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雄
作者:一斗
《官雄》正文
第一章 捡尸体 第二章 酒店一夜 第三章 一夜激情 第四章 豪赌
第五章 牌桌上的较量 第六章 二百五 第七章 要做人上人 第八章 官场第一课
第九章 官场不是蜜缸 第十章 新人不受待见 第十一章 机遇要抓住 第十二章 第一篇稿子
第十三章 这一次赌对了 第十四章 处处留心皆学问 第十五章 铺路 第十六章 酒精考验
第十七章 伺候领导的艺术 第十八章 依依小溪 第十九章 谁都不容易 第二十章 驭上之道
第二十一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第二十二章 眼力 第二十三章 称心如意 第二十四章 核心牌局
第二十五章 陪酒女 第二十六章 真名 第二十七章 雪白的诱惑 第二十八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第二十九章 舍命救人 第三十章 惊喜 第三十一章 关键时刻见人心 第三十二章 小白献媚
第三十三章 再见唐薇 第三十四章 刨根问底 第三十五章 遭遇五毛 第三十六章 博弈常委会
第三十七章 坑爹 第三十八章 翻盘 第三十九章 小别胜新婚 第四十章 疯狂
第四十一章 唐薇的过去 第四十二章 就这样醉一场 第四十三章 包养 第四十四章 怒打日本猪
第四十五章 青苹果 第四十六章 宠妃 第四十七章 一起喝酒去 第四十八章 升官之道
第四十九章 玉生香 第五十章 客串男朋友 第五十一章 恋爱和好色 第五十二章 教育之殇
第五十三章 逆鳞 第五十四章 一往直前 第五十五章 联合调查组 第五十六章 蛇鼠一窝
第五十七章 只能靠自己 第五十八章 开始用拳头说话 第五十九章 蛋疼 第六十章 被捕
第六十一章 正面交锋 第六十二章 弃车保帅 第六十三章 一不小心成了香饽饽 第六十四章 要去当镇长
第六十五章 要离开了 第六十六章 三年之约 第一章 初到东平县 第二章 风情蓝月谷
第三章 宁愿做傻B 第四章 下马威 第五章 举步维艰 第六章 酒品好啥都好
第七章 打脸 第八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 第九章 邻居 第十章 党委会议
第十一章 康庄大道如何修 第十二章 蜘蛛侠 第十三章 我去年买了个表 第十四章 一不小心又火了
第十五章 朝中有人好做官 第十六章 佳期如梦 第十七章 女人凶猛 第十八章 省委书记女婿的光环
第十九章 百姓围攻镇政府 第二十章 剑拔弩张 第二十一章 初露峥嵘 第二十二章 拿何栋梁开刀
第二十三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二十四章 代表百姓说话 第二十五章 绝世佳人 第二十六章 山中一夜
第二十七章 触目惊心 第二十八章 搂草打兔子 第二十九章 省城活动 第三十章 憋屈
第三十一章 贵人相助 第三十二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第三十三章 一波三折 第三十四章 美丽的误会
第三十五章 全民腐败 第三十六章 进了局子 第三十七章 遭遇杀机 第三十八章 事儿闹的有点儿大
第三十九章 敢说真话的镇长 第四十章 省纪委来人 第四十一章 想吃鱼来个鳖 第四十二章 小人难缠
第四十三章 我抽死你个畜生 第四十四章 金杯银杯不如口碑 第四十五章 镇政府又被围了 第四十六章 活人让死人憋死
第四十七章 不打不相识 第四十八章 神相 第四十九章 迁坟拾金 第五十章 刘奇峰来访
第五十一章 私情败露 第五十二章 跟着去腐败 第五十三章 卖艺的公主 第五十四章 英雄再救美
第五十五章 我们已经尽力了 第五十六章 天公地道 第五十七章 我是她男朋友 第五十八章 拼酒
第五十九章 要脸反而没脸 第六十章 金丝猫和小野猫 第六十一章 奸商 第六十二章 先去酒店吧
第六十三章 脑癌 第六十四章 死而无憾 第六十五章 招商引资 第六十六章 底线
第六十七章 去见丈母娘 第六十八章 难过父母关 第六十九章 再进赌场 第七十章 运交华盖
第七十一章 两颗寂寞的心 第七十二章 高端牌局 第七十三章 旁观者和当局者 第七十四章 哪儿跌倒哪儿爬起
第七十五章 第一桶金 第七十六章 都是大忽悠 第七十七章 门里门外 第七十八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第七十九章 回家过年 第八十章 乡情 第八十一章 村里有个姑娘 第八十二章 六亲不认
第八十三章 养驴 第八十四章 遭遇地头蛇 第八十五章 乌云盖顶 第八十六章 巧遇师兄
第八十七章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第八十八章 借力打力 第八十九章 官官相护 第九十章 微博大战
第九十一章 卷入漩涡 第九十二章 权力控制之争 第九十三章 借汝头一用 第九十四章 暗度陈仓
第九十五章 山雨欲来 第九十六章 雷霆扫黑 第九十七章 面对枪口 第九十八章 有点儿太快了
第九十九章 进京赴宴 第一百章 家宴风波 第一百零一章 各有安排 第一百零二章 不识抬举
第一百零三章 不会要玩SM吧 第一百零四章 刀光剑影 第一百零五章 投怀送抱 第一百零六章 金童玉女
第一百零七章 请罪还是问罪 第一百零八章 调令 第一章 锦衣乞丐 第二章 新的挑战
第三章 我只是一个服务员 第四章 美女书记 第五章 谈判 第六章 鱼和渔
第七章 静候佳音 第八章 各有所思 第九章 不雅视频 第十章 作死
第十一章 救火先锋 第十二章 对手和队友 第十三章 大富豪 第十四章 化腐朽为神奇
第十五章 掌控局势 第十六章 谈你妹 第十七章 我是谁 第十八章 底线
第十九章 小溪被绑 第二十章 能量 第二十一章 煎熬 第二十二章 心理战
第二十三章 单刀赴会 第二十四章 马上有钱 第二十五章 美女书记打上门 第二十六章 这事儿不好办
第二十七章 双管齐下 第二十八章 军令状 第二十九章 调整 第三十章 新的任命
第三十一章 徐静的家 第三十二章 玉指柔 第三十三章 双规 第三十四章 我们只认他
第三十五章 角力 第三十六章 背叛 第三十七章 天才幕僚 第三十八章 强强联手
第三十九章 在其位谋其职 第四十章 惊世骇俗 第四十一章 疯就疯到底 第四十二章 火了
第四十三章 处分 第四十四章 睡一天懒觉 第四十五章 团委书记 第四十六章 惨剧
第四十七章 英雄无悔 第四十八章 救援 第四十九章 小人难防 第五十章 狗急跳墙
第五十一章 没一刻安宁 第五十二章 抢尸体 第五十三章 生死时速 第五十四章 东平帮覆灭
第五十五章 重回金沙 第五十六章 一方净土 第五十七章 大善人 第五十八章 宴无好宴
第五十九章 孪生姐妹花 第六十章 你说他屌不屌 第六十一章 三角关系 第六十二章 林夕中枪
第六十三章 大开杀戒 第六十四章 抓捕 第六十五章 又一个三年之约 第六十六章 神秘的牌局
第六十七章 李晓宁的大手笔 第六十八章 见面礼 第六十九章 利益交换 第七十章 苦恼的幸运
第七十一章 不再孤独 第七十二章 遭遇讹诈 第七十三章 开公司 第七十四章 天山童姥
第七十五章 一将难求 第七十六章 不光要人还要心 第七十七章 家事国事情事 第七十八章 性骚扰
第七十九章 迫降 第八十章 纵情 第八十一章 天使和魔鬼 第八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八十三章 小人和君子 第八十四章 扑朔迷离 第八十五章 都是棋子 第八十六章 审讯
第八十七章 幕后主使 第八十八章 网吧冲突 第八十九章 曲折 第九十章 受刑
第九十一章 硬汉 第九十二章 虎口逃生 第九十三章 枪火 第九十四章 摧枯拉朽
第九十五章 事难两全 第一章 跻身亿万富翁 第二章 不受待见 第三章 事儿想简单了
第四章 情人温差 第五章 意乱情迷 第六章 演戏 第七章 小魔女
第八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第九章 舌战群雄 第十章 困局 第十一章 且行且珍惜
第十二章 野外遇险 第十三章 钱惑 第十四章 上了省委书记的车 第十五章 节外生枝
第二十章 糖衣炮弹 第十七章 格局变化 第十八章 破冰 第十九章 黑与白
第二十章 糖衣炮弹 第二十一章 拉票 第二十二章 建立优势 第二十三章 双赢
第二十六章 同学会 第二十七章 深藏不露 第二十八章 单红来了 第二十九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三十章 背水一赌 第三十一章 力挽狂澜 第三十二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第三十三章 陷阱
第三十四章 双规纪录 第三十七章 骚乱 第三十八章 损失惨重 第三十九章 送神难
第四十四章 一对好基友 第四十五章 扯皮会 第四十六章 要当爷儿 第四十七章 鬼子
第四十八章 东洋马 第四十九章 要的是什么 第五十章 完美女人 第五十一章 买礼物
第五十二章 再临中枢 第五十三章 秘闻 第五十四章 没一刻安宁 第五十五章 血战
第五十六章 晓宁哥 第五十七章 美人计 第五十八章 中招了 第五十九章 亦正亦邪
第六十章 再见神相 第六十一章 过江猛龙 第六十二章 阴宅阳宅 第六十三章 布置任务
第六十四章 被鄙视了 第六十五章 智商比拼 第六十六章 脑筋急转弯 第六十七章 猫鼠游戏
第六十八章 第一回合 第六十九章 坑死人不偿命 第七十章 重大事故 第七十一章 整顿吏治
第七十二章 动了谁的蛋糕 第七十三章 美国之行 第七十四章 匹夫之怒 第七十五章 拉斯维加斯
第七十六章 运气也是实力 第七十七章 对决世界冠军 第七十八章 缠斗 第八十章 偷鸡
第八十一章 天堂和地狱 第八十二章 喜报频传 第八十三章 敢为天下先 第八十四章 犯了众怒
第九十章 东窗事发 第九十一章 语重心长 第九十二章 外圆内方 第九十三章 擦屁股
第九十四章 区长助理 第一章 秘书和记者 第二章 泼妇老总 第三章 难缠的妹妹
第四章 暗访 第五章 鬼子来了 第六章 人情世故 第七章 狗屁判决
第八章 强制执行 第九章 软硬兼施 第十章 鲜嫩可口 第十一章 失眠了
第十二章 神秘女特工 第十三章 怒发冲冠 第十四章 阻力重重 第十五章 血性
第十六章 我的女人 第十七章 大毒枭 第十八章 末路狂飙 第十九章 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十章 快刀斩乱麻 第二十一章 山中小屋 第二十二章 大功告成 第二十三章 特工双人组
第二十四章 算无遗策 第二十五章 偷天大盗 第二十六章 身份暴露 第二十七章 内鬼
第二十八章 自此陌路 第二十九章 筵无好筵 第三十章 避其锋芒 第三十一章 男人的强势
第三十三章 暴发户 第三十四章 赌战 第三十五章 烧钱 第三十六章 爽
第三十七章 暗流涌动 第三十八章 风暴前的平静 第三十九章 无路可逃 第四十章 谁干的
第四十一章 执行家法 第四十二章 男女对赌 第四十三章 变故突生 第四十四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四十五章 唐飞行贿 第四十六章 交通事故 第四十七章 疑点重重 第四十八章 争分夺秒
第四十九章 声东击西 第五十章 功亏一篑 第五十一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五十二章 案情分析会
第五十三章 杀手猖狂 第五十四章 将计就计 第五十五章 杀手再现 第五十六章 狐狸尾巴
第五十七章 背后高人 第五十八章 男神 第五十九章 找线人 第六十章 新的线索
第六十一章 牺牲 第六十二章 到底是谁 第六十三章 兔死狗烹 第六十四章 枪战
第六十五章 杀手被擒 第六十六章 阴影中的人 第六十七章 审讯 第六十八章 面对面
第六十九章 暴风雨前 第七十章 再发命案 第七十一章 重新开始 第七十二章 掣肘
第七十三章 釜底抽薪 第七十四章 急转直下 第七十五章 棋高一筹 第七十六章 中了奸计
第七十七章 各显神通 第七十八章 全城搜捕 第七十九章 主动出击 第八十章 敌影重重
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二章 以德报怨 第八十三章 正邪较量 第八十四章 黄雀在后
第八十五章 喋血荒野 第八十六章 抽丝剥茧 第八十七章 反击 第八十八章 生死一线
第八十九章 拨乱反正 第九十章 狗急跳墙 第九十一章 攻守易势 第九十二章 收网
第九十三章 追捕 第九十四章 太阳升起 第九十五章 区长不好当 第九十六章 架空
第九十七章 没什么好人 第九十八章 中青班 第九十九章 要命的白雅丹 第一百章 故人
第一百零一章 车祸 第一百零二章 非正义胜利 第一百零三章 较艺 第一百零四章 惊闻
第一百零五章 绸缪 第一百零六章 作死的节奏 第一百零七章 新的工作 第一百零八章 又被双规了
第一百零九章 二十四小时 第一百一十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报仇 第一百一十二章 自杀
第一章 第二章 大使印象 第三章 顶头上司 请假通知
第四章 打开局面 第五章 借酒装疯 第六章 拉出来溜溜 第七章 跟踪与反跟踪
第八章 被捕 第九章 扑朔迷离 第十章 不想干了 第十一章 危机时刻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报仇 第十三章 再次搭档 第十四章 以假乱真 第十五章 遭遇杀手
第十六章 劫持人质 第十七章 被狙击了 第十八章 我反悔了 第十九章 偷车
第二十章 扑朔迷离 第二十一章 惊人发现 第二十二章 间谍生活 第二十三章 喜得贵子
第二十四章 联络人 第二十五章 故布疑阵 第二十六章 建立联系 第二十七章 惊天秘闻
第二十八章 困难重重 第二十九章 叶知秋 第三十章 金发女郎 第三十一章 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第三十二章 揭幕 第三十三章 抓捕叶知秋 第三十四章 暴风雨之前 第三十五章 哥们擅长的就是逼供
第三十六章 出事了 第三十七章 黎明前的激战 第三十八章 暗度陈仓 第三十九章 组建团队
第四十章 斗牛 第四十一章 一杆清台 第四十二章 十斤哥 第四十三章 夜黑风高
第四十四章 魔鬼训练 第四十五章 有钱就是任性 第四十六章 百炼 第四十七章 真主神迹
第四十八章 抓捕失败 第四十九章 放松 第五十章 幕后支持者 第五十一章 新的线索
第五十二章 放长线钓大鱼 第五十三章 再见小溪 第五十四章 新的小溪 第五十五章 金色盾牌
第五十六章 医院激战 第五十七章 有内奸 第五十八章 沙漠遇险 第五十九章 逃亡
第六十章 搜救 第六十一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六十二章 脱险 第六十三章 不抛弃不放弃
第六十四章 正邪同途 第六十五章 牺牲 第六十六章 狐狸尾巴翘起来 第六十七章 接近真相
第六十八章 穷凶极恶 第六十九章 亮剑 第七十章 人民战争 第七十一章 群众的力量
第七十二章 百姓生猛 第七十三章 沙漠追逐 第七十四章 围捕 第七十五章 痛失战友
第七十六章 新的线索 第七十七章 放长线钓大鱼 第七十八章 开始收网 第七十九章 大战前夕
第八十章 上昆仑 第八十一章 大功未成 第八十二章 硝烟尽处 第八十三章 告别西疆
第八十四章 再遇神相 第一章 分手 第二章 藕断丝连 第三章 循序渐进
第四章 双凤会 第五章 回乡 第六章 家访 第七章 势利
第八章 前功尽弃      
《官雄》正文 第一章 捡尸体
    七月的滨海,是这个城市最美丽的季节。不论是大街上,还是游览区,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这些人有的喜气洋洋,有的笑容满面,也有行色匆匆。在这匆匆赶路的行人里,李晓宁拎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了滨海市市委大院门口。

    “干什么的?”市委大院门口站岗的武警战士拦住了李晓宁,语气生硬地说道,“找人办事还是**?”

    “难道来这儿的陌生人,除了这两件事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好做了吗?”李晓宁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嘲弄,不慌不忙放下手中的行李箱,从档案袋中掏出一张纸,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是来报到的。”

    那名武警战士略带几分疑惑地接过那张纸,看了一下,发现是一张派遣证,脸色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着说道:“原来是市委办公厅新来的干部啊!快请进,快请进!”

    滨海市是国家计划单列市、副省级城市,所有的建制,比照省级低配,所以市里所有的机构,比照省部级建制,市委有办公厅,市政府也有办公厅,而不是一般城市的办公室。

    低配或者高配,是中国官场的特色,比如直辖市虽然是市,却是正部级,甚至是高配的正部级,比一般的省部级还要高。计划单列市和京管市,就属于部级低配,实际是副部级。当然,换个角度看,你也可以认为是厅级高配。

    李晓宁微微一笑,迈步走进了大门,同时心中也再次感慨了一番:自己只是一个今天刚刚来报道的见习干部,却让门口那位身着军装的武警战士前倨后恭,那名武警现在是对自己这个人恭敬吗?显然不是,他是对自己这个身份所代表的或是将来可能会具备的权力恭敬,也许恭敬这个词都未必准确,敬畏可能更贴切一些。这也就难怪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做“公仆”了。

    其实按照李晓宁最开始的意愿,他并没有选择要从政,他在大四的时候便已经早早找好了工作,是一家待遇很好的国企。他之所以能够出现在这儿,完全是阴差阳错的结果。

    这事儿还得从李晓宁和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分手那一天说起。

    那一天,李晓宁的心情很不好。

    和女朋友分手后,天气已经黑了,李晓宁因为心情不好,便也没有坐车,而是选择步行回学校,正是这一个选择,让他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回学校的路上有一个公园,公园旁边就是一条河,因为公园靠近河边的路不是大路,平时人流就不多,路灯也坏了一大半,所以到了晚上,愈发显得阴气森森的,胆小的人都不敢走。

    李晓宁因为刚刚失恋,心情郁闷之下,反而是哪儿昏暗往哪儿走,便走到了这条小路上来。

    就在李晓宁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人的笑声,但是又听不大清楚。

    李晓宁因为失恋,反而并不感到害怕,倒是升起了一瞧究竟的想法。

    刚刚越过厚厚的灌木丛,李晓宁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灌木丛后面是五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都染着黄毛,一看就不是善茬,此时他们五个有的站着,有着蹲着,但是注意力都放在地上。

    李晓宁接着朝地上看去,才发现那儿躺着一个女人,那女人身着米色职业套裙,旁边的草地上还扔着一个最新款的lv手袋。一股浓重的酒气,熏得他不由地连连皱眉,原来这个女人是喝多了,醉倒在这儿了。

    打小受的教育,让李晓宁向来对醉酒的女人没有多大的好感,他有心就此离开,可是看了看渐渐深下来的夜色,再看看她周围围着的那五个大小伙子,以及她那已经被脱掉鞋子露出穿着丝袜的小脚的情景,李晓宁便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五个小伙子肯定是正打算轮流和地上的女人发生性关系呢。

    李晓宁虽然心情不好,但是心肠却依然是好的,怎么放任这五个小子犯下这种兽行呢?于是他走了上去。

    李晓宁走了上去,并没有说话。但是那五个小伙子已经明白了他是要多管闲事,便有一个头发长长的,直垂到嘴角的家伙冲他发话了:“哥们儿,这没你的事,你什么也没看到,赶紧走。我们也不为难你。”

    李晓宁不是一个怕事的人,但是也绝对不是一个惹事的人,如果是平时碰到这种事情,他可能真的会就此走开,因为他长这么大,还没正儿八经地打过架呢。

    对面的五个小伙子明显没想到李晓宁会这么大胆,因为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而他们却有五个人,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这儿又一般没有旁人经过,真打起来,理论上应该是李晓宁躺下的。

    但是,那一天,李晓宁失恋了;那一天,他心情很不好;那一天,他很想痛痛快快地打一架。所以,李晓宁不但没走,还笑着反问了一句“如果我想难为你们呢?”

    “嘿?你丫活腻了是不?赶紧滚蛋,别你妈在这碍事。”一个黄毛张口便骂。

    “就是,别你妈b找不痛快。”另一个黄毛随声附和道。

    说着话,他们就要冲上来收拾李晓宁。

    “磊哥,别忙。这小子我见过。”另一个黄毛突然说道。

    李晓宁正憋着劲想打一架呢,听到这句,也愣住了,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妈妈跟前的乖儿子,从来也没有跟这些混混有过生活上的交集啊,这小子怎么会见过他呢?难不成他眼花了?

    前面的那个被叫做磊哥的显然是这群小流氓的大哥,闻言问道:“你见过他,在哪儿见过他?”

    “在威哥的场子里。”

    他说的威哥,指的便是这座城市最大的混混,经营着夜总会、洗浴中心和地下赌场,不计其数。李晓宁确实去过他的场子——地下赌场。

    “这小子在威哥的场子里赢了250万。”那个黄毛继续补充道。

    “250万?”叫做磊哥的混混吓了一跳,“那威哥就这么让他走了?”

    “对,威哥没让我们动手。”

    听到这儿,李晓宁就知道这几个混混肯定不会跟他善了了,一开始他们还只是怪他坏他们好事,现在他们有了更进一步的动机——劫财。

    李晓宁其实很理解他们的想法,深更半夜的,也没人会来这,劫了他的财,杀了他的人,拴块大石头往河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然后还能好好的享用地上的那位美人。现在的小孩就是这么狂妄,办事一点也不考虑后果。

    说话间,几个小子就朝李晓宁逼近过来。李晓宁心里确实有点儿犯嘀咕,毕竟以一敌五,胜面极小。但是他没打过架,不代表不会打架。他父亲有个拜把子兄弟,是形意拳的嫡系传人。他从五岁跟他习武,整整练了十三年,直到上了大学,离开家乡才稍微松懈一点儿。

    武术界有句话,“太极不出门,形意杀死人”,王家卫的《一代宗师》里面也有一句话,叫做“形意拳霸道”,形意拳霸道到什么地步,他在那一天之前根本没有了解,但是那一天,他把自己也震惊到了。

    三个混混率先呈品字形包抄过来,也不说话,抬手就打,李晓宁心中也没多想,纯凭着十多年的苦练形成的意识,侧身闪过最前面那人的拳头,顺势擒住他的手腕,借着力道一拧,那小子就惨呼一声跪了下来。李晓宁膝盖接着一法,“不是二奶就是富二代”,总之是个二,李晓宁可不想犯二沾惹上什么麻烦。

    可是唐薇在说出了自己的住处之后,脑袋一耷拉,又没什么反应了。李晓宁只好一手捡起女人的手袋,一手试图扶起她,但是唐薇已经醉成一滩泥了,大家也都知道,喝醉酒了人是特别的重,李晓宁努力了两下,居然愣是没把她扶起来。

    无奈之下,李晓宁只好先将手袋放下,然后双手穿过唐薇的腋下去把她抱起来,但是这个动作就无可避免地要触碰到那敏感的地方了。虽然是无意的,但是入手的那份丰满和柔软还是让李晓宁心中不受控制的为之一荡。

    虽然已经二十二岁了,但是李晓宁此前只谈过一次恋爱,便是刚刚分手的卢晓梅。二人一起上的小学、中学和高中,又一起上的大学,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只不过卢晓梅并不在燕京大学,她考取的是中国传媒大学,也就是在高考结束之后,二人才正式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

    正是因为上了大学二人才真正确立关系,又不在同一所学校,所以虽同处一座城市,仍是等于谈的异地恋,二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卢晓梅自小便是十里八村出名的小美人,上了大学之后,学会了打扮,更是出落的越发水灵了,每次看到她,李晓宁也会生出想要把她就地正法的冲动,不过每次当李晓宁想要亲近的时候,卢晓梅却总是寻找各种借口来推脱。说出来其实挺丢人的,直到现在李晓宁也仅仅和女人有过拥抱和牵手的经历,哪里有过现在这种感觉?他下意识地将手又松了开来,女人扑通一声又摔倒在草地上。

    看着唐薇那微微颤动的丰满胸部,再回想刚才那一手丰满和柔软,李晓宁忽然有了种冲动的感觉。近来,台湾一股“捡尸体”的现象,在网路上正引发大家的激烈讨论。所谓“捡尸体”,即男人把女人灌醉,再带走发生性关系。深夜过后,男女在酒精催情下,陶醉于“男爱捡、女被捡”的**关系,夜店门外,常见酒醉男女在路边忘情拥抱。捡尸过程与召妓不同,有不可预知成功与否的征服快感。

    现在自己面前不正是有着一具待捡的“艳尸”吗?别人能捡,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捡呢?虽然李晓宁知道自己的这个念头很无耻,可他还是想冲动一次,毕竟眼前的女人几乎就是人事不醒,并不会有任何的后果……
《官雄》正文 第二章 酒店一夜
    正当李晓宁鼓起勇气想要采取行动的时候,唐薇身体一动,“哇”的一口吐了出来,难闻的气味顿时令他清醒了过来。他弯腰拾起了女人的手袋,取出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她的一只胳膊放到自己的脖子上,一使劲站了起来。

    女人这个时候已经几乎是不省人事,光凭着“凯撒庄园”这个小区名,李晓宁也难以将她送回家中去,想来想去也只好先去酒店将就一晚了,公园的对面正好有一家商务宾馆。

    李晓宁架着女人越过马路,走进宾馆,掏出身份证然后冲前台的小姑娘说道:“要个标准间!”

    柜台后面的小姑娘望了一眼李晓宁肩膀上的女人,说道:“大床房420,标准间360,给你开个大床房?”

    李晓宁心道大床房我睡哪儿啊?便摇了摇头说道:“不要大床房,就给我个标准间就好!”

    那姑娘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接过李晓宁的身份证登记了信息,收了押金,然后递过了一张房卡说道:“8606房间!电梯在那边!”等李晓宁二人进了电梯,那小姑娘才一脸鄙夷地冲旁边的同事说道,“这男的真抠门,开房间啪啪啪还舍不得多花那60块钱!”

    李晓宁当然并没有听到这小姑娘的话,他来这里也不是为的要啪啪啪。进了房间先把唐薇放到了地板上,然后插上房卡,打开灯,然后再次弯下腰来,从腋下抱住唐薇打算把她挪到床上去。可谁知道不动还好,这一动,唐薇又吐了,而且因为正好是坐着的姿势,所以秽物直接都吐在了包裹着她那完美身材的套裙上……

    李晓宁不由地为难起来,他本来只是打算将唐薇移到床上去,然后便离开回学校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唐薇身上的衣服明显是没法再穿了,肯定是要脱下来的,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来挺说不清楚的了,如果再把人家的衣服给扒了,李晓宁估计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虽然现在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毫无反抗能力地摆在自己面前,李晓宁现在却一点儿yin邪之心也没有,他现在想的只是怎么尽快将唐薇安顿好,然后好逃离此地。

    在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李晓宁还是决定把唐薇的衣服给脱掉,因为他实在不忍心让这么一位美女沾满一身的秽物睡上一整晚。

    把唐薇的上衣和裙子脱掉以后,一具曲线完美的**便呈现在李晓宁的面前,下身倒还有肉色的丝袜稍微遮挡一下,可上面却除了那身极度简洁的淡紫色内衣之外再无寸缕。

    刚才在公园里光线比较暗,路上也没仔细看,只觉得这个女人是非常有魅力,有一股掩饰不住的迷人气质和美丽。现在室内灯光通明,他才发现,眼前的唐薇肌骨莹润,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柔顺地飘散在那双柔肩上,赛霜胜雪的绝美容颜没一丝可挑剔的瑕疵,雪白的娇颜透出淡淡红晕,清秀可人……

    想来是醉酒之后十分的不舒服,唐薇忽然嘤咛了一声,那鲜嫩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贝齿渐渐露出,细如柳叶的黛眉也紧紧皱起,双瞳之上长长的睫毛抖动起来……李晓宁不觉看呆了。

    因为唐薇的丝袜上也沾上了秽物,李晓宁不得不也将它脱掉。但是这个过程中,他觉得自己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心跳也迅速加快,咚咚咚跳得如擂鼓一般,以至于都要窒息了。

    随着丝袜的慢慢褪下,那条洁白滑润的**也一点一点地呈现出它的真容来。肌骨匀称,也没有一点点肌肉线条的感觉,简直就是两条透着粉红的嫩白美玉,透出一股健康的美感……

    李晓宁心跳如鼓,实在屏不住呼吸了,那粗重的呼吸仿佛牛喘一般。他知道,不能再让唐薇那美妙的身姿诱惑自己的眼球,再这么下去,他随时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便拉过床上的被子给唐薇盖上了。

    忙活完了这些,李晓宁本可以离开了,但是心中却始终有个声音在告诉他——留下来,留下来!

    李晓宁活了二十二岁,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像唐薇这个年龄的女性。唐薇那成熟女性所特有的魅力对他有着不可抵制的吸引力。此时此刻,床上的唐薇长长的睫毛轻轻地合拢在一起,诱人的嘴唇微微地张开,露出了少许洁白的牙齿,让李晓宁是看了又看,不想把目光离开半刻。

    但是因为醉酒,那张柔润光滑的脸蛋儿上却留下了少许污渍,李晓宁不忍让唐薇那精致的容颜受到破坏,也为了压抑一下心中腾腾升起的欲火,便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先狠狠地用凉水洗了几把脸,又兑好温水湿了毛巾,走到外间给唐薇仔细地擦拭起来。

    温热的毛巾轻轻拂过脸庞是那样的舒服,唐薇渐渐地醒了过来。朦朦胧胧间,她觉得有人在用什么东西擦着她的脸,这一瞬间她的记忆重新苏醒过来,她恍惚记得自己喝醉之后是醉倒在了草地上,那么现在是谁在擦她的脸呢?

    唐薇忽然有些害怕起来,慌忙地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然后一张棱角分明的年轻的脸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你是谁?”唐薇的酒意好象立刻消失了,人也彻底地清醒过来。

    李晓宁没有想到唐薇会这么快便醒过来,心中本来还正在进行着yy呢,听见唐薇问话,根本就没听到她问的是什么便急急忙忙地解释起来:“我失恋了……逛公园……正好看见你喝醉了……也不知道你住在哪儿……我的意思是说,我知道你住凯撒庄园,但是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户……”

    “这是酒店?”唐薇见李晓宁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反而先冷静了下来。

    “是的!”李晓宁下意识地回答道,当他看见唐薇在被下面的动作和脸上的表情又起了变化时,便知道她已经发现身上的衣服被脱掉了,忙又急急说道,“你的衣服是我脱的……都脏了,不能穿了……脱的时候,我可没看啊……”

    “没看?难不成你是闭着眼睛脱的?”唐薇没好气地问道。

    “对!对!我是闭着眼睛脱的!”李晓宁赶紧接着说道。

    听了李晓宁的话以后,唐薇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眼前的这个比自己明显要小上几岁的帅气大男孩居然会认为自己会相信他的话,自己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哪有那么好骗。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了他确实人品不错,并没有趁机对自己不轨,最起码自己的内衣还都是在身上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唐薇率先开口说道:“你刚才说你失恋了?”

    “是的!”李晓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我也是!”唐薇的语气之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哦!”李晓宁无意识地接话道。

    二人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李晓宁实在是耐不住现场气氛的尴尬,开口说道:“你既然已经醒了,那我就走了!”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别走!”唐薇语气焦急地说道。

    “还有事吗?”李晓宁回过头来,疑惑地问道。

    “你……你能不能陪我一晚上,我……我心里很空,想有个人陪我,今天,今天是我的生日。”唐薇话虽然是冲着李晓宁说的,但是目光却偏向了一旁,俏脸也微微红了起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出这么个大胆的要求,难道自己真的是个放荡的女人吗?

    “什么?陪你一晚上?”李晓宁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脑海里也顿时乱了起来,刚才他还一直在心里想象着和唐薇被lang翻红的情景,可是现在当唐薇主动求他留下来的时候,他反而慌了。

    “怎么?难道我不值得你留下来吗?”唐薇说着话,掀掉了身上的被子。

    唐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疯狂的举动。或许是因为她之前义无反顾地将青春都耗在了一个注定不可能跟她迈入婚姻殿堂的男人身上,昨天却依然被无情抛弃所引起的自暴自弃,又或许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大男孩确实让自己充满了好感,也可能是她就仅仅是想要一场毫无原因的**来好好放纵一回。

    被子掀开了,唐薇也索性彻底放开了自己,她抬起纤纤玉手在文胸的扣子上轻轻一拨,那紫色的内衣便倏地落下……
《官雄》正文 第三章 一夜激情
    “咕噜”一声——李晓宁咽了一大口的口水,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了,可是面对这种诱惑,是个正常的男人也难以迈的动步啊,他伫立当场,犹豫着……挣扎着……

    “昨天之前我们还不相识,可是上天不但安排我们相遇了,还接连遇上两次,这说明我们有缘分,今晚的缘分难道你不想珍惜吗?”唐薇适时地在李晓宁矛盾的心理天平上轻轻推了一把,因为李晓宁的犹豫,让唐薇更加认定李晓宁是一个好男人,也就更坚定了她一定要拿下这个好男人的决心,或者说是更坚定了她要和这个好男人彻底放纵一次的欲念。

    就是这么轻轻地一推,让李晓宁本已经开始渐渐倾斜的心理彻底地失去了平衡……他的胯下已不受控制地搭起了高高的帐篷……

    看到了李晓宁的反应,唐薇心中微微得意,她决定再烧一把火,那双毫无瑕疵的玉手轻轻抬到胸前,玉指作兰花状缓缓地从圣女玉峰滑下,这美妙的奇景,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美感。

    在这一刻以前,李晓宁一直认为,女人对男人散发出的吸引力取决于精神上的,而不是单纯的**。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错误的。一个正常的男人终究无法把精神恋爱和床第之欢彻底分开的,除非他是一个十足的圣人,或者是个假道学的伪君子!

    面对着唐薇那精致的玉体,任何男人的**都会占到上风的。道德是什么?只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即使是圣人,也不会无动于衷的,也一样会春心荡漾!一样会脱掉衣服!脱得精光!

    李晓宁不是圣人。所以,他比圣人更容易接受诱惑。他控制不住自己刚才便已经燃起的**,身体向前一纵,便已经扑到了床上,把唐薇紧紧地压在了身底……

    “啊!”唐薇如同中箭的天鹅一般,发出一声令人**的娇呼,优雅的颈扬了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再次向前一挺。这一刹那,她的全身忽然绷紧了,秀眉紧蹙,似颦还怨,仿佛连呼吸都已停止。

    李晓宁也发出了一声舒畅的长呼,从指尖到脚尖立刻绷的紧紧的,头发也仿佛被人瞬间收紧了一般,唯有一种温暖、紧迫、**的感觉酥酥麻麻地沿着脊背传向他的大脑,好象连意识都融化了,但是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身体里面的某些东西已经不受任何控制地冲了出去。

    唐薇艰难地喘着气,细白的手指紧紧抓紧了被单,正试图承受接下来汹涌而至的冲击,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般让自己失望的结果,她气恼地问道:“你怎么,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

    李晓宁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见花歇”,但是作为男人,他还是要为自己分辨一下的,只好底气不足地说道:“我,我是第一次……”

    “什么?你!你是第一次?”唐薇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是真的,我不骗你!”李晓宁虽然也觉得这么大了才第一次接触女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必要的解释还是要做的,“我和我女朋友,哦,我说的是前女友虽然谈了四年,可是我们从来也没做过这个事情……”

    “好了!你别说了!”唐薇将头偏向了一侧,她有种要抓狂的感觉,自己内心其实并不是一个放lang的女人,好容易想放纵一回,居然居然会让自己碰上一个处男。

    唐薇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感到幸运还是羞愧。现如今的社会,世风日下,初中生们都已经开始将**当做家常便饭了,像自己这个年龄的女人,**基本就是得不到的东西,如此说来自己是幸运的;可是,从另一方面讲,李晓宁既然现在都还是**,说明他是一个比较保守的男人,说不定自己这一时的冲动,便会对他的心灵造成极大的伤害,如此说来自己又是该感到羞愧的。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是第一次。”唐薇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眼前的情况,只好转过头来对李晓宁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要道歉的也该是我,是我没经得住诱惑,你只是太美了而已!”李晓宁还趴在唐薇身上没有起来,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真诚的愧疚,这份愧疚让他对唐薇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这个女人的今天所作所为并不能代表她的本性,她并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她之所以有这么疯狂的举动,或许真的是遇到了令她性情大变的事情。

    “你刚才说你失恋了。能说说吗?”唐薇转移了话题,试图赶走尴尬的气氛。

    李晓宁调整了一下思绪说道:“我和她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一起上的小学、中学和高中,又一起上的大学,也就是在高考结束之后,我们才正式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

    我们都是农村出来的穷苦孩子,我今年才毕业,之前也没机会让她过上好日子,我一直觉得她能跟我在一起,我挺知足的,但是没想到最终她还是嫌弃我穷……”

    “你今年才毕业,能有几个钱啊?”唐薇打断了李晓宁,“她应该给你点时间才是。”

    李晓宁苦笑一身说道:“其实今天上午,我手中一共有二百五十万,不过现在已经都没有了……”

    “哦?能详细跟我说说吗?”唐薇来了兴趣。

    李晓宁顿了一下,开始缓缓说出自己的故事来。

    李晓宁的大学同宿舍住了六个人,跟几乎所有的大学生一样,他们也都互相用老大、老二这样的称呼,李晓宁因为年龄最大,所有理所当然的是众位兄弟的老大。

    燕京大学是全国最著名的大学,学风自然也是非常好的,宿舍的其他几位兄弟也都是以学业为重的,唯独最小的老六杨常卿是个例外。这哥们跟李晓宁不同,他的父亲是一位相对比较成功的商人,整个宿舍就属他家的经济实力最好,大学期间杨常卿一直是不缺钱花的。

    杨常卿有钱也好花钱,是燕京大学有名的花花公子,但是为人处世却是非常好的,跟李晓宁他们的关系也非常的融洽,特别是对李晓宁这个老大一直都是比较尊重的。

    李晓宁不欣赏杨常卿的花花公子做派,但是也谈不上讨厌,反正这哥们也就是祸害祸害小姑娘,谅来也惹不了大麻烦,所以一直也都没怎么管他。

    可谁想眼瞅着就要毕业了,杨常卿却惹出了一个很大的麻烦。原来这哥们不光花心,还好赌,他也有钱,彩头小了还看不在眼里,还特别喜欢去一些地下赌场去赌。结果就在前天,他在燕京有名的黑道人物丁威所开的地下赌场输了个厉害的——欠下了一百五十万,第三天的早上八点之前必须还,否则便要被砍手。

    一百五十万对杨常卿的父亲来说也许并不是特别大的数目,但是对于正在上学的他来说,也是绝对还不起的,他又不敢跟家里说,只好来求宿舍老大李晓宁帮忙。

    杨常卿之所以找李晓宁帮忙,一来是因为李晓宁作为宿舍的老大向来比较照顾他这个老幺,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杨常卿知道李晓宁虽然不赌,但是赌术却是非常的高明。

    此前,杨常卿经常在宿舍里吹牛说自己赌术如何如何精湛,李晓宁曾经好几次劝过他“十赌九输”,能戒了就尽早戒了,但是他从来也听不进去。后来李晓宁眼见他不思悔改,便跟他赌了一回,结果杨常卿才发现自己的那点儿赌术在李晓宁面前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正是有过那么一次对赌,杨常卿才觉得如果李晓宁出马,应该是能帮他在短时间之内赢得一百五十万的。
《官雄》正文 第四章 豪赌
    李晓宁乍一听说这个情况时,眼睛也直了,那可是一百五十万啊,他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呢,更别说自己要去赢这么多钱了。

    李晓宁的智商非常高,特别是在数学概率方面有着天才一般的表现,再加上他喜欢看一些赌神级别高手的比赛录像,所以他在赌术方面有着很高的领悟力,但是他在此之前可是从来也没有真正进赌场赌过。

    李晓宁有心不管,又架不住杨常卿痛哭流涕地哀求,只好答应出面帮忙试试,但是他事先声明只去正规赌场。因为要去赌场赢钱,所以本钱的多少关系很大,但是李晓宁作为农村出来的孩子,平时生活上都是省吃俭用的,更不要说多余的钱了,杨常卿现在也是口袋比脸蛋还干净,二人又分头去找同学借钱,忙活了大半天,好算是凑够了一万块钱的本钱。

    李晓宁最擅长的便是德州扑克,同时因为德州扑克也可以算是赢钱最快的一个途径,因为正规的德州扑克是不设上限的——即无上限德州扑克。所以他们选择了燕京唯一一家官方许可经营的赌场去赌德州扑克。

    凭借着精湛的赌技和极好的运气,李晓宁开始了疯狂圈钱。因为他们并没有资格进vip室,所以赌场大厅之中能够给李晓宁造成麻烦的人并不多,但是这也意味着和他交手的多数也只是小鱼小虾,所以在天际开始显出鱼肚白的时候,李晓宁手中的筹码也刚刚迈过百万大关。

    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李晓宁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回头冲杨常卿说道:“时间来不及了,这儿是正规的赌场,疯狂的人并不多!”

    “可是还差着五十万呢!怎么办啊?”杨常卿的双眼也是熬得通红,但是语气之中仍是焦急的成分更加多一些。

    李晓宁咬了咬牙说道:“去找丁威!”

    “找他?”杨常卿血红的眼睛瞪的老大,“可是我们的钱还不够还他的,去找他岂不是自寻死路啊?”

    “放心!”李晓宁边捧着朝筹码兑换处走去,边说道,“一切有我!”

    杨常卿虽然心中忐忑,但是眼见李晓宁如此笃定,无奈之下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二人从燕京赌场出来之后,便打了一辆出租车真奔“迪克酒”而去。

    “迪克酒”是燕京青年人比较喜欢去嗨的一个地方,虽然已经是凌晨五点钟了,但是大厅里仍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常,穿着各色鲜艳服装的男男女女嗨成一片,调酒师忙的不亦乐乎。

    从表面上看“迪克酒”和其他的酒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实际上这里却比其他的地方多了一个大大的地下室。

    在酒比较靠里的地方有一个拐道,转过去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一扇厚厚的铁门拦住了去路,在铁门上面悬着一个可以360度旋转的高清探头。冰冷的铁门将酒的喧嚣也隔绝在外,令这儿的气氛显得比较压抑。

    杨常卿抬手拍了拍门,然后和李晓宁一起抬头向抬头看去,探头来回转动了一番,确认没有其他人跟随后,门上的对讲机响了:“找谁?”

    杨常卿回答道:“我来调一下手表!”

    “调成几点?”

    “十三点!”

    在成功对上暗语之后,“咯噔”一声,铁门打开了,走进去之后李晓宁才发现这里是别有洞天,十余张桌子摆在地下室里,各种颜色的筹码扑在桌子上,香烟缭绕在空气之中,到处弥漫着赌徒对金钱的渴望气息。

    李晓宁二人刚刚走进房间里,便有几位彪形大汉走了过来,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李晓宁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便回头望了望杨常卿。

    “他们是要搜身的!”杨常卿回答了李晓宁的疑问。

    李晓宁鼻中微微一哼,把怀中抱着的黑色袋子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慢慢地打了开来。

    “哇哦!”周围的人都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叹,那个黑色袋子里装的是满满的鲜红钞票,一匝一匝码的整整齐齐的,那可是一百万元的现金啊,看起来特别有视觉冲击力。

    “小子,你手里拿的是我的钱吗?”一个带着金属音的中年男声传了过来。

    李晓宁顺着话声看过去,发现一位身着篮球背心、脚蹬人字拖的青年汉子正缓缓从里间走出。他有着魁伟的外貌,铁一般的肌肉和肌腱,灰色的眼睛显露出戾气,在他的嘴边有一种专横的神色,庞大的下巴更增强了凶悍的印象。想来这个人就是“迪克酒”和这家地下赌场的老板丁威了。

    李晓宁不喜欢他打量自己的表情,所以冷冷地回答道:“他早上八点才该还你钱,是不?”说到这儿,他故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略带揶揄地说道,“现在好像才刚刚五点钟多一点儿!”

    “呃!”丁威没想到李晓宁居然会这么“道。

    李晓宁无所谓地一耸肩膀说道:“三个小时?我想时间足够用的了!”

    “好!想死?我奉陪!老子和你单挑!你想赌什么?”丁威狞笑着说道。

    李晓宁微微一撇嘴说道:“听说你德州扑克玩的好,就玩德州扑克!哦,对了,我这儿是一百万的现金。”

    “好!就你我两个人,每人一百万的筹码,盲注25005000,怎么样?”丁威听说李晓宁要赌德州扑克,正中下怀,这可是他最拿手的了。

    李晓宁轻松一笑说道:“我没有意见,来!”

    众人一见是百万级别的单挑,而且是丁威亲自下场,顿时都停下了赌局,赶过来看热闹。

    李晓宁和丁威二人在一张方桌的对面坐了下来,也没有找专门的发牌手,就是丁威发牌。李晓宁冷眼旁观,发现丁威确实没有趁机使用千术洗牌,便也没有提出异议。

    二人各自下了大小盲注之后,丁威给李晓宁和自己各自发了两张底牌。

    李晓宁快速地一看牌,发现底牌居然是一对k,这一下信心顿时又足了几分,不动声色地拿起一摞一万的筹码扔进彩池,说道:“加注,十万!”

    丁威不由一怔,这是什么玩法?一张公共牌都没见到,就直接加注十万?他冷冷地盯着李晓宁的眼睛,足足看了有二十秒钟,然后冷笑着说道:“小子!上来就诈我?不过你这种看电影看来的伎俩,对我是不起作用的。我加注五十万!”

    听到丁威反而要加注五十万,杨常卿顿时紧张起来,他们废了好大劲儿才弄来这一百万,如果输了就逼上了绝境了。

    可李晓宁却很淡定,他并不是假装淡定,他手中攥着一对k,除非对方起手是一对a,否则不会比自己的牌好。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丁威完全没有理由经过思考才选择加注,自己的加注并不是诈术,相反丁威的加注才是在诈自己。

    “我全压!”李晓宁推倒了身前所有的筹码!

    面对着李晓宁的全压,地下赌场的老板丁威陷入了长长的思考之中,他紧紧地盯着李晓宁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蛛丝马迹来,可是李晓宁呈现给他的始终是不咸不淡的笑容,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丁威的手伸向了桌上中华香烟的烟盒,抽出一只烟,叼起,打着了火机,凑到嘴前,但是半天也没有点着,直到火机的热度已经开始烫手,他才忽地放下火机,将嘴上的香烟重新插回烟盒,恨恨地说道:“小子,你还真是挺带种的,这把我让你。”说着话,将手中的底牌扔到了桌子上。

    李晓宁不慌不忙但是却很干净利索地将彩池中的筹码拾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微微一笑说道:“继续?”

    在一对一的比赛中,筹码的数量往往比牌的质量更重要。李晓宁在第一局中就砍掉了丁威的一条腿,现在手中的筹码足足是对方的三倍,牢牢掌握着牌局的主动权,后面的战斗便很快便失去了悬念,他只用了半个小时,便将丁威剩下的筹码都划拉到了自己身前。

    “**,你他妈的手气真好!”在将手中的筹码全部输净之后,丁威禁不住地爆出了粗口。

    李晓宁和杨常卿则是乐呵呵地整理着筹码,对丁威的暴怒都没有去搭理。
《官雄》正文 第五章 牌桌上的较量
    丁威在发泄了一番之后,又冲李晓宁沉声说道:“你打算就这么走了?”

    “怎么?难道你这儿赢了钱不准走吗?”李晓宁眉毛微微一竖说道。

    “赢钱?”丁威冷笑一声说道,“你拿着一百万来,却只带着五十万离开,我看不出来这算什么赢钱!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这么开心?”

    李晓宁也回报了一声冷笑,说道:“我们本来欠你一百五十万,现在我们手中还剩五十万,为何不开心呢?”

    丁威再次狂笑着说道:“我也觉得挺开心的,因为刚才那一局我虽然输了,但是我输的却是你们的钱。”

    “你说什么?”李晓宁微微一愣。

    “你们的钱啊!”丁威一副无所谓地表情说道,“那一百万本来就是他输给我的,本来就是你们的钱。说来说去,你们一直在用自己的钱陪我开心而已!”

    李晓宁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说道:“我听出来了,你输的不服气是不?”

    “刚才那局你小子靠的就是运气,老子当然不服气!”丁威步步紧逼地说道。

    “行!”李晓宁平静地说道,“那我们就再来一局,我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老大!别冲动!”杨常卿急忙一把拉住李晓宁的胳膊劝道。

    “放心!一切有我!”李晓宁沉着地说道。

    “哎,别点了!把筹码都给他!”丁威喝止了手下,冲李晓宁说道,“这一局,每人两百万的筹码,盲注500010000!”

    李晓宁一耸肩膀说道:“我无所谓,不过现在马上就到八点了,那一百五十万你不着急要了?”

    “时间给你放宽到牌局结束,赢了你只需要还我一百五十万,输了连本带利一分钱都不能少!敢不敢,小子?”丁威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恐吓。

    “既然你不急,我又何必拦着你给我送钱呢?”李晓宁的脸上荡漾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也别废话了,开始!”

    这一局,李晓宁采用的战术和上一局截然不同,无论起手底牌是什么,他通通选择让牌,把叫牌的机会让给丁威。因为通过上一局,他知道丁威在德州扑克上确实有着很高的造诣,自己之所以能那么快赢他,除了靠着精湛的技术,主要原因还是对方轻敌所致,确实是有着运气成分在里面。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丁威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实力,肯定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付自己,想要像上一局那样轻松取胜,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他之所以把叫牌机会全部让给丁威,目的便是为了更好地观察丁威,以便能够找出他的破绽。

    归根到底,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不是牌,而是人心。德州扑克尤其如此,所有的高手进入牌桌时,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相同的——不是下注,而是观察。真正赢牌的关键在于——你必须读懂对手的心理。想要自己面前的筹码不停地增加,你必须拥有惊人的读牌能力——通过各种各样的观察和分析,像神一样,读懂你的对手。

    李晓宁也可以读懂对手的牌,但他不是赌神高晓天那样的人物,他没办法保持百分之百的判断正确,其实甚至连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也不敢保证。所以要想赢得这场赌局的最终胜利,必须先要找出丁威的弱点。

    无上限的德州扑克游戏因为要发四轮牌,所以一共有四轮的叫牌机会,每一轮都是对双方的智力和勇气的考验,因为叫牌是个艺术活,你可以底牌很小,但是下很大的注,试图吓跑对方;也可以底牌很好,却并不下很大的注,期待对方跟进上当。

    李晓宁现在的做法是每一轮都不主动叫牌,这样虽然难以赢钱,但是却也让丁威难以看出自己的破绽,相反自己却可以全方位地对丁威进行观察。丁威虽然也是一个高手,但是他同样也不是赌神高晓天那样的人物,李晓宁看不透高晓天,但是他相信自己可以看透丁威。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晓宁却发现丁威并不似他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粗犷,相反他玩牌的技术很细腻,他每一次的叫牌几乎都是无懈可击的。

    李晓宁慢慢发现自己不但找不出丁威的弱点,反而因为把主动权让给了丁威,自己的筹码正在缓慢地却不停地减少。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他必须要采取一些行动了,虽然自己还没有发现丁威的弱点,但是凭借着自己的叫牌技巧和读牌能力,一样是可以赢下赌局的。

    这一把李晓宁的底牌是黑桃a和草花q,桌面上已经发了四张公共牌,分别是方块a、黑桃q、红心2和方块2。

    这样的牌局,李晓宁已经是两个大对在手,赢面非常大,他已经在想着怎么能够让丁威尽可能多的下注了。

    “你t应该扇自己的脸,你早该拿着钱走的,但是你做了错误的决定!下注,二十万!”说着话,丁威从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只中华,打火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冲李晓宁怯意地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

    “正合心意!”李晓宁心中暗笑,他故意做出一丝犹豫的表情,其实是想过几秒钟再选择加注,这样他就可以在这一把牌中赢得更多的筹码。

    就在李晓宁的手已经开始伸向筹码的时候,他的目光却突然停留在了丁威面前的中华烟盒上——那盒烟是赌局开始的时候,丁威新打开的,但是牌局进行到现在已经两个多小时了,烟盒里的烟仅仅被抽掉五根。

    又看了一眼烟灰缸中那已经掐灭了却仅仅被抽掉一半的四根香烟,李晓宁收回了手,然后平静地说道:“我放弃!”

    听见李晓宁说放弃,丁威的脸上显出明显的鄙夷,讥讽地说道:“小子,你不是很狂吗?怎么区区二十万就被吓住了?”

    李晓宁慢慢翻开底牌,平静地说道:“我有一对a和一对q!说实话这是好牌,本来不该放弃!但是你的牌更好,你的手中至少有一张2和一张a,甚至有可能是两张2!”

    看着李晓宁的底牌,丁威瞪大了眼睛,有点儿恼羞成怒地说道:“你有两个大对,这么好的牌,为什么要放弃?”

    李晓宁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却故意又扫了一眼桌上的中华烟盒。他已经发现了丁威的弱点,那就是只有在拿到了几乎必赢的牌时,丁威才会点燃一只烟来抽,同时还会做出一副诈牌偷鸡的姿态,刚才的那四只烟已经令李晓宁损失了不少,但是这根烟他不会再上当了。

    丁威顺着李晓宁的目光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香烟,顿时醒悟过来,用力将烟头朝地上一扔,然后又烟盒和烟灰缸一阵摔砸,不停地怒道:“**,操!……”

    李晓宁安安静静地坐着,纹丝不动,直到等丁威发泄完了,才轻轻一笑,说道“怎么?要戒烟了吗?戒了好,抽烟确实有害健康!”

    “闭嘴!继续玩牌!”丁威恶狠狠地说道,重新坐到了李晓宁的对面,发牌的力道明显大上了许多。

    李晓宁无声地笑了,因为他知道丁威已经怒了,而玩牌要的是心静,心浮气躁是大忌,丁威越生气,自己赢的机会越大。李晓宁之所以让丁威醒悟自己已经发现了他的弱点,主要目的也是如此,因为丁威的这个弱点只能让李晓宁不输必输的牌,但是并不能帮助李晓宁赢,还不如借此让丁威丧失冷静来的好。

    丁威虽然已经恼羞成怒,但是二人进行的毕竟是两百万的赌局,李晓宁又仍是采取基本不主动叫牌的战术,他也不敢过分激进,所以在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二人的下注都比较谨慎,牌局进行的也有点儿乏味。

    随着牌局的深入,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对沉闷的气氛也开始逐渐不满起来。终于有一个丁威的手下忍耐不住,在旁边催促道:“老大,别和这个小子墨迹了,赶紧把他干掉啊!”

    “一边呆着去,这小子是个硬骨头,不好对付!”丁威本来就已经是沉不住气了,听了这话显得更加烦躁。

    又是新的一局,李晓宁拿到了黑桃9和黑桃j,既可以凑顺子,也可以等同花,但是牌的点数小了一点儿,这是不好不坏的底牌。他轻轻拿起两个一万的筹码扔进了彩池。

    对于盲注500010000的牌局,两万的下注是非常小的了,丁威想都没有想便选择了跟注。然后发出了三张公共牌——黑桃7、黑桃8和黑桃10。

    现在李晓宁已经凑成了同花顺,这一局几乎已经是必胜无疑,他知道机会来了。赢是肯定赢了,关键是怎么赢的更多,无上限德州扑克的关键,就是一次又一次逼迫对手全下自己的筹码,李晓宁现在要做的便是怎么在这一局之中把丁威彻底打败。

    故意做出了一丝思考的表情,李晓宁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道:“过!”

    “又让牌?”丁威脸上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饰,两只手抓起一把筹码高高举起,哗啦啦地扔在桌子上说道,“加注!二十万!”

    李晓宁长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揉搓着鼻子,陷入了长长的思考之后,然后装作很艰难地咬牙决定道:“我跟!”顿了一下,又故意刺激了丁威一下,“不要乱扔筹码好不好。我捡起来麻烦。”

    丁威眼睛一瞪,嚣张地说道:“你小子闭嘴!这是老子的地盘,老子想怎么扔就怎么扔!因为这钱是我的,你管不着!”

    李晓宁无奈地一耸肩膀说道:“行!你随便!可以继续了?”

    “随便!我还随地大小便呢!”丁威一边骂着脏话一边又发出了一张公共牌:草花2。

    李晓宁双肩微微一塌,小声地叹气道:“过!”

    “过、过、过!你t就知道过!”丁威恼怒着说道,然后双手抓起筹码再次高高举起洒落台上,说道,“四十万!”

    李晓宁看了一眼桌面的公共牌,又看了一眼丁威左手边剩下的牌,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咬着牙说道:“跟!”

    “还不死心?想等最后一张牌呢?”丁威讥讽着李晓宁,同时发出了最后一张公共牌:红心a。

    李晓宁身子又往下矮了一截,咽了咽唾沫,艰难地说道:“过!”

    “难受了?”丁威的脸上则是带着笑容。

    李晓宁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失落和不甘心,但是心中却等着对方往自己早已布好的陷阱里跳。

    “这最后一张牌是a,对你没用。哈哈!”丁威一副对李晓宁的底牌了然如胸的表情说道,“全压!”

    眼见丁威将身前的筹码全部推进彩池,李晓宁才突然笑了,笑的是那么的轻松,那么惬意,“你说的不错!a确实没用!”

    李晓宁站起身来,双手搬起胸前的所有筹码慢慢放进彩池,然后平静地说道:“全压!同花顺!”

    “操!**!操!”丁威暴跳如雷地摔砸着桌椅,“你t一晚上就在那儿过、过、过,这是毛的玩法?操!刚学会玩牌的也不会这么玩……”
《官雄》正文 第六章 二百五
    看见丁威发火,他的手下顿时围了上来,有的还亮出了雪亮的砍刀,一个脖子上满是纹身的打手问道:“老大!弄死他?”

    围观的赌客见状急忙纷纷闪到一边,生怕惹火上身,杨常卿也是吓得瑟瑟发抖,不知该作何反应。李晓宁却一点儿也不紧张,双拳用力一握,一阵骨节爆响过后,冷笑着说道:“丁老大!我陪你玩了一晚上,难道你也想陪我玩玩?话说玩了一晚上,确实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臭小子!死到临头还这么狂妄?老子劈了你!”一名手持砍山刀的打手狞叫着就要上前动手。

    “住手!”丁威喝止了自己的手下,又使劲地看了几眼李晓宁,然后说道,“我丁威虽然是捞偏门的,但是一样拜的是关二爷,讲究的是个信字!他赢了我,而且是光明正大地赢了我,咱们也不能坏了道上的规矩!把钱给他!”

    “老大,这可是四百万啊!真给他啊?”一名手下不敢相信地问道。

    “二百五。”丁威没好气地说道。

    “老大,我又怎么二百五了?”那名手下哭丧着脸说道。

    “你他妈的还说自己不是二百五?”丁威上去照着那个手下的脑地就是两巴掌,“他们还欠着我一百五十万呢,我是让给他二百五十万!”

    “老大,没这么多现钱啊!”那名手下再次苦着脸说道。

    “呃!”丁威闻言一愣,然后转过身来走到李晓宁面前,撇了撇嘴说道:“二百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现在没这么多现金,你是等着我给你筹,还是相信我,收支票?”

    李晓宁轻松一笑说道:“丁老大也是这四九城响当当的角色,我有什么不相信的?你给开支票好了!”

    “好,够豪气!”丁威用力一拍李晓宁的肩膀说道,“兄弟,今晚我输的没话说,但是说实话,哥哥我还是有点儿不服啊!以后有空再来,咱哥俩再好好切磋切磋!”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威哥看的起兄弟,兄弟本来不该推辞!但是这次我是为了帮朋友才来的这里,我自己是不沾黄、赌、毒这些偏门的东西的!”

    丁威一听李晓宁这话,顿时又恼了,“偏门怎么了?你以为白道就干净?告诉你,他们表面上道貌安然,实际上还不如我们呢。你小子既然瞧不上咱们,老子也不高攀。拿了支票赶紧滚蛋!”

    李晓宁并不生气,接过支票冲丁威又是一抱拳,说了句“告辞!”才带着杨常卿转身离去。

    这一夜,李晓宁算是救了杨常卿一命,再加上钱也都是李晓宁赢的,所以对于那二百五十万他也毫不犹豫地全部都让李晓宁拿着了。

    李晓宁活了二十二岁,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多的财富,跟所有深爱着自己女友的男人一样,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将这件事告诉卢晓梅,他已经决定了,这笔钱他全部存到卢晓梅的户头上去。当然,为了要给卢晓梅一个惊喜,他并没有在电话中说这个事情,只是说想她了,想见见她。

    挂了电话,李晓宁便打车直奔长城饭店而去,这个地点是卢晓梅选的。乍一听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李晓宁还微微一愣,因为长城饭店是大型豪华五星级饭店,像他们这样的学生一族是很少有机会去这种地方的,倒是一些地方的高官进京的时候喜欢住在这儿。

    笑滋滋地下了车,李晓宁心情激动地站在酒店门口,不断的用眼神四处搜寻着卢晓梅那靓丽的身影,他没法不激动,毕竟卢晓梅在他心目中一直是完美的女神一样的存在,此前因为贫寒,他一直无法给予她足够多的物质享受,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地补偿她了。

    站在原地,李晓宁的心中思潮起伏,他在不停地想象着卢晓梅看到那张支票时会有怎样的开心。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他感觉卢晓梅和之前有些不大一样,具体是怎么不一样,他也说不大明白,只是觉得卢晓梅最近对自己总是有点儿爱答不理的,说话也不再似以往那般温柔,有时甚至还无端地冲李晓宁发脾气。

    “或许是她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这个傻姑娘,她应该跟我说才是,我肯定会帮助她的啊!”李晓宁心中正胡乱地寻思着,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叫他,他急忙回头,顿时眼前为之一亮。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正从酒店大堂走出来,只见她徐徐走来的时候,简直就如仙女下凡一般,一头华丽的秀发漆黑如墨,樱唇娇艳,丰润俏丽;香腮美丽,玉颈微曲;因为身着无袖连体短裙,那皓月般的肩头便显露在外,纤瘦圆润,雪藕似的玉臂凝白娇软;丝质的白色短裙内穿着一双肉色丝袜,仿若象牙雕就般的玉洁双腿愈发显得温软细腻、白皙修长。清丽绝伦的俏脸上挂著一丝难以形容的凄幽美态,反而显得更加风姿绰约,楚楚动人。

    “你看什么哪?”美女纤手微动,拢了拢黑亮的秀发,皱眉问道。

    “在看仙女啊,我家小梅真个儿是只应天上有,人间不得见的仙女啊!”李晓宁笑着说道。原来这美女正是他的女朋友——卢晓梅。

    “就会油嘴滑舌!”卢晓梅再次皱眉说道。

    李晓宁自然不会将这句话当作是嗔怒,他只会理解成这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所以他再次露出潇洒是笑容,走上前去,伸开双臂准备将卢晓梅拥入怀中。

    然而令李晓宁感到意外的是,卢晓梅给他的并不是温暖的娇躯,而是冰冷的一句话:“晓宁,我们分手!”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令李晓宁愣在了当场,好半晌,他才苦笑着说道:“为什么?”他本来还想问她是不是开始嫌弃自己穷了,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现在有钱了,但是他并没有问出来,此刻他的心已坠入冰湖,一片寒冷。

    卢晓梅的目光避开李晓宁的直视,转向一旁,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晓宁,你忘了我!真的,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为什么?”李晓宁再次冷冷地问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卢晓梅咬了咬嘴唇,脸上突然换上一副冷漠的表情,语气也冷漠起来:“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因为你没钱!”

    “就因为这个?”李晓宁的脸上仍然带着不相信,他不相信这个令自己付出了全心全意去爱的女人居然会是一个金钱的奴隶。

    “对!就是因为这个!”卢晓梅眼中射出冷冽的光,转过头来正视着李晓宁说道,“学校里那么多长的没我好看的同学都可以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为什么我却得吃食堂,穿地摊货?我不甘心,不服气。我卢晓梅长的比她们好,成绩比她们好,为什么生活质量反而比她们差?不就是因为我的男朋友没他们的男朋友有钱吗?”

    这一瞬间,李晓宁感觉心中被插进了一把锋利的钢刀,滴滴鲜血渐渐染红了他的灵魂,他想告诉卢晓梅自己现在有钱了,一样可以让她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了,但是卢晓梅身上的那件丝质连体短裙和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再次刺激到了他,他冷冷地说道:“所以,你便抛弃我这个没钱的男朋友,转而找了一个不再让你穿地摊货的男朋友了?”

    “对!因为我跟着你得不到任何幸福!”卢晓梅激动地说道,“你看到了?这裙子三万多块,这项链二十几万,你给我买的起吗?”

    李晓宁突然开始觉得卢晓梅其实很可怜,很可悲,她已经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纯真的女孩儿了,而是变成了一个屈服于物质**、屈服于金钱、屈服于虚荣的**。这个时候,他不再愤怒,而是以一种带着淡淡怜悯的语气说道:“我买的起,只不过我不会给你买!”

    “你买的起?”卢晓梅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李晓宁,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一些?这个时候还说这种场面话,你认为有意义吗?”

    李晓宁不想再和她说些什么,只是苦笑了一声,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当着卢晓梅的面撕成了两半,随手扔到地上,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卢晓梅主动提出了分手,但是当她看到这个曾经把自己当宝一样供着的男人转身如此决绝时,心中依然感到很痛,她甚至没有一丝的解脱,她觉得今天不是自己甩了李晓宁,而是李晓宁甩了她,因为在李晓宁的眼中,她分明看到了清晰的瞧不起。

    一瞬间,卢晓梅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自己现在过的明明要比李晓宁好,为什么反而会被他瞧不起?明明应该是自己瞧不起他才是!

    望着李晓宁的背影,卢晓梅压抑住开口叫住他的冲动,再一次告诉自己,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自己现在该转身离开走向不远处的那辆车,而不是迈步去追这个只能让自己过一辈子平淡生活的男人。

    就在卢晓梅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阵微风吹过,刮动地上的纸张吸引住了她的目光——那是李晓宁离开时撕破扔下的。刚才没有注意,现在仔细一看,好像是一张支票。

    “难道他真的有钱了?”卢晓梅脑海中划过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但随即便自己推翻了自己,“就算他一天打十六个小时的工,又能有几个钱?还不够自己买身衣服的。”

    卢晓梅一边想着,一边蹲下身子把地上被李晓宁撕扯成两半的纸捡了起来,低头看去,只看了一眼,她的眼睛便突然之间直了,嘴巴张得大大的,久久不能合拢。

    那是一张现金支票,上面一长串的0显得是那么的扎眼,卢晓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仔细地数了又数,没错,那个数字确实就是二百五十万元整。至于李晓宁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啊,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但是这张支票却是真实的,上面代表的财富也是真实的,只是现在随着它被撕破,一切都已经随风而去了。

    “原来他说的不是场面话,他真的买得起,只是不会给我买了!”卢晓梅一时之间呆住了,大脑里一片空白,后悔、惭愧、绝望等各种感情五味陈杂。

    这个时候,她多么想追上去,冲李晓宁说,“我爱的是你,回来!”可是她还是忍住了!因为她记起李晓宁之前给她讲过的一个笑话——你让我滚,我滚了;你让我回来,对不起滚远了。

    那个时候,她只把这句话当成一个笑话,因为那时她从来也没有认为自己会因为金钱和虚荣而放弃李晓宁,但是现在她只觉得这句话是那么的冷……

    她又想起同宿舍的密友在劝自己放弃李晓宁而投奔现在的那个人怀抱时说的一句话——有些事,我们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去做,因为不甘心;有些人,我们明知道是爱的,也要去放弃,因为没结局。

    那个时候,她把这句话当成至理名言,因为那时她心中一直在想着的是怎么才能过上那位密友一般的高端生活,但是现在她只觉得这句话也是那么的冷……

    风又起,卢晓梅感到刺骨的冷意正迅速地侵蚀全身,她不禁抱紧了双臂,脸上早已挂满了泪痕……

    再一次望向了李晓宁离开的方向,卢晓梅在心中默默念道,“晓宁,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祝福你能够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疼你的女人!”然后,她抬手擦净了脸上的泪痕,再次露出倾国倾城的笑容,转身朝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奥迪a6走去,奥迪a6的车牌上那一串0也是那样的扎眼……
《官雄》正文 第七章 要做人上人
    “晓宁,你是个好男人,我和卢晓梅都是坏女人,都让你受伤了。”听完李晓宁和卢晓梅的故事,唐薇显得有点儿黯然。

    “不,你没让我受伤,刚才给我的感觉好舒服,我,我还想要你。”经过了这一段时间,李晓宁感觉到自己的下体又恢复了那种冲动的状态,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便是想再一次进入唐薇的身体,好好体会一下女人对男人到底意味着什么。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来一次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了。

    唐薇并没有拒绝李晓宁的要求,而是说:“这次我在上面。”也许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她要好好地爱怜一下他这个把处男之身交给她的大男孩。

    李晓宁作为欢场新人,当然没有拒绝的资格,便翻身躺到了下面,唐薇将两条修长的大腿分开,跨坐在他的身上,说道:”你先不要动,姐动就行!”

    李晓宁知道她在教他,但是他不甘心就此不动,那样让他有种被轻视的感觉,于是他的手便化身为旅行家,开始到处游山玩水,什么地方好就往什么地方云游。而唐薇身上的旅游资源特别丰富……

    放纵的欲念,放纵的身体,使李晓宁真正地体会到了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的含义,也体会到了女人丰满的身体对男人意味着什么,因为他的亲吻几乎遍布了唐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看着对自己身体无比迷恋的李晓宁,唐薇也感受到了和他一样的快乐,是那么的另人难忘,是那么的让人留恋。

    期间杨常卿打来电话,问李晓宁为什么没回宿舍,是不是正和卢晓梅颠龙倒凤。可能是太兴奋的缘故,在李晓宁接电话的时候,唐薇一点儿也没有消停的意思。

    随便敷衍了杨常卿几句,李晓宁便把手机赶紧扔掉,继续趴到了唐薇的身上,压着她。

    “哎,你同学打来的?”,她问李晓宁。

    “恩!”,李晓宁急促地甩了个字。

    唐薇咬着嘴唇,说道:“晓宁,姐爱你,疼你!姐要让你做人上人。”

    “我不正在做人上人吗?”李晓宁兴奋地回答道。

    其实唐薇的那句话有着更深的含义,只是李晓宁当时正沉浸于她的身体给他带来的**感觉之中,而没有在意。

    后来,李晓宁在洗澡的时候,隐隐约约地听到唐薇在打电话,“你少来,谁不知道你是二号首长?我也不是让你做什么,只是让他进入官场,其他的一概不用你管。”

    等李晓宁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唐薇已经走了。在床头柜上,她留下的纸条上是这样写的-----你知道,我们都不是小孩子。

    她就这样走了,走得很干净!她清理掉了所有与她有关的东西,甚至床单上的毛发和体液。

    她就这样走了。唯一留给李晓宁的,只有想念,还有想念。

    脑海里保留着唐薇那迷人的身影,李晓宁回到了学校,简单地吃了一口,就早早地休息了,他实在感到太疲劳了,“一夜六次郎”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他消耗了太多的精力,甚至连想心事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进入了梦乡。

    李晓宁是被杨常卿叫醒的,睁开惺忪的双眼,略带几分气恼地说道:“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杨常卿连连摆手说道:“不是我找你,是系里的乔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应该是为了分配的事!”

