨天有事,意料之外,竟然断更了,好吧,今天依然有事要出门,还是补不上,好想一天三十个小时,这样才够用啊*********
正文 新兵三项
    陆笙身后站着两个排长,正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慕容桀,他们在陆笙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来没碰到哪个年轻人敢这样毫无畏惧的站在陆笙面前,当然,他们没有看到慕容桀此时紧张的心跳,因为他表现出来的从容镇定连他们这些老兵也暗暗佩服。

    慕容桀不知道在心里深呼吸了多少次,才可以毫无破绽的开口,“陆……”他本来要叫陆叔叔,可是看了那两个排长一眼,他立刻改口“陆司令。”

    陆笙略微颔首,神情淡然,“你是慕容宇的儿子?”

    “是。”

    “你父亲的事情,节哀。”

    “谢谢。”

    “你跟蕊歌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男朋友。”

    陆笙看着他,“我同意了吗?”

    “陆司令,您女儿交男朋友也需要您同意?”

    “因为那是我陆笙的女儿。”

    陆笙身后的两个排长好笑的看着慕容桀,继续幸灾乐祸,谁不知道陆笙宠他的女儿宠上天,从小到大,真是视若掌上明珠,不舍得骂一句打一下,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两个排长见过蕊歌,本以为在陆笙这样无法无天的宠爱下,那孩子会任性娇纵,可是谁也没想到,蕊歌会是一个懂事听话,纯洁无邪的好姑娘,再一想到她曾经遭受的那些病痛,顿时就让人怜惜起来。

    面对陆笙的理所当然,慕容桀毫不退让,“陆蕊歌已经是成年人了,她有她自己的世界和追求,你给了她十八年的呵护疼爱,而她剩下的那些十八年,我会寸步不离的守护她。”

    “就凭你?”陆笙冷笑,指了指面前广阔的训练场,“你有什么本事守护她?你连我的一个兵都不如。”

    “谁说我不如他们了。”慕容桀不服气的问道:“您还没有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

    陆笙没有说话,他身后的一个排长开了口,“小子,你口气这么大,敢挑战我们特种部队里的新兵三项吗?”

    慕容桀毫不犹豫的扬起头,“为什么不敢?”

    “有胆量。”排长笑着看向陆笙,“陆帅,就给这小子一次机会吧,如果他把新兵三项都过了,你就考虑考虑让他做您的女婿。”

    慕容桀没想到这位排长竟然替他求情,立刻期待的看向陆笙,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陆笙竟然一口答应。

    他说了声“好”, 看都没看慕容桀一眼,转身就走。

    一个排长留了下来,他看着慕容桀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小子,胆子挺大嘛!我这么跟你说吧,整个特种部队里的新兵,还没有一个人能过得了这个新兵三项。”

    “真有这么厉害?”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排长拍了拍慕容桀的肩膀,“不过,我也很佩服你的勇气,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们陆帅家的女儿,那你就坚持到底吧,就算失败了,我也不会看扁你。”

    “好,我就过给你们看看。”

    慕容桀不是专业军人出身,但是这里没有人把他看成是平民百姓,既然穿上了这身军装,那你就是一名军人。

    听说陆司令在测试未来的女婿,看热闹的人纷纷赶来,部队里就像有大演习一样气氛活跃。

    慕容桀这身衣服是排长给的,穿在他的身上正合适,排长又递了一个钢盔给他,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这是第一项,过泥潭,前面那片森林里全是吃人的泥潭,只要一脚踩进去就完蛋了,你的工具只有一把匕首和一条绳子,你需要在半个小时之内冲出这片泥区拨下敌人的旗帜,同时,后面会有五个追兵,你被他们追到擒到就可以回家了。”

    慕容桀接过匕首和绳子,“我不会输的。”

    他往不远处看了一眼,陆笙站在那里,背负着双手,正冷冷的看着他。

    有人说,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人,所以,他才会把每一个女儿喜欢的人都当成情敌来对待,目标明确,不留后路。

    排长开始计时,大喊了一声,“走。”

    慕容桀目光一凛,向前面的林子冲去。

    森林里安装了摄像头,所以,他的一举一动这边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慕容桀没有野地生存的经验,但是这方面的书籍他看了不少,再加上他天姿聪颖,竟然能一路畅通,他正暗自高兴,突然脚下一软,在这最不可能有泥潭的地方一脚踩了下去。

    千钧一发,他用匕首扎在最近的一棵大树上,这样才使身体没有继续往下陷,可是他能感觉到那股吸力,就像章鱼的足,想方设法的要将他拉下去。

    慕容桀紧紧抓着匕首,额头上大汗淋淋,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伸手从腰间取下绳索,打了一个结之后扔到树枝上固定住,借住匕首和绳子的拉力,他一点点将自己被困住的那条腿往外抽,而身后,五个追兵越来越近。

    他终于拨出了自己的腿,军靴已经被吸走了,他只好光着一只脚朝前飞奔。

    刚才虽然慌乱,但他还是记下了那个泥泽的特点,原来并非表面上看起来有泥潭陷阱的地方就会有陷阱,而那些草木茂盛不起眼的地方经常也藏着淤泥杀手。

    站在陆笙身边的排长说道:“嘿,这小子,竟然跑出去了,有两下子嘛!”

    这个泥潭考验的不但是应变能力,还有观察能力,而慕容桀竟然还在自己不踩到淤泥陷阱的同时,偷偷改变布局,身后追赶的五个人先后落进他的陷阱。

    看热闹的人很多,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做为一名“新兵”,他的表现可以评个优秀了。

    排长去看陆笙的脸色,而他一直都面无表情。

    这时,慕容桀已经冲出了森林, 成功拨下了那面旗帜,他高兴的拿起旗帜挥舞,大声喊道:“陆蕊歌,你看见了吗?”

    那边观看的观众们想要鼓掌,可是大家看了看陆笙,又老老实实的把手放了回去。

    一身泥泞的的慕容桀走回来,正看到陆笙转身离开。

    排长走过来说:“这次算你侥幸过关,你摸过枪吗?”

    慕容桀说:“小时候摸过。”

    “下一项是枪法,给你一晚上的时间,你去练吧。”

    “有人教我吗?”

    排长摇摇头,“应该没人敢。”

    慕容桀一点也不意外,看到那些人刚才的表现他就知道了,陆笙不欢迎他,所以,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正文 坚持到底
    偌大的射击训练室里,一排整齐的靶子,冷血无情的注视着他。

    慕容桀拿起射击台上的一只手枪,冰冷的金属质感紧贴着他掌心的皮肤。

    他端起枪,瞄准前面的靶子。

    那些人形的靶子上一圈一圈的同心圈仿佛是漩涡一样,渐渐旋转了他的视线,他看到了死去的慕容宇,他在枪林弹雨中奔跑,而他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有人举起了枪,而慕容宇似乎没有发觉。

    慕容桀大叫一声,“爸,小心枪。”

    砰!

    枪响了,慕容宇身中三弹。

    他在他面前缓缓的倒下,鲜血迷蒙了他的视线,他向他伸出手。

    “爸,爸。”慕容桀手里的枪掉了下来,他向前一步,膝盖撞上了射击台的棱角,突然的疼痛让他面前的幻像消失,那里只有一排排冰冷的枪靶,根本没有什么枪战。

    慕容桀用手背拭了一下眼睛,竟然濡湿一片。

    他突然吃吃的笑起来,慕容宇在icu里躺了三个月,他没有哭,慕容宇下葬,他也没有哭,他以为自己没有眼泪,可是现在,在这个没有人看见的陌生空间里,他竟然哭得一塌糊涂。

    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按下接听键。

    “慕容桀,你还好吗?我爸有没有为难你?”电话那端传来蕊歌满满的担心。

    慕容桀抹了一把眼睛,倚着射击台缓缓坐下来,他摇摇头,“没有。”

    “真的吗?”

    “真的没有,他跟我称兄道弟,晚上还请我吃大餐了。”慕容桀抬头望着玻璃窗外的夜空,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有几道明显的划痕,“陆蕊歌,我想你。”

    “我也想你。”蕊歌蜷着膝盖坐在飘窗上,抬头看着外面黝黑的夜色,鼻子酸酸的。

    她早就给陆笙打过电话了,虽然陆笙什么也没说,可是她知道,他不喜欢慕容桀,准确的说,除了他的儿子非宸,他不喜欢任何跟她年纪相仿的异性靠近她,他会想尽办法让慕容桀知难而退。

    但她没有拆穿慕容桀,她相信她的大男孩,他一定会有办法应付这一切,而她能做的就是给他加油打气。

    “慕容桀,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慕容桀揉了揉鼻子,“哪有。”

    他看着地上掉落的手枪,“你放心,我一定会搞定你老爸,我要让他知道,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男人会保护你一辈子。”

    “嗯。”蕊歌用力点着头,“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

    慕容桀慢慢放下电话,拿起一旁的手枪。

    最后一次摸枪还是小时候,也是一次偶然,那时候慕容宇的生意正要洗白,可手下的许多兄弟还都配有枪支,他年少好奇,便偷了一把来玩,后来被慕容宇发现,自然是狠狠教训了他一顿。

    再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真枪。

    慕容桀重新站起来,拿起枪瞄准,那些黑色的人形靶子依然木然的屹立着,他甩了甩头,甩走刚才看到的惨烈场面,用心专注在靶心上。

    砰砰砰!

    慕容桀连开三枪。

    他看着空空的靶子有些懊恼。

    “该死,一枪没中。”

    慕容桀打光了枪里所有的子弹,没有任何的起色,他换了个新弹夹。

    训练室外,只能听见里面不断传来的枪响,一声接着一声。

    巨大的后座力让慕容桀的虎口迸出血来,他像是没有感觉,依然在开枪,只不过相比起刚才枪枪脱靶,他已经能打中靶子了,可是这样的水平,明显是应付不了陆笙的。

    “你连握枪的姿势都不对,怎么可能打得出好成绩。”

    背后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慕容桀一跳,是他太专注了。

    慕容桀回过头,就见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灯光下,孑然独立,好像笼罩着璀璨华光,跟陆笙相仿的年纪,眉宇间一股英气逼人。

    “您是?”

    “徐穿杨。”

    “你好。”慕容桀不认识徐穿杨,自然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位正是特种部队里的第一神枪手。

    徐穿杨走过来,拿过他手中的手枪,“双脚打开与肩同宽,重心落在脚掌,手臂伸直,手臂与身体的夹角一般在145—165度之间,目视前方,眼睛自然平视,像这样,开枪。”

    徐穿杨连开三枪,枪枪正中靶心。

    慕容桀看呆了,“您是怎么做到的?”

    “用心。”徐穿杨把枪递给他,“只要用心,没有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你试试。”

    “嗯,真是太感谢了。”

    慕容桀拿起枪,徐穿杨在一边指导,不但纠正他的姿势,还传授他秘诀,慕容桀悟性极高,很快就能稳定打到七八环。

    徐穿杨说道:“进步很快。”

    “那您觉得明天我能过关吗?”

    徐穿杨摇摇头,“明天的比试是十发子弹,90环及格,你现在最多能得七十多分。”

    “现在刚刚十点,离明天的测试还有十个小时,我会在这十个小时里达到您的要求。”

    “你叫什么?”

    “慕容桀。”

    “你是糖芯的男朋友?”

    “嗯。”提到蕊歌,慕容桀不由好奇的问,“您怎么知道她的小名?”

    徐穿杨笑了笑,“因为我是看着她长大的。”

    慕容桀愣了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当他问那个排长会不会有人来指导他的时候,排长很肯定的摇了摇头,因为他知道,这里的人都怕陆笙,没有人敢来教他,可这个人不一样,他跟陆笙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您为什么要帮我?”

    徐穿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身上拿出自己的配枪递给慕容桀,“这把枪跟了我许多年,借给你,明天,别让我失望。”

    慕容桀接过来,感觉这把枪又珍贵又沉重,他用力点点头,信心满满,“您放心,我会向您证明,您没有看错人。”

    徐穿杨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慕容桀不会知道,刚才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徐穿杨全部看在眼里,一个男人,背负着沉重的伤痛,却还是肯为了自己的爱人拿起枪,这份坚定就给了他帮他的理由。

    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神枪手,可是当你端起枪,是为了那个你爱的人,那么,你一定会百发百中,百步穿杨。

    *******更新完毕*********
正文 不可能的第三关
    训练房的枪声响了一/夜,慕容桀的脚边掉了满满一地弹壳,因为不停的开枪,他的手掌早就磨破了,可这样的疼痛丝毫没有让他动摇退缩,他盯着面前的枪靶,聚精会神,砰的一声枪响,九环!

    窗外,有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那里,默默的看了一会,转身离开。

    第二天的测试自然又引来了许多观众,对于慕容桀第一天的表现,大家的评价还是很高的,已经超出了许多刚入伍的新兵,甚至比起一些老兵也是绰绰有余,了解情况的知道这是陆笙在考验未来的女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调来的新干部呢。

    室外靶场的周围人山人海,大家整齐的坐在那里,就像在看一场准备多时的操练。

    被这么多人围观,慕容桀多少有些紧张,再加上站在不远处的陆笙依然是那样面无表情,他的心里就更没底了。

    不过,在这些人当中,他知道有一个人是支持他的,而且,他还给了他这把枪,现在,他就站在陆笙的身边,冲他扬起一抹笃定的笑容。

    慕容桀深吸了口气,嘴角高高扬起,他不会让他失望,更不会让蕊歌失望,他是她的男人,就要做出男人的样子,他要让她知道,他是她岿然不动的靠山。

    慕容桀端起枪,闭目养神,清风自耳边流淌,仿佛是来自自然的呐喊,周围很静,所有人都在屏着呼吸,而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前的一面靶。

    慕容桀突然睁开眼,毫不犹豫的连开数枪。

    操场上更加的安静,所有人都在翘首望着场中的靶子,报靶员跑出来,挥着手里的旗帜喊道:91环!

    慕容桀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懈了下来。

    91环,虽然是刚过线,但对他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徐穿杨笑着对陆笙说:“你这个女婿还不错,第一次开枪就能打出这样的成绩,你知道的,在新兵当中,一千个新兵也不一定能出一个这样的人才。”

    陆笙不说话,目光淡淡的落在那个大男孩的身上,他想起昨天夜里,训练房里不断传来的枪声以及那滴落在地板上的汗水,他想起蕊歌说过的话,她说慕容桀很像他。

    “你真的不打算给他开个后门?”

    陆笙想了想,“不坚持到最后的人,没办法说服我。”

    “你知道他一定过不了最后一关。”

    “是。”

    徐穿杨耸了耸肩膀,“可惜。”

    为什么徐穿杨说慕容桀一定过不了最后一关呢?慕容桀在听说这最后一关的内容时也傻眼了。

    场中看热闹的人//流散去,排长搂着他的肩膀将他叫到一边,“小子,你确实有两下子,我都对你刮目相看了。”

    慕容桀扬起自信的笑脸,“那我是不是有希望过关了?”

    排长很肯定的摇了摇头,“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可以过得了新兵三项吗?”

    慕容桀哪里知道,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因为这最后一项,你要挑战一个人。”

    他的心里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排长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你要打败陆帅。”

    “这怎么可能?”

    “所以说,没人能过得了新兵三项,这只是一个测试,陆帅真正想要的是从中挖掘出他希望的人才,他需要那些有胆识,有潜力的人,而他自己也也知道,不可能有新兵能打得过他。”排长顿了一下,“知道特种部队的搏击神话吗,那是他创造的,至今无人能够打破。”

    慕容桀皱起眉头,仿佛是世界末日般的绝望,“那我不是没戏了?”

    “你不是现在才没戏,而是从你答应挑战这三项的时候就已经没戏了。”

    “是你提出来的好吧?”

    “我现在后悔了,我发现我还挺喜欢你的。”

    慕容桀瞪了他一眼,“你害死我了,那现在没办法了?”

    “毫无回天之力。”

    慕容桀十分沮丧,这最后一项比登天都难,登天还能造个火箭,可是要打败陆笙,他要练多少年啊,只能等到陆笙老得不能动了,他或许还有机会。

    慕容桀一下子就蔫了!

    排长爱莫能助,赶紧偷偷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坐在操场上哀声叹气。

    “小子,这么轻易就气馁了?”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以及凌厉袭来的拳风,慕容桀反应很快,向前一个翻滚,堪堪躲开对方的攻击。

    他回过头,有些恼怒,他现在的心情够差了,竟然还偷袭他。

    那人手插着裤袋站在不远处,一身沙漠色的迷彩装包裹着修长的身形,帽子下方,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好笑的看着他。

    前面是一个单杠,他往前走了几步,灵巧的翻身跃上单杠,仿佛是一个少年般悠闲的坐在那里。

    慕容桀刚才还有些愤怒,此时看到他的身手,立刻眼前一亮,“您是来帮我的吧?”

    有了前车之鉴,他开始觉得自己的人缘还不错,先是徐穿杨,那么眼前这位……

    来人自我介绍,“姓叶,叶寒轩。”

    “您好。”慕容桀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您是要教我怎么打败陆司令吗?”

    叶寒轩笑了,“没人可以打败他。”

    慕容桀的神情立刻又垮了下去,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

    “如果他想,完全可以一招就ko你,不过,我可以教你几招,让你别被打得太惨。”

    慕容桀撇了撇嘴角。

    “他最厉害的就是拳头,你要用八分的注意力来观察他的拳头,只要前三招内不被他打中,你就能拖延一会儿,也许,还有机会回击也说不定。”

    “只要有机会,我愿意试。”

    叶寒轩丢给他一副拳击手套,“晚上我在训练室等你。”

    说完,翻身从单杠上落下来,摆了摆手,走远。

    慕容桀一天一/夜没睡,来到训练室后,他先抓紧时间睡了一觉,然后又找了些东西来吃,不管怎么说,没有体力的战斗,不用打就已经输了。

    晚上,叶寒轩如约而至,真正跟他交手之后,慕容桀才明白,这个男人太厉害了,他说陆笙一招之内可以ko他,他也完全可以,这样的人还不是陆笙的对手,他很难想像陆笙该有多厉害。

    叶寒轩教了他一些应对技巧以及这些年他累积下来的经验,慕容桀一一记在脑中。

    叶寒轩陪他练到凌晨便让他去睡觉,让他养足精力,毕竟,明天才是决定他命运的关键。

    *******更新完毕,咱们的女婿能顺利过关吗?拭目以待**********
正文 屹立不倒的男人
    今天的操场,人数是昨天的一倍,与其说大家都爱看这种热闹,不如说大家都爱看新兵挨揍,因为每次有大胆的新兵敢挑战这个“新兵三项”,他们都会在暗地里嘲笑一番,挑战陆帅,那不是鸡蛋磕石头吗?虽说如此,每年来挑战的新兵还是络绎不绝,其中最快的退场记录是有一个小兵蛋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结果刚上场,陆笙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自动认输了。

    所以,今天的慕容桀,大家自然也不看好,因为想打败陆笙,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慕容桀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他没想到自己活了二十三年,还成为了一次“明星”。

    只是他的这个明星是打了隐号的,真正的明星是陆笙,因为他刚一出现,操场上就传来如雷般的掌声和呐喊声。

    慕容桀心想,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本来实力就不如人,结果还有一边倒的喝彩声。

    不过,这众多人当中,还是有他的支持者的,站在不远处的叶寒轩和徐穿杨,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在跟他们有说有笑,眼光不时朝他暼来。

    而同时,一辆车子正在朝部队飞驰而来。

    绿豆一边开着疯狂赛车一边喊道:“蕊歌,你找我就对了,我十岁的时候,我爸就带我在盘山公路上学车,我简直是用生命在练车啊。”

    蕊歌递给她一瓶水,“先喝口水。”

    绿豆拿过来猛灌了两大口,“你别着急了,着急也没用,慕容桀还是有两下子的,上次在学校的小饭店痛扁了那两个小流氓,身手不错的。”

    蕊歌摇摇头,“你不知道我爸有多厉害,慕容桀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慕容桀一直报喜不报忧,说什么在这里过得很好云云,要不是胖子叔昨天在网上向她透露了他这几天的情况,她还不知道慕容桀竟然挑战了“新兵三项”,这个项目,她早有耳闻,前两项倒不说,光是最后一项,他就铁定过不去。

    蕊歌心中满满的都是担忧,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她知道,以陆笙的性格,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陆笙当然不会手下留情,在他的眼里,这就是战场,上了战场,就要抱着不怕死的精神。

    排长做为裁判站在中间,他握着手里的计时器说道:“对战时间为十分钟,十分钟内先打倒对方的一方算赢。”他看了两人一眼后挥下手臂,“开始。”

    慕容桀摆出招架的姿势,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陆笙的一举一动,陆笙站在那里,睨视着他,并没有丝毫要动手的意思。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场边的观众们都紧张的伸长了脖子。

    慕容桀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叶寒轩,叶寒轩用手势做了一个等的动作。

    慕容桀知道,现在不是出手的时机,只要他一出手,陆笙就会立刻抓住他的破绽,将他一击在地,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陆笙先发制人。

    绿豆的车子一个急刹停在门口,蕊歌急忙跳下车到门岗处登记。

    门岗的警卫认识她,老远就喊道:“陆司令在收拾新兵呢,现在进去还可以看热闹。”

    蕊歌一听,更急了,什么叫收拾啊!

    陆笙见慕容桀一直不动,全部的精力都用来盯防他,他突然笑了一下。

    慕容桀瞥见他那丝似笑非笑的脸部表情,立刻加强了戒备,果然,下一秒,陆笙突然出手,拳风如电,慕容桀想起叶寒轩的教导,堪堪避过这一拳,他后退的步子还没有站稳,又是一拳逼至,他向旁边一侧头,拳头带起的风掀起了他的发丝,耳边就如同有刀子刮过一样。

    慕容桀没想到,陆笙的出拳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如果不是提前受过训,第一拳他就倒下了。

    观众里传来惊呼声,因为还从来没有人可以在这个台上躲过陆笙的两招。

    胖子一眼洞悉,“一定是叶捣得鬼。”

    叶寒轩笑而不语,心中已经默默的肯定了慕容桀的表现,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如果他来当兵,他一定很乐意收他做徒弟,就像当初徐穿杨收了非宸一样,只不过非宸没有在这里服役,而是去了更偏远的地方,也是陆笙对他的一种锻炼。

    慕容桀又躲过一拳。

    叶寒轩说过,能躲过三拳已经是他能达到的极限了,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发挥,如果有机会可以反击,没有机会只能防守。

    慕容桀说,做为一个男人,他必须反击。

    慕容桀不但接住了陆笙的三招,竟然还能在短暂的时间内进行反击,这让在场的观众们又吃了一惊,不过,慕容桀的反击对于陆笙来说根本不足为惧,相反,他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破绽,迅速飞出一拳。

    蕊歌将将赶到,正看见慕容桀被陆笙一拳打中胸膛,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她急忙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音。

    慕容桀趴在地上,痛得五官抽搐。

    排长站在一边不断的鼓励他,“快起来,快起来,现在只过了两分钟而已。”

    两分钟吗?那还有机会!

    慕容桀一咬牙,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刚刚站稳,陆笙便飞来一脚,慕容桀再次被打倒在地。

    蕊歌心疼的看着蜷缩在地上挣扎的慕容桀,眼泪无法控制的溢出眼眶,纵然心疼,可她不能阻止,这是慕容桀的选择,也是陆笙的试练。

    慕容桀跪在那里,身体好像散了架,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明白,站在他面前这个男人是如此的强大而不可战胜,不愧是特种部队的神话。

    突然,他一握拳头,两只手臂支撑着身体,晃晃悠悠的又站了起来,陆笙一拳袭来,他竟然向后连撤数步躲了过去,不知道是他反应迅速还是侥幸,不过,他躲得过第一拳,躲不过第二拳。

    蕊歌捂上眼睛不敢看,身边传来一片抽气声。

    “慕容桀真是爷们儿,竟然还想爬起来。”站在一边的绿豆忍不住赞叹,“被打成那样了,还站得起来吗?”

    慕容桀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能!

    当慕容桀再次颤颤悠悠的爬了起来,就连徐穿杨都忍不住赞叹,“是条汉子。”

    “不愧是慕容宇的儿子,骨子里就在流淌着一股坚韧。”叶寒轩看向场中屹立的陆笙,“不知道队长是怎么想的?”

    陆笙是怎么想的?陆笙的想法是又踢出一脚将慕容桀踹倒在地,这一次,慕容桀倒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排长紧张的看了看表,大声提醒,“还有两分钟。”

    ***********更新完毕**********
正文 过关?
    两分钟,还有两分钟!

    慕容桀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的肉和骨头好像都不是自己的,陆笙没有把他打得头破血流,他更熟悉怎样能一针见血将他打得爬不起来。

    慕容桀是真的爬不起来了,他连动一动手指头都困难。

    他不想这样放弃,真的不想。

    围观的人群异常的安静,所有人都屏着呼吸,他张开有些肿胀的眼睛,模糊的视线中,一道倩影渐渐变得清晰,他开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的眨了两下。

    蕊歌站在人群中,双手交握放在胸前,眼圈中的泪水如同闪亮的晶体,强忍着才没有滑落,她在看着他,充满了心疼和鼓励,她冲他轻轻点了点头,用唇型告诉他,“站起来,慕容桀,站起来。”

    慕容桀突然笑了,一如他平时那种目中无人,放荡不羁的邪笑。

    陆笙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刚迈出一步,人群中忽然传来骚动的声音,他回过头,就见慕容桀用手臂支撑着,正在艰难的,一点一点的爬起来,只是他的动作很慢,随着每一寸的移动,汗水一滴一滴的砸落下来。

    陆笙眯起双眸,向他走来。

    慕容桀先是咬着牙支起一条腿,喘息了片刻,再去直起另一条腿。

    “站起来。”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众人一起齐声高呼,“站起来,站起来。”

    响声震天动地,回荡在广阔的操场上方,从一开始的喝倒彩到现在被这个男人强大的毅力所感动,这些大兵们仿佛看到了笼罩在他身上的那个巨大的光环。

    徐穿杨几人相视一笑。

    胖子说:“我越来越越想让这小子来当兵了。”

    “他爸留给他的资产可以买下一座城,他会闲得没事来当兵?”叶寒轩说完这句话,立刻惹来那两人的鄙视。

    徐穿杨拍了拍他的口袋,“叶公子,腰缠万贯还来当兵,原来你是闲得没事啊?”

    叶寒轩没理会这两人酸溜溜的语气,他们就是嫉妒,赤果果的嫉妒。

    场内,慕容桀看着那些为他打气的士兵们,脸上涌出欣喜的表情,就算他今天输了,但他得到这么多人的肯定与鼓励,似乎也值了。

    看着蕊歌,他猛地一咬牙,终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场内传来一片欢呼声,蕊歌激动的握着绿豆的手,将她的手都快握肿了。

    排长看着手里的计时器,他已经深深的被这个年轻人的毅力所折服,他在想,如果这里所有的人都有这样的魄力与勇气,那么他们这只队伍将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

    “还有一分钟。”

    一分钟,他已经不可能在这一分钟内打败陆笙,但他能站起来,对于别人来说就已经是一种胜利。

    可慕容桀知道,不打败陆笙,他就是输家,于是,他向前挪出一步,用尽全部力气挥出一拳。

    陆笙眼见着这一拳已到了眼前,他忽然出手握住他的拳头,另一只手握拳,朝着慕容桀的身上挥去。

    如果慕容桀再被打中,那他真的就要在床/上躺上几天了。

    “爸爸。”

    人群中突然传来蕊歌的喊声,蕊歌站在那里,冲他摇了摇头。

    陆笙的拳头贴着慕容桀的脸侧擦过,拳风过后,他顺手在他的后背拍了一下,慕容桀腿一软,坐在地上。

    排长扬起计时器,“时间到。”

    陆笙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慕容桀。”蕊歌急忙跑到操场中间,蹲下来看着他,她掏出手帕给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他冲她笑,笑过之后突然就一脸委屈,“陆蕊歌,我没过关,怎么办?”

    “过不过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让我看到了一个这么强大的慕容桀,我以你为傲。”

    “真的吗?”慕容桀惊喜的看着她,“你真的会以我为傲?”

    “嗯。”蕊歌点点头,慕容桀猛然抱着她,抱得很紧,“不但是我,还有我爸。”

    “我输了。”

    “没有,你在他心里已经是赢了。”

    慕容桀愕然。

    慕容桀在家里躺了三天,全身的骨头好像是散了架一样,公司里压了一堆子的事等着他处理,秘书只好抱着一摞一摞的文件跑过来。

    “老板,您这是怎么了?”

    他总不能说是被人揍的,一边躺着翻文件一边敷衍,“爬山的时候滚下去了。”

    秘书愣住,老板好奇葩。

    慕容桀终于可以回公司了,秘书也把他的毕业论文准备好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毕业,交了论文还要答辩。

    慕容宇活着的时候,他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事就足够了,现在,他突然离开,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他的身上,但他是男人,男人就必须承担起这一切,可他毕竟经验不足,在生意上难免有力不从心的地方。

    这个时候,蕊歌向他介绍了一位前辈,他姓林,叫林子衡!

    慕容桀每天都要同林子衡视频通话,向他请教一些问题,而林子衡知无不答,有时候还会亲自开车过来同他商量。

    他从蕊歌那里听说了林子衡当年的故事,对于这个痴情的男人,他顿时觉得他的形象无比高大。

    那日从部队回来后已经过了半个月,十分忐忑的半个月。

    直到蕊歌同他说,陆笙要他去家里吃饭,她说这话的时候,神采飞扬的,因为她知道,陆笙已经接受了慕容桀。

    慕容桀既兴奋又紧张,一大早坐立不安,宁奇奇给他准备了休闲西装,看到他心神不宁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第一次见你这么紧张。”

    “妈,你又不是没见过陆蕊歌他爸。”

    “我是见过呀,人很好啊。”

    慕容桀哼了一声,“那是因为你不是他未来的女婿,你儿子差点被他弄死。”

    宁奇奇大笑,“我要再给你买份人身保险才是。”

    “你到底是不是亲妈啊。”慕容桀抓狂,“你儿子是在上战场啊。”

    慕容桀的确像是上战场,陆家的饭桌上,只有他和陆笙,罗希和蕊歌还在厨房忙碌。

    面对这个气场如此强大的男人,慕容桀有些胆怯,可还是佯装镇定,他想找点什么话题来说,可是想来想去好像也没有适合他们的话题。

    菜品全部上桌,罗希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笑着对慕容桀说:“再等一下下,我儿子马上回来了。”

    *****更新完毕****
正文 势不两立
    非宸是回来过周末的,所以,他并不知道慕容桀也在。

    一进门看到饭桌上多了一个人,他显然愣了下,罗希忽然想起来,他们上小学的时候好像是一个学校的。

    “小宸,这是小桀,你们应该认识吧。”

    话音刚落,两人便异口同声。

    “不认识。”

    “不认识。”

    蕊歌奇怪的看着两个分别将头别向一旁的男人,隐隐约约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敌意。

    非宸说:“我先去洗手。”

    “这孩子。”罗希奇怪的看向自家男人,非宸一直都很有礼貌的,陆笙没说话,唇角微勾,仿佛是笑了一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父子间的默契。

    等非宸坐下来,一家人便开始热热闹闹的吃饭,蕊歌看起来很开心,不停的给慕容桀夹菜,非宸在一边看着,不满的把自己的饭碗往前一放,“妹妹,我也想吃那个菜。”

    慕容桀皱了皱眉,心里冷哼,明明离你那么近,不会自己夹吗?

    蕊歌急忙给非宸夹菜,又多夹了几块排骨给他,“哥,你多吃点,都累瘦了。”

    非宸心满意足的笑笑,“谢谢妹妹。”

    “我也想吃排骨。”慕容桀的碗里明明已经满了,可还是把碗往前一推,跟非宸的摆在一起。

    蕊歌有些愣了,罗希憋住笑,这是在争宠吗?她看向陆笙,他不会也把碗伸过去吧,好在陆笙没有,否则她一定会笑趴下来。

    蕊歌感到莫名其妙,给慕容桀夹了块排骨,“好吃吗?这是我做的。”

    “好吃。”

    “好吃。”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默契非常,说完,又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脸嫌弃。

    罗希终于笑了,“你们两个是宿敌吗?”

    慕容桀不说话,默默的低下头吃饭,非宸冲罗希飞快的笑了一下,低头,吃饭。

    吃完饭,罗希和蕊歌在厨房里收拾。

    陆笙看着那两人说道:“你们想打架就出去打,别吵到我睡午觉。”

    在两人的目送下,陆笙转身上楼。

    客厅里的两个大男孩立刻剑拔弩张。

    非宸咸咸的说道:“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这么巧,我也是。”

    世界上有这样的两个人,他们从来没有冤仇,却像是天生的敌人,比如慕容桀和陆非宸。

    “那要打一场吗?”

    “好啊,谁怕谁。”

    两人说着,就要开打,蕊歌突然推开厨房的门,纳闷的看过来,“哥,慕容桀,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一愣,慕容桀立刻拍了拍非宸的肩膀,豪爽的笑道:“我们在聊男人之间的事情。”

    “男人之间的事情?”蕊歌不解的撇了撇嘴巴,“不准打架。”

    “知道啊,怎么会呢?”慕容桀看向非宸,皮笑肉不笑的,“是不是啊?”

    非宸勉强陪着笑,“是,我们不打架,我们很友好。”

    蕊歌耸了耸肩膀,拉上厨房的门。

    门刚一关上,两人立刻又变得势不两立,赶紧拿开搭在彼此肩膀上的手,一脸的厌恶。

    “慕容桀,如果你欺负我妹妹,我一定会加倍的奉还你,她要是受一点伤,受一点委屈,我会跟你拼命。”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两个男人面对面的站着,火药味十足,直到蕊歌和罗希忙完了,他们才总算不用互相瞪了,蕊歌不解的看着两人,总感觉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慕容桀接到公司的电话,有一个紧急的文件要他处理,他只好先匆匆离开,蕊歌将他送到门口,两人不舍的在门外抱了半天,这一幕落在非宸眼里,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好像是自己一直保护的珍宝,现在终于不用再继续保护了,那种失落感让他的眼中弥漫着忧伤与无措。

    “小宸。”

    罗希的声音让非宸回过神,他不好意思的看向罗希,“我是不是失态了?”

    罗希坐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难过?”

    “嗯。”非宸点点头,在罗希面前,他从来不用掩饰什么。

    “这是糖芯自己的选择,你要相信她,而且,小桀的确是个好孩子,由他来照顾糖芯,我很放心。”

    非宸也从徐穿杨那里听说了慕容桀在特种部队里的表现,不得不说,他很吃惊,在他的印象中,他一直认为慕容桀是那种养尊处优,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可是他为了糖芯,竟然可以做到那种地步。

    “我知道,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在保护着妹妹,她就像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是,小宸,妹妹终究会长大,终究会遇到那个要陪她共度下半生的男人,所以,是时候放手了,也是时候寻找你自己的那一半幸福了,对不对?”罗希握着非宸的手,爱怜的抚摸着,“我希望看到你和妹妹能够得到幸福。”

    非宸点了点头,眼睛有些潮湿,“我会继续保护妹妹,就算她不再需要我了,我还是会看着她幸福,为她的幸福保驾护航,我会跟爸爸一样,做你和妹妹一辈子的守护者,让你们两个我最爱的女人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嗯,我相信。”罗希感动的抱着非宸,“我为你而骄傲。”

    蕊歌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结束了谈话,她挨着非宸坐下,好奇的问:“哥,你和慕容桀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没有,如果他以后敢欺负你,我一定收拾他。”

    “怎么会,平时都是我在欺负他。”蕊歌嘿嘿一笑,脸上自然的流露出浓浓的爱意。

    非宸看得出来,她很爱慕容桀,而慕容桀也很爱她,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妈妈,我想暑假的时候去慕容桀的公司帮忙,正好我也选修了经济学。”

    罗希答应的很痛快,“帮忙可以,但不能太操劳,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知道。”

    “放心,我有分寸的。”

    非宸说:“听说慕容家以前是混黑道的,你可得看着他别沾染什么黑道的习惯。”

    “知道啦,你们两个就放心吧。”

    蕊歌搂着非宸的手臂,笑嘻嘻的看向罗希,“他答应过我,不会再染指黑道的,要不然……”

    蕊歌朝楼上努了努嘴巴,“陆司令第一个收拾他。”

    非宸笑了,揉揉她的脑袋,突然感慨道:“我倒是有点同情慕容桀了,想做我们陆家的女婿的确不容易啊。”

    慕容桀打了一个喷嚏,心里念着,一定有人在背后说我。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放在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直接按了免提。

    “慕容桀,你会付出代价的,你就等着吧!”

    *******差点过了十二点,累死哥了******
正文 能看见的危机
    “慕容桀,你会付出代价的,你就等着吧!”

    “你是谁?”慕容桀神色一肃,“你想怎么样?”

    “我要跟你同归于尽,哈哈,同归于尽。”男人一阵狂笑,倏然挂了电话。

    慕容桀急忙去看来电,再拨过去的时候已经提示关机,其实不用猜他也知道,这很可能是当初参与杀害慕容宇的那些元老们的家属,这是要找他报仇来了。

    他既然敢做就不怕别人报复,他唯一担心的是这个人会盯上蕊歌。

    想到这里,慕容桀急忙给蕊歌打了个电话,还没等他开口,她已经兴致勃勃的说道:“暑假我去你那儿帮忙好不好?”

    慕容桀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让她知道这么危险的事情,免得她担心受怕,“我可能要出国一段时间,你在家好好呆着,哪也别去。”

    “出国?为什么之前没有听你说起过?”

    “临时决定的,国外那边有点生意需要我亲自去处理。”

    蕊歌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好吧,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去机场。”

    “你别过来,我现在马上动身,车子已经安排好了,到了那边,我会给你打电话,记住,老实呆在家里,不要出门,不准见别的男生。”

    “知道啦,霸道。”

    蕊歌怏怏的挂了电话。

    慕容桀当然不是真的出国,他现在要查出这个打电话的人,然后把他揪出来,只有肃清他身边的危险,蕊歌才能真正的安全。

    一个星期后,蕊歌放暑假了,本来打算要去慕容桀的公司帮忙,现在他‘出国’了,她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绿豆会经常来找她玩耍,看看电影,吃吃下午茶。

    “慕容桀要去多久啊?他不会出了国就不回来了吧?”绿豆躺在蕊歌的床上,手里举着手机玩游戏,嘴里叼着棒棒糖。

    “不会啊,他昨天还跟我通话了,他一天要打好几个电话呢。”蕊歌停下画笔,眼底浮动着浓浓的甜蜜,对着窗子傻笑了一会儿,继续画她的画。

    “瞧你们两个那个腻歪劲儿。”绿豆啧啧了两声。

    蕊歌刚画了一会儿,电话就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嘴角翘起,眉眼弯弯,绿豆瞥过来,“唉呀,又是你家慕容桀,看你那傻样就知道了。”

    蕊歌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拿起电话走到阳台上,绿豆吐了吐舌头。

    蕊歌接通了电话,屏幕很快跳了出来,慕容桀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想我了吗?”

    “没有。”她嘴上说着没有,脸上却带着满满的笑意,“你在干嘛?”

    “废话,当然是给你打电话。”

    “我是问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在高尔夫球场,约了人打球。”他将电话对着四周转了一圈,很快又切回到他的脸。

    风景转得太快,她还没有仔细看清,只有一片绿草地自面前一晃而过,“你在国外的高尔夫球场?”

    “嗯。”慕容桀望着远处中文写着的大牌子,有点心虚,“又在家里画画呢?”

    “除了画画,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那你就安心画画,大热天的,别往外跑。”

    “你以前不是让我少画画,多运动吗?”

    “我怕你中暑。”慕容桀干笑两声,拿起一边的球竿,将屏幕对着自己,“让你见识下我惊人的球技。”

    “视频里怎么可能看得清。”

    “没关系,能看清我的帅脸就行。”他将手机举在眼前,认真的调着角度,蕊歌在这边看着,不时提醒一句,“再高点。”“低了低了。”

    两人还在有说有笑,一个穿着球童衣服的人缓缓走了过来,渐渐走入蕊歌的视线。

    屏幕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蕊歌有些纳闷,她指了指手机屏幕,“慕容桀,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那个球童突然抬起了头,帽子下面的眼睛射出两道骇人的寒光,手里忽然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蕊歌大惊失色,几乎是下意识的惊叫,“慕容桀,小心背后。”

    慕容桀回过头,球童的匕首已经冲他直直刺了下来。

    屏幕一阵抖动,紧接着一阵混乱的声响,很快,屏幕黑了下去,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了。

    “慕容桀,慕容桀。”蕊歌用力晃动着手里的电话,脸色瞬间煞白。

    她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拿着手机冲了出去,绿豆正在玩游戏,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她急忙喊道:“蕊歌,蕊歌,你去哪啊?”

    蕊歌推开门就往楼下跑,苍白的脸上,不自然的冷汗一滴接一滴的往下淌,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她不知道慕容桀在哪里,他好像还在国外,那她该去哪里找他,那个人从背后偷袭他,他手里的匕首发出嗜血的光芒,他现在怎么样,那一刀有没有刺中……

    蕊歌冲出大门,一口气跑出很远,她从来没有跑过这么远,也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她看见马路上有车子驶过,她想伸手拦车,可是手伸出去,她只来得及看清自己的指尖,她痛苦的抓住自己的胸口,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蕊歌,蕊歌你怎么了?”绿豆气喘吁吁的追上来,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倒下,绿豆大惊失色,她从来没见过蕊歌这个样子,呼吸急促,好像每一次都是在竭尽全力,而那张脸更是白得像纸,白得吓人,绿豆急忙扶起她,吓得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大喊,“来人啊,来人啊。”

    宋妈妈紧跟着跑了出来,看到蕊歌的样子,也是面容大变,“我……我去拿药,绿豆,你快打电话。”

    很快,120急救车赶到,绿豆看着医护人员将蕊歌抱上担架,给她进行紧急救治,紧张的场面和医生严肃的表情让她几乎傻掉,半天,她才不敢相信的呢喃出声,“蕊歌,你不是有心脏病吧?”

    救护车一路鸣笛,绿豆坐在角落里,心疼的看着医生们在抢救,而宋妈妈则不断的打电话。

    到了医院,蕊歌被推进了急救室,绿豆拿起她的手机,默默的捧在手里发呆,怎么会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笙和罗希在一大批医护人员的簇拥下匆匆赶到,院长一边走一边向他说明病情,只见他面容严肃,眼圈泛红,罗希擦了一把眼泪,紧紧抓着陆笙的手。

    几个专家走进急诊室,陆笙和罗希在绿豆的面前停下来,陆笙看向她手里的电话,“怎么回事?”
正文 病情加重
    绿豆还是很怕陆笙的,拿着电话支支吾吾半天。

    陆笙的表情越来越严肃,重复道:“到底怎么回事?”

    罗希拉开他,摇摇头,他这样会吓坏绿豆的。

    “绿豆,告诉阿姨,糖芯为什么会突然发病,你们在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绿豆回忆起蕊歌之前的怪异举动,说道:“她接了慕容桀的电话,然后他们聊了一会儿,她就突然冲出去了,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冲出去……。”

    陆笙拿起绿豆手中的电话,调出最后的通话记录,上面显示着视频通话,对象是慕容桀,他重拨过去,提示无法接通。

    绿豆很害怕,紧紧抓着罗希的手,“罗阿姨,蕊歌她不会有事吧?”

    罗希拍拍她的手,勉强笑了笑。

    糖芯小时候,医生曾经说过她活不过八岁,后来凌默南为她做了第二次姑息手术,十多年来,她一直小心翼翼的活着,也曾经发病,却一次次从生死线上捡回一条命,经历过多次,他们的心脏已经变得足够的强大,可是,她的生命就像悬挂在风中的丝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断裂。

    走廊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在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急匆匆的走出来,陆笙一直站在门口,此时看到医生的样子便知道情况不太好,他的心猛地一沉,眉头皱了起来。

    “陆帅,陆小姐的情况不太好,我的建议是马上请凌医生来会诊,商量下一步治疗方案。”

    这个医生是蕊歌的主治医生,对她的病情十分了解,既然是他下得结论,十之八。九不会错。

    陆笙还在同医生说话,罗希拿着蕊歌的手机,此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慕容桀的头像,罗希还没有来得及接起,陆笙已经一把抢了过去。

    “陆蕊歌,刚才……”

    慕容桀说了几个字,忽然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换做平时,蕊歌一定会不等他说话就开始数落他挂了她的电话,而现在,对面一点声音都没有,隐约间还有些严肃的气息。

    “刚才怎么了?”陆笙沉声问道。

    慕容桀没想到会是陆笙接的电话,有些紧张的回答,“刚才发生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说清楚。”

    陆笙这严厉的口气让慕容桀更加的疑惑,“陆蕊歌,她在哪?”

    慕容桀匆匆赶到医院,因为奔跑而满头大汗,当他看到站在急救室外的几个人,脑中嗡的一声。

    刚才陆笙在电话里说了医院的地址,他放下电话就飞车而来,这一路上,他的脑中转了无数个念头,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他跟她失去联系的这段时间里,她就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可陆笙又没有说是什么原因,他甚至还存了侥幸的心理,认为蕊歌只是突发的什么病症。

    现在,陆笙和罗希以及绿豆脸上的表情都在告诉他,事情远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坏。

    “她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慕容桀刚跑过来,陆笙忽然拽住他的衣领,动作飞快而凶猛的将他按向身后的墙壁,慕容桀的后脑勺撞在墙上,眼前一阵金星飞舞。

    “陆笙,别这样。”罗希急忙拉开他,恳求般的摇了摇他的手臂,然后用眼神示意慕容桀与他保持安全的距离,可慕容桀现在满脑子都是蕊歌,他们越是这样紧张而愤怒,他的心越是焦躁难安。

    罗希注意到他的右臂上缠着绷带,上面还透着隐隐的血迹,“你怎么受伤了?”

    “我没事,陆蕊歌怎么了?”慕容桀几乎是哀求的看向罗希,“请您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

    罗希叹了口气,“她是不是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她的病?”