    “分配的事情?”李晓宁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我的分配不是已经定了吗?怎么还找我谈这事?”

    杨常卿撇了撇嘴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看出来乔书记很高兴,应该是好事。”

    李晓宁无奈之下,只好起身来到系党总支书记乔玉柱的办公室,门没关,乔玉柱正埋头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李晓宁礼貌地在门上敲了两下,走了进去,“乔书记,您找我啊?”

    乔玉柱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对李晓宁这个品学兼优的得意门生,他是从心眼里十分喜欢和欣赏的,指了指沙发说道:“晓宁来了,坐!”

    待李晓宁坐下之后,乔玉柱笑着说道:“晓宁啊,我知道你已经找好了工作,不过眼下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滨海市市委市政府要在全国各高校招收一批优秀毕业生,因为你在校期间优秀的成绩和良好的表现,所以我推荐了你,希望你能为母校争光!”

    这个时候,李晓宁才联想起前一天晚上唐薇的那个电话,乔玉柱嘴上说是他推荐的,其实应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这都是唐薇在背后进行的运作,不然他早干嘛去了?

    这对李晓宁也是好事,虽然他对“每天一张报纸一杯茶,挖空心思往上爬”的机关生活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他也明白,在今天的华夏国“一流的人才在政界,二流的人才在商界,三流的人才在学术界”这种现状,所以便也没有拒绝。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是唐薇安排的,他希望以后还可以再见到她。

    慢慢收回思绪,李晓宁迈步走进了市委办公厅,先去办了相关手续之后,便被引到了一个悬着金黄色吊灯铺着猩红色地毯的会议室等待。会议室的前面墙上是一面大型的喷图:党旗、国旗;后墙上是一幅大型长城国画。高贵典雅的长方形红木会议桌子上摆放着的水珠鲜花和水果,沾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显得格外娇艳妩媚。宽大舒适的真皮椅子,坐在上面舒适的直想往后靠。

    李晓宁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靠门的这排座椅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一脸的学生模样,估计是和李晓宁一样,也是今年刚招录进来的毕业生,而对面的座椅都空着,显然是留着给领导坐的。

    坐在靠门这排中央的是一位高高瘦瘦的小伙子,大热的天还是一身名牌西服,表情显得异常的舒服轻松,目光却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瞟向他身边不远处的姑娘。

    那姑娘瘦瘦的,穿着一身黑绒色的制服,光看见黑绒色短袖下露出如白雪般的凝脂玉臂,就够人无限遐思了;发长仅及肩,发丝乌黑亮丽整烫得很平顺;从李晓宁站立的角度俯视,能看到她有一付天生美人胚的瓜子脸的轮廓,天生一双洋娃娃般的眼睛,清澈无比,睫毛像扇子一样;鼻子虽然挺拔,但挺得玲珑有致,如樱桃般,小小的,弧线优美的柔唇,微薄中不失丰润;两条嫩藕般的玉臂交叉环在她那对挺秀下,挤得那对迷人的ru鸽呼之欲出。

    好像是发觉有人在看她,那姑娘将头抬了起来,当她看到李晓宁时,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笑意,惊喜地叫道:“李晓宁!你怎么在这儿?”可能是发觉自己的声音过大,那姑娘又急忙做了一个抬手捂嘴的动作,还悄悄地吐了吐舌头。

    “程小溪?”李晓宁也是一脸的惊喜,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姑娘居然是他的熟人。程小溪也是燕京大学中文系的,只不过并不和李晓宁在一个班,她之所以和李晓宁比较熟,完全是因为她的室友——燕京大学的校花林夕的缘故。

    林夕是那种典型的白富美的代表,向来是不缺追求者的,实际上整个大学期间她的追求者从高官子弟到富二代一应俱全,而且追求的手段也是五花八门。在大三的时候,甚至有一个富二代用一辆崭新的法拉利装满了玫瑰花送给林夕做礼物,但是他们统统都没有打动林夕。有人背后暗自猜测,林夕会不会是拉拉,但是熟知内情的人却知道,林夕并不是不喜欢男人,只是她另有中意的对象,而这个被林夕看中的人就是李晓宁。

    说实话,面对着林夕这样完美的女神,李晓宁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当时并没有接受林夕的这份感情,因为他有着他的道德准则——男人不能始乱终弃,那个时候李晓宁和卢晓梅还没有分手呢。

    如果说李晓宁和林夕是张生和崔莺莺的话,眼前的这位姑娘——程小溪就是红娘。整个大学期间,李晓宁和林夕屈指可数的几次约会都是由程小溪一手促成的。

    李晓宁和程小溪还沉浸在他乡遇故知的喜悦之中,旁边的西装男有点儿不乐意了,他回过身来,很不耐烦地冲李晓宁说道:“你小声点儿,这儿是市委大院,不是菜市场。”又冲程小溪笑着说道,“你好!我叫孔向荣,人民大学的!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同事!”

    程小溪翻了孔向荣一眼,并没有理他,而是继续冲李晓宁笑道:“真没想到你也来这儿了,你不是已经被企业相中了吗?”

    李晓宁看了一眼被冷落而略显尴尬的孔向荣,冲他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李晓宁!”然后才继续冲程小溪说道:“我自个儿也没想到,个中曲折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说的明白的,改天详细和你说说!总之我们原来是同学,现在又是同事了,倒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是啊!真的挺开心的!”程小溪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可惜,夕夕不在,要不然她会更开心的!”

    听程小溪提起林夕,李晓宁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心中升起一阵莫名的感概。
《官雄》正文 第八章 官场第一课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子功夫,又有十几名大学生陆陆续续地走进会议室坐了下来。开始,大家还都比较矜持,只顾正襟危坐,随着时间的流失,大家也慢慢地抛弃了隔阂,开始三三两两的聊起天来。

    西装男虽然一开始因为李晓宁和程小溪认识,而心中有点儿芥蒂,现在和李晓宁就坐在一起,加之又想趁机和程小溪套套近乎,便也慢慢地聊了起来。

    大家在会议室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一直站在会议室门口的两名组织部工作人员忽然精神起来,一左一右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然后便见到一大群人走了进来。孔向荣急忙站了起来,向着门口露出了微笑,李晓宁见状也急忙拉了程小溪一把,快速地站了起来,并拉开凳子向后退了半步。

    走在前头看起来年龄50岁不到,头道:“现在请刘书记给我们讲话,大家欢迎!”

    参差不齐的掌声再次响了起来,显然这些刚刚离开学校踏入社会的“天之骄子”们暂时还没有学会鼓掌这门艺术。

    刘奇峰却并不在意,自顾自地喝着茶水,待大家的掌声完全停了下来之后,才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水杯,目光再次扫过大家,然后一字一句地开了口:“同学们,不,今后应该叫同志们了,我首先代表滨海市委、市政府欢迎大家的到来……”

    刘奇峰的话音未落,孔向荣便率先又鼓起掌来,其他的学生见他鼓掌,便也再次参差不齐地跟着拍起手来。

    这突如其来的掌声倒把刘奇峰接下来要说的话给生生地堵了回去,他善意地笑了笑,等掌声再次平静下来之后,才继续说道:“欢迎大家参加到这个群体,成为市委、市政府机关干部的一员,承担起光荣而艰巨的工作。

    大家知道,滨海市是国家计划单列市,是国家重要区域性经济中心,是东北亚国际航运中心,是国际滨海旅游度假胜地是国际著名港口城市,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是国家优秀旅游城市,是国家园林城市。”

    刘奇峰一口气说了滨海市诸多荣誉,虽然语速很慢,但是当中毫无停顿,光是这份记性也着实让人敬佩。李晓宁在心中暗暗地给这位市委书记加上了几分,因为他发现刘奇峰面前并没有稿子,说明这些确实是他脑子里有的东西。

    刘奇峰接着说道:“滨海市依河靠海,地理位置重要,是我国第一批沿海开放城市,工商业在我省算是比较发达的,当然,和燕京比起来,还是有着一定的差距的。二十一世纪是人才竞争的时代,人才是第一生产力。你们都是来自燕京各大著名高校的高材生,是高素质、高技术、高知识的人才,大家能够来到我市,投身我市的建设事业之中,我本人一是表示感谢,二是表示敬意!

    你们看好滨海市,滨海市也看好你们,希望你们把自己多年所学的知识与滨海市的实际结合起来,为滨海市的各项事业的发展贡献自己的聪明才智。”

    说到这儿,刘奇峰故意顿了一顿,等着大家鼓掌,但是因为刚才那次不合时宜的鼓掌,包括孔向荣在内都谨慎起来,这次该鼓掌了,大家反而都正襟危坐,无所动作了。

    刘奇峰等了十几秒钟,见大家也没有要鼓掌的意思,便喝了一口水,掩饰了一下尴尬的气氛,接着说道:“今天能和这么多富有朝气的年轻人才见面,我感到非常的高兴。我们这些老疙瘩,年轻的时候没有你们今天的学习条件,所以在学识、理论方面跟你们比,可能还要向你们学习。但是王阳明说过‘行是知之始,知是行之成。’简单地说就是实践出真知,在工作中,实际工作经验显得更加重要,因为知识和能力并不是完全相等的,只有经过理论和实践的结合,才能出能力,出干部。”

    对于刘奇峰的讲话,李晓宁是认真在听的,所以他听出了刘奇峰话中的错误——“行是知之始,知是行之成。”这句话并不是王阳明说的,这话是陶行知说的,王阳明是唯心主义学者,他的原话恰恰是相反的——“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李晓宁虽然是刚刚参加工作,但是大学期间的学生会主席的经历,也让他官场之中的一些禁忌有所理解,他虽然听出了错误,但是也绝对不会当面指出来的。相反,从这个错误之中,他领悟到了一点儿东西——刘奇峰可能本身的文化水平并不高,但是却喜欢附庸风雅,引用一些古语诗词之类的,这一点在自己以后写材料的时候是可以用上的。
《官雄》正文 第九章 官场不是蜜缸
    大家站起来恭送各位领导走后,便有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带着大家到食堂吃饭,这儿的食堂和大学是有区别的,吃的是自助餐,不需要打卡买饭,而且有专门的服务员在那儿分发冒着热气的不锈钢餐具和打扫桌椅剩饭。

    吃完中饭,大家又都回到了会议室,组织部长侯卫军又做了比较详细的讲话,不过他的讲话就大多是一些客套话,有营养的内容并不多。不过在讲话最后,他还是回答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分配岗位。李晓宁和孔向荣分到了市委办公厅秘书一处,程小溪则被分派到了政府新闻办公室综合处。

    岗位分派完毕之后,便有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带着大家去各自的部门报到。

    李晓宁和孔向荣走进秘书一处的时候,看到办公室里面坐着四个人,三男一女。

    坐在最外面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散披在肩上,大眼睛,高鼻梁,虽然是坐着,却也可以看出她的身材高挑和性感,特别是高耸的胸部上两个浑圆浑圆的坟起和收腰套裙包裹着的紧绷绷曲线毕露的大腿,让人不自觉地遐想无穷。

    李晓宁并不是一个好色之人,但是被这姑娘一望,心中竟不自觉地为之一荡,连忙将目光移了开来,毫无意外,这是一位浑身上下散发着妖娆妩媚气息的女人。李晓宁甚至情不自禁地拿她和唐薇比较了起来,至于为什么是和唐薇比,而不是和卢晓梅比,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三个男人一老二少,老的年近五十,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脸上带着厚厚的酒瓶底眼睛;靠外面的那位男同志看起来三十来岁,身体微微有些发福,看起来也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后面的则是一位年仅四十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四方脸庞,留着极为精神的短发,愈发显得相貌堂堂,李晓宁等人进来时,其他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望向门口,唯独他却安坐不动,实际他已经看到了进来的几个人,却故意装着埋头工作,完全不理外面的情况。

    负责带李晓宁他们过来的组织部廖科长进门便笑着冲最里面的那位男子笑着说道:“毛处,忙着呢?”

    那被称作毛处的男子这才装作刚发现有人进来,抬起头来时,廖科长已经到了办公室的中间。然后他站起来,很热情地做出要迎过去之态,廖科长已经抢先几步,走到了他的侧面,主动伸出手去。

    两人握手,然后毛处长问道:“什么风把廖科长吹到我这儿来了啊?快请坐!”

    廖科长笑着说道:“不坐了。来给毛处送两个人。”说着,他侧过身让出身后的李晓宁和孔向荣,用手一指说道:“这是李晓宁,这是孔向荣,他们都是这次市委市政府选拔进来的英才,以后还请毛处对他们多多帮助啊!”

    说完,廖科长又冲李晓宁二人介绍道:“这位是秘书一处的毛秋实毛处,同时也是刘书记的秘书,以后他就是你们的直属领导了。”

    孔向荣不待廖科长说完,便已经趋前一步,主动伸出手去,满脸堆笑地说道:“您好!毛处,我是小孔,请多多关照啊!”

    毛秋实并没有同他握手,而是径自坐了下来。孔向荣并不觉尴尬,立即走到办公桌前,端起毛处长的茶杯,回身在饮水机上添了点热水,放回毛秋实面前,然后才又退了开去。

    李晓宁却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冲毛秋实礼貌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地叫了一声“毛处好!我是小李!”

    若是一般人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什么好。李晓宁只好无话找话地把入职第一天的经历事无巨细地给唐薇复述了一遍,末了才不好意思地说道:“薇姐,我是不是太不成熟了,这些你估计都不感兴趣?”

    电话那头唐薇甜甜地声音传了过来:“没有。你说的话,姐都喜欢听。”

    唐薇的话令李晓宁的心中荡起了层层涟漪,一开始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给唐薇打电话,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迷恋上了唐薇。李晓宁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两个人除了那一夜的疯狂,几乎没有过任何交往,虽然曾经有某位哲人说过‘二十多岁的男人和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会达到**上的最完美的结合’,但是他不愿承认唐薇只是身体吸引了他,这只是身体上的激情所带来的想念,他更愿意相信自己是爱上了唐薇,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份爱注定是要经历不可想象的波折。

    这一瞬间,李晓宁忽然觉得脑海中全是唐薇,他发现自己是那么地想要抱着她,与她缠绵在一起,而那一夜留给他的回忆是那么的美妙,美妙的甚至让人失去理智。

    “姐,我想你!”沉默之后,李晓宁说出了自己的思念。

    电话那头的唐薇也陷入了沉默,半晌她才微微哑着嗓子说道:“晓宁,别这样,我比你大!”

    “我不在乎!”李晓宁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现在的他还是纯真的,纯真地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只要舒服、快乐就行了。

    “姐不是……不是一个好女人……”唐薇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我不在乎!”李晓宁再次脱口说道,“我喜欢你!我爱你!”

    “你还是个孩子!”唐薇叹气道,“你现在爱的不是我!”显然阅历更加丰富的唐薇更为理智一些,她很清楚,现在的李晓宁不过是被她的身体吸引,太贪恋她的身体了,这个时候说爱,还太早太早。

    可能是怕自己的话伤了李晓宁的心,唐薇又接着笑着说道:“晓宁,你现在应该把心思放到工作上,姐可不喜欢没有能耐的男人哦!”

    “那我们会在一起吗?”李晓宁像个执着的孩子一般很认真地问道。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唐薇说了一句类似偈语的话。

    “反正我要的不是***,我要的是你!”李晓宁也很惊讶为什么今天自己会这么有勇气。

    “知道了……”唐薇未知可否地答道,然后接着说道:“晓宁。你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也许领导给你讲了很多好听的,和你说了很多前途光明的话。但是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官场不是蜜缸,而是一个大染缸,它能给你带来名誉、地位和权力,但是也充满了各式各样的诱惑和陷阱。许多才华横溢的人进入官场前还是一个正人君子,到了官场之后,很快就变了颜色,或贪脏卖法,收受贿赂,勒索属员,或**纳妓,欺压百姓,从道德人格上异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姐希望你不要变。”

    “姐你放心,我明白的!”李晓宁笑着回答道。

    “你未必明白!”唐薇的语气之中透着严肃,“当官不一定马上就变坏,但是变坏最快的首先是当了官的那些人。有了地位和权力,如果不能严于律己,必然变坏。以后你会慢慢了解的。”

    “我明白!”李晓宁也严肃起来,“你放心!”
《官雄》正文 第十章 新人不受待见
    秘书一处,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给市委书记刘奇峰服务的秘书部门。这秘书也分两种性质,一种是考虑领导同志的日常安排的生活秘书,一种是给领导同志写讲话稿的文字秘书。如果是一般县市的秘书,可能这两项工作都要兼着。但是滨海市是副省级城市,市委书记等同于省级领导,就需要一个专职的生活秘书来伺候他,在秘书一处,这项工作是处长毛秋实来做,写材料的事情自然是落在了其他的同事头上。

    如果纯从岗位设置上来说,李晓宁的主要工作是起草领导讲话、政策条例、工作计划和总结、各种上下行命令请示报告等公文。但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因为华夏国向来讲究“嘴上**办事不牢”,给领导写材料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安排他们这些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人呢?更何况秘书一处还有着号称“市委一支笔”的王爱民,连早来两年的吴波都没大有机会写东西,就更不用说李晓宁和孔向荣了。

    如此一来,新来的同事就显得特别的清闲,每天一上班,打扫完办公室和个人工作台的卫生之后,就变的无所事事了,只能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政府机关不同于一般的企业,在这里人情特别淡泊,很少有人去关心别人,大家都是各顾各的,对新来的同事更是不可能主动予以帮助,因为大家都是相互竞争的关系,谁也不会去告诉自己的竞争对手该如何融入这个环境的。

    面对这种情况,孔向荣显得很无所谓,每天不是迟些来,就是早点走,来了也不做事,要么是和白雅丹聊天,要么就是独自坐在位置上看报纸或是上网。但是李晓宁却过不来这种混吃等死的日子,他很清楚,在政府机关工作看起来很光鲜,但是实际上这里却是如同龙潭虎穴一般的存在,很多人在政府机关混了一辈子也是庸庸碌碌的,像秘书一处的吴波,已经来了四年,仍然没能迈过副科级这个门槛,还只是个普通科员。

    从政并不是李晓宁最初的选择,那是因为他喜欢做实事,并不喜欢“每天一张报纸一杯茶,挖空心思往上爬”的机关工作,但是他其实也非常明白华夏国的现状,要想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或许从政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他是一个讲究“在其位谋其政”的人,既然已经踏入了仕途,那么便要在这官场之中做出一番成就来。

    所以,李晓宁并没有被动地等待,也并没有端着“天之骄子”的架子不放,而是每天第一个便来到办公室,一进门先打好开水,给所有人的杯子里都倒上水,默默地将几个人的办公桌都收拾干净,然后再换一块抹布把沙发和文件柜子搽干净。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之后,大家也三三两两地来上班了,这个时候,李晓宁就把之前的各类文件找出来,然后开始认认真真地一点点儿地翻看学习。

    毛秋实在市委书记刘奇峰办公室的旁边还有一间办公室,平时多数都是在那边,秘书一处只是偶尔来一次。他对李晓宁和孔向荣都没有好感,这天下来之后,在办公室没坐一会儿便皱眉说道:“小李、小孔。我看你们都挺清闲啊,坐着也都没事干。这样,我给你们派点活!”

    “好啊!”李晓宁高兴地答道。他为终于能够有任务可做而衷心地高兴。

    但是毛秋实冷冷的话语,却将他刚刚燃起的热情浇灭的一干二净,“我刚才从上面下来的时候,顺道去了一下卫生间,发现卫生间的卫生工作做的不是很好,另外楼道也不大干净。我们秘书一处是市委各处室排名最靠前的处室,各方面工作也都要起到带头作用,你们两个既然现在没什么事做,就去把卫生收拾一下!”

    一瞬间,李晓宁下意识地想发火,他也是刚刚毕业的学生,一样有着所有大学生都惯有的骄傲,让他去打扫厕所,明显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但是就在他要张口骂人的当口,他看到了毛秋实眼中闪过的寒光和孔向荣脸上的无所谓,顿时冷静了下来,从他口中冒出的也只是简单的“好的!”两个字。

    孔向荣则更是卖乖,直接冲毛秋实很夸张地行了一个军礼,高声说道:“毛处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对于李晓宁二人的反应,毛秋实倒是一愣,今天刘奇峰出去办事没有带他,他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所以才到秘书一处来,一是兴之所至,顺手敲打一下两位新人,正所谓“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他本来以为这两个人会对自己这个带有侮辱性的安排反应激烈呢,没想到二人都是一句怨言都没有,这让他有点儿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如此一来,毛秋实也失去了兴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快去。

    出了门,孔向荣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皱着眉头冲李晓宁说道:“你咋得罪毛处了,让他这么整咱们?”

    李晓宁本来对孔向荣也没什么好感,觉得这个人比较的虚伪,而且太会阿谀媚上,但是这几天下来两个人也算是慢慢地熟悉了,现在又听他用上了“咱们”这个词,便也不好显得过于冷淡,苦笑着说道:“我都没怎么见过他,就是想得罪也没机会啊!不会是你得罪的?”

    “瞎扯!”孔向荣没好气地说道,“我巴结他还来不及呢,还得罪?”

    李晓宁苦笑了一下,耸耸肩说道:“也许人家真的是为了让咱们趁机为良好的办公环境做出我们应有的贡献!”

    “拉倒你!他又不在这,你拍的哪门子的马屁?”孔向荣用肩膀撞了李晓宁一下,说道,“市委大院的卫生是有专人负责的,哪里需要我们来做?而且今天也不是比别的时候脏,他这分明是针对咱们俩。妈的,看来咱们这位毛处也不是一个能成大事儿的主儿——心胸太狭隘,无容人之量啊!他这尊佛,以后不拜也罢!”

    孔向荣的话,让李晓宁心中对他的看法大为转变,这哥们并不是只会一味拍马屁、爱表现,他也是有着自己思想的,虽然他的思想未必光明。

    顿了一下,李晓宁苦笑着说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咱也别抱怨了,权当是锻炼吃苦耐劳的精神了,说,先从哪儿开始干?不如先难后易——直接杀奔五谷轮回之所?”

    孔向荣抖了抖身上的西装,皱着眉头说道:“哥哥,阿玛尼啊!照顾一下兄弟!也就是个走走过场的事情,你老哥就受点累,兄弟我出去happy一下,改天请你吃饭!”说完也不待李晓宁提出反对意见,拔腿就跑,边跑边说道,“谢了啊!”

    李晓宁知道孔向荣出身比较好,让他干这种活确实也有点儿难为他,当下也不为己甚,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始去拖地、擦窗子,整理东西。他是农村出来的孩子,从小做惯了农活的,也不怕苦和累,偌大的一个办公楼愣是被他清扫的干干净净。

    时间已经进入八月,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虽然打扫卫生不是什么重体力活,但是俗话说“路远无轻担”,一通劳累下来,李晓宁也是热的满头是汗,身上的白衬衣也被汗渍和污渍弄出了一道一道的黑杠。

    望着窗明几净的办公楼,李晓宁擦了一把汗,刚想掏出手机给孔向荣打电话让他回来跟自己一起交差,却见孔向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楼梯处冲了过来。

    “你小子来的倒及时,我刚干完,你就回来抢胜利果实了!这半天的功夫,去哪儿逍遥快活去了?”李晓宁冲急匆匆的孔向荣笑骂道。

    “抹布给我!”孔向荣也不回答李晓宁的问题,径自急火火地说道。

    “我都干完了,你就不用再动手了。别把你的名牌西服弄脏了!”李晓宁小小地挖苦了一句。

    孔向荣已经冲到了李晓宁的面前,一把抢过湿漉漉的的抹布,二话不说,没头没脸地便往身上抹。

    望着孔向荣瞬间便被弄的脏兮兮的衣服和脸,李晓宁有点儿懵了,这小子向来重视形象,而且基本算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主儿,今儿这是怎么了?

    不过李晓宁也算是反应快,见孔向荣已蹲下身子去擦地,还不时地朝楼梯口回头,便明白肯定有大领导要来,这小子在趁机卖乖。

    一念及此,李晓宁也赶紧再次忙活起来,同时压低声音问道:“你小子不够意思啊!快说,待会儿是谁来?”

    孔向荣憋着嗓子说道:“你小子谢我都来不及居然还敢埋怨我?”

    “谢你?”李晓宁一时没明白过来,“活都是我干的,该你谢我才对,怎么反而要我谢你?”
《官雄》正文 第十一章 机遇要抓住
    正在孔向荣刚要回答他的当口,楼梯上传来了刘奇峰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毛秋实是怎么搞的?这点儿事情他也办不好?他人呢?”

    李晓宁看了一眼孔向荣,发现他还更加用力地用那块抹布擦着已经非常干净的地面,空着的左手也没有闲着,而是偷偷地在脸上涂抹着……

    “我靠!这小子也太会装了?真是为了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连脸都不要了!”李晓宁心中对孔向荣的做法是一阵吐槽,但是他自己也偷偷地朝脸上抹了几把。没办法,现实就是这样。有时候,真正要做的未必就是心中所想的。

    “李晓宁、孔向荣?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刘奇峰发现了正蹲在地上擦地的两个人。

    孔向荣也真会装,仿佛刚刚发现刘书记似的,唰地一下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报告刘书记,我们正在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刘奇峰皱了皱眉头,看着满脸污渍和汗水的两人,语气略缓地问道,“累不?”

    李晓宁虽然心中不是很喜欢做这种当面献媚的事情,但是也知道这是一个表现的机会,自然不会再让孔向荣一个人抢了先,急忙回答道:“谢谢刘书记关心,不累。”

    刘奇峰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两个是叫李晓宁和孔向荣?好!很好。堂堂高等学府的天之骄子能够这么踏实地干这种脏活累活,很难得啊!”

    李孔二人都没想到刘奇峰居然会知道他们的名字,一时之间都愣住了,好在李晓宁反应迅速,抿了一下嘴唇,说:“这种工作,对于我们刚毕业、才走出学校的学生来说,是一个考验,更是一种锻炼。”

    刘奇峰点了点说道:“说的好啊!年纪轻轻的能够不骄不躁,这么踏实,很好啊!”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好好的锻炼,以后将有更加广阔的舞台等着你们,市委非常需要你们这样的大学生,你们可是滨海未来的希望啊!”

    说着话,刘奇峰伸出了手,孔向荣见状,赶紧趋前一步握住,满脸堆笑地说道:“谢谢刘书记关心!”

    李晓宁本来也抬起了手,突然又醒悟到了什么,赶快将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说道,“刘书记,我的手脏。”

    刘奇峰将手从孔向荣的手中抽出,再一次伸到了李晓宁面前说道:“**说过,劳动者最光荣,劳动者最美丽,又怎么会脏呢?再说了,我以前也是经常干粗活的,这点儿污渍算不了什么。”

    李晓宁这才又将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伸过去握着刘奇峰白皙圆润的右手,用力的握了几下。

    刘奇峰用左手轻轻地拍了一下李晓宁的手,然后才转过身慢慢的走了开去,一直等刘奇峰进了房间,李晓宁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擦了擦手心的汗。

    孔向荣看了他一眼,说道:“行啊,这就算入了滨海一号首长的法眼了,以后发达了,可莫要忘记了兄弟我今天对你的帮助啊!”语气中的那份嫉妒丝毫无法掩饰。

    毛秋实是一路小跑着冲进刘奇峰的办公室的,他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从给他打电话的人语气之中听出来刘书记现在心情肯定很不好,而且急着要见他。

    望着气喘吁吁的毛秋实,刘奇峰心中不由地对这位段永宏安排给他的秘书又生出了一份厌恶——毛毛糙糙的,一点儿也不稳重,如何能够成事?其实毛秋实倒也并没有累到他表现出来的这个份上,他只不过故意做出这副气喘吁吁的模样,以期让刘奇峰明白他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的,不料想却适得其反了。

    “刘书记!有什么最新指示?”毛秋实故意略带气喘地急急问道。

    刘奇峰本来急急地叫毛秋实过来,是因为晚上在开发区有个很重要的招商晚宴需要他参加,而毛秋实居然没告诉他,以至于让他在参加中午的一个活动时没有控制好时间,需要急急忙忙地赶回来。其实这个错误也怨不得毛秋实,是市委办公厅秘书长段永宏的失误,但是段永宏是常委成员,刘奇峰也不好因为这点儿“小事”难为他,便想借着训斥毛秋实来敲打敲打段永宏。

    但是刚才在走廊上碰到的那一幕,又让刘奇峰生出了新的想法,所以他并没有先提招商晚宴的事情,而是平静地说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小李和小孔两个人在打扫卫生,是你安排的?”

    毛秋实没想到刘奇峰急急地叫自己来,居然是这么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笑着说道:“是的,是我安排的。”

    “你是怎么想的?”刘奇峰继续问道,平静的语气听不出来到底是喜是怒。

    “也没多想。”毛秋实继续笑着说道,“就是觉得办公楼的卫生有点儿脏了,我们秘书一处应该起到带头模范作用,小李和小孔又是新来的大学生,正好也该锻炼一下,所以就……”

    “你就不怕把这两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给累的不干了?我刚才看到他们两个都是满头满脸的汗水。”刘奇峰这句话是笑着说的,所以他心中的不满便被有效地隐藏起来了。

    毛秋实果然没有意识到这位滨海市一号首长心中其实对他已经很不满了,自顾自地说道:“刘书记说的是,现在的这些学生们跟我们那一代人是没法比了,一个个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身体都虚的狠,干点儿活就累的不行。前几天秘书一处一起聚餐,那个李晓宁也没喝多点儿酒,直接吐血了。也不知道是身体体质本来就差,还是有什么病。”

    毛秋实这就是在趁机下眼药了。别看他平时在刘奇峰面前装的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其实这个人性格非常的卑劣,特别喜欢背后说别人坏话、使阴招,在同事之中的人缘极差,但是他很会装,在领导面前嘴特别甜,会为领导办私事,还时不时地装作痛心疾首地“揭露”某些同事的缺点,所以赢得了包括市委秘书长段永宏在内的一些领导的赏识,被提拔为秘书一处的处长。

    但凡把自己当领导的人都特别的喜欢自己手下的人把自己当做上帝一样来看待。但是自己部门新来的这两个年轻人都没能让他感受到这种待遇,特别是李晓宁,自始至终都给他一种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感觉,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如何能够放过这个整李晓宁的机会?

    其实这些都是毛秋实自己的心理臆测,李晓宁虽然不善于溜须拍马,但是作为新人,对他这位上司还是比较礼敬的;孔向荣一开始更是对他毕恭毕敬,只是后来慢慢地感到了他的性格与为人,再加上孔向荣的消息比较灵通,知道毛秋实不管是威望和职务上都不是自己依靠或效仿的对象,才渐渐跟他拉开了距离。

    根本的原因还在于,毛秋实自己的自卑心理在作祟,他只有着中专文凭,凭着钻营的功夫才在四十岁上混到现在的地位,而李晓宁和孔向荣都是刘书记亲自招进来的名牌大学士,他们年轻,有学历,这些自己都不具备,他感到了一种威胁,所以利用各种时机贬低这两个年轻人。

    但是毛秋实显然没有看清楚风向到底是朝哪边刮的,他是段永宏的嫡系,而段永宏和刘奇峰是貌合神离的,所以刘奇峰对他本来就是持着三分怀疑态度,而且李晓宁这批大学生是刘奇峰亲自张罗招进来的,目的就是培养自己的势力,他说李晓宁的坏话,不就等于是在说刘奇峰眼光不行吗?更何况他这个眼药下的一点儿也不高明。这些大学生进来的时候,都是经过了严格的体检,怎么可能会有他说的什么重病?

    刘奇峰本来是想训斥毛秋实一番的,但是随着谈话的深入,他反而打消了这个念头。人性是非常奇怪的,当你不相信一个人的时候,对他所说的话往往会做相反方向的极端猜测。刘奇峰现在就是如此,他原本并没有把毛秋实当成自己的敌人,现在反而觉得他是在别有用心地离间自己和李晓宁、孔向荣的关系。

    先不说李晓宁背后是省委书记,孔向荣背后是省委常委,就是这两个人本身的实力,经过一番培养也肯定会对自己大有益处的,那么毛秋实的离间做法,显然是为了让自己自毁羽翼。

    所以,刘奇峰根本就不相信毛秋实说的话,不但不相信,他反而还认为毛秋实之所以说李晓宁不好,恰恰是因为李晓宁优秀。他本来还想着过一段时间再慢慢重用李晓宁和孔向荣,现在反而决定提前了。韬光养晦固然是好,但是自己如果太过忍让,反而会被市府那边的那位认为是软弱了。

    想到这儿,刘奇峰故意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是啊。这些年轻人是该好好锻炼锻炼才是。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去把李晓宁叫来,我有话要问问他。”
《官雄》正文 第十二章 第一篇稿子
    回到办公室,坐到椅子上之后,李晓宁才发觉自己的手指微微有点儿颤抖,这是激动造成的。他没法不激动。虽然进了市委办公厅,在外人看来是件很光鲜的事情,但是李晓宁却很清楚,越是这种地方的水越深,这些年来,抱着满腔热血进来的年轻人不知道被淹死了多少。本部门的吴波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四年了还是个普通科员,基本也就是个半死不活的状态了。

    拿着每月三千块钱的基本工资混吃等死,绝不是李晓宁的心愿。他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既然选择了从政,那么就要在政坛有一番作为,说白了,也就是要往上爬。怎么往上爬?稍微了解点官场门道的都知道——能力很重要,但这不是主要条件,主要还得要领导赏识你。在此之前,李晓宁还稍微有点儿发愁,因为秘书一处表面看起来很风光,其实根本就没有领导上门,自然也就没有接触领导的机会,就更加谈不上得到领导赏识了。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今天却阴差阳错地和市委书记刘奇峰打了照面,而且还受到了表扬,这如何能让他不激动?虽然这并不能代表自己今后就可以一路飞黄腾达、青云直上,但是起码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稍微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李晓宁又缓缓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细细一回想,他发现自己居然不得不感谢孔向荣,因为正是因为孔向荣的提醒,自己才知道市委书记要来,自己才得以表现一番,才得以受到市委书记的表扬。

    说实话,按照李晓宁的性格,他平时是有点儿看不惯孔向荣的做派的——这个人向来都是有好处就往前冲,没好处就往后缩,从来也不会脚踏实地的干点儿实际的工作。特别是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更加是令人不屑。

    李晓宁虽然为人比较耿直,却也不是泥古不化之人,他也清楚,社会就是如此,工作能力固然很重要的,但是懂得怎么展示自己,懂得怎么抓住机会更加重要!

    李晓宁之前也经常听人说“某某某非常的有才,就是遇不到伯乐,所以一直提拔不起来”,开始的时候,他也认为这些人挺可惜的。但是后来,他慢慢地体味体味,才明白“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这句话所真实表达出来的意思——不要以为你是一匹千里马,就一定会有伯乐来发现你。中国这么多人,永远不缺少千里马。现代社会早已经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了,如果不知道怎么展示自己,不知道抓住机会展示自己,那么也就只能做一个“怀才不遇”的郁闷之人。

    令人唏嘘的是,很多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甚至是参加了工作好多年的自诩身负才华的人却一直无法看清楚这一点,他们很学生气地认为只要自己干的好,就一定该得到应有的回报。殊不知,能力包含了很多内容,为什么有人能力平平但可以博得很多人的欢心,可以扶摇直上,而有很多很有才华的人会怀才不遇?因为个人工作和表现与上司和同事对你的评价是个综合的因素,工作也好生活也好都是在与人打交道。在这种情况下,和人交往的能力比工作能力更加难得可贵,特别是和决定你命运的人打交道的能力。

    李晓宁身上也有着类似的学生气,但是他同样也知道,如果自身想有更大的发展,就不能并放任这种学生气的发展,所以,今天他虽然心中还是觉得孔向荣的做法挺不地道的,但是还是跟着有样学样地虚伪了一把,而就是这一个虚伪的举动,让他得以入了市委书记的法眼。

    “晓宁,为人民服务的工作做的怎么样啊?”吴波走了进来笑着调侃道,把李晓宁的神思拉了回来。

    “吴哥,瞧你说的,就是打扫打扫卫生,哪里谈得上是为人民服务啊!不过倒是累了一身臭汗是真的。”李晓宁笑着回答道。

    “跟你说,你这都算是好的了。像我,想累一身臭汗都没机会。基本上每天就是一张报纸一杯茶就过完了,说轻松是真轻松,说无聊也是真无聊。”吴波继续调侃着,但是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的无奈和落寞。

    李晓宁明白吴波的感受,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哪一个人不想着往上爬啊?特别是在政府部门。但是这个世界中有一个定律叫“能量守恒”,付出未必等于收获,但是想要回报,一定要有付出。大家都想轻轻松松过日子,但是轻松在很多时候也代表着无事可做,无事可做就代表着你被边缘化了,而被边缘化的后果往往就是升迁无门。

    “别灰心,总是会有机会的。”李晓宁不知道是在安慰吴波还是在安慰自己。

    “有个毛机会,你也是刚来,对一切都充满着信心,等你在这呆上个三年五载后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吴波一边自嘲着一边端起茶杯准备去将上午喝过的茶叶倒掉。

    吴波刚刚走到门口,正好碰到毛秋实走了进来,吴波立刻换了一副表情,谄媚地笑着说道:“毛处好!”

    毛秋实并没有搭理吴波,而是径自走到李晓宁面前,说道:“刘书记让你过去一趟!”

    “什么?”李晓宁怀疑自己听错了,情不自禁地反问了一句。

    毛秋实皱了皱眉头,加重语气说道:“刘书记找你,让你过去。”

    “现在?”李晓宁仍是有点儿不敢相信。

    “现在!”毛秋实没好气地说道。

    “哦。”李晓宁下意识地转身朝外走去,但是因为紧张,起身起的太快,大腿正好别在椅把上,疼的他一阵咧嘴。

    “毛毛糙糙的,像个什么样子?”毛秋实借机又是一阵挖苦,“真不知道负责面试的人是不是眼睛瞎了才把你招进来。我可跟你说,刚才在刘书记那,我已经替你挨了一顿训了,进去给我好好表现,刘书记说什么你都乖乖听着,不准还嘴知道不?”

    对于毛秋实的话,李晓宁现在根本懒的去搭理了,他现在的大脑在飞快地转动着——市委书记居然会叫自己这个刚刚进来两个月的新手去他办公室,这代表着什么?李晓宁想不明白,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坏事。哪怕真的是如毛秋实所说的,自己是去挨训的,那也一样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因为刘奇峰和李晓宁的身份太过悬殊,就算是李晓宁犯了错,也绝对用不着他来批评,除非是他对李晓宁青睐有加。

    脑海中一路翻腾地走到了刘奇峰的办公室门前,李晓宁用力握了握拳头,努力将心情平复下来,他知道眼前是一个机会,他不想被刘奇峰认为自己不稳重。

    举起右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里面刘奇峰浑厚的声音传来出来,“请进!”

    推开门后,李晓宁发现刘奇峰的办公室很大,足足有秘书一处的办公室三四倍那么大,里面还有几扇门,不知通向什么地方。刘奇峰正在纸上写着什么,见到李晓宁后,便将左手伸出来,向前面的沙发上指了指,意思是请他坐下。

    一瞬间,李晓宁忽然轻松起来,他发现自己的脚步是那么的从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自然,他向沙发走过去,却并没有坐下来。过了有几秒钟,他又突然醒悟过来,走上前去,端起了桌上只剩下小半杯水的紫砂杯,走到办公室一角的立式饮水机前,接上开水,然后又将紫砂杯放回刘奇峰的手旁,这才退到沙发前继续站着。

    李晓宁在做这些的时候,刘奇峰并没有做任何表示,直到他在纸上写完,这才拿起那张纸,站起身来走到沙发跟前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对李晓宁说:“小李,来,坐过来,我们好说话。”

    李晓宁趋前几步,走到刘奇峰的旁边,将屁股的前半部分搁在了沙发上。

    “小李,我记得你是燕京大学毕业的,什么专业来着?”刘奇峰和蔼地问道。

    “汉语言文学!”李晓宁虽然不知道刘奇峰为什么这么问,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而且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唠叨的时候,所以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燕京大学中文系的?看样子是科班出身的,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啊!”刘奇峰点了点头说道。

    李晓宁没听明白刘奇峰的意思,只好顺着说道:“谢谢刘书记夸奖,我还要多多学习。”

    “小李啊,我想请你帮个忙。”刘奇峰继续和蔼地说道。

    “刘书记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李晓宁恭敬地说道。

    刘奇峰抬手看了一下时间,接着说道:“今天晚上在开发区有个招商晚宴,我想请你帮我写篇讲话稿。”说着话,他将手中的那张纸递给李晓宁,接着说道,“这是我列出的重点,你先看看。”

    给领导写讲话稿绝不似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里面有好多的门道,说实话,刘奇峰心中其实是不相信李晓宁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够写出让自己满意的东西的,他只是在借机试探李晓宁。他要看看李晓宁够不够资格让自己培养。至于稿子到底会写成什么样子,他其实根本不在乎,他能走到今天的地位,口才早就练出来了,就算不用讲稿,也能口若悬河地讲几个小时。
《官雄》正文 第十三章 这一次赌对了
    “刘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写好的。”李晓宁接过那张纸,稳稳地说道。

    “挺有自信的嘛!”刘奇峰没想到李晓宁会如此毫不犹豫地接过那张纸,赞赏的同时,心中又多了一分怀疑,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的功夫,他又生出了进一步试探李晓宁的想法。

    笑着站起身来,刘奇峰接着说道:“你回办公室准备一下,然后给司机小唐打个电话,让他四点半到楼下等我。”

    “好的!”李晓宁恭敬地答道,然后便打算离开,他要赶紧回去好好想想自己这第一篇领导讲话稿该如何去写才能令刘奇峰满意。

    “先一等,小李。”刘奇峰又叫住了李晓宁,然后走进里间,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条蓝色碎花领带,笑着说道,“去参加晚宴嘛,怎么也要装装绅士,这条领带你先用着。”

    “我也要去?”李晓宁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有什么问题吗?”刘奇峰笑着问道。

    “没有问题!”李晓宁一挺身回答道。开玩笑,陪领导出席晚宴,这是多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哪里能有任何问题啊?

    “那就好,下去!”刘奇峰点了点头对李晓宁挥了挥手。

    望着李晓宁的背影,刘奇峰竟出了一回儿神:“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希望这个小伙子是块好钢,这样自己既多了一个帮手,也卖了林书记一个人情。哎,就怕是好钢也禁不起重锤啊,先观察观察看!”

    李晓宁出了门,便将那张纸和领带装进了口袋里,然后拿出手机给司机小唐打了个电话。将市委大院有可能发生关系的人的电话号码存进手机里,这是他事先就做好的准备工作之一。

    进了办公室李晓宁什么也没说,只是说刘书记让自己写篇检查,便坐到电脑跟前动脑子去了。他心里清楚,虽然自己现在遇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是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得意忘形。作为领导身边的人,最基本要注意的东西就是该说的要学会怎么去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能说。自己假如多嘴,一出门便胡说八道,那刘书记是怎么都不会要自己继续待在身边的,当领导的最忌讳的便是身边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在今天之前,对于李晓宁来说,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人物,而今天却可以为他写讲话稿,李晓宁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在电脑跟前坐了几分钟,李晓宁站起身来去了厕所,他并不是要去方便,而是要去平复一下心情,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一直这么紧张,是不可能写出令刘奇峰满意的东西来的。

    李晓宁身上一直都装着烟,平时却抽的很少,但是到了厕所之后,却迫不及待地点着了一根。

    就像刘奇峰所说的,李晓宁是科班出身,写点官样的讲话稿,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事实上,李晓宁对自己的写作能力也是充分自信的,但是每个人说话的习惯都不一样,要怎么写的让刘奇峰满意就是一个难题了。

    一般的秘书人员的做法是把领导要表达的内容加上套话官话,然后一篇讲话稿就出炉了,这么做也没毛病,但是这样的稿子有个通病,就是分不出是谁写的。有一个笑话讲的好,领导的讲话稿看起来都像是****,因为通篇都是“不要…不要…不要,要…要…要,大力…大力…大力,深入…深入…深入,还要…还要…还要,高举…推进…加快…探索…坚持…两手抓…要硬…狠抓…奋力”这类很不和谐的词汇。

    所以,虽然百分之九十的秘书写的稿子都一样,但是这些秘书一辈子也难以有所成就了,因为领导说官话的水平永远要比普通的秘书人员要高明,你只有写出令领导眼前一亮的东西,才能如领导的意,也只有领导如意了,他才可能回头来仔细看看你。

    李晓宁再次打开刘奇峰交给他的那张纸,发现这次要讲的内容其实并不多,只有三点,而且也都是既要弘扬优良传统又要勇于创新之类的老生常谈。说实话,这样的稿子,对李晓宁来说,并不存在什么难度,凭借着他的基本功和进入秘书一处以来对各类文件的了解,稍微发挥一下,就可以洋洋洒洒写出上万字来。

    这样写出来的稿子,可以说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要想引起刘奇峰的注意也是不大可能的,他必须另辟蹊径才行。

    李晓宁努力在脑海中仔细地回想着自己和刘奇峰短短的三次会面的内容,试图找出刘奇峰的讲话习惯和性格特点来……

    从三次见面的情况来看,刘奇峰不是那种喜欢夸夸其谈的领导,他的讲话中很少出现一般领导讲过来讲过去的那种套话和空话,但是他喜欢引用古文诗词;他很和蔼,同时也非常的强势……

    一番思考之后,李晓宁决定赌一把,他回到办公室坐到办公桌前,开始敲击键盘……

    四点十分的时候,李晓宁拿着打印好的讲话稿敲开了刘奇峰的房门。

    “写好了?”刘奇峰笑着冲李晓宁问道。

    “是的!”李晓宁没有废话,很恭敬的双手把文件递了过去。

    李晓宁见刘奇峰开始看讲话稿,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留着。从心里讲,他当然想留着,多在这站一分钟或许领导就对自己的印象深一分,不过李晓宁知道领导都不太喜欢不知进退的人。

    为了不给刘奇峰留下一个不知进退的印象,李晓宁弯了弯腰说道:“刘书记,没什么吩咐我就先出去了。”

    李晓宁努力地在刘奇峰面前做出尊敬的礼数是有原因的。因为作为副省级城市的一把手,刘奇峰早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他的谦恭。你如果对他恭恭敬敬的,他也许未必会觉得你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如果你稍微做出有一丝不恭敬的地方,他绝对会记住你的,不过这个记住就不见的是什么好事了。

    “哦?这么急着出去,是不是我让你感到紧张了?”刘奇峰头也不抬地说道。

    “说不紧张是假的。”李晓宁索性决定再赌一把,笑着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其实,我更想在您面前多待一会儿,毕竟谁不想让领导能够更多地关注自己啊?不过说实话,在您面前,我是真的紧张。”

    “哈哈哈……”刘奇峰被李晓宁的坦诚给逗的大声笑了起来,“你这个小李啊,倒是真挺实在的。不过啊,你不用紧张。我又不是什么怪物,跟你一样,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上面实话,结果证明,你是一个诚实的好同志。这篇讲话稿写的很好,语言精简,言之有物,而且把我要表达的意思都很准确地概括出来了。很不错啊。还有,你这些古诗文引用的也都很恰当,特别是这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说的好啊。我们是人民的公仆,就得有这种对国家有利,可以把生命交付出来的觉悟。

    看来我没有看错你,文才不错,看的出来,你挺有思想,对历史和政治现实研究得也挺深,是个人才,孺子可教,将来会有出息的。““谢谢刘书记夸奖,谢谢刘书记夸奖!”李晓宁激动的有点儿手足无措——刘奇峰的话已经旗帜鲜明地表达了对他的赏识,而这种赏识代表着什么,李晓宁又如何能够不明白?这一次,他赌对了。
《官雄》正文 第十四章 处处留心皆学问
    往楼下走的时候,刘奇峰又想起了什么,便装作闲聊似的问道:“小李啊,你酒量怎么样?”

    “还行。一般的客人应该都能陪的下来。”李晓宁谦虚地说道。他这还真是在谦虚,因为他的酒量何止一句“还行”能形容的了的?说起来,李晓宁平时并不贪杯,但是真到了酒桌之上,他有生以来还从来没有醉过,杨常卿那么一个谁也不服的人,对李晓宁的两件事也是心服口服的,一个是赌术,再一个就是酒量了。按照杨常卿的说法“老大肯定练过六脉神剑,再多的酒进了他的肚子也都变成了水,谁要找他拼酒,那就纯粹是自找难看。”

    “哦。这么说就是很不错了。”刘奇峰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他之所以有这么一问,一是因为晚宴上肯定要喝酒,他要对李晓宁的酒量有个大体了解,再一个就是因为今天毛秋实刚刚跟他说过,李晓宁不能喝酒,他要看看毛秋实说的是不是实话。

    李晓宁在刘奇峰身后一步的位置,紧紧跟着,一边往市委楼下走一边给司机唐辉又打了一遍电话。

    二人走到楼下的时候,挂着市委一号车牌的奥迪a6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晓宁急忙趋前两步,给刘奇峰打开车身右侧后排的门,然后手放在门框上边,以防刘奇峰撞到头。待刘奇峰上车之后,他才关上车门,再快步走到前面,坐上副驾驶的位置上。

    司机唐辉三十多岁,高高瘦瘦的,长胳膊长腿、大手大脚,看起来是个沉默寡言之人,见到刘奇峰之后,也没有说什么讨好之语,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刘书记好。”就再也不说话了。

    李晓宁坐下后,先冲唐辉笑了笑,然后说道:“唐师傅,您好,我叫李晓宁。”他可不敢跟着刘奇峰叫人家小唐,人家起码比他大着十几岁呢。

    “你好。”唐辉礼节性地回答了一句,仍然是不多说一个字。

    “去开发区!”李晓宁也不再多说什么。

    因为到开发区大概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所以刘奇峰上车没多会儿,便缓缓的靠在了靠垫上,闭上了双眼,打算想趁机睡上一觉。

    李晓宁见状,赶紧关上了车窗,然后低声让唐辉把暖气稍微开一点,这个时候正是秋末时分,人醒着开车窗很舒服,可是睡着了就容易感冒了。

    时间不长,李晓宁和唐辉都感到浑身燥热,但看看熟睡中的刘奇峰,他们都忍住了,就算再热,也不能让书记感冒了啊。

    其实刘奇峰一开始并没有睡着,李晓宁做了什么,他都很清楚,嘴上没说,但是心里其实对李晓宁很是满意的。这倒不是因为李晓宁关心自己,而是在于这份认真和细心,在官场上有了这两种素质,那就是可造之材,就属于可以培养的了。

    为了缓解一下燥热,李晓宁将目光朝窗外的风景看去,滨海市的秋天是格外美丽的,湛蓝的天空亲吻着清澈的大海,新鲜的海腥味飘散在这个城市的上空。对于滨海,海是一个熟悉而亲切的朋友,她用宽阔的怀抱拥揽着这个古老而又年轻的城市。

    李晓宁在来滨海之前,并没有见过大海,现在却喜欢上了看海的感觉。每次看海都会有不同的心情,站在苍茫的大海岸边,他曾有过喜悦,也曾有过忧伤,当海风抚面而过,所有的激动和不安立刻随着海lang渐渐舒缓下来,心也安静了。

    滨海秋天的海不同其他季节,她深邃、清澈,还有一些可爱,没有夏季台风来临时汹涌的巨lang,也没有冬天吹来的刺骨的海风,她有的是安宁和舒缓。

    但是李晓宁此时此刻的心情又如何能够安宁舒缓呢?

    手机的震动,将李晓宁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是一条短信——“晚上我请你吃饭啊?”竟然是程小溪发来了。

    虽然同在一个大院工作,但是二人平时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对于这个校友,李晓宁还是倍感亲切的,只是今天显然时机不凑巧,便回道:“我今晚有事,改天!”

    短信发过去之后,李晓宁想了想,怕程小溪心里不舒服,便又发过去一条短信——“要不我今晚回来后请你吃宵夜?”

    很快程小溪的短信又回了过来——“好的,我等你电话。”

    车子快到开发区的时候,李晓宁轻轻地叫醒了刘奇峰,他不能让市委书记下车时是一副刚刚睡醒的状态。

    晚宴设在开发区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凯宾斯大酒店,大楼门口,摆满了各种绿色植物,挂着大红的欢迎标语。此时此刻门前早已站满了等着迎接市委书记的人,这里面有很多开发区的官员,但是更多的还是各大企业的老总。华夏国向来如此,官商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密不可分的,只要是做生意的,不管你是私营企业还是国有企业,想要赚钱,都必须有自己的政治友谊,在官场上没朋友,生意绝对做不长久。

    车子停下之后,李晓宁率先下了车,也没有同那些人打招呼,径自走到后面,帮刘奇峰打开车门,手放到门框上边,待刘奇峰出来后才关上门,低调地跟在刘奇峰的后面。

    他很清楚,今天的主角是刘奇峰,他只不过是个跟班的,打招呼根本就轮不上他,更何况他也不认识这些人。虽然他曾经抱着几大本通讯录,将市委市政府和各区县主要领导的名字死记硬背过一番,可那些人名和具体的人他还是对应不起来的。

    其实李晓宁不知道的是,今天开发区四套班子的领导都来了,这个高规格的欢迎仪式,让刘奇峰眉头一皱,国家一直在号召勤俭节约,三令五申禁止在迎来送往上铺张lang费,这不是顶风作案吗?

    刘奇峰觉得有必要敲打一下,便冲正领头快步走过来,准备和他握手的那名中年官员沉声说道:“玉强同志,你告诉我,是你这个区委书记说话不起作用呢,还是我这个市委书记说话不起作用?”李晓宁这才知道这人就是开发区的区委书记张玉强。

    事实上,张玉强对中央的指示精神一样也是非常清楚的,但是这是刘奇峰上任以来,第一次到下面的区县参加活动,该用什么样的欢迎规格,根本就没有先例可以借鉴。几乎所有的领导下去,都会提前打招呼,说不准迎接。可是下面如果真的不迎接,他们又会觉得自己没被尊重,暗中给你记一笔。所以张玉强衡量再三,还是决定,与其让刘奇峰留下不好印象,还不如现场挨一次批评。

    现在果然挨上批评了,但是张玉强也听的出来,刘奇峰这火发得很温柔,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

    张玉强自然知道刘奇峰的意思,连忙低下头,弓着身子说道:“是我的错,我向首长检讨。”

    刘奇峰说道:“你这个玉强同志,这是要做什么?都什么年代了?你这还搞低头认罪呢?快点起来,别让人看了笑话。”

    刘奇峰这话里的玩笑意味就更重了,张玉强自然也听的出来,连忙直起身子笑着说道:“首长批评的是,我以后一定改进。晚宴都准备好了,首长请进!”

    刘奇峰边往里走,便说道:“关于你们这个高科技产业园的规划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想法很好。我关心的是,目前进度怎么样了?”

    张玉强一挺胸脯说道:“我们的目标是建成国内一流的高科技园区,目前正在洽谈的,主要有两大项目,分别由国内两家大的it公司在此建分公司,两个项目投产后,年产值将高达五十亿以上,三年后年产值将接近百亿。整个园区建设完毕后,能拉动近千亿的gdp。”

    李晓宁一直没说话,紧紧地跟着众领导跟在刘奇峰的身后。少说多看多做,这是李晓宁认为自己目前的身份应该遵守的。对于刘奇峰一上来就直接说公事,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什么位置的人说什么话,假如刘奇峰一进来就和众开发区的领导说家长里短的倒是会让人觉得不伦不类,而且领导的权威也将消失殆尽。更何况高科技产业园这个项目也确实值得重视,这可是能带动千亿gdp的项目啊,对任何一位领导,都是个巨大的政绩工程,谁不需要?

    他倒是对刘奇峰和张玉强之间的相互称呼产生了兴趣。刘奇峰管张玉强叫“玉强同志”,这倒还好理解,作为上级,这么叫,既不**份,又可以显得自己和蔼可亲;张玉强不称呼刘奇峰的官职,而是叫“首长”就值得玩味了。凭着感觉,李晓宁记得这个称呼一般出现在军队之中,与它相对应的一个称呼往往是“小鬼”。

    细细一想,李晓宁又觉得这种场合,如果张玉强管刘奇峰叫“刘书记”,也确实显得太公事公办了。那是否可以从这个不显得生疏的称呼可以推测出来,张玉强这是在向这位刚刚入住滨海不久的市委书记的一种示好呢?看来这对领导的称呼,确实也是个很大的学问。
《官雄》正文 第十五章 铺路
    在电梯里的时候,刘奇峰继续说道:“我相信你们开发区的领导班子是一个有战斗力的团体,但是你们的胆子应该更大一些,步子应该迈的更开一些,目光不要仅仅局限在国内,要面向国际,面向未来。你们不要有包袱,要轻装上阵大胆的去干,需要什么支持就直接向我汇报,只要是对经济增长有帮助的,组织上绝对会支持的。”

    李晓宁细细地体会着刘奇峰的话,他发现这个地方,刘奇峰没有再叫“玉强同志”,而是直接说的“开发区领导班子”,那么这一番话的对象自然也就是在场的所有开发区官员了。而且,刘奇峰一边说“组织上绝对会支持”一边又看似无意地“让开发区直接向他汇报”,这话就很值得玩味了,因为华夏国各级政府向来都是双领导制,市委管干部,市政府管经济,而刘奇峰现在居然要“越俎代庖”,这又是为何呢?

    想到这儿,李晓宁猛然醒悟道,刘奇峰这其实是在趁机拉拢张玉强,进而再一想,也许今天来开发区参加这个招商晚宴,刘奇峰是故意不带毛秋实的。

    这两个月以来,李晓宁也渐渐了解了滨海市的一些情况,刘奇峰和他一样,对于滨海官场来说,都是“新人”。这里的权力蛋糕早已经分得精光,刘奇峰空有一把手的头衔,但是单枪匹马,孤身一人,肯定是斗不过市长薛国平的。

    招聘自己这一批大学生,可以看做是刘奇峰培养自己势力的第一步,但是自己这些人毕竟太年轻,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难以给予刘奇峰以实质性的帮助,他还必须想法法子把散布在别人手里的权力,转换成自己的力量,这样才能在滨海官场达成一种新的权力平衡。

    从某种意义上说,权力控制,只有两种手段,一是以雷霆手段动外科手术,将某些人的权力剥夺;一是在权力结构体,利用提拔、调动、正常退休等手段进行调整,完成新的权力分配,改变原有的权力结构,达到新的权力平衡。相对而言,后者更加的温和,适宜于社会的稳定,也更挑战控制者的政治智慧。前一种,稍有不慎,便可能酿成战争,可以说后患无穷。

    刘奇峰无疑是一个极富头脑的政客,他并没有采取第一种手段,那样做实在是太过危险,但是他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在极富艺术地控制着权力平衡棒,他在滨海市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组成一股足够和薛国平平衡的势力。

    关于权力的运用,人们往往将其通俗化庸俗化甚至神秘化。通俗化的体现,将权力说成是斗争,曾经一度风行的阶级斗争理论,便是登峰造极的产物。庸俗化的体现,将权力说成是权术,诸如所谓的官场厚黑学之类,便是这种观念的直观表达。神秘化就极其不神秘了,这种表达的直接方式,是所谓的清官和贪官理论。简单地将官员分成清官或者贪官,实际上掩盖了官场本质。

    官场本质是什么?说起来非常简单,那就是权力平衡。官场也就是上层建筑,而任何一个建筑,只有内部结构平衡,才能保持稳定,否则便要坍塌粉碎。而这种平衡也是一种双向选择的过程,刘奇峰在选择拉拢培养着自己的势力,滨海市官场中的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在进行着选择呢?毕竟,刘奇峰才是滨海市官方承认的最高领导人。

    李晓宁还没来得及再深入地思考,“叮”的一声,电梯已经停了下来。众人簇拥着刘奇峰走进去的时候,宴会厅里面早已经摆好了酒席,整整十几桌。

    一见刘奇峰进来,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一部分人过来向刘奇峰打着招呼,而另一部分人则是估计这种场合轮不到自己上前,便很有自知自明的没有过来,只是看着跟在刘奇峰身后的人眼里满是羡慕。

    张玉强一一向刘奇峰作着介绍,刘奇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向每一个过来打招呼的人都轻轻点头,脚下却并不停顿。望着一张张充满**的脸,李晓宁在心中暗暗感叹,这些费劲千辛万苦和刘奇峰来打声招呼的人不知道刘奇峰明早一觉醒来之后又会记得几个,但是芸芸众生还是像逐臭之蝇一样乐于奉承依附有权势的人或一心追求钱财、女色……

    进了大厅,李晓宁才突然醒悟过来一件事,脚下不由地略一迟钝。华夏国是一个非常注重礼仪的国家,像这种场合,座次是非常讲究的。刘奇峰当然好说,他是今天的最大领导,肯定是坐首桌首席,张玉强带着开发区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陪着他坐,剩下的开发区领导则是分开坐在其他桌的首席。李晓宁感觉尴尬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坐哪儿,或是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入席就坐。

    刘奇峰已经在首桌首席坐了下来,张玉强等人也正打算跟着坐下来,刘奇峰却突然回头冲李晓宁说道:“小李啊,今天你就坐我旁边,也正好方便你和各位领导交流交流。怎么样?玉强同志没什么意见?”

    刘奇峰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把在场的人都震撼到了,任谁也看的出来,他这是在为他口中的那位“小李”铺路啊,众人这才为刚才对这位年轻人的忽视而后悔起来。就是连张玉强都暗自扼腕,其实刘奇峰一下车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跟在刘奇峰身后的不是毛秋实,只是并没有深想,还以为是毛秋实病了之类的,临时换了一个替班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这个年轻人肯定是刘奇峰要重点培养的对象,说不定就此取代毛秋实都有可能。可自己到现在连这个“小李”叫什么都不知道,这岂不是太后知后觉了?

    李晓宁并不知道在场的开发区官员们瞬间已动了很多心思,但是他也非常清楚刘奇峰这是在帮自己,心中充满感激的同时,脚下也没有闲着,快步走到刘奇峰身边,笑着说道:“各位领导好,我叫李晓宁,以后还请大家多多照顾!”李晓宁口中说的是各位领导,目光其实对着的是张玉强,因为他很清楚,今天在场的人太多,很难做到面面俱到,与其胡乱撒网,还不如重点突破,搞定了张玉强,其他的也都好说。

    “李秘书好,欢迎到我们开发区来,今天老弟可要多喝几杯啊!”张玉强不愧是官场的老油子,很快便已经适应了这一变化,边笑着说着话,边伸出手去打算和李晓宁握手。短短两句话,便用上“老弟”这个称呼,望向李晓宁的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亲热。他这么做,既是在向李晓宁表明拉拢之意,也是在向刘奇峰示好,表明自己非常看重刘奇峰所看中的人。

    “张书记客气了!”李晓宁不卑不亢地笑着回道,他很清楚,张玉强可以跟他称兄道弟,但是他却不能那么“没大没小”。对于张玉强伸过来的手,他却并没有去握。这是因为刘奇峰就在旁边坐着,自己和区委书记握手,区长握不握?区长握了,副书记副区长**主任握不握?这么一路握下去,给人的感觉,自己不成首长了?这个手如果真的握了,说不准人还没有回滨海,自己就要被打回原形了。这个分寸他还是知道的。所以他只是顺势做了一个请坐的动作,说道,“张书记请坐。”

    众人落座之后,区长赵伯韬脸绿了,因为他的座位已经被别人坐上了,而那个人正是市委书记刘奇峰钦点的李晓宁!

    座位都是事先安排好了的,张玉强坐刘奇峰右边,他坐刘奇峰左边,然后依次排列的就是其他的几位常委和**、政协的领导,可现在李晓宁坐了他的位置,其他的人可能一时没反应过来,也跟着都坐了下来,如此一来,竟然没有了他赵伯韬的地方!

    赵伯韬站在桌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有些不尴不尬。

    在座的人们这才意识到这一点,副书记燕志庆便知趣地站起身来,把自己的位子腾出来,让赵伯韬坐,他旁边的人们便依次往挪动了一个座位,制造出一阵细碎的声响。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杨旭则连忙叫服务员添椅子和餐具。

    “算了,算了,我坐在这里也是一样的!”赵伯韬不咸不淡地说道,顺势在服务员刚拿过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杨旭知道赵伯韬是闹起了情绪,便连忙打圆场说道:“赵区长,还是要坐到中间的啦!”

    赵伯韬暗想:既然你们心里明白,早干什么呢?事已至此,赵伯韬既无法埋怨任何人,也并不甘愿坐在偏座,就只好站起身来再挪过去,一阵“稀里哗啦”,有些像电影院里迟到的人找座位的味道,自然很不舒服。

    张玉强心里也很不舒服,赵伯韬一直和他有点儿不和,没想到这个赵伯韬闹情绪闹到市委书记面前来了,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他偷偷地看了看刘奇峰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官雄》正文 第十六章 酒精考验
    在酒席开始之前,照例是各大领导讲话,刘奇峰讲的正是李晓宁之前给他写的稿子,虽然简短,确实也是言之有物,众人的掌声在张玉强的带领下也是准确而及时,比李晓宁他们刚刚报道那天要好上不止一点儿。

    李晓宁坐在座位上,煞有介事地听着,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反正稿子都是他写的,也不需要认真学习,深刻领会的。他的注意力早已移到了酒桌之上,他发现每人面前摆了三只酒杯,啤酒、葡萄酒、白酒,杯子越小度数越浓,质量越高。

    酒宴正式开始后,身着高叉旗袍的服务小姐款款来到面前,纤纤玉手取下折花餐巾,替客人铺到膝盖上,然后轻声细语问客人喝什么,倒满那三只杯子。

    这些,本来是正常程序,五星级酒店就是这么招待的,谁来都是一样,但是对于初出茅庐的李晓宁来说,还是感觉有点儿罪恶感,他这辈子还被人这么侍候过呢!

    滨海市靠着海,靠海吃海,席面上唱主角的自然也是生猛海鲜,对虾、螃蟹、海参、扇贝、石斑鱼、加吉鱼、鲍鱼、海胆、龙虾……真个儿是美馔纷呈,馥郁芳香,鲜、嫩、爽、滑、淡,五味俱全,而又淡而不寡,鲜而不腥,嫩而不生,油而不腻……

    白酒倒不是茅台和五粮液,而是时下广告打的正凶的洋河蓝色经典,想来是为了响应中央关于公务接待一律不准上茅台、五粮液的指示精神。

    张玉强首先站起身来,端起酒杯,打算向刘奇峰敬酒。不想刘奇峰却并不举杯,而是笑呵呵地道:“各位,见谅啊!我最近血压有点儿高,医生说了,滴酒不能沾。”

    张玉强站在那儿,微微有些儿尴尬,众所周知,很多事情是必须喝了酒才能谈的,还有很多事情是喝了酒就不需要谈了的,刘奇峰不喝酒,这酒会怎么往下进行啊?