    “病?什么病?”慕容桀一头雾水,在他的印象当中,她一直都是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怎么会有病。

    “她……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

    罗希说完,难过的看向慕容桀和绿豆,“她因为这个病一直被人疏远,她从小就没有朋友,一直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她不告诉你们,是因为她不想失去你们。”

    “心脏病?!”慕容桀看着面前紧闭的急救室,嘴里反复呢喃着这三个字,他突然想起来,他第一次教蕊歌打篮球,她只是扔了几个球便苍白了脸色,而且,她从来不做任何剧烈运动,就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她温润安静的性格,可他忽略了她看到别人的生龙活虎时流露出的那种羡慕的眼神。

    她有这么严重的心脏病,而他做为她的男朋友,竟然一无所知。

    慕容桀突然自嘲的笑起来,笑得又苦又涩,他抓着自己的头发,身子缓缓向后倚在冰凉的墙壁上,“我竟然不知道,我竟然不知道她有病,我还带她去爬山,去划船,我还让她看到那样可怕的场面。”

    他的眼圈红了,身子沿着墙壁缓缓滑下,最后跌坐在地面上,“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她,是我让她受到了惊吓。”

    他被人偷袭,而她目睹了那个可怕的场面,虽然那人只是伤了他的手臂,他也把他成功制服,但是因为打斗,电话摔在理石地面上,屏幕碎裂,他去修好了电话才打给她,他根本不知道,她因为这件事而受到惊吓引发了心脏病。

    陆笙看向他,一言不发,黑眸中噙满了浓烈的怒火,但是碍于罗希在场,他没有发作,不管他曾经对慕容桀是不是真的满意,现在在他看来,蕊歌躺在这里完全是慕容桀的原因,就算是无意的,他也难逃其咎。

    蕊歌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依然在重症监护室里。

    慕容桀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眼神涣散。

    “慕容桀。”绿豆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你别自责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和我一样,都不知道蕊歌有病的事情。”

    半晌,他才喃喃说道:“我是她的男朋友,我应该发现的,可是,我没有,我根本就是个不称职的男朋友。”
正文 不要放弃希望
    面对满心内疚的慕容桀,绿豆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蹲在他的身边,跟着他一起沉默难过。

    凌默南坐最早的一班飞机从瑞士匆匆赶到,一众专家马上进行会诊。

    慕容桀已经在重症监护室外守了一天一/夜没合眼,罗希几次劝他离开,他都不肯,他坐在这里,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蕊歌,哪怕她现在没有意识没有动作,只是安静的躺在那里,但是能够看到她,他就满足了。

    “罗阿姨,会诊有结果了吗?”罗希再次走过来的时候,慕容桀抬起头,焦急的问。

    他一脸憔悴,胡子都长了出来,完全没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该有的朝气清新。

    罗希看着,不免心疼,她知道慕容桀的心里一定既难过又自责,事情虽然已经发生了,可他是无意的,就算没有这件事情做诱因,只要不做彻底的根治手术,这一天也迟早会来临。

    罗希在他身边坐下来,沉声说道:“情况不太好,她的病情已经到达了药物和其它治疗无法控制的地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做换心手术。”

    “换心手术?要换一颗心脏?”慕容桀震惊的看向罗希,“手术成功率有多大?”

    “当初正是因为考虑到成功率和手术之后的排斥以及突发病症,才没有给她做手术,但是现在,必须要走这条路了。”罗希声音沙哑,透着玻璃窗,目光流露出浓浓的悲哀,“就算可以手术,现在也没有合适的心脏供体,我们还是要等待机会。”

    “如果一直没有供体呢?”

    罗希摇摇头,没有回答,眼中落下泪来。

    慕容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倏然握紧了拳头。

    慕容桀走进医生办公室,医生正在看片子,见到他不由一愣,想了想,“你是一直守在门口的那个孩子吧?陆小姐的男朋友?”

    慕容桀坐下来,认真的盯着医生手里的片子,那是他心爱的女孩的心脏图,虽然他看不懂,却仿佛可以听见熟悉的心跳。

    他想起不久之前,他们一起私奔到草原,他骑着马,她偎依在他的胸前,他说,他想带她爬一次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山峰,然后在那里看一场日出,她当时想了很久才轻轻点点头,她说好啊。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她根本没有办法爬上那样高的山,她之所以答应他,只是一种美好的向往与希望。

    医生问:“小伙子,你有什么事?”

    慕容桀从思绪中抽离,“我想知道,什么样的心脏适合做换心手术?”

    “心脏移植术的供体,通常来自于一些人的意外死亡前期或有心脏以外的其他不能救治的疾病人,但前提是,病人同意捐赠,血型相同,心脏健康。”医生看着他,“换心手术是大手术,病人很可能在手术过程中就发生死亡,手术后的排斥与并发症也是相当大的问题,接受过手术的人,有的活不过一年,有的也能活上几十年,但终生都需要依赖药物维持。”

    慕容桀听了,突然伸出自己的手臂,“医生,麻烦你测下我的血型。”

    医生大吃一惊,“年轻人,你要干什么?”

    慕容桀十分坚定的说道:“如果我的血型跟她匹配,我愿意把心脏给她。”

    医生愣了,这还是第一次,他遇到这样的人,活生生的却喊着要捐出心脏,他以为这是肾,是皮肤,眼角膜,可以在活着的时候捐贈吗?心脏捐了出去,命就没了。

    “年轻人,就算你想捐心脏,我们医院也坚决不会同意活体移植的,这是道德和人。权问题。”医生严肃的看向他,“无论你有什么理由,你都没有权利结束自己的生命,你想过你的父母亲人吗?”

    医生叹了口气,面前的这个孩子跟他的儿子差不多大,他看在眼里真是又急又气,可又不免为他的真情所打动,一个愿意为了自己所爱的人毫不犹豫的献出生命,这样的爱情,他不知道是该赞扬还是该痛斥。

    慕容桀面无表情,医生的话丝毫没有说动他,“这是我的事情,你只需要告诉我,我们的血型是不是一致。”

    “慕容桀。”身后陡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慕容桀的手臂猛地被人拉住,来人揪起他,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他狼狈的坐在那里,依然是不喜不悲的样子。

    “慕容桀,你以为你把心脏给了糖芯,她就会高兴吗?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你真的了解她吗?”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死掉。”慕容桀抬起头,眼圈通红的朝着非宸大吼,“她不能死,我不要她死,只要她能活着,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要我这条命也没关系。”

    非宸的眼圈也红了。

    刚才在门口无意听到慕容桀与医生的谈话,他被这个男人深深的触动了,曾几何时,他也像他一样,以为自己很勇敢,可以舍弃一切的坐在这里,信誓旦旦的说要献出自己的心脏,可是,他们都忽略了蕊歌的感受,如果蕊歌真的因为他们的心脏而活了下来,对于她来说,那是一辈子的痛苦,活着比死还要折磨的痛苦,这样做比让她安静的离去更加残忍。

    “慕容桀,世界这么大,每天都有着生老病死的发生,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去寻找,一定会找到适合糖芯的心脏,我们应该庆幸,糖芯只是普通的b型血,而没有遗传爸爸的rh阴性血,这样的血型,如果真的想找到合适的健康的心脏,并不是难事。”

    医生接话道:“是,理论上的确是这样的,现在陆帅和凌医生都在努力寻找合适的心脏,我们也联系了全国数家医院,只要有合适的心脏和捐献者,我们就会马上给陆小姐做换心手术。”

    慕容桀听了,脸上绝望的表情在一点点瓦解,他看向非宸,“真的有希望吗?”

    “是,只要信念不改,奇迹就会发生,我们这么爱她,老天没有理由听不见我们的呼唤。”他伸出手,“慕容桀,别再做傻事了,现在找到合适的心脏才是最重要的,糖芯还在等着你。”

    慕容桀看看伸到面前的手掌,他们这对一直不对付的冤家在这个时候竟然可以惺惺相惜,因为,他们都是如此深情的爱着蕊歌。

    他拉住非宸的手站起来,坚定的看向他,“我会用我的办法去寻找,我一定不会让蕊歌有事。”
正文 倾尽我所有
    慕容桀回到家里,一身颓废的坐进沙发。

    宁奇奇从电视上移开视线,靠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胡子也不刮,衣服也不换,去哪里了?”

    慕容桀看向宁奇奇,她的身后还摆着慕容宇的神龛,烟气袅袅中,慕容宇也在看着他。

    慕容桀起身走到神龛面前,拿起香点燃,鞠了三躬后,将香插在香炉中,他的这些举动让宁奇奇很是奇怪,“小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妈。”慕容桀回身面对着她,“你一直不支持爸爸做黑道生意是吧?当初也是你游说爸爸将生意转白。”

    宁奇奇更加疑惑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提起这些陈年往事。

    “上次因为要帮爸爸报仇,我动用了爸爸曾经的黑道关系,你打了我一巴掌。”

    那一巴掌,他至今记忆犹深,他以为报了仇会得到巨大的快感,但是他错了,并没有传说中大仇得雪的痛快淋漓,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恐惧,宁奇奇知道后,当即就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很疼,却一瞬间打醒了他。

    他知道,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从来都不是。

    他想要的只是跟蕊歌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

    “小桀。”宁奇奇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双手用力抓住他的肩膀,“你想干什么,你还想继续重蹈你爸的覆辙吗?那一巴掌,还没有打醒你吗?”

    宁奇奇双眼赤红,激动的摇晃着慕容桀的手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桀叹了口气,“陆蕊歌心脏病发作,现在需要做换心手术,可是没有供体。”

    “所以,你想动用黑道的势力去杀人,杀一个可以给她提供新鲜心脏的人?”

    “是。”慕容桀没有否认,“我不会让她死,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叭!

    慕容桀脸上一痛,火辣辣的感觉传遍全身,宁奇奇的手掌停在半空,掌心如同他一样,火辣辣的像是冒着火,打在儿身,疼在娘心。

    宁奇奇拉着他将他推到神龛面前,“你爸爸就在这里看着呢,你敢对他说你想要去做的混帐事吗?”

    慕容桀不语,低着头。

    “我知道你喜欢蕊歌,也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可是,如果蕊歌知道你为了她竟然去杀人放火,你觉得她会怎么想,你不是在帮她,你是在害她。”

    宁奇奇的话如同锋利的针尖,一针一针的扎在慕容桀的心上,这其中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明白,可他想救她,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执念。

    “小桀。”宁奇奇心疼的抱着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妈妈跟你一起想办法帮蕊歌,你爸爸也会保佑她的,妈已经失去了你爸,不想再失去你。”

    慕容桀抱紧了宁奇奇,声音哽咽,“妈。”

    “会有办法的。”宁奇奇轻轻抚摸着他有些红肿的脸,“对不起,小桀,对不起。”

    “没关系,不痛的。”慕容桀笑了笑,“妈,谢谢你。”

    “河济路发生一起车祸,司机醉酒驾车冲上人行横道,一名行人伤势严重,当场死亡。”一直开着的电视里突然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慕容桀急忙冲到电视眼前,画面中,救护车停在现场,医护人员七手八脚的忙碌着,他看到救护车上写的医院名称,来不及多说,转身跑了出去,宁奇奇急忙跟上。

    慕容桀一路飚车来到那家医院,他赶到的时候,救护车刚刚到。

    医护人员将伤者推进手术室,很快,伤者的家属也赶到了,他们看到站在手术室外的慕容桀,还以为他就是肇事司机,几个家属情绪激动的上前就要撕扯。

    “凶手。”

    “你们误会了,人不是我撞的。”慕容桀急忙向后退开。

    几个医护人员也上前阻止解释,“肇事司机已经被警方带走调查了。”

    “那你是什么人?”

    慕容桀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医生还没有下达病人死亡的结论,他也只是在新闻里听说了伤者当场死亡,如果冒失的说出来会招来反感。

    几个家属见他不说话,也没有继续管他,只是焦急的等待着结果。

    结果是让人遗憾的,伤者没有抢救过来,最终去世了。

    慕容桀知道,在这个时候做这件事情可能会招来的后果,但他已经没有时间犹豫退缩了。

    “请你们救救我女朋友。”慕容桀突然抓住其中一个家属的手臂,看起来,他像是个家长一样的人物。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悲痛的眼神奇怪的看着他。

    慕容桀说:“刚才我问过医生,你们刚刚去世的亲人是b型血,而且,她没有伤到心脏,所以,可不可以请你们做一个心脏捐赠,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对你们来说是一种雪上加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我的女朋友现在躺在医院里,如果不做心脏移植,她随时都会死,所以,求求你们,可不可以把心脏捐给她。”

    “你神经病吧,我的女儿刚死,你就来要她的心脏。”男人暴怒,一脚将慕容桀蹿开,“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心情吗,她才二十岁啊,就这样突然离开了。”

    男人说完大哭,众人立刻哭成一团。

    慕容桀垂着头,他能感到他们的悲伤,因为有一个他爱的人也刚刚离开,正是因为知道这种痛苦,所以,他才不想再失去一个。

    扑通。

    大家再次愣住。

    宁奇奇也愣了,这是第一次,她看到慕容桀在外人面前这样低三下四,他竟然直接跪在了那个男人的面前,“我知道,你们一定很伤心,可是,你们的女儿可以去救另外一个人,也是对她在天之灵的一种告慰,她一定还有许多没有完成的心愿,那为什么不让她的心脏在另一个女孩的身体里继续跳动,如果你们想她了,还可以去看看那个女孩,因为她是你们女儿生命的延续,是你们残留的希望。”

    男人沉默了下来。

    “虽然这个时候提到钱,可能会伤害你们的自尊心,但是,我还是要说,如果你们答应捐献心脏,我会给你们想要的一切。”

    “求求你们了。”宁奇奇走过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救那个可怜的孩子吧。”

    对方究竟是怎样答应下来的,是被慕容桀感动了,还是被他的话说动了,或者是因为被他最后承诺出来的条件打动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同意捐赠心脏。

    *****更新完毕,明天此番外完结****
正文 爱情光临的声音(桀歌篇完结)
    医院方面,早就做好了手术前的一切准备,只要找到合适的心脏就可以开始手术。

    当慕容桀打来电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喜非常,凌默南放下手里的造影图,看向其它的几位专家,“马上手术。”

    慕容桀知道,这个手术存在相当大的风险,这也是之前迟迟不肯做手术,一直保守治疗的原因,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她进入手术室,也许,这就是永别,隔着一扇门,却是隔着两个世界。

    护士们推着手术车走过来,陆笙正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每落下一笔都如同用尖利的笔尖划过心头,当他签完字后,眼圈里已经一片湿润。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罗希站在他身边,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一刻的来临,可又努力回避着不去想,但该发生的总要发生,该来的怎么也躲不过去。

    唯一让他们没想到是,蕊歌的身边会多了一个人,一个同他们一样爱她的人。

    慕容桀看到护士走过来,急忙跑上前,蕊歌一直处在昏迷中,脸色苍白,没有意识。

    慕容桀握着她的手,紧张的看向她的脸,“陆蕊歌,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出来,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康复,等你一起去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山峰,所以,你一定要坚强,你不能被命运打倒,你要做一个勇敢的姑娘,我等你,我会一直一直等你。”

    蕊歌依然紧紧闭着双眼,没有醒来。

    慕容桀知道,她一定听见了他的声音,因为他感觉到了她突然变化的呼吸以及有些湿润的眼角,她在回应他。

    陆笙和罗希还有非宸也走过来,大家一同目送着手术室的大门开了又关,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亮了起来。

    慕容桀望着那通红的指示灯,突然笑起来,他知道她一定会平安度过这一关的,因为,他有预感,今天,只是他们的开始,未来,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两个月后!

    一辆车子停在陆宅的门口。

    屋子里的长寿面汪了一声后,摇着尾巴迎出来,慕容桀俯身揉了一下它的脑袋,“你这个老家伙。”

    长寿面懒懒的看他一眼,它明明还身强力壮,怎么这些人都叫它老家伙,还是它的小主人好,它好想念小主人温暖的怀抱。

    长寿面不满的摇着尾巴跑回屋里,见到一条软软的拖鞋便蹭上去撒娇。

    蕊歌抱起它,贴了贴它的脸,“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长寿面不满的看向那个嘲笑它的家伙,嘿,这下有小主人撑腰,看你能奈我何。

    慕容桀用手指捅了捅它的狗鼻子,“老家伙,老家伙。”

    蕊歌不满的瞪向他,“喂,你不准欺负长寿面。”

    “走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慕容桀拉起她的手,“不要管这个老家伙。”

    “去哪?”

    蕊歌急忙将长寿面放下来,奇怪的看向慕容桀,他总是这样,无论带她去哪里都是突然的,而且不会告诉她目的地。

    “去了就知道。”慕容桀往楼上看了一眼,“别让你家陆司令知道,要不然一定会揍我。”

    蕊歌痊愈出院后,陆笙对慕容桀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有时候还会同他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虽然语气淡淡的,但据非宸透露,这已经是陆笙表达喜欢最直接的方式了,如果是他不喜欢的人,他真的是连一句话都吝啬。

    不过,这种喜欢的方式让慕容桀如履寒冰,每句话的回答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断的察颜观色。

    他对蕊歌说,他们陆家的女婿绝对不敢出轨,也绝对不敢对她不好,因为有这样的岳父摆在那里,不管你是地虎还是河妖,都一定会乖乖的听话。

    “陆司令不在家。”蕊歌打消他心中的顾虑,“我们要去哪啊?”

    “不准问。”他握紧她的手,在她的脸上用力亲了一下,“反正是好玩的地方。”

    “慕容桀,你不要动不动就亲我。”

    “刚才你还亲了那只老家伙,我都没有嫌弃你。”慕容桀哼了一声,“快走了。”

    慕容桀开着车带着蕊歌一路驰骋,车子一直驶到市郊,最后停在一座山峰下。

    山不高,不到一千米,但上面也供奉着香火,是这附近居民健身的好去处。

    “慕容桀,要爬山吗?”

    蕊歌望着面前的山峰,露出期待的同时又在犹豫,虽然手术成功了,但她依然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爬山这种运动是坚决禁止的。

    “是啊,爬山。”慕容桀握着她的手,“这是我答应你的,所以,一定要实现。”

    “可是……”

    “我背你上去。”

    “这么高,你要背我?”

    “嗯。”

    慕容桀在她面前蹲下来,“上来。”

    “慕容桀,真的要这样吗?会很累的。”

    “别罗嗦,快上来。”慕容桀态度坚决,蕊歌只好乖乖的趴上去,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慕容桀,如果你累了就把我放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才不会累。”

    慕容桀背着她往山上走,“想当初,我可是在你家陆司令的部队里赢得了满堂彩,你不是也看见那么多人为我喝彩的场面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蕊歌趴在他的肩头,笑说:“我只记得有个人被打得很惨,都快爬不起来了。”

    “陆蕊歌,你怎么就看不到我英雄的一面呢?太肤浅了。”慕容桀不满的嘟囔。

    蕊歌笑着咬了一下他的耳朵,“那只能说明你没眼光,喜欢我这么肤浅的人。”

    慕容桀爬上一层一层的台阶,山虽然不高,但是山路陡峭,台阶也有千级,身边有锻炼的人经过,奇怪的看向两个人,“年轻人,好体力啊。”

    慕容桀笑道:“那是必须的。”

    被夸奖了,慕容桀立刻觉得全身又充满了力量,虽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依然努力的向上攀登。

    蕊歌时不时给他擦汗,“累吗,停下休息吧。”

    “不行,我一定要一鼓作气。”慕容桀咬了咬牙,加速了脚下的步伐,“半路休息不是我的风格。”

    终于爬上山顶,慕容桀已经累得一塌糊涂,他放下蕊歌,指着前方的大石头,喘着粗气,“看到没?”

    蕊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大石头上刻着几个红色的大字:珠穆朗玛峰。

    蕊歌走过去,抚摸着石头上的字,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她在进入手术室之前听到了他说的话,他说等她一起去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山峰,他说会一直一直等她。

    “我说过会带你爬上世界上最高的山峰,虽然,我没有办法实现你的这个愿望,但是,只要我还能爬得动,我就会每年带你爬一座山,我们爬过的山都叫珠穆朗玛。”慕容桀自背后拥着她,“陆蕊歌,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为了我好好的活着。”

    “嗯。”蕊歌用力点点头,“我会活得很久很久,久到你能背我爬上珠穆朗玛峰为止。”

    慕容桀感叹,“陆蕊歌,你这是要逼我炸平珠穆朗玛啊。”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山顶,站在这里可以俯瞰远处的城市,一览无遗。

    山风拂来,衣袂飘飘。

    慕容桀说:“看到远处那座大钟了吗?听说在这个山顶用力的说话,就可以传达给那座钟,钟响的时候,钟声会带着你的话传遍整个天宇,陆蕊歌,你有没有话对它说。”

    蕊歌想了想,“你先说。”

    “你耍赖,明明是我先问你的。”

    “不管,你先说。”

    慕容桀一脸被你打败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看了看她,“你把耳朵捂上。”

    “为什么,不要。”

    “那我说得话不是全被你听见了?”

    “难道你不是说给我听的吗?”

    “好吧。”慕容桀认输,望了一眼四周,零星的几个人,也没有人注意他们,于是,他对着远处的大钟用力的喊道:“陆蕊歌,我爱你。”

    “你声音这么小,大钟听不到的。”蕊歌调皮的看向他,“再大声点。”

    “知道啦。”

    慕容桀将两只手挡在嘴边,气运丹田,使足了全力,“陆蕊歌,我爱你,我爱你。”

    “当,当”

    远处的大钟忽然准时敲响,原来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可是这样听起来就像是对他的呼应。

    慕容桀兴奋的说道:“它听到我的声音了,它真的听到我的声音了。”

    蕊歌也很兴奋,同他一起欢乐的庆祝,他抓着她的手不依不饶,“陆蕊歌,该你了。”

    蕊歌有些小害羞,但是看到他一脸的期待,她也准备豁出去了,伴着铿锵有力的敲钟声,她向着远方喊道:“慕容桀,我也爱你。”

    “听不见,听不见。”慕容桀学着她,“再大声点。”

    “慕容桀,我爱你,很爱很爱,我等着有一天,和你一起登上珠穆朗玛。”

    喊完,两人相拥而笑。

    不远处有几个登山的人奇怪的看过来,发现是一对小情侣,摇着头笑着走开。

    青春正轻狂,谁不曾这样用尽全部力气的爱过一个人,用力的爱过,才不会后悔,哪怕无法预知未来,哪怕无法天长地久,哪怕下一秒就是各奔西东。

    而此时,一辆开往遥远城市的火车上,非宸正在看书,一个大书包突然砸了过来,非宸急忙伸手接住。

    “啊。”他接住了包,却没有避开砸下来的柔软身躯。

    女孩扑倒在非宸身上,嘴里连连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非宸听着声音耳熟,急忙抬起头,而女孩爬起来也看着他。

    两人愣了一下,同时伸出手指,“是你。”

    “是你。”

    “顾惜宁?!”

    “陆非宸?!”

    火车轰鸣着奔向远方,承载的不但有热烈的思念,忙碌的旅程,还有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正在悄悄的萌芽。

    缘份来了,于是,爱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光临,你,准备好了吗?