    好在刘奇峰接下来的话峰回路转,“但是,今天这个场合,不喝点酒,想必大家也不能尽兴,所以我今天才把小李带来啊,今天我的酒全部都由小李代喝。”

    李晓宁闻言不由一愣,说实话他来之前并没有想过还要干这差事,因为华夏国酒桌上的规矩是非常大的,自己和刘奇峰的身份差距太大,假如别人敬刘奇峰的酒自己主动上去替刘奇峰挡酒那就是不懂规矩,是不知好歹,是很犯忌讳的事情。

    但是现在刘奇峰主动提出来就不一样了,李晓宁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刘奇峰在进一步为自己造势铺路,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官场新兵蛋子,毫无政绩可言,那么最能快速表现自己的地方就是酒桌上了。想到这儿,他刷地一下站起身来,说道:“各位领导,刘书记来之前,医生便反复交代,绝对不能喝酒。但是刘书记知道在座领导的好意,所以今天特地带了我来陪各位喝酒。”

    李晓宁说着话,端起桌上的酒杯接着说道:“虽然刘书记让我代他喝酒,但是各位都是我的领导,也都是我的前辈,所以这第一杯酒我先敬大家。”说完,李晓宁一仰头自己先干了,然后笑着把酒杯往下翻了翻示意喝干了之后,接着说道:“我干了,各位领导请随意。”

    看着李晓宁的表现,张玉强在心里不由地暗自点头——这个小伙子不简单啊,作为一个新人,面对着这种场合,不但不怯场,而且能够侃侃而谈,举手投足间都是这么的恰当,深得官场之中‘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精髓,难怪年纪轻轻就深得刘奇峰的器重,看来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此人一定要抓住机会结交。“想到这儿,张玉强哈哈一笑,说道:“晓宁老弟,有句话说的好,‘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你既然敢代刘书记喝酒,想必这酒量定然是很厉害的了,可是我们开发区也是整个滨海市的开路先锋,个个也都是好汉,只怕未必会服气你啊!哥哥我就有点儿不服气,先来领教领教!”说着话,张玉强一仰脖颈也干了。

    张玉强这番话既进一步拉近了和李晓宁的距离,也为属下们做了榜样——人家李秘书话说的客气,但是谁也不能真的随意,都得向我张玉强看齐。

    在座的也都是官场老吏了,又有哪一个是没眼色的?顿时一杯接着一杯,一群人轮流敬着李晓宁。这些人都是‘酒精考验’的战士,一点儿也不用为找喝酒的理由而犯愁,比如我的孩子跟你也差不多岁数了,我的某某亲戚也是燕京大学毕业的,和你是校友了,等等等等,虽是东拉西扯,倒也都能扯得沾边,大家的目的都很明确,那就是想法设法让李晓宁把杯中的酒喝到肚子里去。

    酒这东西,奇妙无穷,能把烦恼稀释,能把矛盾粘合,能使友谊浓酽。杯子一碰,理解万岁,亲密无间,情投意合,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这些人个个有海量,决不会因为些许杯中之物就腾云驾雾、烂醉如泥、胡说八道,只是脸红一些,话多一些,气氛也就更加热烈一些。这些人中,也不乏没安好心的,他们妒忌李晓宁年纪轻轻就能得到滨海市一把手的亲睐,挖空心思地想让李晓宁出丑,想让他当众钻桌底,呕吐,或是胡言乱语,发酒疯,这样他们才能得到最大的享受。

    于是,这些人不约而同地向李晓宁发起了非常热情而又心怀叵测的进攻。这个说李晓宁年轻有为,以后定然前途无量;那个说小伙子生得好帅、好靓,将来一定能找到个好对象;另一个就说耍笔杆的不简单,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反正是什么理由都可以敬上一杯。

    张玉强一开始看着自己这下属下如此肆无忌惮,不免觉得有失体统,开始咳嗽了两声,竟完全无效,再看看刘奇峰脸上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便也就不再干涉。

    饶是天生的酒仙也经不起这样的狂轰乱炸啊!在连续喝下三瓶“梦之蓝”之后,李晓宁终于开始觉得头重脚轻,天旋地转,舌根发硬了。

    但是开发区的那帮“酒精考验”的战士们情况就更没法看了,整个酒桌之上,就剩下区委书记张玉强一个人还能正正经经地坐着,其他的不是在天南地北地一阵乱说,就是歪坐在椅子上一个字也不说,还有的则是一个劲的傻笑,真可谓是丑态百出,原形毕露。

    “晓宁啊,你今天算是给我长脸了。一个人干掉一桌子,这些人可都是滨海‘酒精考验’的开路先锋啊!”刘奇峰高兴地拍着李晓宁的肩膀说道。刘奇峰今天虽然没有喝酒,但是现在脸上红红的,倒似是李晓宁喝的那些酒都灌到了他的肚子里一样,说话也有点儿放lang形骸了。

    由不得刘奇峰不高兴,刚刚李晓宁是如何一杯一杯的干翻一桌子人的景象,他可是全部看在眼里啊。在暗自惊讶于李晓宁的酒量惊人的同时,他也是真的感到痛快。男人骨子里都带着一种劣根性,不管是位高权重的高官,还是搬砖搬到死的**丝,都对权势、金钱、美女有着偏执的追求,具体到现实中,那就是每一个男人都希望自己在会场、酒桌、床上这几个场合做真正的强者。今天李晓宁一个人灌倒了一桌子的人,虽然不是刘奇峰他自己灌的,可是李晓宁是代替他刘奇峰灌的,这种感觉像是他自己灌的一样的爽。

    还有另外两个原因让刘奇峰感到高兴,一是李晓宁的表现彻底证明了毛秋实说的是假话,让他进一步认识到了毛秋实的真面目,二是李晓宁的表现证明他没有看走眼。虽然喝酒能力并不代表全部能力,但是在官场之上,酒量和酒品那也是一项重要指标啊。

    刘奇峰这个时候甚至还想到了一个笑话“不能喝一两喝三两,这样的干部要表扬!能喝三两喝半斤,这样的干部党放心;能喝半斤喝八两,这样的干部要培养;能喝八两喝一斤,这样的干部树典型;能喝一斤喝一箱,这样的干部能力强;能喝一箱喝一桶,明天下文当老总;能喝一箱喝一缸,市委书记让你当!能喝一缸喝一车,这样的干部……没听说。”

    “首长,你快别表扬我了。你看着我表面没事,其实我这肚子里早就打起来了。不行,我得先去上个厕所,刚刚一直忍着,现在任务完成了,我可忍不住了。”李晓宁苦着脸指着自己一直压着的肚子说道。在这儿,他故意装作喝多了,看似无意地把称呼换成了“首长”,他想通过这个称呼的变化,看看刘奇峰的态度变化。

    “哈哈,去,去。任务完成的很好。去洗把脸,然后我们打道回府。”刘奇峰哈哈大笑说道,看起来是非常的高兴,对于李晓宁的称呼变化丝毫没有在意。

    李晓宁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以最快的速度向卫生间冲了过去。他刚才说的也是实话,他酒量虽然确实很好,但是三瓶白酒灌下去,那个难受劲儿也真不是一般人受的了的,在酒桌上为了刘奇峰的面子,他一直在忍着,愣是把大家都灌趴下了,也一直没有上过一回厕所。

    现在他实在忍不住了,刚进厕所门,便手忙脚乱地解开裤腰带,先把膀胱中憋得满满的水放掉。然后,左右看了看没有其他人,又一头扎进一个单间里,手指伸到嗓子眼,接着便是一阵猛吐……

    洗脸的时候,李晓宁望着镜子中眼睛红红的自己,心中暗道:忒t难受了,以后如果有可能,自己一定做一个滴酒不沾的乖乖仔。但是这个愿望,他自己也知道其实是一个奢望。
《官雄》正文 第十七章 伺候领导的艺术
    刘奇峰没有住在市委大院,而是住在滨海招待所。不要以为招待所就是一般的小宾馆,这里其实是滨海市专门用来接待中央领导的内部会所。后面是清一色的二层小别墅,滨海市市委的几个主要领导,在这里各有一幢别墅。

    其实市委大院里本来是有几个别墅群的。最早的一个别墅群,还是德国人建的花园洋房,有十三套房子,正好跟滨海市市委常委的人数一致。所以,解放后这里就顺利成章地成了市委常委的住所。

    在改革开放之前,滨海市也一直没有专门再建新的高级住宅,因为在这几十年间滨海市委常委换来换去,也就那么几个人,哪怕这个走了那个来了,人数始终相对固定。再加上那个时候的人们对于物质生活追求也不是很高,所以这十三套别墅也一直够用。

    但是改革开放以后,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一批老干部退下来,进了顾问委员会。人不在位了,级别却在,肯定不能让他们搬出别墅。因此,新上来的常委,就住不上别墅了。为了解决这一焦点问题,市委便又修了一个别墅群。

    可没过几年,这个别墅群又是人满为患,关键在于有些领导人虽然下来了,待遇却没有改变。甚至有些人,退位之前是正厅级,退位时往上升了半级,享受副省级待遇。这个待遇,其中极其重要一项,就是住别墅。因此不得不修了第三个别墅群。

    如此一来,退位领导和在位领导,待遇上便没有了区别,那些在位领导,心里便有些不爽。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市委办公厅又想了个办法,在位常委,除了享受单独别墅之外,还在招待所享受一套单独的办公室用房。

    刘奇峰不是本土干部,是孤身一人来到滨海市的,市委办公厅原本也给他分了一套别墅,但是他却以一个人占两套别墅太lang费为由推辞掉了,再加上住在招待所,衣食住行上也不愁没人照顾,所以他一直住在这儿。

    车停在刘奇峰住的别墅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在帮刘奇峰打开车门,等他下车之后,李晓宁打开车后盖,将开发区准备的礼物取了下来,说道:“首长,这是我帮您把这些礼物拿上去。”

    出乎李晓宁意外的是,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夸奖李晓宁的刘奇峰却陡的沉下了脸,冷冷地问道:“哪儿来的礼物?”

    李晓宁一愣,还是实话实说道:“这是开发区张书记他们准备的。”

    刘奇峰火了,怒道:“谁让你随便要人家的东西?”可能是觉得自己语气有点儿重了,稍微停顿了一下,刘奇峰接着说道,“小李,你要记住。我们是党员,是党和国家的干部,是人民的公仆,我们下去是工作的,是为老百姓服务的,不是去搜刮民脂民膏的!”

    刘奇峰义正辞严地说完,扔下李晓宁,怒冲冲地一个人上了楼。

    李晓宁提着大包小包,愣在当场,彻底懵住了。他辛辛苦苦一整天,却在最后关头栽了个大跟头。其实李晓宁本身对于官员之间迎来送往的事情是比较反感的,但是现实是给“当官不打送礼的”,别说是刘奇峰这样的封疆大吏,就是普通的县干部和乡干部到了下面也都是千方百计地弄点儿土特产带走。官场之中,大家都明白,给领导送礼,就像是乡下人走亲戚,为的是联络感情,绝对跟什么行贿受贿是扯不上关系的。所以,李晓宁才没有擅自做主拒收开发区给刘奇峰准备的礼物。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刘奇峰竟然廉洁到这种程度,直接义正词严地把自己训了一顿。对于刘奇峰的高风亮节,李晓宁固然钦佩,可是自身的情况就值得担心了。被刘奇峰认为自己是不守原则的同志,基本上也代表自己的政治前途是毁了。而且现在刘奇峰生气上楼了,把李晓宁自个儿扔在下面,让他也有点儿手足无措了——这礼物到底该怎么办?送回去?现在都已经十点多了,再赶回开发区去,估计人家都睡醒一个觉了。再说,真要这么做,张玉强等人会怎么想呢?估计自己更不用想在官场混了。

    “李秘书,上车,我送你回去。”司机唐辉打开车门冲李晓宁叫道。

    李晓宁苦笑地抬了抬手,皱眉说道:“这些东西怎么办?”

    “怎么办?你自己拿回去呗。”唐辉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拿回去?”李晓宁是真瞪眼了,“刘书记刚才已经把我训了一顿,我再把这些东西拿回去,估计明天我就要下岗了。”

    唐辉神秘地一笑说道:“你是刚给领导当秘?”

    “是啊!”李晓宁听出唐辉话里有话,急忙说道,“还请唐哥给小弟指点迷津。”

    “先上车,上车再说。”唐辉说着话,又关上了车门。

    李晓宁见状,知道唐辉肯定不像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说不定他真能帮助自己摆脱困境,便将礼物重新放回后备箱中,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唐辉发动了车辆,但是半天也不说话,李晓宁终于憋不住了,率先开口问道:“唐哥,你快教教我到底该怎么做,明天刘书记要是再问起这礼物的事情来,我该怎么回啊!”

    唐辉微微一笑并不说话,而是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红南京”来。从见面到现在,这是李晓宁第一次看到唐辉拿出烟来,一开始还以为他不抽烟呢,见状急忙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取出一根放到唐辉嘴边。这烟是刚刚在酒桌上发的,每人都是好几包,李晓宁兜里还有几包。

    “领导身边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连烟的档次都是这么高。”唐辉笑嘻嘻地接过烟来,顺势调侃了一句。

    “唐哥说笑了。”李晓宁边说着话,边取出打火机替唐辉把烟点上,然后顺势把那包烟装进了唐辉的口袋里。

    唐辉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说道:“兄弟,你回去安心睡觉,我向你保证,刘书记绝不会再提这件事。”

    李晓宁闻言一愣,疑惑地问道:“您有把握?”

    “当然有把握,百分之二百的把握!”唐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为啥?”李晓宁是真的有点儿搞不懂,但是却绝不敢再小瞧唐辉。

    “为啥?这里的学问深沉了去了。”唐辉一边有滋有味地抽着“软中华”一边高深莫测地说道,“我说的是伺候领导的学问,这门学问,书上没有,课堂上听不到,别看你们都是大学生,就是研究生、博士生毕业,到了官场上也照样是睁眼瞎,呆愣愣地瞧不出事儿来。”

    “是是是!”李晓宁并不想听唐辉在这儿自吹自擂,但是也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还希望唐哥能教教小弟。”

    唐辉撇了撇嘴说道:“很多人看不起我们这些开车的,自认为坐办公室的就比我们高一等,但是这伺候领导的学问,谁最清楚?还是我们。我跟你说,就我这些年总结出来的经验,你花多少钱跟我买,我都不卖。也就是你,我才把一些皮皮毛毛的说说给你听听。倒不是因为别的,哥哥我就是看你这人比较踏实,不像某些人瞧不起人。”

    “谢谢唐哥看得起兄弟!”李晓宁郑重地说道。

    唐辉将烟头扔出窗外,接着说道:“像你这样做大领导秘书的,得长着老太太的眼睛,大姑娘的耳朵,小媳妇的嘴巴才行。”

    “此话怎讲?”李晓宁对于这个理论还是头一次听说,不由来了兴趣。

    唐辉微微一笑说道:“老太太的眼睛你见过,说她眼识好,可举着针鼻儿穿不进线去;说她眼识不好,可做出的活儿来,细针密线不走样儿。这叫该看见的你就得看见,该看不见的就得装瞎。”

    李晓宁仔细咂摸了一下,觉得唐辉说的虽然粗浅,但确实是那么一回事,不由地连连点头说道:“精辟。那大姑娘的耳朵又作何解释呢?”

    “到底是大学生,说话都是这么文绉绉的。”唐辉笑呵呵地说道,“大姑娘的耳朵,那更是功夫了。大姑娘在媳妇群里或者男人圈里,什么脏话丑话磕碜话没有。怎么办?你既不能跟着说,又不能装害羞,只能装聋作哑。”

    “唐哥你说的真形象,接着说那小媳妇的嘴巴。”李晓宁现在对唐辉是真的佩服起来了。

    “这小媳妇的嘴巴嘛,关键在这个小字上。”唐辉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晓宁说道,“在公婆面前,总得试着深浅,话到嘴边留半句,不可全抛一片心。”

    顿了一下,唐辉接着说道:“总而言之,统而言之,就是该你看见的你要是看不见,就得挨打;不该你看见的你看见了,就得挨扎。该你听见的你没听见,就得挨骂;不该你听见的你听见了,就得挨罚。该你说的你没说就得挨擦,不该你说的你说了就得挨杀……”

    对于唐辉的这些话,李晓宁听着挺新鲜,也触目惊心。他毕竟是个聪明的人,略一思索,便想到了问题的根本所在,试探着问道:“依唐哥看来,我今晚是该说的没说,还是说了不该说的呢?”

    “孺子可教也!”唐辉又看了一眼李晓宁,目光之中满是赞许,“你今晚当然是说了不该说的了。”

    李晓宁心中一凉,惊道:“那我岂不是得挨杀了?”
《官雄》正文 第十八章 依依小溪
    听了李晓宁的话,唐辉哈哈一笑说道:“兄弟,刚刚还夸你聪明来着,怎么转眼就又糊涂了?我那就是一比方,说着押韵顺嘴而已。你放心,就像我一开始跟你说的那样,今儿这事,刘书记绝对不会再提。道理我就不跟你细说了,以后你自个儿慢慢体会,我只告诉你今后怎么办……”

    李晓宁睁大了眼睛听着。

    唐辉吸了一口气说道:“以后,不管是谁送领导礼物,也不管送的是什么,只要是递在你手里的,你千万别跟领导讲,也甭管他看见了还是没看见。你不是要送他回家吗?他上楼之后,你也跟着上楼,把东西往他家一放,扭头就走,多一句话也别说,连看都别看他一眼,装作啥事都没有,你根本就没来过他的家。懂了吗?”

    唐辉的话,李晓宁自然是懂的,但是刘奇峰,李晓宁是不懂的。唐辉所说的这种做法,对付别的领导当然行,可是对刘奇峰……难道他也吃这一套?

    唐辉从李晓宁的脸上看出了狐疑,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笑了,笑得很负责任。

    从唐辉的笑容,李晓宁觉得自己现在也许真的懂了,他也没有说话,因为他对于唐辉的话既不全部相信,也不敢不信,但是他是真的懂了。

    下车的时候,李晓宁什么也没说,径自上了楼,浑然不提后备箱里面的礼物,好像完全忘了一般……

    回到宿舍,孔向荣一如既往地不在,李晓宁将热水器插上,准备烧水洗澡,他现在头晕晕的,不光是因为晚宴上喝的那三瓶高度白酒,还有回来后刘奇峰训他的话跟唐辉和他讲的那些话在起作用。

    李晓宁感觉脸上热热的,便就着洗手盆用凉水洗了洗脸,刚刚拿起毛巾胡乱擦了两把,手机就响了起来……

    “深更半夜的,哪个家伙不睡觉跑来骚扰我?”李晓宁烦躁地嘟囔了一句,从口袋中取出手机一看,是程小溪的,这才想起来,去开发区之前自己答应请程小溪吃夜宵来着……

    “喂,小溪啊?”李晓宁心中有点儿内疚,毕竟放美女鸽子这事有点不太地道。

    “李晓宁,你不是答应今晚请我吃宵夜的吗?”程小溪的声音传来,隐隐透着一股不满意。

    “不好意思啊,小溪。我不是有意放你鸽子的,实在是回来的太晚了。不然,改日!”李晓宁充满歉意地说道。

    “李晓宁!”程小溪的语调顿时提高了八倍,“你占我便宜!”

    “什么?”李晓宁不解的问道,但是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之间居然说了一个内涵的笑话,连忙解释道,“小溪,我不是那个意思……”话没说完,又反应过来,这么说更加不合适,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程小溪笑着说道,“开门!”

    “开门?”李晓宁惊讶地说道,“你在门外?”

    “你说呢?”程小溪没好气地说道。

    李晓宁没想到程小溪竟然会这么晚出现在自己的房门前,连忙过去开门,开门便见程小溪脸上带着一副怒意站在房门外。

    “我看见市委一号车在楼前停了一下,就知道你回来了。”程小溪边进屋边说道,走到李晓宁跟前又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么大的酒味?你喝了多少酒啊?”

    程小溪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李晓宁也已经知道她肯定是一直在等自己,心中升起一股暖意,笑着说道:“具体喝了多少我也不知道。怎么也有两三瓶。”

    “喝酒伤身,你还是少喝点儿好!”程小溪的脸上有着一丝的心疼。

    “我哪里想喝哦。”李晓宁苦笑着说道,“还不都是他们硬灌的?今天刘书记让我替他喝酒,开发区那帮官老爷们都跟疯了似的,恨不得当场就把我灌趴下。”

    “结果呢?”程小溪白了李晓宁一眼说道。

    “结果?”李晓宁狡黠地一笑说道,“我这不是还站着吗?那么趴下的当然是他们了。”

    “行了,你就别吹了。”程小溪语似生气,实则关心地说道,“看你,眼睛红红的,肯定很不好受?”

    “还好!”李晓宁无所谓地说道,“就是感觉头有点晕,没什么事。”

    “你现在觉得没事,等到明早起来,你就知道那个难受劲了。”程小溪又给了李晓宁一个卫生眼,然后四下看了看说道,“你茶叶放在哪儿了?”

    “茶叶?”李晓宁不解的问道,但随即醒悟过来,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看我这个大马哈,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连杯茶都想不起来给你倒,该死,该死。不过,我平时不喝茶,孔向荣一般也不住这儿,这屋里还真的没有茶叶。白开水倒是有,你不会嫌弃?”

    “嫌弃你个大头鬼。”程小溪又翻了一眼李晓宁,撅着嘴唇说道,“我是要泡茶给你醒酒。你等着,我回去给你拿去。”

    “不用了。这么晚了,你快别忙活了。”李晓宁急忙说道。看到程小溪关心他,他心里有种情愫悄然而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舒服。他长这么大,除了老妈,一共只和两个女人有过比较亲密的关系,一个是卢晓梅,一个是唐薇,但是在两个人身上,他都没有感受到过今天的感觉。

    “真没事?”程小溪仍是一脸的不相信,走上前来,将手放到李晓宁的额头摸了摸。

    程小溪的玉手搭上额头的那一瞬间,李晓宁觉得仿佛一股电流从额头直冲脚尖,舒服的差点儿叫出声来,和女人有身体接触,他不是第一次,但是这种感觉却是崭新的。

    李晓宁不敢贪恋这种愉悦,急忙后退一步,笑着说道,“我真的没事,不信你看。”说着话,他单脚为轴,做了一个芭蕾舞中的小转动作。

    “扑哧!”程小溪被他逗乐了。

    “呵呵!”李晓宁也跟着傻笑起来。

    笑声停止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却也渐渐奇怪起来。

    程小溪率先忍受不住这种压抑,她摆了摆手说道,“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这就走了啊?”李晓宁这倒不是在客气,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也许是他心里就在希望程小溪能够多留一会儿,便没话找话地说道,“你不是要吃宵夜吗?现在去!不再改日了!”末了这句,李晓宁是故意说的,也许是男人骨子里的好色性在作怪,他真想趁机占占程小溪的便宜。

    程小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个人一点儿诚意也没有,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出去吃宵夜?”

    李晓宁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小溪,真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改日,不,改天一定补上。”

    “算了,算了,我才不会和你计较呢,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回去了。”程小溪边说着边向门外走去。但是就在她刚要走出门外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程小溪回头一看,才发现李晓宁正手捂着肚子,脸上一副尴尬的表情。

    程小溪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嗔怪道:“你是不是在酒席上光顾着喝酒了,没有吃东西啊?”

    “吃倒是也吃了几口,不过,后来也都吐出来了。”李晓宁脸红红的说道,他是真的感到尴尬,就好像自己在程小溪面前放了一个响屁一般。

    “真是拿你没办法。喝了这么多酒,如果不吃点儿东西,肠胃会坏掉的啊!”程小溪气呼呼地又走进了门里,“你这有什么吃的?我给你做点。”

    “吃的?有,那个柜子里还有几桶方便面,我自己来就行了。”李晓宁急忙推辞着说道。

    “方便面也叫吃的?”程小溪眼睛瞪得溜圆,“你这不会是只有方便面?”

    “我孤身一人,平时都是吃食堂,屋里放那么多吃的做什么?”李晓宁笑着说道,“其实方便面挺好吃的,我大学的时候天天吃也没吃腻。”

    “把方便面当主食吃,也真有你的,你当时不是有女朋友吗?就是那个什么卢晓梅,为了她,你连夕夕那么优秀的女生都不搭理,她就是这么照顾你的啊?”程小溪气呼呼地说道。

    听程小溪提起卢晓梅,李晓宁面色一暗,没有说话。

    程小溪已经知道了李晓宁和卢晓梅分手的事情,知道自己这么说,有点儿揭人伤疤的味道,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便放缓语气说道:“不说了,你上我那儿,我给你弄点儿东西吃。”

    “这么晚了,不方便?”李晓宁推辞着说道。

    程小溪眉毛一蹙,说道:“让你跟我走,就跟我走,假惺惺地做什么?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大学时,两个人也没少打交道,关系也算亲密,李晓宁对程小溪这种爽快的性格也是早已领教了的,知道再推辞下去,一定还会被她教育,只好笑着说道:“好,恭敬不如从命,请!”

    程小溪的住处其实和李晓宁住的地方在同一栋楼上,都是滨海市委的单身公寓,只不过是一个住在三楼,一个住在五楼而已。

    二人爬了两层楼,程小溪便走到一个房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你也是一个人住?”李晓宁见状问道。

    “分宿舍的时候,我正好单着,所以便独占了一间,屋里要是有其他人在,我能叫你来吗?”程小溪边开门边说道。

    “那岂不成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李晓宁在心中想道,但是并没有说出来。
《官雄》正文 第十九章 谁都不容易
    走进房间,李晓宁便感受到了一股只有女孩子的闺房里才能有的幽香,房间的样式其实是和李晓宁住的那间一模一样的,但是这里收拾的要干净的多,还多了好多的装饰,房间里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小饰品。床上躺着一只大大的毛毛熊,而在毛毛熊的旁边,居然还扔着一件浅肤色的文胸。看到这里,李晓宁不由自主地朝程小溪的胸脯瞅了瞅。

    程小溪这时也发现了自己一时懒惰而遗留下来的文胸,再发现李晓宁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自己胸部瞄,饶是她性格比较外向,俏脸也不禁红了,因为她里面确实是没穿。

    “你个大**,看什么看啊?”程小溪满脸通红地嗔道,“我里面穿了……”

    急于想表明自己并非想李晓宁想的那样没穿的程小溪不禁口不择言,直直白白的说了出来,但是刚说完便觉得自己这样说其实更加的不妥,当即羞得无地自容,小脸蛋像是要滴出血一样。

    “啊?……我没看啊……也不敢想……”李晓宁心中的想法被程小溪当面揭穿,也感到很尴尬。

    “没想过才怪!”程小溪一皱小鼻子说道,“男人没有一个不好色的,你更是**中的**。”

    “**中的**?那是什么?”李晓宁下意识地反问道。

    “还是**!”程小溪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就不怕我这个**对你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啊?”李晓宁学着狼叫,张牙舞爪地说道。

    “老实待着,你!”程小溪嗤之以鼻,“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不然我能让你进来?好了,不和你啰嗦了,我去给你下碗面条去。”边说着话,边看似随意地将床上的文胸捡了起来。

    “哦。”李晓宁随口答应道,但是随即又反应过来,苦着脸说道,“小溪,你不是在玩我?我说我宿舍里有方便面,你不让吃,我还以为你这儿能有啥好吃的呢,结果还是面条啊?”

    “面条和方便面是一回事吗?”程小溪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是吗?”李晓宁一脸地迷惑。

    “是吗?”程小溪加重了语气,回头撅着小嘴说道。

    “我就是跟你研究研究嘛,干嘛那么认真呢?”李晓宁坏笑着说道,完了又低声嘀咕了一句,“不是吗?”

    吃面的时候,程小溪忽然悄悄地问道:“晓宁,你真的给刘书记当了秘书啊?”

    “没有的事。”李晓宁心中咯噔一下,急忙问道,“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的?”程小溪白了一眼李晓宁,“整个市委大院都传遍了。”

    李晓宁头脑不由地又是一紧,这才半天的功夫,整个市委大院都传遍了?十有**是有人故意在里面煽风点火啊,这把火不光光是要烧自己,还要顺便烤烤刘奇峰啊,这是在造舆论压力。

    想到这儿,李晓宁故意装作轻松地说道,“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八婆了?我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刘书记怎么可能让我当秘书?就是临时替下班而已,毛秋实今天有事。”

    “那么多人,替班为什么偏偏找你?说明刘书记还是喜欢你。好好干,你已经入了领导的法眼,平步青云指日可待了。”程小溪双手托着下巴,撅着小嘴说道,“我就惨了!”

    她穿着家居服,虽然是比较正统的两件套,但是领口仍是显得比较宽松,再加上没有了文胸的束缚,那一对并不太大的ru鸽在双臂的挤压之下竟也显出一道深深的美人沟来,再加上那线条清晰、平直的锁骨,顿时妩媚流转,春意忽生。

    李晓宁不经意间一回头,入眼便是无边春色,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情不自禁吟了一句:“秋水为神玉为骨!”

    “你说什么?”程小溪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李晓宁急忙把目光再次聚焦到跟前的面碗上,“我是问你怎么惨了?”

    程小溪鼓着腮帮子说道:“人都说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两件事一是要嫁个好情郎,二是遇到个好领导,我却偏偏碰上了一个变态的领导。”

    “怎么回事?说给我听听!”李晓宁头也不抬地说道,他是真不敢抬啊。

    程小溪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开始对李晓宁大吐苦水。

    程小溪在政府新闻办的直属领导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科长,衣着时尚,有着江南水乡女人的别致韵味,属于那种能让男人心动的类型。

    程小溪刚刚报到的时候,牟桂芳向程小溪介绍工作时说:“小程,整个滨海市,每年这么多情况都从这里出去,我们是滨海的喉舌啊,要是工作做不好,滨海的优良形象就无法展示,别人就无法了解滨海市委市政府做了多少工作,甚至还会遭到曲解。”

    “这么光荣这么责任重大的工作啊!”程小溪心里咯噔了一下说:“我懂了,我肯定会按照牟科长的要求认真工作。”

    “我们的工作责任非常重大,要写各种文章让大家知道市委市政府做了什么!”牟桂芳继续着她的大道理,“我们是人民的公仆,做工作虽然不是为了让老百姓知道,但是宣传党和政府的正面形象,这也是必需的。”

    程小溪心服口服了,到底是科长,你看不但发型、服饰得体,气质与众不同,说话更有水平。末了,牟桂芳说:“小程,我们部门就我们两个女人,你就是我的小妹妹,好好干,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一开始牟桂芳对程小溪还算是充满了“关怀”,但是自从综合处马处长看到程小溪之后,事情就有点儿变味了,初次见面,马处长就亲切地拉着程小溪的手说:“好啊,我们这里就需要你们这种高素质高学历受过专门培训的人才,小程,下面就看你的了。”

    这就让牟桂芳很吃味,她虽然年龄已经不小了,但是在综合处也是一枝花,这帮男人们向来都是围着她转的,现在风头被程小溪抢了,心里自然不痛快。

    没过多久,程小溪又跟着综合处马处长下了一次基层,牟桂芳的态度就更加地不好了,因为这一次马处长没有带着她。

    下基层采访回来之后,程小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觉得可以写成一篇既有实际内容又有一定理论高度的文章。她把自己的想法向牟桂芳做了汇报。

    牟桂芳听完之后,便一本正经地说道:“小程啊,我一直跟你说,在机关工作,就是要有主动性和积极性,机关里有的同志,整天无事可干,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半天,那是在lang费生命,lang费青春。”

    程小溪表面认真听着,其实心里却在暗笑,她觉得牟桂芳已经没有青春可言了。

    牟桂芳自顾自地说道:“小程,你刚来不久,就表现出主动性和积极性,非常难得,非常可贵。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见牟桂芳如此表态,程小溪也是非常的高兴,又是搜集资料,又是加班加点的写稿子,忙活了两天,便把文章的初稿交给牟桂芳看。

    牟桂芳接过去,先是看了看标题,然后随便浏览了几行,接着便一下子翻到最后一页,又扫了几眼,便皱着眉头说道:“写的不好,没有主次之分。小程,你要知道,文章不在乎长短,关键在于有没有骨头,你这啰啰嗦嗦的写了一大堆,全是肉,不好!还有你这篇文章的论点也不正确。”

    程小溪是满怀着希望来请牟桂芳给自己指点的,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十几张的稿子,牟桂芳一共看了没有一分钟,便是劈头劈脸一阵的批评,她年纪轻轻的,脸上如何能够挂的住?便忍不住开头说道:“我论点哪里不正确了?”

    牟桂芳见程小溪居然还道,“有弱势就一定有优势,这样才是辩证法。”

    “我在大学里学过哲学,学过辩证法。”程小溪的语气也开始不好起来。

    这一句话更加刺激了牟桂芳,因为她没有上过大学,程小溪这么说,她便觉得程小溪是在瞧不起她。她的声音陡的提高了八度:“上过大学怎么了?学过辩证法不代表你就懂辩证法,辩证法更多的是在实践中体会出来的,你年纪轻轻的,一点儿社会实践都没有,难怪写出来的东西一股学生腔调了。”

    程小溪说不过她,但心里有点别扭,觉得牟桂芳虽然嘴上说鼓励她的积极性,但对她的第一篇文章就持全盘否定的态度,是不是有意在刁难她?

    牟桂芳继续着自己的长篇大论:“小程,你还年轻,一定要改掉这种华而不实的不良文风。”

    程小溪心里充满了不服气,针锋相对地说道:“我怎么华而不实了?这些都是我下基层收集到事实,也认真听取了别人的看法和想法,才写成了这篇文章。”

    牟桂芳没想到程小溪到现在还跟她顶嘴,更加地生气,“小程,这才是你来了之后,写的第一篇文章,还没发表呢。你骄傲什么?”

    程小溪也恼了,她本来就是直来直去的脾气,此时心中充满了委屈,说话便更加地不管不顾,毫不客气地说道:“文章不在多少,有的人写几十上百篇,水平还是臭水平,想骄傲也骄傲不起来呢。”
《官雄》正文 第二十章 驭上之道
    牟桂芳愣了一下,眼泪忽的一下就流了下来。牟桂芳是前些年从基层提拔起来的干部,曾经在县里做过通讯干事,也写过一些文章,要不然也不会放到现在的岗位上来了,但毕竟不是科班出身,没有正儿八经学过怎么写文章,都是在实践中自己摸索出来的,摸索得对摸索得不对,她自己恐怕也不怎么明白。其实很多人背后都说,牟桂芳的文章太干巴,只有观点,没有文采。牟桂芳当然也知道别人对她的看法,所以,程小溪的话是戳在了她最痛的地方。

    更何况,程小溪一来就受到马处的“重视”,一下子显示出她大大超越牟桂芳的优势来了——年轻、漂亮、有学历。牟桂芳来政府新闻办好多年了,和市委市政府大大小小的领导也都见过好多次了,一起开过会,聊过天,但一直到现在,除了综合处的马处长对她有那么点意思,其他的领导根本就没有留下她的一点点印象,就是马处长,看中的也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的身体。

    说起来,牟桂芳当年也是一个充满了美好理想的女孩子,凭借着她的姿色完全可以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但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大学毕业之后分配到她的家乡任职的一个穷学生。

    但是这么多年奋斗下来,自己得到了什么?老公还是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眼看着老公指望不上,牟桂芳才想着要为自己谋划,可是作为一个没有关系、没有学历的女人,她又能有什么出路呢?唯一能够依仗的不过是还能吸引男人的身体,所以,她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愿意,还是得由着马处长那个老**占自己的便宜,这才有了现在正科级的待遇。马处长还答应她,过两年就提拔她当副处长。

    但是现在这个程小溪的出现,却让她再一次体会到了当年的无力感,泪水便哗哗地流淌下来。

    程小溪却是有嘴无心,她也并不很了解牟桂芳的过去和这些年的经历,只是觉得牟桂芳小心眼,就直话直说了,想不到牟桂芳哭了,她倒有些手足无措了,但想想是牟桂芳先来惹她的,她也不必去跟她道歉,两个人就闷着不说话了。

    “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嘛。”程小溪把自己到了政府新闻办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完之后,撅着小嘴冲李晓宁问道。

    听完程小溪一口气的,絮絮叨叨的诉说之后,李晓宁沉吟了一下说道:“你那篇稿子写了多久?”

    “将近两天啊!”程小溪忽闪着大眼睛说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啊?”

    “如果是牟桂芳写,一般要多少时间?”李晓宁又问道。

    程小溪想了一下说:“她嘛,写的就慢了,一般的好像得三天,象我写的这种有深度的东西,怎么也得一星期。”

    李晓宁呵呵一笑,说道:“这就对了,你这么快写出来,不是说明你比她能写,就是说明你没有认真对待,是随意应付了事。”

    “哪里啊,我下基层的时候,是认真采访了的,写的时候还熬到晚上两点多呢,怎么能说我不认真对待呢?”程小溪满脸被冤枉的表情,嘟着小嘴说道。

    李晓宁把最后一口面扒拉进嘴里,笑着说道:“我还不知道你是认真的?可是在牟桂芳眼里就不这么想了。你做的比她快就是不认真的意思了。”

    “她这明明是嫉妒嘛。一开始还说要照顾我,要指点我,她就是这么照顾我的?”程小溪气恼地说道。

    李晓宁捏了捏鼻子说道:“小溪,你要明白。牟桂芳没有义务教你,没有义务给你改稿子,当你的秘书。在职场上,人家对你好,教你东西那是人家好,是人家的情分,不教你那是也是正常的,是她的本分而已,哪怕领导指定由她来带你,她也还没有这个义务的。”

    “可是……”程小溪心中还是不服气。

    “你要站在她的角度上想想,凭什么要对你好,凭什么要真心实意地教你,要给你修改稿子?”李晓宁心平气和地说道,“不要忘了,你的存在,对她是个威胁,她防着你,给你小鞋穿是正常的。想通了这一点,一切就都明白了。”

    “那我还怎么在新闻办待下去啊?”程小溪气的一阵挠头。

    “你现在是不是满腔的委屈和怨气,甚至把牟桂芳当作敌人?”李晓宁开始动手收拾碗筷。

    “你放着,我来。”程小溪抢过了李晓宁手中的碗筷,说道,“是啊。她这样对我,我能不委屈吗?再说了,她都这样对我了,我不把她当敌人,难道还要当她是恩人啊?”

    李晓宁站起身来说道:“你这样就被动了,人家只会说你年轻不成熟,不会和老同志处理好关系,而不会说牟桂芳对你不够照顾的。”

    “不会?”程小溪有点儿气馁,“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李晓宁想了一下说道:“你先把你写的那篇稿子拿来我看看。”

    程小溪打开电脑,调出文档,说道:“就是这篇,你看。”

    李晓宁仔细看完,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材料翔实,行文生动,是篇好稿子。”

    “还是你有眼光,奖励你一个。”程小溪高兴地跳了过来,想都没想便在李晓宁脸上亲了一口。

    李晓宁懵了,脸红红地,身体都僵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

    程小溪也反应过来了,脸也红了,急忙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把你当夕夕了……”

    “没事……没事……”李晓宁也急忙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估计你也刷过牙了,我不会嫌弃你的。”

    “李晓宁,你找打啊,你!”程小溪又举起了粉拳,但是并没有落下来。

    李晓宁急忙转移话题说道:“你这水平,估计牟桂芳也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反正我是教不了了。你记住这几点就行,写文章,最重要的是要有自己,观察事物,就要有自己的眼光,观察事物以后,要形成自己的观点,不要人云亦云,人云亦云是写不出好文章的,这是一;第二,观察事物也好,形成观点也好,都要站得高一点,看的远一点儿,如果只看到眼前,虽然看起来贴得近,实际上却是落在了形势后面,因为形势的发展,快得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所以,要有一点超前的意识。”

    对于李晓宁所说的,程小溪也不是太明白,但是她知道李晓宁是真心对她好,这一点儿和马处长那种热情握手趁机揩油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李晓宁又说道:“以后,你写了文章照样拿给牟桂芳看,她说什么你就听着,另外再拿一份给负责最后文件把关的领导看就行。”

    程小溪皱着眉头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送给马处长的文章,不一定通过牟桂芳?”

    “对。”李晓宁点点头说道,“反正文章最终刊发与否,牟桂芳也做不了主。”

    “但是牟桂芳总会知道的,知道了她又要小气了。”程小溪嘟着嘴说道。

    “这个也避免不了,女人嘛,总会有点儿小心眼的。”李晓宁顺口说道。

    “你是说我也小心眼吗?”程小溪又抓住了李晓宁话中的毛病。

    “哎呀,我不是说你了!”李晓宁苦笑道,“我是说女人,你又算不上女人。”

    “找死啊你!”程小溪伸出纤纤玉指揪住李晓宁的耳朵转了一圈。

    “我去!”李晓宁噌的一下跳了起来,“还说呢。哪个女人会像你这样下手这么狠啊?”

    程小溪作势还要打,李晓宁急忙闪开说道:“好了,好了,不闹了。我告诉你以后该怎么做。”

    “快说,说的不对,我还要打。”程小溪握着粉拳威胁道。

    李晓宁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第一,你不要因为这个事情就仇视牟桂芳,不理她,对她敬而远之,这样对你不会有好处,毕竟她是你的领导。要尽量容忍,哪怕虚伪的在表面上尊敬他,平时多向她请教,写文章嘛,本来没有具体的定势,牟桂芳无权无势的,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说明她还是有一定的水平的。

    虽然她对你那样做是有点过分,不过你想想她那也是因为妒忌你,只要你哄的她开心,多给他跑跑腿,嘴巴甜一点,说不定她就改变对你的态度了。“顿了一下,李晓宁接着说道:“我们在滨海还都是没有一点根基的新人,因为这么一件事就把领导当作敌人,没有好处。一个人在任何地方都要少树敌、多结缘。”

    “你的意思是我去巴结她?”程小溪瞪眼说道。

    “我不是让你去巴结她,我是让你去哄她。”李晓宁笑着说道,“牟桂芳也是个女人,是女人就很容易哄,拍拍马屁给点小便宜,就没有问题,嘴甜点,手脚勤快点就行了。”

    “女人很容易哄?”程小溪又抓住了李晓宁的语病,“那也不见你来哄我,来拍我的马屁。”

    “那我现在就拍拍。”李晓宁想都没想,顺口就接上了。。。手也是下意识地拍到了程小溪的屁股上。

    入手的柔软让李晓宁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是多么的不妥,急忙找理由撤离,“面也吃完了,我先回去了。”

    “啊,我送送你。”程小溪的脸也红了。

    两个人就这样红着脸出了门,然后被程小溪同楼层的一个姐妹正好抓了个现行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那姐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理解了。
《官雄》正文 第二十一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报应这回事虽然说不准,但是没事还是不要随便在背后乱嚼舌头的好。毛秋实前两天才刚刚在刘奇峰面前告状说李晓宁喝酒喝的胃出血,然后就应验在自己身上了。

    其实毛秋实的酒量还是不错的,身体也算是结实,可是偏偏那天陪着刘奇峰出去应酬的时候吃的是正宗的川菜,他事前又没有先吃点儿东西颠颠胃,再加上急于在刘奇峰面前表现自己,结果喝的太多、太急,当场就喷了一桌子的鲜血,被直接送到医院去了。

    这么一来,就弄的刘奇峰很是不高兴,首先这件事是让他感到很丢脸,其次他认为毛秋实的工作能力有问题,喝酒也是秘书的一项重要工作嘛。再加上毛秋实是市委办公厅秘书长段永宏安排给他的人,他本来就不大信任,现在就更想趁机换掉了。

    但是一来刘奇峰在滨海市并没有自己的班底,二来毛秋实是副处级干部,也不能说换就换,所以刘奇峰索性让毛秋实一直在医院躺着。堂而皇之地把李晓宁调到自己跟前客串临时秘书了。本来刘奇峰作为副省级城市的一把手,他的秘书起码也得是副处级,李晓宁是无论如何也不符合条件的,但是一个“临时”头衔就将一众人等的嘴巴全部堵住了。

    说是临时,但是刘奇峰心里却没有把李晓宁当作临时工来用,特别是有了毛秋实的这一场闹剧作为比较,他更加觉得李晓宁才是自己最需要的合格的秘书,当然了,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要继续考察一番的。

    这一天,刘奇峰突然把李晓宁叫进自己的办公室问道:“小李,知不知道滨海市哪里能买到好的古董啊?”

    李晓宁边拿起刘奇峰的茶杯去添水,边笑着说道:“首长,这古董还真的不大好办。一般也没有卖的,就是有卖的,像拍卖行之流,价格也是非常的昂贵。倒是古玩街上有可能运气好捡个漏,不过眼力要求特别高。”

    “哦?”刘奇峰听出了李晓宁的潜台词,笑着问道,“你的眼力怎么样啊?”

    李晓宁将添好水的茶杯重新放回刘奇峰手边,笑着说道:“在燕京上大学的时候,倒是一有空就去琉璃厂转悠,眼力谈不上好,但是一般的作假也还能看的出来。”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古玩街逛逛,看看能不能捡个大漏,哈哈!”刘奇峰被李晓宁勾起了兴趣,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就欲动身。

    李晓宁却并不着急,而是微微坏笑着说道:“首长,要去可以,但是咱们得约法三章。”

    刘奇峰用手指点了点李晓宁,说道:“你小子,道道还挺多。说来听听,怎么个约法三章?”

    “这第一嘛,肯定不能开市委一号车,不然谁都知道是您下去视察工作去了,什么也别想淘到。”李晓宁笑嘻嘻地说道。

    “这个没问题。”刘奇峰想都没想便答应道,“咱们随便找辆车,小唐也不带,就你开就行。对了,有驾照?”

    “大学的时候就考了,还是老b证呢,除了公交都能开!”李晓宁掏出钱包亮了亮驾照说道。

    “那就行。”刘奇峰点点头说道,“你再说说那两条是什么?”

    “第二嘛,也简单。”李晓宁继续说道,“既然是去淘东西,首长您的期望值就不能太高,运气不好的话,整个古玩街逛个遍,也见不到件真东西。”

    “这点也没问题,我就权当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刘奇峰又不自觉地风雅起来。

    “至于第三点嘛。”李晓宁沉吟了一下说道,“遇到心动的东西,首长您不能出声,得由我来砍价。”

    “这个更没问题。”刘奇峰哈哈一笑说道,“小李,你放心。我绝不外行指挥内行。”

    “那好。首长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先去接待处借辆车去。”李晓宁微笑着说道,他的心里也是跃跃欲试,到滨海之后,他还没机会去古玩街逛逛呢,心里也是憋的难受。

    路上的时候,刘奇峰跟李晓宁说了为什么忽然要买古董。原来是刘奇峰的三个大学同学要来滨海度假,其中一位还是他的老班长,跟他的关系特别的好,大学的时候睡上下铺。两个人不仅结伴打球,晚自习替对方占位子,互相之间帮着打饭,刘奇峰还帮这位老班长写过情书,老班长现在的夫人就是靠着刘奇峰写的情书才追到手的。这位老班长没有什么别的嗜好,最喜欢的便是收藏古董,所以必须选一件能拿的出手的东西,当然一定要是真品。

    李晓宁知道刘奇峰之所以这么上心地亲自准备礼物,绝不仅仅是因为同学情谊,只怕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刘奇峰的这位老班长现在必然是身居高位。

    李晓宁边开车边顺着刘奇峰的语气说道:“其实古玩最有魅力的地方,还在于假货和赝品的存在。如果所有的东西都是真的,就不存在鉴定家、收藏家一说了。因为那样一来,只要比谁的钱多就可以了。现在多好,固然可能花大钱买药吃,但同样也有可能捡漏,花小钱淘到真货和精品。”

    “你个提法倒是很新颖。”刘奇峰仔细地咂摸着李晓宁的话。

    到了古玩街,两个人来来回回地转了两遍,别说是李晓宁这种经常出没古玩市场的人,就是刘奇峰也没有看到一件能够入眼的东西,失望之下,二人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有个南方口音的老头儿蹭了上来,超出刘奇峰小半步,半退着跟着他朝前走,说道:“一看老板就是富贵之人,一般货色瞧不上眼,我手里有几件好东西,过去看一下?”

    刘奇峰回头看了看李晓宁,那意思是怎么着?去不去?李晓宁大学时在琉璃厂像这种情况不知道碰到过有多少次了,知道都是些老骗子,便说道:“刘总,再不走,下午的会要迟到了。”

    那老头立刻反应过来,李晓宁才是正主儿,急忙转向李晓宁说道:“老板,一看你就是个会家子,赏个脸,过去瞧一瞧,不远,就在街口的旅馆内,我那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卖给别人,我心疼。”

    李晓宁挥挥手打断他,这种给人戴高帽子的话他在燕京琉璃厂听得多了,本来不想理他,但是车子正好停在街口,顺便去看一看也并不费事,便说道:“别说这些没用的,带我们去看看。”

    “好嘞。两位老板跟我来。”老头顿时喜笑颜开。

    老头住的旅馆就是那种路边小店,房间里除了床铺和一张桌子,没用其他多余的家具。他们进来的时候,发现其中一张床上躺了年轻人,光着膀子正在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

    老头二话不说,上去照那年轻人便是一阵耳光,“混账东西,不是叫你好好看着东西吗?怎么又睡着了?万一丢了宝贝怎么办?”

    刘奇峰见那老头毫不留情地打儿子,心中顿时热切起来,如果不是真的宝贝,老头何必如此小心呢?李晓宁却知道,这些其实都是这些老骗子们用惯了的伎俩,但是他也并不说破,倒想看看他们到底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老头把儿子一顿胖揍之后,这才蹶着屁股拱到床底下窸窸索索地翻东西,然后小心翼翼地拖出了一个纸箱,箱子的空隙处塞满了废报纸和马粪纸。

    老头慢慢地把纸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一尺多高用毛毯裹着的物件,小心地拎着,往刘奇峰怀里塞。

    刘奇峰刚想伸手去接,早已被李晓宁一把拽过,远远地躲了开去。然后冷笑着说道:“别想讹我们,我们不是生手。”他说的是古玩行里的一个规矩,即“玉不过手”,也就是交接双方不会直接将玉器递到对方手里,而是一方先将玉放下,另一方再拿起。这样做主要是防止在交接过程中失手,“不过手”则可以清楚地区分双方责任,对于瓷器等易碎物品也是这样。

    很多不懂行规的人见卖家递东西,都会毛里毛糙地伸手去接,结果你一伸手,递东西的人再故意把手一松,然后“啪”地一声,你就说不清了。

    老头“憨厚”的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掉过身来,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之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了毛毯,露出了里面物件的真面目。

    李晓宁眼看着那东西确实搁稳了,这才伸手请刘奇峰凑过去,慢慢地看。

    刘奇峰一看清那东西,目光顿时热切起来,但是他毕竟也是官场老吏了,擅长了便是掩饰心中的真实想法,心中微微激动之后,便马上又平静了下来,不懂声色地回头看了看李晓宁。

    李晓宁走到跟前的时候,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当然脸上平静如初,谁也看不出来他心中的想法。

    摆在桌子上的是一座扁腹绶带耳葫芦瓶——青花瓷器。
《官雄》正文 第二十二章 眼力
    李晓宁仔细瞅了瞅那件瓷器,发现青花胎体厚重,釉面肥润呈现青白色,瓶口有一层酱釉,双圈足,底足处理的不是很细腻,有粘砂,不光滑现象,还有放射状的跳刀痕。上面的纹饰立体感很强,画法精细,分色层次鲜明,浓淡相宜。

    再将瓶子放倒,发现底部有青花双圈楷书“大清康熙年制”六字款,字体端庄工整,雄健有力。

    那老头儿凑到刘奇峰的脑袋旁边,笑着问道:“怎么样?真正的康熙朝官窑青花瓷,祖上传下来的旧东西。”

    刘奇峰对古董并不懂行,只是觉得这件瓷器非常的精美,真假是看不出来的,便用目光去瞧李晓宁。

    李晓宁面上平静如初,心里却是极其激动,因为这件瓷器,他仔细地看了两遍,并没有发现任何疑点,十有**确实是一件真品,如果想进一步确定,就只能利用高科技仪器进行测定了,纯凭眼力是无法分辨出来的了。

    见刘奇峰看向自己,李晓宁便将身子直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神色,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转过身来,不再看那扁腹绶带耳葫芦瓶,而是径自冲那光膀子年轻人问道:“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那年轻人闻言立刻望向老头,老头见状急忙一把把儿子拨拉到身后,没好气地说道:“没有了。我们又不是二道贩子,就这么一件祖上传下来的老东西。”

    如此拙劣的演技,又如何能够逃过李晓宁的眼睛,他本来对那瓷器还犹豫不决,现在更加不敢确定了,便冲刘奇峰说道:“刘总,走?”

    刘奇峰也已经看出来这一对父子肯定不像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淳朴,说不定就是专门骗人的老手,便也立刻附和道:“是该走了,下午还有个会呢。”

    那老头儿一见他们要有,赶紧说:“是还有件东西,只是……”

    李晓宁停下脚步,说道:“只是什么?东西太假,不好意思拿出来?”

    那老头儿一笑,说:“老板哪里话?您是会家子,假东西哪敢拿给您看,只是这件东西品相不太好,有点儿拿不出手。不过跟老板也是有缘分,您不嫌弃,就看看。”

    “那就看看!”李晓宁不动声色地说道。

    那是一副三尺长的横幅,用薄薄的塑料纸裹着。老头儿把它摊在床上慢慢地展开。装裱的绫子是旧的,屋漏痕也不像是做出来的。纸张是自然陈旧的那种灰白,不像茶叶水染的,也不像烟薰的,好像还是原裱。

    笔法圆劲含蓄,肉中有骨,柔中有刚。落款是“思白”,印文是“董其昌印”。

    老头和他的儿子一边按住一角,紧紧盯着李晓宁说道:“百分之百的旧东西。只是时间久了,品相有点儿不是很好,找人重新装裱一下就好了。”

    李晓宁一声不吭,看完了,站起来冷冷说道:“赝品。”

    那老头急道:“老板不要瞎说哦,这纸色、这墨迹、这裱背哪里是假的哦。”

    刘奇峰也很是奇怪,他虽然不懂,但是也觉得这幅字确实像个老东西,书法也是萧散自然,古雅平和,他不明白李晓宁是怎么看出来是赝品的。

    “刘总,您来看。”李晓宁看出了刘奇峰眼中的疑惑,凑到那副字跟前,指点着说道,“现在作假的水平是很厉害的,早已经没有了照着真品临摹的了。找一张宋纸来,比如这是桌子,上下两层玻璃,真品放在下头,再下头一层是一面镜子,把太阳光返照到桌面上,下头的字一笔不落彩映在宋纸上,用细炭条在上头照着描,这样做出来的假无论如何都和真迹一模一样。至于纸张和装裱做旧,那就更简单了。

    只是印章——您瞧,到印章这就露馅儿了,炭条仿不出印章那种灵动、精神。太真了像现加上的,太虚了又出不来韵味儿,只好虚拟,依样葫芦加上作伪人自己的笔意。”

    刘奇峰凑近了仔细辨认,果然见印章笔画做作,不禁顿时连连点头,赞道:“小李啊,你这眼力真不是盖的,这都瞧的出来。”

    那对父子在旁听了这话,也都急了,儿子埋怨父亲说道:“你看看,那天有个人三千块钱买,我说卖,你还不让卖,现在倒好,他娘的是件假货,这下砸手里了?”

    老头也是异常的烦躁,没好气地说道:“你他娘的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刘奇峰见状顿时失望之极,意兴阑珊地冲李晓宁说道:“走!”

    李晓宁却并不离开,而是抬起右手的食指,不经意地指了指那座扁腹绶带耳葫芦瓶,说道:“开个价。”

    那对父子本来以为今天的生意又黄了,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对视了一眼,然后,做爹的向我竖起一根手指说道:“十万。”

    “走,刘总。”李晓宁往门口走了半步,又侧回头来,脸上一副鄙夷的表情,慢悠悠地说:“还真正的康熙官窑?你也真敢开价。”

    那老头“嘿嘿”一笑说道:“价格我开,还价在您嘛。”

    李晓宁冷笑道:“五千。”

    “五千?”那光膀子小伙子跳了起来,“进价都不止哦。”

    李晓宁不管他,径自看着那老头说道:“怎么样?”

    老头沉吟了一下说道:“一万?”

    李晓宁摇了摇头。

    那老头想了一下又说道:“八千?”

    李晓宁还是摇头。

    “六千,再少真的不行了。”老头泄了气。

    “你们也不容易。”李晓宁叹了一口气说道,“六千,你把那幅字一块给我包上。”

    见那老头还在犹豫,李晓宁又跟上了一句,“怎么样?行,就打包。不行,你就再找其他买家。”

    父子俩再次对望一眼,好像下了天大的决心似的,说:“打包。跳楼价了。”

    李晓宁指点着他们将东西包好,然后掏出钱包,将百元大钞一张一张点给他们。

    老头儿接过钱,大拇指放到嘴边呸地吐一口,又把钱点了一遍。

    李晓宁待他数完钱,问道:“没错?”

    老头说:“没错。”

    李晓宁又说:“是不是假钱呀?”

    老头儿说:“老板开玩笑。”

    李晓宁本着脸说道:“不是开玩笑?你还是看清楚了,等我们一出这个门,咱们双方可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那老头儿就真的把钱拿出来,对着光一张一张地照了一遍,嘿嘿一笑,说:“不错不错。”

    李晓宁这才拿着包好的纸箱出了门,打开车辆后备箱,将东西稳稳地放好,然后一摁,就把尾箱关上了。

    “小李啊,这次真捡了个大漏啊!”刘奇峰等李晓宁忙活完,才高兴地说道,“现在青花瓷行情正好,像这么一件康熙官窑的精品,怎么也得上百万?”

    “如果是真品,起码一百万。”李晓宁笑着说道。

    “怎么?这件难道不是真的?”刘奇峰又被我搞糊涂了。

    “现在还确定不了,不过十有**是个赝品。”李晓宁笑着说道。

    “那你干嘛还买?”刘奇峰面色微微有些不高兴,六千块钱虽然不多,但是买两个赝品回去,也是挺闹心的。

    “咱们再回去一趟,确定一下真假。”李晓宁并不解释,脸上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

    刘奇峰奇怪地问道:“不是说出了门就互相不认识了吗?干嘛还要回去?”

    李晓宁呵呵一笑说道:“请首长原谅,暂时还要卖个关子,回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刘奇峰无奈,只好跟着李晓宁再次回到了那对父子的房间。

    那对父子正在庆祝,一见他们又进来了,顿时脸色一变,那光膀子小伙子跳起来说道:“东西已经卖了,一手交的钱,一手交的货,再想反悔那是不可能的了。”

    李晓宁抬手压了压说道:“我不是要反悔。我是想再买你们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没有东西了。”那老头急忙说道。

    李晓宁不动声色地朝床底下望了一眼,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里面应该还有一件一模一样的青花葫芦瓶?”

    父子二人脸色都是一变,老头下意识地捂紧了腰包,沉声说道:“没有。”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你们别担心,刚才的买卖已经成交了,我说过了,绝不反悔。我只是想再出一千,把床底下那个瓶子也买了。”

    这下连刘奇峰也糊涂了,三个人都用不解的眼神望着李晓宁,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怎么?还舍不得卖?”李晓宁调侃着说道。

    那对父子不说一句话,对望一眼,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了另外一个箱子,打开,果然还有一件青花扁腹绶带耳葫芦瓶,跟刚才的那座一模一样。
《官雄》正文 第二十三章 称心如意
    一见到这件一模一样的葫芦瓶,李晓宁微微叹了一口气,也不说话,掏出钱包,点了一千块递了过去。

    那老头喜滋滋地接了过去,点了点,然后笑着说道:“老板,给您包起来?”

    “不用。”李晓宁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把那葫芦瓶拿起来在手里仔细地把玩着,只见瓷胎细腻致密,釉层匀净光滑,让人爱不释手。

    “真是个好东西啊!”李晓宁发出了一句感叹。

    “就是说嘛,老板您这就是运气好,如果不是缺钱用,我们也不会把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卖掉,对不起祖宗!”老头一副不忍心地模样。

    “啪啦”一声打断了那老头的话,那件青花葫芦瓶已经从李晓宁手中掉到了水泥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这一下连刘奇峰在内都楞了,不知道他为什么在前一秒钟还在夸这个瓶子,下一秒钟就把它摔的粉碎。

    李晓宁弯下腰,捡起一块瓷片,那裂口白森森地刺眼……

    李晓宁将瓷片拿到老头儿面前亮了亮,然后又将它扔回到那一堆碎片中间,冷笑着说道:“这也是祖上传下来的旧东西?”

    那老头满脸通红,咂了咂嘴,最终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这样的东西,一共几件?”李晓宁冷冷地问道。

    “没有了,就这两件。”那老头低着头说道。

    “以后也不会再有了?”李晓宁紧紧盯着老头的眼睛说道。

    “不会,绝对不会。”老头连连摇头说道。

    “那就好!”李晓宁转过头来,冲刘奇峰说道,“刘总,走。”

    刘奇峰阴着脸,率先出了门,一直到了车上,才微带着愠意问道:“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那瓶子是个赝品?”

    “一开始真没看出来,仿的太像了,但是后来我问他们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的时候,他们漏了馅,我才觉得这个东西可能不真。”李晓宁平静地说道。

    “那为什么还要花这七千块钱啊?就为了买个教训?”刘奇峰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那六千块是为了买那幅字,只有后来这一千块是为了买那个瓶子。”李晓宁嘴角泛起一丝狡黠地笑意。

    “那幅字?”刘奇峰一愣,“你不是说那幅字是赝品吗?”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首长啊,那可是董其昌的字,一尺就得好几百万,何况还有三尺?我要不说是赝品,这东西怎么买的下来哦。”

    “难道是真迹?”刘奇峰顿时又来了精神。

    李晓宁笑着说道:“咱们刚买的这幅字,按那老头的说法,那纸、那墨、那裱褙都是真真正正的旧东西,那书法中透露出来的闲适舒朗、轻捷自如而又风华自足的神韵,更是做不了假的。所以这幅字是真迹。

    “可是那印章,确实看着很假啊。这又怎么解释呢?”刘奇峰还是有点儿疑惑。

    李晓宁呵呵一笑说道:“那确实是做的假,估计是认为没有印章不好卖,却不知道董其昌的印章,据不完全统计,一共有一百多方,其中多数是印文相同,而形状、大小、篆法、刀法不同之印。他的印章和其他书画家不同之处在于,他的印章大同小异的就有好几套,很难找出标准的面貌,故鉴定他的书画真伪,不能以印章为准。

    更加不靠谱的是,他的一些得意之作,特别是自个儿家藏的作品,从不钤印,而一些代笔书画,反而钤上真印或落了真款。所以鉴定董其昌书画真伪,主要还得依靠书画本身,也就是笔法、章法、结构和墨、色等。

    现在真品上头作伪,就变假了,正好被我利用。但是饶是这样,咱们也不能直接就要买它,不然那对父子肯定要起疑,一起疑就不好买了。”

    “好你个小李啊,真个儿贼精贼精的。”刘奇峰高兴地拍了拍李晓宁的肩膀说道,“你原来使的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啊,明着是要买那瓶子,实则冲着那幅字去的。”

    李晓宁腼腆地笑了笑说道:“董其昌的字非常难得,碰上了就不能错过机会,首长放心,这幅字用来送人,绝对拿得出手。”

    刘奇峰心情大好,笑着又问道:“你后来为什么又要回去花一千块钱买另一个瓶子,还摔碎了呢?”

    李晓宁意味深长的一笑,说道:“那瓶子造假的造的太好,之所以要回去,一来是为了确定它的真伪。他们一拿出另一个瓶子,我就知道肯定是买到赝品了。他们这些造假的,既然造了假,肯定舍不得只造一个,但是像这种高仿,也不会多做,毕竟多了也就不值钱了,一般也就是两个。我当着他们的面把另一个瓶子摔碎,就是为了震慑他们,让他们以后不敢再造类似的赝品。

    二来嘛,这个高仿瓶子,虽然是赝品,但是足以以假乱真,如果只有首长您手里的这一个瓶子存世,找个合适的机会,还是可以卖个好价钱的。”

    “好,很好。今儿可谓是满载而归,咱们打道回府。”刘奇峰高兴地说道,身体先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经过此次之后,他心里对李晓宁更加的满意了——这小子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很多官场上的事情一点就通,更为难得的是,他是忠于自己的,价值成千上百万的古董丝毫不跟自己藏私。这些都比毛秋实那小子强了不知有多少倍,可以考虑考虑给他加更重的担子。

    其实也不能怪刘奇峰如此轻率地就重视李晓宁。一个领导,特别是到了刘奇峰这种地位的,一个好的秘书往往比几个部门的头头都重要。领导太忙,有些事儿想不到,有些事儿不方便去做,这些都需要一个好的秘书来想领导之所想和所想到,急领导之所急。更为关键的是,秘书往往也是掌握领导秘密最多的一个人,如果自己的秘书和自己不一条心,那么领导就更糟心了。

    所以说,不要把秘书看的太过简单,秘书好找,但是好秘书绝不好找。还有一个原因,让好秘书更是显得尤为珍贵。那就是一个领导不可能把一个秘书带在身边太久,一般干了几年就要把自己的秘书外放提拔。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以后就没人愿意跟你了。因为这个原因,称心如意的秘书就更少了。

    而李晓宁却完全符合这些条件,他聪明,懂得多,会来事,对“老板”忠心,而且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即便晚上几年再放出去,也不会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官雄》正文 第二十四章 核心牌局
    刘奇峰的同学终于来了,因为是私人情谊,所以刘奇峰也没有让市委市政府的官员们接待,只是带了组织部长侯卫军和李晓宁两个人作陪。

    见了面,大家都很高兴。刘奇峰和侯卫军高兴是因为可以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一下三位京里来的领导,便于今后仕途上更上一层楼,因为刘奇峰的这三位同学,两位是司级干部,老班长更是副部长。

    老班长他们也很高兴,因为他们虽然都是身居要职,但是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在首都啊,那是什么地方?皇城脚下啊,部长遍地走,司长不如狗是很真实的写照,他们也累,面对下面来办事的地方官员,他们不得不拿架子,但是更多时候还是得装孙子。现在不一样了,跟刘奇峰是同学关系,虽说大家还是同处官场,但是毕竟轻松多了,起码不需要再在脸上带张面具。

    聚会的地方是侯卫军选的,“碧海蓝天”休闲会所,这个地方吃喝玩乐一应俱全,最重要的是只对会员开放,绝对的安全。侯卫军自然是这个地方的会员,而且还是高v的那种。

    当老板听说是市委一把手刘奇峰要来的时候,立刻想都没想,便将他们安排在了总统包间,这个总统包间,据说每晚的收费是八万八千八百八拾八元,而且不打折,当然今晚照样是不打折,而是免单。

    李晓宁开始并没有上去,他要和会所的老板交代一些事情,另外还要负责查看菜品,像这种小事儿自然不能让领导来做。

    约莫到了饭点,李晓宁才来到了总统包间,一进门便被其中的奢华震撼到了,房间足足有三百多平方米,铺着厚厚的、软软的土耳其地毯。进门的右手边是一个小台,左手边是一溜长长的真皮沙发,中间是大大的按摩浴池,对面墙上是等离子大屏幕,与演艺厅相链接,现场直播那儿的演出实况。

    靠窗户的一面,隔出两个单间,左边的一间是棋牌室,内设一张牌桌,配了六张真皮高背椅。右边的一间像个小会客室,摆着一张真皮双人沙发,配着高档茶几、茶具。

    李晓宁一进门,便听到了筹码的声音,刘奇峰正在笑着说道:“嫂子你好,我是小刘啊。您怎么没和老班长一道来玩玩啊?啊?哦,身体不好,那改天我去首都看看你。对,正陪老班长打牌呢,他啊,也就这点儿嗜好了,您放心,我替您看着他。”接着又是一阵很夸张的筹码的响声。

    原来是老班长的夫人从首都打过电话来查岗,刘奇峰正在替老班长遮掩。李晓宁见状便停住了脚步。

    老班长接过刘奇峰递过来的电话,顺手在刘奇峰肩上按了按,笑笑说道:“继续!”

    原来他们确实是在打牌,像这种高层的牌局,李晓宁之前就听说过,却一直没有真正见识过。这种牌局最出名的便是华夏国第二代最高领导人的桥牌局。

    不要认为他们在一起打牌,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同学,大家都是身居高位之人,日理万机的,哪里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打牌?这样的牌局,你能进入,说明你已经进入了核心团队,当然进入这个牌局的人,也都不缺钱。

    说实话,李晓宁特别希望能够有机会参与到这个牌局之中,他相信凭着自己的技术,可以轻松将在场所有的人杀的铩羽而归,当然,他的目的并不是赢钱,而是让他们欠下自己的人情。可是,他也非常清楚,这个牌局,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李晓宁轻轻地敲了敲门,刘奇峰抬头看了一眼,随意地说道:“小李来了,晚饭准备好了?”

    “是的!刘书记!”李晓宁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其实心中紧张急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要参与到这个牌局之中去,却又不能表现出一点儿的刻意。

    “先告诉他们不要开始,我们还要等一会才结束!”刘奇峰继续随意地说道,不知道是已经把李晓宁当做了自己人,还是根本就没把他当作顾忌的对象。

    “小伙子,他有没有付你加班费啊?”坐在刘奇峰对面的老班长笑着打趣道。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知识就是最大的财富,跟着刘书记可以趁机学到好多东西呢!”

    “小伙子!言不由衷?这是周末,你这么年轻,应该有更多的事情你愿意去做的!小弟弟憋的难受了?”老班长肆无忌惮地开起了玩笑。

    “哈哈哈……!”牌桌上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李晓宁也跟着无声地笑了笑。

    “老班长,你别笑这孩子了,他还小呢,一看就是处男!”坐在老班长旁边的头发微秃的赵司长说道。

    “你们都不要高谈阔论了,该你下注了,老班长!”另外一位唐司长说道。

    “我跟!”老班长毫不犹豫地扔下了几个筹码。

    李晓宁望向桌面上的牌,发现他们玩的是港台赌片中经常玩的“梭哈”,和他最擅长的德州扑克极其相似。稍一浏览,他便已经看清了牌局的走势,令人难以想象的是,这么一群大权在握的人,个个都是聪明人,可是他们打牌打的真的跟狗屎一样。

    本来李晓宁被人取笑完了,就该离去了,可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他站在刘奇峰身后,能够看到他手中的牌,在发现他打算弃牌之后,突然迈前一步,抓起几个筹码扔在桌子上,说道:“刘书记加注!”

    众人都停了下来,看着李晓宁,脸上轻松的表情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同的复杂。

    刘奇峰也没有想到李晓宁会这么做,他回头看了李晓宁一眼,发现他并没有惊慌失措,本来是想训斥他的,却反而低声说道:“这牌,还是放弃的好?”

    李晓宁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刘书记,你肯定赢的!”

    “好!我跟!”侯卫军将筹码扔进了池中。

    李晓宁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会不会使他刚刚开始的仕途彻底断送,但是他克制不住自己,也许他虽然并不好赌,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着赌性。

    “我跟!”“我也跟。”其他三人也都选择了跟牌。

    又发了一轮牌之后,轮到刘奇峰叫牌。

    “最大的赌注是多少?”李晓宁轻松地问道。

    “没有上限!”唐司长点了一根烟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轻视。

    “是吗?”李晓宁微微一笑,哗啦一声将刘奇峰跟前的筹码全部推进了池中,“全押!”

    “小子!你会玩吗?还有一轮牌没有发完呢,你他妈的凭什么跟我们赌?”唐司长被李晓宁的举动冒犯到了。

    “奇峰,你也不说话吗?是不是疯了?这小子可是在赌你的钱啊!”唐司长又冲刘奇峰说道。

    “刘书记没有疯,我也没有疯。因为我们知道自己手上的牌,也知道你们手上的牌!”李晓宁泰然自若地说道。

    “哈哈哈……!”众人又都笑了起来,但是这次刘奇峰没有笑。

    “小伙子,别吹牛,你又没长着透视眼,怎么可能知道我们手上的牌?”老班长也觉得李晓宁有点儿猖狂了。

    李晓宁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说道:“周部长,您在等第三张3,但是你忘了,刚才发牌的时候,已经盖起来一张,现在你在装着你拿到了,其实却没有。”

    听了李晓宁的话,老班长未知可否,但是不自觉地挠了挠下巴。

    “赵司长拿到了两对,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这还不够好!”李晓宁继续侃侃说道,“唐司长想做方块同花,但是没有成功!”

    说到这儿,李晓宁又将目光转向侯卫军,笑着说道:“侯部长想靠着他的一对q赢钱,也是不切实际的!”

    李晓宁说到这个时候,大家已经开始互相把手中的牌给对方看了,脸上也露出了不理解的笑容,显然李晓宁把他们手中的牌说的丝毫不差。

    “所以,我们全下!”李晓宁脸上的笑容显得是那么的灿烂。

    “这个小子还真行啊!”赵司长扔了手中的牌。

    “真是见鬼了!”唐司长也扔了手中的牌。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老班长眼中光芒闪现。

    “他叫李晓宁,燕京大学的高材生,今年刚来的。”刘奇峰替李晓宁做了回答,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喜悦。

    “刘书记,你有什么?”侯卫军问道。

    “什么也没有。”刘奇峰两手一摊笑着说道。

    “我靠!”唐司长骂了句脏话。

    “不会?”赵司长也是一脸的不相信。

    李晓宁笑着说道:“已经足够赢了!”

    “李晓宁!你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搬张凳子,坐到我旁边来。”老班长笑着说道。

    “我很想玩,但是我还有事,得先下去一趟!”李晓宁欠了欠身说道。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见好就收,及时离开,所以他不能留在这儿。

    果然,李晓宁走到门外的时候,听到老班长笑着说道:“奇峰啊,这小伙子不错,我喜欢!”

    “是啊!非常聪明!”赵司长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非常聪明!”刘奇峰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句。
《官雄》正文 第二十五章 陪酒女
    李晓宁和会所老板又核对了一遍菜谱之后,刘奇峰一行人也已经打完牌下来了。老板立刻笑着迎了上去,侯卫军跨前一步说道:“这几位都是我的好朋友,一定要把你们最好的服务拿出来。”

    “侯哥您尽管放一百个心,早都准备好了。”老板边笑着说道,边掏出镀金名片一个一个地派发过去,也不问刘奇峰等人的职业和职务。

    待刘奇峰一行进了包厢,李晓宁便打算跟着老板一起退出去,却不想老班长开口了:“小李,你忙活了大半天了,肯定也没吃呢,留下来一块儿。”

    李晓宁急忙拿目光去看刘奇峰,因为他知道无论老班长怎么喜欢自己都没用,他的本主还是刘奇峰。

    刘奇峰虽然心中对老班长明目张胆地挖墙脚行为略有些不爽,但是也不好在这种“小事”上跟老班长过不去,再加上李晓宁确实是他打算重点培养的心腹,心中也一直在琢磨着什么时候让他加入到自己的核心圈子里来呢,现在正好顺水推舟,便笑着说道:“别愣着了,老班长让你留下来,你就坐下。”

    李晓宁也不多言,在末位上坐了下来。

    令李晓宁有点儿奇怪的是,刘奇峰他们并没有挨在一起,中间都空了一个座位,虽然这包厢里的桌子有点儿大,足够坐下十二三个人的,但是这种坐法还是头一回见到。

    正在李晓宁心中暗自揣测之时,包厢门打开了,一个三十余岁穿着会所职业套裙的女子领着十来个妙龄女郎鱼贯而入,在墙边站成一排。姑娘们的装束各有千秋,有吊带背心牛仔短裤看起来青春靓丽的,有一身白色连衣裙看起来清清纯纯的,有身着职业套裙一副御姐打扮的,有深v露背晚装高贵典雅的……

    她们脸上都是似笑非笑的样子,像是望着李晓宁他们,又像是望着他们脑袋后面的墙壁。

    领头的那名女子笑着说道:“这是我们会所的侍酒员,请各位老板挑选,不满意可以再换一批。”

    李晓宁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侍酒员,这分明就是三陪小姐嘛,在座的都是政府高官,老板整这么一出不是找死吗?”李晓宁刚想起身将这些人轰出去,却听唐司长说话了,“老规矩,还是老班长先来。”

    李晓宁的脑袋再次被重重地敲了一锤,“老规矩?敢情他们这不是第一次了啊?”他偷偷拿眼睛余光瞟了瞟刘奇峰,见他仍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李晓宁这才知道,自己是真的out了。

    老班长拿眼睛在姑娘们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然后伸手点了点一位穿着齐b白色短裙,绿色露脐背心的姑娘,那姑娘身高足有一米七五,身上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最关键的是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会放电。

    唐司长挑了一个身着黑色套裙的,这姑娘长相倒算不上绝色,但是那一对凶器却甚是勾人眼球,赵司长则是挑了一位身材娇小的学生模样的。

    侯卫军见刘奇峰伸手去拿茶杯准备喝水,便冲那妈妈桑一挥手,让再换一批。

    第二批跟第一批差不多,但有一个却让人眼睛一亮,因为她有一头闪闪发亮、长到腰际的秀发。人长得也很好,白白净净、文文静静的样子。

    见到这位姑娘,说实话李晓宁也立刻动了心,但是侯卫军已经示意让她去陪刘奇峰,看来他对刘奇峰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也是极其清楚的。

    侯卫军自己也选了一个波霸,然后大家便都看李晓宁。

    李晓宁长这么大,绝对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已经脸红了,因为大家都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还是算了。”这句话在李晓宁的嘴边转了又转,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他明白“和领导一起做一百件好事,不如和领导一起做一件坏事。”刘奇峰找小姐陪酒这样的事情,既然不避讳他,说明他在刘奇峰心目中的地位已经稳固了。这个时候如果说自己不要,岂不是打刘奇峰的脸?估计出了这个门,自己的仕途也就结束了。

    “可不可以让这位美女帮我去叫个她的姐妹?”一番心理斗争之后,李晓宁指着刘奇峰身边的那位长发说道。他之所以这么说,一来是真的不愿意像挑商品一样去挑小姐;二来是间接表达自己紧跟着刘奇峰的步伐,连找小姐的品味也一样;三来是趁机卖那个长发美女一个人情。因为小姐这一行竞争也是很激烈的,有时候在休息室里呆一个晚上,来来回回地被客人挑上十来趟也轮不到一次上岗的机会。他让长发美女去叫她的姐妹,她肯定会感激自己,说不定待会陪刘奇峰的时候,就能替自己说说好话。

    长发美女望了望刘奇峰,刘奇峰呵呵一笑说道:“去。”长发美女这才起身出去叫人。很快就带了一个进来,李晓宁抬头一看是个穿着蓝色燕尾裙的姑娘,一袭乌黑如墨的秀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肌肤如同万年不化冰雪一样白皙,那袭薄纱裙根本无法掩盖她那婀娜的身段。高耸的胸部、纤细腰肢与挺翘臀部在空气中划出一条让人心动的曲线。

    “我靠,老板有没有搞错啊,这么极品的丫头居然藏着不带出来。”唐司长率先抗议道。

    “难道我不极品吗?”唐司长身边的姑娘吐气如兰地说道,趁机用高耸的胸部挤了挤他的胳膊。

    唐司长看了看她那深深的事业线,笑道:“各有千秋,半斤八两。”

    “这还差不多,奖励你一个。”那姑娘说着话,已是在唐司长脸上印上了一个大香吻。

    “我是问你这个半斤还是八两?”唐司长紧盯着那姑娘胸前的傲挺贱笑道。

    “哎呀,讨厌了你。”那姑娘一副娇羞的表情,身形扭动之间,激起阵阵波涛汹涌,看的唐司长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各位老板,不是我们有意要藏着,只是彤彤是第一天上班,怕她不懂规矩,坏了各位老板的雅兴才没叫她过来。”妈妈桑急忙解释道。

    “好啊。还是个雏儿,我们小李也是个雏儿,正好一对。”老班长哈哈笑道,他这话一说,已是承认了李晓宁拥有彤彤的资格,别人自然也就不好反对了。

    有了六位美女的加入,喝酒反而是其次的,大家也就慢慢喝酒多谈风月了,这顿饭虽然吃了很久,但是大家酒却喝的不多。不过这个大家却并不包括李晓宁,他喝的一点儿也不少。一是因为在座的都是领导,只有他敬别人酒的份,没有别人敬他酒的道理,二是他实在有点儿受不了这种有小姐陪着的酒局,虽然身边的彤彤也比较老实,没有做出什么挑逗的动作,但是架不住其他几对的刺激啊,索性把精力都放在对付酒精上。

    不过李晓宁这样倒也再次震住了老班长等人,因为他实在是太能喝了,每一次端杯子都是直接干掉。这可是五十二度的五粮液啊,不是白开水。一来二去,连唐司长也不由自主地翘起了大拇指冲刘奇峰说道:“老刘啊,这小李你是从哪儿淘来的宝?光冲这酒量也值得好好培养。”

    彤彤也许真的是第一次陪酒,显得特别的文静,一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喝酒,偶尔夹几筷子菜。正好上了一份淮山杞子炖牛鞭,她也不认识,夹了一筷子尝尝感觉味道挺好,便问李晓宁,“这是什么菜?”

    “牛鞭!”李晓宁也没多想,顺口便做了回答。

    “鞭是什么?”彤彤睁着两个大眼睛,一脸不解地继续问道。也不知道她是真的纯情,还是故意装的不知道。

    李晓宁不由地有点儿发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微红着脸说道:“只管吃就是了,不要多问了。”

    其他几人已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唐司长身边的那位姑娘便笑着调侃彤彤道:“妹子,我给你个提示哦。你旁边的帅哥身上有,你没有。”

    “那你有吗?”彤彤还是不明所以。

    “我跟你一样也是女人,当然也没有了。”那姑娘哈哈笑着说道。

    “不对。”唐司长立刻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彤彤身上可能真的没有,不过你身上有时候可是有的。”

    这一下除了彤彤仍是一头雾水之外,连李晓宁也“扑哧”一口笑的喷了出来,那姑娘正夹着一截牛鞭准备往嘴里送呢,听到这句,筷子一松,那截牛鞭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她的裙子上。

    “厉害!”唐司长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炖熟了还能找到地方。”

    这一下更没人能憋的住了,纷纷笑的前仰后合,彤彤也略有所悟,小脸不自觉地红了。

    唐司长一脸严肃地冲她问道:“你知道他们笑什么吗?”

    彤彤也不开口,抿着嘴使劲地摇头。
《官雄》正文 第二十六章 真名
    酒桌之上大家正襟危坐,自己姓“宫”,让几位美女叫他老公,但是她还是希望李晓宁能够告诉她真名。

    “李晓宁。”李晓宁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紧张,紧张的令他忘记了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

    彤彤知道李晓宁没有骗她,轻轻抿了一口矿泉水,她继续说道:“你不用这么紧张,到这里就是为了开心和放松的,你看他们都多么开心。”

    “那你开心吗?”李晓宁问了一句令自己后悔的话。

    彤彤没有回答,而是把杯中的液体换成了李晓宁正在喝的东西。

    于是,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着酒,好像是在比赛谁先把自己灌醉。

    但是他们两个不说话,并不代表房间中就安静下来了,不知道何时厅里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液晶大屏幕上也不再有噪声传出,发出蓝幽幽的光,将整个房间照的犹如阴司鬼境。

    李晓宁和彤彤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那静静地坐着,继续着各自的心事。

    黑暗之中的短暂寂静很快被一些异样的声响给打破了,唐司长和赵司长原来都很轻微的呼吸声瞬间都变得沉重起来,而且有越来越急促的感觉。

    借着大屏幕上的少许亮光,李晓宁隐约看到了那个身着黑色套裙的姑娘和那位身材娇小的学生妹正把脑袋靠近了唐司长和赵司长的腹部,而且还快速地上下运动着。

    李晓宁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事情,但是他也是和唐薇有过颠龙倒凤经历的,再加上那种异样的声音,他立刻便反应过来身边正在发生的是什么。

    或许承受不住这种yin糜环境地刺激,李晓宁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也开始渐渐加速了,下体也同样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要不要我也帮你……”或许这种yin糜的环境同样刺激了彤彤,或许是她对李晓宁真的动了心,又或许是她一直喝的都是假酒,把脑子喝坏了。彤彤竟然把她的小手放到了李晓宁那挺立的下体上,隔着他同样单薄的西裤温柔地抚摸起来。但是她应该是充满了羞意的,那声音几乎细弱的无法听闻。

    彤彤的声音虽然很小,可李晓宁还是听清楚了,也明白彤彤的意思,但是他还是装作没有听到。他此时的脑海里正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虽然他也很想体验一下那种蚀魂销骨的感觉,但是他的理智却在告诉自己不可以那么做。自己现在喜欢的是唐薇,不可以对不起唐薇。

    彤彤看看李晓宁没有什么反应,以为啊已经默许了。可当彤彤真的准备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她反到犹豫起来。看着李晓宁的男性象征越来越有力量,彤彤也就更加心慌起来,她迟疑了片刻,还是做出了决定,有些笨拙地伸手去解我的裤子。

    “不要!”李晓宁还是决定放弃,他真的无法接受自己做这样的事情,努力地压抑着自己身体里的欲火,他还是制止了彤彤的进一步举动。

    听到了李晓宁说出的很简单的两个字,彤彤轻松下来的同时,居然还有着一丝的失落。她也一直在想,也许李晓宁是在嫌弃她,如果自己要是他的女朋友,那么他肯定就不会这样冷淡地对她了。彤彤、越想越有些伤心,晶莹的泪珠慢慢地溜出了眼圈。

    虽然彤彤认为李晓宁瞧不起她,但是她还是没有任何责怪他的意思,她现在只是怨恨自己的父母,怨恨自己家里那可以用一无所有来形容的家庭条件。如果她能有个良好家境的话,那么她也就不会为了学费,而在这里强装欢颜地陪着陌生男人喝酒唱歌了……

    “下面的演出开始了。”不知过了多久,唐司长的那位“侍酒员”的声音重又响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彤彤恢复了冷静,她迅速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眼泪。

    墙上的大屏幕重新打开,开始转播演艺厅的节目,刘奇峰三人也从小接待室走了出来,估计是已经谈完要谈的事情。

    此时演艺厅正在进行舞蹈表演,跳舞的是一个拥有完美比例身材的姑娘,她一身古代飞天服饰仅仅护住要害部位,脸型长条但丰满,鼻丰嘴小,五官匀称,衣裙飘曳,势如飞鹤,鲜花飘香,姿势优美,引得台下的观众掀起阵阵的欢呼声。

    老班长虽然怀中抱着美人,但是眼睛却时不时地瞧向大屏幕,大家也就陪着看。李晓宁也顺着他们的眼睛看,屏幕里那个姑娘腰扭得像发情的水蛇一样。在她腾挪跌宕之际,那光芒四射的秋波,也就满场地抛洒了。酒饮微醉、花看半开。醉眼里的舞者是何等的风情万种?

    刘奇峰看了看老班长,然后又回头望了望侯卫军。侯卫军起身走到李晓宁身边叮嘱了几句,李晓宁便退了出去。

    当李晓宁再回到总统包房的时候,身后跟着那名飞天姑娘,李晓宁已经事先告诉她要陪的对象,这姑娘倒也放的开,一进门便老实不客气地坐到了老班长的腿上。

    如果纯从相貌上来说,这位飞天姑娘绝对是今晚最漂亮的一个,彤彤跟她一比,也有点儿黯然失色。彤彤的美丽,是充满着清纯与天真,而飞天姑娘的美,却娇同艳雪,妖冶娴都。从任何角度看去,俱是一副惊世绝容!

    此时她横坐在老班长的双腿之上,螓首后撑,在那双瞳翦水的美目中,正自半开半闭,樱唇翕动,仍不停吐着如兰的气息。她那裸露在外的玉臂和大腿更是完美无瑕。全身肌肤,似玉若雪,纤腰娉婷,随着身形的晃动,胸前一对高耸饱满的玉峰,兀自上下晃动不休。

    老班长已是彻底被飞天姑娘所倾倒,虽然他的右手还环在那位穿着白色短裙的姑娘腰上,但是明显却已经将精力大半放在了飞天姑娘身上。

    “碧海蓝天”是吃喝玩乐一条龙的服务,自然也有客房。李晓宁刚才下去一是去让老板把飞天姑娘叫来陪老班长,二是开了三个房间。

    刘奇峰从李晓宁手中接过房卡,不动声色地递了过去,然后说道:“这儿的住宿条件不比五星级酒店差,等下唱累了,回房间打个盹。”

    唐司长率先将房卡拿了过去,也不多说什么,继续唱歌,赵司长也将房卡放进了口袋,老班长倒是犹豫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要了房卡。

    三张房卡都有了主人,大家也就没了继续唱歌的雅兴,仍是唐司长率先牵着那位身着黑色套裙的姑娘站起身来说道:“不行,酒喝多了,我得回去冲个澡然后睡觉去。”

    没过多会儿,赵司长也寻了个理由,带着那位学生妹走了。又唱了一会,老班长起身对刘奇峰说:“哎呀,老了,在房间里待久了,头晕。不唱了,让两位大美女陪我到青年广场上走走。”

    老班长是去了青年广场散步,还是去了房间双飞不得而知,事实上李晓宁也根本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让自己浑身不舒服的地方了。

    离开的时候,彤彤塞了一张纸条到李晓宁的手里,轻声说道:“我叫于彤,这是我的真名。”
《官雄》正文 第二十七章 雪白的诱惑
    正所谓人红是非多,李晓宁和孔向荣刚进入秘书一处的时候,白雅丹对于他们两个毛头小子还是不屑一顾的,因为她虽然年龄不大,却也是一位老同志了,又已经迈过了副科级这个门槛,所以她的胃口自然也就更大,李晓宁两个人都是新来的毛头小子,对她的前途没有什么助力,她自然不想在二人身上lang费精力。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不一样了,李晓宁竟然被刘奇峰看中,当上了临时秘书,虽然级别还没变,但是地位却大大不一样了,再说了,市委一把手看中了的人,那级别还不是早晚的事情?

    白雅丹外表看起来挺清纯的,其实却是一个极其现实,极其有心计的女孩子,看到这种情况,便生出了要把李晓宁拿下的心思,这样她就多了一个好的帮手,更上一层楼也就更加的容易了。

    至于怎么样才能把李晓宁拿下,白雅丹并没有过多的动脑子,女人对付男人,最方便也最有效的法子,当然就是美人计了。白雅丹对于自己的魅力有着十足十的把握,特别对象还只是一个二十二岁的毛头小伙子。

    这一天,白雅丹主动找到李晓宁,巧笑嫣然地说道:“晓宁,我看你对电脑挺懂的,我家里的电脑中病毒了,无法开机,你能帮我修修吗?”

    白雅丹毕竟是处里的“老同志”,又是美女,李晓宁自然也不好推辞,便爽快地答应了,说道:“没问题,雅丹姐,你明天把电脑主机带过来,我帮你重做一下系统就好了。”

    “啊?还要明天啊?我今晚就想用哎。”白雅丹脸上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咬着嘴唇说道,“再说了,电脑主机那么沉,我拎不大动哎,你能今晚上我家去弄吗?”

    “啊……好……”李晓宁也没有多想,正好晚上刘奇峰也没有什么事情,便答应了下来。

    “那谢谢啦,晚上姐姐亲自下厨做饭给你吃!”白雅丹笑逐颜开,趁机稍微暧昧了一下。

    “不用!雅丹姐,你太客气了。”李晓宁根本没有注意到白雅丹话语之中的挑逗。

    下班后,李晓宁随白雅丹来到她家。

    进了屋,李晓宁发现这是一套二居室的房子,不是很大,但是装修的很精致,更难得的还是可以看到海景,便笑着说道:“雅丹姐,你这可是海景房啊,估计得一万一平了?”

    “一万一平?”白雅丹撇了撇嘴说道,“那是五年前的行情了,现在像我这样的房子,低于两万免谈。你别看我这房子才八十几平,能卖上两百万呢。”

    “这么说,雅丹姐还是位货真价实的富婆啊!”李晓宁开了句玩笑。

    “姐姐我不是富婆,我还没婆家呢。”白雅丹趁机说道,“我是富姐。”

    “是我说错话,该罚该罚。”李晓宁笑着说道,“电脑在哪儿?我看看什么毛病。”

    “电脑不急。”白雅丹的目的就是把李晓宁诳到家里来好方便自己**,自然是不急着修电脑。

    “不急?”李晓宁纳闷了,“白天雅丹姐不是还说急着用吗?”

    “那也不急这一会儿啊!”白雅丹暗怪李晓宁不解风情,“你好不容易来一回,怎么不得好好参观一下姐姐的家啊?”

    李晓宁心说,一共就八十来平,还有什么好参观的?但是嘴上还是说:“这不是已经看过了吗?挺好的,很漂亮,装修很有品味。”

    “你看的这是客厅。姐姐的卧室你还没看呢!”白雅丹边说着,边推开了卧室的门,满屋子的毛绒玩具和贴满墙壁的照片表明屋子的主人其实还只是一个洋溢着青春甜美气息的女孩子,但是在这种气息之下,这个女孩子的心早已是充满市侩。

    白雅丹走进去坐到床上,冲李晓宁招手说道,“来,试试我新买的床垫够不够软?”

    这话已经是很露骨的挑逗了,李晓宁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但是人家又没明说勾引他,他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死板,便笑着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没睡过席梦思呢,托雅丹姐的福,我今天也试试。”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还是坐到了距离白雅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不错、不错。”李晓宁故意使劲压了压床,说道,“确实很软,比我那硬板床舒服多了。”说完赶紧转移话题,“桌上的就是电脑就是要修的?我看看!”

    “不急、不急。”白雅丹急忙阻止李晓宁站起来,“一路上挺累的,哪儿能让你不喝口水就干活啊!你等着,姐姐给你拿饮料去。你喝什么?”说着话,白雅丹已经走到了门口。

    “随便!”李晓宁随口答应道。他正值青春,又和唐薇体验过那种颠龙倒凤的快感,现在和白雅丹这么一位正值妙龄的美女如此近距离的单独相处,没有生理冲动那才叫怪了,两颊早已发热通红。但是他又不是滥情之人,便显得十分的局促,巴不得赶紧把电脑修好,然后拍屁股走人。

    就在李晓宁犹豫着是不是自己过去把电脑打开的当口,白雅丹已经端了两杯红酒走了进来。李晓宁抬头一看,心跳顿时再次加速。

    白雅丹已经换了一件轻轻薄薄的吊带式蕾丝睡裙,整个身体像熟透了的梨子,显得越发妩媚动人。柔软的丝绸贴在她饱满圆润的曲线上,凹凸有致,沟壑毕现。睡衣上部分是罩杯式设计,露出深深的ru沟,雪白的嫩肉随着她摆动腰肢的走动一颤一颤,很显然,她没有戴ru罩。

    为了吸引李晓宁的注意,白雅丹走起路来时,故意将自己平时训练出来的曼妙身姿,极力展现出来。扭动腰肢,将自己的丰臀,奋力摇摆,那轻盈的脚步,更是带起一种无法描述的韵律。

    “给你,先喝杯酒!”白雅丹坐到了李晓宁身旁,将酒杯递了过去,那一对雪白的温香一下子尽数呈现在李晓宁面前。

    李晓宁急忙起身将自己的视线移开,略显尴尬地说道:“雅丹姐,还是赶紧修电脑,你一个人住,我在这儿待久了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白雅丹笑的花枝乱颤,“你年纪轻轻的,想什么呢?”

    “我……不是……”这一回,李晓宁真是陷入尴尬了。

    “不是什么?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怕你吃了我啊……”白雅丹继续着挑逗。

    “不是……不是……”李晓宁胀红了脸,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了。

    “反正你也来了,干吗非要急着回去?先休息一会儿,我给你烧上水,你一会儿出来冲个凉……”白雅丹站起身把李晓宁重新按在了床上。她那只搭在他肩头上的手并没有拿下来,看向他的眼神也渐渐地变得火热。

    望着眼前的一团雪白,李晓宁不禁吞下喉头的一股津液,他发现自己在微微的发抖,下半身不自觉地发涨。

    白雅丹又怎能发现不了李晓宁的生理变化呢?她心中一阵暗笑,说道:“来,干杯。”说着话,又往李晓宁跟前靠了靠,那丰满的**有意无意地在李晓宁身上蹭了两下。

    当白雅丹丰满的**触到身上的时候,光溜溜,软绵绵,李晓宁真切地感受到了,他觉得自己就要爆炸了,就要失控了,但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告诫自己:“不行,绝对不行。官场险恶,小不忍则乱大谋!”

    白雅丹那丰满的**还在李晓宁的眼前缓缓而动,白花花地一片,李晓宁的脸几乎就要触及它,他简直要晕过去了。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张国荣那富有特殊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关键时刻,李晓宁终于抵抗住了诱惑,他偷偷将手伸进口袋里,按响了手机铃声。

    白雅丹还半依半靠地坐在李晓宁身边,她没想到李晓宁的电话会在这个时候响起,她微微气恼地稍稍直起了身子,说道:“是谁啊?这么晚找你?”

    李晓宁趁这个机会赶紧侧身站了起来,将手机放到耳边,说道:“您好,刘书记,有什么指示?”

    “是刘书记找你?”白雅丹有点儿半信半疑,但是还是将语调压低了问道。

    李晓宁一边把一根手指放到嘴边,示意白雅丹别出声,一边说道:“明白,刘书记,我马上过去。”

    将手机合上,李晓宁一脸遗憾地说道:“不好意思啊,雅丹姐,刘书记找我,我得赶紧去,晚了要挨批的。”

    “那……你忙完了再过来啊,晚上我还想请你吃饭呢!”白雅丹还有点不死心。

    “不用了,不用了,再见啊。”李晓宁边说着话,边快步走到了门边,打开了房门。

    “这……那好,你慢点啊。”白雅丹也没了办法,谁让搅了她好事的是滨海市的一把手呢?就算是李晓宁在撒谎骗她,她也没招啊,人家不乐意,她一个女人,总不能霸王硬上弓?

    李晓宁逃也似地离开了白雅丹的家,但白雅丹那丰满的**和华丽的卧床总在眼前挥之不去,心中一阵阵的燥热,徐徐的晚风丝毫起不到降温的作用。
《官雄》正文 第二十八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李晓宁刚刚出了小区门口,便发现马路上聚集一堆人,里面传出吆喝打人和呻吟的声音,他肚子里憋着火,正需要找机会来转移一下注意力,便挤开人群走了进去。只见一辆宝马z4和一辆人力三轮车撞在一起,宝马的左前大灯撞的粉碎,三轮车则是直接翻倒在地。

    此时,一位高高瘦瘦的年轻人正在疯狂地殴打着躺在地上的一位环卫老人,旁边还有两位长发飘飘、皮肤白皙的女子靠在宝马车上拿着手机拍照。

    那个年轻人,穿着黄色的修身t恤和绷得紧紧的皮裤,爱马仕的金色h形腰带扣闪着亮光,长长的刘海一直垂到嘴角,一看就是位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李晓宁打眼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实话现在像这种富二代耍横的事情太多了,一般人也不愿意管,李晓宁平时碰上这种事情也不愿意管,因为管不过来,但是眼见地上的老人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都开始往外冒血,那个年轻人还不住手,李晓宁再也忍不住了,便推开众人,走上前去,说道:“差不多就行了。”

    年轻人停下手,转身走过来,将墨镜推到头上,上上下下打量着李晓宁。

    “你是哪颗葱啊?有你什么事儿?”年轻人推了一把李晓宁,嘴里不干不净地说道。

    李晓宁没动,他知道这些**富少爷很难用言语说服,但是他还是要努力一下,便冷冷地说道:“老人家的车子在人行道上,而且是直行,你是拐弯还强占人行道,摆明了就是你的全责,你不但不赔偿,还打人,已经是很过分了,居然还下死手!还讲不讲理了?”

    “呵呵!”年轻人不怒反笑,回头看看两个绿茶婊,她们也都笑了,笑李晓宁自不量力。

    “***的,你知道我是谁不?敢在我跟前指手画脚!”年轻人突然笑容一收,勃然变色道。但是他的身高既没有李晓宁高,身材也没有李晓宁见状,如此色厉内荏的模样,反而有点儿显得可笑。

    李晓宁算是一个好脾气,但是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软蛋,本来他胸中就憋了一股火,亟待发泄,现在听到那年轻人侮辱自己的母亲,顿时爆发了,张开骂道:“我管你他妈的是谁?先替你爸妈教训教训你,知道什么叫教养。”话没说完,已是一脚踢出。

    这一脚正好踢在年轻人的胃部上,他顿时疼的佝偻起身子,蹲在地上半天不能动弹。

    两个绿茶婊吓的花容失色,尖声高叫:“打人了,打人了,快报警,快报警。”刚才年轻人殴打环卫老人的时候,也没见她们要报警,现在倒是想起警察来了。

    “报你妈比的警?”年轻人有气无力地说道,“警察来了有吊用?给大飞打电话,叫他带人来。”又冲李晓宁色厉内荏地说道,“有种你别走。”

    李晓宁抬腿又是一脚踢在年轻人的脸上,顿时没了噪声。

    “杀人了,杀人了。”两个绿茶婊又发出了仿佛被强奸一般的尖叫声。

    “别叫了,他死不了。”李晓宁冷冷地说道,“他不是叫你们给那个什么大飞打电话吗?还不快打?”

    “啊,你别过来。我们不打,不打。”两个绿茶婊吓得互相搂抱着蹲了下来,齐b短裙根本遮不住春光,里面的内裤顿时显露无疑,倒让围观的**丝们趁机一饱眼福。

    “让你们打就打,费什么话?”李晓宁又呵斥了一句,他现在已是血贯瞳仁,迫切地需要痛痛快快地打一架来泄泻火。

    眼见李晓宁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其中一个绿茶婊生怕李晓宁真的连她也打,急忙拨通了电话,哆哆嗦嗦地说道:“飞哥……我是曼婷啊,薛少被人打了……不知道还活着不……在哪儿?这是哪儿啊?”

    李晓宁见她磨磨唧唧的样子,更加上火,便走上前去一把抢过电话,吓的那绿茶婊又是一阵尖叫。

    “喂?喂?曼婷?说话啊,到底在哪里?”电话那头的大飞仍在嘶吼着。李晓宁把手机放到耳边,很淡定地说道:“我在泛海小区大门口,赶紧来,我等你。”

    对方也不含糊:“行,你等着,马上到。”

    挂了电话,围观的人群纷纷上前劝道:“小伙子,双拳难敌四手,他们既然有帮手要来,你还是赶紧走,好汉不吃眼前亏。”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没事,我就是要趁机教训教训这些只会欺负老人的畜生们。”他平时很少打架,但是自从上次出手救唐薇的时候和丁威的手下打过一架之后,便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比较直观的认识。丁威的手下都是专业的打手,自己尚且能够轻松搞定五个人,这种五谷不识四体不勤的富二代们又有什么可怕的?

    围观的众人见李晓宁听不进去劝,便也纷纷摇头走开了,有的还嘀嘀咕咕的嫌李晓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倒是也有人悄悄地打电话报了警。

    十分钟后,十余辆跑车从北面开了过来,齐刷刷在路口停下,车门一起打开,穿着五颜六色奢侈品牌的阔少们下了车,手里都拎着家伙,为首一人二十来岁,大男人留着马尾辫,手里拎着一根警用甩棍,满脸的桀骜。

    “飞哥,你可来了。”两个绿茶婊立刻飞奔过去,抱着马尾辫就是一阵哭诉。

    马尾辫厌恶地推开二人,不耐烦地说道:“哭你妹啊?人呢?跑了没?”

    “没,在那儿呢。就是他。”两个绿茶婊一起指向李晓宁,脸上一副“你就等死”的表情。

    马尾辫摘下墨镜,呸的一口痰吐在地上,骂道:“马勒戈壁的,不就是一穷酸吗?给我打!照死里打!”

    此时那位环卫老人已经缓过劲儿来,见状急忙猛推李晓宁的小腿,说道:“小伙子,快跑。”

    李晓宁不慌不忙说道:“跑?跑了还有什么戏可唱啊?”说着迎着富二代们走了过去。

    三个拎着砍刀的富二代率先呈品字形包抄过来,也不说话,挥刀就砍,李晓宁侧身闪过最前面那人砍过来的刀,顺势擒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那人惨呼一声跪了下来。李晓宁膝盖接着一道,“我们接到110报案,说在泛海小区门口有聚众斗殴事件,但是我们过来的时候,在宁夏路上堵了车,赶到的时候,已经结束了,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我们没有堵车啊?过来的时候,他们也才刚开始打,我要下车,你还拦住我了的……”小警察不解地问道。

    “那报告你来写。”老警察掏出一根红南京点上,“就照你刚刚说的写。”

    “罗所,我不是这个意思。”小警察察觉到了老警察的不满,急忙满脸堆笑地说道。

    见小警察服了软,老警察才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不让你下车,是为了你好,刚才那十几二十口子人,不是拿刀就是拿棍的,你冒冒失失地上前,万一伤着了怎么办?你爸妈不心疼?”

    “可是我们是警察啊,维护治安是我们的职责啊……”小警察一脸正气地说道。

    老警察又深吸了一口烟说道:“你还没看明白怎么一回事吗?这帮富二代们撞了那环卫工人,还打人。那小伙子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如果咱们一出面,就算把人都抓回去,可是这些富二代们哪个是没背景的?你觉得会是谁受到制裁?能是这些富二代吗?现在多好!皆大欢喜。”

    “可是……”小警察还有点儿不甘心。

    “别可是了。”老警察将烟蒂扔出窗外,“这里已经没事了,咱们回去!记着,咱们堵车了!”
《官雄》正文 第二十九章 舍命救人
    滨海是个临海的城市,所以自然也是台风经常光顾的地方。几乎每年都有好几股台风会跟滨海来一次亲密接触,虽然大多数都是撩拂而过,但是每年几场暴雨还是跑不掉的。

    也正是因为之前的台风大多都是稍稍扫一下滨海,所以滨海人对于台风早已没了应有的敬畏感,饶是气象台连续提高台风警报等级,甚至每个市民都收到了橙色警报,大家仍是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李晓宁没有经历过台风,但是他知道对大自然一定要充满敬畏,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有时候是非常渺小的,你瞧不起大自然,大自然就会让你吃苦头。所以,他从头天下午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知道在这种大事面前,一定要保持高度的清醒。

    下班之前,他挨个办公室,检查了一遍门窗关闭情况,如果有一点缝,哪怕是蚂蚁都进不来的小缝,他也都要再关一次。

    刚刚回到宿舍没多久,蔚蓝的天空便逐渐被片片乌云遮掩,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乌云的厚度和广度越来越大,最终将最后一缕阳光完全扼杀。而此时此刻的海面上早已lang高数丈。

    晚上,狂风大作,暴雨逆袭。李晓宁窝在自己的小屋中,聆听窗外狂风骤雨的肆袭,心中竟不自觉地想起家来……

    李晓宁时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发现窗外仍是风雨交加,正了正神,发现手机是司机唐辉打来的。

    “喂,唐哥,出了什么事儿?”李晓宁心中隐隐有种不安。

    “来不及和你说,赶快下来,我在楼下。”电话里唐辉的语气中充满了焦急。

    李晓宁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了,当下也不多言,挂掉电话,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雨衣雨鞋,三下两下穿戴完毕,一路小跑下了楼。

    路上李晓宁的大脑飞速地运作着:“滨海的防波堤年年修,经过这么多年的考验,也证明了确实是牢固的,不会出事。外面的风虽然大,但是也就是**级的样子,应该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那还有什么呢?难道是山洪暴发,导致了泥石流?这样一想,确实有可能,因为滨海也是一个多山的城市,虽然山都不高。

    不幸被李晓宁所猜中,一处叫洪山坡的地方的岩石比较松软,在瓢泼大雨的蹂躏之下,无法再紧紧抓住山体,开始往下移动。

    山坡下方便是一条主干道,随着山体的下滑,十几辆车被冲出去了十几米远,虽然大多数车里面的人都及时逃了出来,但是仍是有一辆车因为被岩石撞击而导致车门变形,无法打开,车里的人困在里面不能出来。

    李晓宁赶到的时候,市委书记刘奇峰、市长薛国平等一干领导也到了,正在指挥车里商讨着营救方案。现场已经停了十几辆警车和两辆消防车,一干警察在外围警戒,几十名消防官兵装备齐全,等候着命令。

    李晓宁下车的时候已经把雨衣穿上了,他知道,在这种风雨天气下,雨伞根本没用。穿过厚厚的雨幕,李晓宁向场中望去,只见三辆车挤在一块儿,车身都被泥土埋了一半,好几块大石头犬牙交错地叠在一起,在风中摇摇晃晃的,随时都要倒下来。

    看到这种情形,李晓宁明白为什么消防官兵没有直接上前营救了,因为现场实在是太过惊险,那几块大石头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来,谁上去都有可能就此一去不回。

    李晓宁走到指挥车跟前,听到里面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争论。

    “刘书记,现场情况太复杂,也太危险了。如果贸然往上冲,说不定人没救出来,还得搭进去几个。”消防中队长朱峰语气沉重地说道。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人必须得救。”这是刘奇峰的声音。

    “老刘,我看朱峰同志说的有道理。消防官兵也都是爹生娘养的,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说这话的是市长薛国平。

    “那就赶紧拿出两全其美的方案来。”刘奇峰的语气之中透着威严和焦急。

    李晓宁微微摇了摇头,他知道,指挥车里一时之间只怕是难以达成一致了。不过他也理解,因为现场的情况确实比较危险,这个时候谁也不敢下令让消防官兵上去救人。

    随着时间的流失,车里面被困的大人孩子哭叫的声音越来越撕肝裂胆,直至充满了绝望。

    听着孩子的那一声声泣血的呼救,李晓宁再也无法容忍自己这么袖手旁观下去,他三下两下扒掉身上的雨衣,不声不响地踏着泥泞冲了上去。

    “那个谁……快回来……危险……”有人发现了李晓宁,急忙出声警告,试图让他回来。但是李晓宁充耳不闻,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被困地车辆走去。众人虽然着急,但是谁也不敢上前,只好任由他一步一步走进危险区域。

    “刘书记,薛市长,有人不听命令,冲上去了。”有人眼见无法阻止李晓宁,便急忙向指挥车中的领导汇报。

    “是哪一个?这么无组织无纪律?”薛国平阴沉着脸说道,“朱峰,是不是你的人?”

    朱峰也是一脸的怒容,心道:“这是哪个愣头青这么大胆?你自己不要命就罢了,别把我也拖下水啊!”他也是老消防了,一眼就看的出来,那几块大石头完全是靠着底下的汽车支撑着才形成了一个临时固定的姿态,但是这种姿态是极其不稳定的,底下的汽车只要一动,上面便有可能立刻塌方。前面已经被困的人,如果死了,那是天灾,现在如果再有人因为救人反而死掉,那就是**,**可是要追究责任的。

    “不是朱队长的人,是刘书记的临时秘书李晓宁。”薛国平的秘书张辉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说道。

    “小李?!”刘奇峰急了,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称心如意的秘书啊,要是就这么死了,不等于自断臂膀吗?他也顾不上去接手下人递上来的雨衣,径自冲进了雨幕之中。

    李晓宁这时候已经走到了最外围的那辆车子跟前,但是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冲当中那辆车里被困的人说道:“你们别怕,也别着急。我马上救你们出来。现在不要高声叫喊了,以免震动上方的石头,形成塌方。”

    待车内的人哭喊声逐渐平静下来之后,李晓宁这才仔细观察了一下各个石头直接的连接情况,然后解下自己的皮带,把皮带扣顺着车门微微打开的一点儿缝隙塞了进去。

    待皮带扣卡住车门之后,李晓宁将皮带在手上饶了几道,然后抬起右脚用力蹬着车身,身体向后仰着,一下又一下地使劲拽着。

    车门被挤得很严实,李晓宁用尽了力气,肌肉绷紧,脸红脖子粗,也只是让车门的缝隙一点一点儿变大。

    但是,李晓宁的做法也让上方本就不牢固的石头泥土更加不稳固起来,他每拽一下,上面都要掉一些泥土和碎石。上方的大石头也更加摇摇晃晃起来,一副随时要塌下来的感觉。车内的人也都绷紧了呼吸,不敢出声,生怕呼吸重了都会引起塌方。

    李晓宁根本不去管头上的情形,牙关紧咬,鼻息咻咻,终于车门打开了一道十几公分的口子。

    车内的是一家三口,一个年轻少妇带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还有一个老太太,也不知道是孩子的奶奶还是姥姥。眼见车门的缝隙已经够孩子出去的了。那少妇和老太太急忙抱起孩子就往外递。

    “赶紧派人上去接应!”刘奇峰见李晓宁接到了孩子,急急冲朱峰吩咐道。

    其实已经不用朱峰下令,早有几个被李晓宁的大无畏精神感染到的消防官兵赶上去接应了。众人排成一排,手递手地接力把孩子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妈,你先出去。”“妈老了,你先出去!”车内的两个人还在谦让着。李晓宁抬头看了看摇摇欲坠的大石头,冲那少妇沉声说道:“别再磨蹭了,你先出来。”

    但是那少妇往外出的时候,明显没有小孩子那么容易,李晓宁费了好大劲儿才她连拖带拽地整出来,那少妇身上的衣服也都刮成了条条,露出了雪白的肌肤,上面混杂着血水和雨水,更增添了几分凄美。

    但是在场的人根本无暇去做**,因为经过这么一阵折腾,上面的几块大石头已经失去了平衡,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来不及了。赶快撤离!”站在李晓宁身后的一名消防战士急急说道。

    “不行,还有一个人在里面呢!”李晓宁怒道。

    “再不撤就来不及了。你已经是英雄了。”那名战士边说着,边伸手去拉李晓宁,打算强行拽着他撤离。

    “你先撤,我救了人再走。”李晓宁甩开那名战士的手,冲车内说道,“大娘,快点儿,马上要塌方了。”

    但是那老人却并不向前,而是将身体缩在座位上,摇着头说道:“我老了,别为了救我,再把你搭上,孩子,谢谢你,快走!”

    “少废话!把手给我!”李晓宁急了,把手伸进车门内使劲去够那老人。

    “快走,孩子,我这个老婆子,不值得!”那老人仍是摇着头不肯上前。

    “你是我亲娘,行了?”李晓宁急红了眼,“你再不过来,就真的走不了了。我把话给你撂在这儿,你不走,我也不走。”

    那老人这才颤颤巍巍地挪了过来。

    李晓宁一把攥住,便往外拖,好在这老人身材比较瘦,倒没费什么劲儿就出了车门。但是这老人嘴上说的视死如归,却早已吓的嘴脸发白,全身直抖,根本就无法走动。

    李晓宁也不废话,直接一把抱起那老人,就往外跑,刚刚跑了没两步,还没脱离危险地带时,“轰”的一声,上面的石头便倒塌下来……
《官雄》正文 第三十章 惊喜
    大石混合着泥土塌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大家都吓得闭上了眼睛。

    当大家睁开眼睛时,眼前变成了一片狼藉。老人摔出去两三米远,塌下来碎石和泥土压住了李晓宁的半截身子。

    消防官兵急忙上前一齐把李晓宁往出拖拉。李晓宁痛得嗷嗷直叫。

    刘奇峰也已经赶到跟前,气的额头青筋直跳,“你们他妈的这是救人,还是杀人?先把他腿上的石头和泥土清掉,再往外拽人啊!这么拽,人没救出来,腿先断在里面了。”

    消防官兵们也是急了,现在经刘奇峰提醒,这才想起来要先把李晓宁腿上压着的重物移开,众人一阵忙活之后,李晓宁的下半身终于被扒了出来,上面鲜血、碎肉和泥巴混在一起,看起来煞是吓人。

    “晓宁,你感觉怎么样?”刘奇峰蹲到李晓宁跟前急急地问道。

    李晓宁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艰难地说道:“零件都还在,应该没大事,不过右腿没知觉,估计是断了……”

    刘奇峰忽地站起身来,用命令的语气说道:“马上把他送到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绝不能让他致残!一定要保住他的腿!”

    市委书记发话,谁敢不从?众人立刻七手八脚地抬起李晓宁,放上早已等候在那儿的救护车,风驰电掣地朝市人民医院驶去。

    救护车走了,众人才开始争相赞美起李晓宁来,大家伙没法不称赞,因为他的英雄壮举是有目共睹的。在场的很多消防官兵都情不自禁地竖起了大拇指——瞧瞧人家,市委书记的秘书,正儿八经地国家干部,看起来像个文文弱弱的白面书生,但是在最有生命危险的那一刻,最先冲上去的不是咱们这些当兵的,而是人家。什么叫奋不顾身?什么叫出生入死?人家这才是,咱们这兵都白当了。

    在场的一些领导心中也都是暗自点头,因为李晓宁的做法不同于一般官场中人常做的面子工作,目的只是为了在领导面前留下好印象,好捞取更多的政治资本。因为大家都看的出来,当时的情形实在是太过惊险了,李晓宁没死这是命大,如果死了也就死了,过。电话一旦接通,人家却像是他八辈子熟人一般,语气极其热情诚恳。他不胜其烦,却又不得不虚与委蛇。

    有一个电话甚至是张玉强打进来的,这个电话他可不敢胡乱应付,好在张玉强也只是比较客气地进行了慰问,也并没有提他要提正科的事情,没有让他过多地动脑子想着怎么回答。

    到了后来,李晓宁几乎想将手机扔掉。但是,理智又告诉他,这是绝对不行的,自己现在如果把电话扔了,或者再次关机,只怕会得罪好大一批人。

    下午两点多,电话再一次响起来,现在,他已经没有心情看号码了,拿起就接听。话也都是准备好的,等人家自我介绍之后,便告之对方,自己正在开会,便挂断电话。可这一次,情况有点不同,对方说,终于轮到我了?

    这个声音很好听,李晓宁也感觉这个声音很熟,但是因为听了那么长时间的电话,听觉神经大概受损了,一时没能想起是谁,便问道“哪一位?”

    “才做了几天市委书记秘书,就这么拽了?连我也听不出来了?”对方语气之中略带了几分不满。

    李晓宁愣了一下,显然这个人跟自己很熟,但是他真的想不起对方是谁,便说道:“真的对不起。我听了一天电话,头都大了好几倍,比喝了十斤酒还难受,现在就算听到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也觉得是噪音。”

    对方颇为理解,说道:“难怪,我打了好几次,都是占线。看来,滨海市的二号首长也一样不好当呀。”

    尽管说了这么多话,李晓宁还是没能听出对方是谁。他不想再扯下去,便说道:“首长,你饶了我。可不要再开玩笑了。”

    “我可不是首长,你才是二号首长。现在也算是人上人了。”对方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戏谑。

    李晓宁总算听出对方是谁了,不是从声音上判断出来的,他现在的听觉神经真的已经麻痹了,而是从对方说“人上人”的语气中听出来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能够让他如此的心旌荡漾。

    李晓宁惊喜地说道:“薇姐,我听出来了,你是薇姐。”电话那头是让他从男孩变为男人的女人——唐薇。

    “总算得了一个安慰奖。”电话那头,唐薇轻笑着说道。

    “薇姐。我想死你了。你现在在哪儿?上次你说要去欧洲,现在回国了吗?”李晓宁激动地说道。

    “我在滨海。刚下的飞机。”唐薇给了李晓宁一个惊喜的回答。
《官雄》正文 第三十一章 关键时刻见人心
    这是一整天时间里,李晓宁最希望听到的一个电话,他很兴奋,可是他又很难过,因为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是无法见唐薇的,他不想让唐薇看到他断腿的样子。

    所以,李晓宁只好撒谎:“薇姐,真不好意思。我现在实在是太忙了,没时间去机场接你……”

    唐薇却并没有在意,想来她对李晓宁现在的工作繁忙程度也有着一定的了解,只是笑着说道:“我就是顺道来滨海办点事儿,你不用来接我。”顿了一下,唐薇接着说道,“晚上一起吃个饭。”

    “今晚我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啊。”李晓宁硬着心肠继续撒谎道。

    “这么说,我是排不上队了?”唐薇的语气听不出来是戏谑还是不满。

    “对不起,薇姐,我最近真的没时间……”李晓宁发现自己在撒谎的时候,脑海中的词汇显得特别的贫乏。

    “没关系……”唐薇不知道是在安慰着李晓宁还是在安慰自己。

    然后二人便陷入了沉默,最后是谁先挂的电话也不得而知,总之,电话最终还是挂掉了。

    也是奇怪,唐薇这个电话之后,手机就再也没有想起来。大家改直接登门慰问了。

    市委市政府的大大小小的领导,来了一茬又一茬,有认识有不认识的,但是都是领导,都得好好敬着。李晓宁根本无法安心养病,只好装出一副典雅大方的模样,躺在病床上,接受着领导们的关心爱护和诚挚的问候。

    因为刘奇峰的关照,李晓宁的病房当然是最高档的,单间,有空调和电视机,面积也不算小,但是因为每来一批领导,都带着一些鲜花,整到后来,他的这间病房都快摆不下了。

    市长薛国平也来了,很亲切地问了问他的伤势,然后说:“你安心养病,其他的不要想。你用生命救出了三个人,大家都知道了,都记得。你的事迹,我们要在全市通报表彰。要号召各级干部都要象你一样,做榜样、做楷模。”

    这句话从薛国平口中说出来,李晓宁心中有点儿犯嘀咕。因为他虽然是滨海官场的新人,但是也一样知道薛国平和刘奇峰是不大对付的,自己现在可以算是刘奇峰的嫡系,薛国平会对自己这么好?想想都有点儿不靠谱。

    薛国平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的干部,缺少的是什么?就是缺少你这种为人民服务的精神!缺少你这种献身精神!你用你的行动诠释了什么是我党的好干部。”

    这帽子戴的有点儿太高了,李晓宁哪敢接着?连忙谦虚道:“首长,您快别表扬我了。我其实没做什么,遇到那种情况,谁都会去救人的。”

    薛国平点点头说道:“小李同志,跟你说句心里话。我平常最讨厌的便是说假话空话的人。你很低调,我很喜欢你啊。怎么才算是加强与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不是靠嘴说出来的,而是靠行动来体现的。在人民群众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别人没有站出来,你站出来。你就是英雄,就是榜样,就是楷模,不奖励你,奖励谁?”

    听薛国平把自己说的如此高尚,李晓宁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他只好扭捏着说道:“首长,不怕您笑话。现在想来是非常后怕的。只要我稍稍迟钝一步,身体就埋藏在里面了,就永远见不着第二天的太阳了。其实都怪那老婆婆,她嘴上说的视死如归,谁知道吓的连走都没法走了,我只好抱着她往外走。谁知刚刚抱起来没走两步,上面就塌了。当时,我就顺水推舟地往外边一扑,所以把她推出去了,她没伤着,我伤着了。”

    薛国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说道:“说出来就好啊,说出来压力也就释放出来了。其实啊,谁也不是圣人,哪里有不会害怕的?你再说说,你当时冲上去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李晓宁憨笑着说道:“说实话,我当时也就是头脑一热,根本没想过害怕。”

    “你不知道当时有命令不准上前吗?”薛国平继续和蔼可亲地问道。

    “知道。”李晓宁并没有多想,顺口说道,“但是我觉得那命令是下给在场的消防官兵的,并不包括我。”

    “为什么你认为不包括你?”薛国平继续着循循善诱。

    李晓宁刚想回答,薛国平的秘书张辉走了进来,说道:“刘书记来了,人已经上楼了。”

    “哦?奇峰同志也来了?”薛国平站起身来,“我去接一下。”说着便开始整理衣服。

    薛国平嘴上说要去迎接刘奇峰,但是脚下却并没有动,衣服还没有整理完,刘奇峰便已经走进了病房,身后跟着市委办公厅秘书长段永宏。

    “国平同志也在啊?早知道你要来,就和你一道了。”刘奇峰看似随口的一说,其实却暗含着讽刺——薛国平来之前,并没有和他打招呼。

    薛国平却好像并没有听懂刘奇峰的讽刺,而是笑着说道:“奇峰同志那么忙,我还以为你要过上一阵子才能有空来医院看看我们的英雄呢,所以来的时候就没叫你。”他这也是在趁机挑拨离间,向李晓宁暗示刘奇峰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来医院看他这个嫡系,相反自己来的比刘奇峰还早。

    刘奇峰平静地接招道:“小李刚刚做完手术,最重要的还是静养休息,来早了,对他反而是一种打扰。”

    “是啊。既然奇峰同志来了,我就不再打扰英雄了,先走了。”薛国平笑着冲李晓宁挥了挥手,步伐稳健地走了出去。

    李晓宁在心中暗自想到:这两位滨海市的最高领导,真个儿是水火不容啊,每一句话里都是夹满了唇枪舌剑,像是争风吃醋的小姑娘,但是二人自始至终又都是那么的雍容坦然,虽然是在互相讽刺攻击,但是外人却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这份功夫也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啊。

    正想着,刘奇峰已是吩咐段永宏先到外面等一下,自己有话要跟李晓宁说。

    眼见室内只剩下自己和刘奇峰,李晓宁急忙坐直身子说道:“首长,对不起,我这脚没法起身……”

    “你给我老老实实躺好!”刘奇峰粗暴地打断了李晓宁的话,脸上的表情非常的愤怒。

    “哎……”李晓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立了这么大的功,却反而惹得刘奇峰如此生气,只好老老实实地答应道,慢慢地躺了下去。

    刘奇峰伸手拽了拽领带扣,好像要将胸中的怒火释放出来一般,叉着腰咆哮着说道:“你怎么搞的?啊?”

    “啊……”李晓宁不知道刘奇峰所指何事,只好茫然地应道。

    “瞎胡闹。你这是拿自己生命开玩笑。你知道不知道?”刘奇峰用手指戳点着李晓宁说道。

    李晓宁这才知道刘奇峰是在担心自己,急忙又坐起来说道:“首长,当时那个小孩子叫的那么凄惨,我受不了,情急之下,只能铤而走险了。”

    “铤而走险,铤而走险,万一出事呢?”刘奇峰瞪着眼质问道,“我怎么向你家人交代?”

    “首长,您别生气。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李晓宁虽然被刘奇峰一顿臭骂,但是心中却非常的开心,笑嘻嘻地说道,“您坐,您坐,消消气。”

    “乱弹琴……”刘奇峰气呼呼地坐了下来,脸上兀自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

    “别生气了,好不好,首长!来,您喝水。”李晓宁的话语中都开始带上撒娇的语气了,“《黄帝内经》上说,怒伤肝。您老人家快别生气了,万一气坏了您的身子,整个滨海人民都不会跟我善了的,我可担待不起那个责任啊!”

    “你小子,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跟我油嘴滑舌。”刘奇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喝了一口水,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当然了,危急之中,你能奋不顾身,挺身而出。最终还将三名遇险的群众全部安全救出,这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

    “谢谢首长夸奖,有您这话,比医生的药都管用。”李晓宁笑嘻嘻地说道,他知道刘奇峰之所以这么骂他,那是真的关心他,这也代表着自己已经成了刘奇峰真正的嫡系。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刘奇峰又是一句臭骂,“你小子,以后一定给我小心点儿,知道不知道?”

    “是。首长。”李晓宁坐在病床上,啪的一声敬了个军礼,严肃地说道,“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小心。”然后又笑着说道,“这次,让您担心了。”

    “去,少给我卖乖。”刘奇峰又松了松衣领,没好气地说道,“汗都给我吓出来了。”

    “您再喝口水,喝口水。”李晓宁心甘情愿地献着殷勤。

    刘奇峰又喝了一口水,然后将杯子放下,说道:“我过来之前,先去医生那问过了,你这腿啊,没事。肯定不会落下残疾,这我就放心了。对了,刚才薛国平跟你说什么了?”
《官雄》正文 第三十二章 小白献媚
    白雅丹也来医院看望李晓宁了。当她走进病房看到刘奇峰也在的时候,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白雅丹表面上看起来是那种胸大无脑的女人,其实却是个城府极深之人,她有着自己的宏伟的“政治抱负”,希望能够有朝一日登临权力的道:“小李,你好好养病,别的事情不要多想,我先回去。”

    “刘书记,我送送你。”白雅丹继续献着殷勤。

    “不用。”刘奇峰冷冷地拒绝了白雅丹。

    白雅丹很失望,只好停下了脚步。

    刘奇峰到了门外才发现段永宏并没有替他守着门,难怪会让白雅丹溜进去呢,估计是在薛国平走的时候,跟上去私下汇报去了。他不由地有点儿生气,段永宏是市委常委,又是薛国平的嫡系,刘奇峰一直告诫自己,在时机成熟之前,不要动段永宏,但是今天,他觉得有必要敲打一下段永宏。

    “几点了?”刘奇峰冲正快步走过来的段永宏问道。

    “2点35!”段永宏并没意识到什么问题,他以为刘奇峰真是问他时间,看了一下手表回答道。

    “市委应该几点钟下班?”刘奇峰再次问道。

    段永宏有点儿摸不清楚刘奇峰要做什么,只好再次老实回答道:“6点。”

    “6点下班,2点多就跑了出来,像什么话?”刘奇峰鼻子中冷哼一声训斥道,“上班不像上班,干部不像干部,目无纪律,随随便便,自由散漫,成何体统?”

    他们这个时候还在医院里,周围到处都是人,段永宏虽然明知道刘奇峰训的肯定不是他,但是在外人看来却是他在挨训。他堂堂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市委常委,哪里受的了那些升斗小民的鄙视的眼光?顿时整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刘奇峰没头没脸地训斥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又说道:“你是市委办公厅秘书长,秘书一处现在没有管事的,你就是他们的直属领导,等回去之后,你好好教育教育这个白雅丹。正上班的点,她跑到医院来了,跟谁请假了?不要小看这个事情,这是很严肃的问题,我们是国家干部,群众供养着我们,如果我们都这个样子,群众怎么看?怎么想?”

    段永宏这才搞明白自己这段训是替白雅丹挨的,心中这个气啊。这个白雅丹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这位滨海市的一把手,这不是找死吗?他很明白,刘奇峰虽然一直在强调白雅丹早退的事情,但是这只是一个借口。机关里上下班考勤管的非常的松,谁有事情,迟来会儿或早走会儿那是很正常的事,没有人会说会管,有的人不自觉,迟到早退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刘奇峰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他绝对不可能因为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生这么大肝火,连自己这位市委的面子都一点儿也不照顾。

    “刘书记,你放心!回头我一定严肃批评她!”段永宏一本正经地说道,心中却已经在想着怎么整治白雅丹了。

    刘奇峰余怒未消地说道:“不能简单地批评了事。她个人和部门都要写检查!毛秋实现在不在,部门检查就要你这个秘书长来写。回头再专门召开个机关工作会议,重点强调一下加强机关考勤管理的事。这样下去怎么行?”

    “是!”段永宏嘴上答应着,心中已经开始问候起白雅丹家中的女性来了。

    往楼下走的时候,段永宏一贯阴沉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沉。由不得他不恼火,自己堂堂一个市委常委,就这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市委书记没头没脑的一顿猛训,而挨训的原因,仅仅是因为白雅丹的早退。

    这么小的事情,刘奇峰为何这么大动肝火?难道仅仅是因为机关考勤不严,作风散漫的原因吗?肯定不是。这说明刘奇峰是对他段永宏本人不满,白雅丹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而已。但是,无论如何,这个白雅丹是别想再有好日子过了,她作风一贯自由散漫,这次她又撞在枪口上了,不管她有何背景,都得对她不客气了。
《官雄》正文 第三十三章 再见唐薇
    程小溪是在下班之后来到医院的,她一进病房,看到李晓宁那条被石膏固定,白色纱布严密包裹的右腿,当然就哭了,虽说没有哭出声,泪水却在不断地流。

    这下把李晓宁整毛躁了,“我说大小姐,你那么活泼开朗的一个人,怎么哭起来了?我这不好好的吗?还没死呢!”

    程小溪擦了擦眼泪,说道:“你还好意思说呢?我都听说了,多吓人的事儿啊?你运气稍微差一点儿,我现在看到的就是你的尸体了,我能不哭吗?”

    “我说你能不能往好处想我啊?”李晓宁翻着白眼说道,“幸亏我没死,我要是死了,估计你也不就不敢看我了。因为我肯定是被砸成肉酱了。”

    “你还说我。你自己说的这叫什么话?哪里有这么咒自己的?”

    程小溪举起粉拳捶了一下李晓宁说道。

    “哎呀。”李晓宁捂着右腿,满脸痛苦地说道,“疼,你这丫头也太狠了,我都这样了,你还打我。”

    “啊?我没打你的右腿啊!伤口怎么样?很疼吗?”程小溪急忙上前搀住李晓宁问道。

    “哎呦,疼,不光小腿疼,大腿也疼,你帮我揉揉。”李晓宁皱着眉头说道。

    “怎么会大腿也疼?”程小溪满脸焦急地说道,“是不是里面有内伤啊?医生怎么搞的?这都没发现。是这儿吗?我给你揉揉。”

    “不对,再往上点儿。对,就是那儿,又酸又疼,你给我好好揉揉。”李晓宁指挥着程小溪的一双玉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挪动着,阵阵酥麻的感觉传到大脑,是那样的舒服。

    程小溪按着按着就发现情形不大对,回头一看,李晓宁正闭着眼睛享受呢,她顿时反应过来李晓宁这是在诈伤逗她玩呢,气的嘟起小嘴说道:“你,我让你使坏!看你还敢不敢使坏。”说着话,已是掐住了李晓宁大腿内侧的一点皮肉,然后来了个360度旋转。

    “啊!”李晓宁疼的噌的一下坐了起来,这一动不要紧,立刻又扯动了伤口,不由地又是一咧嘴。

    “还装?”程小溪瞪眼说道。

    “这回真不是装的。”李晓宁哭着脸说道。

    程小溪见李晓宁不像是作假,立刻又慌了,急着要去叫医生。

    “不用叫医生,又不是什么大事。”李晓宁拦住了程小溪,“你就坐着陪我说说话就好了。”

    程小溪依言坐下,感慨道:“没看出来,你还真挺有英雄气概的,我听他们说的时候都感觉到害怕,你居然就那么冲上去了。”

    李晓宁挠挠头说道:“往上冲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其实我就是脑子一热,就上去了。”

    “那也是勇气。”程小溪一脸崇拜地说道。

    随后的日子里,程小溪每天都会亲自下厨炖点骨头汤、老母鸡汤之类的,然后趁中午休息的时候,给李晓宁送过来。虽说在病床上,李晓宁的日子也过得非常充实,心里也觉得很舒服。

    第三天的时候,病房里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只见她身穿一件白色连衣短裙,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柔顺地飘散在那双柔肩上,雪白的娇颜透出淡淡红晕,清秀可人,一双剪水眸子,清澈若泉,唇角微弧,娴静之余,带有似水温柔,收腰的连衣裙凸出的玲珑曲线更显万种风情。

    “傻着干什么,不认识了?”美女微笑着调侃了一句。

    “啊,你怎么来了?”李晓宁没想到唐薇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态。而且,他确实有点儿看呆了,因为今天他所看见的唐薇和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以往成熟女性的形象忽然就消失了,变成了一个乖巧女孩的形象,人好象也年轻了许多。如果说以前的唐薇是朵盛开的玫瑰,那么今天的唐薇就是一朵清新的百合。

    “我怎么能不来呢?本来以为你嫌弃姐了,姐倒真的伤心了一阵,后来才知道,你是受了伤,怕我见到。”唐薇含情脉脉的说道。

    “薇姐,我真的没想到还能看见你,我真的很开心,是那种压抑不住的开心。”李晓宁的脸上洋溢着无法遮掩的快乐。

    唐薇的内心也为能再一次见到李晓宁而开心不已。此前两次的相遇都很偶然,说明自己和李晓宁之间还是有一定的缘分,以前她觉得和李晓宁并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一直躲着他,但是现在她有种想抓住这种缘分的冲动。

    “伤的怎么样?”唐薇温柔地问道。

    “没有大问题,只是一些皮外伤,不会落下残疾。”李晓宁轻描淡写地说道,生怕唐薇会担心。

    “你也不小心一点儿,幸好不是大伤,不然你妈妈得多伤心啊?”唐薇用埋怨的口气说道。

    但是这份埋怨听在李晓宁耳朵里却是疼爱,他笑着说道:“我很小心的,不会让自己这么早死掉的,我还没娶你呢。”

    唐薇白净的面容出现了一抹嫣红,她知道不管是迷恋自己的身体,还是真的爱自己,李晓宁的心中是真的有自己的。她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故事已经没有立刻结束的可能了,关键是她也不再想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立刻这么结束了。因为现在立刻结束对她已不是一种解脱,而是一种更痛苦的折磨,因为李晓宁的身影已经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里。

    “姐没想过让你娶我!”唐薇红着脸说道,“但是,姐也实在不喜欢现在孤单,寂寞的生活。姐不想奢求什么,只要你能给我的生活带来少许的lang花,少许的快乐lang花,我就知足了。”她那扇已经对男人封闭的心扉又被李晓宁给打开了。

    听着唐薇温柔的告白,闻着唐薇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体香,李晓宁有些痴了,或许在此之前,他确实更多的是受唐薇身体的诱惑。但是今天,李晓宁却发现了唐薇的另一种美丽,是那么的自然,纯真,和谐。

    或许是感觉到了李晓宁对自己的注视,唐薇侧过脸来,给了李晓宁一个妩媚的微笑,又俯下身来,在李晓宁的嘴唇上留下了一个轻吻。

    李晓宁没有任何地反应,只是细细回味着那淡淡的唇香,也没有了以往那种侵犯唐薇身体的那种冲动,他很害怕自己一冲动就破坏了她那圣洁的形象。细腻的面容,红润的嘴唇,长长的睫毛,乖巧而又可爱的鼻子都让李晓宁感觉一种全新的感觉。没有了往日的刻意修饰,自然而又洒脱的形象反倒让李晓宁感到了更深的依恋和动情。

    虽然这里只是医院的病房,可此时的李晓宁却产生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家的享受,那种自然,温馨的感觉让李晓宁彻底地陶醉了,也感到了无比的轻松和幸福。

    李晓宁彻底地放松了,这种久违的放松终于把这几天被折腾坏的李晓宁送进了梦乡,让他在梦中继续感受着他的幸福。

    夕阳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把橘红色的阳光随意地洒落在李晓宁的面部,李晓宁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是那么的宁静,平和,没有任何躁动的感觉。

    病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了任何的声音,可唐薇却没有了以往那种孤独寂寞的感觉,她现在感觉到了自己好象已经有了依靠,以往感情的重创和生活的碎片在这种宁静面前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唐薇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幸福和温情。

    望着熟睡中李晓宁的面庞,唐薇笑了,浅笑盈盈的她没有了任何的烦恼和忧伤,真的想让时光永远静止下来,让这幸福的时刻永远伴随着她。她甚至连想动一下的感觉都没有,生怕会打破这幸福宁静的温馨时刻。

    “薇姐。”时间就在这寂静中过去了,李晓宁也从睡梦中恢复了清醒,看见唐薇正痴痴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就连自己睁开眼睛也没有注意到,好象陶醉在一种幸福之中。李晓宁不忍心打断唐薇正在享受着的幸福,可是等了好久,看看她还一直保持那微笑着的面容,李晓宁才轻轻地召唤了一声。

    “晓宁。”唐薇终于从甜蜜的幻想中恢复过来了,她满含深情地喊了一下李晓宁的名字,眼神里面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某种渴望和幻想。

    李晓宁也从唐薇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些东西,他把唐薇温柔地拉到了自己的怀里,虽然不知以后会发生什么,可李晓宁知道自己以后要给予唐薇更多的关爱,不仅是**上的,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这个饱经苍桑的女人可能再也经起任何的伤害,哪怕是一点点伤害她可能都承受不住了。

    李晓宁温柔地抚摸着唐薇的身体,双唇还在她那雪白的玉颈上留下了点点印痕,直到落到唐薇那红润嘴唇上的时候,才没有再进行过任何的移动,而是紧紧地吸附在那里,和唐薇的香舌缠绵不止。
《官雄》正文 第三十四章 刨根问底
    李晓宁并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他今天实在不想破坏唐薇刚才留给他的圣洁美好的形象,只是不停和唐薇亲吻着,抚摸着。或许这种方式就让两人感到了满足和幸福,所以李晓宁和唐薇也都没有更进一步,只是紧紧地抱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和温暖的身躯,那种充实的感觉都让对方感到了满足。

    李晓宁此时竟然很自私地想到,希望唐薇跟他永远保持这样的关系。他其实也明白,自己和唐薇的感情要想能够开花结果,一定会遇到很多无法想象的困难。李晓宁时真的想和唐薇结婚的,可是要和唐薇结婚他就要面对各方面的压力,最起码母亲那一关就很难通过,唐薇比自己大上许多,而且,唐薇不是处女。

    李晓宁是越想越烦恼,索性就不想下去了,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每个人的人生都充满了太多的变数,只要能把握住眼前的幸福就可以了。

    唐薇好象知道李晓宁此时内心的烦恼,也知道这个烦恼可能是一个永远不能解决的烦恼。经历过一次感情伤害的唐薇已经想开了,她不想有太多的奢求,知道那样的话或许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伤害,只要能享受眼前的快乐和幸福她就知足了。

    “姐,我真想永远这么抱着你!”李晓宁像每一个陷入爱情漩涡的孩子一样,一厢情愿地说道。

    “嘴巴这么甜。估计到滨海这段时间,你又有了其他的姐姐或是妹妹了?”唐薇逗弄着李晓宁,不管怎样,今天见到李晓宁,确实让唐薇感到了开心和快乐。

    “呵呵。”李晓宁也笑了,他没想到唐薇会说出一个小姑娘才会说出的话来。可是细一想来,唐薇的说法还真的不算太荒唐。李晓宁又想到了程小溪,想到了这个让他不时怦然心动的小姑娘。还有一个犹如牛皮糖一样粘着自己的白雅丹,对了,还有彤彤。这样算下来的话,自己到滨海这几个月来,已经有了三位姐姐和妹妹了,不过姐妹多了也就意味着烦恼更多了。

    唐薇一直和李晓宁腻歪到很晚才走。走之前,唐薇告诉李晓宁,人的一生中,才华很重要,但是机遇更加重要,官场之中尤其如此。不管你多有才华,没有施展的舞台,就都是空话。李晓宁这次奋不顾身英勇救人的事情,是一个有可能使他的仕途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的好机遇,一定要紧紧把握住。她在新闻界有一些朋友,会帮李晓宁制造一些有利的舆论,要李晓宁提前做好准备。

    果然,自唐薇走后的第二天,各大电视台和各大报纸的记者们就结伴而来了,长抢短炮地架了起来,轮番上阵地对李晓宁进行着采访,医生们都拦不住。

    记者们提问的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你当然冲上去救人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有什么感受?”说实话,一点儿新意也没有,这个问题,李晓宁头一天已经打好了如何回答的腹稿,所以现在再说起来,就显得特别的出彩,而且,他是中文系科班出身,懂得怎么才能把故事讲的更加精彩,特别是对石头轰然倒下时的恐怖情形进行了充分的渲染。有几个女记者,当场就被感动的流下来眼泪。相信他们回去之后所发出来的报告,也绝对精彩。

    当然,还有一个欠揍的问题,记者也是肯定不会放过的,那就是“你为什么先救小孩,然后救妈妈,最后才救老人?”

    李晓宁知道这个问题,很难做出一个令所有人都满意的回答,而且当时情况那么危急,到底先救哪一个,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只是想着一定要把人救出来而已。之所以形成这么一个顺序,完全是被困人自己的选择,当然,他也明白,这个问题他是不能这么回答的。

    所以,他只有尽量地斟酌着词句说道:“先救孩子,是因为孩子是生命的延续,是未来的希望,也因为孩子是大人的命根子,没有孩子,活着的大人也就都没了方向,所以先救孩子。而且,先救孩子,可以让被困的大人更加放心,方便于下一阶段的救援,如果把孩子留下,可能会令后面的救援更加困难。”

    李晓宁本以为自己的回答应该可以令提问的记者满意了,但是那名记者明显不打算就此结束,而是本着“刨根问底,刨个稀巴烂”的原则,继续问道:“那你把老人放到最后,是不是认为死老人比死年轻人好?”

    李晓宁瞪了一眼这个记者,心说:你是来采访的,还是来捣乱的?我有这么说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请问你是不是这么想的?”那名记者步步紧逼地问道。

    李晓宁无奈之下,只好字斟句酌说道:“人类是一代一代繁衍下去的……下一代是未来……没有下一代,人类就会灭亡。老人也会尊重这个顺序的。”

    “你并不是老人,凭什么认为老人就会尊重这个顺序?”那名记者的语气有点儿咄咄逼人。

    李晓宁跟记者讲了整整一天的故事,本来就已经讲的有点儿头晕脑胀的了,现在面对这个难缠的记者,不由的心中有点儿上火,而且现在他已经基本确定,这个记者肯定不是唐薇找来的,但是他现在虽然是一位“英雄”,还是不敢得罪这些什么都敢说的“无冕之王”啊,只好说道:“我曾经看到过这样一个故事。有四只山羊被一个猎人追捕,可是山羊们跑到了尽头,对面却是另一座山。后面的猎人仍在紧紧追赶,而眼前的山涧的宽度却不是他们能够跃过去的。你知道这个时候,山羊们是怎么做的吗?”