    *****此番外完结,不会再有非宸的番外,非宸和惜宁的结局,不用我写下来,大家也应该猜到吧,下一篇番外,也是最后一篇番外---徐穿杨篇,徐穿杨的番外是一篇bl,也就是传说中的男男,这是八哥的第一次尝试,会把它写得尽量纯洁,不喜欢看男男的,这篇文对你们来说就已经完结了,八哥稍后会做一个mv相册,敬请期待*********
正文 钥匙扣
    ********忠告:此篇番外为bl篇,不喜男男或者接受不了的勿入,不要因为看不下去而发生呕吐中暑等不适症状,八哥第一次尝试,新鲜的东西总是让人心痒难耐,搞基干什么,搞基火得快啊*********

    时间又回到十三年前(相对于上一篇番外的十三年前)。

    那时候,我们的陆笙还年轻,我们的穿杨也年轻!

    此时坐在徐穿杨对面的,是他今天约会的对象,长腿大胸卷发,这样漂亮的女人生来就是要危害社会的。

    美女如玉般的指节暧昧的摩擦着手里的咖啡杯,如梦似幻的大眼睛透着性/感的光芒,她看向面前的男人,发出挑/逗的信号。

    其实不需要多说什么,徐穿杨早就读懂了女人的意思,大家各取所需,短暂的交集后各走各路。

    并不是所有叫做美女的人都会让徐穿杨感兴趣,重要的还是那个感觉,感觉对了,他才会考虑下一步。

    而面前这个女人,他的感觉还不错。

    “我家,还是你家?”这样直白的话,他想,大家都懂,成年人了,也不必忌讳什么。

    女人嗔笑道:“你这么急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自然的拎起一旁精致的小包包,“你家。”

    徐穿杨淡淡笑了一下,刚要起身,忽然一个人影迎面而来,直接一屁股坐在他的身边,抱着他的手臂叫得热络,“老爸。”

    徐穿杨皱起眉头,而面前的女人彻底傻掉了,“他……他刚才叫你什么?”

    “老爸啊。”他笑嘻嘻的看着女人,“我叫得不够清楚吗?”

    女人一脸惊讶的不可思议,“你都有儿子了?”

    “你到底在搞什么,我可不想跟有家室的男人有牵扯,真是的。”

    女人懊恼的拿起自己的小包,扭着屁/股愤怒离开,临走时还不忘骂一句,“神经病。”

    女人一走,他就松开手,好像很渴似的,拿起桌子上的菜单喊服务生,“一杯星冰乐,谢谢。”

    徐穿杨面无表情的看向他,“很闲?不用上学?”

    “现在才八月份,还没开学呢。”他拿起徐穿杨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随意的把玩着,“徐穿杨,你手机密码是多少?”

    “你一个瑞士人跑到中国来上学,还真是跋山涉水,不远万里。”他嘲弄的语气并没有惹恼他,他一边猜密码一边回答,“我哥说了,让我多了解了解中国的文化,毕竟,我也有一半中国血统。”

    凌默北输了三遍密码都不对,索性把手机放回去,专心等他的星冰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胖子哥告诉我的。”凌默北狡黠一笑,“我刚才的反应是不是很聪明?”

    徐穿杨冷笑,“你以为我在相亲?”

    “难道不是吗?”凌默北凑到徐穿杨面前,小声说:“虽然那个女的有点姿色,可绝对配不上你。”

    “那你认为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上我?”

    他拄着下巴,蓝色的大眼睛叽里咕噜转了转,摇摇头,“罗希那样的……可惜罗希已经结婚了。”

    “以后不要擅自替我作主。”徐穿杨拿起自己的手机,将两张百元大钞压在杯子下面,“我也不需要。”

    他冰冷的口气以及起身就走的绝然背影让凌默北不甘心的咬了咬唇,要追出去,服务生已经将一大杯咖啡放在他面前,“您的星冰乐,请慢用。”

    凌默北又默默的坐了回去,两只手抱着杯子,抿着上面的奶油,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徐穿杨给得罪了,从第一次见到他,他的眼神和语气就不对,一面看着他像是看着某个熟人,一面又把他拒于千里之外,好奇因子作祟,这件事情不弄清楚,他才不会善罢甘休。

    凌默北喝了几口咖啡,从口袋里摸索出一个钥匙扣。

    这个钥匙扣做得十分别致,因为它的原材料是一枚不折不扣的子弹,能把一枚子弹壳做得这样精美,那个人一定拥有一双巧手。

    而这枚钥匙扣是徐穿杨的东西。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他开车送他和糖芯非宸一起去机场,一路上,他的话不多,一直在专心的开车,这个男人拥有出众的相貎,犀利的五官,不说话的时候,脸上就好像覆着一层冰霜,他很冷,就连毛细血管里都透着闲人莫近的寒意。

    下车时,他去后车厢拿行李,而他刚才坐过的地方落着一个小小的装饰品,他好奇的拾起来,发现这个小东西竟然是一颗做工精巧的子弹壳,他一向对别人的东西不感兴趣,自然也不缺一个钥匙扣,可是鬼使神差的,他悄悄的将钥匙扣收进口袋,就这样据为已有。

    有几次,他也想着把它还给他,但是这枚钥匙扣就像有着魔力一般,每当他产生这个念头,便又断然打消。

    他一直带在身边,闲了就拿出来玩一会儿。

    他不知道这颗子弹的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而他,想要知道他的故事。

    做为凌氏家族的二公子,凌家在这边为他买了一橦别墅,可他来了之后,立刻就把别墅租了出去,自己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而这套房子就在徐穿杨的对面。

    当然,这一切,徐穿杨并不知道,他总是把自己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然后双耳不闻窗外事。

    他在他对面住了这么久,他竟然一无所知。

    每到周末,他便会从部队回来,他可以在八点的时候准时听见他的开门声,如果他没有去跟鬼兵队的人聚会的话。

    今天也是八点,凌默北窝在沙发上玩游戏,他听见对面传来的开门声,立刻将游戏机关掉。

    除了开门声,他还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娇嗔的说着情话。

    凌默北扔下手柄,赶紧跑到门外,耳朵紧紧的贴在门板上。

    “不要这样嘛,会被人看到的。”

    通过门上的猫眼,凌默北看到徐穿杨和一个漂亮的女人搂在一起,他们正在激烈的亲吻。

    徐穿杨打开门,两人很快消失在门后,大门在他的面前咣当一声关上了。

    凌默北想了想,拿起手机。

    很久,那边才接起电话,声音中带着情/欲的沙哑,“有事?”

    “我迷路了,你来接我。”凌默北一只手飞快的在电脑上搜索着a市最偏僻的位置,“这个地方好像……喂喂,大叔,这是哪啊?”他立刻又学着老头儿的声音自问自答,“辛寨子。”

    “听见了吗?辛寨子!我哥可是让你照顾我的,如果我真丢了,看你怎么跟他交待。”

    凌默北说完,不等他回答便挂上电话,嘿嘿一笑,拿起外套便跑了出去。

    ******更新完毕******
正文 你竟然不管我
    凌默北来到辛寨子后才开始后悔,这里果然够偏够僻,他从出租车上下来,车子很快绝尘而去。

    站在马路边左右四顾,人烟稀少,房屋零零散散,一片寂寥荒凉的样子。

    他从小在瑞士长大,从来没到过这种荒凉的地方,说实话,心里真的有点怕了。

    他不知道徐穿杨会不会真的来找他,如果他不来,那他该怎么回去,刚才那辆出租车的师傅说,如果不是看在他给双倍钱的份上,他才不会来这种地方拉客。

    凌默北在路边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掏出手机。

    一辆公共汽车带着尘烟从马路上飞驰而过,他惊喜,如果徐穿杨不来,他还可以坐公交嘛!

    天色渐晚,周围逐渐亮起灯火。

    他终于忍不住给徐穿杨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端,他的声音懒懒的传来,“又有什么事?”

    “我迷路了。”

    “你觉得这个游戏好玩吗?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在那个辛寨子?”

    凌默北有些心虚,打电话的时候,他的确还在家里,他自导自演的那一出岂能瞒过精明的徐穿杨。

    “我现在真在这里了。”

    “凌默北,我是答应你哥照顾你,并不代表我可以接受你的无理取闹,如果你真在那里,你就自己想办法回来。”徐穿杨毫不客气的挂了电话。

    徐穿杨从床/上起身,拿过一边的衬衫,一只如玉的藕臂伸出来搂住他精瘦的腰身,“你去哪儿啊?”

    “你自己回去吧,我有点事情。”

    女人眯着猫眸,风情万种的贴着他的背,“以后,我们还会经常联系吗?”

    “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

    “你还真是冷酷无情啊,跟人家玩够了就一脚踹开。”

    徐穿杨转过头,眸中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大家都是玩,当真就没意思了。”

    “唉。”女人轻轻叹了口气,红唇一路向上,吻着他修长的脖子,“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打动你这么优秀的男人。”

    徐穿杨不语,扣着衬衫的钮扣,目光轻轻的落向窗外,夜色一点点深了。

    凌默北有些颓废的沿着马路向前走,他还记得那辆公交车驶来的方向,如果一直往前,应该就能找到公交车站。

    他现在又累又饿,开始后悔不该这么冒冒失失的跑出来,如果徐穿杨真的不管他,他就要给陆笙打电话了,陆笙知道了,凌默南自然也知道了,那他可就惨了,说不定会被抓回瑞士,以后想来中国都很困难。

    凌默北好不容易找到公交站,看到上面的时间,他彻底绝望了,因为太过偏远,公交车已经走掉了最后一班。

    而在这条路上,很难等到出租车,就连过往的车辆都少之又少。

    凌默北摸了摸饿扁的肚子,听着里面咕噜噜的声音,这是第一次,他这么狼狈,如果被他瑞士的那些朋友知道,一定笑翻他。

    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眼见着天上乌云堆积,风中夹杂着潮湿的气息,一个骑着自行车路过的大爷看到他,好心的喊道:“孩子,要下雨了,快回家吧,现在这个时间早没车了。”

    凌默北突然觉得一阵心酸,他这是图什么啊,就为了把徐穿杨给骗出来?

    他跟哪个女人在一起,关他什么事啊?他又不是他的谁谁谁,甚至连朋友都不是,就算要把关也轮不上他啊。

    可他就是不喜欢他的身边有女人,他觉得那些女人都配不上他。

    他从小养尊处优,又是家里最小的,谁都疼着他让着他,要雨得雨,要风得风,偏偏这个徐穿杨,总是对他爱搭不理,他就不明白了,他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凌默北越想越委屈,索性蹲在地上,抱着双臂,好像一只受气的小狗,也不管这大雨马上就要稀里哗啦的砸下来了。

    徐穿杨发动车子,看了眼表。

    凌默北之前说在辛寨子,他敢肯定他是在骗他,但是这一次,他觉得他说得是真的,以他那种大少爷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感觉惹了什么事都会有人给他摆平,现在恐怕真跑到那里去了,那是a市最偏僻的地方,只通一趟公交,周围人烟稀少,最重要的是,眼见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而他,八成是不会带伞的。

    徐穿杨有些心烦气躁,后悔接了这个倒霉的差事,他想着,以后一有机会,他就要跟凌默南交涉,把这个孩子交给别人来管,他真的管不了他。

    “才不用你管呢。”凌默北蹲在地上自言自语,“我就不信我自己回不去。”

    他站起身,跑到路边拦车,拦了几辆都没有人停,灵机一动,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在风中晃动。

    终于,一辆车子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呦,小姑娘,一个人呢?”

    “你眼瞎了,谁是小姑娘?”

    “男孩?长得蛮清秀的嘛。”男人走过来,“要搭车?”

    凌默北感觉到来者不善,急忙往后退了一步,“不搭。”

    “挺有钱的嘛!”男人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钞票。

    “你干吗,把钱还给我。”凌默北伸手想要抢回来,男人忽然抡起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直接将他打倒在地,蹲下身,动作干净利落的将手伸进他的裤袋,从中取走了钱包,看了眼钱包里的金额,男人满意的笑了,抽出钱,将钱包丢到他身上,“还挺有钱的,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公子哥,我借几个钱花花,别报警啊。”

    男人拿着钱上了车,车子开走时还朝着凌默北按了几下喇叭。

    凌默北气得说不出话来,用手捂着胸口,疼得蜷成一团。

    “该死。”

    轰隆一声,伴随着巨大的雷声,大雨倾盆而下,八月的天,说变就变。

    凌默北坐在地上,身上很快就被浇透了,雨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一滴一滴的砸落在地面上。

    他抽搐着鼻子,突然委屈的想哭。

    从小到大,他还没受过这种委屈,一个人呆在荒郊野外,没有车,钱也被抢了,最重要的是,徐穿杨竟然不管他。

    “凌默北,你自作自受,活该!”他用拳头砸着路面上的水花,自暴自弃。

    这时,远方一处车灯射了过来,灯光中细密的雨丝被罩上了一层桔黄色。

    凌默北抬起头,被灯光晃到眼睛,急忙伸手遮住。

    ******祝所有有情人的没情人的,情人节快乐,更新完毕*********
正文 苦不堪言
    凌默北还蹲在那里,车灯晃得他睁不开眼睛,手臂倏然一紧,已经被人扯了起来。

    大雨倾盆,徐穿杨的身上也很快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滴在凌默北的脸上,雨水冲刷着他睁不开眼,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你不是不管我吗?你让我淋死算了。”他在雨中对着他喊,像个孩子一样的发着脾气。

    徐穿杨什么也没说,强硬的拽着他的手臂,三下两下的将他塞进车子,两个人都湿透了,一坐下去,车坐上全是水。

    徐穿杨锁上车门,沉默的看着他,大雨砸在玻璃上,哗哗的淌下来,狭窄的空间里,呼吸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凌默北不说话,窝在座位里生闷气,短短的发丝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身上的t恤整个贴在身上,依稀可以看见白皙的皮肤。

    徐穿杨似乎是叹了口气,从车厢里拿过一条毛巾丢到他头顶,“擦干净了。”

    他不理他,径自低着头,嘴巴鼓着,眼睛瞪着,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徐穿杨没办法,倾身过去,按着毛巾,把他的脑袋像揉面一样的揉,他怒瞪着他,“别碰我。”

    “不想感冒,就给我老实点。”

    徐穿杨发脾气的时候也很吓人,一句话不轻不重的就把他训得老老实实,用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委委屈屈的看着他,“徐穿杨,你别对我这么凶,明明就是你的错,如果你早点来接我,我也不会被人抢了钱,还被雨淋成什么鸡。”

    落汤鸡这个词,他不是很熟悉,又没办法用英文表达出来,嘴里一急,就说成了“什么鸡”。

    徐穿杨长眉一敛,替他擦头发的手顿了顿,“被抢?”

    “嗯。”凌默北拿出自己的钱包,“我一分钱都没有了,如果你不来,我就要被淋死了。”

    “淋死活该,谁让你跑到这种兔不拉屎的地方。”

    徐穿杨把毛巾丢到他怀里,“自己擦。”

    他打开雨刷推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发动车子。

    凌默北见他脾气不好,又知道这件事大部分是自己的错,也没敢再说话,一个人闷闷的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路上没吭声。

    “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如果回去了,半夜发烧感冒怎么办?也没人管我。”凌默北想了想,“我想去你家。”

    虽然徐穿杨不愿意,最后还是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一进门,凌默北就像换了个人,刚才的颓废委屈统统消失不见,他一边参观着他的住处,一边左摸摸右摸摸,对什么东西都好奇,虽然住在对面,但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他的家,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地方,四处都是他的痕迹和气息。

    徐穿杨的家里收藏了许多枪支,大多是模型,他们陈列在一个玻璃柜里,整整齐齐的排放着。

    每一只枪的下面都有一个铜制的标牌,上面写着这把枪制造的时间地点以及特点用途。

    凌默北看得津津有味,徐穿杨手里拿着一套衣服走出来,“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上。”

    “哦。”凌默北笑着接过来,“你不洗吗?”

    “一会的。”

    凌默北高高兴兴的进了浴室,他关上门,开始打量他的浴室,洗漱台上放着精致的置物架,上面摆着日常洗漱用品,凌默北拿起他的刮胡刀,对着镜子比量了两下,嘿嘿的傻笑起来,他放下刮胡刀,又拿起一边的沐浴液闻了闻,淡淡的,有种熏衣草的香气,不但是沐浴液,就连浴巾上也有一种薰衣草香,他想,徐穿杨应该是喜欢薰衣草的味道。

    他冲了澡,换上他的衣服,他的size穿在他身上明显有些大,他不像凌默南,身材高大,他比较像他的妈妈,一个漂亮娇小的瑞士女人。

    他把裤子和袖子都挽起来,这才踩着拖鞋走出去。

    徐穿杨坐在沙发上,手里在擦一把枪,黑色的枪身被擦得锃亮。

    “这是狙击枪?”凌默北在他对面坐下来,好奇的问。

    徐穿杨头也没抬,简单的嗯了一声。

    “这把枪……是真的?”

    “是。”徐穿杨突然沉默了,盯着手里的枪看了良久,他抬起头,凌默北正歪着脑袋看他,他穿着他的衣服,虽然有些大,可是清新帅气,如同一楼直射而来的阳光。

    他盯着他,突然目光开始迷离,曾经,就在他坐过的位置,也有一个男孩坐在那里,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小心翼翼,就像是害怕得罪他,“徐穿杨,你的衣服我都洗好了,晾在阳台上,徐穿杨,你不要赶我走。”

    “徐穿杨。”

    凌默北突然伸出手在他同前晃了晃,他猛地醒来,那个男孩的影子与面前的凌默北生生分离,他恢复了一脸冷漠,起身将狙击枪放回原来的位置。

    他走进卧室,拿了一床被褥扔到沙发上,“你晚上睡这里,别乱动我的东西,饿了的话,冰箱里有吃的。”

    凌默北接过来,抱着软软的枕头看向他,“一定要睡沙发吗?”

    他有些可怜巴巴的望了一眼客卧的方向,心里嘀咕着,明明还有一个卧室,却要让他睡沙发,他可从来没有睡过沙发。

    “这里不是瑞士,没人惯着你,凌二少爷。”徐穿杨说着,抛下一计冷眼直接进了洗漱间,“不喜欢就走。”

    凌默北撇撇嘴巴,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拿起被子自己铺起来,自己的家明明就在对面,只要打开门,走不上十米远就可以睡上舒舒服服的大床,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睡这硬梆梆的沙发。

    心里这样想着,人却在沙发上躺了下去,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眼睛望着天花板。

    再过几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了,他是以留学生的身份在a大学习,当初他来中国的时候,凌父是坚决反对的,因为瑞士的生活条件和教育条件远远高于这边,但他就是铁了心,非要来中国上大学不可,最后还是凌默南出面做保证,凌父才勉强同意,大家都认为凌家的二少爷玩心太重,来这里念书只不过是一时兴趣,很快就会因为吃不了苦而打道回府。

    凌默南拜托徐穿杨照顾自己这个调皮任性的弟弟,徐穿杨也答应了下来,可他万万没想到,凌默北会热衷于给他制造各种各样的麻烦,破坏他约会这种事情简直是家常便饭,做为他的临时监护人,他真是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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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发怒
    凌默北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听见浴室的门被打开,然后是轻盈的脚步声,以及再次响起的关门声。

    凌默北坐起来,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钥匙扣,无论走到哪里,他总是随身携带着。

    他想把它还给它的主人,却一直没有勇气,或者说,一直舍不得吧。

    玻璃柜里,徐穿杨刚刚擦过的狙击枪放在最上层,他擎起手中的子弹壳隔空比量着,这枚子弹会是那把枪里的吗?对他来说又有着什么重大的意义?

    凌默北叹了口气,重新躺下去。

    睡到半夜,他感到口渴,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找水喝,几乎是闭着眼睛在冰箱里找到一瓶矿泉水,拧开后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往回走的时候,他有些思维混乱,错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没有奔向沙发,而是直接就进了卧室。

    摸到软软的床铺,他还不忘扬起舒服的笑容,扑上去,美美的睡着了。

    门一直敞着,迷糊的凌默北忘记了关门,就那样大大咧咧的仰面而睡。

    徐穿杨的睡意一向浅,他听到有脚步声便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缓缓坐了起来。

    床头上的闹钟显示现在的时间是半夜三点,外面的天色依然漆黑,小区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响。

    徐穿杨下了床,推开门走出去。

    借着窗外的一点月色,他看到客卧的门敞着,床/上依稀有个人影。

    心跳,突然一阵加速。

    徐穿杨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不敢弄出一点声音,像是怕打扰了这不太真实的梦境。

    他回来了吗?在离开他这么久之后,终于肯回来了吗?

    徐穿杨缓缓走到床边,坐在他的身侧,床/上的人搂着被子,脸朝着窗外,怕冷似的缩成一团,月光中,只能看见他瘦削的脊背以及短短的黑发。

    徐穿杨的嘴角牵动着,轻轻向上扬起,定格了唇边那一瞬的月华涌动,眼中满满都是温柔的宠溺。

    他小心的伸出手,轻轻的贴在他的耳侧,动作轻柔小心,生怕会惊动他,每一次触碰都是小心翼翼。

    他的明浩回来了。

    他这样想着,唇边的笑容越发的扩大,俯下身,英挺的轮廓贴近了他的侧脸,他的皮肤依然白如雪,细如瓷,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唔……”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脸正对着他,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凌默北缓缓睁开眼睛。

    徐穿杨的面孔在他的视线中一点点清晰,他与他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小小的拳头,他在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温柔的缱绻与痴意,如同孩子在看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他从来没见过徐穿杨露出这样的表情,好像是恋爱中的大男生,面对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儿,眼中浮动的笑意如同棉花糖一样柔软。

    “徐穿杨。”凌默北小声的喊了一句。

    美丽的梦境突然被一把巨大的剪刀从中剪碎,徐穿杨猛然清醒了过来。

    看着面前一脸茫然的凌默北,他倏然起身,“谁让你睡在这里的?”

    凌默北还处在迷迷糊糊的睡意中,此时坐起身子,也有些回忆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我……”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滚。”徐穿杨的声音带着利刃一般的锋芒,“滚出去。”

    前一秒还朝他露出那样温暖的笑容,转瞬之间就变了另外一张嘴脸。

    凌默北到底是锦衣玉食养大的孩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凶过,他将手中的枕头朝他扔过去,“徐穿杨,你太过分了。”

    徐穿杨一把抓住,“我让你滚出去。”

    “我不滚,我偏不滚。”凌默北爬起来,将床/上的被子也丢过去,“你这个小气鬼,不就是睡了你的床吗?我赔你一百张。”

    “凌默北。”徐穿杨红着眼睛,厉声呵斥,“你给我滚下来。”

    “不要。”

    徐穿杨深吸了口气,一步跨到床/上,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轻轻松松的就将他按在床/上,凌默北的脑袋磕在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他疼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即便是疼得手脚发麻,他还是用手抓起一堆东西向他用力丢过去,“你有本事掐死我。”

    他胡乱抓起来的东西是床头柜上叠放的几件衣服,看到这几件衣服从四周纷纷纷扬扬的掉下来,徐穿杨仿佛是一头发了疯的狮子,挥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又狠又响,打得两个人都愣住了。

    凌默北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刚才发生的事情快得让他的大脑来不及反应,等他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是一片火辣辣的痛。

    他难以置信的摸上自己的脸,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徐穿杨,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他知道他脾气不好,却没想到他会动手打人。

    徐穿杨也没想到自己会动手打他,而且还打得这么狠,他有些愧疚,试探着伸出手想看看被他自己打过的地方。

    “你打我,徐穿杨你打我。”凌默北哭着挥开他的手,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抹着眼泪,委屈的像个小孩儿,“从来没有人打过我,你凭什么,徐穿杨,你凭什么?”