    “不知道,我对人更感兴趣,对山羊没有兴趣。”那么记者面无表情的说道。

    李晓宁叹了一口气说道:“当猎人慢慢逼近它们的时候,山羊们便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年老的山羊先跳,小羊就跳到它们背上,再纵身跳向对面这座山。结果小羊存活了下来,年老的山羊就这样掉进了悬崖。动物尚且如此,我们人难道还不如动物吗?”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先救老人,后救孩子,就畜生不如吗?”那名记者继续抠着李晓宁话中的字眼。

    “那是你的说法,并不是我的意思。”李晓宁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要告诉你的是,绝大多数的中国人,都是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去拯救别人的。我们不想放弃任何生命,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但是当无可选择的时候,我宁可陪着老人去死,而不是陪着孩子。”
《官雄》正文 第三十五章 遭遇五毛
    大雨制造了这种灾害**件,李晓宁成了灾害**件的抗争者,也成了英雄。第二天,省市电视台、省市报纸都同时发表了这一新闻。李晓宁从此声名远扬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也许真的如白雅丹所说的,李晓宁坐上正科级的位子指日可待了。

    说实话,救人的时候,李晓宁并没有想过出名的问题。但是现在他想到了。现如今的社会是一个缺少英雄的年代。社会中充满了唯利是图,崇拜金钱的观念,各种骗局犯罪行为都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人们的思想。在这个浮华的年代,人心不古,大道沉沦。

    但是,人们并不是不希望有英雄而是人们不再相信有英雄。其实大家都在寻找,大家都在盼望着英雄的回归,盼望真英雄的出现。

    李晓宁的表现恰恰就是真英雄的表现,因为无论是从人性还是政治上讲,他的做法都是崇高的,因为在那一刻他是真的把生命置之度外的,如果他死了就死了,根本不可能有其他的政治好处。

    从第一个媒体进入病房开始,李晓宁便知道这件事要闹大了,自己要出名了,要红了。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的发展将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目标。

    下班之后,程小溪照例炖了汤来看李晓宁,帮李晓宁盛好汤之后,就坐在床前,一边和李晓宁聊着天,一边玩着手机。

    “晓宁!现在电视台和报纸都在播你的事迹,你真的成英雄了。以后可要跟着你沾光了哦!”程小溪笑嘻嘻地说道。

    李晓宁边喝汤边笑着说道:“快别这么说,我只不过做了应该做的而已,谈不上什么英雄不英雄的。说到沾光,貌似现在是我正在沾你的光呢。这汤真好喝。”

    “讨厌!”程小溪突然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讨厌?”李晓宁有点儿懵,自己又哪句话说错了?

    “真可恶!”程小溪又恶狠狠地补上了一句。

    “小溪……”李晓宁汤也不敢再喝了,“我又怎么惹着你了?”

    “我不是说你!”程小溪抬起头来说道,“我是说网上这些人,真是太讨厌,太可恶了。”

    李晓宁这才明白原来惹到程小溪的并不是自己,便笑着说道:“中国有那四亿多的网民,其中有一些素质比较低下,也是比较正常的事情,你又何必跟他们生气呢?”

    “他们在说你啊!”程小溪气鼓鼓地说道。

    “说我?”李晓宁楞了一下,“说我什么啊?”

    “你自己看!”程小溪撅着小嘴,把手机递了过来。

    李晓宁接过手机,发现正是“魔兽世界”的界面,便笑着说道:“原来你也是百万wower的一员啊,同道中人,呵呵。”说着话,便顺手点开了一个帖子,看到以下内容:我真是无法理解那些没事就辱骂攻击我们伟大祖国的卖国贼们,中国不需要你们兜售的那一套民煮自由骗鬼的玩意,请滚出我的祖国!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我虽然只是一个搬砖的**丝,但是我问心无愧,还是那句话,打台湾我捐一个月工资,打美国我捐一年工资,打日本,我他妈捐一条命!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这帖子也没什么嘛,怎么就惹的你生气了?而且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嘛。我又不是卖国贼。”

    “下面了!我让你看下面了!”程小溪翻着白眼说道。

    李晓宁往下一看,果然还有一个帖子——从普世观念层面,揭露“英雄”李晓宁的伪善。

    看到这个题目,李晓宁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急忙点开帖子看内容:“近日被各大主流媒体炒作的沸沸扬扬的所谓的救人英雄李晓宁,其实只是一个思想狭隘的伪善者。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居然很自豪地宣称自己先救小孩,后救老人的做法多么的正确,殊不知,他的做法恰恰是不符合普世观念的。

    如果换了我,我会先抢救大人或老人,因为小孩死不足惜。

    众所周知,小孩的社会关系简单,思想负担和牵挂少,社会责任几乎没有,可以说是一片空白,死了就死了。

    而成年人则刚好相反,一个壮年的死会给他的长辈和晚辈带来痛苦,少了他养家糊口对老人和子女是场灾难。某些人还是单位的骨干,对社会贡献巨大。

    老人的死令家属心碎,想想他们的养育和操劳,想想他们风烛残年的面容,这种伤感多少年都挥之不去,老人离死亡是很近,但遭遇灾祸不能善始善终,是不幸中的不幸。

    至于老人和成人之间怎么选择,我还没想好。如果是我的父母和我的子女出现这样的情况,我还真不好抉择。但对于其它人,我绝对要先救大人。

    李晓宁宣扬的先救小孩的观点,这是走火入魔。

    鄙视那些把孩子放在第一位的人!”

    看了这篇稿子,李晓宁的脸色变的有点儿难看,他早就觉察出来,前两天来的那个刨根问底的记者有问题,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话不被抓住把柄了,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拿来利用了。

    想了想,李晓宁故作轻松地笑道:“这本来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情,人家这么说,也不能算是有错,只是观念不一样而已。倒也不值得生气。”

    “下面还有更气人的呢。”程小溪余怒未消地说道。

    李晓宁继续往下看,发现果然还有好几篇跟自己有关的帖子,这些帖子的内容就没那么客气了,其中一个帖子更是极尽污蔑之能事:“李晓宁根本就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党的优秀干部,而是一个害群之马,社会渣滓。

    大家都是有脑子的人,都想一想,为什么那么多的消防官兵没用冲上去救人,而唯独一个李晓宁冲上去了?并不是消防官兵怕死,他李晓宁不怕死,而是当时在场的指挥部出于安全考虑,而下达了暂时不许上前的命令。李晓宁冲上去,首先就是违抗了命令。一个无组织无纪律,只知道个人英雄主义的人,居然会是一个英雄?真是可笑,更加令人感到可笑的是,在众多盲从的屁民的吹捧之下,李晓宁居然真的成功了。

    还有,如果大家认为李晓宁冲上去是因为大公无私那就更加是可笑了。当时的情形非常的危险,李晓宁也是人,他难道就不怕死吗?我告诉你们,他非常的怕死,但是一个怕死的人,为什么会冲上去救人呢?因为被困的是他非救不可的人。

    说到这儿,大家可能也能猜出来一些了。不错。李晓宁生活极度不检点,是地地道道的花心大萝卜。那个被困的少妇,就是他的情妇,那个孩子,就是他和那个少妇生的。

    现在大家明白了,为什么那个被困的老人死活不肯出来吗?她难道就不想再多活几年吗?她那是觉得丢人,觉得没脸再活在这个世界上啊。”
《官雄》正文 第三十六章 博弈常委会
    在这些对李晓宁极尽污蔑之能事的帖子下面,有人支持有人骂,中国网络论坛的乱现象显露无疑。

    李晓宁想过自己的仕途肯定不会一帆风顺,但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如此受针对,对手居然出动了专业的水军。这些帖子显然都是经过人为策划,统一安排的。

    李晓宁跟水军公关公司没有专门打过交道,但是作为政府秘书人员,对这一行也是有一定了解的。这些公关公司手中都掌握着大量的水军,由专门的文案策划好帖子之后,便通过上千上万的水军在微博、贴、猫扑、天涯、人人网大量发帖,每个帖子五毛钱,就是俗称的五毛。他们利用的便是微博、贴、猫扑上存在着大量智商为负数的盲从分子,谁声音大,理直气壮,他们就信谁的。

    这些水军公关公司的文案策划都特别会揣摩很多网民的心思,也特别会抓住网民的眼球。他们不但造谣说那个被救的少妇是李晓宁的情妇,还特别点出那个少妇开的车是日本的凯美瑞。这一招果然有效,网上舆论迅速一边倒,游移不定的群众都被“凯美瑞”刺激到了,你李晓宁生活作风**也就算了,你的情妇居然开日本车!那还了得?妥妥的卖国贼!

    李晓宁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原以为自己英勇救人的事情会成为自己仕途上的助力,现在看来,反而是要起反作用了。只是薛国平那帮人也实在是有点儿小题大做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卒,就算能够顺利上位正科级,那在薛国平面前也不过是芝麻绿豆而已,犯得着花上三五十万去请这种水军公关公司吗?

    对于这些水军公关公司的要价,李晓宁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像自己这种有着那么多目击证人的救人事迹,是非常难洗的,一般的公司都未必愿意接招,只要接招的,要价肯定低不了。

    其实,李晓宁所不知道的是,如果真的是为了和刘奇峰较劲,薛国平倒也真犯不上用上这么多心思。毕竟李晓宁还太年轻,职位也太低,对于滨海市的政治格局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影响,薛国平一开始倒也真想顺水推舟让李晓宁上位的,那样就等于自己卖了李晓宁一个人情,说不定还能趁机把李晓宁拉拢过来呢。

    可是,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以人的意愿所改变。唐薇让媒体采访李晓宁,本来是想给李晓宁造势,但是当李晓宁的形象出现于电视上的时候,自然也就被一些不希望他往好的方向发展的人看到。这其中就包括那位被李晓宁打的他老母都不认识了的薛大少。

    这位薛大少不是旁人,正是薛国平的独子,向来都是被宠坏了的。

    薛国平虽然对自己的儿子不务正业也一肚子不高兴,但是毕竟那是自己的儿子,自己可以骂,可以打,但是别人却是绝对不能碰的。

    俗话说,打了儿子,出来老子。作为薛大少薛斌的老子,薛国平在得知儿子被打的第一时间就把滨海市公安局长胡中强叫过去臭骂了一顿:“你告诉我,这滨海到底还有没有王法,这里还是不是党的天下!”

    胡中强对于薛斌的二世祖做法也是早有耳闻的,知道这小子被打肯定是活该,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薛国平虽然不是自己的直属上司,但是人家可是实打实的滨海市政府一把手啊,公安局的很多经费还指望着薛市长关照呢。没办法,只好答应回去立刻严查。

    但是,当时出警的派出所所长罗光照和民警张思雨却一口咬定他们在出警的途中碰上堵车,赶到现场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什么也没有看到。

    事实上这一老一少两个警察全程观看了在白雅丹所住的小区门口的那一场斗殴事件,但是始终没有下车,也没有拉响警报。罗光照是几十年的老警察了,什么都明白,他一到现场就知道出了什么事:一帮富二代们撞了那环卫工人,还打人。李晓宁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如果警察一出面,就算把人都抓回去,可是这些富二代们哪个是没背景的?最终谁受到制裁?能是这些富二代吗?肯定不是!所以他也就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现在多好!皆大欢喜。

    胡中强对罗光照这个老骨头也没有办法,而且他心里也确实不愿意干这个差事,便拖着不办。薛国平日理万鸡的,过几日也就把这事儿忘记了。

    没想到现在李晓宁因为救人,他的形象出现在了电视上,被薛斌认了出来,这一下,又把薛国平本已抚平的逆鳞重新掀了起来。

    但是,李晓宁毕竟是刘奇峰重用的人,现在又是救人的大英雄,薛国平虽然贵为市长,也不可能一句话就把李晓宁彻底打倒,他必须先把李晓宁的名声搞臭才行,所以才有了水军公关公司在里面搅合的事情发生。

    当然,在薛国平暗中动作的同时,刘奇峰也在为李晓宁争取着利益,他现在已经把李晓宁当成了真正的心腹,给李晓宁谋利益,也就是在巩固自己的羽翼。所以在讨论台风救灾工作的常委会上,刘奇峰趁机便把解决李晓宁待遇的问题提了出来:“各位同志,对李晓宁这次英勇救人的表现,大家有什么看法。”

    按照刘奇峰的设想,由自己先把这个问题在常委会上提出来,然后由组织部长侯卫军建议破格提拔李晓宁为正科级,有着英勇救人的这份大功劳在,估计就是薛国平也说不出来什么强有力的反对意见来的。

    却不想,刘奇峰的话音刚落,侯卫军还没来得及开口,薛国平就先说话了:“李晓宁救了人,当然是有功的。”

    刘奇峰没想到薛国平会主动给自己的人说话,倒是一愣,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薛国平,心说:老薛,你这又是整的哪一出?我刘奇峰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果然,薛国平下面紧接着话锋便是一转:“但是,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一个人才不容易,他这样鲁莽冲动的行为,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人没救出来,自己也丢了性命。那首先是对不住国家的培养,最关键的,他将直接影响我们市的声誉。而且,当时现场指挥部明明已经下达了不许上前的命令,他却置若罔闻,一意孤行,简直就是无组织无纪律。所以,对于他这种个人英雄主义行为,我觉得应该给予严肃的批评和教育。”

    他话音刚落,一向紧跟他的常务副市长宋高山就接口道:“薛市长刚才说得好啊,说到底我们都是党的人,都是党培养的人才,做任何一件事之前,都要先想想这样做对党、对国家、对政府是有利还是有害,而不应该仅仅是考虑自己的利益。”

    组织部长侯卫军反对道:“这样说不是很妥当?什么叫党的利益,什么叫个人的利益?说到底,我们都是要为人民谋利益。关键时刻李晓宁冲了上去,救出了活生生的三条人命,我认为这就是代表了人民的利益。如果对这样的同志不予嘉奖,反而要批评,那是会打击我们干部的积极性的!”。

    纪委书记范平元和薛国平是党校同学,两人一向走得很近,他立刻反驳道:“我不同意卫军部长的意见,李晓宁是救了人不假,但是这是他运气好,如果运气不好,不但人救不出来,反而他自己的命也会搭上,那时,对我们滨海市的声誉也会产生极大的不利影响。所以,他的这种行为,绝对不能予以嘉奖鼓励,这个口子一开,队伍就不好带了哦。”

    宣传部长马明海也是薛国平的人,他也接着表态道:“范书记说得对,李晓宁的做法就是彻头彻尾的个人英雄主义加机会主义,是要不得的,凡事要从大局考虑。一个筷子易断,一把筷子才够结实嘛。只有下级服从上级,个人服从组织,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才能更好地为党、为国家、为人民谋取最大的利益!”

    场面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一共九名常委出席(注:本来有十一名常委,原政法委书记已退休,新任公安局长胡中强还没能补上来,空缺,副书记唐学文在党校学习,缺席),薛国平这边已占了四人,刘奇峰便把把目光看向平时一贯中立的**部长耿伟民和警备区政委聂大海,他之所以不去看段永宏,那是因为他知道,段永宏虽然是市委的人,却是站在薛国平那边的,让他先表态的话,己方估计当场就得输。

    **部长耿伟民算是滨海官场的不倒翁,同时也是个老滑头,向来信奉明哲保身的原则,加上也到了快退休的年龄,根本不想搅合在刘奇峰和薛国平的争斗当中;聂大海是军队上的人,当然就更不想凑热闹了。所以,二人很干净利索地投了弃权票。

    薛国平脸上露出了大局已定的笑容。
《官雄》正文 第三十七章 坑爹
    刘奇峰心中憋了一口气,但是脸上却并未表现出来,虽然这仅是一次平常的常委会,他也并没有奢望就此能让李晓宁成功上位,但是自己作为滨海市的一把手在常委会被薛国平死死压制,还是让他非常的不爽。

    所以,刘奇峰并没有继续询问段永宏的意见,而是淡淡地说道:“既然大家都认为李晓宁做的不对,那么我呢?”

    别看刘奇峰话问的平淡,但是在座的常委们却不得不在心里掂量掂量这句话的分量——不管现在滨海到底是谁说了算,刘奇峰毕竟是名义上的老大,你对他阳奉阴违可以,当面挑他的错,绝对是找死。

    薛国平眼见胜券在握,如何能够让刘奇峰一句话就毁掉现有的优势?当然,他也明白,这个时候是不能指望别的常委出面跟刘奇峰唱对台戏的,事实上就是他也得斟酌一下话到底要怎么说,所以,他故意先咳嗽了两声,然后才一本正经地说道:“奇峰同志作为李晓宁的直管领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应当、必须、相信也是乐于承担部分责任的,作为同志,也希望奇峰同志能够吸取教训,自我反省。”

    刘奇峰冷笑一声,说道:“今天开这个会,我就是想告诉大家,对于李晓宁的这次表现,必须给予肯定。要树他为标兵,典型。至于他的鲁莽和冲动嘛,私下批评一下就行了。要分清主次,下不为例。”

    薛国平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沉着脸说道:“奇峰同志,这么说就不大妥当了?我们党实行的是**集中制,常委们已经表决了,你愣是要推翻,只怕是有搞一言堂的嫌疑?”

    薛国平的话音还未落,忽然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有点儿恼怒地接起电话,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事儿?我在开会呢!”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薛国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他恨恨地说道:“知道了。等我回去!”然后挂掉电话,使劲地看了刘奇峰一眼,说道:“我家里出了点儿事儿,要急着回去处理,今天的会先到这儿?”

    众人都觉得有点儿奇怪,薛国平也是官场老吏了,不至于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儿,就发话中断市委常委会?这可都是要记录在案的啊!而且,刘奇峰能同意吗?如果刘奇峰不同意,薛国平自己离开,那岂不是当场就要翻盘?

    却不想刘奇峰也做了一件让其他常委看不懂的决定:“既然国平同志家里有事儿,今天的会改天继续开也一样。”

    薛国平也不说谢谢,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出了会议室。然后刘奇峰也笑着说了一声:“散会!”起身也走了出去,剩下一屋子的常委大眼瞪小眼,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薛国平之所以急急地离开,是因为他那个宝贝儿子薛斌薛大少出事了——被抓进局子里去了。

    其实这事儿说起来挺搞笑的,跟美国的几个著名杀人狂魔落网的情形非常像——驾车超速。

    薛斌就是个无业游民,每天的主要事情就是喝酒玩女人,这天又是喝完一场紧接着赶下一场,所以开着新买的路虎一路飞驰,在限速六十迈的东海路上飙到了一百四十迈,然后就很自然地被执勤的交警给拦了下来。

    薛斌不耐烦的停下车,降下车窗,张嘴就骂:“***的脑子进水了,连我的车都敢拦?”

    拦下薛斌车的是刚刚走上工作岗位的新人,叫郝运来。根本就不认识薛斌,他见薛斌超速严重,本来只是想拦下来教育一下,没想到车窗一打开,先被浓烈的酒味熏了个跟头,又被没头没脑的骂了一顿。都是年轻人,哪个没脾气啊?所以,不但没让行,而是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请出示驾驶证行驶证。”

    “你他妈的脑子进水了,眼睛也瞎了?不认识我是谁吗?”薛斌忽地一把打开车门,下车抬脚就踹。

    郝运来急忙闪避开来,说道,“你涉嫌醉驾,最好别开了。”郝运来并不想闹大,他也明白,像这种开着上百万的豪车,明目张胆醉驾超速的,基本都是有背景的,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不过对方这气焰是够横的,自己一句难听的话都没有,下来就打人。

    “醉驾?醉***的驾!”薛斌被拦下来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见这小交警居然还跟自己上纲上线,二世祖的脾气顿时上来了,话说自己薛大少在这滨海城向来只有自己欺负别人,哪里有别人欺负自己的时候?不对,貌似曾经被那个李晓宁胖揍过一回。

    想到李晓宁,薛斌的火气就更大了,一巴掌扇过去,郝运来的警帽就被扇飞了。

    再一拳,依然落空,薛斌恼了,翻身回车里拿出一杆短柄双筒猎枪出来,指着郝运来喝道:“你再动?再动我一枪废了你!”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郝运来不敢再躲避,对方是醉鬼可真敢开枪。

    薛斌上前猛踢郝运来,踢得他满地乱滚,反光背心也开了,对讲机电池也掉了,周围早已经围满了人,其中一名壮汉,实在看不过去,偷偷地从后面抱住了薛斌,围观的众人一拥而上,抓胳膊按腿,将薛斌牢牢制服。

    郝运来从地上爬起来,拿了酒精检测仪让薛斌吹,他拒不配合,被众人强行捏着鼻子吹了一口,酒精含量超过醉驾标准三倍半!

    郝运来将对讲机电池重新装上,然后呼叫了支援。趁着这功夫,他到薛斌的路虎车上瞟了几眼,他本来是打算找找看,有没有这个醉驾司机的身份证明之类的,结果这一看不得了——仪表盘上放着整整一大包麻古,足足有二三百颗。

    这案子大了,又是枪,又是毒品的,十足十的一个毒贩啊!

    这一下,别说是郝运来了,就是他们交警系统的老大也毛愣了,二话没说就先下令把人给缉毒大队送过去,然后又给滨海市公安局长胡中强打了个电话。

    胡中强正在下面县市检查工作,一听抓到了一个带枪毒贩,也急了,立刻便往回赶,路上给缉毒大队大队长赵枭虎打了个电话——很有可能在滨海隐藏着一个贩毒团伙,一旦让这名毒贩的同伙知道了消息,他们肯定会逃。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撬开这名毒贩的嘴。

    事实上,根本就不需要胡中强做出指示,缉毒大队的人早就先干上了。在现时代的警察系统中,什么警察最牛逼?不是什么刑警,也不是什么特警,更不是什么交警,而是缉毒警。因为他们才是整天过着刀尖上tian血的日子的人。

    薛斌的二世祖脾气完全是惯出来的,他出生的时候,薛国平就已经是处级干部,无论闯多大祸事都有法子替他摆平,上初中的时候就曾经强奸过自己的家教老师,结果被他老爸连恐吓带收买,那老师最终也没有敢起诉他。

    长大之后,薛斌更加嚣张跋扈,在滨海地面上横着走,开豪车,泡嫩模。出没于夜店欢场,身边的妞儿走马灯一样的换,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可是从来也没人敢管他,更不要说抓他了。

    这回被抓进来,薛斌一点都不害怕,他根本不担心自己犯了什么罪,也根本不担心如何出去,那些都是老爹的事儿,他想的是出去之后怎么报复那个小交警,是让他给自己跪tian?还是当着他的面,强奸他老婆或是他妹?

    令薛斌没想到的是,自己并没有被押往交警大队,而是被押进了缉毒大队的羁押室。

    羁押室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翘起脚来都够不到,灰色的水泥墙潮湿阴冷,天花板的角落里,摄像头对着薛斌,他知道那后面一定有警察在盯着自己,脱下鞋砸过去,连声痛骂,骂的嗓子都哑了也没有人来。

    薛斌颓丧的坐在地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感潮水般袭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薛斌正蜷缩在地上揪着头发,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睁眼一看,两个高大的警察走了进来,将自己从地上提起来,脚不着地的往外拖。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薛斌愤怒的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脱警察铁钳一般的大手。

    薛斌被带进了审讯室,关进一个不锈钢做的半人高的笼子,手铐是固定在笼子上的,警察给他戴上手铐,关上笼子,坐在对面栏杆后面的是两个警察,一个带着一级警督的肩章,一个带着三级警司肩章。

    “姓名?”

    “薛斌。”

    “性别?”

    “男”。

    “年龄?”

    “二十二。”

    薛斌没有耍横,这样的阵势,他从来也没有经历过,国家暴力机关的威严,对他一样有着强大的震慑力!而且对面坐着的那个一级警督,身上有股子骇人的气息,薛斌可以肯定地告诉自己,那是杀气,这个四十岁左右的警察一定杀过人,而且杀过很多人,和他对抗,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薛斌没有猜错,坐在他对面的那名一级警督就是缉毒大队的大队长赵枭虎。
《官雄》正文 第三十八章 翻盘
    一番对话之后,赵枭虎的眉头皱了起来,眼前的这个家伙怎么看也不像个毒贩,倒像足了惯坏了的富二代,难道抓错人了?不对啊,这枪和毒品可是假不了的啊。

    想到这儿,赵枭虎拿起面前桌上的塑料袋说:“薛斌,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薛斌犹豫了一下答道:“不认识。”

    赵枭虎冷笑一声喝道:“这一包是冰毒制品麻古,一共二百四十粒,冰毒是什么你知道?这些冰毒,平均每粒净重是0.1克,二百四十粒的总重量是二十四克,贩卖毒品五十克以上可以枪毙,你说二十四克能判多少年?”

    薛斌失声叫道:“那不是我贩卖的,我就是自己用的!”

    “你自己用的!你用的了这么多么!从哪儿进的货,你又卖给谁了!”赵枭虎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薛斌冷汗都下来了,他开始狡辩:“这不是我的货,你们少栽赃陷害我。”

    赵枭虎指了指旁边的摄像机:“想好了再回答,不要再自己打自己的脸了。这些毒品是从你的车里搜来的,上面有你的指纹,这一点儿你知道,我也知道。而且我们已经把你的同伙抓了,他们已经把你卖了,说你向他们兜售毒品。”

    薛斌咬牙切齿道:“我要见律师,我要打电话给我爸爸。”

    赵枭虎心中暗笑,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要找爸爸了。他威严地说道:“你的权利我们会给予保障,说,你父亲叫什么,我们会联系他的。”

    “我爸爸是市长薛国平!”薛斌怯生生地回答道。

    赵枭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因为他能感觉出来,薛斌说的是真话,他立刻站起身来,走出门外,拨通了胡中强的电话。

    胡中强已经赶回了滨海市,听说被抓的毒贩居然是薛市长的儿子,他的头立刻又大了三圈。

    在急匆匆地赶到缉毒大队,透过摄像机确认了薛斌的身份之后,胡中强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不相信薛斌真的就是毒贩,但是警察缴获的双筒猎枪和二百四十颗冰毒都是切切实实的证据。

    胡中强也是滨海市政坛的新人,现在还只是公安局长,并没有兼任政法委书记,也不是市委常委,但是按照惯例,他是肯定要进常委的。事实上刘奇峰和薛国平都在争取他,他也一直在心里做着选择。

    胡中强其实对政治斗争并不怎么感兴趣,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敏锐的政治嗅觉,表面上看刘奇峰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事事都让着薛国平几分,但是他看的出来,刘奇峰其实是一个绵里藏针的人,在政坛上,往往就是这种人才是真正的狠角色,薛国平太强势,刚则易折,估计是斗不过刘奇峰的。

    胡中强本来还打算再观察一阵子形势,然后相机而动的。现在形势逼人啊,不得不立刻做出选择了,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自己已经把市长薛国平给得罪了,即便是现在就把薛斌放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经过了一番沉思之后,胡中强最终选择了向市委书记刘奇峰汇报。

    这些都是常委会召开前一天的事情,所以刘奇峰在常委会上才会那么的淡定,因为他手里攥着薛国平的小辫子。而薛国平直到接到那个电话之前一直被蒙在鼓里,因为薛斌夜不归宿太正常了,事实上他薛国平也是经常不回家的。

    薛国平离开会场之后,并没有走远,他知道薛斌这事儿跟谁谈都没有用,还是得找刘奇峰。

    刘奇峰出了门,也没有多说,而是径自回了办公室,他知道薛国平肯定会跟上来的。

    薛国平走进刘奇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胡中强已经在里面了,他也没有打招呼,径自冷着脸坐到了沙发上,虽然自己的儿子在对方手里,该端的架子,薛市长还是要端的,该甩的脸色也是一样要甩的。

    刘奇峰也表现的好像没有看到薛国平一般,径自冲胡中强说道:“你要知道,现在的干群关系很紧张,老百姓之中仇官、仇富的思想蔓延的很厉害,再加上一些不法分子从中作梗,老百姓就更容易抓住一个事情无限放大。

    当然了,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们某些干部同志党性不严,贪污**造成的。正是因为**,群众深受其害,才会怨声载道。我听说现在社会上很多人都怀念**领导的时代,说:那时虽然穷点,苦点,但哪有这么多这么厉害的**?群众心气大多还是顺的。许多出租车挂上了**像,一些群众家中也再次贴上了**像,这反映了什么?反映了大家是在通过怀旧来表示对现实中某些现象的不满。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现在生活是好了,物质是丰富了,收入是增加了,但社会不公严重,贫富差距急剧扩大,富的真富,穷的太穷,社会治安不好,群众情绪很大,社会稳定也大成问题。

    但是作为警察,一定要秉公执法,不能被某些人或是某些舆论左右。我知道,种种证据都指明薛斌是贩毒,但是那都是表面证据。薛斌是国平同志的孩子,家里根本就不缺钱,开的是宝马和路虎,穿的是阿玛尼,他根本不需要贩毒,他只是供自己吸食,我们不能把罪名强加给他,哪怕是某些舆论一致要严惩他。”

    “明白!”胡中强点着头说道,“我们已经把薛公子送到了戒毒所,并没有把案子转给检察院。”

    薛国平坐在沙发一声不吭,他明白,刘奇峰前面啰啰嗦嗦地讲了那么一大堆,表面上看是在教育胡中强,其实都是说给他听的——你薛国平不是说网上有言论指责李晓宁吗?现在你儿子出事了,一样有更多的言论要求严办。

    另外,刘奇峰故意提什么**,提什么不患寡而患不均,又故意点出薛斌开的是宝马和路虎,穿的是阿玛尼,这些其实都是在告诉他薛国平,不是不知道你薛大市长**,只不过是不愿意操这份心而已,但是你也别太不当回事,干群关系紧张,都是因为你这样的人造成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小心把老百姓逼急了,再起来造反。

    刘奇峰的这些话,薛国平都听到了,也都听明白了,但是他也根本没往心里去。

    在现在的政治体制下,对党政主要领导干部的监督严重缺失,他们手中的权力是巨大的,受到的监督却是很少的,有时候,想不贪都难。薛国平现在已经是副省级的高官,官做到他这一层次,那就基本没有人管了。监督就形同虚设,因为下级监督不敢,同级监督疲软,上级监督太远。

    所以,薛国平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处境,他更关心的是自己儿子的下场,当听到儿子并没有被当作毒贩,而仅仅是被送到了戒毒所之后,他的心也就放了下来。当然他也明白,刘奇峰这是送了一个天大的人情给他,官场中人其实也是生意人,讲究的是利益交换,刘奇峰这么仗义,自己如果不投桃报李,那就是犯了戒了。

    想到这儿,薛国平不动声色地说道:“奇峰同志说的对,咱们都是有党性的人,不能因为某些社会上的不良舆论,就做出错误的决定。此次李晓宁同志英勇救人的事迹必须当做一个典型来宣传。依我看,这个同志是值得培养的,可以考虑再给他加一加担子。“刘奇峰呵呵一笑说道:“李晓宁的事情,是常委会讨论的事情,还是留到常委会上来讨论。我觉得下次常委会上可以顺便讨论一下提名中强同志加入常委的事情,不然十名常委也不利于表决。“薛国平点点头说道:“我没有什么意见,中强同志也是久经考验的优秀党员、优秀干部,想来上级也不会反对的。“谈话进行到这儿,刘奇峰已经觉得实质性的胜利,便不再说话,薛国平也很干脆的起身告辞。

    出了刘奇峰的办公室,薛国平的秘书张辉迎上前来说道:“我已经和戒毒所那边打过招呼了,下午去办下手续,薛少就可以出来了。”

    薛国平摆了摆手说道:“不要管他了,让他在戒毒所给老子好好戒毒瘾!我日他妈的,这臭小子真能坑他爹啊,毒品能碰么?”

    张辉说道:“毒瘾是一定要戒的,只是戒毒所的条件很有限,不如在自己家戒毒,找几个医生来制定个方案什么的,循序渐进的戒。”

    薛国平想了想,还是摇头说道:“不行,就让他在戒毒所关着,老子一世英明,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出来,将来怎么继承我的事业。”

    张辉说道:“老板,这样就苦了薛少了。”

    薛国平摆摆手:“不管这个臭小子,你先让水军公司那边停下来,那个李晓宁,先不要搞他了,以后再说。”
《官雄》正文 第三十九章 小别胜新婚
    在第二天重新召开的常委会上,因为薛国平的“临阵倒戈”,形势也来了个大转变。其他的常委虽然不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在市委书记和市长都同意对李晓宁进行嘉奖的情况下,哪一个又会不开眼地提出反对意见呢?所以常委会一致通过,要好好嘉奖李晓宁,需要讨论的不过是到底怎么嘉奖而已。

    此前,已经有传言,刘奇峰要趁机让李晓宁上位正科级,所以,薛国平索性好人做到底,率先提了出来。

    但是出乎薛国平等人意料的是,刘奇峰并不同意提高李晓宁的行政级别,说是年轻同志升迁过快,容易引起大家的非议,李晓宁本人也容易产生骄傲自满的负面情绪。建议通报表扬并给予物质奖励五千元。

    对此结果,薛国平自然是求之不得,想都没想便立刻表示赞同,其他的常委也懒得动脑筋想刘奇峰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于是,这一提议再次被全票通过。

    在高层为了李晓宁进行着激烈博弈的时候,李晓宁本人却反而清闲了下来,他很明白,无论舆论导向如何,对自己的仕途只能起到间接的作用,真正决定自己命运的还是刘奇峰本人的意愿。自己现在躺在病床上,与其操心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还不如想着怎么快点儿好起来才是正经。

    闲暇之余,唐薇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在李晓宁的脑海里出现,自从唐薇来看过自己指挥,他觉得特别地想念唐薇,至于到底是贪恋唐薇那诱人的身躯,还是贪恋唐薇和自己之间的爱情,李晓宁自己也是说不清楚的。

    到底是年轻人,再加上伤势确实也谈不上重,在医院躺了四十多天后,李晓宁出院了。因为这段时间毛秋实已经率先出院重新担任刘奇峰的秘书,所以刘奇峰也并没有急着要李晓宁去上班,而是给了他半个月的假休息。李晓宁也没有推辞,他真的需要一些时间,去释放自己对唐薇的思念。

    在和唐薇越好的路口,等了没多大功夫,一辆红色的奥迪a4便在身边停了下来,车窗降下,唐薇如花笑颜露了出来,“帅哥?去哪儿啊?姐捎你一段!”

    李晓宁迅速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弟弟听姐姐的,去哪儿,姐姐做主!”

    “那就先兜兜风!”唐薇笑着踩下了油门,奥迪a4划出一道靓丽的红色向前奔去。

    虽然滨海是靠海的城市,但是唐薇却一直朝山顶开,而且是哪儿人少朝哪儿去。车子终于在水库边上的一个幽静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晓宁望着唐薇的脸,唐薇的脸色有些潮红。在那一刻,李晓宁的血液迅速沸腾起来,心慌的厉害,一把把唐薇抱到了怀里。

    唐薇的手也很自然地环住了李晓宁的腰。

    “姐,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你知道吗?”李晓宁不停地把自己湿润的唇印在唐薇的额头上,脸颊上,最终盖住了她的嘴唇。

    两个人纠缠到了一起,似乎都要疯了,唐薇在李晓宁的嘴碰到她的嘴唇的那一瞬间,比李晓宁更加有力气地抱住了他,李晓宁的嘴甚至都被她咬痛了。

    两个人都闭着眼睛,陶醉着,就这样吻着,一直持续了吻了十几分钟,一直到缺氧的头都晕了,才分开。

    李晓宁几乎是很粗鲁地把唐薇从她的座位上抱了过来,然后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慢慢滑到脖子,再慢慢滑到了她的胸部。她那丰满而富有弹性的胸部让李晓宁的下身立刻支起了高高的帐篷。

    唐薇没有反抗,而是用她的手紧紧地抓着李晓宁的后背,似乎要把指甲掐到肉里。

    唐薇率先在这场热身战中败下阵来,细白的牙齿用力地咬着下嘴唇,用力的程度像是要把嘴唇咬破一般,鼻中发出浓重的喘息和呻吟,那声音听起来很粗重,完全不像个女人。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痛苦的让人感到可怕,她应该很久没有这样子了,的确很久了,从上次和李晓宁那一夜之后,她就没有再和别的男人亲热过。

    “晓宁!跟姐回家去,求你,姐不行了!”唐薇低头埋进李晓宁的怀里,身子微微抖动着,手狠狠抓着他的腰。

    “恩,好的,回去!”李晓宁其实比她更加烦躁。

    “你开车,姐开不了了!会开车吗?”唐薇眼睛迷离地说道。

    “会!老b证呢!”李晓宁点了点头,跨到驾驶座上。发动汽车,便踩下了油门,他真希望立刻便回到唐薇的别墅。

    但是车子并没有开回唐薇的别墅,车子只跑出了两公里便再次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唐薇把头从李晓宁的腿上抬起问道。

    “姐,我也开不动了!”李晓宁说完这句,就把唐薇抱了起来,唐薇抬起头看了李晓宁眼,牙齿咬着嘴唇,然后扑到他的怀里。

    两个人又是一番疯狂地亲吻,然后唐薇气喘吁吁地说道:“晓宁,还是回去,这样太难受了!”

    李晓宁也觉得这个样子很难受,但是他现在已经精虫上脑,让他憋着体内的汹涌澎湃,再将车开到海边的别墅去,他更受不了。

    好在李晓宁虽然算是乖乖仔,但是也绝不是那种什么也不懂的笨人。他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每个人都会有春心荡漾的时候,而让大家发泄的地方,除了家里,还有“车”里。在国外,甚至有一项调查表明,lang漫**地点第一位是海滩,第二位就是车。

    实际情形是:海滩上的lang漫,对于芸芸众生,也许有些奢侈和有碍观赏,相比之下,还是汽车里来得更为切实可行一些。

    想到这儿,李晓宁迅速放低二人的座椅靠背,拉好手刹,然后热切地望向唐薇说道:“姐,就在这儿!”

    “恩。”唐薇沉默了一下,终于忍不住点了点头,她率先从前面爬到了后面,然后在后座上躺了下来。

    李晓宁也紧跟着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趴到了唐薇的身上,在他的身体压到她的那一刻,她“啊”的叫了一声,然后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姐,压疼你了吗?”李晓宁为自己粗鲁的动作感到内疚。

    “不疼,一点都不疼!”唐薇连连摇头说道,声音带着颤音,眼睛却早已闭了起来。也许,这是她第一次车震,显得极为的紧张。

    李晓宁也是极为的紧张,这也是他第一次车震,虽然已经趴到了唐薇的身上,虽然前面已经做足了热身运动,他还是不好意思直捣黄龙。只是再次地去亲吻唐薇那娇嫩的脸庞和温润的樱唇。

    唐薇被李晓宁亲的浑身燥热,心中像猫抓一样的难受,两条腿不停地晃动着,向李晓宁发出诱人的邀请。

    不知道又亲了多久,李晓宁终于不再矜持,将手插进了唐薇的真丝起花衬衣之中,手指略显笨拙地去解那玉笋外面覆盖着的嫩绿色文胸。但是他确实是新手,接连三次都以失败告终。

    唐薇头上的汗都急出来了,她一把推开李晓宁,自己动手去脱衬衣,她的动作一点儿也不优雅,相反却显得极为猛烈。

    李晓宁也彻底放开了,一把就把t恤脱了下来,然后配合着唐薇,把她的衬衣脱了。

    有些技术是不需要人教的,李晓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方面的天赋,他刚才三番五次用手都没有解开的文胸,现在被他用嘴很轻松地就褪掉了,那显得十分调皮可爱的樱桃顿时在丰满的玉笋上绽放挺立。

    在李晓宁的舌头碰触到那可爱的樱桃的时候,唐薇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声,也许是因为身处旷野之中,那声音显得特别的大。

    “晓宁。姐要死了!快!快!”唐薇一边胡言乱语着,一边伸手隔着裤子抓住了李晓宁的下面。

    李晓宁被她捏的很疼,皱了下眉头,急忙略微起身,三下五除二地褪掉了裤子,让那早已憋的难受的肿胀释放了出来。唐薇也没有闲着,她将短裙撸到了腰间,露出了那薄若蝉翼的镂空小内裤,一团紫微绒亦是若隐若现。

    缓缓落下山去的太阳,透过奥迪a4的玻璃,将唐薇羊脂似的身子映成了桃红,二人皮肤上渗出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耀出点点金光。

    两个人儿痴缠在一起,仿佛一具力与美的雕塑,活动着的雕塑。

    娇腻的呻吟若有若无,宽大的手掌,将那胸前一对梨形的骄傲揉捏成了脂溢流香的粉团儿……

    唐薇微闭着眼睛,喘气吁吁地享受着李晓宁的爱抚,尽情享受着欢好的美妙和灵欲交融时的极乐滋味。

    身体柔顺的线条在夕阳的光线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晕,曲线跌宕,明暗相间。唐薇的身体轻轻扭曲蠕动着,纤细的腰肢越来越弯,和光滑粉润的后背形成一个美妙的圆弧,娇弹弹、圆滚滚的臀部发出了抑制不住的轻颤……

    终于,李晓宁禁不起她那无边的诱惑,正式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唐薇发出一声快意的长吟,那优美颀长如天鹅的颈子猛地扬了起来……
《官雄》正文 第四十章 疯狂
    夕阳渐渐落了下去,月亮尚未升起,但是车内却又两瓣弯月,正划出一道道迷人的弧线,奏出一个个诱人的音符。

    因为车家里没吃的了吗?我就帮你充实一下冰箱库存。”李晓宁笑呵呵地说道。这种感觉很好,自己就像刚刚回家的丈夫,唐薇就像是迎接自己回家的妻子。

    将东西放到厨房之后,唐薇便笑着说道:“我的好弟弟,下面是姐姐的表演时间了,你就好好等着。”说完,唐薇就走进了她的卧室,房门也没有关,便开始解着上衣的扣子,估计是要换一套适合下厨房的衣服。

    摆脱了衣服的束缚,唐薇那美好的身躯再一次展现在李晓宁的眼前,晃得李晓宁眼睛一亮一亮的。

    “姐,我现在想要你!”李晓宁冲上上去,从后面抱住了唐薇。刚才在车上,因为太过急切,李晓宁甚至都没来得及仔细地端详一下唐薇。现在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唐薇今天穿的嫩绿色内衣是那种光滑无带设计的,特别的小巧玲珑。唐薇那完美白嫩的胸部,并没有让两块三角型的文胸所盖住,甚至在文胸表面能看见两处小小的突起,想来唐薇也已再次情动。

    下面的蕾丝内裤在唐薇饱满下身的支撑下,显得是那么的圆滑,使唐薇看上去是那么的性感和充满激情。虽然二人已多次合体,但是李晓宁至今还没有像现在这样仔细地端详唐薇只穿着内衣的样子。

    这一看,李晓宁觉得自己又产生了那种特别的渴望,或许朦胧更能让人产生美,更能激发男人对美好事物的渴望和追求。

    唐薇让李晓宁抱住以后,并没有任何的推委,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和李晓宁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会那么的渴望。只要两个人一独处,唐薇就没有任何心情做事,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两个人之间的缠绵。

    在李晓宁从她的后面紧紧抱住她的时候,唐薇那柔软而又丰满的臀部马上感觉到了李晓宁下体的坚硬。唐薇猛地回过身来,把李晓宁也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自己丰满的身躯挤压着李晓宁的身体。

    很快,两个人再一次像初生的婴儿一般出现在了床上,经过一阵互相乱摸,两人的气息再次粗重起来,正要再次入港。李晓宁突然想起什么,起身从一旁的衣服里取过一个小盒子,说道:“姐,以后我再欺负你的时候,得给小弟弟穿上工作服了。”

    “避孕套?你刚买的?”唐薇显得有点儿惊讶。

    “是啊,花了我一百二十八呢。”对于一个月只有三千多块工资的李晓宁来说,这也是一笔奢侈的消费了,所以,为了彰显其价格,李晓宁特意将其提了出来。

    就在李晓宁打算撕破避孕套的外包装的时候,唐薇却阻止了他,说道:“不用戴这个,我知道你不喜欢!”

    “可是!”李晓宁略带不解地望向唐薇,难道她不怕怀孕吗?

    “姐也不喜欢!”唐薇边说着话,边伸出手来,引导着李晓宁前进。

    既然唐薇主动要求不戴套,李晓宁又何必再故意降低自己的快感呢?于是二人再次翻滚起来。

    唐薇的理智再一次败给了原始的**,她主动驰骋在李晓宁的身体上,感受着征服的快感。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经过多次的磨合,两人之间的配合愈发显得默契起来,几乎是同时体会到了男女之间的那种最高的享受。

    或许是付出了太多的体力,唐薇**过后,就软软地依偎在李晓宁的怀里,连动也都不想动一下。
《官雄》正文 第四十一章 唐薇的过去
    唐薇静静地躺着,一动也不动。李晓宁却并没有停下来,他搂着唐薇,双手在唐薇的背部和臀部还在不停地抚摸着,温柔地爱抚着唐薇的身体。

    唐薇没有说话,只是跟李晓宁依偎得更紧密些了,内心里充满的幸福的感觉。李晓宁不经意间的举动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感受,以前的那个男人只顾他自己的享受,完事以后就把她扔在一边不管了,从来没有对她这样过。可今天李晓宁温柔的抚摸,让唐薇的内心却激动和幸福万分,她看到了李晓宁对她的柔情和迷恋,唐薇感觉到自己现在真的很幸福,是那种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幸福感觉。

    良久,唐薇转过脸来说道,“晓宁,姐是坏女人吗?”

    “当然不是。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人!”李晓宁紧了紧臂膀,盯着唐薇的眼睛说道。

    唐薇微挺着小腹贴着李晓宁,头转到一边说道:“你还太小,眼睛太清澈了,姐不敢让你看我。其实,姐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坏,就是……姐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自己的是我,谁让姐你那么有魅力呢!”李晓宁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唐薇按住李晓宁的手,笑着说道:“小坏蛋,别再撩拨姐了,姐会忍不住的。”说完,她又将头歪向旁边,叹气道,“姐会遭报应的,你这么小!”

    “你居然敢说我小?我让你看看我到底是大是小。”李晓宁故意装作误解了唐薇的话,一翻身再次将唐薇压倒在身底。

    “你好坏哦,不要了!”唐薇的粉拳不停地落在李晓宁的肩膀上,“先去洗澡,完了,姐做东西给你吃!”

    当唐薇在厨房中忙活的时候,李晓宁接了一个电话,是他妈妈打来的。

    跟所有的妈妈一样,这通电话没有任何实际要紧的事情,老太太只是想听听自己儿子的声音罢了,当然还要再次强调一遍,“快点儿找对象,妈妈等着抱孙子。”

    李晓宁笑着应付了妈妈,挂了电话之后,掏出香烟点上,他确实需要好好考虑妈妈的希望,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和唐薇的未来。

    唐薇烧的饭很有味道,和她的身体一样令人着迷,李晓宁也确实饿了,立刻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晓宁,你多吃点,今天肯定很累了,要好好补补!”唐薇自己并没有吃多少,却一个劲儿地给李晓宁夹菜。整的李晓宁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在餐桌上,唐薇表现的更像个妈妈。

    想到妈妈这个词,李晓宁心中突然一动,他慢慢地将口中的食物咽下,然后斟酌着词句说道:“姐,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戴套子?”

    听了李晓宁的话,唐薇脸上的笑容不由地一僵,但是马上又笑着说道:“因为姐知道你们男人不喜欢戴啊!”

    “你们男人”这个词让李晓宁心里像被针扎似的一痛,他强作镇定地问道:“你是不是有过好多男人?”

    唐薇的脸色立刻变的煞白,她咬着嘴唇说道:“你其实还是觉得我是一个坏女人,嫌弃我是吗?”

    一见唐薇伤心,李晓宁顿时又着急起来,赶忙陪不是说道:“姐,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唐薇抬起头盯着李晓宁质问道,美目之中有着一丝的朦胧。

    “我……我……”李晓宁越是着急,越是想不出好的辩解来,事实上他的心里确实那么想来着。

    唐薇的眼泪流了下来,但是她立刻便抬手擦去了泪水,凄然一笑说道,“你真还是个孩子,连撒谎哄我都不会。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我们的事就当做是一场美好的梦境。现在梦醒了,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李晓宁忽地一下站起身来,大声喊了出来,“我爱你,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不要离开我。”

    唐薇摇了摇头,叹气说道:“晓宁,你还是个孩子,你根本不懂爱,你其实并不爱我,你只是,只是迷恋我的身体罢了!”

    “是,我承认,我是迷恋你的身体。”李晓宁执拗地说道,“可爱和性又有谁能说清楚呢?西方人不都是先zuo'ai后谈情的吗?”

    “可我们是东方人。”唐薇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很在意我不是处女,不然你也不会问我那个问题。”

    “我不在意!”李晓宁任性地说道,“我那是嫉妒!我嫉妒别的男人比我先遇到你。薇姐,真的,我其实只是想知道你的过去而已。”

    唐薇的身体猛地抽动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然后才缓缓说道:“你真的想知道吗?你应该想到,我这样的女人肯定会有不光彩的过去,你知道以后会更看不起我的。”

    “我想知道真实的你,全面的你。我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放弃象你这么优秀的女人。”李晓宁握着拳头说道。虽然他知道自己在了解事情的真相以后,可能会更加受伤,但是他还是很想知道唐薇的过去。

    唐薇的胸脯剧烈起伏起来,显然她的内心也在做着激烈的交锋,最后她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李晓宁,如果李晓宁因为这个而看不起她,嫌弃她,那么就真的把这些事当做一场梦好了。

    “我是学艺术的,大学的时候,班里的女生都比较爱慕虚荣,大家互相之间攀比非常厉害,我家庭条件一般,很多时候在同学面前都感觉抬不起头来。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认识了之前的那个他,他事业有成,成熟风趣,那时的我还是很傻很天真的,没有经得住诱惑,便当起了他的情人,一当就是七年。”

    顿了一下,唐薇接着说道:“后来,他升了官,离开了燕京。跟我就越来越疏远。他们都说会做菜就能抓住老公的心,会上床就能抓住男人的身体,可是我无论怎么夜以继日,不辞辛劳地学厨艺,练床艺,结果还是不能阻挡他喜新厌旧。

    或许是看我年龄大了,或许是玩够我了,他又在当地找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可我却还一直在燕京傻傻地等他临幸。我们初次相遇的那个晚上,是我的生日,他人也正好在燕京,跟我也见了面,我本来还以为他是专门来为我过生日的,没想到他是来抛弃我的。所以我才喝了那么多的酒,后来,后来就被你救了。”

    虽然李晓宁早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但是听唐薇亲口说出来,他的心里还是一阵难以遏制的痛,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深深地陷进肉里,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疼。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戴套子吗?”唐薇凄然说道,“因为我早已经做了绝育手术,是不会怀孕的。”

    “你这么年轻……”李晓宁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唐薇惨笑一声,说道:“女人都是想做妈妈的,什么样的女人会年纪轻轻就做了绝育手术?除了二奶还会有谁?”

    听完唐薇的陈述,李晓宁的心已经沉到了底,他并不嫌弃唐薇不是处女,但是他是独子,如何能够娶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进门?
《官雄》正文 第四十二章 就这样醉一场
    “姐,你没有想过再嫁人吗?”李晓宁苦涩地问道。

    “我不是没想过。可是好男人谁会要我呀?想跟我的又都是为了我的美色或钱财。”唐薇苦笑着说道。

    李晓宁很想跟唐薇说,“我要你!”,可是唐薇无法生育的事实却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他的舌头,半晌,他才带着歉意说道:“姐,虽然我不能给你承诺一定娶你,但是我绝对不会嫌弃你的,只要你不烦我,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唐薇也明白,以李晓宁的情况,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虽然她心中一样很失落,但是还是强颜欢笑道:“姐本来打算这辈子就这么算了的。没想到还会遇上你,这已经是姐的造化了,只要不嫌弃我,偶尔能看看我,我就知足了。”

    “姐,你放心。”李晓宁也不知道让唐薇放什么心,但是这话他说的很真诚。

    “对你,姐是放心的,你也放心。”唐薇笑着说道。她从李晓宁的眼神里没有看出任何虚伪的感觉,而是看到了真诚和爱恋,她相信自己的感觉,也相信李晓宁所说的话。

    “对了,晓宁,你家是哪的啊?”唐薇转移了话题。

    “江南省平川市。”李晓宁回答道。

    “家里人都还好?”唐薇继续拉着家常。

    “我父亲已经去世了,家中只有我妈一个人,我是家里的独子。”李晓宁趁机做了解释,他还是为不能给唐薇结婚的承诺而感到内疚。

    “那你妈妈一定很着急?老人最想抱孙子了!你应该早点结婚。”唐薇真心实意地说道。

    “我妈倒是挺着急的,可我除了薇姐你,没有其他女朋友啊,而且我这么年轻,这事儿也不用急!”李晓宁笑着说道。

    唐薇咬了咬嘴唇说道:“晓宁,你现在身处官场。还是早点儿结婚的好。”

    “为什么?”李晓宁有点儿奇怪,他没想到唐薇会催着他结婚。

    唐薇说道:“人们对结婚后的人往往感觉更成熟。如果没有结婚,不管你岁数多大,能力多强,在常人的心里总觉得你还是个毛头小伙子,不成熟,不可靠,难以担当大任。可是结了婚就不一样了,人们一般会觉得你成熟了,是大人了,值得尊敬和托付事情了。

    而且,而且,你跟姐的事情虽然现在没人知道,可是难保不会被人察觉出蛛丝马迹来,还有你在市委大院里,身边肯定也少不了漂亮的女孩子。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你没有结婚这点,造谣中伤你风流成性、作风有问题的话,还是比较烦人的。”

    “结了婚就不会有人造谣我作风有问题了吗?”李晓宁皱着眉头问道,其实有句话他还没有说出来,自己现在没结婚,跟唐薇在一起,只要两厢情愿便可以,如果结了婚,还跟唐薇在一起的话,那就是婚外情了,更是生活作风问题。

    唐薇摇摇头说道:“那可不一样。大多数国人还是很传统的,没结婚的性行为被他们叫做无证驾驶,而结了婚就等于领取了男女交欢的执照。未结婚时,你与异性拉拉手都会成为新闻,也许你还没有拉手,别人也会制造出绯闻来,结婚后,你和异性上床都是正常的事,别人再想制造你的作风问题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起码和异性拉拉手、亲亲嘴难以构成素材,除非是制造婚外恋的故事,可是如果你们夫妻和睦,那种绯闻也是不攻自破了。”

    李晓宁望着唐薇说道:“可是,如果我结婚了,姐姐你怎么办啊?”

    “我这样不是挺好的,你就不用担心姐姐了。你只要有时间来看看姐,姐就知足了。”唐薇笑着说道,“你别多想了,饭也吃过了,你先去洗澡,一身的汗味。”

    李晓宁进了浴室,唐薇家中的浴室很大,大理石浴缸豪华无比,躺在里面非常的舒服。

    男人洗澡很快的,不到十分钟,李晓宁就围着浴巾出来了,短茬头发还沾着水珠亮晶晶的,浴巾下一双小麦色皮肤的腿,肌肉显得结实,看的唐薇又是一阵的心旌荡漾。

    “身上黏黏的,我也去洗一下,你先看电视。”唐薇走进浴室之前,风情万种的瞟了李晓宁一眼,其实这也怪不着她没有自制力,李晓宁和他的第一个男人比,起码在身体上是占尽优势的。

    浴室里传来水声,李晓宁心头也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但是唐薇的二奶身份,却又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每次想到都是一阵钻心的痛。

    李晓宁坐在沙发上思想斗争着,那边唐薇已经洗好了,裹着浴袍出来,好一朵出水芙蓉!本来她是化了妆的,现在洗尽铅华,素面朝天,反而比先前好看了许多,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瓜子脸红扑扑的,更显鲜嫩可口,洁白的浴袍下是线条优美的小腿。

    唐薇浴袍底下肯定是真空的。想到这儿,李晓宁的下身不由自主地又翘了起来,他只好拿起遥控器不停地换台,试图分散注意力。

    唐薇也知道,话已经说开了,李晓宁也不是圣人,心中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而且,她随意也又一次心猿意马起来,但是她也不想和李晓宁做的太频繁,李晓宁虽然身体非常健壮,但是毕竟也不是铁打的,自己求索太急的话,也是很容易把他的身体弄坏了的。

    还有一点儿,唐薇心里其实很清楚,李晓宁虽然喜欢自己,但是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迷恋自己的身体。李晓宁还年轻,自己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迷恋自己是很正常的。可是等他有了女朋友或妻子,他还会如此迷恋自己吗?只怕很值得怀疑。美色是诱人,但是要真正吸引住男人,还是要靠内涵。唐薇已经受过一次伤害了,她不想再受一次伤害。她不要当李晓宁的情人,她要做李晓宁的红颜知己。

    想到这儿,唐薇觉得还是应该适当地控制一下和李晓宁的距离的。她穿着浴袍和衣躺到松软的大床上,用毛巾擦着头发,不经意问道:“你上次说你前女友是哪个学校来着?”

    听唐薇提起卢晓梅,李晓宁原本已快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揭开,他的心又是一痛,抿着嘴说道“传媒大学。”

    “那还是我的师妹呢。”唐薇惊喜地说道,“她长的一定很漂亮?我们学校可是出美女的地方。”

    “是啊。你们学校的美女是挺多的,毕业了都不愁工作。”李晓宁这话里就带着一丝的讽刺意味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说出来了,也许自己认识的两个女人都做了二奶的缘故。

    唐薇那么聪明,又如何听不出李晓宁话中的讽刺,她不再说话,而是抱着膝盖,蜷坐起来。思绪也飞回了轻舞飞扬白衣飘飘的年代,那时候她还是艺术系的大学生,每天学院门口挤满了宝马奔驰奥迪凌志,都是来接女生的富家子弟或者大款,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自己一步步滑向深渊。

    “我们喝酒。”李晓宁也觉得自己话说的有点儿过分,便转移话题说道。

    “好。我们喝威士忌。”唐薇强颜欢笑地起身去拿酒。她家放了好多上好的红酒,但是现在她只想醉一场,所以选择了烈性酒。

    看的出来,唐薇平时也没少喝酒,熟练无比的开瓶,拿了两个杯子,打开冰箱加了冰块,倒上浅浅的琥珀色酒液,和李晓宁碰杯说道:“cheers!”说完一仰脖干了。

    威士忌不是这个喝法,这可是正宗的烈性酒,唐薇顿时被辣出了眼泪……

    “姐,你喝慢点儿,这酒劲儿挺大的。”李晓宁开口劝道。

    “没事,姐就喜欢这么喝。”唐薇抬手擦了一把眼泪,“姐都干了,你是男人,更得干了。”

    李晓宁无奈,也只好一仰脖子,干了。

    唐薇已经再次把手中的酒杯倒好,又是一仰脖子,干了。李晓宁拦都拦不住,只好陪着一块儿猛喝。没多大会儿,一整瓶43度威士忌就被干了个底朝天。

    这个喝法,连李晓宁都有点儿招架不了,别说唐薇了。她也就是凭着股倔强劲儿在喝,但是身体根本来不及稀释那么多的酒精,在把最后一杯干掉之后,她也像面团一样儿软在了地上,敞开的浴袍领子内,春光外泄。

    望着醉倒在地上的唐薇,李晓宁恍惚间觉得又回到了那个商务宾馆的房间里,那一天,唐薇也像今天这般喝醉了,身体也是像今天这般诱惑……所不同的是,那一天自己面对这具完美的**时,自己只受**的折磨,而今时今刻,自己还要为感情而困扰。

    李晓宁他再次弯下腰来,从腋下抱住唐薇把她挪到床上,然后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先狠狠地用凉水洗了几把脸,又兑好温水湿了毛巾,走到卧室给唐薇仔细地擦拭起来。

    忙活完这些,李晓宁拉过毯子给唐薇盖上,然后在旁边也躺了下来。
《官雄》正文 第四十三章 包养
    躺在唐薇那宽大的睡床上,一边感受着唐薇身上所特有的气味,一边回想着两人认识以来的种种情景,李晓宁不时地傻笑着,好象痴呆了一样。

    对于他和唐薇以后的关系会怎么样,李晓宁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因为他知道,想也没有什么意义,只能走到哪算哪儿。纯从感情上来讲,他觉得自己是真的爱唐薇的,虽然唐薇的年龄比他大了好几岁,而且在他之前也有过别的男人,可李晓宁自己并不在乎这些,因为这些都无法遮掩住唐薇身上的那种独特魅力,那种让他无法抗拒的魅力。爱情是什么?不就是那种疯狂想要对方的感觉吗?

    但是,人活在世,却又有着千头万绪无法摆脱的关系要去协调,要去处理,先不去说唐薇的年龄,也不用去管唐薇曾经做过二奶的经历,光是她不能生育这一条,自己老妈那一关是无论如何也通过不了的。李晓宁的父亲早逝,母亲是自己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只要老妈不点头,这媳妇他是一定不会娶的。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晓宁也睡了过去。

    早上八点,阳光从薄纱窗帘外射进来,唐薇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娇弱无比的哈欠,伸出白藕一般的胳膊拿起床头小钟看了看,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急忙坐起身来,四下打量着。

    “姐,你醒了?昨晚喝的太多了,头疼不?”李晓宁正站在阳台上欣赏着海景,听到动静,走了进来问道。

    “还好,不疼。”唐薇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梳洗打扮,最糗的一面都被现在的这个小男人看见了,慌忙跑进浴室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头发蓬乱,眼皮浮肿,眼角也有了一丝鱼尾纹的迹象,老了……

    洗脸之后,唐薇扎了个简单的马尾巴,穿衣出来,笑着说道:“下楼吃早饭。”

    李晓宁点点头,两人一起下楼来到不远处的西餐厅吃自助早饭,这个西餐厅靠近滨海花园这样的高档小区,早餐也是非常的丰盛,琳琅满目。

    李晓宁因为前一天体力消耗太多,便端了满满两大盘子,引起一些人侧目,唐薇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道:“吃多少拿多少,别lang费了。”

    李晓宁呵呵一笑说道:“lang费不了。我得好好补补。”说着话,便拿起刀叉狼吞虎咽起来。

    唐薇毕竟是女人,向来是体形至上的,便只是象征性的陪着李晓宁吃了一些。不过她看李晓宁胃口这么好,心里暖暖的,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充斥着内心。也许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看你,都吃到嘴边了。来,姐给你擦擦。”唐薇拿起餐巾纸帮李晓宁擦拭着嘴角的果酱,两人亲昵的就像是一对情侣。

    旁边有人路过,诧异的看了看两个人。其实也怪不得别人诧异,两个人表现的像是一对情侣,可是女的却比男的大,姐弟恋已经就够吸引别人眼球的了。最关键的还是,唐薇上身穿的是i仿鹿皮皮凉鞋,耳朵上还戴着黑色大溪地珍珠耳环,是个人都能看出她是真正的白富美。

    而李晓宁虽然个头也不矮,长的也算是帅气,可是身上穿的都是几十块的地摊货,最多也只能算是个又高又帅的**丝。如果有人问你,又高又帅的**丝是什么?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还是**丝。

    女人都是比较虚荣的,唐薇也不例外,尽管李晓宁还在那儿泰然自若地吃东西,她却已经有点儿生气上火了,她觉得这些人看向李晓宁的眼光之中,都带着瞧不起。瞧不起他在西餐厅中吃那么多,瞧不起他穿的只是几十块钱的路边货。

    “以貌取人,狗眼看人低,什么东西。”唐薇生气地攥紧了粉拳。

    “你说什么?姐?”李晓宁嘴里含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问道。他不知道为什么唐薇会突然生起气来。

    “快点儿吃。吃完了,姐带你买东西去。”唐薇兀自气愤难消地说道。

    李晓宁本来以为唐薇是要去给她自己买东西,只是拉着自己陪着逛街而已。谁想到唐薇带着他逛的全是男士服饰店,而且专去那些平时李晓宁连进都不敢进的奢侈品牌专营店。

    唐薇进的第一家店便是阿玛尼专卖,唐薇不由分说指着几件衬衣和牛仔裤说道:“这些都拿下来,试试。”

    李晓宁不好意思地说道:“姐,我不缺衣服。”

    “别废话,听姐姐的,快进去试穿。”唐薇还处在气头上,刁蛮地命令道。

    李晓宁没有法子,只好拿了衣服进了试衣间,营业员察言观色,立刻上前讨好道:“小姐,你男朋友好有型哦。”

    “那是。”唐薇心里美滋滋的。

    不一会李晓宁出来了,全身上下焕然一新,令人眼前一亮,两个年轻的女营业员都看傻了,乖乖,这是哪个电影明星啊?这么帅?

    唐薇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这些都要了。”

    “一共是两万六千八。”服务员满脸堆笑地说道。

    “这么贵?”李晓宁的眼睛顿时瞪的老大,不过是三件衬衣,两条牛仔裤而已,竟然要将两万多块钱?抢钱呢?

    “这才配的上你嘛。”唐薇说着话,便用纤纤玉指夹着白金信用卡递了过去,“刷卡,开票。”

    营业员忙着打单据,唐薇上上下下打量着李晓宁,笑眯眯道:“不错,好像还差双鞋,手上还缺块表。”

    唐薇想到便做,拉着李晓宁便又进了宾度专卖店,看中了一双英伦复古尖头皮鞋,果断买下,那价格直接令李晓宁连意见都没法发表了——四万三千五百九十九。

    “走,去买手表去。”唐薇意犹未尽,女人购物实在是疯狂啊。

    唐薇直接奔向百达翡丽专卖柜,很快便看中一款calatrava系列的自动机械表,蓝宝石水晶玻璃镜面,黑色鳄鱼皮表带,绝对彰显身份和气质,当然价钱也很显身份,二十八万八。

    “太贵了。”李晓宁连连摇头,好嘛,一块手表,赶上两辆小轿车了,这尼玛戴在手上,太沉了也。

    “你就试试嘛。”唐薇撒着娇,逼着李晓宁试戴了手表,效果还挺好,立刻让营业员开票刷卡。

    李晓宁很不爽,他不喜欢不劳而获,更不喜欢花女人的钱,尤其唐薇曾经还是个二奶,她的这些钱,估计也都是她的包养费。

    自己现在成什么了?被二奶包养的小白脸?李晓宁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似乎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洞悉了自己的身份,甚至在背后指指戳戳,窃窃私语。

    “这表我不会要的,我先走了。”李晓宁说完,也不去管唐薇,转身扬长而去。

    “晓宁,等一下!”唐薇急忙转身去追。

    “小姐,这表还要不要?”营业员急忙追问道。

    “先不要了!”唐薇头也不回地答道。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是姐不好,姐让你难堪了。”唐薇追上李晓宁,可怜兮兮地道着歉说道,“姐请你喝茶,向你赔不是好不好?”

    这里是高级商业区,出门就有各种饮食店茶餐厅,找了一家装潢很典雅的茶餐厅,唐薇叫了一堆吃的,见李晓宁还是兴致不高,便说道:“你现在在政府部门工作,穿的太寒酸了也不好,还是得有一两身拿的出手的行头的。”

    李晓宁冷着脸说道:“我不喜欢用别人的钱。”

    唐薇笑着说道:“姐又不是别人。权当姐先借给你的好了。”

    李晓宁别过脸去,说道:“这钱只怕也不是姐你自己的?”

    唐薇的脸色刷的一变,她听明白了李晓宁话中的潜台词,自尊心顿时大受打击,呆坐了许久才缓过劲来,寒着脸说道:“晓宁,姐知道你还是瞧不起姐,可是姐可以摸着良心跟你说,这些钱都是姐自己挣的,是干净的。是,他是给过我钱,可是你想想,他可能给我那么多钱吗?滨海新开了一家‘薇芜舞蹈学校’你知道吗?那是我开的第十家分校。我是薇芜舞蹈学校的创始人。”

    “姐,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晓宁知道自己误会了唐薇之后,心中又是后悔,又是愧疚,急忙解释道,“我只是想靠着自己的努力来实现自己的理想。我……我不想被人看成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掌嘴!”唐薇皱了下眉头说:“不过是买几件衣服送你,乱想什么呢?”

    “没乱想,我是怕别人误会。”听了唐薇的话,李晓宁为自己刚才的猜忌感到有些脸红,自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呵呵,看你,脸都红了。还真怕姐包养你啊?”唐薇轻轻地笑了,“晓宁是展翅待飞的大鹏,又不是金丝雀,怎么可能被包养呢?”

    “呵呵。”李晓宁还能说什么,只有以微笑来面对唐薇了。
《官雄》正文 第四十四章 怒打日本猪
    心结既已解开,李晓宁和唐薇便十分随意地畅谈着,两人虽然在身体上已经是非常熟识了,但是像这般的谈话还是第一次,越聊越是开心,都仿佛又回到了大学里谈恋爱时的那种感觉,谁也不愿意先说离开,一直到太阳渐渐西沉。

    这是一家比较高端的茶餐厅,随随便便一杯咖啡都上百块的那种,能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则贵,环境十分优雅,完全不象一般的酒茶楼那样喧闹,在里面悠闲而惬意,十分放松。

    远处的玻璃台上有一个蓝衣飘飘的女孩正在弹钢琴,优雅而流畅的琴声在茶餐厅内静静流淌,越发让这里的气氛更加让人陶醉。

    想来是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那名弹钢琴的女孩在弹完一首《水边的阿狄丽娜》之后,便起身向大家鞠了一躬,然后朝更衣间走去。

    就在这时,从洗手间里走出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猪尿脬脑袋上挂着两根豆芽当眼睛,塌鼻子下咧着一张满口黄牙的大嘴,身上的酒臭味隔着三五米都闻的一清二楚。

    那蓝衣少女与那矮胖男子擦肩而过,眉头皱了皱,立刻加快脚步想离他远点。

    “哟西!花姑娘!立ち止まる!”那矮胖男子一把抓住了那蓝衣少女光洁如玉的手臂,色迷迷地盯着她的脸蛋,口水流的老长。

    那蓝衣少女被又粗又短的咸猪手抓住手臂,再闻到那矮胖男子口鼻之中喷出的腥臭酒气,顿时一阵恶心,惊呼道:“你干什么?!快放手!”但她只是一个弱女子,那矮胖男子喝了酒,手上力道很大,她又如何挣脱的开?