    他白晳的脸上依稀可辩一个鲜红的指印,他刚才气疯了,真的用了很大的力气,那边脸已经微微肿了起来。

    “我看一下……”他伸手扳过他的脸。

    “不用你假好心。”凌默北猛地推开他,气呼呼的冲了出去,大门关上的一瞬还能听见他的声音,“徐穿杨,我不会原谅你的。”

    徐穿杨杵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掌心现在还在微微发麻,怪不得他会哭成那样。

    看着眼前凌乱的卧室,他蹲下身,将掉在地上和床/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

    这是明浩的衣服,这里也一直保持着他走时的模样,他一直在等待,等待着突然有一天,他会回来,虽然,他很清楚,已经不可能再有那一天了,他已经离开他了,永远!

    徐穿杨将衣服放在身边,拿起一只烟默默的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了他的脸庞,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隐匿在眼角间。**********更新完毕*********
正文 和好
    凌默北跑到走廊等电梯,等了一会儿,他忽然醒悟过来,自己的家就在对面,用不着坐电梯。

    幸好钥匙还在身上,不过钱包忘在了徐穿杨家的客厅,他现在也不想回去拿钱包,如果可以,他以后都不想再看见他。

    凌默北回到自己的房子,对着镜子,他看到脸上通红的指印,立刻就想起徐穿杨那狠狠的一巴掌。

    他不过是睡了他的床,又不是烧了他的家,再说了,就算烧了他的家,他赔他一个更大更好的就是了,干什么要动手打人。

    凌默北自己拿了冰块敷着脸,虽然是半夜,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坐在沙发上一个人生气。

    他想好了,明天一早,他就订一张回瑞士的机票,以后再也不回来了,他要跟他彻底的断绝关系,就当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凌默北到底是小孩子心性,自己气了好一会儿,便捂着脸倒在沙发上,眼睛睁了一会儿便觉得困了,眨巴了几下,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一样扇动着,扇着扇着便缓缓的合在一起,不久,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徐穿杨坐了一会儿,起身将屋门关好。

    他打开客厅的灯,看到沙发上凌乱的被褥,他走过去,俯身拿起茶几上的钱包,钱包里有几张银行卡,夹层里塞着一张照片,那是凌默北的全家福,他站在凌默南的身边,笑盈盈的看着镜头。

    他长得像他的母亲,有着欧州人立体的轮廓以及蓝色的眼睛,但也有着亚洲人独特的柔美。

    看着照片,徐穿杨心中生出愧疚,刚才那一下子打得着实是狠了,就算看在凌默南的面子上,他也不该出手打他,那毕竟是凌家集万千宠爱的儿子,一个干净单纯还不谙世事的孩子。

    现在,他身无分文,就这样跑了出去,三更半夜的,人生地不熟,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他要怎么跟凌默南交待?

    徐穿杨拿起车钥匙和钱包,出了门。

    徐穿杨站在门口给凌默北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一阵子也没有人接听。

    他刚要往电梯口走,忽然又退了回来。

    他将电话拿开一些,快步走向对面,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扉,他隐约听见手机的铃声,那是凌默北自制和铃音,很特殊,所以,他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

    特种兵出身的徐穿杨,耳力和目力俱是出类拔萃,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铃声就是从这扇门后发出来的。

    他放下电话,按着门铃。

    凌默北睡得很沉,似乎听见电话的声音,他不愿意醒来,可是恼人的门铃又开始响。

    凌默北翻了个身,爬起来,手机放在茶几上,已经不响了,然而门铃依然在响,他迷迷糊糊的走过去开门,也忘了问对方是谁,门一开,楼道里的感应灯也随之亮了起来,他看到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几乎遮挡了大片光亮的徐穿杨,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就要狠狠的关上门。

    徐穿杨一只手伸进来,强行阻止了他的动作,然后将他往里推了推,闪身进来。

    环视了一眼这个屋子,徐穿杨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可能怎么都不会想到,凌默北竟然就住在他的对面,他离他这么近,他却全然不知。

    “你来干什么,我不要看到你。”凌默北怒视着他,“你走。”

    徐穿杨看到他脸上的指印,心中的内疚再一次加深,“还疼不疼了?”

    “你打自己一下试试。”凌默北捂着自己的脸,有些幽怨的抽搐着鼻子,眼见着就要哭了,“徐穿杨,我跟你有什么仇,你要下这么狠的心?”

    “对不起。”徐穿杨发自肺腑的道歉,“是我冲动了,我向你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凌默北转身坐在沙发上,“我以后都不想理你了,明天我就回瑞士。”

    “回瑞士?”

    “嗯。”

    “不上学了?”

    “我上不上学,关你什么事?反正留在这里,你只会凶我,打我,我又不是受虐狂。”他嘟起嘴巴的样子像极了小朋友,徐穿杨看在眼中,不由笑了。

    “这次是我错了,我不该打你,你说吧,你想怎么办?我都认了。”

    凌默北本来还一肚子火气,此时听他这样一说,蓝色的大眼睛一转,仰头看着他,“真的?我让你干什么都行?”

    徐穿杨点点头。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给我敷脸,而且,我饿了,想吃东西,你煮面我吃。”

    “就这样?”显然他的要求在徐穿杨的眼中根本算不上什么。

    凌默北起身走到他面前,他比他矮了一个脑袋,这样站在一起明显没有气势,于是他向后一跳踩在沙发上,视线与他平视,“你现在一定想着去我哥面前告状,说我不住别墅住这里对吧?”

    徐穿杨没有否认,他的确是想要揭发他。

    “你必须答应我,我做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告诉我哥,这样,我就原谅你,这一巴掌,我就算没白挨。”

    他离他这样近,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鼻尖,属于少年温暖清新的气息拂过面颊,他笑了笑,“好,我答应你。”

    “ye!”凌默北做了一个耶的动作,高兴的在沙发上跳起来,沙发的弹性太大,他重心一个不稳朝前扑去。

    下意识的,徐穿杨一把抱住他,他吓得搂住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扑散在他的耳侧,“吓死我了,还好你在。”

    他的身子软软的,好像带着弹性,他这样抱着他,竟然觉得一阵温暖。

    “以后别这样疯疯颠颠,真摔到怎么办?”徐穿杨将他放在地板上,“我去煮面,一会给你敷脸。”

    “我要吃你们中国的……西红柿什么什么面。”

    “西红柿打卤面?”

    “对,西红柿大陆面。”

    徐穿杨纠正他,“是打卤,不是大陆。”

    凌默北摇摇头,“大陆?大鹿?大路?”

    徐穿杨笑了,拿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上一笔一划的写着,“打卤,就是先做面条,再把做好的菜和汤汁一起浇在上面。”

    看他仍然一脸的茫然,“你看着我做吧。”

    徐穿杨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五颜六色,什么东西都有,他拿出西红柿和鸡蛋,“你自己做饭?”

    凌默北摇摇头,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的后面,“我不会做饭。”

    “那你买这么多的食材干什么?”

    “我妈妈说,不能让自己饿到,所以,冰箱一定要塞满。”

    徐穿杨抽了抽嘴角,这是什么逻辑,塞满了食材不会做,跟没塞有什么区别。

    “我要帮你洗西红柿吗?”凌默北十分主动的要求做帮手。
正文 改变自己
    “我要帮你洗西红柿吗?”凌默北十分主动的要求做帮手。

    “不用,给我吧。”徐穿杨拿过来,“你应该从来也没碰过这些东西!”

    凌默北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他站在一边看着他忙碌,动作熟练,眼神认真,很快,一碗西红柿打卤面便热腾腾的放在凌默北面前,“吃吧,不是饿了吗?”

    “你经常下厨?”

    “不是,只不过对做面比较在行。”

    徐穿杨从裤袋里拿出烟,倚着灶台抽起来,凌默北就站在一边,拿着筷子吃面,刚吃了一口,他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真好吃。”

    徐穿杨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抽着烟。

    他不喜欢吃面条,非常不喜欢,可是明浩不会做中餐,最简单的就是下面条,他研究了很多面条的做法,每天做给他吃,当他兴致勃勃,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吃面的时候,他不会知道,徐穿杨讨厌它。

    可徐穿杨还是吃了,每次都吃得一干二净,久而久之,他竟然认为他最喜欢吃的就是面条。

    直到现在,徐穿杨依然无法喜欢上面条,可他却下得一手好面。

    凌默北将空碗往他面前一放,“吃光了。”

    他喜滋滋的扬着眉头,“徐穿杨,你以后会经常下面给我吃吗?”

    徐穿杨说:“不会。”

    他走出厨房,将手中的烟蒂顺手扔在垃圾筒里。

    凌默北追出来,“你答应过给我敷脸的。”

    “冰箱里有冰块,你不是已经敷过了吗?”他指指沙发前的水渍。

    显然,他早就发现了。

    “好吧。”凌默北有些丧气,耷拉着脑袋,突然又兴奋的问:“徐穿杨,你打游戏吗?”

    “不打。”

    “我教你吧,很好玩的。”

    徐穿杨停下脚步,面对他叽叽喳喳说着没完,他的脸上流露出不耐的神色,“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游戏上,更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生活享乐上,我不是你,自然也没有你那么清闲。”

    一番话说得凌默北愣了半天,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关上门离开了,不久,外面传来开门声。

    空荡荡的客厅里,他呆立许久,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徐穿杨刚才说过的话。

    原来他不了解他,一点都不了解。

    他想知道他的过去,他想知道他多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所以,他找到了叶寒轩。

    叶寒轩和胖子在打网球,两人身手矫健,看起来很像是职业的,凌默北抱着两瓶水站在一边观战,等他们结束了这一局,他赶紧把水递上去。

    胖子接过来,笑道:“小北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凌默北不好意思的笑笑,挠了挠短短的头发,“胖子哥,你又嘲笑我。”

    叶寒轩扭开瓶盖,看向他,“又是为了老徐的事情?”

    凌默北一脸被看穿了的尴尬,低头玩着手里的球拍,“寒轩哥,徐穿杨以前是不是受过很多苦啊?”

    闻言,胖子和叶寒轩相视一眼,叶寒轩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他小时候家境不好,家里没钱供他上学,他便跑去当兵,在部队里遇见了他的师傅,当时一个很有名的狙击手,他师傅很看中他的才华,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对待,每到周末,他都会把他接到家里,给他做吃的,给他买衣服,带他四处玩,后来……”叶寒轩叹了口气,“后来,他的师傅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

    “牺牲了?”

    “他当时受了很大的打击,差点放弃做狙击手了,是队长让他走出了阴影,并且带着他一起创建了鬼兵队,之后才有了子衡,胖子,慧怡和我。”

    凌默北听了,不由一阵心疼,他从来没有想过,徐穿杨还有这一段这样悲痛的经历,怪不得他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他……他喜欢过什么人吗?”

    叶寒轩听了,看向胖子,胖子急忙推诿,两个人都不肯说。

    凌默北看得一头雾水,但心中已经了然,这样优秀出色的徐穿杨,不可能没有心爱的人,只是一想到那个人,他竟然会有一点嫉妒。

    “喜欢过。”胖子最后叹了口气,“那个孩子生来也是个苦命的人,从小就被人欺负,长大后也活在别人暴力的阴影下,最可怜的是……。”

    “胖子。”徐穿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网球场,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手里拿着网球拍,“你话太多了。”

    胖子急忙闭了嘴,耸耸肩。

    凌默北看向徐穿杨,突然问道:“徐穿杨,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纨绔子弟,除了吃家里用家里的,就只会耍脾气,一无是处,毫无优点?”

    徐穿杨皱起眉头。

    “你很讨厌这样的人对吗?你讨厌这样衣来伸手的人,他们不劳而获,他们不求上进,他们过着蛀虫一样的生活,所以,你对我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的,是吗?”

    胖子和叶寒轩不解的看向两个人,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穿杨没有丝毫的犹豫,“是。”

    “我知道了。”凌默北突然坚定的握紧了拳头,“我不会让你再瞧不起我的,我会向你证明,就算我不是凌家的二公子,我一样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凌默北说完,将手里的球拍搁在桌子上,转身跑了出去。

    叶寒轩指了指徐穿杨,“你们……搞什么呢?”

    徐穿杨不语,瞥了一眼凌默北消失的方向,“不用管他,打球吧。”

    凌默北一口气跑出网球馆,跑得大汗淋淋,他站在路边,弯下腰大口的喘气。

    他决定了,他要让徐穿杨对他刮目相看,他要让他知道,他一样可以受苦,一样可以过没有钱的生活,没有了凌家二少爷的身份,他还是凌默北。

    凌默北快速拿出电话。

    “爸爸,以后不必再给我打生活费和学费了,我要自己赚钱。”

    凌爸疑惑的问:“你懂怎样赚钱吗?你就不怕养不活自己?再说了,让你妈知道,她非心疼死不可,而且,你哥又不在你身边。”

    “反正我已经决定了,你们以后都不要管我,就这样,再见,爸爸。”

    凌默北挂掉电话,将钱包里的所有银行卡都拿了出来,从便利店买了把剪刀,三下两下的剪成碎片扔进垃圾筒。

    从今天开始,他要做一个不一样的凌默北。
正文 用心才会快乐
    当凌默北真正想要靠自己去养活自己的时候,他悲哀的发现,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第几次,他被店家不耐烦的轰了出来,虽然他一个劲儿的保证,就算不会,他也会努力学,可没有人愿意要一个生手,而且他这细皮嫩肉的,但凡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不过是个富家子弟想要来寻求生活的刺激。

    “我真的可以……我……”

    砰得一声,店门在他的面前用力关合,他再一次被人赶了出来。

    街道两边店铺琳琅,竟然没有一处是他的容身之地。

    凌默北茫然的走在大街上,心中暗暗鄙视自已,果然离开了凌家的庇护,他就一事无成,连养活自己都成困难。

    蛋糕的香气扑面而来,街口处,一家蛋糕店的门口正在做打折促销,生意看样子很好,门前排起了长龙。

    凌默北走过去,看到店门的玻璃门上写着招聘启事。

    纵然一直受挫,他还是不气不馁的敲门进入,店长看到他,眼前一亮,“买蛋糕?”

    “我来应聘店员。”

    “你?”店长指指他,“你确定?”

    凌默北点点头,“我确定,我什么都可以干。”

    店长还在犹豫,外面一个店员风风火火的冲地来,“店长,人招上来没有,我恨不得长出六只胳膊六条腿。”

    店长将眼光转向凌默北,“招到了。”

    这是凌默北在蛋糕店的第一天上班,显然,工作比他想像中要难得多,哪怕只是促销。

    他先要记住每样蛋糕的价钱,熟练的打包装,熟练的找钱,人少的时候,还要吆喝几句。

    他不会这样当街吆喝,对于从小就受到贵族教育的凌默北来说,那句“快来看啊,新鲜的蛋糕出炉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难如登天。

    他无数次的张开嘴,想学着其它店员的样子喊几声,可是只蹦出一个字就满脸通红。

    “你是不是跟家里怄气跑出来的,然后身无分文,又不想回家,不想服软,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跑来打工,赚点饭钱。”旁边的店员小金突然把头伸过来,一脸好奇的问,同时,还给他编造了一个看似非常合情合理的故事。

    凌默北在给蛋糕打包装,闻言,他摇了摇头,“不是。”

    “那就奇怪了,你长得这么帅,真的,你没发现自己长得很帅吗?眼睛是蓝蓝的,皮肤是白白的,你是混血吧?”

    凌默北看着她笑了笑,“我只想赚钱。”

    “做促销员能赚几个钱啊,站在这里,一天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三千多块。”小金叹了口气,“一个月赚三千块,我需要五六十年才能在这个城市买一所自己的房子。”

    “五六十年?”

    凌默北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什么房子,车子,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根本就是生来就有的,不需要操心,不需要努力,甚至连他以后要做什么,要与什么人结婚,死后要埋在哪里,都有人替他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他,也一直按部就班的这样走着家人替他铺好的路。

    现在,他认识了徐穿杨,知道了徐穿杨曾经的经历与努力,他才明白,原来,人生下来就是不一样的,想要得到什么就需要付出什么,不劳而获永远不会觉得那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怪不得,他一直觉得生活毫无激。情与乐趣,如同行尸走肉。

    “两个面包。”

    凌默北急忙抬起头,“稍等。”

    他包装的动作已经越来越熟练,只是在对待客人的时候,态度还做不到毕恭毕敬,毕竟,他还不习惯对人卑躬屈膝。

    蛋糕店十点关门,他和小金在外面一站就是七八个小时,小金累得捶着自己的腰,“这一天总算是结束了,小凌,你累吗?”

    “还好。”凌默北笑笑,“我们可以结算工资了吗?”

    “当然,这家店还是很讲信誉的。”

    小金带着凌默北找到店长,店长很爽快的给他们结算了一天的工资,凌默北是新手,而且没有站满十二个小时,所以,店长只给了100块钱,虽然很少,但是凌默北握着自己辛苦赚来的100块,由衷的感觉到它的重量,沉甸甸的。

    第一件事,他想用他人生中第一个一百块去给徐穿杨买份礼物。

    这个时候,很多店都开始关门歇业,在小金的指引下,凌默北找到了一家小饰品店,店铺不大,但是装潢精致独特,凌默北一进门就看到墙上挂着许多形式怪模怪样,做工精细别致的钥匙扣。

    他拿了徐穿杨的钥匙扣后一直没有还给他,现在,他想送他一枚,是他的心意,也是想弥补心中的愧疚。

    他挑了几个,感觉都不错,左右为难着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这时,店家走过来,热情的介绍,“小伙子,你很有眼光,这几款是我从拉萨带回来的,叫做吉祥结,我刚刚挂出来不久。”

    “可以保佑平安吗?”

    “当然。”

    凌默北喜欢它的寓意,对于徐穿杨那种经常做危险任务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平安更重要了。

    这个钥匙扣几乎花光了他一天的工资,怀揣着口袋里仅剩的几块钱,他在街边要了一碗清汤面,虽然吃起来不如徐穿杨做得好吃,但是因为饿,他连汤汁也一起喝光了。

    凌默北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满足,原来花自己亲手赚的钱,就算是吃一碗拉面也能吃出山珍的味道。

    他手里攥着那枚钥匙扣,嘴角轻轻扬起。

    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徐穿杨站在门口看着他,“有事?”

    “我想进去坐会儿。”

    他眉头一皱,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就坐一会儿。”他低声祈求。

    他往里侧了下身,“进来吧。”

    茶几上放着那把狙击枪,上面盖着一块羊皮布,看样子,他刚才是在擦枪。

    “这枪是你以前用过的吗?”他好像对这把枪格外的珍惜,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都在擦拭,而且,他擦枪时流露出来的那种温柔是他从未见过的视若珍宝。

    “不是。”简单的两个字打断了他心中的联想,徐穿杨坐下来,继续擦着枪。

    凌默北的手一直放在裤袋里,手心里握着那枚已经带了体温的钥匙扣,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徐穿杨忽然说道:“今天我跟你哥通了电话,这几天,他会派人从瑞士过来照顾你,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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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是你吗
    “今天我跟你哥通了电话,这几天,他会派人从瑞士过来照顾你,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凌默北猛然一惊,“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他仍然在低头擦枪,仿佛站在面前的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对他也不必做过多的解释。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会努力改变自己,直到让你喜欢为止。”凌默北看着他,几乎是祈求的语气,“不要不管我。”

    徐穿杨擦枪的手一顿,低着头,也没有看他,“我不想看见你,并不是因为你讨厌,你走吧。”

    “告诉我理由。”

    “你不必知道。”

    “是因为这把枪的主人吗?”压抑在心中已久的想法终于脱口而出,让人心痛的是,徐穿杨的表情在急剧的变化,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沉痛的酸楚,他的反应已经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凌默北看着他突然变化的脸色,嘴角带着自嘲般的笑意,他指向那间房门紧闭的客卧,“是那个曾经住在这里的人吗?”

    他的拳头倏然握紧,那块羊皮布被他攥得走了形。

    “你不停的更换身边的女人,就是为了忘掉那个人,对吗?”

    “够了。”徐穿杨倏然从沙发上弹起来,“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一无所知,你现在就给我离开,还有,从对面搬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凌默北没有动,却对着他苦笑了出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第一次看见我,会有那种表情和眼神,就像是在我的身上看到一个久别的故人,我很像他吗?你不愿意看见我,其实是在蒙蔽你自己,你害怕自己想他,可你却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凌默北!”徐穿杨厉声打断他的话,“你一个小孩子,别对我品头论足,也不要试图揣测我的内心。”

    “我二十岁了,我不小了,你为什么总把我当成孩子,你才大我几岁啊,你不就是比我多经历了几年人情事故,多吃了几年的大米饭,你也别对我大吼大叫,像个老前辈。”他激动起来的时候,英文夹着汉语一起往外蹦。

    “我不想跟你吵架,你现在马上给我离开,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徐穿杨抓着他的肩膀,将他强行往外赶。

    “徐穿杨。”凌默北用力挣脱开,突然回过头冲着他喊道:“我喜欢你。”

    一句话说得两个人都愣住了。

    凌默北深吸了口气,带着大义凛然般的坚定,“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我知道,我是个男生,这样说,有点奇怪,但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一个人,不会在乎对方是男还是女。”

    徐穿杨怔怔的看着面前这个仿佛是豁出去了的大男孩,眼前突然一阵恍惚。

    他仍然清楚的记得那日,他倒在他的怀里,已经没有了力气,但还是伸出手想触摸到他的脸,他给他最后的微笑,给他说最后的表白,他说,“我喜欢你”。

    原来,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离他最后一次跟他说话已经过了这么久。

    凌默北见他眼神迷离,一声不吭,大着胆子继续说道:“徐穿杨,你是个懦夫,如果你喜欢那把枪的主人,那就去找他呀,你不敢去找他,却要窝在这里自我颓废,你这样,只会让我瞧不起。”

    徐穿杨抬起头,突然拎着他的衣领,提小鸡一样的将他扔了出去,迅速而有力的关上门。

    倚着门扉,他不由牵强的扯起嘴角,笑容苦涩。

    他想去找他,做梦都想,可是,谁能告诉他,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

    他留给他的,只有那灿烂如同夏花一般的笑容,只有这冰冷的一把狙击枪,只有那早就消散了仍然如同细丝缠绕的气息。

    他不是凌默北,年轻气少,喜欢一个人就可以大胆的说出来,而他,不但是一个胆小鬼还是一个窝囊废,因为,直到真正的失去了,他才赫然发现,自己究竟失去了怎样珍贵的东西。

    他想找回他,已为不可能。

    凌默北被赶了出来,有些垂头丧气的倚在走廊的墙壁上,手伸进裤袋,摸到那枚带着金属质感的钥匙扣,一共有两枚,一枚是那颗子弹,一枚是他的吉祥结,也许,他应该把属于他的东西还给他了。

    可是,他依然舍不得。

    徐穿杨也许没有想到,凌默北这次这么听话,竟然真的从对面搬走了,下午有新的房客来看房,是两个女人,站在门口品头论足,说个没完。

    徐穿杨本来躺在沙发上睡午觉,被吵得烦了,起身开门。

    那两个人看到他的脸色,自觉的放低了音量。

    “冰箱里满满的都是吃的,上任房客一定是个败家子。”女人打开冰箱,啧啧说道,又看了眼屋子里的摆设,“这么多东西没带走,都是留给我们了?败家子。”

    门敞着,徐穿杨自然听到了她说得话,他走过去,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打开冰箱,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扔了出来。

    包括这个屋子里所有属于凌默北的东西,他也全部给扔了出去。

    就算凌默北不要它们了,但也绝对不会便宜了这些不知道感恩的人。

    “这是什么东西?”另一个女人从茶几上拾起一枚钥匙扣一样的东西,“好漂亮。”

    话刚说完,手中的东西已经被人夺了去。

    女人急了,“你是谁啊?这间房子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但跟你更没关系。”徐穿杨将钥匙扣握在手中,转身离开。

    “长得帅了不起啊,神经病吧。”女人用力切了一声,“算了,不租了,跟这种人做邻居,以后有的受。”

    徐穿杨回到屋子,拿起电话,那边提示已经关机,他把电话打给凌默南,凌默南说,凌默北已经订了今天最早的航班回瑞士。

    生活中突然就少了一个吵吵闹闹的人,立刻就变得安静起来。

    一个曾经约过的漂亮女孩打来电话,要过来住一晚,徐穿杨想了想,答应了。

    那天晚上,他们彻夜云雨,他比平时更加专心与狂野,仿佛是积攒了已久的气力在发泄一般,女人最后受不了,连连求饶。

    完事后,他穿上衣服就出去了,“你睡吧。”

    没有留恋,只是生/理需要。

    他来到客卧,合衣躺下,明明已经是凌晨,他却丝毫没有睡意,在床上辗转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的磕上眸子。

    “徐穿杨。”耳边突然有细细小小的声音传来。

    他睡得正香,勉强睁开眼睛。

    渐渐清晰的视线当中,是一张如玉般的面孔,正拄着下巴,笑吟吟的看向他。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喜的坐起来,“明浩?!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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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再相见
    明浩坐在他面前,如画的眉眼静静的注视着他,充满了心疼与怜悯。

    “徐穿杨,你又不肯好好吃饭睡觉,是不是?”

    徐穿杨摇头,惊喜的捧着他的脸,不可思议的看了又看,“明浩,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明浩只是笑,水汪汪的眼底倒影着粼粼的月光,纤细的指尖磨蹭着他的脸,“你知道吗?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很担心。”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只要你肯回来。”笑容如同花朵一样绽放在他的脸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发自肺腑的笑容了,“明浩,不要再走了。”

    明浩的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指尖轻蹭着他的眉心,“你瘦了好多。”

    徐穿杨握住他的手,“你不喜欢吗?那从明天起,我努力增肥。”

    “身体强壮了,可是这里呢?”他的手停在他的胸口,“徐穿杨,你能控制住自己的心吗?你能让它自由的收缩与鼓胀吗?”

    “我可以,只要你回来,我就可以。”徐穿杨突然用力的抱住他,“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求你。”

    明浩慢慢闭上眼睛,一滴眼泪自眼角滑落,他多么渴望他怀抱的温暖,多想贪恋的一直赖在空气里,与他形影不离。

    “徐穿杨,你也答应我,忘记我,重新试着去爱一个人,除了我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可以让你珍惜爱护,陪你走过一生。”

    “不,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你别走。”徐穿杨紧紧抱着他,生怕他会突然从眼前消失不见,他的身体因为恐惧在颤抖着。

    明浩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心里很清楚,我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傻瓜,不要再等了,让我安心的去吧。”

    “不,不要。”徐穿杨更加用力的紧拥着他,像一个孩子害怕失去心爱的人,“我不会让你离开的,再也不会了。”

    明浩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你摸这里,是没有心跳的,不要再自己欺骗自己了。”

    他不说话,掌心下的胸膛没有任何的波动。

    “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再被过去纠缠,我会在上面看着你幸福,只有那样,我才会安心。”明浩轻轻推开他,俯下身吻在他的额头,“我好羡慕凌默北,如果当初我也可以像他一样敢爱敢恨,也许,我们就不会留下遗憾了,不过,我不后悔,爱过你,我不后悔。”

    明浩看着他微笑,漂亮的眼眸中带着沉痛的留恋与不舍,“永别了,徐穿杨。”

    “别走。”徐穿杨急忙抓住他的手,可是手却穿过空气,他的人在他的面前变成一片幻影,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穿过他的身体,一片虚无。

    明浩缓缓起身,如同轻烟般飘向空中,他看着他,伸出手,他想抓住他的手,可是抓住的只有空气。

    “明浩,不要走,不要走。”徐穿杨追过去,一直追到窗前,明浩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容,身影飘出窗外,如烟般散开,月色如水,他就这样在他的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一片清朗的天夜空与满天繁星,仿佛,他从来就没有来过。

    “砰”!

    客厅里传来的响声让徐穿杨猛地惊醒。

    “不要走。”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前是空荡荡的房间,窗户也是紧闭的,哪有半点明浩的影子。

    他呆愣了许久后才肯相信这是一个梦,只是这个梦如此真实,真实的就像他真的回来过一样。

    他缓缓蜷起身体,手盖在眼睛上。

    女人握着杯子推开门,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一个男人蜷缩在月光下,手掩住脸,哭出了声音。

    该是有多悲恸才可以让这样一个男人落泪,又该是怎样的人才可以让他魂牵梦绕。

    她不小心弄掉了水杯,却意外的看到了这一幕,默默的关上门,女人终于知道,这个男人的心如同钢铸,已经没有人可以再次闯入了。

    而同一时间,凌默北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这个时候,中国那边已是凌晨,而这里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举起手里的钥匙扣,任那枚子弹带着月光飘来荡去,他不知道自己真的会有这种勇气离开,可最后,他还是这样做了,因为他知道,徐穿杨的心里装着另外一个人,根深蒂固,而现在的他,没有任何的胜算重新打开他的心扉,他必须要成长,这样才有资格重新站在他面前,重新让他认识他。

    掌心一收,钥匙扣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

    五年后!

    从凌默北离开已经过了五年。

    五年时间,弹指一挥,可是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它的漫长与辛酸。

    一场突如而来的雪灾毫无预兆的袭击了中国南方,受灾群众人数已经累积达到一亿。

    部队全面展开了救灾行动,徐穿杨和叶寒轩带着一批精英部队第一时间赶到了受灾最严重的c市。

    白雪茫茫,所见之处全部覆着厚重的冰霜,交通瘫痪,通讯中断,食物的供给成了最大的问题,而且伴随着持续的低温天气,受到影响的群众越来越多。

    部队配合着当地部门一边做着除雪工作,一边安顿受灾群众,而同时,各个国家也伸出了援助之手,派遣了人力物资赶来救援。

    临时搭建的帐篷前支着一口铁锅,锅里烧着雪水,战士们就着这些水一边取暖一边泡面。

    徐穿杨正和叶寒轩在研究c市的地形图,准备转移受灾群众。

    一个战士匆匆进来汇报,有一名士兵在救灾的时候被冰锥砸伤,需要紧急转移。

    徐穿杨赶到现场的时候,大家正在七手八脚的将受伤的战士抬上车,巨大的冰锥直接从他的大腿穿透,伤口周围的血液已经凝固了。

    “有医护人员吗?”徐穿杨问身边的警卫官,“交通瘫痪,把人送到医院只能依靠人力,中途如果出现什么意外,这条腿恐怕就保不住了。”

    做为一名当兵的,他深刻的知道,如果废了一条腿,他的军旅生涯恐怕就要这样结束了。

    警卫无奈的摇摇头,“现在医护人员有限,一时半会也调不来人手。”

    徐穿杨神色严肃的喝斥,“调不来也得调,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兵废了。”

    警卫见他发火,吓得大气不敢出,这时,只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我是医生。”

    徐穿杨抬起头,寻声望去,不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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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四千字)
    徐穿杨抬起头,寻声望去,不由愣住了。

    说话的人穿着紫色棉袄,头上戴着绒线帽,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哪怕包裹成这样,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凌默北跑过来,看到徐穿杨后,明显愣了下,但他很快目光一转,俯身检查小战士的伤口。

    “没有伤到动脉,但是伤口有恶化的趋势,麻烦你们搬移的时候抬高他的伤腿,而且,越快越好,病人需要马上做手术。”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伤员抬上担架,前面的主要路段已经被大雪封死了,想要到达医院,最快的方法就是人工运送。

    凌默北拿下身上背着的急救箱,先是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理,然后拿出水杯喂着伤员吃下抗感染药。

    处理完后,两个救援队员抬着担架大步向前走去。

    徐穿杨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五年不见,他成熟了不少,只是那双眼睛仍然如同湖水一样碧蓝,干净澄澈。

    他蹲在那里,细心的给病人处理伤口,伤口狰狞外翻,污血脏了他的手,但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专注着手头上的事。

    他回头看了徐穿杨一眼,只是一眼,很快就转过身,随着运送的担架一起向前跑去。

    如果是五年前,看到这样的场面,他恐怕会吓得缩到一旁,而现在,他穿着厚厚的棉袄,背着急救箱,跟着救援人员一起奔跑,他看到了他的手,有几处很明显的冻伤,看来,他不是第一天来到这里。

    两个救援人员抬着担架行走在雪地里,积雪太深,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前行十分困难。

    凌默北抓着那个战士的手鼓励他,“很快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战士看向他,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医生,我这条腿……还有救吗?我……还想当兵。”

    凌默北冲他点头微笑,“当然有救,你千万不要放弃。”

    战士欣慰的笑了,“谢谢你,医生。”

    担架突然向下一滑,凌默北急忙扶住伤员的腿,前面的救援人员耗尽了力气,两条胳膊累得抬不起来了。

    伤势不能耽误,凌默北走过去,毅然抬起担架。

    救援人员吃了一惊,“医生……”

    他个子不高,虽然穿着厚棉袄,仍然能看出体格孱弱,这样一副身体怎么可能抬着担架走在这冰天雪地里。

    “救人要紧。”凌默北紧紧握着手中的担架杆,“走吧。”

    救援人员无奈,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等我攒足了体力,我再换下您。”

    凌默北和另一个救援人员抬着担架踩在雪地里,雪下面有之前冻结实了的冰层,稍不小心就会摔一跟头,他们不得步步谨慎,却又得保持行进速度。

    走了两公里,凌默北的胳膊已经酸掉了,好像失去了知觉,露在外面的两只手冻得通红,本来冻伤的地方又疼又痒,他咬着牙,一步一步的艰难前行,冰冷的天,他的额头上却是大汗淋淋。

    “凌默北。”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凌默北脚步一顿,感觉突然一轻,他回过头,看到徐穿杨接住了他手上的担架,深遂的目光落进他的眼底,“松手。”

    凌默北自觉的将手松开。

    “你不是有急救箱吗,先把你的手包扎好。”

    凌默北抬起双手,掌心上起了水泡,水泡磨破了,露出里面鲜红的肉,他自己早就知道了,而他是什么时候看见的?

    “我没事,先救人要紧。”

    徐穿杨看着他,突然放下担架,将自己手上的两只手套摘下来,不由分说的套在他的手上,转过身,抬着担架向前走去。

    “徐穿杨,我不用这个……”

    “闭嘴。”

    他缩了缩脖子,没有再说话,原来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这样怕他。

    旁边的救援人员看得一愣一愣的,心底暗暗猜测这两个人的关系。

    徐穿杨走在前面,凌默北一路跟在后面,不时查看伤者的情况,每次他抬起头总能看见徐穿杨的背影,挺拔坚毅,多少个日夜辗转,他的影子一直在他的梦中与现实中徘徊,他想他,可是他知道,这份想念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百丈红尘,已经是遥遥无期。

    可是没想到,他们会在这片冰雪中相遇,他一如从前,英俊冷酷,而他,已不是当初那个爱哭爱撒娇不知人间愁滋味的凌默北了。

    经过大家的努力,病人终于平安送到医院,目送着那个小战士进入手术室,凌默北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仿佛是虚脱了一样,他闭上眼睛,只想睡一觉。

    身边有人坐下来,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凌默北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装着热水的纸杯擎在面前,他愣了下才接过来,“谢谢。”

    徐穿杨倚着墙壁,额头上的汗水还没退去,“什么时候来的?”

    “来三天了。”凌默北喝了口水,温暖的感觉传遍全身,“跟着瑞士救援队一起来的。”

    “怎么不通知我?”

    凌默北默默的垂下头,因为用力,纸杯里的水都快溢了出来,半晌,他才笑着说:“我想,你应该不希望看到我。”

    徐穿杨没有说话,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养神。

    两人之间不再交谈,只是默默的坐着。

    走廊里摆满了病床,到处都是伤员,医护人员不停的在面前走来走去,而像他们这样累到随时随地都可以闭上眼睛睡觉的人也比比皆是。

    凌默北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睡得很沉,耳边的嘈杂声好像被隔绝在了千里之外。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的身下是软软的被褥,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

    他抬起手,看到手掌上缠了纱布,伤口已经被处理了,而他所在的地方是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的设施非常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床,以及一个洗漱池。

    他茫然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棉袄被放在一边,身上只穿着淡蓝色的毛衣和牛仔裤。

    下了床,他拿起棉袄穿好,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他千里迢迢赶来,不是为了睡大觉的,还有很多人等着他去救治。

    凌默北刚出门就有一个小警卫跑过来,“凌医生,你要去哪?”

    “出去。”

    “徐营长吩咐,让你好好休息。”

    “徐穿杨吗?”

    对于他可以这样对徐穿杨直呼大名,小警卫愣了下,点点头,“是啊。”

    “麻烦你转告他,谢谢他,不过,我不需要休息。”

    在小警卫的目送下,凌默北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找到自己的队伍,很快又投入到救灾当中,运送伤员,处理伤情,搬运物资,好像是机器人一样不知疲惫。

    “aaron,休息一下吧。”

    “没事,我还能行。”

    凌默北和同来的队友用英文低声交谈着,稍稍坐了一会儿,他拿过水杯喝了一口水又继续工作。

    一直忙到晚上,帐篷里亮起了电灯,大家围着小桌子吃一些简单的饭食,商量明天的救援工作。

    凌默北刚吃了几口方便面,随手摸了摸口袋,突然脸色一变,急忙放下了手里的碗,他开始在身上四处翻找,找到最后连棉袄也脱了下来。

    身边的人纳闷的问:“aaron,你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是。”凌默北用手比划了一个子弹的形状,“一个钥匙扣,用子弹壳做的。”

    众人摇头。

    “会不会是今天运送伤员的时候掉在外面了?”有人突然说,“那时候大家都很匆忙,就算掉了,也没有人会注意。”

    “我去找。”

    “什么?你是不是疯了,aaron,现在可是晚上,你去哪里找啊?”

    “如果现在不找,雪这样继续下下去,就会覆盖地面,那时候想找到就不可能了。”凌默北穿好棉袄,拿了只手电筒,不顾众人的劝阻,执意出门。

    “我们也在四周帮忙找找吧。”大家看得出来,那个钥匙扣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所以,他才宁愿冒着严寒,顶着寒风也要去把它找回来,哪怕,找回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凌默北仔细回忆着今天去过的地方,冰天雪地中,开着手电四处寻找,那枚钥匙扣只有子弹大小,就算是掉在地面上也很难看见,更何况是在这白雪覆盖的地方,掉下去就会被淹没在雪堆里。

    一脚踩下去,雪淹没了脚踝,他趴在地上,嘴里咬着手电,用手拂开地面上的雪一点点一寸寸找,就靠着这种漫无目的寻找方式,他在雪地里已经找了几个小时。

    徐穿杨寻着帐篷外面瑞士救援队的国旗找了过来。

    他回到办公室发现凌默北已经离开了,问了警卫员,他说他回到救援队了。

    他当时就怒了,把警卫骂了一顿。

    他那样的身体,根本就适应不了这么严酷的气候,更何况,他的手上还受了伤。

    现在找到救援队,听说他又跑了出去,只是为了寻找一个钥匙扣,他更是怒火中烧,二话不说,大步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奔了过去。

    手电的光亮渐渐微弱,凌默北趴在地上,身上脸上全是雪,棉手套已经被雪水浸透了又冻住,手上仿佛裹着两只大冰块,即便如此,他依然笨拙的雪地上翻找。

    “凌默北。”

    一束手电光打来,他抬起头,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光亮散去,一双皮靴停在面前,紧接着,他被人提着衣领拎了起来。

    “你是不是想被冻死,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凌默北看着他,表情仿佛也被冻住了,“我要找东西。”

    “什么东西不能留着明天再找,非要现在不可。”

    凌默北摇摇头,“很重要的东西,等到明天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用力扳开徐穿杨的手,继续蹲下身来寻找。

    看到他倔强的样子,徐穿杨气不打一处来,抬起脚一下将他踹翻在地,“你给我滚回去。”

    凌默北倒在雪地里,咬了咬牙,爬起来。

    刚站稳了,徐穿杨上来又是一脚,他再次被踹倒在地。

    “徐穿杨……”凌默北的棉袄上沾满了雪,脸上也全是污水,丝毫分辨不出漂亮的容颜,“它对我很重要,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它。”

    “你……”徐穿杨想要再踹他一脚,忽然看见凌默北坐起来,两只眼睛放出惊喜的光亮,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前跑去,急不可奈的用双手扒开一层雪花,这里因为经常有人走动,雪积得不厚,刚才他倒下的时候似乎被什么东西的光亮刺了下眼睛,当他看过去的时候,心中顿时惊喜交加。

    那枚钥匙扣安安静静的躺在雪地里,躺在泥泞中,像一个离家出走而后悔不已的孩子,正在等着自己的亲人。

    凌默北跪在地上,小心的将它握在手里,灿烂的笑容缓缓在脸上绽开。

    月光如水,薄纱般罩在他的身上,他跪在一片白雪当中,双手做出祈祷的样子,眉眼清秀,轮廓明朗,好像刚刚从天上下界经历劫难的天使,美得不可思议。

    “凌默北,你到底在找什么?”徐穿杨走过来,耳边响起踏雪的声音。

    凌默北急忙将东西收起来,摇摇头,“没什么。”

    他们站在雪地里彼此对望,想像不到,这一眼已经隔了五年,五年时光,很多东西都改变了,只有一种执着与爱根深蒂固,哪怕受尽时间洗礼,哪怕历经世事沧桑,依然闪亮如新,熠熠发光。

    凌默北笑着伸出手,“徐穿杨,好久不见了。”

    看到他手上的手套冻成了冰坨,他叹了口气,拿过他的手,换上自己的手套,触到他的指尖,冰冷如同雪水,他不由怒斥,“你这双手不想要了吗?”

    他慢慢的缩回手,“不要紧。”

    沉默,又是沉默。

    五年,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可是此时面对面的站着,竟然觉得无言以对。

    “回去吧。”徐穿杨转过身。

    凌默北想了想,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的身后。

    他望着他的脊背,高不可攀,从来都是这样,他走在前面,他跟在身后,他与他之间永远隔着一段看不见的距离,而下面就是万丈沟壑。

    “这些年……”徐穿杨的话到了嘴边,迟疑了一下,“你都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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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让我抱一下
    “这些年……”徐穿杨的话到了嘴边,迟疑了一下,“你都在干什么?”

    凌默北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得十分认真,“我在学医,空闲的时候就跟着瑞士的志愿者组织满世界跑,哪里有灾害,我们就去哪。现在,我在我们那里一家医院做实习医生。”

    他波澜不惊的说完,只讲了个大概,但徐穿杨知道,在这背后,他必定付出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辛酸。

    他的确跟五年前不一样了,五年前的凌默北养尊处优,不食人间疾苦,动不动就哭鼻子,而现在,他在他的眼瞳中看到的只有岁月堆积的坚毅与成熟。

    前面隐约看到帐篷里的灯光,凌默北停下来看着他,“我自己可以回去,你也早点休息吧。”

    徐穿杨继续往前走,“我去跟你们组织的人说一声,明天就送你离开。”

    “徐穿杨,你已经不是我的监护人了,你没有权利干预我的人生。”他想起那一年的夏天,他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离开,那时候,他跟自己说,既然要走,绝不回头。

    五年,他好不容易调整了自己的心绪,以为可以把他放在角落里尘封,可是造化弄人,辗辗转转又让他们在这里相遇。

    徐穿杨回过头,那凌厉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射过来,他是有些怕,可还是镇定的看了回去,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他已经用眼神回答了他,他不会走的,他会继续留在这里。

    “aaron。”不远处有手电光照过来,紧接着传来队友的呼唤声。

    凌默北看了一眼徐穿杨,咬了咬牙,快速从他身边跑过,他不敢再停留,因为他没有那个勇气试一试自己的心,他害怕,害怕他好不容易从泥潭里挣脱出来,一转头,又是一脚深陷。

    可是,当他进了帐篷,坐在属于自己的简单床铺上,听着怦怦的心跳声,他知道,躲不过的终究躲不过,该来的怎么也逃不掉。

    他不曾从他的心里走出去,从来就不曾。

    接下来的几天,徐穿杨的精力几乎都投放在救灾当中,白天带着人疏通交通,转移群众,晚上要开会研究第二天的工作。

    偶尔,他也能看见凌默北,他戴着白色的口罩穿行在人群当中,仿佛不知道疲倦的机器人,短短的半个月,他已经瘦了一圈。

    救灾工作接近尾声,部队已经开始进行善后工作。

    又是一个晴天,气温开始上升,徐穿杨正在办公室里同下属商量之后的工作安排,忽然小警卫匆匆跑进来行了个礼,“营长,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徐穿杨皱了皱眉头,手里仍然在看文件,“有屁快放。”

    警卫被他骂怕了,矮着声音说:“凌医生……好像受伤了,挺严重的。”

    “什么时候的事?”徐穿杨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文件,“人呢?”

    “在医院了。”

    小警卫弱弱的看着他,“营长,您要去吗?”

    “废话,还不快去备车。”

    “是是。”小警卫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徐穿杨拿过外套,将文件推到下属面前,“你看一下,做个计划表发给我。”

    “是。”

    ***

    凌默北躺在病床/上,头痛的厉害,他想坐起来,可四肢却不听使唤,努力了半天,一个声音突然横插进来,“活该,看你还敢不敢逞强。”

    转过头,朦胧的视线中,徐穿杨的脸渐渐清晰起来。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徐穿杨拿起床头的病历卡看了看,“脑震荡多处肌肉组织瘀伤?你到底干了什么?”

    凌默北像是犯错的孩子,转过头,眼睛看着窗外,这样看过去,视线又是一阵模糊。

    他努力想要记起当时发生的事情,可是头痛的厉害,他索性闭上眼睛,嘟囔了一句,“没什么。”

    “明天医疗队就要撤离了。”凌默北忽然幽幽的低喃。

    “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脑袋不想要了?还是想让你哥担心?”徐穿杨怒视着他,“你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要考虑后果,你这样每天东奔西跑,是瞒着你爸妈的吧?”