    餐厅内的其他客人的目光这时也都被吸引了过来,看着那名男子的模样,再听他的言语,都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日本鬼子。国人对日本人都是充满了仇恨心理的,顿时便有两个男青年站了起来,打算过来英雄救美。

    但是那两名男青年还没走到跟前,便从雅间里出来四个人,前面的一个三十岁左右,雪白的衬衫,笔挺的西裤,皮鞋锃亮,头发一丝不苟的梳成三七分,一看这气派就是政府高官秘书的模样;另一个光头男足有一米八五,看起来四十来岁,身材粗粗壮壮的,只是稍微有点儿啤酒肚,显得有点儿破相。打扮的也很接地气,大裤衩子加拖鞋,脖子上的金链子足足有手指粗细,身后还跟着两个高高壮壮的年轻汉子,在屋里还戴着墨镜,一看就是保镖。

    那名三十余岁秘书模样的人,率先跑到那名日本人面前,冲那蓝衣少女说道:“这是日本铃木株式会社的副社长铃木先生,是薛市长好不容易请来的尊贵客人,小姐,进来陪铃木先生喝杯酒,也算为我市的招商引资大计做出了贡献。”

    那两名男青年见此情形,立刻停住了脚步。因为他们认出了刚刚从雅间里出来的这两个人是谁。事实上,在滨海稍微混的好一点儿的,也基本都认识这两个人。那秘书模样的正是滨海市市长薛国平的秘书——张辉。而那个高高壮壮的中年人是滨海市政协委员,著名企业家,纳税大户,红日娱乐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聂天养。也是滨海市的混混头子。

    有这两个人站在那日本鬼子那边,众人便只能敢怒不敢言了。

    “我不去,不去。”那蓝衣少女还在剧烈地挣扎着,眼中的泪水也开始流了下来。但是她的挣扎,反而更激起了那日本鬼子的yin性,他也不管这是在大厅里,伸手就把那蓝衣少女抱了起来,哈哈笑着便往包间里走。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人影手拎着啤酒瓶迎着那日本鬼子走了上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的“哗啦”一声,那只啤酒瓶已在那日本鬼子头上开了花,鲜血和碎玻璃四溅!日本猪顿时血流满面,捂住伤口,坐到在地,嘴里犹在不干不净地骂道:“八嘎!死啦死啦地……”但是紧接着又是一只复古尖头皮鞋踹了过来,正好踹在他的脸上,那日本鬼子立刻没了动静。

    唐薇这才发现,李晓宁已不在面前的座位上了。

    聂天养身后两个保镖见此情形,立刻肩膀一耸,就要上前,却被聂天养一伸胳膊拦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事态发展,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这时那被吓呆了的蓝衣少女突然惊喜地抓住李晓宁的手,惊喜地说道:“李哥,原来是你!”

    李晓宁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蓝衣少女竟然是于彤。她在那次碧海蓝天会所跟李晓宁经历了一晚之后,便决定不再继续在那种风尘场所打工,但是她家中的经济条件确实比较差,必须出来勤工俭学。她因为是音乐系的学生,钢琴弹的尤其好,便找到了这个地方来弹钢琴。本以为这个地方出入的都是上流人士,应该不会有人沾自己便宜,没想到还是碰到这种事情。

    于彤的相貌绝对是李晓宁长这么大以来见过最漂亮的了,如今离开了碧海蓝天那种场所,更显得出尘、恬静,连李晓宁都情不自禁地直了眼睛。

    李晓宁见到于彤,也很高兴,正要说话。张辉已经快步走了上来,手指点着李晓宁脑门,怒道:“李晓宁,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李晓宁冷笑道:“我管他是谁,像这种畜生就该打。”

    听了李晓宁的话,张辉顿时恼羞成怒,厉声说道:“铃木先生是日本铃木株式会社的副社长,是薛市长好不容易请来的尊贵客人,你把他打了,就是破坏我市的招商引资大计,你必须马上向铃木先生道歉,等候进一步处理!”

    一旁的于彤听说得罪了市长,急得都快哭了,带着哭腔道:“都是我不好,李哥,你快走,别连累了你!”

    唐薇在旁边听了张辉的话,心中也是一紧。李晓宁现在是体制中人,能力固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上级对他的印象。虽说市委书记刘奇峰很赏识李晓宁,可是得罪了滨海市政府的一把手,毕竟也是个麻烦。可是,她和李晓宁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这个时候,更是不能出面说话的。想了想,她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李晓宁却根本不管那一套,他向来对日本人就没有好感,碰上这种事情,更是义愤填膺,反正人也已经打了,让他道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再次冷笑道:“张秘书,你脑子坏掉了?这个畜生在公众场合对我的朋友进行性骚扰,你不让他给我朋友道歉,还让我给他道歉?凭什么?就凭他是日本人?我想就是薛市长来了,也会对你这种脑残的决定嗤之以鼻?”

    张辉闻言就是一愣,本以为自己报出薛国平的名号,李晓宁一个官场新人,怎么着也要服软的,没想到口气居然仍然如此强硬。他能做到薛国平的秘书这个位置,也不是彪子,知道李晓宁虽然不足畏惧,但是他身后还有着刘奇峰,真当场撕破了脸皮,对自己也没有好处。但是他作为滨海市政府一把手的大秘,向来都是别人给自己面子,现在被李晓宁当面奚落,这口气又如何咽的下来?

    回头看了看聂天养,那老兄仍是一副佛爷的模样,根本没有上来帮忙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行!你行!你等着!我这就跟薛市长汇报!”说完就走到一旁给薛国平打电话。

    令张辉感到意外的是,薛国平在听了他添油加醋的汇报,并没有当场震怒,而是陷入了沉默。他却不知道,就在他这个电话之前,薛国平已经先接到了省委书记林国栋的秘书郑建华的电话,说的也是这个事儿。郑建华说的比较隐晦,但是薛国平还是听的出来的——林书记的一个小朋友叫做李晓宁,在薛国平的地盘上被日本人欺负了,请薛国平帮忙照顾一下。

    郑建华的语气虽然比较轻松,但是薛国平的心情却一点儿也不轻松。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李晓宁年经轻轻的就那么得刘奇峰器重,感情他身后还有林国栋这么一个大靠山啊?虽然不知道李晓宁到底是什么背景,但是肯定不是一般人啊。

    薛国平敢跟刘奇峰掰手腕较劲儿,可是在林国栋面前,他还是得乖乖地俯首帖耳的,省委书记啊,那可是真正的封疆大吏。而且,说实话,薛国平本人对日本人也没有好感,之所以把这个铃木请来,为的还是招商引资,但是人请来了,他自己却也没有出面,而是让张辉作陪。这本身就说明他对这个铃木比较腻歪,不爱搭理他。

    想来想去,薛国平觉得还是以稳字为先,招商引资,这次招不成,还可以招下次;日本人招不成,还可以招韩国人。可是如果就此得罪了省委书记,那可是得不偿失了,所以他沉声对张辉说道:“这事属于民事纠纷,双方都有不对的地方。那日本人性骚扰在先,李晓宁也算是仗义出手。这事,我不好出面。你看着协调一下。”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官雄》正文 第四十五章 青苹果
    张辉拿着手机,愣在当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李晓宁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连向来飞扬跋扈的薛国平都不敢动他?自己这个小秘书就更不用说了。可是,外商被打了总是要给个交待的,这可如何是好?

    想了想,张辉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走了回来,冲李晓宁说道:“李秘书,铃木先生冒犯了你的朋友,那是他不对,可是他那也是喝酒之后的无心之过,我替他向你的朋友陪个不是。”说完,面对于彤说了句“对不起。”

    于彤虽然不知道张辉到底是什么身份,可是知道他肯定是政府高官,连连挥手表示不敢接受。

    李晓宁不知道为什么张辉突然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跟张辉也没有过节,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打算离开。

    “等一下,李秘书。”张辉叫住了李晓宁,“铃木先生有错在先,我已经替他道过歉了。可是打人总是不对的。你还是应该向铃木道歉才是。”

    这时铃木已经醒了过来,张开血嘴说道:“张桑,你们的投资环境大大的坏了,在这儿,我连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又怎么能放心把工厂建设在这儿呢?你回去和薛市长说,一天不把这些破坏投资环境的恶徒抓起来,我们铃木株式会社一天就不来你们这儿建工厂。”

    一见铃木生气,张辉顿时又慌了,这次他们洽谈的可是十几亿的大项目,如果就这么黄了,薛国平一定会非常生气,到时可就有自己的苦头吃了。可是,李晓宁那边也是明显得罪不起的,顿时把张大秘愁的头都大了三圈。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聂天养走了上来,冲铃木大大咧咧地说道:“铃木,你尽管回去跟你老子说,来我们这儿投资我们欢迎,但要是来欺负人就先问问我聂老四答应不答应。厂子你们爱建不建,但是你得立刻向这位小姐道歉,不然老子现在就放出话去,整个滨海,无论大小商场、超市一律下架你们铃木的所有商品。你可以问问在场的每一个人,我聂老四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儿。”

    铃木株式会社在中国的销售主要都在滨海,而且现在日本国内经济环境不好,他们的主要业绩都是靠中国市场撑着,所以他们才打算把工厂直接建到滨海来,如果滨海市真的封杀他们,不仅意味着他们十几年的努力都是白费了,而且会直接威胁到他们企业的生存的。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铃木是了解这位聂天养先生到底是个什么人的。在日本,那就是山口组一样的人物啊,是谁也惹不起的。

    铃木株式会社都是老铃木打下的江山,这个铃木其实也就是一个二世祖,平时装装逼还可以,真碰上不买他账的,他也就怂了。眼见聂天养和李晓宁都还是一副怒容,铃木害怕自己再挨上一顿,便冲于彤嘟囔了一句,“すみません。”

    李晓宁板着脸道:“你说的啥鸟语啊,听不懂!”

    张辉连忙接话说道:“铃木先生是说,他很抱歉,请这位小姐原谅。哦,他是日本人,汉语说不好,也可以理解的。”

    “汉语说不好?”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刚才他的汉语说的那叫一个流利啊。张秘书难道没听见?”

    张辉脸上不由地一红,讪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便装作咳嗽要吐痰,远远的躲了开去,再也不管铃木。

    铃木眼见自己已是孤家寡人,只好又向于彤鞠了一躬,说道:“真是抱歉!请原谅!”

    李晓宁这才点点头,说道:“铃木,这次就算了。但是你给我记住,现在不是当年日军侵华的时候了,这里是中国,不是日本,你来投资,我们自会以礼相待,但是想要胡作非为,也只会自取其辱。”

    “明白!明白!”铃木不停地点头哈腰道。

    “滚!”李晓宁挥了挥手说道。

    铃木如蒙特赦一般,立刻夹着尾巴逃走了。张辉急忙跟了上去。

    聂天养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向了李晓宁,认真的看了看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一句话。

    李晓宁并没有闪避,而是选择了与聂天养对视,聂天养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笑着。

    良久,聂天养才开口问道:“你叫李晓宁?”

    “对!木子李,春眠不觉晓的晓,宁静的宁!”李晓宁平静地回答道。

    “李晓宁!好,很好!”聂天养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句,然后回头说道:“名片!”

    站在他身后保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名片盒,取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名片,赫然是镀着24k纯金,上面印着“滨海市政协委员,红日集团董事长、总裁”等一系列的名头和一个座机电话,却没有手机。

    李晓宁并没有伸手去接,因为他觉得这张镀着纯金的名片比较压手。

    聂天养也已看到了保镖手中的名片,眉头一皱,说道:“错了!换一张。”

    保镖急忙收回那张纯金名片,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普通的白卡纸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李晓宁见那名片上一个头衔也没有,只有硕大的聂天养三个字,下面还有一个手机号码和电子邮箱,便知道这才是聂天养真正想结交人的时候才发的名片。

    李晓宁对聂天养的身份并不了解,只是觉得他比较爷们,在面对大是大非的时候也能够坚持原则,还是值得相交的一个人。便也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伸手接过了名片。

    聂天养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李晓宁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大厅,再不回头。

    “小兄弟!真厉害啊,已经入了聂总的法眼了!在这滨海市估计没人敢打你的主意了。”旁边的一个貌似对聂天养的身份比较了解的人羡慕地说道。

    李晓宁没有接茬,因为他不觉得自己已经是聂天养的朋友了,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朋友需要照顾。他冲正走过来的唐薇说道:“薇姐,这是我的一个朋友,能否把她送回去?”

    唐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于彤,然后掏出车钥匙说道:“我还有些事情,你开车把她送回去,完了回来接我。”她之所以让李晓宁自己去送于彤,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并不是李晓宁终身伴侣的合适人选,而眼前的这个姑娘却看起来和李晓宁挺般配的,她这是给二人趁机制造机会。

    李晓宁也并没有多想,接过车钥匙,扶起于彤,出门上了红色奥迪a4,问道:“你住哪儿?”

    于彤双手抱着膝盖,胸部和下巴缩在一起,搁在膝盖上,并没有说话。

    李晓宁又问了一句:“走神了?想什么呢?”

    于彤蓦然惊醒,抬起头来,望向他,“没想什么。”

    她这话明显是假的,但是李晓宁并不揭穿她,而是再次问道:“你住哪儿?”

    “滨海大学。”于彤略显惆怅地说道,“可是我现在并不想回去。”

    “你是滨海大学的大学生?”李晓宁情不自禁地问道。他是真的感到有点儿奇怪,因为他是知道于彤陪酒女的身份。虽说现在很多高档会所都声称自己的小姐是大学生,可是大家也都知道那根本就是骗人的,没想到眼前的这位还真是个大学生。

    “怎么,我不配吗?”于彤咬着嘴唇说道。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晓宁急忙解释道,“我经常去滨海大学打篮球,你是那儿的学生,让我感到很亲切。你上大几了?”

    “大一。”于彤双眼盯着前方,“我真的不想回去。要不,你决定,想去哪里就到哪里。”

    一阵海风吹来,李晓宁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这种味道似乎不是香水味,更像是她本身的体味。这种气味让李晓宁心中一荡,再加上那两句“我真的不想回去”和“想去哪里就到哪里”,让他情不自禁地对于彤动了心。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于彤就像一只青涩的苹果,酸酸甜甜的味道,会勾起任何一个男人的食欲。

    李晓宁不再说话,而是发动了汽车,踩下了油门。他有很多的地方可以去,但是他还是将车径直开到了滨海大学。然后笑着说道,“哎呀,这里太熟了,一不小心就开到这儿来了。”

    于彤回头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道:“我说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车子方向盘在你的手里,由你做主。”

    李晓宁心中又是一荡,但是还是强压着蠢蠢欲动,笑着说道:“这里是你的地盘,还是你做主。在校园里转转也是挺好的,你指挥,你说往哪儿就往哪儿。”

    于彤指了一条路,在校园区钻了不太长时间,她便叫停了,然后说,“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李晓宁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到了?我以为你会在校园里转一下。”

    于彤笑笑说道:“我知道,你很忙,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李晓宁也不再多言,径自开车离开,因为他怕再相处下去,他就会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于彤。

    于彤目送李晓宁的车远去,眼中闪过异样的神采,直到完全看不到了,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转身上楼去了。
《官雄》正文 第四十六章 宠妃
    李晓宁重新上班后,并没有因为受表彰的事情而骄傲自满,他还是第一个到办公室,还是在其他人到来之前先把办公室的卫生打扫一遍。因为毛秋实已经先一步回来上班,他这个临时秘书也就做到了头。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出报纸和上级文件来,认真地看,认真的学习。

    别小看这些报纸和文件,上级党委和政府一些会议精神,一些主要领导的讲话,这些都是以后写文章可以用的到的。而且,机关生活有时候真的是闲的蛋疼,与其无事可做地熬时间,不如多看看报纸和文件,也可以开阔一下眼界,接受各种信息,这样才能做到厚积薄发。

    直到看完了当天的“滨海日报”三个版面的内容,办公室的同事才陆陆续续地来上班。

    王爱民仍跟以前一样,对李晓宁不理不睬,径自走到自己座位上,打开抽屉,掏出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当天的工作排出详细的计划来。

    吴波则是对着李晓宁一阵拍马屁,嘴里说着“兄弟,发达了,可不要忘记哥哥啊!”但是语气之中却是难掩浓浓的酸意。

    孔向荣看向李晓宁的目光中却多了一丝的敬佩,他抬手在李晓宁的胸前捶了一拳,似笑非笑地说道:“小子,有你的啊。以前还真小瞧你了,没想到那么危险,你居然真敢往上冲。以后有事儿说话。”

    白雅丹仍是一如既往地迟到了,但是她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好意思,而是一进门便冲李晓宁吆喝道:“小李,来了就知道坐着,也不知道做事。这饮水机里的水都已经空了,也不去搬捅新的来,难道还要让我们这些老同志干这种活啊?”

    “啊?!好嘞!”李晓宁答应一声,站起身来,去换饮水机上还余着四指深水的“空桶”。他嘴上没说,心中却带了几分疑惑,因为他在医院的时候,明明听到刘奇峰责令段永宏回来好好批评教育白雅丹的。怎么这位姐非但没有改进,反而变本加厉了?难不成段永宏并没有听刘奇峰的?没理由啊,就算是段永宏不听刘奇峰的,可是白雅丹害的他当面挨了一顿训,他也该给这位姐穿穿小鞋才是啊!

    李晓宁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又听到白雅丹冲孔向荣吩咐道,“小孔,你也别闲着,去下面领箱打印纸去。““遵命,雅丹姐!“孔向荣笑嘻嘻地站起身来答应道。

    看到孔向荣跟自己一个待遇,李晓宁心中不由地一乐,出了办公室,他拿胳膊肘一碰孔向荣,问道:“雅丹姐高升了?““高升个毛啊?“孔向荣白了李晓宁一眼,”就她那样的,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的,往哪儿升啊?生孩子还差不多。““那这是怎么个意思?“李晓宁是真有点儿糊涂了。白雅丹虽然不讨他喜欢,可是这姑娘以前没这么飞扬跋扈来着,对他和孔向荣也都是比较”关爱“的,从来也没吩咐过他们俩干什么,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人家现在身份不同了。“孔向荣撇了撇嘴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好不掩饰的鄙夷。

    “你不是说她没高升吗?怎么现在又身份不同了?“李晓宁被孔向荣整的有点儿迷糊。

    孔向荣四下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看过清宫戏?”

    “有时也看看,但是看的不多。”李晓宁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又扯到清宫戏上去了?”

    “戏里面的那些得宠的妃子一般什么表现啊?”孔向荣挑了挑眉毛说道,“岂不是跟咱们的这位雅丹姐一样的颐指气使,盛气凌人?”说完,他又是一撇嘴,“但是她却忘了她这其实都是靠着被被人压在身下肆意玩弄才可以这般的。等哪一天被人玩够了,还不是被打入冷宫?”

    李晓宁坏笑道:“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孔向荣冷哼一声说道,“晓宁,我知道你可能有点儿瞧不起我,以为我只会投机倒把。其实我跟你一样也有一颗正直的心。我一样瞧不起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话说到这份上,李晓宁再听不出来是怎么一回事,就真的不用再混了。他拍了拍孔向荣的肩膀,用力地捏了一把,没有说话。但是他内心其实却是并不平静,他没有想到,白雅丹居然会因祸得福靠上段永宏这棵大树。看来,女色这把利剑用来对付男人,终究还是会起到作用的。

    其实,这也怪不得段永宏。他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出身,小时候没少过苦日子,家里也没钱供他上学,长到二十几岁的时候,还是一个没有工作,没有事做,靠啃老过日子的败家子。后来凭着他母亲求爷爷告奶奶,才进了一家国有企业当临时工,也就是在那儿他认识了他现在的妻子——吴爱佐。

    段永宏别的本领没有,但是人确实长的一表人才,再加上人比较机灵,嘴也甜,很快便俘获了吴爱佐的芳心,两个人也很快地结了婚。正是因为这场婚姻,段永宏的人生轨迹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因为他的老丈人当时是滨海市组织部副部长。在老丈人的帮助下,段永宏很快进了滨海市政府机关,由穷**丝摇身一变,成了国家干部,也是在老丈人的关照下,他连换了几个部门,不断高升,一直做到市委办公厅秘书长的位置上,官至副厅级。

    段永宏的婚姻给他的仕途带来极大的帮助,但是他的夫妻生活却是极其的糟糕。

    新婚之夜,红烛高照,新娘吴爱佐摘了头上的花饰,脱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最后脱得只剩一条白色的短裤,一件红色的肚兜,露出了洁白透亮的肩膀胳膊,黑黑的长发瀑布一样倾泻下来,翻过她玉山一样的胸ru,发梢挂在了两腿之间。

    段永宏那时候也正值壮年,再加上从来没有过女人,虽然吴爱佐长的并不算多么漂亮,但是对他也是足够的诱惑了。他冲上前去,用力一扒,便把吴爱佐的肚兜扒拉了下来,两只欢奔乱跳的兔子立刻蹦了出来,那顶端的两颗红豆,便与红烛交相辉映起来。

    吴爱佐的目光已经迷离了,忘情地半张着嘴,喘着气向段永宏一伸一缩的,红红的舌头一吐一吐的,像条“美女蛇”。

    就在段永宏亟不可待的时候,吴爱佐两臂向上一掀,一道白光划过,两腋下茂盛的黑丛冒了出来,然后,那两条白花花的胳膊便像像蟒蛇一样地缠住了脖子,那力道大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两座白花花地肉山在他的脸上不停地揉搓,山头,是急剧颤抖着的急不可耐的红樱桃。

    这一瞬间,段永宏整个人都绷直了,直着眼睛,浑身上下都僵硬的似铁一般,而那最该硬的地方,却瘫软如泥……

    吴爱佐并没有发现这个状况,眼见段永宏浑身僵直,不做任何动作,她越来越情急,喘出的热气直扑向他的脸,双手捧着沉甸甸的木瓜,直往段永宏的嘴里送。

    段永宏无奈之下,只好咬着牙一把抓住了眼前的木瓜,手指甲死劲地掐了进去。吴爱佐尖声地压抑地狂叫了一声,不知是痛还是酣畅。而段永宏却被这一抓刺激的胃中一阵翻腾,他使劲地压抑着,喉口咋咋地挤出了垂死一般的声音。但是最终还是没能压抑住,“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后半夜的时候,两个人又作了一次**上的垂死挣扎。朦朦胧胧中,段永宏觉得自己被一件软绵绵的东西缚住了身体,他顺手一摸,便摸到了一手的柔软。与此同时,他的下体一热,被另一件东西钳住了。这东西是那么地让人激动,他噌的一下便醒了困,一个翻身就扑到了那片**地上。

    吴爱佐在他身下激烈地颤抖起来,呼吸急促而又响亮,像是母牛分娩一般。她把头欠了起来,双目赤红地说道:“我要,我要!”

    段永宏不知道吴爱佐到底要什么,在此之前,他只是从别人的吹牛中了解了一些男男女女的东西,现在真要实践,他就无从下手了。吴爱佐**难耐之下,一翻身反而把段永宏压在了身下,于是,段永宏一阵痉挛,再次软了下去……

    这是段永宏的难言之隐,所以在家他是名符其实的怕老婆,没法子,连老婆最基本的需求都无法满足,他还能要求什么尊严?吴爱佐一开始还想跟段永宏离婚来着,可是这种家丑是不能外扬的,而且他老爷子也不同意。后来随着段永宏的官越做越大,吴老爷子又退了休,吴爱佐就更断了离婚的念头了。

    段永宏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毁了,永远也尝不到女人的滋味了,却没想到碰上了白雅丹。
《官雄》正文 第四十七章 一起喝酒去
    下班之后,孔向荣叫住李晓宁,“晚上有空没?整两盅去!”

    李晓宁现在没了临时秘书的身份,又没有女朋友,唐薇也回了燕京,晚上有的是大把的空闲时间,便笑着回答道:“难得你这个大忙人主要要请客,我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宰你的机会呢?不过先声明,两盅可不行,怎么也得一人整两瓶!”

    孔向荣也是哈哈一笑,说道:“我可是听说了你酒仙的大名了,两瓶白酒我是喝不了的,啤酒就没问题!”

    李晓宁笑道:“到时候再说。先走,待会就该是下班高峰了,不好打车。”

    “打哪门子车啊?兄弟我刚买的车,正好跟你显摆显摆。”孔向荣摇晃着手中的车钥匙说道。

    “哇塞,这就买上车了啊!没法比啊。”李晓宁咂着嘴唇说道,“什么车?让也过过瘾。”

    “就是个代步工具,帕萨特。”孔向荣嘴里谦虚着,但是脸上却毫不掩饰那份得意。

    李晓宁本来以为就他和孔向荣两个人,随便找个大排档喝点啤酒就行了,没想到车子直接来到了“国宴码头”。下了车,孔向荣有些炫耀地说道:“这里是滨海吃海鲜最出名的几个地方之一,生意很好,一般人根本订不到位子,不过我是这里的vip客户,他们一般会给我预留包房的。”

    “你才来滨海几天啊?这么快就混成vip客户了,看来是没少**啊!”李晓宁笑着调侃了一句,他倒并没有自惭形秽的感觉,因为他对于这些物质享受方面确实是不怎么感冒。

    走进大厅,发现这里的生意果然十分火爆,连大厅里都坐满了人,穿着高叉旗袍,长相秀丽的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先生几位,有没有预约房间?”

    孔向荣大大咧咧地说道:“就我们两个人,没预约,不过我是你们这儿的vip客户,给我找个小包间。”

    服务员脸上挂着职业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说道:“不好意思,先生。今天生意太好了,没有包房了,你们就两个人,坐大厅好不好?”

    孔向荣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搞什么?瞧不起我怎么滴?叫你们领班来。”

    “对不起,请稍等!”服务员歉意地一笑,退了下去,估计是去叫领班去了。

    没过一会儿,便有一个一身黑色套裙、身材高挑的女子快步跑了过来,脸上荡漾着标准的职业笑容,“孔先生,您好。又带朋友来吃饭啊。”

    孔向荣脸色稍缓,说道:“宋经理,刚才那个服务员新来的,连我都不认得,居然跟我说没有包间了。”

    宋经理脸上有点儿不自在,歉意地笑道:“孔先生,真的很不好意思。今天真的是没有包间了,不然我大胆做个主儿,给您打个九折,您就在大厅将就一下如何?”

    孔向荣今天本来是想在李晓宁面前显摆显摆的,没想到却连番受挫,脸上如何能够挂得住,大怒道:“宋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缺那点儿钱吗?少废话,赶紧给我腾一间包房出来!”

    宋经理脸上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连连道歉说道:“孔先生,对不起,您别生气。今天真的是特殊情况,来了很多重要的客人,确实没有包房了,请谅解!”

    “你的意思就是我不是重要的客人了?”孔向荣眉毛一扬,提高了嗓门说道,“那我想问问你,到底什么叫vip客户。”

    李晓宁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说道:“算了,算了。就我们两个人,坐哪儿不是坐?大厅就很好,再不然咱直接换个地方好了!”

    这时正好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青年男子从厕所里面出来,见到李晓宁,连忙跑了过来,“李哥,您怎么有空到我店里来吃饭啊?真是蓬荜生辉啊!”

    李晓宁看这人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疑惑道:“你是?”

    那马尾辫有些尴尬,讪笑着说道:“李哥,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大飞啊……”

    “大飞……”李晓宁还是没想起来,自己来滨海也就几个月的时间,还真没怎么结交什么朋友。

    “哥,你忘了。上次,在泛海小区门口,我和哥你闹了点儿误会。”马尾辫满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你是大飞……你不是开酒的吗?怎么这酒楼也是你开的?”李晓宁这才想起。原来这人就是上次在泛海小区门口带着一帮公子哥替薛斌出头,被他暴揍了一顿的那位大飞。

    “我就是瞎混呗,看着什么赚钱就干什么,这店刚刚盘下来两个月。”马尾辫笑嘻嘻地说道,话虽说的谦虚,但是言语中那股子焦傲金却也毫不掩饰。说完转头对那领班说道:“小宋,立刻为我哥安排一个包厢,所有消费全部免单!”

    那领班有些尴尬道:“飞少,所有包厢都满了,只有最大的国宴豪包是预留给唐书记的……”

    大飞勃然大怒道:“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啊!这可是我哥,我爹今天又不来,给他留的哪门子房间?”

    “是是是……”那领班急忙诚惶诚恐地退了下去。

    孔向荣本来想在李晓宁面前显摆显摆的,没想到反而被李晓宁震住了。唐书记?除了市委常委,副书记唐学文之外,滨海市哪里还有另外的唐书记?这李晓宁到底是什么来头?自己是省委常委的侄子,人家都不买账,他怎么能让市委副书记的公子对他如此恭敬?

    本来孔向荣心里还存了与李晓宁一较高下的心思,此时却都对他的神秘背景有些敬畏,顿时觉得比他矮了几分。

    李晓宁也不是那种死板教条之人,眼见唐飞如此“不计前嫌“,热情相邀,便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跟着唐飞走进了豪华包间。

    酒这个东西,绝对是好东西。它绝对是人天生的情人,它可以肆无忌惮地溶入人的血液,麻痹人的大脑,进而拉近喝酒人直接的距离。李晓宁和孔向荣两个人本来还都有点儿互相瞧不起,但是几轮酒喝下来,便开始互相搂着肩膀,称兄道弟起来。

    孔向荣大着舌头说道:“兄弟,我跟你说,这人活在世,就看的一个缘分。咱们能在一起工作,这是缘分;今天能在一起喝酒,也是缘分。今后咱们兄弟俩一定要守望相助,共同进步啊!”

    “那是必须的!”李晓宁笑着说道,他酒量比孔向荣好上不是一点半点,几瓶啤酒对他来说,就跟喝水似的。

    孔向荣就不一样了,他酒喝得多了,话也都多了,搂着李晓宁的肩膀,醉眼迷离地说道:“晓宁,你觉得咱们现在在秘书一处过的怎么样啊?”

    “还行!”李晓宁随口应付着。

    “你少jb扯淡。”孔向荣爆了粗口,“别以为我喝多了,就糊弄我。我跟你说,我清醒着呢。咱们现在就是在不死不活地混日子。”

    李晓宁心道,你是在混日子,不代表我也在混日子啊。但是嘴上还是要附和着说道:“是啊。咱们也来了有半年了,还没做过啥有意义的事儿呢。说起来,还真是在混日子。”

    “啥有意义没意义的?你当这是《士兵突击》呢?”孔向荣翻了一眼李晓宁,“我说的混日子,指的是前途无‘亮’,没有什么希望。”

    “这么说还早?”李晓宁摆手说道,“我们这批人是刘书记专门特招的,肯定是要培养的。只是时间还短,暂时没有什么动作而已。”

    “狗屁。”孔向荣嗤之以鼻道,“晓宁。是兄弟我才这么跟你说,不要以为你给刘书记当过几天临时秘书,就认为有机会了。县官不如现管,绝对咋俩命运的还得看段永宏和毛秋实两个人。”

    “这话在理。”李晓宁点点头说道,“所以咱们要跟两位领导把关系处融洽了。”

    “你是真傻啊,还是跟我装糊涂呢?”孔向荣直着眼睛说道,“毛秋实是什么货色你能看不出来?他不在背后给咱俩下套子,使绊子就该阿弥陀佛了,还指望着他照顾咱们?”

    李晓宁没有说话,端起酒杯来又喝了一杯。他明白孔向荣所说的。往往一个单位、一个部门来了新人,都会遇到一定程度的排斥,因为大伙儿对新人不了解,这种排斥本来是下意识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晓宁却发现,毛秋实对他和孔向荣却是主观上的主动排斥。

    毛秋实与李晓宁他们简直就是陌路人,生活经历、行为习惯、处世方法等有很大的差别,根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起初,李晓宁还以为是自己刚刚毕业,在学校里转了十几年,呆了十几年,社会经验少,实践能力差,对复杂的人际关系缺乏了解,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和修养不够,才导致和毛秋实的关系有点儿紧张。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逐渐认识到毛秋实的性格与为人,绝对不是自己该付出真心的人。

    “不是还有段秘书长吗?”李晓宁放下酒杯,收回思绪说道。
《官雄》正文 第四十八章 升官之道
    “段秘书长?”孔向荣白眼珠一翻,鼻中冷哼一声说道,“段秘书长眼中只有白雅丹这样的女人,又怎么会瞧得上咱们这些爷们?”

    说起白雅丹,李晓宁又想起了在医院中的情景,便趁机问道:“说起来白雅丹也是秘书一处的老人了,一直也没见得怎么样,怎么突然就入了段秘书长的法眼了?”

    孔向荣此时已经是喝得七八分醉,嘴里便也藏不住话,听到李晓宁动问,不但不遮掩,反而眼睛一亮,身子向前一倾说道:“你前一阵子住院,不知道这里面的故事,我跟你说说,你可不要出去跟别人说啊。”

    “哪儿能啊?”李晓宁拍着胸脯说道,“兄弟我,你还信不过吗?我是那种嘴上没把门的主儿吗?”

    “我信你。”孔向荣点点头说道,“白雅丹虽然是秘书一处的老人了,可是她平时根本没有机会接近秘书长这一阶层的领导。所以,她就是想往上爬,也没有机会。

    段永宏平时根本不到秘书一处来的,那天也不知道怎么脑子进了水,巴巴地跑到秘书一处来开会,说是传达落实市委的指示精神。”

    李晓宁心中一笑,他是知道段永宏为什么这么做的,因为那天段永宏在医院挨了刘奇峰一顿训,那是去给白雅丹小鞋穿了,可是怎么结果恰恰相反了呢?他给孔向荣又满上一杯酒,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孔向荣一仰头把杯中的酒干掉,抹了一把嘴,接着说道:“那天,段大秘书长可谓是声色俱厉,严肃地批评了部分同志考勤纪律松弛,迟到早退严重,作风自由散漫的现象。强调要狠抓一下这个问题,否则,影响我们政府机关的形象,影响我们的工作效率,也影响我们干部的健康成长。

    一开始,我还以为段永宏说的是我呢,因为我确实经常迟到早退,可是没想到他直接点了白雅丹的名,并且要白雅丹做出深刻的书面检查!”

    听到这儿,李晓宁皱着眉头说道:“这明明是要整白雅丹的节奏啊,后来怎么变成捧白雅丹了?”

    孔向荣冷笑一声,说道:“你也太小瞧咱们那位雅丹姐了。放给一般人,被领导当着众人那么一顿批,还不躲的远远的?她却不这么干,人家直接借此机会敲开了秘书长办公室的大门,单独汇报思想工作去了。而且,接连去了三天。

    至于这三天,秘书长办公室里到底发生时了什么,没人看到,可是白雅丹却因祸得福,不仅没挨处分,反而成了秘书一处实际上的领导。”

    说完这些,孔向荣又干了一杯酒,直着眼睛说道:“晓宁,我是真替你感到不值。像我这样,不怎么用心的,得不到提拔就算了,我自己本来也没打算在这儿待多久,我迟早是要去省里的。可是你就不一样了,你干了多少工作,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特别是这次救人,你那可是拿命在拼啊,你得到什么了?半级也没升。人家白雅丹,不过是躺下来,把腿张开,就立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不公平啊!

    你别以为刘书记对你好,他对你好,为什么不趁你立这个大功的机会提拔你呢?我可是听说了,连薛市长都同意破格提拔你为正科,愣是被刘书记给压了下来。兄弟,听我一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逢人且说三分话,莫可全抛一片心……”孔向荣明显已经是喝大了,说起俚语来就刹不住车了。

    李晓宁也被孔向荣说到了心坎上,他也是正常人,也一样有往高处走的心理,这次舍命救人只获得了五千元的物质奖励,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是有一点儿不痛快的。现在被孔向荣勾起了心中的伤疤,一时间也觉得有点儿感概,端起酒杯干掉,叹了一口气说道:“向荣,你听过官场登龙十二术吗?”

    “什么树?”孔向荣大着舌头问道。

    “登龙十二术!”李晓宁淡淡地说道,“讲的是官场升官之道。大体上分为两大类,一类为tian痔,一类为售不龟手药。”

    孔向荣也是人民大学的高材生,平时估计也没少读书,一听便醒悟过来,“你说的是《庄子》里的典故,没想到竟然被发扬光大,活学活用到官场了,这倒要好好听听。咱们现在就是官场中人,升官之道当然要好好学习学习了。”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不错。这两个故事都是出自《庄子》。有人为楚王献药方,这药叫不龟手药,涂在手上可以防冻疮。楚王的军队在南方,到北方打仗天寒地冻,战士们手也不龟裂。所以叫‘售不龟手药’。”

    孔向荣笑着说道道:“这tian痔你就别再讲一遍了,我这肚子里已经在翻江倒海了,你再说,我就要吐了……只是,这两个典故我倒也都知道,又跟官场有什么关系呢?”

    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怎么没有关系?我问你,那卖不龟手药的和tian痣的分别得了什么赏赐啊?”

    孔向荣想了一下说道:“这我记得。卖不龟手药的,楚王赏车五乘;为楚王tian痔治疗的,得车一百乘。”

    李晓宁一摊手说道:“这不就是了。不龟手药虽好,对楚王没用处,所以赏五乘车;tian屁股的,他就十分受用了,赏一百乘,必须滴!”

    孔向荣转着眼珠子,想了一下,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干实事的不如溜须拍马屁的。”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这只是其中一方面。其实这里面有三层含义。

    第一,无论是卖不龟手药的,还是tian屁股的,都对楚王有用,对楚王有用,就会得到赏赐。

    第二,不龟手药虽然于国家有大利,却对楚王本人无利,tian痔则相反,于国无利,于楚王本人有利,所以,tian痔,要远比售不龟手药更实惠。

    第三,如果一个人既懂得造不龟手药,又能厚的了脸皮tian痣,那前途就真的无可限量了。”

    孔向荣点点头,说道:“是啊。像晓宁你之前的舍命救人之举,就是售不龟手药类,白雅丹舍身奉承段永宏,就是tian痔类。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李晓宁又喝了一杯酒说道:“我虽然刚刚踏入官场不久,但我也看的明白,现今官场的现状就是: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当官全凭上司一句话,至于什么**集中制其实是一种形式,常委会上还不是那么两个人说了算?无才会跑的一路上升,有才自恃清高者原地不动。”

    “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孔向荣端起酒杯和李晓宁碰了一下,说道,“其实,也不光只有我们的国家这么黑暗,政治就是这样。有位名人说过,政治就是个**,谁都想和她有一腿,谁又都不愿意承认。

    晓宁,我说句话,你别不乐意听。社会就是社会,说文点是丰富,说直点是复杂,官场更是如此。在社会上就得学会适应社会,增强社会适应能力,在官场就更得适应官场,了解和遵循这里的游戏规则。不然,终究是要吃亏的。”

    听了孔向荣这话,李晓宁陡的一惊,暗怪自己一时脑热,居然冒冒失失地就说了这么许多,急忙笑着说道:“像我这样的,也只能卖卖不龟手药了,tian痣之类的事情是断断做不来的。而且这些所谓的道理,其实跟那些心灵鸡汤一样,根本不能信,也就是说说,乐呵乐呵而已。

    我还听过一个笑话,一样能总结出头头是道来,我讲给你听听。说有三人去提亲,女方家长让做自我介绍。甲说:我有一千万;乙说:我有一栋豪宅,价值两千万。家长都很满意。就问丙,你家有什么?丙答: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孩子,在你女儿肚子里。甲、乙皆无语,走了。这个故事的重要启示:核心竞争力不是钱和房子,是在关键的岗位有自已的人。”

    经李晓宁这么一转移话题,孔向荣也立刻忘了二人刚才正在谈论的严肃话题,跟着说道:“我也说一个,说一个。这个叫官场八大不懂事。说是领导敬酒你不喝,领导小姐你先摸,领导走路你坐车,领导说话你啰嗦,领导私事你瞎说,领导洗澡你先脱,领导夹菜你转桌,领导听牌你自摸。”

    二人正瞎扯着,唐飞敲门进来,非要敬二人两杯酒,于是话题自然而然地又扯到了风花雪月上,一直喝到近十点,才起身离开。

    孔向荣已经喝大了,李晓宁便只好自己去结账,可把唐飞吓个不轻,“哥,你这是打我脸呢?别说今天,今后只要你来这里,消费一律免单。”

    李晓宁摆了摆手说道:“亲兄弟明算账,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你的包间费我就不给了,酒水和饭菜的钱是一定要结的,不然咱俩这朋友就别做了。”

    唐飞没有办法,只好让服务员结账。这一顿,二人虽然没有点什么太贵的菜,包间费也没收,但是还是花去近两千块,让李晓宁一阵的肉疼,但是如果这账不结,他会心疼。

    等李晓宁二人出了门,服务员凑上前来问道:“飞少。那人是谁啊?你对他那么尊敬?”

    “薛大少牛叉?让他揍成了个猪头,他不但没事,薛大少还进了戒毒所;前两天,他又把薛市长请来的日本客人给打了,薛市长都不敢吭一声;聂四爷在滨海那是什么地位的人,跟他称兄道弟……”

    服务员张大嘴半天合不拢。
《官雄》正文 第四十九章 玉生香
    周五的时候,程小溪发过来一条短信:“明天是周末,你有空没有?”

    这一阵子虽然不是很忙,但是李晓宁晚上也一直没闲着,他在抓紧一切的时间学习,好不容易赶上个周末,现在又不用跟着刘奇峰,李晓宁正打算趁机好好歇一歇,睡个懒觉呢。但是程小溪作为他在滨海唯一的好朋友,也不好不照顾她面子,想了想便回道:“上午有事,下午可以吗?”

    很快程小溪便回了过来:“下午也行,陪我见个人。”

    听说是要见人,李晓宁不由地有点儿疑惑,因为程小溪也不是滨海人,按理说在这儿也没有什么熟人才是,便问道:“男的女的?什么事?”

    “男的,别的不用问,到时就知道了。”程小溪回的很快。

    “我还以为是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呢,结果是个男的……”李晓宁趁机开了个玩笑。

    “又不是没给你介绍过,夕夕那么好的女孩,你都不要,怪谁来着?”程小溪则是算起了旧账。

    “不说了,忙着呢。明天下午给我打电话。”李晓宁见势不妙,赶紧撤退。

    第二天,李晓宁赖床赖到日上三竿,刚起来泡了包方便面还没吃完,程小溪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在哪儿?”

    “宿舍,吃面呢。”李晓宁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开门。”程小溪说话很是干净利索。

    “开门?”李晓宁一愣,“你在门外?”

    “你说呢?”程小溪没好气地回答道。

    李晓宁顿时有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他骗人家说自己今天上午有事,结果睡懒觉被人堵门里了。想想也是,二人就住在一个楼上,只不过一个三楼,一个五楼,想瞒也不好瞒啊。无奈之下,只好手忙脚乱地扯过t恤衫和篮球短裤套上,走过去打开门,讪笑着说道:“你没出去啊?”

    “不是等你这头懒猪呢嘛?”程小溪边朝屋里走边说道,“你当我不知道你今天要睡懒觉啊?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一直睡到现在才起来。”

    李晓宁不好意思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便三下五除二地将桌上的方便面收拾掉,讪笑着说道:“好了,走。”

    “走?往哪儿走?”程小溪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你不是让我下午去陪你见一个人吗?”李晓宁反问道。

    “你就这么走啊?”程小溪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我这样怎么了?”李晓宁一点儿也没觉得哪儿有什么不对的。

    “哥哥呦,我真的被你打败了。你就不知道洗个澡,然后好好打扮打扮?”程小溪一首扶额,翻着白眼珠说道。

    “不是去见男的吗?”李晓宁皱眉说道,“去见男的,我打扮个什么劲儿啊?”

    “你是要做我男朋友的啊,这个样子怎么行?”程小溪皱着小鼻子说道。

    “小溪……”这下轮到李晓宁掉下巴了,“我们虽然挺熟的……可是你这么直接,我……我牙还没刷呢……”

    “李晓宁,你想什么呢?”程小溪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不是让我做你男朋友吗?”李晓宁一脸的无辜。

    “我是让你假装我的男朋友了。”程小溪一脸黑线地说道,“政府新闻办有一个家伙不知道脑子怎么进水了,死皮赖脸地非要追我,我为了打发他,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不相信,非要我带男朋友给他看看,我没有办法,只好找你帮忙嘛。”

    “我靠,好事怎么不想着我?这种有人身危险的事情倒是想起我来了?”李晓宁连连摇头说道。

    “就是见一面,能有什么人身危险啊?”程小溪有点儿迷惑地问道。

    “你都说他是死皮赖脸了,万一他不依不挠地,非要和我决斗怎么办?”李晓宁呵呵笑着说道。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啊?到底去不去?”程小溪怒了。

    “不去!”李晓宁一屁股又坐了下来,耍赖道,“我还以为让我做你男朋友呢,结果是让我做炮灰,空欢喜一场。伤心了,伤自尊了,不去,打死也不去。”

    “李晓宁?”程小溪柳眉倒竖,鼓着腮帮子说道,“给你点儿好脸色,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我告诉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赶紧滴,梳洗打扮去,穿的帅一点儿,也好跟我般配。”说着也不管李晓宁同意不同意,就自管自扭着小屁股坐在了李晓宁的床上,大有一股你不去我就不走了的意思。

    李晓宁皱起了眉头,“别介啊!我的大小姐,上次晚上去你宿舍,结果被你同事看到了,闹了个大红脸,你现在再赖在我宿舍不走,那我们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还不赶紧滴?”程小溪双眼盯着天花板,老神在在地说道。

    “真拿你没办法。”李晓宁无奈地说道,“不过,我牺牲色相帮你,你得怎么谢我啊?”

    “这还差不多。”见李晓宁答应了,程小溪才笑着站起来说道:“你说,要我怎么谢你?我可跟你说啊,我一个月工资统共才三千多,早已经花光了,要请吃饭的话,我也只能请你吃面条了。”

    “就你那清水面条,还是算了。”李晓宁撇了撇嘴说道,“不过没钱没关系啊,你可以以身相许嘛,干脆我也别假装了,直接做你男朋友得了。”

    “李晓宁,你找死啊?居然想沾我便宜?”说着话,程小溪就冲了过来,伸手便欲去揪李晓宁的耳朵。

    李晓宁可是领教过程小溪的这个绝招的,那滋味可不好受,急忙跳起来躲开,于是两个人一个追,一个逃,围着狭窄的宿舍打闹起来。

    虽说李晓宁的动作比程小溪要来的敏捷,但是无奈空间实在太过狭窄,没绕两圈,便已被追上,他只好双手抓住程小溪的玉腕防止那两只小手去攻击自己的耳朵。

    程小溪正在奔跑之中,突然停下来,脚下便有点儿不稳,身形摇摇晃晃地就要摔倒。李晓宁见势不妙,只好顺势一带,自己先向后面的床上倒去,这样起码有自己这个肉垫缓冲一下,不至于伤到程小溪。

    “噗通”一声,两个人一起摔倒在硬板床上,咯的李晓宁不由自主地一咧嘴,刚想抱怨两声,但是却忽然感觉气氛不对。此时此刻,两个人的姿势十分的暧昧。

    因为仍是秋老虎的天气,经过这一阵打闹,程小溪的小脸红扑扑的,间的沟岚也现了出来,或许是刚洗过澡,白皙中透出一丝丝嫣红,而且因为刚才摔下的动作比较激烈,此时仍在一波一澜的上下颤抖……

    李晓宁突然间觉得心里从下而上升起一团暖暖的东西,身体的某个部位立刻不受控制的硬了起来。

    程小溪仍沉浸在终于抓住李晓宁的喜悦中,笑嘻嘻地说道:“看你还往哪里跑,我掐死你……”

    李晓宁哪里还顾得上去格挡?早已被眼前的美景勾掉了魂……

    刚掐了一下,程小溪就停了下来,因为她忽然觉得有个**地硌在自己小腹处,好别扭。

    程小溪不自在地扭了扭小蛮腰,却没避开去,便皱眉问道:“你身上揣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也不嫌累赘?”

    这话问的,李晓宁就是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回答啊。

    其实不用李晓宁回答,程小溪也感觉出不对劲来了。因为那根棍子的坚挺和热度,正在透过薄薄的衣衫清楚地传到她软绵绵的腹间……

    程小溪虽然此前没有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上大学的时候也是和室友围在一起看过日本爱情动作片的,就算是再迟钝,现在也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了,不由得面红耳赤,双手一推便站了起来。

    程小溪心头的小鹿发了疯,拼命地撞着她的胸口,她只觉小腹刚才挨着李晓宁那里的地方灼热无比,她想转移注意力,可是又如何回避得了?它的长短、它的粗细……

    羞死人了……程小溪的两条腿突突地打起颤来,脸上红彤彤地说道:“要死你啊!你!”说完又发现李晓宁仍在直直注视着她衣领内的白兔,赶紧把衣领拉紧,又补上了一句,“还看?”

    李晓宁这才醒过神来,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

    “还说?”程小溪又瞪了李晓宁一眼,“你们男人个个都是这个德性,就想着占女人便宜。不跟你这个大**说了,我去外面等你。”说着话,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李晓宁从后面看到她那坚挺上翘的臀部,被紧身牛仔短裤绷得紧紧的,衬托出美妙的臀型,随着双脚不停的交叉前进,臀部轻轻的一扭一扭,心里也一跳一跳的……

    一直等到程小溪走出门之后,李晓宁眼前还闪现着两个白皙半球状小兔子一颤一颤晃动的情形,良久才回过神来……
《官雄》正文 第五十章 客串男朋友
    愣了半晌,李晓宁起身洗了个澡,换了阿玛尼衬衣、西裤和宾度英伦复古尖头皮鞋,整个人顿时焕然一新,颇有几分帅的掉渣的味道,对着镜子先自恋了一会儿,然后出了门。

    程小溪已经收拾好了,挎着包正在等他,见他出来,也是眼睛一亮,嘀咕了一句,“以前没注意,这个大**还长的这么帅,难怪夕夕会喜欢他。”

    “你说什么?”李晓宁皱着眉头问道。

    “没说什么了。”程小溪俏脸微微一红,“你怎么没打领带?”

    “还要打领带?”李晓宁一阵牙酸,“又不是去参加什么正式宴会,领带就不用打了?会显得很土鳖的。”

    “今天你得听我的,让你戴,你就戴。”程小溪鼓着腮帮子说道。

    “好,好,好。真是拿你没办法。”李晓宁一边告饶,一边回屋去拿了领带。

    “快点儿,别磨蹭。”程小溪跟着又进了屋,见李晓宁在那儿满脸不情愿地打着领导,便走上前去帮他理了理衣领。

    比李晓宁略低一点的程小溪这个时候有如爱人一样为他上下打理一下他的服装。李晓宁心里泛起一点波澜,不过想起了刚才的尴尬,也就一本正经表情有点僵硬的任她拨弄。

    两人打的来到滨海广场大型雕塑跟前,刚站了不到五分钟。一辆崭新的本田思域停在他们身边的不远处。车门打开,一个长的还算帅气但略微有些娘娘腔味道的的二十五六的男子朝程小溪挥了挥手。

    李晓宁二人迎了上去,走上去的时候,程小溪从旁边轻轻的抓住李晓宁的手,温柔的握着。程小溪的手软软的,握在手里宛若无物的感觉,李晓宁竟没来由地紧张和激动起来,那股子酥酥麻麻的感觉刺激的他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但是心里却又美滋滋的,他情不自禁地紧了紧手指。

    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双方停了下来,李晓宁左手拍拍程小溪细嫩润滑的手,程小溪会意的松开抓住他右手的两只手,李晓宁微笑着朝那男子点点头,伸出右手说:“你好。”

    那男人看了一眼李晓宁,脸上便有些吃味,但是还是探过身子,握着李晓宁的手,轻轻地摇了一下,说道:“你好。”

    程小溪大大方方地冲那男人说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李晓宁。”完了又回头冲李晓宁说道,“晓宁,这是政府新闻办的石磊。”

    李晓宁点点头,用力的握了一下石磊的手,“很高兴认识你。”

    石磊并没有再次说话,估计他是非常不高兴认识李晓宁的。没法子,之前他一直认为程小溪是在敷衍他,现在见到了真人,又发现李晓宁既比他长的高,又比他长的帅,他心里当然不平衡了。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不要责备大家肤浅,第一次见面谁知道你内涵如何?气质好坏?还不得看长相?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只有长的帅的告白才叫告白,长的丑的男人告白那叫性骚扰。

    现在来看,从外表上,石磊已经是处于下风,他能高兴的起来才叫怪了。不过石磊心里还没有放弃,因为李晓宁和程小溪是打车来的,说明李晓宁并没有私家车,这就代表李晓宁的经济条件不如自己。赢面还是自己来的大。

    石磊之前便听程小溪说李晓宁是她大学同学。有了这个信息,石磊感觉自己心里更踏实了。因为上学时,女人喜欢帅的男人,这很正常。进入社会之后就不一样了,因为帅是不能当饭吃的,这个时候的女人更喜欢有钱的男人。

    她们可能见到帅哥还会去多瞅几眼,但是更喜欢看有钱的男人,更喜欢男人开着车载自己到处兜风。尽管在车里是狂吐不止,但也觉的值得。她们更喜欢跟男人穿行于各个酒店之间,尽管是磨得满脚底都血泡,但也心甘情愿,因为这样她们才觉得是气派,是上流社会。

    哪个脑子坏掉的女人,还愿意坐穷小子的自行车,住在出租房里,穿地摊上的衣服,还为了一日三餐到处受气和奔波。所以,如花似玉的女人嫁给比自己父亲还老的老男人屡见不鲜。

    石磊自己也见识了很多类似的事情。往往只是听说某个男人很有钱,便有一堆的女人争先恐后地去认识,不惜托了朋友的朋友,再托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总之不认识这个有钱男人誓不罢休。如果认识之后,这个有钱男人对她提不起精神,那么这个女人便会主动出击、死缠烂打、甚至投怀送抱。当然,这样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往往也难以拴住有钱男人的心,一般很快便会被玩腻,然后被抛弃。但是这些女人还是坚持钱是第一位的,宁愿在宝马车里哭,也不要在自行车上笑。

    现在这个物欲乱流的社会,还有什么真爱而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那只不过是小说家写出来骗骗正在上学的小姑娘的而已。现在的女人对朱丽叶,对祝英台只有鄙视,没有崇拜,她们更崇拜直接迈进豪门的跳水皇后,更崇拜嫁给比自己爷爷还老的诺贝尔奖得主的姑娘。在这些女人眼里,钱就是爱情,没钱就别跟我谈爱情。

    所以,石磊并不灰心,他父母都是处级干部,家里有三套房子,车也有三辆,他相信只要自己展开猛烈攻势,眼前的这位政府新闻办的第一美女一定会转投自己的怀抱。

    想到这儿,石磊转身走回车边,打开车门,拿起后座上摆着的花束,重新走了回来。999朵玫瑰挤成硕大的一坨,下面扎着缎带,很是扎眼。

    “这家伙还挺lang漫的嘛。”程小溪冲李晓宁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就lang漫了?改天我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lang漫。”李晓宁嘴角一撇说道,“我就不信,小溪你是能被区区几朵玫瑰花就迷惑到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吃醋的感觉。

    “真的吗?那我可等着了!”程小溪的脸上闪烁着狡黠的笑容。

    说话间,石磊已经捧着999朵玫瑰重新走了过来,“送给你,小溪。”

    程小溪还没来得及拒绝,李晓宁已抢先一步说道:“我说哥们,你这么做就不大合适了?小溪她是我女朋友,你当着我的面,送她玫瑰花,什么意思啊?”

    石磊脸上挂着自认为很帅,其实很贱的笑容说道:“你也说了,小溪是你女朋友,而不是你妻子。那么她现在就还是自由的,我也有追求她的自由。至于小溪怎么选择,那也是她的自由。”说完,很自信地看向程小溪。他可是听“高人”指点过:这天下的女人就没有能够拒绝的了玫瑰花和钻石的攻势的。钻石比较贵,石磊有点儿舍不得,买点儿玫瑰花还算是合理投资。

    程小溪却根本不买他的账,反而是紧了紧抱着李晓宁胳膊的手,笑着说道:“石磊,花你还是赶紧收起来。不然我男朋友真的会生气的。我也会生气的。”

    听了程小溪的话,石磊顿时感觉脸上火烫无比,举着玫瑰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无比。

    李晓宁也不想让这哥们太过难堪,便朝程小溪笑了笑说:“要不,先找个地方一起坐坐!”

    石磊看看程小溪,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因为如果答应了,便可以再和程小溪多待一会儿,不然就只能回去自己意yin了,但是答应了,自己其实也只能充当电灯泡,一样是不舒服。

    程小溪却根本不想和这哥们再纠结下去,直接接过话茬说道:“坐什么坐啊?你忘了,刚才都说好了,你陪我去做头发、买衣服的啊!好不容易有个周末,我可不想lang费掉。”

    石磊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起来,他就是再傻也听的出来程小溪的潜台词:和他在一起,就是lang费时间。他想就此离去,可是终究是不甘心,便冲李晓宁说道:“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程小溪率先接话道:“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啊?还非得避着我?”

    李晓宁轻轻拍了拍胳膊上程小溪的小手,笑着说道:“男人间的谈话,当然要避着女人了。你在这儿等一下。”

    见李晓宁答应和自己单独谈,石磊便转身朝车边走去,李晓宁也迈步跟了上去,问道:“说,什么事?”

    远离了程小溪,石磊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微扬着脸说道:“我劝你还是主动退出的好。”

    “凭什么?”李晓宁当即心头火起,但依然保持着克制。

    “凭什么?”石磊眼睛一斜,说道,“就凭我比你有钱。我有房有车,你有什么?你除了一张脸什么也没有,你怎么给小溪幸福?”

    李晓宁直接被气乐了,敢情这哥们把自己当小白脸了,他不怒反笑道:“就凭这?”

    “就凭这还不够吗?”石磊的下巴再次向上扬了扬。

    “你听我跟你说一句肺腑之言。”李晓宁身子前倾,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说!”石磊也把身子向前倾了倾。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大白天地出来满嘴说胡话!”
《官雄》正文 第五十一章 恋爱和好色
    听了李晓宁的话,石磊顿时勃然大怒,红着脸说道:“李晓宁,你别不识抬举。我实话告诉你,程小溪其实只是看你长的帅,跟你玩玩而已,她真正喜欢的是我。”

    李晓宁乐了,“她喜欢的是你,我咋不知道呢?”

    “还有你不知道的呢。她早已经跟我上过床了,我们一夜做了十几次……”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石磊左脸赫然五道清晰的指痕,嘴里甜丝丝的,吐一口唾沫,带血,还有一颗碎牙。

    “你……你居然打我……”石磊捂着腮帮子,带着哭腔说道。

    “这一巴掌是轻的,你要是再敢信口开河,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打的你连你妈都认不出你来?”李晓宁瞪着眼睛说道,脸上一片狰狞,他是真的生气了。

    石磊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从小到大也没挨过一次打,哪里见过李晓宁这样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大耳光子伺候的?看着李晓宁眼中的怒火,他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还是不敢在捋虎须,恨恨地扔下一句“你等着。”便钻进车内,一溜烟地逃掉了。

    程小溪这时也跑了过来,急火火地问道:“他不过就是追我而已,你打他做什么啊?真吃醋了?”

    “他嘴太脏,我帮他爹妈教育教育他。”李晓宁并没有过多解释。

    “就显着你厉害来了。”程小溪嘟着腮帮子说道,“他说话不好听,也好过你动手打人?”

    “你要是觉着他好,你去找他啊!”李晓宁正在气头上,听了程小溪这话更觉得上火,便硬生生地毕业之后久疏锻炼,现在跳不了那么高了,但是凯美瑞本身也不算高,如果按照目前这个速度来算的话,李晓宁是真有可能从车身上横飞而过的。

    但这些都只是如果,事实上李晓宁跳的并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快,也并没有他预期中的那么高;凯美瑞的司机也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危险的发生,本能地踩下了刹车。

    于是,李晓宁的双脚正好蹬在车的前盖板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直接撞飞了出去……

    好在对方刹车比较及时,李晓宁也真是练过,落地之后又顺势翻了出去,不然非得断筋劽骨不可,但饶是这样,他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个大洞,洞里露出的肌肤冒着道道血丝。

    “我操!有你这么开车的吗?”李晓宁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吼道。

    凯美瑞的司机也急急忙忙地下了车,出乎李晓宁的意料,把车子开的这么猛的居然是个女的,白衣黑裙,长发飘飘,微微挺着的胸脯不大不小,腰被束的很紧,显得很细,臀部则圆润的令男人不由地想犯罪。

    “对不起,对不起,你伤的怎么样?要不要上医院?”那女人忙不迭地道着歉。

    “现在知道对不起了,早干嘛去了?这幸亏是我,要是给别人,估计都已经被你撞死了。”李晓宁一肚子火气,言语之间便也毫不客气。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女人继续道着歉,忽然她盯着李晓宁的脸,惊喜地叫道,“是你!”

    “嗯?”李晓宁听了这句,仔细一瞧,原来这位肇事的女司机,自己真的认识——正是自己上次舍命救出来的那位少妇——喻心云。

    “哟,是你啊。”既然是认识的,李晓宁便也不好意思再恶言相向,语气放缓说道,“什么事儿这么急,在大院里就把车开的这么快?多危险啊!”

    “来办点事,被恶心到了,所以才……没想到竟然撞到了恩人!”喻心云不好意思地说道。

    “快别说什么恩人不恩人的。那都是我应该做的。”李晓宁既然说道,“办什么事儿,遇到麻烦了?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说起来挺气人的,也挺恶心,就不玷污恩人的耳朵了。还是先带你去医院看看。”喻心云抿了抿嘴唇说道。

    “我没事儿。就蹭破点儿皮。”李晓宁活动了一下身体说道,“看你这样子,肯定是碰到了麻烦事儿,我既然遇上了,也就是有缘,你说给我听听,能帮忙就帮帮忙,不能帮再说。”

    喻心云犹豫了一下,脸色微微一红说道:“这儿说不大好,出去再说。”

    “也行!”李晓宁点点头,然后跟着喻心云上了车。

    出了政府大院,喻心云将车开到了一家咖啡厅门前,下了车,二人进了咖啡厅,点了饮料和茶点,聊了几句之后,喻心云才说出了她刚刚在政府大院里的遭遇。

    原来喻心云的孩子来年便要上小学了,她们家户口在北山区,那里没有好的学校。想让孩子上重点小学,就只能花很大的价钱,费很大的气力去办择校。可是她们家看中的市立第二小学,择校费高达十几万元。她们家虽然条件也算不错,但是一下子拿出这笔钱也并不轻松,好在她叔叔是政协的副秘书长,还算有点儿影响力,便让她来找教育局长吴良德走走后门。

    谁知道吴良德是市长薛国平的嫡系,根本没把什么政协副秘书长放在眼里,听了喻心云的请求之后,便先稀溜溜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故作为难地说道:“哎呀。这个事情不好办啊,这可是冒违反纪律的风险啊!”

    喻心云急忙说道:“吴局长,你放心,到时候我们会好好感谢您的。”

    “哦?怎么个谢法啊?”吴良德色迷迷地用眼睛上下打量着喻心云,最后盯在她鼓鼓的胸部上,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您想要怎么个谢法呀?”喻心云虽然觉察到了吴良德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但是为了孩子的事情,还是忍着没有发作。

    “不瞒你说,我钱虽不多,但是身家也上千万,所以我是不缺钱,自然也不缺吃穿。我也没有什么收集古玩字画的爱好,唯独好的就是欣赏美人儿。”吴良德站起身来,踱到喻心云身边,装作不经意的但是很有力地在喻心云胸前摸了一把……
《官雄》正文 第五十二章 教育之殇
    面对着吴良德的咸猪手,喻心云很生气,但她仍是强忍着没有做声,因为孩子的事情还没有落实。

    而喻心云的忍气吞声却被吴良德认为是默认的屈服,他的胆子便更大起来,yin笑着说道:“你孩子的事情嘛,真的很不好办。不过,你要是能陪我睡一晚上的话,也不是不能解决的。”

    喻心云再也无法忍耐下去,她忽地一下站起身来,怒道:“流氓、土匪,无耻、败类。不得好死,你!”说完,没等吴良德伸出的臂膀拦住,就扭身摔门而去。

    因为在吴良德那遇上的恶心事,令喻心云心中愤懑难耐,所以平时开车比较小心翼翼地她,直接在政府大院里把油门踩到了底,好像那油门就是吴良德一般。结果,结果就不巧不巧地撞上了李晓宁。

    当喻心云满怀悲愤向李晓宁诉说了在吴良德那里遭受的戏辱之后。李晓宁顿时拍案大怒,“这样的流氓地痞竟然能当上教育局局长?真是不可思议,贻笑大方!指望着这样的流氓教书育人,下一代就毁了。这种人渣,必须给予严惩。”

    喻心云很生气,但是她对于官场也算有一定的了解,毕竟她叔叔也算是高官,虽然是已经退居二线了。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恩人,算了,就权当我是被狗咬了一口罢了。”

    “这怎么能算了?这样的流氓土匪,无耻败类,一天也不能留。”李晓宁气的眉毛倒竖。

    “他是教育局长,又跟薛市长走的很近。我叔叔是政协的副秘书长,他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喻心云说到这儿,收住了话语。但是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政协副秘书长都动不了吴良德,李晓宁一个毛头小子又能有什么办法?

    “管他是什么职位,管他跟谁走的近?”李晓宁义正言辞地说道,“这天下是老百姓的,这政权是党的,不是哪一个人的。只要吴良德贪赃枉法,薛市长也保不了他。”

    “理是这个理,但是实际却并不是这么简单啊!”喻心云叹气说道,“贪官污吏多了去了,也没见有几个被抓的。”

    李晓宁知道喻心云说的也是实情。中央天天讲廉政教育,日日抓反**,但是中央的政策到了地方上,往往就被束之高阁,预防**和反**的措施大多时候只是流于形式,走走过场。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惩治**的决心,或是惩治**的态度不硬,或是惩治**的力度不够,总之令很多的**分子一直逍遥法外。

    李晓宁也是党员,也信奉的是马克思主义,他也唱《国际歌》,也清楚歌中所唱的——“从来就没有什麽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面对吴良德这样的败类,如果自己不主动出击的话,只会纵然他继续为祸下去,所以他不会退缩。

    想了想,李晓宁说道:“喻姐。你刚才说,吴良德自己承认他身家上千万是不是?”

    “是的。这话是他亲口说的。”喻心云点点头说道。

    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他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才几千块,这么多的钱哪里来的?还不都是贪赃枉法得来的?真没想到,他一个清水衙门的局长,居然能够贪这么多的黑钱。”

    喻心云也是一声冷笑,说道:“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真正的清水衙门啊?以前说交通部门、城建部门、金融系统是**的高发区,但是现在几乎每一个部门都可以称得上是**高发区。教育、医疗等部门,协会、团体等单位,以前是公认的‘清水衙门’,现在也是水也不清、鱼也不净了。”

    停了一下,喻心云接着说道:“我们国家实行的是九年义务教育,按理说上小学和上初中应该不花钱才是。可是实际情况呢?学费倒是真的不收。可是却要交很多其他的费用,什么费、开水费、牛奶费、保险费、校服费、自习费、教辅作业费、补课费等等,动辄便是好几千块。

    这些都还是小头,真正的大头是择校费。稍微好点的学校便要两三万块,像市立二小这样的重点学校,更是高达十几万。之前倒是也有人举报过这些事儿,市里也专门成立过调查组,专门查教育高收费、乱收费的情况,可是根本就没起到任何作用。

    调查组的人甚至还说:择校费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择校费是家长自愿交的,他们管天管地,管不了家长自愿。但是哪一个家长会真的自愿交这些钱?我们上学的时候,也没听过要自愿交什么择校费、赞助费、建校费!

    现在的情况便是,不花钱根本就别想上好学校。孩子上不了好的小学,就上不了好的初中,上不了好的初中,就上不了好的高中,上不了好的高中,就考不取好的大学,上不了好的大学,孩子这一辈子就毁了。”

    喻心云的一番话在李晓宁的心中激起了极大的波澜,除了最后那一段中国女人惯有的抱怨之外,其他的都是触目惊心的教育**的现状。

    李晓宁情不自禁地想起前几天在报纸上看到的一则报道:天府之国的一所重点大学,在校园内贴出一张近800名毕业生的欠款名单,引来众多学生围观,有的学生说“名单侵犯了**”,有的则坦言“压力增大”……

    当时看这篇报道的时候,李晓宁并没有多想。俗话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学校向欠费的学生追缴是他们应有的权利,只不过是采取的方式多少有些不妥罢了,有损学校教书育人的师者形象,是等而下之的策略。

    但是想来,这所大学的做法侵犯学生个人的**还只是次要问题,它所凸显出来的是这些年来高校学费“大跃进”式的疯长的问题。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大学学费还是免费的,后来每学年200元的象征性收费,可是现在呢?仅仅是过去了20年的时间,大学学费已经是动辄每年5000元以上的高收费。加上各种生活及住宿费用,读完大学四年,平均每位大学生花费需5万多元。

    而根据最新的统计显示,全国农村人均年收入只有不到7000元,也就是说,一名农民辛辛苦苦7年的全部收入,才能供得起一名大学生。所以他们供孩子上大学是很吃力的,许多人要拿出多年的积蓄,要加班加点拼命工作,要到处借钱,来供孩子上学。而对于占中国人口大多数的农村人口来说,他们的收入水平要远远低于城市人口,很多人还在温饱线甚至贫困线以下挣扎,要想供孩子上大学,那高攀的学费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大山一样的压力,这种压力压垮了很多人。甚至连前教育部副部长也坦言:自己与夫人的工资加起来也只能勉强供养一个大学生。

    因为交不起过高的学费,全国各地每年都会有一大批学生上不起大学,被迫放弃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去打工挣钱,回家种田,甚至连年发生农村学生父母因为无力供孩子上大学悲愤无奈地自杀的事情。教育花费成为城乡居民致贫的首要原因,“读高中拖累全家,读大学拖垮全家”成为一个较为普遍的现象。

    说回小学择校费的事情,这些钱都到哪儿去了?还不都是被学校和教育管理部门所瓜分了?有的地方,政府也要在其中分一杯羹,学校和教育机关的各项开支,教育官员们买房买车出国旅游的费用,还不都是从这些乱收费里面来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晓宁紧锁眉头,情不自禁地说道。

    “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喻心云苦笑一声说道,“全国上下都是这个样子,已经成了一种趋势,一种潮流,教育部长都没有法子,我们又能怎么样?”