    凌默北被说得一阵心虚,闭上眼睛装着听不着。

    “养好了伤,我自然会让你走,你想去火星去月球,我都不会管你,但是,在你的伤势没有痊愈之前,你就得老老实实的呆在我的地盘上。”他不容质疑的语气让躺在床/上的人突然有一些小喜悦,原来,他也是在乎他的。

    “为了你哥,我也不会让你走。”

    凌默北心中刚刚升腾起来的火焰被当头一盆冷水浇熄,他将脸往枕头里埋去,驼鸟一样不再说话。

    接下来,凌默北被强行带到了a市,医生说要静养,结果,他就住进了徐穿杨的家。

    这个阔别了五年,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只不过,徐穿杨还算有人性,没有继续让他睡沙发,他把自己的大床倒给他,而他在沙发上简单打了一个卧铺。

    凌默北的脑袋上缠着绷带,身上还有几处瘀伤,那天他是怎么从二楼摔下来的,真的一点都记不清了,之后还是同行的队友向他描述了当时的情况,劳累过度,突然晕倒,结果,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他就那样直直摔了下去。

    因为这件事情,徐穿杨一直把他骂到现在,偏偏被骂着,他还不敢吭声,因为这次受伤,的确错误在他。

    “这五年,你光长年龄没长脑子吗?你以为你是钢铁侠还是超人,挺能耐的啊。”徐穿杨一边骂他一边将水和药片一起递过来,态度恶劣至极,“把药吃了。”

    凌默北的头还是很晕,又被他骂,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拿水杯,结果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这一下正好栽在徐穿杨的身前,他急忙扶住他,手里的杯子掉了下去,里面的水全部洒在凌默北的身上,幸好不是很烫,要不然他已经变成了白煮肉。

    凌默北趴在徐穿杨的身上,脑袋里嗡嗡作响,这种无力感让他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

    他的身上有股淡淡的硝烟味儿,是他熟悉而喜欢的味道。

    五年了,他还是这样贪恋他的气息,迷恋他的怀抱,所以,情不自禁的,抓着衣服的手缓缓松开,十指收紧,再收紧一些,慢慢变成了拥抱的姿态,他为自己的大胆而感到讶异,同时,抱着他的双手更加的用力。

    他的心在呐喊,徐穿杨,不要拒绝我,就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正文 比帅
    “叮咚”

    外面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徐穿杨慢慢推开他,“我去开门。”

    “嗯。”凌默北有些尴尬的往床/上缩了缩,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如果不是突然有人按门铃,他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的推开他。

    一直都是他的自作多情,唉,罢了!

    凌默北躺在床/上,头还有些晕,迷迷糊糊的忽然就闻到饭菜的香气,他睁开眼,就见徐穿杨搬来了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几盘青菜,原来刚才按门铃的是送外卖的。

    “头还疼吗?”他摆上筷子,看过来。

    “有点。”

    “能吃饭?”

    凌默北一只手撑着床坐起来,起身就是桌子,伸手便可以够到,虽然他平时对他很凶,可有些时候,他也会非常细心,比如说现在。

    “你总是叫外卖吗?”凌默北低头吃饭,可能觉得这样沉默着非常很不舒服,便开口问他。

    “一个人懒得做,饿了就叫外卖。”

    “外面的东西不干净,等我好了,我给你做吧。”

    徐穿杨正要去夹一块苦瓜,闻言有些惊讶,“你会做饭?”

    凌默北点点头,笑着看向他,“虽然做得不是很好吃,但是填饱肚子没问题。”

    徐穿杨嗯了一声,继续吃饭,表面上看起来无动于衷,心中却已经泛起波澜,还记得那时候,他将家里的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材,却只是买来做填充物,坏掉了就再换一批,对于他这种浪费的做法,他很是看不惯。

    “你跟谁学的?”

    “自学。”凌默北仿佛是回忆起那段往事,说起来有些兴致勃勃,“因为经常在灾区跑来跑去,所以,我们每个人都练就了一身自立更生的本领,我有时候会给他们做中国菜,他们还很爱吃呢。”

    看着他沾沾自喜的模样,徐穿杨也笑了笑,“快吃饭吧。”

    “嗯。”他用力点点头,心情很好的大口吃饭,他能感觉得到,徐穿杨对他态度的变化,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冷漠厌烦,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能跟他这样安安静静的吃一顿饭,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徐穿杨再次从部队回来的时候,凌默北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打开门,闻到一阵饭香扑面而来,他一迟疑,手里的钥匙忘记放回口袋,就那样怔怔的站在原地。

    厨房的磨砂玻璃后,一个身影正在忙碌,饭店的香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愣了半天,他突然大步走过去,哗的一下拉开玻璃门。

    “明浩。”

    凌默北一脸诧异的看向他,不解的问:“你说什么?”

    徐穿杨的笑容慢慢退去,“没什么。”

    凌默北没有再追问, 而是继续跟锅碗瓢盆做斗争。

    对于他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来说,站在冒着油烟的厨房里与一些锅锅盆盆为武,那样子看上去有几分违和,而且,他虽然说会做饭,可是真正做出来的东西只是差强人意。

    站在饭桌前,凌默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桌子上那几盘卖相并不算太好的饭菜,“要不,我重做一份吧。”

    “没关系,是吃的就行。”除了面条,徐穿杨没有其它挑食的东西,不喜欢面条还是因为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青菜鱼肉,下一锅面条往往能吃一天,他吃了许多年的面条,以至于现在一看到面条就想吐。

    这些菜虽然卖相不佳,可是味道还不错。

    凌默北握着筷子,一直紧张的盯着他,生怕他把东西吐出来一样,“好吃吗?”

    “不错。”徐穿杨夹了一块排骨,“你看着我做什么,看我能看饱?”

    凌默北嘿嘿一笑,低下头开始吃饭。

    “对了,你这几天不在家,有人上门收水电费,我就交了。”

    徐穿杨放下碗筷,有些好笑的说:“笨蛋,那是骗子,只有人上门查表,哪有人现场收水电费的。”

    “啊?”凌默北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我以为……”

    “这不是瑞士。”徐穿杨笑起来,看样子很开心,“也就只能骗骗你这种单纯没有心机的人了。”

    “你还笑。”凌默北十分懊恼,“三百多块啊,够我们吃好几天了。”

    三百块钱如果换成普通人,大概会心疼好一阵子,可是从凌默北的嘴里说出来,又让人觉得违和了,三百块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毛毛雨,他穿一双袜子恐怕都不止这个价。

    可徐穿杨没有笑,他看得出来,凌默北是真的心疼了。

    “明天有球赛,想不想去现场看?”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徐穿杨想起朋友送他的两张球票。

    “好啊,是足球吗?”

    “嗯。”

    他高兴的欢呼起来,“太棒了,我在家里都要憋疯了。”

    为了看球赛,他特地去买了球队的球衣和足球,徐穿杨笑话他,“你穿得这么正式,我敢保证,你支持的球队一定赢不了。”

    “不可能。”他信心满满的玩着脚上的足球,“虽然我在瑞士不看你们中国的足球,但我知道这只球队很厉害,那个叫人挡杀人,佛……佛……”他皱着眉头,想不起来了。

    “佛挡杀佛。”

    “对。”凌默北感叹,“汉语言文化真是博大精深。”

    “不错,不错,还知道博大精深四个字。”

    “我还知道很多的,比如说金蝉脱壳,两小无猜,皆大欢喜,饭菜飘香。”

    徐穿杨纠正他,“饭菜飘香不是成语,不是四个字的就是成语。”

    “是吗?”凌默北虚心受教,“有机会,我一定要买一本成语字典。”

    徐穿杨笑道:“你准备弃医从文了?”

    “弃医从文是成语吗?”

    “快走吧,一会塞车了。”

    “哈哈,徐穿杨,你一定不知道的,对不对?”他将脚上的球向上一勾,灵巧的用手接住。

    徐穿杨只笑不语,将车钥匙丢给他,“你开车。”

    到达球场时,几乎是坐无虚席,两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挨着凌默北的是一个女生,自从他坐下后,眼神便一直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瞟,凌默北冲她礼貌的笑笑,低声对徐穿杨说:“她一定对我有意思。”

    “你自恋的毛病倒是一点没变。”

    “我长得帅,我是知道的。”

    面对他理直气壮的大言不惭,徐穿杨突然把身子探出去,冲着那个女孩招了招手,“你好。”

    女孩一见这么帅的男人跟自己打招呼,顿时眼冒桃心,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好。”

    徐穿杨挑衅的看了凌默北一眼,后者撇了撇嘴巴,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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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吻
    球赛开始后,场上气氛热烈,因为是主场,耳边一直锣鼓喧天。

    凌默北卖力的为主队加油,表情随着场上局势的变化而变化,忽而大喜,忽而大忧,激动时甚至忽地一下站起来捶胸顿足,惹得身后的观众一阵抱怨。

    球赛很精彩,可徐穿杨觉得看凌默北的表演更精彩,忍不住吐槽,“教练都没你着急。”

    终于,终场的哨声吹响,1:5,比赛结束,主队惨败。

    徐穿杨看向凌默北僵掉的表情,揶揄道:“我说什么了,你支持的球队一定赢不了。”

    “徐穿杨,你还说风凉话。”凌默北气得一拳砸在座椅上,“这个主队太不争气了,枉费我还特意买了它的足球。”

    “既然买了,那也别让它闲着,去踢一场怎么样?”

    “就我们两个?”

    “嗯,不敢?”

    凌默北抛了抛手中的足球,一脸你确定的得意, “我怕输哭你。”

    徐穿杨没有想到,凌默北的球踢得很棒,别看他个子不高,但是脚法灵活,反应迅速,虽然是两个人的半场足球,但他明显不占上峰。

    两个人在球场上奔跑追逐呐喊,进了多少个球已经记不住了,唯一能记住的是这份酣畅淋漓的快/感。

    “我不行了。”凌默北扑通一声仰躺在草地上,头顶上是明晃晃的大灯,晃得他一阵眼晕。

    “认输了吧。”徐穿杨坐下来,躺在他的身边,两个人头对着头,摆成两个大字,徐穿杨一只手遮住眼睛,大口的呼吸。

    “我进得球比你多。”凌默北不服气。

    “你数了?”

    “当然。”

    “我进了多少?”

    凌默北想了想,语塞。

    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是细心的记了下来,可是后来越踢越high,他也没有刻意去记,只是凭感觉,他要进得多一些。

    “徐穿杨。”凌默北忽地从草地上爬起来,转过身,他正躺在那里,手背盖在眼睛上,手心里粘着几根青草。

    凌默北看到了,俯下身子替他将青草摘掉。

    他拿开手,正看到他支在上方的脸庞,因为出了很多汗,脸色有些发红,一双蓝色的眼睛被灯光映成了神秘的蓝黑色,没想到他会突然睁开眼睛,凌默北有些发怔。

    他向上看着他,而他自上而下俯视着他,两张精致的脸孔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明亮而带着夜晚湿气的光亮打在两人身上,空荡荡的操场上有风吹过,身下的草地发出轻微的瑟瑟声。

    几乎是鬼使神差的,凌默北突然低下头,薄薄的嘴唇印在他的唇上。

    时间突然在这一刻定格住了。

    风吹来,放在一边的足球轻轻滚动了一下。

    当凌默北发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几乎是惊慌失措的迅速抬起头,一只长臂突然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脖子,他被迫把身子矮的更低,脸靠在他的脸上。

    徐穿杨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面前,重新吻上他的唇。

    凌默北脑袋里的那根弦突然间就断掉了,四肢完全失去了知觉,弥漫的青草气息里,他轻轻吻着他,这一刻,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梦,是梦吗?如果是梦的话,希望永远不要醒来,就让他醉死在这片梦中吧。

    徐穿杨忽然停了下来,目光迷离的看着他泛着微波的眸子,修长的指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凌默北终于回魂,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大步走向那只足球,一颗心怦怦跳动如同乱了的鼓点,他走了两步忽然一跤摔在地上,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又继续走,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徐穿杨刚才主动亲了他,是的,主动的。

    欢喜雀跃的同时,又有一些惶恐不安,总觉得这份惊喜来得太快,他还没有时间去琢磨去消化。

    徐穿杨闭上眼睛,嘴角向上轻轻勾起,薄薄的唇蠕动着,低低的呢喃了一个名字。

    今天晚上的事情让两个人多少有些尴尬,凌默北一路都在走神,徐穿杨跟他说话,他总是一脸没听见似的,“啊?”

    “我问你,饿了吗?”

    “有点。”

    徐穿杨指了指前面的烧烤摊,“去吃这个。”

    老板将几瓶啤酒摆在两人面前,动作熟练的开瓶。

    凌默北说:“我酒量不是很好。”

    “男人怎么可以没有酒量。”徐穿杨将一瓶啤酒放在他面前,“酒量是练出来的。”

    凌默北拿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看到那些米黄色的液体,情不自禁的又想起刚才在球场上的插曲,掩饰住心底的慌乱,他拿起杯子,很豪爽的说:“先干杯。”

    徐穿杨笑了一下,跟他碰了碰杯子,两人一抬头,一饮而尽。

    凌默北被啤酒的味道呛得表情有些痛苦,徐穿杨大笑,“一杯就不行了?”

    “谁说的。”凌默北不服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今天一定奉陪到底。”

    老板端来香喷喷的烤串,上面洒着一层鲜红的辣椒,徐穿杨见凌默北半天没动,纳闷的问:“你不吃这个?”

    “我对辣的东西,有些过敏。”

    “你也不吃辣?”

    凌默北愣了一下,“还有谁不吃辣?”

    徐穿杨没有回答,脑中静静掠过一个身影,那小子明明不吃辣,可还是逞强的把他的食物交换了过去,结果自己弄得全身过敏,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直到现在他还无法忘记。

    他以前不吃辣,现在也学着吃了,因为他不想让他再帮自己吃辣椒,只是,那样的机会已经不会再有了。

    “我让老板再烤一份不加辣椒的。”

    凌默北点点头,望着那盘满是辣椒的羊肉串,若有所思。

    两个人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吃着羊肉串。

    凌默北跟他讲起自己这些年救灾时的奇遇,眉飞色舞,看得出来,他只是挑了那些愉快的经历来讲,关于他受过的苦,遭遇过的危险,他都一笔带过了。

    或许是真的开心,他喝了很多,回去的路上,一个人傻傻的大声唱歌,唱完了还追着徐穿杨问好不好听。

    徐穿杨丝毫不给面子,“像杀猪一样。”

    “有那么难听吗?”他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忽然跑到路边的垃圾筒边,俯身吐了起来。

    “笨蛋,喝不了还逞强。”徐穿杨扶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说的,男人不能没有酒量……哇……”他又开始吐,吐得脸色发白,好像要把胃给吐出来,吐得这么难受,他还是支支吾吾的说:“我要做一个让你瞧得起的男人,我不会比他差的。”

    他声音不大,最后一句,徐穿杨没有听清,想再问的时候,他已经自己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月光下,孩子一样的冲他笑,“徐穿杨,我……。”

    话未说完,突然一头栽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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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平凡之路
    凌默北仿佛是做了一个梦,梦里头突然就是倾盆大雨,他无处可躲,身上瞬间就被浇湿了,他正懊恼,忽然觉得这水有些温热,他伸手摸了摸,大雨再次浇下来。

    这一浇,他就醒了。

    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他看到徐穿杨手里拿着一只花洒,正在往他的身上喷,而他坐在宽大的浴缸里,身上只穿着一条短裤。

    “啊!”凌默北大惊,徐穿杨没料到他会突然蹿起来,手中的花洒重重一晃,凌默北的脑袋结结实实的撞在上面,他痛的捂着脑袋,蹲在浴缸里,酒也完全醒了。

    “还想再撞个脑袋震荡?”徐穿杨将花洒丢在一边。

    凌默北不言语,捂着头,心里想着他快点离开,他穿得这么少,怪不好意思的。

    “醒了就自己洗,闻闻你身上的味道,臭死了。”

    “知道了。”他还蹲在那里,目光顺着手臂的间隙偷偷看他,见他转身离开,并顺手带上了门。

    凌默北长舒了口气,抬起胳膊闻了闻,果然有种吐过之后的臭味,他嫌弃的皱了皱眉头,拿起一边的花洒洗起来。

    “徐穿杨,我没有衣服换。”他把门开了一条缝,脑袋伸出来,。

    不久,一套衣服飞了过来,直接罩在他的脑袋上。

    他把头缩回去,闷闷的说:“谢谢。”

    等他穿好衣服走出来,徐穿杨已经在沙发上躺下了,凌默北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探过头想看他睡了没有,结果猛地撞上两道深邃的目光,如同撞在电极上,他立刻反弹了回来,“你还没睡啊?”

    “嗯。”他将双手枕在头后,两条修长的腿搭在沙发的扶手上,眼睛看着不远处,似乎在想心事。

    “那我睡了啊。”

    “嗯。”

    口气依然是淡淡的。

    凌默北本来已经转身了,可又倒退了回来,脑袋探在他的上方,“我睡沙发吧。”

    “别罗嗦。”徐穿杨不耐烦的闭上眼睛,摆了摆手。

    “徐穿杨,你可以教我射击吗?”

    “怎么想学这个?”

    “因为很酷啊。”

    “明天再说,你先去睡觉。”

    他没有一口拒绝,他便心花怒放,其实学射击什么的不过是幌子,他现在病好了,也没理由再赖在这里了,所以,他得给自己找些事情来做,他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他,他们的关系明明才刚有起色,他想,如果再努努力的话,这次说不定能行。

    徐穿杨竟然破天荒的答应了他的请求,地点就在附近的一家射击馆。

    凌默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摸到枪支,比他想像中的要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扣着耳包,而徐穿杨什么也没戴,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不用戴这个?”

    “不用。”徐穿杨将上好膛的枪递给他,“按照我刚才教你的姿势站好。”

    凌默北是个听话的学生,立刻端端正正的摆出姿势,“这样对吗?”

    “肩膀放低点。”徐穿杨站在他的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还有手臂,不要这么僵硬。”

    “这样吗?”他离他这样近,他到底是有些紧张,一直摆不出让他觉得满意的姿势。

    “凌默北,你笨死了,我从来没教过你这么笨的学生。”徐穿杨拿他无可奈何,只好在后面握住他的手臂,替他摆正姿势,他的胸/膛整个在贴在他的后背,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他说话的时候,好闻的气息环绕在他的耳侧,惹得他一阵心猿意马,别说是稳准的射击,就连这样站着都有些勉强了。

    徐穿杨的手握着他的手,替他保持平衡,“开枪。”

    凌默北反应了一下,这才匆忙按下扳机,巨大的后座力让他忍不住向后撤了一步,还好有徐穿杨挡在后面,一只手迅速扶住他的腰,“长没长脑子,我不是说过这枪后座力很大,你想什么呢?”

    凌默北自知理亏,也不敢呛声,他问他想什么,他这样半搂半抱的姿势,他能平心静气才怪。

    “再来一次。”

    面对这么严厉的教练,凌默北也不敢掉以轻心,可心中难免腹诽,他平时愿意摆臭脸,脾气又差,他手下那些兵到底是怎么忍耐的。

    “算了,你根本不是练射击的材料。”徐穿杨将枪放到一边,“你还是学点别的吧。”

    凌默北急了,如果他不教他射击,他就没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

    “难道你一生下来就会射击,不是还要靠后天努力吗?”

    徐穿杨走到一边的休息区坐下来,点了根烟,嘲弄的看着他,“我五岁的时候,用弹弓打鸟,几乎弹无虚发,我十七岁的时候,已经拿了全国射击大赛的冠军,我二十岁的时候就被冠上特种部队神枪手的称号,有些事情,你不行就是不行,只有真正努力过才知道天赋有多重要。”

    他这副自傲又嚣张的语气,听起来虽然很不爽,倒也让凌默北无可辩驳。

    “你是天才,我不跟天才比。”

    徐穿杨笑了笑,“过来。”

    凌默北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黑着脸。

    “你可以踢球,比起射击,你在踢球上更有天赋。”

    凌默北立刻就乐了,“你终于承认我球踢得比你好了。”

    徐穿杨未置可否,抽了口烟,“晚上去踢球。”

    “那这个……不练了?”

    “还是不要浪费子弹了。”

    凌默北哼了声,徐穿杨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他立刻躲过去,一脸的憎恶,“干嘛摸我头,我又不是小狗。”

    “小狗,我饿了,回家吃饭。”他强调,“你给我做。”

    “家里没菜了。”

    一个家字,他们说得理所当然,谁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车子停在超市门口,徐穿杨打发凌默北,“你去买菜。”

    “那你做什么?”

    “抽烟。”

    “不行,我没有钱。”

    “凌家二公子会没有钱?”

    “真的。”凌默北怕他不信,掏出自己瘪瘪的钱包,将里面的内层打开给他看,“我来中国的时候,本来就没带多少钱,这些卡是瑞士的,刷不了。”

    徐穿杨将自己的钱包递给他,“要多少,自己拿。”

    “不行,你陪我去,我看不懂中文。”

    他虽然会说中文,但是认识的字屈指可数。

    徐穿杨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笨。”

    “疼。”凌默北抱怨的拿开他的手,“很疼的。”

    徐穿杨笑了笑,打开车门下车,“走吧,凌医生。”

    凌默北顿时兴高采烈,“别忘了带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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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小小的幸福
    超市里,凌默北怀抱着一堆食物四处找推车。

    徐穿杨嘲笑他,“不先找到车子再拿东西,你可真是笨到家了。”

    一个青年推着空车路过,徐穿杨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喂,把车给他。”

    青年回过头,刚想发作,再看徐穿杨,英姿勃发,眉宇冷厉,想了想,把手里的车子推到凌默北面前,笑道:“你用,你用,我再去找一台。”

    青年说完,一溜烟的跑远。

    凌默北一脸崇拜的看着徐穿杨,“你是怎么办到的?”

    “把东西放进去。”

    凌默北立刻把怀里抱着的一大堆东西扔进车子,顿时一身轻松。

    徐穿杨已经大步走向前面的熟食区,凌默北推着车子追过来,对于刚才的问题依然不依不饶,“徐穿杨,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徐穿杨拿起一袋腊肉,看了看日期,侧过头看向身边那张好奇的脸,突然眸色一冷,“你青椒拿了两包,不需要这么多。”

    凌默北一愣,条件反射的,拿起一包青椒跑回去送到原位又快速跑了回来,“放回去了。”

    他看着徐穿杨,徐穿杨突然笑了,伸手揉了下他的头顶,将那包腊肉扔进购物车。

    凌默北恍然大悟,自己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无条件的听从,完全屈服于他强大气场的震慑力,佩服的同时,不由挥开他的手,嘟囔道:“都说了,不要揉我的脑袋,感觉自己是小狗一样。”

    徐穿杨推了一下他的车子,“去那边看看,小狗。”

    “我不是小狗。”

    “知道了,小狗。”

    “徐穿杨……”凌默北怒了,推着车子大步追上他,“我喜欢藏獒,够凶猛够强悍,我不喜欢小狗。”

    “藏獒小时候也是小狗啊。”

    说不过他,凌默北就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英文,知道他听不懂,一脸得逞的冲他竖了下中指。

    徐穿杨哪会败给他,他说英文,他就跟他说日语,几个顾客奇怪的回头来看,心想这两个人真的好奇怪,难道用英文和日文可以互相交流吗?

    凌默北纳闷的问:“你怎么会说日语?”