    “大的环境咱们改变不了,可是这个吴良德却是一定要办他的。”李晓宁坚定地说道,“我们向纪委举报他,他圈了那么多的黑钱,龌龊事肯定也不是只对你做,肯定能查出问题来。”

    喻心云摇头说道:“没用的。纪委对对匿名举报是不予受理的。即便是实名举报,举报信也只会被转给被举报人,作为‘提醒’、‘参考’、‘诫勉’,甚至是人情、礼物,完了举报人还会受到打击报复,有的甚至丢家破人亡。像是前一阵子,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的,某局长玩弄女性的不雅视频和艳照都在网上曝光了,纪委也不过是只要那个局长写份保证书罢了。咱们还是别触那个霉头了。”

    “那是个例。”李晓宁说道,“我相信我们的党,相信我们滨海市的纪委是会公正处理的。违反纪律要受纪律处理,触犯法律就要受法律惩处!吴良德如此大胆,市委和纪委不会纵容他的。举报信我来写,我实名举报。”
《官雄》正文 第五十三章 逆鳞
    李晓宁血气方刚,富有正义感,既然知道了吴良德的恶行,如何能够再忍耐下去?但是他也没有盲目地随便举报,而是先自己调查了一下,毕竟如果没有证据的话,只凭着捕风捉影,纪委未必会立案调查。

    这一调查才发现,吴良德本人显得很低调,开的车是局里给配的尼桑蓝鸟,连个专门的司机都没配;手上戴的手表也只是几千块的飞亚达经典系列;抽的烟也只是已经大众化的玉溪;平时住的房子也是十多年的老房子,最多也就九十平,估计还是当年的福利分房。

    一上来,李晓宁还以为喻心云在骗他,因为这个吴良德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大贪官,而且照他的职位,他现在的物质生活已经算是比较清贫的了,纯从这些来看,说这哥们是清官都不为过。

    一时之间,李晓宁都在暗自庆幸没有直接给纪委写信举报了。但是,仔细想一想,喻心云也没有撒谎骗自己的理由,难道吴良德说自己身家上千万只是吹牛皮?也许这家伙只是好色,并不贪财。这倒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儿,李晓宁便转变了调查的方向,改向吴良德下班后的行踪着手。这一下,果然发现了问题。

    这位吴大局长生的身材高大,风流倜傥,在他这个年龄层的男人中绝对算的上是魅力十足了。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吴良德的夜生活绝对称得上是丰富多彩。

    李晓宁连续跟踪了吴良德半个多月,发现这家伙下了班根本就不回家,而是去洗浴中心、夜总会、休闲会所等风月场合,有时在那儿过夜,有时进去两三个小时才出来,至于在里面做了什么事情,就是用脚趾头都能想的出来了。

    更有甚者,吴良德隔三差五地便会带个年轻女人去宾馆开房,这些女人看起来也不像是风尘女子,估计也都是像喻心云一样求他办事的。

    查到这儿,已经基本可以肯定,吴良德起码是生活作风糜烂的一个人。根据党的《纪律处分条例》规定,吴良德绝对够开除党籍的了。但是条例是好的,落实情况就不尽如人意了。

    李晓宁虽然才刚刚进入官场不久,但是从平时所看的新闻中一样可以了解到:几乎每一个落马的贪官都存在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养情人、包二奶、**,几乎没人能够幸免。可没有落马的官员,没有一个存在这方面的问题,这如何能够不耐人寻味?

    其实,官员好色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大家对于官员包养情妇的现象早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在官场,官做到一定级别,没有情人,没有二奶,甚至会被视为无能,被圈内人士瞧不起。

    这一方面是因为华夏国法律不健全,直到现在还没有性贿赂罪名,官员接受别人财物,为其谋取不当利益,算是受贿,但如果接受了他人的性服务,不管是当事人自己提供的性服务,还是当事人请的性工作者提供的性服务,并为当事人谋取了不当利益,法律却没有明确的惩治条例。但是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官员自身道德观念粉碎、沉迷于腐朽文化所导致的。

    但是,不管是怎么样,现状便是在没有因贪污或政治问题被查处前,贪官养情妇、包二奶、**往往都是无人过问的。很多地方的纪委在接到这方面的举报时,也只会说一句:“不过是生活作风有问题而已,只要是路线走的对,业务能力过硬,就还是个好同志嘛。男人嘛,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也是正常的,美国总统克林顿不也是没管住吗?写个保证书,下次别再犯就是了。”

    现实中,因为**、包二奶而被举报的官员比比皆是,但是很少有被查处的,往往还会步步高升。

    所以,李晓宁虽然已经掌握了吴良德**和玩弄良家妇女的证据,但是他并没有天真地认为,就凭这些证据便能扳倒吴良德。很有可能,薛大市长一句话,吴良德便会安然无恙。

    要想彻底告倒吴良德,还必须找到其他的罪证。李晓宁对此一样有信心。众所周知,玩女人是离不开钱的。大学生找个女朋友都要每个月吃上好多天的方便面,何况吴良德经常出入高级风月场所?这些都是需要大量的钱财的,吴良德的工资收入无论如何也是负担不起的,而他之所以能够过的如此逍遥快活,肯定有非法收入。

    继续调查下去,果然发现吴良德在海边的海情苑高档小区还有着一套海景别墅,在那儿有着他的一个长期情人,而这位二奶同志就一点儿也不低调了,开的是奔驰i和lv。

    掌握了这些情况,李晓宁便写了一封实名举报信交到了纪委。

    举报信发出去后的第三天,李晓宁便接到通知,市委办公厅秘书长段永宏要见他。

    李晓宁挺纳闷,段永宏从来也没有单独找自己谈过话,今儿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举报信的事儿?不对啊,如果是举报信的事,应该是纪委的同志找自己了解情况才是。

    怀着疑惑,李晓宁走进了段永宏的办公室,一进门他便发觉情况不妙,因为段秘书长的办公室里已经有一位客人在了,而这个客人就是教育局长吴良德。

    看来,自己的举报信并没有起到作用,相反还被转到吴良德那儿去了,不然他不会找上门来。

    李晓宁正打算迎接狂风暴雨的打击报复,却没有想到段永宏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冲他说:“小李来了,先等一下。吴局长正好过来找我有事,我们先谈一下。”说完又冲吴良德笑着说道,“什么风把吴局长吹来了?你可真是我这儿的稀客啊!”

    吴良德先给段永宏递了一根玉溪烟,然后哈哈一笑说道:“我能有什么事儿啊?不过是来向刘书记汇报工作,顺便到你这儿坐坐而已。”

    段永宏拿着那根玉溪烟,也是笑着说道:“你咋还抽这20块一包的啊?配不上你的身份了,起码也该换成苏烟才是。”

    吴良德便收了笑容说道:“我的大秘书长,你还不知道我们教育局,那是出了名的清水衙门,不瞒您说,就是这玉溪,我抽的都是肉疼啊!”

    李晓宁不动声色地看着二人演戏,心中连连冷笑,他倒想看看这二人究竟能演出什么花样来。

    段永宏接着说道:“现在能够像你这样清廉的同志不多了,回头我跟刘书记说说,应该树你个典型,号召大家向你学习。不过,我还是要给你提个醒啊,要管好手下的人,别出什么乱子,据说你们教育系统的人乱收择校费,还存在着生活作风问题……”

    “这是哪个王八羔子在告老子的黑状?”吴良德故意将目光看向李晓宁,破口大骂道,“有本事当面来,想通过背后举报整倒我,真是做梦!”

    吴良德这是典型的指桑骂槐了,李晓宁的那封举报信早已经被转到了他本人手里,他今天就是来示威来了。因为李晓宁比较得刘奇峰的赏识,他才没有直接打击报复,便想趁机骂李晓宁几句,也算是出出气。

    但是他显然是低估了李晓宁的胆量和身手,他话音还没全部落下,李晓宁已经冲上了上去,只听得“啪啪”两声脆响,吴良德的两个腮帮子已经各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这一下,吴良德和段永宏都直接愣了——这儿可是市委办公厅秘书长的办公室,吴良德可是堂堂的局长,李晓宁一个小小的科员,究竟是哪里来的胆量?敢直接动手打人?

    “吴良德,这两个嘴巴子只是提醒!你嘴巴放干净点儿,不然我把你的牙全打吐出来。”李晓宁盯着吴良德的眼睛,冷冷地说道。

    吴良德吓傻了,而旁边的段永宏却气彪了,李晓宁竟然当着他的面打人,打的虽然是吴良德,可是扫的却是他段永宏的面子啊。他的脸色直气的犹如猪肝一般眼色,猛的一拍桌子,怒视着李晓宁说道:“李晓宁,你这个狗东西,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科员,居然敢打吴局长?你他娘的还有没有教养?”

    段大秘书长光顾着耍官威去了,他忘记了吴良德刚刚挨打就是因为嘴巴不干净。他不知道李晓宁的父亲早逝,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别人出言侮辱他的母亲,这是他的逆鳞,谁动谁倒霉。

    所以,当段永宏刚刚骂完,李晓宁的大嘴巴子便准时地扇了过来,刚才吴良德骂了一句,挨了两个嘴巴子,现在段永宏骂了两句,自然就是四个大耳光。

    李晓宁怒视着段永宏说道:“段秘书长,请问你是听不懂汉语吗?我刚刚说过,嘴巴要放干净一点儿,你就在这儿满嘴喷粪。难道,就因为你是领导,便可以肆无忌惮地侮辱别人吗?我告诉你,对别人你也许可以为所欲为,但是在我李晓宁这儿,没门!”
《官雄》正文 第五十四章 一往直前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段永宏心中充满了愤怒和羞辱,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异常狰狞,咬牙切齿的说道:“李晓宁,你太过分了。你居然敢打我,简直就是无组织、无纪律,你这个样子是要挨处分的。”

    段永宏是真的怒了,官做到他这个层次,早已经养成了别人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习惯,在整个滨海市,除了刘奇峰和薛国平,没人敢大声和他说话,像李晓宁这个级别的小科员,他平时根本就不会拿正眼去瞧的。他根本没有想到,李晓宁竟然敢打他,他现在心里想的是一定要把李晓宁撵出市委大院,而且要让他衣食无着,生不如死。

    但是李晓宁再次令他吃惊了,因为李晓宁的脸上根本没有任何害怕的神情,而是冲他冷冷地说道:“段大秘书长,不要以为你是领导,便可以任意胡为。今天你给我记住了,从今以后,你再敢骂我一次,我就敢打你一次!不要拿什么组织纪律性来威胁我,我不怕!因为我李晓宁行得正,坐得端,绝对不会触犯任何组织纪律,反倒是你,明目张胆地包庇吴良德这种贪赃枉法之徒,你的党性何在?”

    “李晓宁,你不要血口喷人,你说我贪赃枉法,你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小心我告你诽谤!”吴良德在旁色厉内荏地说道,语气虽然强硬,但是怯于李晓宁的强势,终究不敢上前。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吴良德,举头三尺有神明,亏心事做多了,小心夜里睡觉睡不安稳。”

    说完,李晓宁迈步走了出去。他其实也是出离愤怒的,对纪委有着深深的失望,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实名举报信,纪委连调查都不调查就直接转给了吴良德。正是因为出离愤怒,所以他的行为才会如此的不计后果。反正,打击报复肯定会来的,也不怕再多得罪一点儿了。

    李晓宁走了之后,吴良德才用充满狠毒的声音冲段永宏说道:“秘书长,这个李晓宁太嚣张了,绝对不能容忍他这样下去。我觉得你应该立刻通报各部门,直接开除他。”

    “通报什么?通报我们都被李晓宁打了大嘴巴子吗?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段永宏没好气地回道。他对吴良德也是一肚子的意见,如果不是这哥们,自己也不会被打啊!真是羊肉没吃成,反惹一身骚。

    “那就这么算了?”吴良德瞪大了眼睛说道。他现在也有点儿着急了,就冲李晓宁这脾气,估计是不闹个天翻地覆是不可能收手的。虽说自己有薛国平和段永宏护着,应该不会出事,但是万一事情闹大了,薛国平也未必会保自己。必须现在就把李晓宁彻底打压住,他心里才能踏实。

    段永宏冷笑一声说道:“算了?这口气你咽的下去?放心,他李晓宁就是一个小小的科员,我想整治他,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哼,敢打我?我让他娘后悔把他生出来。”

    出了段永宏的办公室,李晓宁直接拐上楼,笨刘奇峰的房间而去,自从毛秋实回来之后,李晓宁秉承着“低调不挨打,淡定不蛋疼“的行为准则,一直没有主动地来找过刘奇峰。但是,今天形势所逼,只凭着他的能力已经无法扳倒吴良德了,只好来请刘奇峰帮忙。

    今天李晓宁还是多少是有点紧张的,虽然之前在做刘奇峰的临时秘书时,每天要进这个办公室很多次,但是今天他也知道事关重大,刘奇峰的态度将直接决定自己的命运。

    毛秋实不知道为什么不在,李晓宁便自己上前敲了敲门,很快的,里面就传来刘奇峰那略带威严的声音:“进来。”

    李晓宁轻轻的推门,走了进去,刘奇峰抬起头,看见是李晓宁,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笑容说道:“小李来了啊,坐。”

    刘奇峰对李晓宁确实有着分外的喜欢,他已经把李晓宁列为自己重点培养的亲信对象了,但是多年的政治生涯也让他看到了太多年轻人经不起考验的情况。他觉得前一阵子,自己对李晓宁有点儿太过重用了,已经违背了中庸之道,甚至还引起了薛国平的重视。再加上李晓宁又刚刚救了人,立了大功,风头实在太盛。这种情况下,一来会招致别人的嫉妒和怨恨,从而对他进行各种打压和暗算,二来李晓宁本人也容易滋生骄傲自满的情绪。

    正是鉴于以上原因,刘奇峰才开始故意冷落李晓宁,这既是对李晓宁的考验,也是对他的保护。

    当然了,李晓宁终究是刘奇峰要重用的一个人,而且又是年轻人,刘奇峰也怕冷落的太久了,李晓宁会心灰意冷,那样就有点儿得不偿失了,这两天正寻思着怎么再给李晓宁鼓鼓劲儿呢。没想到李晓宁自己先找上门来了。

    刘奇峰虽然客气,但是李晓宁哪能就不客气地坐下,他快步走到了刘奇峰的办公桌旁边,像以前当临时秘书一样,先把杯中的水添上,然后取过桌上的烟盒,掏出一根烟来,递给了刘奇峰。

    刘奇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小伙子就是比毛秋实用的顺手啊!等李晓宁帮他点上烟,刘奇峰惬意地吐出了一口烟雾,说道:“小李,有什么事儿,说!”

    李晓宁就恭敬的回答道:“首长,我掌握了一些情况,想跟您汇报一下。”

    “唔,说来听听。”也许是坐的时间太久,刘奇峰边说着话,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李晓宁顿时感觉到了压力,别看刘奇峰长的并不高大,但是那股子气度渊亭,自然而然地就让人感觉很威严。李晓宁知道刘奇峰可以很轻松地便洞穿别人的心思,在他面前想来点什么弯弯绕,那最好小心点,搞不好最后就把你自己绕进去了。

    所以,李晓宁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把掌握的关于吴良德的情况和在段永宏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刘奇峰听完后,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小李啊,你说的这些,其实多数还是吴良德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这样虽然不对,但是现在的风气就是这样。有句话说的好,皎皎者易污,峣峣者易缺,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些不违背路线的小错误,也是可以谅解的。”

    刘奇峰其实还有更深的考虑没有说出来。他作为滨海市的一把手,需要掌控的是整个滨海市的全局,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取中庸之道,既不能太放纵部下,也不能御下过于苛刻。现在的官员哪一个没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如果要都按政策按纪律处理,那么百分之九十的官员都要被处理,他就成了孤家寡人了。到那时,不但工作无法开展,恐怕连他自己的位子都难以保全。

    所以,对于反**,刘奇峰是有着自己的认识的。一方面要贯彻执行中央和上级的政策和要求,同时也要照顾老百姓的意愿,必须进行反**;另一方面,又不能真的大力去反,那样的话,要么是搞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众叛亲离,要么是反到自己的头上,谁能保证自己的屁股就那么干净?现在屁股干净的领导能有几个?

    李晓宁却想不了这么深,而且他生性嫉恶如仇,在吴良德这件事上,他是不会让步的,所以听了刘奇峰的话,他立刻大声反驳道:“刘书记,我觉得你这是在纵容包庇吴良德。我们党的本质特性是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人民群众看我们党是不是代表他们的根本利益,看的是什么?最直观的就是看我们的党风,就是从身边党员干部的一言一行中对我们党作出判断和选择的。中央也一再强调‘反对**是关系党和国家生死存亡的严重政治斗争’‘治国必先治党,治党务必从严’,像吴良德这样的党员中的败类必须予以严肃处理。”

    刘奇峰知道李晓宁的这些思想都是从报纸、内参以及上级的文件中得来的,他也知道‘纸上得来终觉浅’,但是一时之间,他确实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进行反驳。

    另一方面,刘奇峰也非常清楚,吴良德是薛国平的嫡系,打掉吴良德,对他来说确实也是一种极大的诱惑。

    但是,刘奇峰也不得不考虑拿吴良德开刀,会遭到薛国平什么程度的反扑。作为一个副省级城市的一把手,刘奇峰对“和谐稳定”的重要意义认识颇深,上任以来,他都在极力克制着自己对权利的**,对薛国平是一再,为的就是书记和市长能够和平共处,为的就是整个滨海政局的稳定。

    搞掉一个吴良德不算是什么大事,关键是薛国平会有什么反应?他会不会认为是自己在向他宣战?在摆开架势准备和他决斗?

    如果这件事到此为止,他有绝对的信心平息李晓宁打人的事情,可是如果继续闹下去,一旦薛国平疯狂反扑,李晓宁就是凶多吉少了!

    这些问题,李晓宁不需要考虑,可是他刘奇峰却不得不考虑。

    在心中仔细地衡量了利弊得失之后,刘奇峰决定赌一把:他要用李晓宁这把利刃,去试试薛国平的防护网。赢了,皆大欢喜;输了,不过就是折损一个李晓宁而已,自己根本不会伤筋动骨。
《官雄》正文 第五十五章 联合调查组
    在接下来的常委会上,刘奇峰出招了,他在会议快结束的时候,突然说道:“最近有人跟我反映了一些教育局的事情,说是教育局存在乱收费、工作态度恶劣,吃拿卡要等方面的问题。还有几份反映材料说的更是严重,说教育局的主要领导存在生活作风腐化,贪污受贿什么的。我相信纪委那边应该也收到了类似的反映材料。是不是?范书记!”

    纪委书记范平元心中咯噔一下,李晓宁的举报信他当然收到了,事实上关于吴良德的举报信有很多,不光李晓宁那一封,但是因为吴良德和他同属薛国平集团的人,他无一例外地全部转给了吴良德,从未进行过任何的调查,现在听刘奇峰问起,顿感头痛。

    但是市委书记问话又不能不回答,范平元只好先咳嗽了几声,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反映材料,纪委这里倒是接到了一些,不过大多是匿名的,因为无法和举报人核实举报的内容,所以这些材料都没有受理。”

    “你说大多是匿名的,那总有实名举报的?这些举报材料你是怎么处理的。”刘奇峰紧盯着范平元的眼睛问道。

    范平元此时已是稳住了心神,便一本正经地说道:“实名举报的倒是也有,但是这些举报信多是捕风捉影,并没有写明被检举人违法违纪事实的具体情节和证据。如违法违纪事实发生的时间、地点,所涉及的知情人,知情人的身份、单位和联系电话,相干的书证物证等。特别是检举经济问题的,更没有详细注明违法违纪的数额,银行账号等。所以,我们对于这部分举报材料,首先按投诉信涉及的内容分类进行了登记,然后根据投诉中涉及到的人或事,找相关同志进行了调查谈话。”

    刘奇峰心说,如果举报人能够掌握那么多证据的话,还要你们纪委干吗?但是他也知道,对于范平元这个级别的干部讲话是要注意分寸的,便点点头说道:“看来,确实是有人举报教育局的同志,而且是实名举报。不管举报的内容是事实也好,还是捕风捉影,道听途说也好。我觉得都有必要组织相关部门对教育局做一次联合调查。也好堵一下别人的口嘛,这样对教育局的同志也好。”

    薛国平一直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大脑却在高速地运转着。他在滨海为官多年,基本上所有政府机关,以及重要国企的重要职务,全部都有他的人,水泼不进,针插不进。而刘奇峰刚来时间不久,势力相对薄弱,相对而言,是不足以对他薛国平构成多大威胁的。不管是在滨海市的深厚关系网,还是在市常委会,刘奇峰一直都是处于弱势。

    但是自从他那个坑爹的儿子整了那么一出之后,刘奇峰趁机把公安局长胡中强拉拢了过去,现在胡中强已经兼任政法委书记,列席常委会,这样刘奇峰在常委会就有了副书记唐学文、组织部长侯卫军,以及胡中强三个坚定票,再加上**部长耿伟民和警备区政委聂大海一直都是维持中立的,刘奇峰从而便可以在一些问题上和他薛国平分庭抗礼了。

    现在刘奇峰提出来要调查教育局,不管话是说的多么光明正大,冠冕堂皇,但薛国平一耳朵便听的出来,刘奇峰这是又准备要斩断他薛国平的触角了。不行,刘奇峰的这轮进攻,自己必须顶住,决不能再让步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保住教育局长吴良德。不然自己的势力将会被一步步蚕食和消耗。只是……刘奇峰的提议合情合理,到底该怎么做才能阻止呢?

    薛国平觉得不管怎么样,自己也要先表明态度,不能让刘奇峰觉得自己好欺负。他将目光转向刘奇峰,嘴角略微上扬,看似随意地说道:“奇峰同志,好好的整这么大动静,会给下面的同志心理造成负担的,要注意影响啊。而且,这个事儿也不在本次常委会的议程上嘛。你这是搞突然袭击啊!”

    刘奇峰仿佛没有听出薛国平话中的讽刺,轻轻一笑说道:“就是调查一下,市里每年不都是组织这种类似的联合大检查吗?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儿,正巧常委们都在,我便趁机说说。国平同志想的有点儿多了?再说了,调查之后如果证明他吴良德没有问题,他腰杆应该挺的更直才是,怎么会有心理负担?除非他禁不起查。”

    薛国平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他从刘奇峰的话中听出了非查吴良德不可的决心,和一定能够查出问题来的信心,他不知道刘奇峰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刘奇峰会突然下这么大的决心和自己开战。但是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有点儿轻视这个滨海市名义上的一把手了,刘奇峰的表情是那么的笃定。薛国平有点儿暗怪自己轻敌,刘奇峰如果不是真有点儿魄力和能力,又如何能够在这藏龙卧虎的官场上如鱼得水?

    宦海的多年沉浮,已经让薛国平养成了很深的城府和隐忍能力,他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刘奇峰既然已经宣战,避而不战又不可得,那么就只有想法子打赢这场仗了。

    想到这儿,薛国平冷冷说道:“话虽是如此说,但是这么多单位,独独查一个教育局,如何能够不让人多想?当然了,奇峰同志也说了,这是因为有人实名举报的缘故。依我看,查是肯定要查的,这举报人是不是也该协助一下调查啊?毕竟,也不能排除故意诬陷的可能不是?”

    薛国平这是在用“围魏救赵”的计策了,他非常明白,实名举报吴良德的绝不可能是自己利益集团的人,当然也未必就是刘奇峰的人,但是这个人肯定是刘奇峰要保护的人,不然以后刘奇峰在滨海官场上也就不用再混了。他提出要举报人协助调查,既是在提醒刘奇峰掂量一下想要打掉吴良德这个老鼠,是否能够舍得举报人那个花瓶;同时也是在试探刘奇峰。如果刘奇峰打算隐瞒举报人的姓名,说明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拿下吴良德,如果刘奇峰根本不加隐瞒,那么事情就不好办了,因为那说明要么刘奇峰有绝对的把握搞倒吴良德,要么是他根本就不在乎举报人。

    薛国平的话音刚落,刘奇峰便开口说道:“这是自然。其实这个举报**家也都认识,他就是前一阵子奋勇救人的李晓宁同志,相信大家对李晓宁同志的党性和为人都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也正是因为他的举报,我才觉得确实有必要组织一次对教育局的联合调查。”

    听了刘奇峰的话之后,薛国平的心里又是一沉,他当然知道李晓宁了,也非常清楚李晓宁极得刘奇峰的赏识,刘奇峰竟然丝毫不替李晓宁保密,那就说明他们其实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眼下再想阻止对教育局的调查,已经是不可能了,因为那两位一直中立的常委明显已经开始倾向于刘奇峰了,只能从其他方面考虑搬回劣势了。

    借着端起茶杯喝水的功夫,薛国平在脑海中迅速地下了决定,开口说道:“李晓宁同志是一位好同志,我相信他的党性和为人,我赞同奇峰同志的提议,成立联合调查组,对教育局进行系统全面的调查,要注重实效,不走过场。”

    刘奇峰本来以为还要进行一番唇枪舌剑的辩论呢,他甚至连最坏的打算都想到了——薛国平坚决不同意,最后常委们表决。没想到薛国平突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完全赞同调查吴良德,想好的说辞都用不上了,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国平同志也同意,我看事情就这么定了。就由组织部和纪委组成联合调查组,即日起展开对教育的调查。”

    “我同意奇峰同志的意见。”薛国平一脸正气地说道,“不过,我提议让市委办公厅和政府办公厅也一起参与进来。人多好办事嘛。”

    眼见薛国平这么“支持”自己,刘奇峰也不好意思和他抬杠,便点点头说道:“可以。”但是话刚说完,便醒悟过来,不知不觉间又上了薛国平的当了,薛国平的这个提议,看似公平,市委和政府都参与,但是市委办公厅秘书长段永宏其实并不是刘奇峰的人,而是他薛国平的嫡系。如此一来,在调查组的人员组成上,薛国平便占据了绝对优势。

    “至于这调查组组长的人选嘛,我看就由卫军同志来担任。”刘奇峰一发觉上当,赶紧想法子补救,侯卫军可是自己的铁杆,由他领导调查组,相信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但是薛国平如何能够让刘奇峰顺心,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次联合调查事关重大,我觉得还是应该由奇峰同志亲自挂帅比较合适。然后让平元同志任副组长负责具体调查工作,他是纪委书记,这种事情他更在行。”说完,他便冲常务副市长宋高山使了个眼色。

    宋高山一点就透,立刻表态说道:“我同意国平同志的意见,这么重要的事情必须得一把手亲自挂帅。”他故意只说让刘奇峰当组长的事情,决口不提范平元当副组长,但是偏偏第一句又说的是同意薛国平的意见,而薛国平的意见却包含了两个内容啊。

    宣传部长马明海也不是笨人,立刻跟着说道:“我也同意薛市长的意见。”

    这两个人一说话,生生地把正在商量的事情直接推到了表决程序,薛国平本来就在常委会占据优势,两位中立的常委又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费脑子,于是薛国平的这个意见便轻松地获得了表决通过。

    由市委书记刘奇峰亲自担任组长,纪委书记范平元担任副组长的联合调查组正式宣布成立。
《官雄》正文 第五十六章 蛇鼠一窝
    常委会刚刚结束,吴良德便已经知道了联合调查组的事情。他也害怕,现在的官员几乎就没有能够禁得起查的,不查都没问题,一查全是问题。他必须提前活动一下,不然这道坎真不一定能够迈的过去。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吴良德拨通了范平元的电话:“范书记啊,我是小吴啊。晚上没活动?晚上一起喝两盅。”

    范平元自然知道吴良德请自己是什么意思,他非常清楚今天常委会的内容肯定有人已经透漏给吴良德了,晚上无非是想要请自己在调查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他没事罢了。

    按理说,他们同属薛国平旗下,范平元帮吴良德应该是责无旁贷才是,可是范平元也知道,吴良德为了能够逃过此劫,肯定会不惜血本地收买自己。范平元虽然是纪委书记,但是却是信奉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人生哲学,他可不愿放弃这个一个大赚特赚的机会。

    所以范平元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好,晚上一起聚一下,不过酒还是少喝点,最近喝的胃疼。”

    吴良德就哈哈一笑说:“酒不多喝,主要是谈感情,谈人生。”

    夜幕降临之后,范平元也没有开车,而是打了辆出租,来到了事先说好的酒店,进了包间一看,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除了吴良德还有段永宏以及政府办公厅秘书长阮鹏,敢情除了侯卫军,联合调查组的头头们全到齐了。

    范平元就笑着关上了包间门,吴良德等四人也都站起来招呼范平元。

    简单寒暄了几句,重又坐下,范平元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主宾的位置上。

    坐下后,范平元率先说道:“老吴啊。你知不知道市里成立了联合调查组,要调查你啊!居然还敢在这儿请我们喝酒?”

    吴良德装作吃惊地说道:“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查便查,没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我们今天就是在一起谈理想,谈人生,既不违法,又不违纪。”

    段永宏在一旁呵呵一笑,说道:“老吴啊。你还不知道?我们三个可都是联合调查组的成员啊,咱们在一起谈理想,谈人生,虽然既不违法,又不违纪,可是在调查之前聚在一起,难免会有人说闲话的啊。”

    “段哥这话不对。”吴良德脖子一梗说道,“你们这是提前开展工作啊。这就是已经在调查我了。我觉得应该予以表扬,谁要是说闲话,那说明谁心理比较阴暗。”

    几个人就都笑了起来。

    很快的,各种珍馐佳肴便都端上了桌子,吴良德便开口问道:“几位哥哥喝什么?茅台还是五粮液?”

    范平元连连摆手说道:“不是说好了吗?今天酒少喝,多谈人生,多谈理想。而且,中央三令五申,不准喝茅台和五粮液,咱们作为党的干部,要以身作则啊。我看白酒就别要了,来点儿红酒,这玩意养生,美颜,疏通心脑血管,对健康也有益处。”

    “好嘞,那就喝红酒。”吴良德豪爽地答应道。转身冲服务员说道:“先来两瓶2007年的拉菲城堡。”

    “看来老吴对红酒比较有研究嘛,连年份都有要求。”阮鹏笑着调侃说道。

    “谈不上有研究,就是喜欢喝而已。”吴良德微微一笑。

    既然上的不是茅台和五粮液,几个人便也就“没了心里负担”,范平元三个人也是表现的非常豪爽,酒到杯干,绝不推辞。没多打会功夫,两瓶拉菲城堡便干了个底朝天。让吴良德一阵阵的肉疼,尼玛,这可是三万多块一瓶的红酒,这三孙子怎么当啤酒喝啊?不过脸上还是得装出一副非常开心的表情,出门去叫服务员加酒,不过这次就换成2005年的巴顿庄园了,八千块一瓶。

    酒喝多了,大家也就放肆起来。阮鹏端起一杯酒说道:“我听说,前几天老吴到滨海经济学院去视察过工作,是吗,老吴?”

    吴良德不知道阮鹏为什么突然提起这档子事,便一脸疑惑地答道:“是啊,怎么了?”

    阮鹏左右瞅了瞅范平元和段永宏,眨眨眼说:“听人说老吴是在晚饭后去的滨海经济学院,去了以后,那大门口霓虹灯的校名不巧电路故障,经和学字上面的灯好象坏了。老吴只能看到其他几个字,于是他就关切地问人家校长说:‘呀,你们真厉害,只是,这生源好招吗?’”

    阮鹏的这话一说,吴良德不明所意,皱着眉头说:“没有,我是白天去的,没在意看灯坏没坏。”

    那边范平元和段永宏早已经一起笑翻了,吴良德仔细一想,才反应过来阮鹏这是在编排他呢。

    吴良德陪着笑了一会,然后说道:“你这是什么笑话,我说个真实的事情。我们局里有一个年轻的同志,上天陪他老婆回娘家,他小姨子非要缠着他一起去爬山,结果小姨子把脚崴了,他只好背着小姨子下山。小姨子一不小心就向下摸到了他那个地方,就问:这是啥东西?

    那个年轻小伙子一开始还假装正经说:你不要乱摸,这是坏家伙。

    小姨子便问:这么说你是坏人了?不然身上怎么会有坏家伙?

    那小伙子急忙解释道:我是党员,怎么可能是坏人。

    这小伙子嘴上说自己不是坏人,可是心里却不自觉地想坏事,便装作不小心,摸了一把小姨子的那个地方,故意一本正经地问道:你这又是啥东西?

    你们猜,他那小姨子是怎么回答的?”

    范平元三个人已是被他吊起了胃口,便都急火火地说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儿往下说。”

    吴良德哈哈一笑说道:“那小姨子人小鬼大,回了一句:我这是纪委,专门抓你们这些党员的坏东西的。”

    众人又是一阵的大笑,段永宏和阮鹏就一起指着范平元说道:“老范,听到了吗?你就是那小姨子下面的老大。”

    范平元也跟着笑了一阵子,然后抬手看了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看今天对老吴的调查就到这儿?”

    “对。早点儿结束,早点儿进行下面的节目。”阮鹏跟着起哄道,“老吴,下面是去k歌,还是去泡桑拿啊?”

    范平元也知道吴良德后面肯定还安排了节目,而且节目的内容也能猜的差不多,俗话说“饱暖思yin欲”,几个大男人酒足饭饱之后,自然是要找个地方泄泄火的,他们都已经是人到中年了,对老婆早已经失去了**,热衷的便是吃嫩草。只是范平元对ktv和洗浴中心都不怎么感兴趣,他对找小姐有着特殊的癖好,那就是只找大学生,而阮鹏提议的两个地方却多是庸脂俗粉。

    段永宏却对下面的节目毫不敢兴趣,他可是有隐疾之人,这么多年也就在白雅丹身上的时候硬过,他可不敢冒险去找小姐,万一到时小弟弟再不争气,那还不得丢死人?所以,他便笑笑说道:“不好意思,几位。家有悍妻,不得不回家交公粮啊!你们接着玩。”

    段永宏“怕老婆”的名声早已经是传遍了市委市政府,其他三人便也不再挽留,吴良德起身去送他,范平元和阮鹏则是很有默契地没有起身。

    吴良德果然没有让范平元失望,接下来他们去的地方,既不是ktv也不是洗浴中心,而是位于观日峰下的一家高档会所,这会所对外不挂牌子,只接待vip客户,停车场上一水的豪车。当然,这里的女人,也是绝对不会让范平元失望的,据说一大半都是滨海大学、滨海艺术学院的在校大学生,反正不管真假,个个看起来都是像极了大学生的。

    范平元他们在会所一直待到凌晨才离开,他们也不是一起走的,阮鹏提前半个小时离开,当然仍是吴良德自己送他出去。

    在范平元离开的时候,吴良德还是说出了他今天一直想说的话:“范书记,这次我是有点麻烦了,还请你多多帮忙。薛市长面前也再帮我说说,刘奇峰的目的根本就不在于我这个小小的局长身上啊!”

    “你放心!”范平元无所谓地说道,“薛市长比你看的透彻,刘奇峰他得不了逞。”

    吴良德听了这话,顿时放下心来,很感激的看看范平元说:“一切都拜托范书记了。”

    两人也不再提这话,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吴良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说道:“对了,一个朋友上天从哥伦比亚回来,带了块石头给我,说是在木佐买的,我只对酒感兴趣,对石头没兴趣,范书记别嫌弃。”

    范平元平生最喜欢的便是收藏宝石,当然知道哥伦比亚、木佐代表着什么。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祖母绿,足有中指肚大小,粗略估计少说也得有三十克拉。而这种级别的祖母绿起码也得两万美元才能买到一克拉。看来吴良德这次真的是下了血本了。

    范平元不动声色地合上盒盖,装入口袋中,拍了拍吴良德的肩膀,走了出去。
《官雄》正文 第五十七章 只能靠自己
    历时一个月,联合调查组的结论终于出来了:教育局虽然存在个别项目收费偏高,财务帐目不规范、不够细致明确等问题,但是尚未发现有严重违纪或涉嫌经济犯罪、行贿受贿等问题。

    教育局又恢复了昔日的面貌,一切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吴良德与范平元、段永宏和阮鹏等人的关系也走得更近了。他的地位也更加巩固了。

    调查结果证明吴良德是没有问题的,那么就说明李晓宁是有问题的了,是诬告。吴良德又趁机说自己如何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喻心云要求走后门的情况,顺便提了一下前一阵子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李晓宁和喻心云有私情的事情。

    面对各方面的压力,刘奇峰也不好太为李晓宁说话了,否则就显得太过偏袒了。于是经过简单的讨论,关于李晓宁的处分决定便出台了——停职反省,等候接受进一步调查。

    这个结果还是因为薛国平没有搞清楚李晓宁和江东省省委书记林国栋到底是什么关系才收下留情的,否则早就直接开除了。薛国平可是接到风声了,刘奇峰最近深得林书记的赏识,好几次公开表扬刘奇峰,甚至还有人已经在预测了,来年换届,很可能会让刘奇峰进省委常委。谁知道这里有没有李晓宁的功劳?毕竟刘奇峰那么“关照”李晓宁可是有目共睹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李晓宁他是必须处分的,不然就会在刘奇峰面前折了面子,他要把滨海市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坚决不能让刘奇峰的威望、声誉和政绩超过自己。

    当毛秋实宣布了组织上对李晓宁的处分,李晓宁简单收拾一下离开办公室后,白雅丹率先说道:“哼。我早就知道他会有今天。你看看他平时那个样,自恃自己有学历、有学识,一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模样,该!”

    吴波一脸深沉地说道:“是啊,我也早和他说过,工作上要灵活,不要固执己见,他就是不听。哎,还是太年轻了啊!”

    王爱民仍是一如既往地捧着小本子写写画画,连头都没抬,不咸不淡地说道:“晓宁这个孩子还是有才华的,我看过他写的东西,算的上是文思敏捷,熟读经书,在写材料时经常用上点典故、时髦的名词,并且能够提出新观点、新思路、新见解,算是个人才。但是个性太强,缺乏世故,如果做个记者、编辑也许不错,要在官场混,起码还得经过一番历练啊。”

    孔向荣则是没有说话,默默地起身出了办公室。然后给李晓宁打了个电话,“晓宁,晚上我在国宴码头订了位置,一起喝两杯?”

    李晓宁没有想到一向势利的孔向荣居然没在这个时候跟自己撇清关系,而是主动邀请自己喝酒,心中顿时一热,说道:“一起喝酒没问题,不过国宴码头就别去了,我请你去吃大排档,怎么样?嫌弃吗?”

    “行。你说了算。”孔向荣回答的也很干净利索。

    下了班,孔向荣也没有开车,直接跟李晓宁出门打车。在李晓宁的指挥下,出租车七扭八扭,然后停在一处乱糟糟的夜市大排档前。

    这里是一处老住宅区,楼房还是上个世纪建的,外墙贴着咸鸭蛋颜色的马赛克,看起来特别怀旧。原来的住户早已经迁走了,现在这里成了外来人口的集中地,楼下一水的铁艺加工小作坊和风炮补胎,当中夹杂着几家卖假烟假酒和性用品的小店,晚上就支起大排档炒菜、烤串,四十斤的桶装啤酒排的密密麻麻,乌烟瘴气也没人管。

    李晓宁带着孔向荣来到路边一张白色的塑料圆桌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孔向荣则是一脸无奈地看了看,然后掏出纸巾使劲地擦了擦椅子,坐下后又把面前的桌面用纸巾擦了又擦。然后,又掏出一小包新的纸巾,冲李晓宁问道:“你要不要?”

    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不用。”

    大排档老板娘走了过来,问道:“要点什么?”

    李晓宁熟练地说道:“五花肉、肉筋、板筋一样来十个,上盘花生米,再拍个黄瓜,完了把酒打上来,先来两扎。”

    花生米和拍黄瓜很快便送了过来,两扎三斤的散装啤酒也端了上来还有两个玻璃杯子。李晓宁把杯子倒满,然后说道:“先干一个。”

    说完一仰脖,咣咣咣喝完了。

    孔向荣又掏出纸巾把那个玻璃杯一阵猛擦,然后倒上啤酒也干了,呲牙咧嘴道:“这酒味道咋怪怪的?”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兑水了呗。不过我跟你说,这家的酒算是不错的了,水兑的比较少。来,再走一个。”说完,又是一仰脖子来了个杯底朝天。

    “我靠,我是真服了你了。”孔向荣苦笑道,“明知道是假酒,还这么猛喝,就不怕闹肚子啊?”说归说,他还是陪着又干了一杯。

    “这么喝才痛快嘛。”李晓宁拿起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孔向荣,“像你那样端着杯红酒一口一口地抿,一点儿也不过瘾。”说罢再次倒满酒杯,“第三个。”一仰脖子,又是干了。

    孔向荣连忙告饶道:“哥,你是我亲哥。咱悠着点,行不行?好嘛,一口菜还没吃,先下去一斤酒了。我可受不了。”

    “那咱慢点,吃菜吃菜。”李晓宁若无其事,拿起烤串递给孔向荣。

    孔向荣还是硬着头皮把第三杯酒干了,然后说道:“晓宁,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停职不等于开除,千万别借酒浇愁。”

    “你也太小瞧我了。就这么点儿破事,我还会放在心上?”李晓宁哈哈笑道,“再说了,我要是想借酒浇愁会只要这么点儿酒?”

    孔向荣说道:“你呢,我是真佩服。可是不是我说你,你呀,就是性子太直。”

    李晓宁夹了个花生米放进嘴里说道:“性子直啥时成缺点了?**还教导我们要学习雷锋同志爱憎分明的阶级立场呢。”

    孔向荣叹口气说道:“我没说性子直就是缺点。而是说你这性子在官场上是要吃亏的。我知道你看不惯很多东西,我也一样看不惯,可是看不惯又能怎么样?许多事情,许多现象,许多人,别说你管不了,我管不了,再大的官也管不了。刘书记又能怎么样?不一样没办法,弄到最后,连你也保不住。你以为就你知道吴良德贪污受贿、胡作非为吗?大家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现在的大环境就是如此,官场流弊太多,法不责众,官官相护,自古便是如此!”

    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那照你这么说,就放任这些贪官不管?”

    孔向荣说道:“不是咱们不管,是咱们管不了啊!”

    李晓宁瞪了孔向荣一眼说道:“你这是逃避责任,同流合污!”

    “我这可不是同流合污。”孔向荣笑道,“我这是善于融入环境。你也是饱读诗书,咋就不明白呢?沧lang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lang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李晓宁叹口气说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你知道吗?我被停职,我一点儿也不伤心,我是寒心。我是对刘书记寒心,我没想到他那么容易就屈服了,他难道看不出来吴良德有问题吗?”

    孔向荣主动端起酒杯说道:“那是你没做到他那个位置,不了解他的难处。有句俗语说的好,‘不聋不瞎,不能当家’,说的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一个领导,管理一个集体,一个单位,得有包容心,有涵养,对有的问题睁只眼闭只眼,否则,不但自己活得累,把人也会得罪完,那领导还能让你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你说的道理我懂,可是我觉得这是两码事。”李晓宁干掉杯中酒说道,“领导可以小事糊涂,但是大事绝对不能糊涂。吴良德贪污受贿、玩弄女性,这是严重违反党纪国法的大事,这样的事情怎么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孔向荣摇摇头说道:“哥,你咋还没看明白呢?刘书记他不是不想办吴良德,他要是不想办吴良德,何必整那么大动静呢?他那是办不了啊。别看他是名义上的一把手,可是各单位的头头基本上都是政府里那位的门下。你想想,纪委、组织部、市委办公厅和市政府办公厅组成的联合调查组都查不出来问题,刘书记他还能怎么办?这就说明,要想查吴良德,光靠滨海市的力量是做不到了。这就好比用斧子砍自己的柄,左手监督右手,斧子怎么能砍到自己的柄?左手能管住的右手?”

    “那依你的意思,下一步该怎么办?”李晓宁皱着眉头问道。

    孔向荣摇摇头说道:“别再想吴良德的事了,除非省里下来人查他,不然你动不了他。你在省里又没人,根本也请不动省纪委的人。”

    “哎。你姑父不是省委常委吗?”李晓宁听到这儿眼睛一亮,“请他帮帮忙怎么样?”

    “你快拉倒!”孔向荣连连摇头说道,“我姑父信奉中庸之道,向来是不干得罪人的事的。”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李晓宁用力握紧了拳头。
《官雄》正文 第五十八章 开始用拳头说话
    “晓宁,你还年轻,棱角太分明,必然要被打磨打磨,这不算什么坏事,是必经的过程。当然,这个过程不能太长了,如果太长,失去了年龄的优势,那么前途就很难说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可是你想想,哪个大人物的人生又是一帆风顺的?你上次不是还劝我来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挺住,只要迈过去这个坎,我看好你!”孔向荣边喝边讲,讲得滔滔不绝,推心置腹。

    说心里话,李晓宁知道孔向荣说的这些都对,这就是目前这个社会的主流思想,他也知道孔向荣都是为他好,但是他无法容忍“公道不在人心,是非只在时势”这种情况的存在,哪怕是只靠自己,他也要把吴良德绳之以法。

    和孔向荣分开之后,李晓宁并没有回宿舍,而是直奔海情苑高档小区,这里是滨海最高档的别墅住宅区之一,一座座造型别致的小洋楼错落有致,小区实行封闭式管理,进门要打卡,园区外墙上拉着电子围栏,外墙上布满了摄像头,不是业主的话根本就进不去。

    围着小区绕了大半圈,李晓宁才发现一处电子围栏被风雨刮倒的树枝切断,还没来得及修复,李晓宁一个助跑,脚在墙上一蹬,身子向上一窜,右手已攀住了墙头,然后翻了进去。

    李晓宁并不知道吴良德的情妇住在哪栋楼,但是好在他认得这位二奶同志的车,在小区里没走多远,便看见一栋别墅的车库内停着辆奔驰slk,车牌号码正对应得上,他便停下身来,站在树影下观察。

    这是一栋独立别墅,有院子和车库,大概是因为安保严密,基本没有防盗设施,门窗都是玻璃的,简直门户大开,二楼的一个房间亮着灯。附近的路灯杆子上有摄像头,但不能做到全方位覆盖。李晓宁大摇大摆走到别墅边,从敞开的窗户直接钻了进去。

    一楼的房子没有人,但是劲爆的音乐声正从二楼传下来,这倒省了李晓宁的事儿,也不用蹑手蹑脚地防止被发现了,他顺着楼梯,走到二楼那间亮着灯的卧室门口。

    人还没到门口,便听到一阵男欢女爱的声音夹杂在音乐声中,从虚掩的门缝中传了出来,李晓宁一愣:“难道吴良德正好在这儿?那倒省事了。”他二话不说,直接推门进了房间。

    那男的正在女的身上急速俯冲,后脑勺对着门口,并没有发现李晓宁,可是那女的正对着门口,被李晓宁的突然闯入吓的浑身一哆嗦,尖叫叫道:“来了,来了,快,快!”

    “知道你来了,我厉害?”那男的显然误会了女人的意思,yin笑着说道。但是下一秒钟便是脖子上一疼,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女人身上。

    “杀人了,救命啊!”那女人尖声叫唤着,但是房间里正在轰鸣的低音炮把她的救命声掩盖的严严实实。

    李晓宁这时已经看清那个男人并不是吴良德,估计是这位二奶耐不住寂寞,另外又包的小白脸,他也没功夫去管这些事情,径自冲床上的女人说道:“他还没死,但是你再这么叫唤,我保证你肯定比他先死。”

    那女的立刻吓得不敢再动,一双眼睛饱含泪水和恐惧,可怜巴巴地说道:“你别杀我,要什么我都给你。保险箱是我老公的,我打不开,楼下还有几万块的现金,首饰盒里有珠宝……”

    “我不要这些!”李晓宁不耐烦地打断了女人。

    “那你要什么?”女人苦着脸说道,突然好像醒悟过来似的说道,“那个也没关系,我愿意,随你怎么弄!”

    “少废话!”李晓宁怒道,“赶紧把衣服穿起来,然后给吴良德打电话,让他过来。”

    “啊?你是我老公找来的私家侦探吗?”女人顿时又害怕起来,“求求你,千万别把我和他的事儿告诉我老公,不然我会死的。你行行好,只要不告诉我老公,我什么都答应你。我这就给你吹……”

    “什么乱七八糟的?”李晓宁有点儿气乐了,这女人脑残剧看多了,自己也脑残了?倒还真能想象。他喝住女人的喋喋不休,“赶紧的,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女人这才起身穿衣服,拿起手机照着李晓宁说的给吴良德打电话。

    吴大局长今晚依旧没回家,他听说有家会所新来了一只“波斯猫”非常的漂亮,便赶去开洋荤去了。结果去了才知道,这外国的小姐也就是看起来比较新鲜,真做起来的时候,就好比一叶小扁舟挣扎于茫茫大海中一样,实在是辛苦。

    正在吴良德郁闷的时候,自己的长期二奶聂君韵打过电话来了。他正憋着火呢,立刻便答应“推掉重要应酬”赶过来。

    聂君韵身高一米七还多,瓜子脸,柳叶眉,一双大眼水汪汪的钩心摄魄,据说她有八分之一的北欧血统,鼻子高挑,显得很性感,加上丰满的胸部和臀部,真是一个尤物。这也是为什么生性喜欢玩新人的吴良德偏偏有她这么一个长期的二奶了。

    吴良德包养聂君韵已经三年多了。他追聂君韵的招数很普通,就一招,拿钱砸。可是这招对绝大多数的女人还真就管用。还记得当时,吴大局长带聂君韵去购物,一天花了十好几万块!直接把刚刚毕业没多久的聂君韵砸的晕头晕脑的,购物完毕后,又直接到4s店开走了一辆红色的甲壳虫。当时聂君韵的心理防线就被彻底突破,深感吴良德对自己这么好,自己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当晚便把自己当作礼物送给了吴良德。

    聂君韵的身体柔韧性极佳,任何高难度姿势都能玩,在**上也非常的放的开,什么也都愿意尝试,所以吴良德对聂君韵极其宠爱,不但没有很快地抛弃她,反而给她置办了海情苑的别墅,还买了奔驰跑车。

    但是再好玩的东西,玩的次数多了也会腻,近一年来吴良德渐渐地到聂君韵这儿的次数就少了,即便来也是应付差事,糊弄两下就算完,搞的聂君韵很不满意,所以这位二奶自己也包起了二爷。

    本来今晚吴良德并没有打算来临行聂君韵的,可是没想到在波斯猫那儿受了挫折,聂君韵又主动电话相招,他又怀念起那具什么姿势都做的出来的美丽**来了。

    吴良德打车来到海情苑,刷卡进了门,急火火地来到行宫,刚刚进门,忽然冒出一个黑影,对着他的喉结就是一记重拳,紧接着在后颈上一记手刀,吴良德还没看清楚对方是谁就被打晕了。
《官雄》正文 第五十九章 蛋疼
    吴良德是被一盆凉水浇醒过来,水淹进了他的眼睛,他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眼睛睁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李晓宁那张充满了愤怒的脸庞。

    “李晓宁,你吃了熊心豹胆了,居然敢绑架我?”吴良德色厉内荏地吼道。

    李晓宁二话不说,抓住吴良德的头发往前一拽,接着狠狠向后一贯,吴良德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顿时摔倒在地,头磕在地上,血流满面。他这才发现自己是被赤身**地绑在一张椅子上。

    李晓宁踏前一步踩住吴良德,冷冷说道:“我问你答,我不问你,你不准说话,我问了你不回答,或是骗我,我让你后悔被你妈生出来。”

    吴良德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但是嘴上还是耍硬:“李晓宁,你这是绑架,这是犯罪,你赶紧把我放了,我跟你好好说说,把误会化解开,你不能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啊!”

    李晓宁抬腿就是一脚,“我让你说话了吗?”

    吴良德觉得嘴里一阵腥甜,鲜血和着唾液从嘴角流出来,眼中怒火燃烧,但是终究不再敢张嘴说话。

    李晓宁把吴良德连人带椅子拉起来,然后问道:“这些年你贪了多少?”

    “我真的没贪,调查组不是已经证实了吗?你不要听信别人的传言。”吴良德仍是不肯承认,他知道李晓宁肯定会录音,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李晓宁没有证据,就拿自己没法子,可是一旦承认了,那么自己就真的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回答错误。”李晓宁抬起右脚蹬在了吴良德的胯下。

    “嗷……”吴良德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这蛋疼的滋味真不是说想忍就能忍住的。

    李晓宁左手抬起,一个由吴良德自己的臭袜子组成的布团塞进了他自己的嘴里,让他想叫都叫不出来,只能从鼻子里不停地喘着粗气,像是快要死了的老黄牛一般。

    过了一会儿,李晓宁拽掉袜子,再度问道:“现在想起来自己贪了多少了吗?”

    “你这是严刑逼供!就是问出我的话来,法庭也是不可能采信的。要么赶紧把我放了,我既往不咎,要么你就把我弄死,别整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吴良德脖子上青筋乍现,怒不可遏,他好歹也是正处级干部,被李晓宁如此侮辱,心中又羞又愤,而且他吃准了李晓宁不敢杀他,只要自己不死,后面有的是机会整李晓宁。

    “看来你还是没听懂我的话啊。回答错误。”李晓宁边说着,边让自己的脚尖跟吴良德的蛋蛋又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同样,吴良德刚刚张开嘴,便又被自己的臭袜子堵住了嘴。

    吴良德想忍,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眼泪鼻涕也全都出来了。

    吴良德本来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也是吃过苦受过累的人,但是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心里倒是想硬气,可是这身体真是没有硬气的资本了。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下一次的蛋疼了,刚才的那两下已经彻底击垮了他的斗志,可是熬不住蛋疼,就只有把自己贪赃枉法的事情都交代出来,交代了,自己也就没有以后了。

    这一刻,吴良德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想当年吴良德也是个非常优秀的青年,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愣是以高分考取了燕京大学,离开了自己的那个穷山沟,来到了大城市。像所有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一样,那时的吴良德也充满着对爱情的梦想和性的冲动。

    吴良德当时爱上了一个女同事,那姑娘跟他一样,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因为身世相近,两人也都互有好感,吴良德那时认为这姑娘就是他这一生的挚爱。

    可是有一天晚上,他临时回来加班的时候,却听到自己上司的屋里传出女人的呻吟和叫声,吴良德那时还是个处男,对性充满了好奇和渴望,所以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避开,而是偷偷地趴着门缝朝里看去。

    虽然上司的屋里只有台灯亮着,可是吴良德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个趴在办公桌上被上司像狗一样蹂躏着的女人,正是他暗恋的那个姑娘。

    那一刻,吴良德的心被击碎了。

    那个时候,人们还是相对单纯的,干部们也都不敢收钱,其实更主要的还是大家无钱可送,可是为了提干、为了升职、为了涨工资,很多的女人都愿意把自己最珍贵的贞操和身体献给上司……

    从此,吴良德变了,他也学着那个姑娘一样,把自己的贞操献给了一位女县长。而那个女县长习惯于骑在男人身上,这样的体位,让吴良德生出一种被征服的屈辱,虽然他的心里充满了憎恶,但是他还是咬着牙坚持着,因为他知道,终有一天他会在其他女人身上,把这些屈辱都找回来。

    于是,吴良德变的越来越阴沉,越来越凶残,越来越yin邪……

    多少年过去了,当年被女人骑在身下任意侮辱的毛头小伙子,显然已成为利用手中权势随意玩弄女性的局长。什么好酒都喝过,什么好妞儿都上过,也该死而无憾了……

    “我再问一遍,你到底贪了多少?”李晓宁那冷酷的话音再次响起,将吴良德从沉思中唤醒过来。

    “具体贪了多少,我也没有统计过,几千万总是有的。”吴良德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玩弄过多少女性。”李晓宁再次问道。

    “如果不算**的话,总有四五十位。”吴良德不再负隅顽抗,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说道,“如果算上**的话,就没数了。有时我会一起叫好几个……”

    “用不着你说的这么详细。”李晓宁眉毛一竖,打断吴良德,“你贪污受贿的证据在哪儿?”

    “……”吴良德再次迟疑起来。如果他只有口供,还可以说是李晓宁严刑逼供,但是如果物证再被李晓宁掌握了话,那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黑光一闪,英伦小皮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吴良德顿时又感觉到一阵噬骨钻心的疼痛正从蛋蛋那飞快地朝大脑袭来,但是还没等到他惨叫出声,嘴巴再一次被臭袜子封上了。

    李晓宁冷笑着说道:“吴大局长,你又忘了咱们一开始定下的规矩了?”

    良久,吴良德才从痛苦中缓解过来,他算是明白了,别看眼前的这位小帅哥长的倒是文文静静的,可是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好汉不吃眼前亏,关键是那蛋疼的感觉真的是比死还难受啊!他呻吟道:“别打了,我都告诉你!”

    此时的吴良德再没有当局长时的神气,鼻涕眼泪和鲜血涂了一脸,说话也带着哭腔,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证据在哪里?”李晓宁和和气气的问道,那样子不像是在逼供,倒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都在楼下的保险箱里。”吴良德说完便把头低了下去,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完了。

    “都在这儿?”李晓宁有点儿怀疑。

    “都在这儿。”吴良德急忙抬头确认道,“我家里不敢放,怕被查到。除了小韵我也没有其他的长期情人,真的都在这儿。”说到后来,他的语气之中已是充满了恳请,生怕李晓宁一个不相信再给他蛋蛋上来一脚。

    “保险箱密码是多少。”李晓宁平静地问道。这个时候,他已经冷静了下来,因为已经不需要再情绪激动了。

    “640425!这是她的生日。”吴良德面无表情地说道,神思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刚刚参加工作时遇到那位姑娘的时候。

    李晓宁用臭袜子把吴良德的嘴巴再次堵上,走下楼梯准备去打开保险箱。到了一楼却发现窗外警灯闪烁,大批警察、协勤、保安已经来到现场,将这里团团包围,水泄不通。

    李晓宁暗道不好,光顾着去审问吴良德了,忘了聂君韵的那个姘夫了,那小子被自己打晕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估计好醒了。飞快地上楼,发现那位二爷果然已经没了踪影。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赶快放下武器出来投降!不要试图负隅顽抗,更不要伤害人质,否则只会加重你的罪行。”外面的警察并没有直接冲进来,只在外面拿着喇叭喊话。

    听了警察的喊话,李晓宁心中稍定,他刚才瞅了瞅,外面并没有拿冲锋枪的特警和拿步枪的武警,估计只靠着这些普通的民警和刑警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冲进来。

    但是自己怎么脱身也是一个大问题,本来有着吴良德口供录音和保险箱里吴良德贪污受贿的物证,自己只要把这些交给上级纪委,吴良德肯定倒台不说,自己也会立上一功。可是如果自己在这里被警察抓了,吴良德肯定会第一时间被放开,那么自己手中的证据一定会被吴良德重新收回去,说不定自己还会被灭口!

    眼前的这个情况真是有点儿“蛋疼”了!
《官雄》正文 第六十章 被捕
    李晓宁飞快地判断了一下眼前的形势,迅速跑到厨房,打开煤气,让房间里弥漫煤气,然后冲外面大喝一声:“屋里全是煤气,谁敢进来我就点火!”

    外面一阵骚动,本来打算突入的几个民警全都退了回去。这些警察都是附近派出所的民警,是接到了聂君韵姘夫的报警电话才赶过来的,其实平时他们反应也没这么迅速,只是因为海情苑是高档别墅区,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才如此的上心。

    但是这些警察毕竟不是特警也不是武警,不具备强行突入救人的战术素养,现在一听说李晓宁已经打开了煤气开关,企图来个鱼死网破,立刻便吓得不敢上前了。带队的派出所长急忙向上级汇报,上级听说发生了劫持人质的恶性案件,也不敢怠慢,立刻一个电话打到了市局一把手胡中强那儿,请领导定夺并请求派特警支援。

    胡中强刚刚升任市委常委没多久,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样的案子,令他感到很生气,同时他也认识到这是一个契机,如果自己能够很好地处理这件事情,那么将给自己的履历添上完美的一笔。

    “马上联系特警支队,让他们派一个中队过去支援。”胡中强沉着下令。然后掏出手机,调出刘奇峰的电话,犹豫了再三,终于还是没有拨打出去。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刘书记应该已经进入了梦乡,这个时候打电话惊扰领导清梦,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刘奇峰确实已经睡下了,但是他还是被电话吵醒了,只不过这个电话不是胡中强打的,而是李晓宁打的。

    “首长。我在吴良德包养二奶的别墅里,现在被警察包围了!”电话里李晓宁的语气显得很是平淡。

    但是刘奇峰的心情却一点儿也没法平淡,他忽地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吴良德死了没?”

    他没法不急,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李晓宁可是他打算大力培养的将才,这次吴良德的事情肯定是伤了李晓宁的心了,可是只要不开除,他还是有能力让李晓宁东山再起的。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等过完年,便借着给孔向荣提干的机会,顺便一道把李晓宁的问题给解决了,哪怕是放到下面去干乡长或是镇长呢。

    刘奇峰现在很后悔没能在处分李晓宁的第一时间和他沟通,如果这小子一时头脑发热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那可真是辜负了自己的一番心血了。

    “没死。我是来找证据的,不是来杀人的。”李晓宁平静地回答道。

    刘奇峰松了一口气,心情也平静下来,冷静地问道:“那你有什么新发现?”

    “我拿到了吴良德本人的口供录音还有他贪污受贿的物证。”李晓宁说道,“不过我现在被当作劫匪包围在屋子里,无法出来。请首长赶快来救我。不然证据可能会被破坏啊!”说到后来,李晓宁还故意撒了撒娇。

    “你现在要冷静,不要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我立刻给胡中强打电话。你放心。只要有证据,我保你打赢这场官司。”刘奇峰急切地说道。

    胡中强人还在路上,刘奇峰的电话便打了过来,“中强同志,是否有劫案发生?”

    胡中强神情立刻一肃说道:“我正要向刘书记汇报。海情苑确实发生了一起劫案,有两名人质在劫匪手上,我已经命令特警支队赶赴支援。请刘书记放心,我们有信心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绝不给滨海抹黑。”

    刘奇峰沉声说道:“那不是劫案。是我派李晓宁去调查吴良德贪污受贿的证据的,你务必要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和证据的不受破坏。”

    胡中强心中一沉,糟了,自己又一次不小心卷入滨海市的官场争斗中去了,看来刘书记是铁了心地要办吴良德了。也不知道特警支队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赶紧掏出电话给特警支队长打电话。

    特警就是特警,二十四小时备勤,在接到命令之后,五分钟便赶到了现场。带队的是中队长方宏伟。

    这个方宏伟也是个肾上腺激素严重分泌的家伙,到了现场简单一了解情况,当听说屋里的劫匪没有枪时,立刻便下达了强攻解救人质的命令。

    “方队,不可鲁莽啊!”早先到场的派出所所长急忙制止道,“劫匪已经把煤气开关打开了,万一他狗急跳墙,打火引着了煤气,发生爆炸就坏大事了。”

    方宏伟嗤之以鼻道:“你有没有常识啊?煤气的爆炸浓度下限值是5%,这个别墅一层起码有200平,两层高度在6米左右,体积就是1200立方,室内的煤气必须有60立方才可能会发生爆炸。家用燃气表使用的气表通常是2.5方或1.6方,即1小时流量最多才2.5立方,60立方得24小时才能放的出来。现在屋中的煤气浓度,根本不具备爆炸的条件。”

    派出所长听着一连串的专业名词和数字,脸上一愣一愣的,还没等消化完毕,方宏伟已经带着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队员悄悄摸了上去。

    特警们也不走正门,直接摸到窗下,哗啦一声,打碎玻璃,接着连续两枚震撼弹扔了进去。

    两颗非杀伤性炸弹炸完之后,窗下的特警队员像猴子一样翻了进去,双手端着冲锋枪两两掩护快速突入。

    李晓宁被震撼弹炸的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有动作了,天知道有几只冲锋枪正对着自己呢?

    “我在这儿,我没有武器!我是来办案的,不是劫匪!”李晓宁高举双手站在原地,表现的非常乖。没法子,他又没有什么异能,没有什么金手指,赤手空拳面对一堆荷枪实弹的特警,傻子才会不乖呢。

    两名警冲上去,先抬腿在李晓宁的腿弯一踢,将他踢的身形一矮,然后一枪托打在他的脑袋上,李晓宁立刻倒了下去,感觉鲜血流了下来。

    已经被几双强有力的手死死摁住了李晓宁,让他的脸蛋和那光滑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凭感觉,李晓宁就知道使劲摁着自己的人手法相当专业。接着咔嚓一声,双手已从背后被拷上了。

    “方队,目标已被控制!”身边的特警向跟上来的方宏伟进行着汇报。

    “我再次声明,我不是劫匪,我是来办案的。”李晓宁忍着气说道。虽然他也知道这些特警只是在按规程办事,可是这一顿折腾还是令他非常的恼火。

    “是不是劫匪,你自己说了不算。现在你最好乖乖的把嘴闭上。”方宏伟一脸轻蔑地说道。他感觉非常的没劲儿,这个劫匪居然一点儿都没反抗,让他那旺盛的肾上腺激素根本得不到发泄。

    此时另外几名特警队员,已经把赤身**、满嘴流血的吴良德和聂君韵解救了出来。

    “报告方队,人质安全。”队员边扶着吴良德和聂君韵往下走,边冲方宏伟汇报道。

    “送医院!”方宏伟不耐烦地大手一挥说道。

    “我不去医院。”吴良德发了疯一般地冲了上来,在李晓宁身上一阵乱翻。

    “你干什么?”方宏伟大喝一声,命令特警队员感觉把吴良德拉开。

    但是吴良德已经把李晓宁的手机抢了过去,扔在地上一阵猛踩,又搬起板凳一阵猛砸,眼看着手机已经被砸的四分五裂再也无法恢复,这才放声大笑起来。

    特警队员们眼睛直愣愣地瞅着吴良德,又回头看了看李晓宁,心道:这哥们对这家伙做了什么?怎么把人给整疯了?

    吴良德笑了一会儿,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阵风似的跑到客厅墙上的一幅画跟前,掀开画,里面露出一个保险箱来,只见吴良德在保险箱上一阵乱按,然后便听到“噗”的一声,接着几缕白烟从保险箱的缝隙中飘了出来。毫无疑问,吴良德刚才是启动了保险箱的自毁程序,里面的东西自然也不必说,肯定已经被毁掉了。

    吴良德这才回复了平静,回头冲方宏伟说道:“我是教育局长吴良德,谢谢你警察同志,谢谢你救了我和我……我外甥女。”说完又指着李晓宁,声嘶力竭地说道:“对于这种危害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犯罪分子,一定要从严,从重,从快打击。”

    方宏伟不耐烦地一挥手说道:“他是不是犯罪分子得法院说了算,到底该怎么处理,我也管不着,我只管奉命解救人质。哎,我说你这身体还可以啊,挨了一顿胖揍,还能有这么好的精神头,倒真不像是教育局长。”

    正说着,胡中强的车已经到了。他飞快地下车,急火火地冲周围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胡局。特警队已经成功控制住劫匪,解救了人质。”早先到场的派出所所长第一次当面见到市局一把手,急忙跑上前来献殷勤。

    “一帮废物,尽会坏事!”胡中强气的一跺脚骂道。

    派出所所长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为什么行动这么成功,反而惹得这位市局一把手大发雷霆。
《官雄》正文 第六十一章 正面交锋
    胡中强之所以生气是因为现在的情况变的更复杂了。如果单单是绑架案好解决,又如果是如刘奇峰所言李晓宁是来调查吴良德贪污受贿证据的也好办。可是现在李晓宁已经被抓了起来,吴良德已经被解救了出来,证据再被破坏掉,那就真说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胡中强怎么处理都难免里外不是人。

    想来想去,胡中强只好选择按兵不动,等待刘奇峰到了再说。

    刘奇峰到的有点儿晚,倒不是他磨蹭,而是他想的更为周全,他是叫了纪委书记范平元一起过来的。他虽然是滨海市的一把手,可是这种事情还是得交给纪委处理,这是组织程序,不然会留人口实的。

    现场的警察看见市委一号车到来,立刻立正敬礼,放行。

    刘奇峰和范平元两人下车,胡中强早已得到了通报,立刻一路小跑过来,叫了一句“刘书记。”

    刘奇峰一摆手打断胡中强的问候,平静地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胡中强硬着头皮回答道:“特警队提前强攻,李晓宁被当作劫匪控制住了,吴局长有点儿皮外伤,不过没什么大碍。”

    刘奇峰眉头微微一皱,从胡中强短短几句话的汇报中他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难道是证据已经被毁掉了?那事情就不好办了,因为李晓宁绑架吴良德毕竟是事实,如果没有吴良德贪污受贿的证据,他虽然贵为市委书记,也难以为李晓宁翻案。

    刘奇峰不再说话,径自带头步入了别墅,他要先见到李晓宁再说。

    吴良德一看见刘奇峰,立刻便跳了过来,满脸激奋地说道:“刘书记,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这个李晓宁因为诬告我不成,竟然狗急跳墙,无视党纪国法,潜入民宅绑架我。像他这种无法无天之徒,一定要严肃处理才是。”

    刘奇峰不理吴良德的跳梁表演,而是四下看了看,然后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是你的房子?”

    “是……”吴良德张口便想答应,但是紧接着立刻反应过来,急忙改口说道,“是我外甥女聂君韵的房子。”

    “哦?外甥女?”刘奇峰继续不动声色地说道,“我记得你的简历上写的你是独子来着,怎么又成人家舅舅了?”

    “这个……”吴良德略显尴尬地说道,“是表外甥女,她妈是我的一个远方表妹。”

    “哦,原来是这样。”刘奇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你这个表舅很关心她嘛,这么晚了还过来。”

    吴良德安能听不出刘奇峰话里的讽刺意味,但是眼下也只能装糊涂,只好讪讪地笑道:“当长辈的,对晚辈多关心一点儿,本来就是应该的。”

    “看来你这个外甥女挺有钱的嘛,这套房子起码得小一千万。她是做什么的啊?”刘奇峰再次看似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但是他的每一句都足以让吴良德心惊肉跳。

    “啊……”吴良德额头已经现出了层层细汗,语无伦次地说道,“具体做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是很挣钱了。好像是股票方面的。”

    “哦?”刘奇峰脸上现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回头看了看披着毛巾坐在沙发上的聂君韵说道,“那改天可要教教我怎么炒股啊。”

    聂君韵哪里懂得怎么炒股啊?她无助地看了一眼吴良德,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吴良德急忙踏前一步说道:“她……她今天受了惊吓,有点儿神智不清醒,改天,改天我一定让她亲自去向刘书记表示感谢。”

    刘奇峰摆了摆手没有回答,通过刚才的一番试探,他已经在心里确认了眼前的情况:什么外甥女?这分明就是吴良德包养的二奶!这房子肯定也是吴良德自己的。现在看来,李晓宁说的一点儿也不假。二奶的身份,吴良德不承认,没有办法,可是这套房子他想赖却赖不掉的,只要到房管局查一下真正的所有人是谁就一清二楚了。刘奇峰才不相信户主会真写的是聂君韵的名字。就凭这套房子,吴良德就别想再继续逍遥法外。

    想到这儿,刘奇峰心中稍定,这才走向李晓宁,严厉地说道:“你怎么如此糊涂?绑架是严重的犯罪行为你不知道吗?”

    李晓宁平静地说道:“我当然知道绑架是严重的犯罪行为,可是我并不是绑架啊。我是来调查吴良德贪污受贿的证据的。”

    听了李晓宁的话,不等刘奇峰回答,范平元已经抢先一步说道:“李晓宁。你既不是公检法的,又不是纪委的,你有什么权力查案?”

    “谁说我是在查案啊?”李晓宁白了范平元一眼说道。

    “你自己刚刚不是说你在调查吴良德贪污受贿的证据吗?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不承认了?”范平元气恼地说道。

    “我说的是调查,又不是说查案。你听不明白啊?”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

    “你……你这是在偷换概念。”范平元恼羞成怒地说道,“是谁让你随便调查别人的?你这是在侵犯别人的**你知道不?”

    李晓宁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我也不想啊。可是这是范书记你让我来调查的啊!”

    “什么?”吴良德顿时瞪大了双眼瞧着范平元,“范书记,你这是……?”

    这话让刘奇峰也吃了一惊,他本来以为李晓宁会说是自己派他来的,那样虽然也不符合组织程序,但是自己可以仗着市委书记的身份把责任揽过来,想来也没人会怎么着自己,那样李晓宁便保下来了。可是没想到李晓宁居然说是范平元派他来的,这难道是真的?