    “自学成才,这就是天才和笨蛋的差别。”徐穿杨没有继续跟他讨论这个问题,指了指面前架子上新鲜的茄子,“会做这个吗?”

    凌默北摇摇头,“这个是……切子。”

    “是茄子,读二声。”

    “茄子……买点也可以啊,这上面写着‘便意’。”

    徐穿杨大笑,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顶,“是便宜,你要上厕所吗,还‘便意’。”

    “便宜。”凌默北学着徐穿杨的腔调,“我记住了。”

    他把茄子放进推车,“还买什么?”

    “要不要来点海鲜。”

    “好。”

    两人又在海鲜区选了条活鱼,望着满满一推车的东西,凌默北有些挠头,“我会做的不多。”

    “不会做可以学,我给你找了个好老师。”徐穿杨顺手拿起一本菜谱放进去。

    虽然做饭是件辛苦的差事,可凌默北还是欢欢喜喜的关在厨房里又洗又炒,一边的灶台上摆着徐穿杨为他请的“老师”。

    可他完全看不懂汉字,只能按照彩图上的材料往里放。

    “徐穿杨,我不认识这几个字,你来看一下。”

    徐穿杨嘴里叼着烟走过来,拿起他递来的菜谱,念道:“茄子手撕成条状,蒜拍成蒜泥……”

    叭的一声,凌默北将一粒蒜瓣拍扁,美滋滋的问:“是这样吧?”

    “好像是。”

    他又连续拍了几头蒜,突然一捂眼睛,好像很痛苦似的。

    “怎么了?”徐穿杨急忙将菜谱放到一边。

    “蒜汁溅到眼睛里了,辣。”凌默北闭着一只眼睛,进了蒜汁的那只眼流出了眼泪。

    徐穿杨急忙将他的脑袋按到水池下方,打开水龙头像冲白菜一样的冲洗。

    “哇哇。”他被水呛得哇哇大叫,“徐穿杨,你要淹死我……哇哇。”

    徐穿杨不理他,用力揉他的眼睛,彻底清洗了一遍,他拿来毛巾给他擦着脸上和头发上的水,他不满的控诉,“你刚才是想杀了我吧?”

    “狗咬吕洞宾。”

    “吕洞宾?关吕洞宾什么事?你又想说我是狗,是不是?”

    “吕洞宾是传说中的人物。”他拿开毛巾,发现他的那只眼睛通红通红的,“还疼不疼了?”

    “有点。”凌默北揉揉眼睛,“真辣啊。”

    话音未落,徐穿杨的脸突然靠了过来,十分专注的盯着他的眼睛,如大海般蔚蓝的眼睛中倒影着他的影子,渐渐的凝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凌默北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倚在料理台上,他抓住他的肩膀,低下头,吻上他的唇。

    凌默北的眼睛张大,震惊的看向他。

    他的唇上带着股浅浅的凉意,可是仔细去感觉,又有一种温暖的味道,他被这样的味道陶醉了,轻轻闭上眼睛,此刻,幸福如同一只温柔的手,轻轻的拥住他,给了他光彩炫丽的午后天堂,给了他然然生辉的万里阳光。

    “扑通”

    水盆里,刚买的那条活鱼仿佛是嫉妒一般,忍不住翻腾了一下。

    徐穿杨伸手拍了拍他羞红的脸,将笃自还在失神享受的人拍醒。

    凌默北尴尬的咳了两声,有些手足无措,转过身,想找些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徐穿杨,你不是要吃红烧鲤鱼吗?你帮我杀鱼。”他指了指水池里的鱼,“它太顽固了,我制服不了它。”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果然是个笨蛋。”他又要来揉他的头顶,他聪明的向后一闪,嘿嘿笑道:“防着你呢。”

    徐穿杨捞起那条鱼,“快点做,晚上还要去踢球。”

    “知道了,你快把它杀了。”

    鱼身很滑,纵然是徐穿杨也难免控制不了这只顽固的家伙,鲤鱼在他的手里一个翻跃就跳了出去,掉在地上后,尾巴和脑袋啪啪啪的往地上拍。

    凌默北慌张的大叫,“徐穿杨,快抓住它。”

    徐穿杨俯身抓鱼,凌默北在一边帮忙,两个大男人此时倒被一条小鱼给难住了,抓到了又被它溜掉,片刻间便将两人搞得一身狼狈。

    “我不行了。”凌默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身上全是鱼鳞,“它是老天爷派来玩我的吧,战斗力太强了。”

    徐穿杨如何能忍受自己被一条鱼打败,他拿过案板上的菜刀,手起刀落,干净利落,“本来还想留个全尸的。”

    凌默北傻了,拎起一截鱼尾巴,“连剁鱼这一步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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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离歌(全文完)
    “放点八角,还有……糖。”徐穿杨一手拿着书,坐在料理台上,懒懒的念着,“放少了,再来一勺。”

    凌默北急忙又加了一勺糖,“然后呢?”

    “放酱油。”

    “这些够吗?”

    “再来点,好,差不多了。”徐穿杨继续看菜谱,突然反应过来,不满的说:“为什么你在做菜,我也要跟着闻油烟味儿?”

    凌默北手忙脚乱的盖上锅盖,“还不是你,买了本中文的菜谱。”

    “看来有必要送你去学中文了。”

    “好啊好啊。”凌默北一口答应,他怎么就没想过去学中文,这样又能成为他继续留在中国的借口了。

    徐穿杨拿起菜谱敲了下他的头顶,“没必要。”

    他跳下料理台往外走,凌默北急忙跟上来,兴致不减,“我很有兴趣,你快帮我找个好学校。”

    徐穿杨走进卧室,拿出两个人的球服,一套丢给他,“把衣服先换上。”

    凌默北抱着衣服要出去。

    “大老爷们怕什么,你有的我也有,就在这里换。”徐穿杨直接脱下外面的黑色t恤,开始若无其事的换衣服,凌默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大家都是男人,确实没什么可顾忌的。

    不过,看到他肌理匀称,线条流畅的性/感身材,他还是暗暗咽了口唾沫,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戳了下他的腹肌,感觉很坚实,就像铁块一样。

    徐穿杨好笑的看着他,“羡慕?”

    凌默北点头,“我也能练成这样吗?”

    “你?恐怕不行。”徐穿杨摇摇头,“脱下来我看看。”

    凌默北脱下身上的t恤,看到自己瘦巴巴的身材,别说是腹肌,有点肉就很不错了,比起徐穿杨来,他像是发育不良的儿童。

    徐穿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在他的胸/膛上拍了拍,直把他拍得往后退了两步,“喂,用那么大的力气,很疼的。”

    凌默北不满的瞪着他。

    “我这是在检验原材料。”徐穿杨靠近他,两人赤着上身,面对面的站着,在他伟岸的身形面前,凌默北立刻觉得自己无比的渺小,“好了,我承认我练不出你那样的肌肉。”

    徐穿杨笑了,又要伸手揉他的头顶,他灵巧的闪过,突然伸手去摸他的头,徐穿杨没想到他会突然反击,愣是让他给揉了两下,弄乱了发型。

    凌默北得逞了,撒腿就跑,兴奋中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哎哟一声惨叫。

    徐穿杨大声笑起来,无奈的摇了摇头,“跑什么,衣服。”

    吃过饭,两人看了会电视才晃晃悠悠的起身,晚上的球场上基本没什么人,他们占着一边的球场玩球。

    玩得正尽兴,凌默北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将脚下的球踢给徐穿杨,“我去接个电话。”

    “嗯。”徐穿杨带着球跑到球门前,起脚,射门。

    夜晚的灯光下,他无意往这边一瞥,就见凌默北站在草地边,手里拿着电话,脸上表情古怪,似乎正在同人争论。

    徐穿杨默默的玩着脚下的球,一直看着他,直到他挂了电话跑过来,脸上依然是一派闲适的笑容,干净舒适。

    “谁的电话?”

    “瑞士的一个朋友。”他的回答云淡风清,徐穿杨却敏感的在他的眼眸下发现了一丝伤感的底色,他没有追问,将球传给他。

    出了一身的汗,回家洗个热水澡,整个人都感觉神清气爽。

    徐穿杨依然睡沙发,凌默北则回到了他的卧室。

    灯已经关了,徐穿杨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脑中映出凌默北今天那双伤感的眸子。

    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抬起眼睛,看到凌默北站在沙发床前,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也不说话,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徐穿杨往里面挪了挪,空出一个人的位置。

    凌默北挨着他躺下,床太小,艰难的容下两个大人,不得不彼此贴得很近。

    “怎么了?”在他那张永远噙着笑容的脸上,很难出现这样的愁色。

    “没什么。”凌默北把脑袋往他的胸前靠了靠,“今天晚上,我睡这里,可以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结实的手臂搂住他的肩膀。

    凌默北蜷缩在他的身前,回抱住他,将脸更紧的贴在他的怀里,就像依靠在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港湾。

    “徐穿杨。”

    “嗯?”

    “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今天接到凌父的电话,原来凌父已经知道了他参加了瑞士的国际救援组织,凌父倒没表态,但是凌母对这件事的态度非常激烈,她坚决不同意自己的儿子涉险,而且,凌家的家业还需要他来继承,他跟他哥哥不一样,凌默南专心研医,不可能再经营家族庞大的医疗产业,所以,从小时候起,他就是家族企业的继承人,而且,他还有一个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女孩,那个女孩早就被凌家公认为将来的儿媳妇,凌母这次打电话来,就是让他赶紧回到瑞士,早日完婚并且进入公司开始实习。

    “发生什么事了?”徐穿杨感觉到他悲伤的情绪,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背。

    凌默北摇摇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徐穿杨无法回答。

    “算了,你不用回答我了。”凌默北叹了口气,“我不想为难你。”

    他静静的没有再说话,好像是睡了,可是徐穿杨知道,他根本没有睡着。

    许久,安静的客厅里才响起徐穿杨的声音,“如果你愿意,下个周末,我在球场等你。”

    凌默北狠狠的愣了一下,虽然他没有直接回答,但是这个答案却让他觉得欣慰至极,双手,更加用力的抱紧他,眼圈不知不觉的湿润,他重重的点头,用力“嗯”了一声。

    这样已经……足够了!

    徐穿杨本来要回部队,结果突然接到特殊任务,要去一趟日本。

    凌默北坐在床/上,看着他收拾行李,“要去很久吗?”

    “大概一个星期。”徐穿杨扣上箱子,习惯性的要去揉他的头,凌默北没有躲,任由他的大手搞乱他的发型。

    “你一个人?”

    “我跟胖子。”

    “那你们要小心。”

    他点点头,拿出一些现金和一张银行卡交给他,“这些钱留给你零用,如果不够就从卡里取。”

    “好。”凌默北接过来,抬起蓝色的大眼睛,“我送你。”

    “不用了,车子就在楼下,这些天,你老实呆在家里看家,等我回来。”

    他拉着行李箱转身,他突然跑到他的对面,用力的抱住他,什么也不说,像个孩子一样执拗着不让他出门。

    徐穿杨笑了,拍拍他的头,“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恋恋不舍的松开手,目送着他推门走出去,虽然只是短暂的分别,但凌默北的心里却有种自此天涯海角的畏惧,他站在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他将箱子放进后备箱后上了车。

    车子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当中。

    凌默北转身看向后面的玻璃橱柜,里面放着那把无论什么时候都尘埃不染的狙击枪。

    他走过去,伸手轻轻的触摸着枪身,就像触到了它的灵魂,这把枪对他来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他心中的那个人是不是依然占据着他的全部。

    他突然想起书柜里放着的一个人偶,不大,只有手掌大小,穿着蓝色和服的青年,衣料华丽,做工精细,一眼便能看出来,原型是照着徐穿杨做的,这个典型的日本人偶一直存在他的书柜里。

    而现在,本来放人偶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徐穿杨带走了那只人偶。

    不知为什么,凌默北看着那块空荡荡的地方,心中突然也像是空了一块儿。

    徐穿杨走后,凌母不断进行电话轰炸,甚至让凌默南打来电话说服他,凌母说,如果他再不回瑞士,她会动用强硬手段将他带回去,面对家族的压力,凌默北每一天都过得十分压抑。

    他默默的数着日子,希望徐穿杨可以早点回来,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去老地地方踢球,他的球衣,他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的放在那里等他。

    然而,没有等来徐穿杨,却等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女人说要找徐穿杨,在门口看了一眼后目光落在凌默北的身上,这个穿着白t恤的少年,有着一张属于欧洲人的立体面孔,又有着亚洲人的温柔元素,可以说是一件完美的工艺品。

    女人聪明,一眼便看能看出他跟徐穿杨的关系,不由笑道:“看来,我以后不用再来了。”

    凌默北不解,“徐穿杨去日本了。”

    “去日本?”女人似乎有所顿悟,眼神复杂的看向他,“你不知道吗,他爱着的那个男孩就是日本人。”

    凌默北一愣,“什么?”

    “你刚跟他认识?”女人摊摊手,“难道你看不出来,他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你看到房间里的那把枪了吗?听说那个男孩以前是个狙击手,那把枪就是他的,而且,他的次卧也绝对不允许其它人私自进出,因为那是那个男孩曾经住过的房间,封存着他们的回忆,我曾经误入过一次,差点被他杀了。”

    凌默北想到自己那天晚上迷迷糊糊的闯进了那个房间,结果被徐穿杨狠狠甩了一巴掌,他不明白,只是睡了一下他的床,他怎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难怪他会说日语,应该是为了那个人专门去学的,还有那个房间的衣服,号码跟他差不多,根本不是徐穿杨的衣服。

    他一直一直都留着,保持着他走时的样子,这么多年了,依然没有改变。

    女人的嘴巴还在张张合合,可凌默北的脑子里已经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他转身回到屋里,拿起自己的护照和钱包,不顾女人的喊声,带上门跑下楼。

    这一刻,他只想去一个地方,只想验证一件事情。

    他来到机场,递上自己的护照,“麻烦给我一张去日本的机票。”

    日本札幌。

    徐穿杨和胖子坐车来到这里已是傍晚,胖子一个人留在酒店,徐穿杨出去了。

    胖子正准备睡觉,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胖子哥。”

    “小北?”胖子纳闷的坐起来,“你在哪?”

    这里,徐穿杨只要有机会就会过来看看,他们出国手续繁杂,所以,这样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傍晚的墓色渐渐笼罩了下来,群山之上,郁郁葱葱,一排排整齐的墓碑沐浴在柔和的光晕里。

    他沿着砖砌的小路上山,沿途吹来清爽的风,耳边不时传来鸟声啼鸣。

    最后,他停在一座墓碑前,俯下身将手里的花束放下来,又掏出一个蓝色的人偶摆放好。

    照片上的少年依然是数年前的模样,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目光中永远透着一种干净的光泽。

    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清晰的记着他的样子,他说的每句话,一颦一笑如同烙印已经深深刻在他的心底。

    风吹过,花的香气被吹散,引来两只蝴蝶盘旋。

    徐穿杨静静的看着照片上的人,伸手触摸着他已经冰冷的眉眼,“小子,我来看你了。”

    照片上的人只是笑,笑得不谙世事,在那个世界里,他是否无忧无虑。

    “这么久没来看你,你一定生气了吧。”徐穿杨叹了口气,“其实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不远处,一排松柏静立着,凌默北站在树后,看着不远处的墓碑以及墓碑前那个男人,眼中,有破碎的光芒一点点溢出。

    徐穿杨半蹲着,修长的手指轻轻蹭着照片上的脸,“那天,你在梦里对我说,让我忘记你,重新试着去爱一个人,除了你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可以让我珍惜爱护,陪我走过一生,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是冥冥之中,这个人,真的出现了,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是真的开心。”

    徐穿杨对着照片微笑,“如果你在看着我,你会高兴还是会生气?我想,你会高兴的吧,虽然,对于这段感情,我也不是很有信心,可是你让我明白,有些幸福该抓住的时候就不要放手,我已经错过了你,不想再错过一次,这种追悔莫及的感觉,经历一次就够了,你说,对吗?”

    照片上的樱井明浩微笑的看着他,那笑容好像比以前更加的灿烂。

    徐穿杨慢慢靠近,轻轻吻在他的额头,“我答应你,一定会幸福的,一定会。”

    凌默北默默的看着他亲吻墓碑上的照片,带着虔诚与恋恋不舍,他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他从他的表情中已经感受到了那种浓烈的爱,他从来没有用这么温柔的目光看着他,从来没有。

    他不知道是该嫉妒还是该绝望,原来,他心里的那个人,已经化为尘土,就算是他想争,都无能为力,一个已经去世这么久的人却依然可以占据他的一切,比起这份深沉大爱,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细如沙尘。

    如果没有遇见那个女人,如果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切,他也许就会认为,他已经慢慢接受了他,他的努力终于看见了希望,可是,一路磕磕绊绊,到头来,依然是他的自作多情。

    五年时光虽然改变了他,却未曾改变他一点一滴。

    嘴角尝到一丝咸甜,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

    山上松涛阵阵,徐穿杨缓缓起身,看向照片上的男孩,露出释然的微笑,那个人偶是他的化身,他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他。

    他回过头,不远处,一排松柏静立着,几只雀鸟拍拍翅膀,带落一地松叶。

    三日后,徐穿杨完成任务回国。

    车子刚刚在楼下停好,他便急着下车,胖子笑他,“急什么,难道还有小情/人在等你?”

    他不语,只是笑,回手甩上车门。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如此想念着家里的温馨,只因为有一个人在那儿静静的等候着他,这份等待便是归家的念想。

    徐穿杨打开房门,习惯性的看向厨房,他上飞机前给凌默北发了条短信,让他做一顿丰盛的大餐迎接他,他以为他会在厨房,可是厨房的门开着,里面干干净净,他又在卧室里找了一圈也不见他的踪影,最后在茶几上,他发现了一只小小的钥匙扣和一封信。

    徐穿杨拿起那只钥匙扣,有些诧异,这枚曾经杀死明浩的子弹,它把它做成了钥匙扣,一直带在身边,可是几年前,他把它弄丢了,没想到竟然一直握在凌默北的手里,是什么时候,他把它拿去的呢。

    他急急忙忙的拆开手里的信,上面的字体歪歪扭扭,看样子是查了字典,很多字都是一笔一划模仿上去的。

    “徐穿杨,我回瑞士了,很高兴这段时间你能够收留我照顾我,那个,我想好了,中国果然不适合我,所以,我还是回去做我的凌家二少爷了,将来,娶一个漂亮的老婆,然后继承家业,然后……嗯然后……你不用挂念我……好了,最后,用你们中国话说,后会……无期吧。”

    徐穿杨看完最后一句话,呆立良久,最后,他将信纸揉成一团,丢进了一边的垃圾筒。

    胖子还没到家,忽然接到徐穿杨的电话,“喝一杯,老地方见。”

    酒吧里,胖子看着徐穿杨一杯接一杯的灌自己,关心的问:“老徐,什么事啊,说出来,兄弟也许能帮你。”

    徐穿杨摇摇头,又为自己倒了一杯,“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可帮的。”

    “人,什么人?”

    徐穿杨擎起酒杯,晃动着杯里的浅黄色液体,笑道:“是我太自私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如果真的为他着想,早就应该放他离开,他的未来和幸福,不属于这里。”

    “老徐,你爱上什么人了吗?”

    “爱?也许吧。”他摸向自己的胸口,“要不然,这里也不会痛。”

    “走了?那就追回来啊。”胖子急了。

    “不必了,本来就不是我的,放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他会得到更好的,而他想要的,我似乎也给不了。”徐穿杨仰头干了杯里的酒,“是的,给不了。”

    胖子跟他干杯,“唉,算了,一醉解千愁,兄弟陪你。”

    徐穿杨大概是喝多了,跟胖子分开后,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球场。

    他离开的时候跟凌默北约定过,周末,他会在球场等他。

    现在,他来了,他却已经离开。

    徐穿杨站在空无一人的球场,耳边仿佛传来一片清爽的笑声,“徐穿杨,我又进球了,你认输吧。”

    他笑起来,自言自语,“臭屁。”

    “徐穿杨。”

    徐穿杨愣了一下才迅速回过头,球场的灯光下,凌默北穿着他们一样的那套球衫,手里拿着足球,正笑着向他走来。

    踏着绿油油的草地,脚步轻盈,仿佛自天边而来,就像是……做梦一样。

    他顿了一下,快步走过去,“你竟然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习惯性的去揉他的发顶,他也没有闪开,而是笑嘻嘻的看向他,“我等你很久了。”

    “笨蛋。”

    他用力抱住他,重复着,“笨蛋,你没走,真是太好了。”

    刺眼的光线照在眼睛上,徐穿杨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酒意上涌,他竟然就在这里睡着了。

    他坐起来,喊道:“小北。”

    四周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风吹过草地,扑鼻而来一股青草的气息。

    呵!是梦,原来只是一个梦,他根本就没有回来。

    是他喝多了,才会做这样的梦。

    徐穿杨坐在那里,神色忧伤,面前的球门敞开着,似乎正在等待它的主人,可是他知道,这个球场,他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到底,他还是与他分道扬镳,到底,他们还是形同陌路,不是因为不爱,而是他无法给他以后的幸福,明明很久以前就知道,却不肯选择早些放手,不过,这样也好,没有等到遍体鳞伤,没有等到不得不弃。

    在这命运交织的脉络里,他们只是偶尔交集到一起的两个点,暂时的融合并不能改变最后各奔东西的命运。

    在他决定要放手的那一刻,他才深刻的领悟到,原来,他爱他,已经……这么久了。

    夜晚,空旷的草地上人去楼空。

    轻风掠过,青草矮下去,露出里面两个交织在一起的钥匙扣,一个上面挂着一枚子弹,一个上面拴着吉祥结,他们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上带着一个悲伤而又浪漫的故事。

    任风吹过,归去来兮。

    ---------------------------------全文完———————————————————
正文 写在最后
    这篇文历经九个多月,今天终于完结了,与往常一样,每当八哥写上“全文完”三个字的时候,心中总是充满了无限的感慨和失落,啊,真的很不舍得啊,可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每一个故事总有它完结的那一刻。

    感谢书中的这些人物带给八哥的感动,感触,感伤,也感谢你们九个多月来的陪伴与不离不弃。

    这篇文可以说是历经挫折,一路遭遇很多变故,被隐藏,没推荐,被严打,改名,只是这些都没有改变大家对它的爱。

    抱歉的是,在文的最后,八哥的更新速度欠佳,留言也不能及时回复,实在是因为太过繁忙,还望大家理解与见谅。

    可能很多人会说,林子衡和林铮的结局,还有徐穿杨的结局,模糊,或者是令大家不满意,八哥要说的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不完美的结局,总有不完美的人和事,不管如何,只要我们轰轰烈烈的爱过,付出过,就不会后悔。

    我想,他们的不幸只是暂时的,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一定会遇到命中的注定的那个人,一定会幸福的过完这一生。

    在这里,八哥也祝福所有的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拥有爱情的,美满幸福,爱情没有来临的,不要放弃等待,每一个女孩,都应该得到她们的幸福,因为你们都是天使。

    新文可能不会马上开,体裁也待定,大家也和八哥一样,享受一段安闲的时光吧。

    好啦,话唠了!

    祝大家晚安!

    八咫道敬上

    2014年8月17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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