    范平元也惊了,眼看着吴良德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他可是刚刚收了人家价值几百万的祖母绿啊!吴良德倒了,自己也落不了好,必须站在吴良德这边。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道:“李晓宁,你不要血口喷人,胡乱攀咬,我什么时候让你来调查吴局长了?”

    李晓宁呵呵一笑说道:“是你范书记自己说的,实名举报要写明被检举人违法违纪事实的具体情节和证据。如违法违纪事实发生的时间、地点,所涉及的知情人,知情人的身份、单位和联系电话,相干的书证物证等。特别是检举经济问题的,更要详细注明违法违纪的数额,银行账号等。这些都是你范书记自己在常委会说的话?我在学习常委会会议纪要的时候读到的。我这也是按照你的要求才来调查这些要举报的信息的。”

    范平元没想到绕了一圈,结果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愣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该怎么反驳,只好厉声说道:“好!就算你这调查的理由充分,那你又调查出了什么问题?”

    “吴良德已经自己都承认了他贪赃枉法的事实。我用手机录下了他的口供。”李晓宁淡淡地说道。

    “你的手机呢?”范平元其实早已经看到了地上的破手机,也早已猜到了那肯定是李晓宁的手机,所以才有恃无恐地问道。

    “手机被吴良德抢过去破坏掉了。”李晓宁平静地说道,一点儿也没有生气和着急的意思。

    “你这不是死无对证吗?”范平元冷哼一声说道,“手机既然已经被破坏掉了,谁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事实?”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范书记别急啊。手机虽然被破坏掉了,可是里面的存储卡我却提前拿了出来,录音信息也都还在啊!”

    “什么?”“真的?”在场的几个人神情都是一变,李晓宁居然能想到提前将存储卡保护起来,看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啊。

    “存储卡在哪里?我让人去找。”范平元率先开口说道。

    “对不起,范书记。我现在谁也不相信。”李晓宁看了一眼背后,淡淡地说道。

    范平元还没反应过来,刘奇峰已经冲胡中强说道:“把小李的手铐打开,让他去取存储卡。”

    方宏伟一直待在现场,他已经看明白了:李晓宁根本就不是什么绑匪,吴良德也根本不是什么受害人。自己之前的举动是在助纣为虐。所以,他也没等胡中强下命令,直接上前帮李晓宁解开了手铐。

    李晓宁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一眼方宏伟,然后慢慢走到博古架旁,拿起一个花瓶倒过来,一枚存储卡立刻掉了出来。

    李晓宁亮出手中存储卡说道:“这里有我和吴良德的对话录音,你们谁的手机拿来用一下,一听便知。”

    方宏伟再次迈步上前,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李晓宁冲他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然后将存储卡装入手机,打开音频文件,首先传出的便是吴良德那惨绝人寰的痛苦惨叫。

    刘奇峰微微皱起了眉头……

    方宏伟则是两眼冒光,看向李晓宁的眼神之中也多了一丝笑意……

    范平元则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急地说道:“你这是刑讯逼供,是不能作为证据的。”
《官雄》正文 第六十二章 弃车保帅
    “你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李晓宁冷冷地说道,“吴良德贪污受贿的物证都在保险箱里。”

    刘奇峰并不知道保险箱里的东西已经被吴良德毁掉了,闻言立刻便说道:“吴局长,是不是把保险箱打开,让范书记看一下啊!”

    范平元也不知道这事儿,闻言不由紧张起来,皱着眉头说道:“刘书记,市委和纪委目前还没确定对吴良德同志进行立案调查,这保险箱是他的私人物品,直接打开是不是有点儿不符合组织程序啊?”

    吴良德却是有恃无恐,气势汹汹地说道:“他这是在血口喷人。我保险箱里什么都没有,不信我打开给你们看看。”说着话,便跑过去,迅速输入密码,将保险箱打开。里面自然是除了一堆灰烬,什么也没有了。

    刘奇峰看着吴良德的动作,像是闲聊地说了一句:“吴局长对外甥女家的保险箱倒是比较熟悉嘛。”

    吴良德故意装作没有听到刘奇峰的这句讽刺,而是将手向保险箱里一指说道:“刘书记、范书记,你们看,什么也没有嘛。李晓宁分明是诬告不成,怀恨在心,对我进行打击报复。你们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望着空空如也的保险箱,刘奇峰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而范平元的眉头则是舒展开来。

    看着吴良德拙劣的表演,李晓宁一阵冷笑,讥讽地说道:“吴良德,你认为我会和你一样没有脑子吗?我既然已经问出了你保险箱的密码,又怎么会让证据继续待在里面等着你去破坏?”

    李晓宁边说着话,边走到书架旁边,抽出一套四大名著来,原来吴良德的这个书架上的书都是些书壳,只是用来装饰门面的,里面全是中空的,正好被李晓宁用来藏证据。

    李晓宁手一抖,哗啦啦一堆东西掉了出来——成匝成匝的美金、欧元,七八本房产证,还有两本外国护照,一本是澳大利亚的,一本是法国的。

    “吴局长,你还有什么话说?”刘奇峰沉下脸来,冲吴良德冷冷地问道。

    吴良德知道自己要完蛋了,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就此放弃,擦了一把冷汗,脸色煞白地说道:“刘书记。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这些钱都是聂君韵的,跟我没有关系啊。”

    “事到如今,你还不死心?”李晓宁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几本房产证,翻开说道,“那这些登记在你名下的房产又该如何解释?哦,这本好像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套房子的。户主——吴良德。”

    吴良德冷汗连连,但是仍不死心,顿了有几秒钟,又换做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说道:“刘书记,我承认我有错。我对自己要求不严,聂君韵不是我的外甥女,她是包养我的富婆。我违反了组织纪律,犯了生活作风不严的毛病,请组织上处分我。但是,我以党性保证,我绝没有贪污受贿,这些房子都是聂君韵的,我只是帮她代持。”

    “花擦!这都能行?”方宏伟一直在旁边听着,听到这儿实在是憋不住了。

    李晓宁见吴良德仍然在负隅顽抗,便走到聂君韵跟前说道:“聂小姐,你可听到吴良德所说的了?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我……我不知道!”聂君韵早已经被吓傻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不知道?”李晓宁淡淡地说道,“那我跟你说说。如果吴良德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就是巨额行贿,光这几套房子,至少也得判你个无期。”

    “不是的。他说的不是真的。”聂君韵一听就急了,“是他包养我,不是我包养他。这些房子都是他自己的。我还知道他其他的事情,我都跟你们说……”

    “臭**,你不要血口喷人诬赖我!”吴良德已是丧失了理智,直接便骂了出来。

    “老变态,你玩弄我这么多年,临了还想害老娘我坐牢?老娘才没那么傻呢!”聂君韵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了,破口大骂道,“你那些龌龊事我全知道,我全跟政府坦白。你就等着判死刑!”

    “够了!都闭嘴!”刘奇峰断喝一声,制止了二人的吵闹,然后冲范平元说道,“范书记,现在已经够立案的了?”

    范平元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吴良德已经是保不住了,这个时候该想的是怎么能够保全自己才是正理,他立刻表情严肃地冲吴良德说道:“吴良德,我现在正式宣布,暂停你的一切职务,双规!”然后回头冲胡中强说道:“胡局长,我今天没带人来,麻烦你的人帮一下忙。”

    胡中强点了点头,冲方宏伟挥了挥手。方宏伟立刻领会,笑呵呵地拿出刚才拷李晓宁的手铐,走上前冲吴良德说道:“吴大局长,伸手。”

    范平元又走到李晓宁面前说道:“李晓宁,现在吴良德已经被双规,关于他的证据纪委要收走。现在就给我。”

    李晓宁冷冷说道:“对不起,范书记。我现在不相信咱们滨海的纪委,这些证据还是我自己先保管的好。等省纪委的同志来了之后,我再上交。”

    范平元一张脸顿时憋的通红,他回头望向刘奇峰,气呼呼地说道:“刘书记,你看看。李晓宁这分明是不配合我们纪委的工作嘛。”

    刘奇峰一摆手说道:“事情闹的这么大,涉案金额又这么高,肯定会惊动省里。晓宁说的不错,这个案子,未必就是我们滨海市自己来办,等省里下了决定再说。”

    范平元无奈,只好作罢。闹了大半夜,这场风波终于暂时平静下来。

    在回去的路上,范平元便给段永宏、阮鹏都发了短信,通知他们吴良德完了,而且案子可能会由省纪委来审。当然,薛国平那边肯定也是要汇报的。

    这一下,段永宏、阮鹏都着了慌,上次联合调查组没有查出吴良德的问题,不就是因为他们都收了吴良德的好处吗?连薛国平也着了慌,吴良德能有今天,平时没少给他塞过好处,虽然薛国平一直认为,像他这个层级的干部,只要不站错队,什么贪污、什么受贿、什么包二奶根本不会让他倒台。但是被吴良德的案子牵扯上,一样对自己的形象有影响啊,这可关系到上头对自己的印象。他薛国平还年轻呢,还想更上一层楼呢,可不能被吴良德连累了。

    并没有多想,薛大市长便做出了指示——不能让吴良德见到明天的太阳。

    吴良德是双规,并不是被捕,所以他要去地方不是拘留所,而是一家不起眼的宾馆。这个宾馆是滨海市纪委专门用来双规本市干部的所在,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里面却做了特殊改装,窗户上都安装了铁栅栏,屋内家具尖角都用橡胶垫包裹着,墙壁上也蒙了一层软质物,这是都是防止被双规对象自杀的。

    楼梯口还安了一道铁门,只要铁门一关,这里便与世隔绝。只要案子正式开始,别说双规对象不能轻易离开,就连审讯组成员,也是有纪律规定的,必须一样过着全封闭的生活,所有的电话被集中保管,所有人不能走出楼层。

    但是再坚硬的堡垒也会很轻易地从内部破坏掉。所以,范平元一点儿也不担心无法完成薛市长的指示。

    将吴良德带进房间后,范平元便屏退了其他人,然后掏出香烟,递了一根给吴良德。

    吴良德接过香烟,哆哆嗦嗦地让范平元给他点着,然后使劲地抽了两口,忽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范书记,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范平元冷冷地说道:“起来。坐下说,这个样子让别人看到像什么话?”

    吴良德擦了擦眼泪、鼻涕,慢慢站起来,退到床前,一屁股坐倒,双手抱着头说道:“钱我都可以吐出来,我只要求能活命。”

    范平元吐了一个烟圈说道:“老吴。事到如今,你还认不清形势吗?刘奇峰是铁了心的要把你当做一个典型来办,案子直接交给省纪委,别说是我,就是薛市长也说不上话了。所以,别再想什么活不活命的事了,想点有用的!”

    “命都没了,还有什么有用的?”吴良德抬起头来瞪着红红的眼睛说道。

    范平元的脸藏在阴影后面,他的话音也显得有点儿阴森恐怖,“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刘奇峰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一个小小的教育局长他会看在眼里?他这是要通过你这条绳,牵出薛市长呀!”

    “你的意思是?”吴良德影影绰绰地察觉到了范平元话里的真实含义,可是他不愿意懂,也不敢懂。

    “我没有什么意思。”范平元站起身来说道,“我只是提醒你,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比命还重要的东西,比如家庭,比如孩子。你的案子还没判,你的财产现在还都是你的,只要薛市长在,你的家庭,你的孩子都不用发愁。可是如果薛市长倒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至于该怎么做,我想不需要我教你……”

    吴良德顿时又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感到灯光透过范平元的身体,投射过来的阴影完全将自己笼罩了起来……

    范平元已经开始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回头说道:“对了,床单是新换的,你放心用。”
《官雄》正文 第六十三章 一不小心成了香饽饽
    吴良德死了。上吊死的。用床单吊在门梁上。

    听到吴良德上吊自杀的消息,有人吃惊,有人疑问,有人高兴,有人庆幸。

    范平元、段永宏、阮鹏听到消息后,都在心里长长地吁了口气,当然,他们面上还得装出惊讶、悲痛、哀叹的脸色。吴良德以自己的死保护了一大批人,这些人有他想保护的,比如他的家人,有的则未必是他想保护的,但是这都不是他所能做的了主的。

    当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掩盖也是不可能的,省里当天就下来人了。省委副书记王大龙和省纪委书记郑昶结伴而来,一下车便紧急召集滨海市委常委们召开专题会议。

    王大龙首先发言,他用手指敲着桌子说道:“你们滨海市可以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嘛。我可是记得很清楚,你们市的廉政工作连续好几年都是省里的先进,范平元还专门去省纪委介绍过先进经验。你们就是这么先进的?吴良德光名下的房产就价值两千万,放到全国也排的上号了。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么多的钱,他是一天、一个月甚至是一年搜刮来的吗?你们早干吗去了?同志们,吴良德的案子可要引起重视,引起反思呀!”

    首长训完话了,刘奇峰作为滨海市的一把手,必须要表表态了,他表情沉重地说道:“王书记批评的是。我们滨海的廉政工作只是做在了表面,没有做到深层次去。今后要进一步加大反**工作特别是做好职务犯罪预防工作的力度。要防微杜渐,防患于未然!”

    薛国平接着说道:“我同意奇峰同志的意见。必须要把反**工作落到实处。而且,特别要注意一下工作的方式方法。吴良德同志自杀的事情,对我们是一个警示啊。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培养一个领导干部更不容易,在反**的同时,也一定要注意爱护我们的干部。有问题一定要处理,可是只要不是死罪,就不应该把人家逼得上吊自杀。就是死罪,也应由法庭宣判!这一点儿一定要注意,要注意策略,坚决不能再发生这样的恶**情。”

    郑昶一直沉着脸没有说话,听到这儿突然开口问道:“吴良德是怎么死的?”

    “上吊死的。用床单吊在门梁上。”范平元接口说道。

    “负责看守他的人呢?”郑昶又问道。

    “睡着了。”范平元回答道。

    “乱弹琴。难道两个人都睡着了?”郑昶皱眉说道。

    范平元并不惊慌,而是平静地说道:“没有两个人,只派了一个人,而且是隔壁房间。”

    “胡闹。各级纪委在办案的时候,都是两个人看一个人,你为什么只派一个人。”郑昶拍了桌子。

    范平元故意装作很为难地看了看刘奇峰,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没有说话。

    郑昶眼中寒光一闪,怒道:“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别忘了你是纪委书记,是监督人员。”

    范平元这才说道:“这个案子,按照刘书记的指示,是要交给省纪委的领导来办的,我们只是临时羁押,所以,所以便没有成立专案组,人手配备方面就少了点。主要还是没想到吴良德会自杀。当然,这也是我的失职。我请求组织上给我处分。”

    郑昶怒道:“蝼蚁尚且贪生,吴良德的案子还没审,未必就会判死刑,他干嘛要自杀呢?我看这里面有问题啊!”

    王大龙来之前,省委书记林国栋和省长朱有泪都是事先和他谈过话的,之所以没找郑昶,那是因为郑昶的性格太过耿直,未必能够听的进去,两位领导说了很多,但是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句话——不要拔出萝卜带出泥,搞无谓的扩大化,要注意稳定大局。

    现在看郑昶的意思,是要深究下去了,王大龙知道自己必须出来和稀泥了。反**自然是大事,可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以郑昶的性格和能力,估计真让他彻查下去,他能把整个滨海官场掀个底朝天,那样可就闹出大漏子了,影响稳定大局呀。

    别说是领导早已经有交代,就是光凭王大龙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的经验,他也明白,不能不查,也不能真查,如果真查的话,不知会牵扯出多少人,说不定连刘奇峰和薛国平都得折进去。

    想到这儿,王大龙先咳嗽了两声,然后说道:“为今之计是怎么善后。稳定是大局,这个大局是前提,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呀。吴良德死了就死了,再去追究他是怎么死的,也于事无补。平元同志应该吸取教训,在反**的同时,也应把握好节奏和尺度,原则应该坚持,但是策略也得讲,灵活性也要有。我来之前,林书记和朱省长都做过指示,吴良德的案子要查清楚,查明白,但是绝对不能搞无端的扩大化,那样会造成人心惶惶,会影响稳定的大局。同样,也是为了不让大家多想,这个案子,省纪委就不插手了,还是由滨海市纪委主办。”

    郑昶虽然耿直,但是他能干到今天这个位置,也绝对不是政治白痴,他自然听的出来,一把手和二把手都不想继续深究下去。自己再闹下去就有点儿不给领导面子了。所以,他也就坡下驴地说道:“平元同志犯了错误,还是要给予一定的处分的。而且,你必须保证今后不会再出现自杀的情况。正如王书记所说的,稳定是大局啊。闹出人命,难以收拾呀!”

    范平元也是老狐狸了,自然也听的出来,郑昶这是不打算再追究了,便赶紧说道:“对,对,对,领导说的非常对。我也是这么理解的,其实以前,我们在这方面也一直做的很好的,只是这次,这次确实是疏忽大意了……我接受组织上给以的任何处分,我也会把这次处分当成是鞭策我成长的动力,在今后的工作中严于律己,坚决杜绝再出现极端现象。”

    于是,闹的沸沸扬扬的吴良德案件,就这么被定了性。

    散会后,郑昶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进了刘奇峰的办公室,径自朝刘奇峰对面的位置上一坐,将一盒特供中华烟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这是干啥?”刘奇峰一脸的迷糊,“我可是听过你郑大铁公鸡的名号的。这包烟只怕没那么容易抽?”

    “奇峰同志,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我想挖你个墙角!”郑昶漫不经心地说道。

    刘奇峰呵呵一笑说道:“别人要是来挖我墙角,我还真不一定答应,可是你郑书记的面子,我是绝对不敢拂的啊。说,看上谁了?”说完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赶紧又补上一句,“不过,我可事先声明。有一个人我是绝对不会放的。”

    郑昶眼睛一瞪说道:“我也把话跟你挑明了,我看中的就是那一个。不然,我何必要带这包烟过来?这还是林书记给我的,一共就2包,我自己都一直没舍得抽呢。”

    刘奇峰乐了,他笑着说道:“你知道我说的哪一个啊?”

    郑昶嘴角一撇,说道:“除了单枪匹马把吴良德查了个底朝天的李晓宁还有哪一个?”

    一听郑昶要挖李晓宁,刘奇峰立刻急了,脑袋摇得跟拨lang鼓一样,连连说道:“不行,不行。其他人都好说,就是这个李晓宁,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别说是你来要,就是上次我的老班长,商务部的曹部长点名要他,我一样也没放人。”

    郑昶一听就火了,“曹广川能跟我一样吗?他要人你不放是对的。我要你必须得给。我跟你说,李晓宁这小子绝对是个干纪委的好苗子。你们四大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没有整明白的事儿,他愣是一个人全办了。这么好的人才,放你们这儿,绝对是lang费,只有到我这儿来,才能保证物尽其用。刘奇峰,我今天把话给你撂这儿,这个李晓宁,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刘奇峰也火了,心说你们这些人怎么那么喜欢吃现成的呢?我培养一个人容易吗?都他妈的来抢。当下也将脸一转,怒道:“郑昶,你少给我摆省领导的架子,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郑昶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说道:“刘奇峰,做人不能这么自私!李晓宁是块干纪检工作的好苗子,我们纪委更需要!留在你这儿,只能是耽误了他。”

    刘奇峰也是啪的一声站起身来说道:“这是我的办公室,拍桌子轮不到你姓郑的。耽误不耽误他,也轮不到你郑昶说了算。”

    郑昶瞪着眼睛说道:“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我提议,让李晓宁自己来选择。”

    “行,我没意见。”刘奇峰边说着边拿起桌上的电话,“毛秋实,你立刻叫李晓宁来我办公室一趟。什么?正在停职等待进一步处分,没来上班?没来上班你不会去找啊?不会打电话吗?要你这个秘书有什么用?”说完,啪嗒一声扣死了电话,伸手去拿桌上的那包特供中华,打算拿根烟抽,消消气。

    郑昶却抢先一步把那盒特供中华抓了过去,“人不给我,还想抽我的烟?你白日梦做多了?”

    “靠。还真他妈的是一毛不拔。”刘奇峰骂道。
《官雄》正文 第六十四章 要去当镇长
    李晓宁就住在市委的单身宿舍,离着市委大院非常的近,所以接到毛秋实的电话,很快便赶了过来。当他走进刘奇峰的办公室时,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自己不认识,但是看气质,官职应该不低,眉宇间一股正气凛然,而且看表情,好像正在和刘奇峰互相生气。

    李晓宁搞不懂现场的状况,只好老老实实地说道:“刘书记,你找我。”

    不待刘奇峰答话,郑昶已经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笑着冲李晓宁说道:“你就是晓宁同志啊。跟我去省纪委。我向你保证,一过去就解决正科级编制,三年内包你当上副处,五年当正处。怎么样?”

    李晓宁直接懵了,眼前的这位是谁啊?跟自己有啥亲戚吗?怎么对自己这么好?他有点儿莫名其妙地看向刘奇峰,眼中充满了询问。

    刘奇峰是个比较有涵养的人,但是跟郑昶在一块儿也变得有点儿暴躁起来,他也不向李晓宁解释,径自冲郑昶怒道:“姓郑的,你这是做什么?明目张胆地收买晓宁吗?别忘了,你是干纪委的,小心我向上级举报你。”

    郑昶哈哈一笑说道:“你尽管去举报。我郑某人行得正坐得端,我这不是在收买人心,晓宁完全有资格享受这个待遇。你自己给不了,也不耽误人家。”

    刘奇峰也急了,撇开郑昶,冲李晓宁说道:“晓宁。你别听他的。他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你放心,过完年,我便放你下去当镇长,一样也是正科级,只要你认真干。三年五载之后,做个县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李晓宁被他们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苦笑地说道:“首长,你们这是闹哪样啊?我咋一点儿也不明白啊?”

    刘奇峰这才反应过来,李晓宁根本就不了解情况,便说道:“这是省纪委的郑书记。他看中了你,非要把我们滨海辛辛苦苦培养的人才挖走。我是坚决不同意的。你自己谈谈自己的想法!”

    李晓宁这才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说实话,一瞬间他顿时感觉飘飘然起来,兴奋地直发晕。众所周知,进入官场不难,难的是进入官场之后的升迁。特别是像他这种毫无背景关系的新人,绝大多数都是升迁无门的,像秘书一处的吴波,到现在也没迈过副科这个最低的门槛。现在倒好,两位大领导争着向自己许诺,都是先一步到位地解决正科级编制,然后是五年之内升到正处级。这是多么好的机遇啊?

    可是,这个选择也是极其艰难的。以李晓宁嫉恶如仇的性格,其实干纪委是个很好的选择,他的某些方面的才能也比较能够得到施展,而且他相信自己是一定能够干好纪检工作的。但是刘奇峰对自己确实有着知遇之恩,他又摆明了说不同意放自己走,如果自己驳了他的面子,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认真想了想,李晓宁拿定主意,走到郑昶面前道:“郑书记,谢谢您对我的厚爱,我心里很感激,真的。但是我不能跟你走。我觉得为官一方,便要造福一方百姓。我们的党是要带领老百姓过上幸福好日子的,我知道纪委的工作非常重要,但是抓再多的贪官,也不能让老百姓真正富裕起来,所以我更希望能在基层为老百姓做些实事,让他们早日过上幸福的生活……”

    听了李晓宁的话,郑昶的脸上显得非常失望,但是旋即恢复了正常,笑着拍了拍李晓宁的肩膀说道:“好。小伙子够坦诚,我喜欢。我尊重你的选择,也希望你能够早日做上一方百姓的父母官,造福一方百姓。还有,你记住,我们省纪委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哪一天不想跟着他刘奇峰干了,尽管来找我。”说完又狠狠瞪了刘奇峰一眼,也不和刘奇峰告别,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刘奇峰也知道郑昶的脾气,这个人就是性格太直,其实跟自己一点儿冲突也没有,再加上李晓宁的选择让他非常高兴,所以他也懒得去计较郑昶的无礼。

    望着眼前的李晓宁,刘奇峰心中一阵翻腾。从内心讲,他是非常喜欢李晓宁的,这个小伙子虽然有时候做事比较直,不大圆滑,但是自己用着绝对的顺手,他本来是打算过一阵子再找个理由把毛秋实撵走,让李晓宁重新给自己当秘书的。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了,李晓宁是匹真正的千里马,自己不能让他把大好的时光lang费在泡茶、抹桌子、整理办公室上。是时候放他出去了,固然有点儿舍不得,但是只有下面广阔的空间才能让李晓宁更好地发挥自己的才能,也才能真正地锻炼出一个人才来。

    刘奇峰是有智慧的,他明白,哪怕是即刻让李晓宁当自己的正式秘书,只要一天没有进入了实权系列,李晓宁都不算是修成正果,自己纵然有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他离开,但是也决不能再一直耽误他了。

    想到这儿,刘奇峰缓缓冲李晓宁说道:“晓宁,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俗话说响鼓不用重锤,多余的话我也不需要说。你回去留意留意,看看想去哪个乡镇,直接来和我说,过完年就安排你下去。”

    “谢谢首长,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李晓宁激动地说道,他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乡长、镇长虽然仍是芝麻绿豆大的官,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地方父母官。自己的理想和抱负终于要得以施展了。

    在刘奇峰想着要外放李晓宁下去锻炼的同时,滨海市的另外一位大佬也在琢磨着同样的事情。

    薛国平在滨海市为官多年,早已经习惯了整个滨海官场都对他恭恭敬敬、惟命是从,就连上一任的市委书记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滨海市的大事要事,都是他说了算。

    但现在薛国平却觉得很不爽,本来他还没把刘奇峰放在眼里,但是随着吴良德的倒台,让他不得不高度重视起来。而李晓宁在吴良德事件中的巨大作用,也引起了薛国平极大的注意。再联想李晓宁之前的表现,薛大市长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再容忍下去了。必须要把李晓宁处理掉,如果处理不及时,假以时日,这就是刘奇峰最大的帮手啊。

    当然,薛国平所想的处理李晓宁,并不是像处理吴良德那样的处理,他是想让李晓宁离开滨海,让他离开就等于是斩断了刘奇峰的一个翅膀,这就为自己以后对付刘奇峰扫清了障碍。

    薛国平想到便做,拿起电话,拨通了市委组织副部长聂子正的电话,“子正啊,最近下面有什么空位子吗?”

    聂子正一愣,但是随即便明白,薛市长这是要安排人啊,他立刻说道:“目前倒是有几个位置。海西县的副书记上天出车祸去世了,一直还没有定下来;教育局吴良德死了,新局长的人选也还没定呢;还有……”

    薛国平打断了聂子正的汇报:“处级以上的就不用说了,我是想了解一下下面乡镇上有没有需要人的。最好是副镇长之类的。”

    聂子正一愣,但是紧接着便反应过来,笑着说道:“薛市长,你今儿还真问的巧了。本来乡镇一级的干部任免是不需要我们市组织部出面的,但是偏巧前几天刚刚空出来一个副镇长的位子,因为没人愿意去,所以就推到了我们这儿了。”

    薛国平心中一动,说道:“哦?是哪个镇,怎么个情况?”

    聂子正说道:“是平山镇。分管计划生育的副镇长前几天被村民打成了重伤。”说完,可能又反应过来,薛大市长对什么平山镇根本就没有概念,便又补充上一句,“平山镇是我们滨海最穷的一个乡镇,而且民风特别的彪悍。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嘛。平山镇就是最好的例子。”

    听到这儿,薛国平的眼睛顿时一亮,这么一个地方,如果让李晓宁去了那面,不怕他李晓宁在那面不一事无成,到时候这个李晓宁就等于废了。这个平山镇的副镇长职位简直就是专门给他李晓宁准备的嘛。

    薛国平想到这里,就对聂子正说道:“子正啊。我看市委秘书一处的李晓宁同志是个非常好的同志,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是已经立了好几个大功了。奇峰同志为了避嫌,一直也没有提过这个同志的待遇问题,我看你们组织部门是不是可以主动考虑一下,让他到平山镇去锻炼一下啊。”

    聂子正又如何听不明白薛国平话里的意思?他薛国平和刘奇峰不对付的事情,整个滨海官场谁不知道?他能那么好心,主动地关心起刘奇峰的下属来?这分明是在借机整李晓宁。当然这些话,他是绝对不能说的,而是很痛快地答应一定遵照薛市长的指示办事。

    聂子正之所以答应的那么痛快,是因为副镇长这个级别的干部任免,是绝对不会上滨海市常委会讨论的,他们组织部随便下个文就可以了,甚至连正部长侯卫军都不用打招呼。
《官雄》正文 第六十五章 要离开了
    李晓宁接到调令之后,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情地情况下,“荣任”东平县平山镇副镇长了。他倒不是不满意,毕竟从副镇长先干起更容易融入基层生活中去,只是感到有点儿迷惑,因为刘奇峰明明已经答应了他让他来选择地方担任镇长,怎么又突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一纸调令把自己打发到滨海市最偏远的镇子上去了?

    所以,李晓宁便借着告别的名义,去见了一下刘奇峰。当刘奇峰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也是非常的震惊,因为他对李晓宁被派去平山镇当副镇长的事情也是一点儿也不知情的。

    这就让刘奇峰感到很生气,李晓宁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科员,但是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人,组织部居然跟自己连招呼都不打就下文件调人,侯卫军这是要干吗?

    先让李晓宁回去之后,刘奇峰打电话把侯卫军叫过来一问,侯卫军也懵了,因为他也不知道。他又赶紧把聂子正叫过来核实情况。

    聂子正一点儿也不紧张,很平静地汇报道:“副镇长的人事权向来都是放在县里的,这次是因为情况特殊,整个东平县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所以才报了上来。我觉得李晓宁同志虽然来市委的时间不长,工作表现却非常好,可以考虑多加一些担子。便找段秘书长和毛秘书了解了一下情况,他们都觉得李晓宁同志完全能够胜任这份工作,所以便下了调令。”

    刘奇峰当然不可能相信聂子正的这套鬼话,有段永宏和毛秋实在里面搀和,绝对不可能是为了李晓宁好。所以,他便又跟着问了一句:“这个副镇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就不信偌大一个东平县会找不出一个能干副镇长的。”

    聂子正的表情略微有点儿不自然,抿了抿嘴唇说道:“是这样的。平山镇的计划生育工作一直比较拖后腿,原来的副镇长是分管计划生育的,也是刚刚踏上领导岗位,工作方法上有点儿激进,把一个已经七个月的孕妇强拉着去做了引产手术,结果因为月份太大,孕妇大出血,没能活下来。平山镇的民风向来是比较彪悍的,再加上有人故意在里面煽风点火,所以就酿成了**,那位副镇长也被打成了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就是治好了,估计也丧失生育能力了。所以,这个位置便空了出来……”

    听到这儿,刘奇峰和侯卫军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那位副镇长估计是被村民给阉了,确实是挺渗人的,东平县不是没人能干的了这个副镇长,而是没人敢再去干啊。

    聂子正跟李晓宁没有什么交集,不可能主动想到把李晓宁往火坑里推,毫无疑问这是段永宏和毛秋实的主意,甚至可能还是政府的那位直接授意的。

    刘奇峰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政客,他并没有立刻大发雷霆,要求取消李晓宁的调令,虽然他非常喜欢李晓宁,但是却不是一味的溺爱,他知道李晓宁必须经历一定的锻炼才能真正成材。同时作为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干部,刘奇峰又非常清楚基层最难干的就是计划生育工作,谁要是干你就等着倒霉,门窗的玻璃就等着换,你家的玉米等着人用镰刀砍掉。他又有点儿担心李晓宁受不了这份挫折。再好的钢,锤子敲的重了,也会碎掉的啊。

    想了好大一会儿,刘奇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我同意你们组织部的意见,李晓宁这个同志能力是很突出的,但是性格也有缺陷,需要磨一磨他的锐气……就让他去平山镇当副镇长。”

    一时之间,侯卫军和聂子正都愣住了,不是都说李晓宁是刘书记的人吗?怎么就这么眼看着把李晓宁推进火坑里了?

    不过既然刘奇峰都点头了,本来就已经得到了薛国平授意的聂子正更乐于顺水推舟了。答应了一声,便点头离开了。

    等聂子正离开了办公室,侯卫军才斟酌着词句说道:“李晓宁是个好苗子,就这么……”

    刘奇峰抬手制止了侯卫军的劝谏,“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过两天,你亲自去送他上任。”

    “啊?好的!”侯卫军差点儿没反应过来。好嘛,一个小小的副镇长上任,他这个副厅级组织部长亲自去送,估计也算是开了官场的先河了。看来,刘奇峰还是不放心李晓宁啊。

    李晓宁本人却是无可无不可,只是因为要和程小溪分离而微微感到有些不舍,二人自从上次捅破窗户纸之后,感情迅速升温,已经偷偷约会了好几次了,有一次还差点儿去开了房,只是因为李晓宁没有带身份证才作罢。

    回到宿舍,孔向荣居然破天荒地出现了,而且还带了一瓶洋河梦之蓝,四个凉菜,一只烤鸭,正在桌子上布置着呢。

    “你这是整哪一出呢?”李晓宁走上前,拈起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笑着说道,“给我践行呢?”

    “给你践行?”孔向荣脸上神情一愣,“怎么,你要走吗?去哪里?”

    看孔向荣脸上的表情,李晓宁就知道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心下就更奇怪了,笑着说道:“你兄弟我高升了,东平县平山镇副镇长。”

    孔向荣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滞,尴尬地一笑说道:“你瞧,咱俩又撞车了。我这本来是想临走之前陪你好好喝一场的,没想到你也要离开了。”

    “嗯?”李晓宁也是一愣,“你也要走,去哪里?”

    “省委老干部局办公室综合科科长。”孔向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一点儿,但是那份喜悦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我靠,你小子行啊,直接一步到位奔正科了。”李晓宁轻轻锤了孔向荣一拳。

    孔向荣摇了摇头说道:“不怕让你知道,我这是靠的关系,不比你,虽然只是副科,却是凭着自己的实力挣来的。”

    “咱俩之间不需要说这些。”李晓宁摆了摆手说道,“实力是什么?关系和运气都是实力的一部分。过两天咱俩这对同居密友就要各奔东西了,今晚一醉方休。”

    孔向荣边开酒边苦笑着说道:“就这一瓶,我是肯定醉的,你也就刚刚进状态。”

    李晓宁哈哈一笑,走到自己的橱子跟前,打开橱门,从里面拿出两瓶琅琊台,笑着说道:“你基本不在这儿住,不知道我还藏着好多宝贝。”

    “好,今晚一醉方休。”孔向荣挺爷们地吼了一嗓子。

    这顿酒孔向荣超常发挥,扎扎实实地干掉了半斤高度白酒,李晓宁则更是将剩下的两瓶半喝了个底朝天。

    孔向荣喝得大醉,勾着李晓宁的脖子一个劲儿地说:“哥,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优秀的男人,我要是女人,我肯定会喜欢你,不,我现在就很喜欢你……”

    李晓宁本来已经开始有醉意了,结果被孔向荣这几句醉话又直接给吓的醒了酒——以前咋没注意,这哥们还有点儿这个倾向啊?貌似他第一次见到程小溪时,明明是一副猪哥模样嘛,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第二天是周末,两个人又都喝的不少,便一直拥被而眠,直到有人敲门才起床。

    来的是程小溪,她现在正处热恋之中,巴不得每个周末都能和李晓宁腻在一起呢。今天特别穿了一件上白下绿的连衣裙,白净的肌肤愈发被烘托的水嫩嫩的,浑身上下流露出一丝苹果味的酸酸甜甜。

    孔向荣平时一向展示给人的都是衣帽鲜明的形象,今天却因为喝醉了,整个的是衣冠不整啊,见到程小溪进来,急忙慌乱地用手扒拉着头发,想保持一个好的形象。结结巴巴地说道:“程小溪,你来找我有事吗?”

    “兄弟,她明明是来找我的好不好?”李晓宁一脸黑线地说道,“小溪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啊?”孔向荣一双牛眼顿时瞪的大大的,嘴巴大张着,估计放进去一个鸡蛋都绰绰有余。

    程小溪完全无视孔向荣的存在,径自冲李晓宁说道:“我们今天去逛滨海公园,我还从来没去过呢。”

    李晓宁挠了挠头说道:“小溪,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程小溪忽闪着毛溜溜的大眼睛问道。

    “没事、没事。”孔向荣抢先一步说道,“小溪,你能先出去一下吗?我要先跟晓宁商量点儿事。”

    “什么事这么神秘,还非得要我回避?”程小溪皱着秀眉埋怨道。

    “总之是你不方便听的了,先出去,很快的,很快我就会把他还给你的。”孔向荣边说着话,边挥着手往外赶程小溪。

    待程小溪出门之后,李晓宁也是一脸纳闷地问道:“到底啥事?还非得避着小溪?”

    “我这是在帮你。”孔向荣一脸神秘地说道,“你刚才是不是要告诉程小溪你要去平山镇的事儿?”

    “是啊,她是我女朋友,我当然要跟她说了。”李晓宁有点儿不解。

    “你跟我说实话,你把她办了没有?”孔向荣盯着李晓宁的眼睛问道。

    “办你妹哦!”李晓宁笑着骂了一句,“我没那么龌龊好不好?”

    “我没妹,你想办也没有机会。不过你这么优秀,我要是有妹,也绝对乐于给你办的。”孔向荣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要是还没办了她,就不要告诉她你去平山镇的事儿,我说的是程小溪,不是我妹哦,我没有妹!”
《官雄》正文 第六十六章 三年之约
    李晓宁皱了皱眉头说道:“别说你妹了。说正经的,我去平山镇的事儿已经定了,小溪是我女朋友,我怎么可能不跟他说呢?”

    “我没说不让你跟她说啊,我是说你在办了她之前,不要跟她说。”孔向荣也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李晓宁有点儿不解。

    孔向荣翻了个白眼说道:“平山镇是什么地方,你还不清楚?那儿可是整个滨海市最偏僻,最贫穷的乡镇,说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为过。也不知道是谁要整你,才把你发配去那儿的。咱们是兄弟,我才跟你说这话,去了那个地方,你头上有再多的光环也没用。能顺利地熬出来就算好事。这种情况下,如果你不先跟程小溪生米煮成熟饭,你认为她会等你吗?”

    “这个……”李晓宁不由地犯嘀咕起来。放在以前,他可能会非常坚信爱情的力量,可是经过卢晓梅那件事,让他见识到了现实对于爱情的强大杀伤力。

    “别这个那个的了。抓住机会,今天就把她就地正法了。小溪是个好姑娘,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我可跟你说,你要不上,我也要离开了,可就白白便宜别人了。”孔向荣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避孕套塞到了李晓宁手里。

    “我靠,这玩意你都随身带着?”李晓宁眼睛瞪的溜圆,一脸吃惊地说道。

    “我这本来是给自己准备的,打算离开之前用上的。”孔向荣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道。

    李晓宁陡然又觉得一股虫子爬的感觉在背上升起,这哥们昨晚揣着个避孕套,拿着瓶酒来找自己,然后现在说避孕套打算是他自己用的,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将避孕套在手里攥了攥,然后塞进口袋里,李晓宁这才出了门,一出门程小溪便嘟着嘴问道:“你们在里面说什么呢?这么久?”

    “说孔向荣他妹呢。”李晓宁开了个玩笑。

    “他妹怎么了?要给你介绍女朋友啊?”程小溪生起了警惕。

    “想什么呢?”李晓宁刮了一下程小溪的鼻子,笑着说道,“他是羡慕我找了你这么一个好女朋友,向我讨教经验呢。”

    “就你还教别人啊?也就是我不嫌弃你。”程小溪嗤之以鼻道,但是心里却充满了喜悦。

    “你这话说的不对。”李晓宁连连摇头说道,“你应该说,连你这么优秀的姑娘都乖乖地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其他的姑娘就更不在话下了。”

    “你就贫你!”程小溪笑着说道,“对了,刚才在屋里,你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哦……”李晓宁心中快速地进行着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决定听取孔向荣建议,“我想跟你说的是——我今天带身份证了。”

    “什么?”程小溪一时没明白,但是看着李晓宁脸上暧昧的笑容,随即反应过来,顿时羞红了脸,抡起粉拳照着李晓宁的身上便是一阵猛捶,“你个坏蛋,好坏哦!”

    “啊?那我回去再把身份证放下。”李晓宁故意说道。

    “不要!”程小溪想都没想,张口便说道。但是随即惊觉失言,顿时脸更加红了,抡拳的速度都快赶上咏春叶问了,“坏蛋,坏蛋……打死你,打死你……”

    虽说两个人都有躲进小楼成一对的意愿,但是大白天的谁也不好意思直接去开房,所以,尽管此时此刻滨海公园已经不那么又吸引力,二人还是要去转上一番的。

    进了公园,两个人虽然谁也没提,但是却很有默契地专往人少的地方走,看着左右无人,李晓宁就搂着程小溪的腰,隔着丝滑的裙子,感受着程小溪腰间肌肤的细腻和热度。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青石板凳坐了下来,见李晓宁一路上沉默不语,程小溪虽有些诧异,但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的她心里充满了喜悦——李晓宁要升职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市委市政府,她此前还有点儿担心自己那比较现实的父母会不同意自己和来自农村的李晓宁交往,可是如果李晓宁在仕途上飞黄腾达的话,这个问题自然也就不需要担心了。

    坐下之后,李晓宁和程小溪就紧紧的抱在了一起,两个人在大学期间便互有好感,在确定交往之后,感情升温的速度简直可以用火箭来形容。这一段时间,除了没有突破最关键的那一层,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做过了。望着程小溪满面羞红,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李晓宁感觉自己身体中的荷尔蒙正在以百万倍的速度猛增,情不自禁地对着那娇艳的红唇吻了下去,下身的帐篷也迅速地支了起来。

    一番激吻之后,程小溪觉得自己快融化了,浑身烫得要命,她陡地站起身来,走到李晓宁面前,一撩裙子,跨坐在了李晓宁的双腿之上。

    李晓宁顿时感激起连衣裙的发明者来,这样的衣服简直就是给情人幽会时专门设计的啊,既能方便行事,又能在遇到紧急情况时迅速地复原,如果是裤装,不但脱、穿起来麻烦,而且要是突然有人闯过来就要春光外泄了。这多好?既不影响动作,裙摆还能将不愿意被人看到的东西挡个一干二净。<>

    感受到下身道:“晓宁,等过年的时候,你跟我回家,把我们的事和我爸妈说说,刘书记那么喜欢你,听说还要破格提拔你为正科级,做他的正式秘书呢,我爸妈一定会同意我们的事情的。”

    李晓宁身体一僵,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程小溪坦白,“小溪,我确实是升职了,但是不是正科级,更不是做刘书记的正式秘书,而是去平山镇当副镇长。”

    程小溪一颤,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望着李晓宁,“你说的是东平县的平山镇?”

    “你也知道平山镇?”李晓宁倒是一愣,略显吃惊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了。”程小溪有点儿生气地说道,“平山镇是整个滨海最贫穷落后的乡镇,我们新闻办去做过专题采访。那个地方根本就还生活在上个世纪。”

    “那还算好啊,也就是落后十几年而已。”李晓宁故作轻松地笑道。

    “李晓宁,你怎么这么没心没肺啊?都什么时候你还笑的出来?你去了那个地方,我怎么办?……”程小溪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她本来正在憧憬着二人美好的未来,却被这个消息结结实实地打击到了。平山镇的情况,她亲自去看过,按她的理解,李晓宁去了那儿,便等于废了。而自己的那对父母,是绝对不可能同意自己嫁给在平山镇那么落后地方工作的李晓宁的。

    李晓宁踏前一步,从后面将程小溪紧紧抱住,程小溪赌气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也就不动了。

    李晓宁柔声说道:“小溪,你不要难过。平山镇虽然偏远,但是总归还是滨海市的地面,坐车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那我父母那边怎么办?”程小溪跺脚道。“你去了平山,他们一定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他们也都是体制中人,很现实的。”

    李晓宁紧了紧臂膀,坚定地说道:“平山镇虽然条件艰苦,但那里低,更能施展我的才华,也更容易出成绩。小溪,你放心,我向你保证,只要三年,我一定会做出一番成绩给你看!到时候,我相信你爸妈也绝对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的。”

    程小溪缓缓转过头,望着李晓宁如刀削般俊朗坚毅的脸庞,眼睛里闪着自信坚定的目光,不禁也有些迷醉,自己喜欢的不正是他的这份自信和雄心壮志吗?虽然有点儿不舍,但也知道事情无法挽回,只好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还要三年!好长啊!”
《官雄》正文 第一章 初到东平县
    过了几天,侯卫军便亲自送李晓宁去上任。在车上的时候,侯卫军意味深长地说道:“小李啊。在今天招收的这批大学生中,你是表现的最好的,也是最得刘书记器重的。这次让你去平山镇,也是为了更好地锻炼你。下去以后,要好好干,不要辜负了组织上对你们的期望。”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请组织上放心,我一定不辜负领导对我的信任。”

    侯卫军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了,基层不比市里,条件肯定要艰苦点儿,你要有思想准备。”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我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小时候也没少过苦日子,条件艰苦不艰苦,对我没影响的。”

    侯卫军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能有这个觉悟,很好。到了基层,不要怕困难,好好工作,争取带动平山镇的老百姓早日脱贫致富。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说!”

    东平县虽然偏远,但是距离滨海也不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说话间已是到了。车子直奔东平县委大院而去。

    东平县委书记罗军和县长宋世杰早已接到了消息,带着四套班子的头头,在大门口列队欢迎。

    侯卫军的车子刚一停下,罗军就一溜小跑地上前去开门,把手放在车门上方,防止侯卫军下车的时候撞到头。

    待侯卫军下了车之后,罗军又立刻双手紧紧握住侯卫军的手,激动地说道:“欢迎侯部长到东平县来指导工作!”

    李晓宁跟在侯卫军后面下了车,仔细打量着东平县的两位当家人。县委书记罗军年纪约四十来岁,长的很富态,脸上肉嘟嘟的,身材有点儿肥胖,一双不大的眼睛时刻带着笑意,一看就是那种浸yin官场多年的干部;县长宋世杰就内敛了许多,年纪也在四十余岁,身材高大但是有些瘦削,戴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比较文质彬彬,不像是当官的,倒像是中学的教导主任。

    此时,县长宋世杰也已经同侯卫军握完了手。侯卫军便开口说道:“这次来主要是送李晓宁同志前来上任的。小李,来见见罗书记和宋县长。”

    李晓宁便踏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微笑着说道:“罗书记好,宋县长好。”

    宋世杰脸上有点儿迷惑,“侯部长,李晓宁同志来我们这儿担任何职啊?”

    侯卫军哈哈一笑说道:“不是你们东平县自己打报告要的人吗?平山镇副镇长啊!我可跟你们说,小李可是刘书记和薛市长亲自点的将,非常优秀的。”

    这一下,东平县的领导们没法淡定了。好嘛,副镇长不过是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居然由副省级城市的组织部长亲自送下来上任。在场的估计也就是县委书记和县长勉强才能享受这个待遇?而且看李晓宁的年纪,估计也就是刚刚毕业的学生?整个东平县也找不出来这么年轻的副科级干部。这个小伙子到底是什么背景?后台得有多硬啊?

    一时间众人把目光都把目光集中在这个看起来很精神的年轻人身上,犹如平静的水面上落下一块石头,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猜测李晓宁到底是什么来头。

    侯卫军皱了皱眉头,故意咳嗽了两声,待众人安静下来之后,又接着说道:“小李虽然年轻,但却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更在市委办公厅证明了自己的才能。这次他不怕艰苦到滨海最穷的一个镇来工作,这种精神值得表扬。希望你们大家能够支持他的工作,我相信你们东平县的领导班子是个团结的有战斗力的班子,我也相信李晓宁同志在你们这些有经验的老同志的帮助下一定能干出好的成绩!”

    侯卫军的这番话说的在场的东平县领导们一愣一愣的,这哪里是副镇长上任啊?怎么听着这么像是东平县新来了一位当家人似的?

    罗军是个反应极快的人,从侯卫军的短短几句话中便已经意识到这个李晓宁一定不简单,必须与其结交。所以,立刻主动伸出手来用力握住李晓宁的手摇了摇,爽朗地笑道:“小李同志来的很及时啊。我们东平县相对比较落后,正需要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来充实我们的干部队伍啊。”

    李晓宁对罗军的过度热情有些不适应,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副镇长,罗军作为整个东平县的一把手,完全没必要对自己如此热情,估计还是看在侯卫军的面子上才如此的。但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那么热情,自己也不好显得太过冷淡,便也笑着说道:“罗书记,以后我就是你的兵了,还得请你多多指导才是。““指导不敢当啊。一起进步!“罗军笑的跟个弥勒佛似的,又回头冲宋世杰说道:”世杰啊。像小李这样优秀的年轻干部,咱们可一定要重点培养啊,我看是不是别去平山镇了。让他和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梅郓同志调换一下,他来做县委办副主任,让梅郓同志去平山镇任副镇长,可好?“宋世杰知道罗军这是在当面收买人心,他可不愿落在后面,立刻接话道:“我看还是到政府办来,政府办主任一直空着,就让小李同志来主持工作,他在市委办公厅工作过,能力一定是没有问题的。”

    侯卫军看着罗军和宋世杰二人的样子,哈哈一笑说道:“你们两个先别争了,问问小李本人是什么意见!”

    李晓宁笑着说道:“罗书记、宋县长,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可是我还是想去平山镇锻炼锻炼,办公室我已经坐过了,现在想到最基层去做一些实事。”

    罗军不由的一愣,但是随即便又反应过来。自己和宋世杰这番献殷勤有点儿是自作多情了,人家都是在市委办公厅坐过办公室的人,干嘛还巴巴地跑到这穷县来坐办公室啊?这李晓宁分明是哪一位**的子弟,这是到下边来镀金来了,要不了多久就还要高升的。只是他这样的,去平山镇能行?别又闹的跟前任副镇长一个下场才好。

    想了一下,罗军又释然开来,李晓宁肯定是没吃过苦,又觉得乡下新鲜好玩,所以才会坚持要下乡,等他到了平山镇,吃了苦自然就不会再想在那儿待了。到那时,自己再把他调上来,更能赢得他的感激,反正在这东平县,自己想提拔个人,还不跟玩似的?

    想到这儿,罗军立刻再次发出爽朗的笑声:“你看,你看,在小李面前,咱们倒显得觉悟不够了。世杰啊,我觉得小李同志这种不怕艰苦下基层的精神,值得我们全县的干部同志学习。可以作为一个典型,进行一下宣传。”

    侯卫军插话道:“罗军同志、世杰同志,人我还是给你们送到了,具体怎么安排,你们看着办。我市里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罗军急忙说道:“侯部长,县里已经安排好了工作餐,您这么大老远来一趟,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走啊!”

    “心意我领了,不过饭确实来不及吃了。”侯卫军谢绝了罗军的邀请,“下午市里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得急着赶回去啊。”

    送走了侯卫军,罗军回过头来冲李晓宁说道:“小李啊!今天已经晚了,就先不去平山镇了,我让他们给你安排一下,先在县招待所住下,晚上给你接接风,明天再送你去平山镇。”

    李晓宁心说,你这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现在连中午都还没到,怎么就晚了?但是他也明白罗军这是在向他示好,人家现在已经是自己的上司了,也不好驳人家面子,便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在县委办主任孙大成的亲自安排下,李晓宁住进了东平县招待所的豪华套房里。你别说,东平县虽然是个穷县,可是这招待所却一点儿也不寒酸,软硬件配备起码能卡上四星级宾馆。

    孙大成把李晓宁亲自送进房间,然后笑着说道:“晓宁,我已经和他们都说好了,午饭你直接到下面的餐厅吃自助,完了洗个澡,休息一下,晚上我来接你吃饭。”

    李晓宁掏出香烟递了过去,笑着说道:“谢谢你孙主任,让你费心了。“孙大成早已经听说了李晓宁“官二代“的身份,巴不得能够攀上呢,现在眼见李晓宁如此”平易近人“,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接过香烟,掏出火机主动去给李晓宁点烟,笑着说道:”我痴长你几岁,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句孙哥。不要叫什么孙主任,显得多生分不是?“李晓宁心说,按你的年龄,我叫你叔都行了,但是面上还是热情地说道:“那我就听孙哥的。““行!兄弟你歇着,哥哥我先走了,晚上来接你。“孙大成乐呵呵地走了。李晓宁那句孙哥,叫的他心里很舒坦。

    孙大成走后,李晓宁也觉得有些累了,洗了个热水澡,便靠在床头睡着了。
《官雄》正文 第二章 风情蓝月谷
    李晓宁是被敲门叫醒的,打开门一看,见孙大成和一个四十多岁略微有点儿秃破,爽朗地笑道:“宁部长太客气了,我现在是你的兵,应该是你关照我才对。”

    “晓宁兄弟,你叫我宁部长,这是拿我不当自己人啊!”宁万里略显“不满”地说道。

    李晓宁看了一眼孙大成,见他冲自己点了点头,便立刻笑着说道:“你要不嫌弃,我就跟叫孙哥一样,叫你一声宁哥。”

    “这才对嘛。”宁万里见这个“**子弟“这么会来事,顿时喜笑颜开,“罗书记明天在市里有个会,今天下午便赶过去了,走之前特别交待我和大成,今天晚上一定要招待好你。”

    李晓宁明白,罗军未必真去市里开会了,只是因为觉得作为县委书记亲自出面宴请自己这个副镇长不大合适,所以才没亲自露面,而特意安排了他的两个亲信来陪自己。这样既不丢他县委书记的份儿,也不会冷落自己这尊“菩萨”。

    李晓宁当然不会说破这些,而且他也明白,对面的这个面子得给,不然自己人还没到任,就先把县里的主要头头脑脑们给得罪了,后面的工作开展起来就难了。所以假意客套了一番,就坐上了孙大成的车,找地方吃饭去了。

    令李晓宁感到好奇的是,孙大成的车不但不往县城的中心开,反而越走越冷清,最后直接出了城。他实在没有憋住,便开口问道:“孙哥,我们这是去吃饭?”

    孙大成哈哈一笑,说道:“是啊。我们东平县是个穷县,县城里没啥拿的出手的饭店,咱们去乡下吃农家宴去。“李晓宁听说是去吃农家宴,便也放下心来,不再说话。

    车子一路向前,开了大约有半个小时,来到一个山谷,远远地便看到大大的霓虹招牌——蓝月谷。

    车子停下之后,李晓宁这才仔细打量起来这个“蓝月谷“来,只见这是一处利用山势加上人工生生造出了一个建筑群,建筑风格有的仿古,有的现代,显得有些凌乱,给人一种暴发户建别墅没想好到底盖什么样子的感觉。

    进去之后,李晓宁才发现这蓝月谷里其实是别有洞天,吃饭有餐厅,唱歌有卡拉ok,洗澡有桑拿浴,还有按摩房、足疗室、什么的。

    孙大成在前带路,三人直接进了一家叫作“有凤来仪“的小院,三人刚刚进门,就见一个二十七八岁,风姿绰约风情万种的极品少妇不粘不滞不慌不忙,lang得风摆塘荷般走了过来,“哟,这不是宁部长和孙主任吗?我说今儿一早便有只喜鹊一直在我房道:“晓宁已经有单大美女陪了,我和孙大成可还打着光棍呢,单老板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单红脸上闪过一丝诡秘,浅笑着说道:“宁部长,孙主任,你们今天真是来的巧了。我这儿刚刚来了一对宝贝儿。”说完向外面一招手。不一会,便从后面的小屋里出来两个姑娘。

    李晓宁吃了一惊,只见这两个姑娘除了身上所穿的齐b皮短裙一个是蓝色,一个白色之外,高矮、发色、相貌竟然是一模一样,都是圆圆的小脸蛋、高高的鼻梁,甚至连故意挺起的胸部都是一般大小,竟然是一对双胞胎姊妹花。

    宁万里顿时色迷迷地笑了,忍不住伸手将两个姑娘的拢过来,放在一起比着看,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呀?”

    两个姑娘同时嗲声嗲气地说道:“您猜,猜对了有奖。”

    宁万里眯着眼睛笑道:“奖什么?”

    “我们每人给您一个吻。”两个姑娘笑着说道。

    “这个奖品好!”宁万里哈哈笑道,“可是我要是猜错了呢?”

    两个姑娘又是一起说道:“猜错了当然要罚了。”

    “哦?那要怎么罚啊?”宁万里问道。

    两个姑娘齐声格格一笑说道:“罚您吻我们啊”

    宁万里故意皱眉说道:“这可不行,我得仔细检查检查。”说着话,便伸出手去摸两个姑娘的胸部。

    孙大成在旁边早已按捺不住了,见状立刻一把把穿着白裙的那个姑娘拽了过来,“我帮着你一块儿检查检查。”

    看到这一幕,李晓宁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毫无疑问,宁万里和孙大成肯定是这里的常客,所以才会如此地肆无忌惮,但是他还是忍着没有发作。因为现在毕竟还只是陪酒,他自己不也是跟着刘奇峰一起经历过类似的场合吗?大环境就是如此,有些东西按孔向荣所说的,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好。

    菜很快上来了,无非是些野味水鱼之类的,满满地摆了一桌子,宁万里大手一挥,说道:“晓宁,我痴长几岁,酒水我就做主了啊,上三瓶五粮液,我们每人一瓶包干,实在喝不完,就找身边的美女帮忙。”

    李晓宁对于喝酒还是不打怵的,而且现在他确实也需要一点儿酒精来麻痹一下自己的神经,所以便也没有拒绝。

    酒过三巡,宁万里喝得面红脖子粗,搂着蓝裙子姑娘的手也不老实了,哈哈笑着说道:“晓宁。哥哥今天喝的很高兴。待会儿,待会儿喝完了咱们再去洗个桑拿,让单老板给你好好按摩按摩,去去火。”

    单红立刻接话道:“是啊,弟弟。你这一天也够累的了,姐姐的手法还算过的去,待会儿给你放松放松。”

    李晓宁不想接他们这个茬,便装作吃惊的模样说道:“红姐居然还懂按摩?这个可厉害了。我之前也认识一个会按摩的,是个瞎子。那老厉害了,什么跌打损伤腰酸腿疼或受风感冒都能治的好。难道红姐也会治病吗?”

    众人听了他的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孙大成手指着李晓宁,笑着说道:“晓宁,我跟你说。单老板她们的按摩可不是你说的那个按摩啊!”

    “哦?那是什么样的按摩?”李晓宁一挑眉毛问道。

    孙大成笑着说道:“上次我们这儿来了一位老领导,单老板便找了姑娘给他按摩,结果姑娘只摸不按,将老领导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摸着摸着,老领导有了反应,裤衩高高地支起来了。姑娘抓住那个高起来的东西问,这是什么呀?老领导说,啊……是老干部。姑娘问,老干部怎么高起来了?老领导说,老干部想参加活动了。老领导一边说着,一边也伸手摸起了姑娘的下面,问,你这儿是什么呀?”

    说到这儿,他故意一停,冲李晓宁神秘地说道:“晓宁,你猜那姑娘怎么回答的?”

    “我猜不出来。”李晓宁淡淡地说道,“还是孙哥你告诉我。“不待孙大成回答,坐在他身边的那位白裙姑娘便抢着说道:“这儿是老干部活动中心。“孙大成立刻回头冲那姑娘问道:“活动中心怎么湿了?“那姑娘咯咯笑着说道:“等着你们进来洗桑拿浴嘛……“
《官雄》正文 第三章 宁愿做傻B
    众人都是一阵大笑,李晓宁也跟着笑了笑。酒场之上就是如此放肆,李晓宁虽然不是很认同,但是也不好让自己显得太过格格不入。

    这顿饭吃得算是比较融洽,在一番神侃后桌子上的几瓶五粮液都见底了,宁万里和孙大成见李晓宁喝的高兴,都显得兴致很高,借着刚才的那个笑话,起哄道:“走,酒足饭饱,洗桑拿去。”

    李晓宁听说真的要去洗桑拿,急忙摆手说道:“你们去,我今天下午在招待所已经洗过澡了,这桑拿就不需要了。”

    孙大成头摇的跟拨lang鼓似的,大着舌头说道:“今晚是给你接风洗尘,不洗桑拿,叫什么洗尘啊?必须去。“眼见他们那么热情,李晓宁也不好太过扫他们的兴,只得随他们去了。

    这里的桑拿不是大池子,而是一个个单独的包间,李晓宁进了其中一个房间,简单地冲洗了一下,然后便躺到床上休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没过多大一会儿,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似醒非醒之间,李晓宁突然感觉有点儿不大对劲儿,下身竟传来一阵阵的快感。他努力睁开眼一看,发现暧昧的灯光中一个身材很丰满的短发姑娘,正穿着三点式比基尼在给他做着按摩。那双沾满了婴儿油柔软的小手不时地从他的要害部位轻轻拂过,每一次触摸都带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感,而他下面的男根也早已经如蓄势待发的火箭一般,昂然挺立。

    “不好,大意了。”李晓宁一下子就清醒了起来,刚想翻身坐起,但是又旋即醒悟过来,这个时候坐起来,更加无法面对眼前的这个姑娘,他只好故意装作沉睡不醒。

    可是,他的身体早已经出卖了他,因为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全身的肌肉不受抑制地紧绷起来,那姑娘如何能够感觉不到?想来那姑娘也早已是见惯了,并没有揭破李晓宁,而是继续着她的工作,不过那双小手也慢慢离开李晓宁的要害部位,改由在他全身四处游荡。

    不知道这姑娘是不是真的受过专门的按摩训练,总之,在她的小手离开了那个地方之后,李晓宁也感觉舒坦起来,浑身的肌肉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反正还是继续假装睡着,倒也正好可以享受一阵子。

    但是好景不长,没过多大一会儿,那姑娘的温柔小手又开始袭击李晓宁最敏感的地方,而且动作越来越快,一阵阵无可抑制的快感,让李晓宁差点儿情不自禁地发出声音来。

    好在,那姑娘及时停住了自己的动作,轻声问道:“先生还要其他服务吗?”

    “啊,其他服务,什么服务?”李晓宁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忘了自己正在装睡。

    看着李晓宁紧张的样子,那姑娘轻轻的笑了一下,说道:“这里是vip房间,客人来了,一般都要我们做全套服务的,您进来了不做也是一样的价格,还是做一下,您会满意的。”

    李晓宁心说,你刚才做的难道还不够过分吗?便皱着眉头问道:“还有什么服务?”

    那姑娘笑着说道:“冰火、毒龙,还有那个,都可以的。”

    这样一说,李晓宁再不明白,就真的不用活了,他的脸扑的一下红,下面昂然挺立的小弟弟也适时地抖动了一下,好像在怂恿着他:老大,人家可说了,不做也是这个价,不做白不做啊,还是做,你都那么久没做过了。

    说实话,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很难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克制住自己,李晓宁也不是什么柳下惠,事实上就柳下惠之所以是柳下惠,那是因为他受到的诱惑不够而已。但是李晓宁是个讲感情的人,他现在已经重新有了女朋友,便觉得不能对不起人家程小溪。

    想到这儿,李晓宁故意揉了揉太阳穴,装作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儿不做了,刚才酒喝的有点儿多……你按摩手法很好,就再给我按摩按摩。”

    那姑娘听了李晓宁的话,脸上充满了惊奇,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要是对我不满意,可以换其他的姐妹来做的。”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跟你没关系,我真的不想做。”

    那姑娘又看了看李晓宁,见他态度很坚决,就没有再说什么,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给他从头开始慢慢的揉了起来。

    按摩了一会,见李晓宁的有点手脚无措的样子,那姑娘便又浅笑着说道:“看你的手没地方放,可以摸摸这儿。”说着话,便牵着李晓宁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李晓宁倏地一下收回了手,翻过身去说道:“肩膀有点儿酸,按按那儿。”

    那姑娘一愣,不再继续挑逗李晓宁,规规矩矩地做起了按摩,好像她真的学过按摩,一全套按摩下来,李晓宁感觉舒服了很多。

    那姑娘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站在榻前看着李晓宁,说道:“你还是处男?所有来贵宾房的男人中,你是第一个没和我做那种事的,你真是好男人。”

    李晓宁脸微微一红,说道:“我不是处男,但是我有女朋友。”

    那姑娘的嘴角不自觉地一抽,说道:“那你女朋友真幸福。”

    李晓宁说道:“我不想在这儿待了,可以下去吗?”

    那姑娘笑着说道:“你是客人,当然想干嘛就干嘛了。”

    李晓宁不好意思地一笑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下去了,你会不会受影响?”

    那姑娘见他居然还想着自己,心下不由一喜,笑着说道:“你做不做,我都拿一样的钱。你早下去,我还可以早休息一会儿。”

    “那就下去。”李晓宁说道,但是仍然趴在榻上没有起身,因为他还光着呢。

    那姑娘笑着起身拿了一套宽大衣服走了回来,说道:“穿上!”

    李晓宁不好意思地说道:“你是不是该转身回避一下啊?”

    那姑娘笑着说道:“刚才你身上哪一处我没看到,没摸过啊?你还害什么羞啊?”

    李晓宁只好厚着脸皮光着身子站了起来,拿起衣服,快速地穿戴起来。

    那姑娘等他穿戴完毕,便引着他走到外间,说道:“正常情况下,vip包房里一个钟是四个小时,现在才过了一个多小时,估计你的朋友都还没出来,我们先在这儿聊聊天。

    外间的灯光更加明亮一些,那姑娘头发湿漉漉的,脸蛋儿红扑扑的,浑身上下的皮肤也都是白里透红,嫩的仿佛能捏的出水来。李晓宁心中情不自禁地一荡,急忙拒绝道:“这里有点儿闷,我还是下去透透气。”他可是不敢再和这么年轻有活力的姑娘单独待在一起了,天知道他的理智能够战胜**多长时间。

    到了外面,李晓宁点了一根烟,望着天上的星星,想着今晚的种种,心绪十分杂乱。

    “这么快就出来了?”身后的人站得很近,吐气如兰,随着她的话语,一股暖暖的呼吸吹在李晓宁的耳朵上,弄得李晓宁的耳朵痒痒的。

    李晓宁不用回头也能猜到,来的一定是单红那个极品少妇,连忙面红耳赤地闪到一边,拉开和她之间的距离,转过头看着单红,木呐地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怎么,连和我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吗?”单红脸上划过一丝悲戚。

    “不是的!”李晓宁显得有点儿手足无措,“你太……太诱惑人了。我还是离你远一点儿好!”

    单红凝视了李晓宁一会,突然又问道:“你这么快就出来了,是不是没做?”

    “是的。”李晓宁下意识的回答道。

    “你嫌我们脏是不是?嫌我们是人尽可夫的贱货?”单红步步紧逼地问道。

    李晓宁向后退了两步,尴尬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这个生意还是别继续做下去的好。我位卑言轻,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可是万一有一天见了光,只怕,只怕红姐你要坐几年牢了。”

    单红冷笑一声说道:“你倒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没有需求,又怎么会有市场?那个段子你没听过吗?房姐事件抓了办证的;飙车案抓了造车的;动车追尾抓了学程序的;大火抓了装修的;牛奶死人抓了放牛的;官员yin乱抓了陪睡的……首都污染太重,一定会抓放屁的!我算是看明白了,该抓的不一定被抓,不该抓的照样抓了一大把,什么违法不违法,什么道德不道德,我只管赚钱就好。”

    李晓宁不由地有些无语,因为单红说的确实是事情,目前确实存在这很多的问题,但是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小小副镇长能够解决的了的。他现在所能做的只不过是独善其身罢了。

    单红见李晓宁不说话,便又说道:“我看的出来,你是个好男孩,如果可能的话,我真的希望能有一个你这样的弟弟。不过我要提醒你,独善其身固然可以,但是不要和这个社会现行的规则背道而驰,不然不管你是什么来历,都会碰的头破血流。”

    李晓宁吸了一口气说道:“红姐,谢谢你的肺腑之言。我也跟你说句心里话,我这个人可能会随波逐流,但是同流合污的事儿却打死也做不出来。有时候还会做一些明知山有虎,偏上虎山行的事情。”

    “那你就是个傻b。”单红说了一句脏话。

    “对。与其睡不安稳,我倒宁愿做个傻b。”
《官雄》正文 第四章 下马威
    第二天一早,组织部长宁万里便让李晓宁上了他的车向平山镇开去。

    平山镇距离东平县城其实只有四十多里的路程,可是车子离开县城没多会儿,公路便到了尽头。又走了一会儿,路越来越烂,也越来越窄,路面上一个坑接着一个坑,大坑套着小坑,宁万里的桑塔纳就如同漂浮在大海上的一叶小舟一般,东摇西晃,有好几次,李晓宁一个不小心就差点儿把头撞在玻璃上。

    四十多里的路,愣是走了三个半小时,车子终于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镇。

    李晓宁透过车窗,一眼就将小镇尽收眼底,这里几乎看不到一栋两层以上的建筑,很多房子甚至都是半截砖头半截土坯的结构,屋顶竟然连瓦都没有,直接覆着茅草,偶尔能够见到一两座平房都算是气派的建筑了。

    在临街的房屋墙壁上用石灰刷着各色的标语,什么“坚持四项基本原则”、“为实现小康社会而努力奋斗”等等不一而足,但是更多的却是“打下来,堕下来,留下来,就是不可以生下来!”、“喝药不夺瓶,上吊给你绳,宁可多一坟,不可多一人”等令人毛骨悚然的计划生育标语。

    虽然已经提前知道平山镇是整个滨海最穷的一个乡镇,但是看到这种情景,李晓宁心里还是有掩饰不住的失望,为了稳定情绪,他掏出香烟,递给宁万里一只,然后默然地点燃,使劲地吸了一口,任凭尼古丁麻醉着自己的神经。

    车子继续前行,终于进了一个红砖墙的院子,几块牌子顿时映入眼帘,最醒目的就是红色的“**东平县平山镇委员会”和黑色的“东平县平山镇人民政府”这两块牌子,旁边还有人武部、纪委和**主席团的牌子,院子角落,还立着一块牌子——平山镇派出所。由于时间久了,木制的牌子都已经开始开裂,露出里面的碎末来。

    宁万里下车之后,先使劲揉了揉腰和屁股,这一路上可把他颠坏了,如果不是因为李晓宁是“官二代”的话,他才不会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呢。

    好好活动了一番身体,宁万里这才带着李晓宁走进了党政办公室。只见屋里放着四张桌子,十几个村民围在一张桌子前,似乎在****,一个胖胖的女子坐在桌子前边打毛衣,另外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在打电话,“何镇长,庞书记说了,今天是县组织部长亲自下来,你能赶回来还是赶回来。什么?几点?我估摸着怎么也得下午了!”

    那名男子打完电话,一屁股坐了下来,顿时“嘎吱”响了一声,滕椅被压得弯了起来,似乎马上就要散掉一般,原来那滕椅坏了一只脚,用布条缠起来将就着用呢。

    宁万里走到那名男子跟前,居高临下地说道:“庞伟东和张二娃呢?”

    那名男子并不回答宁万里的问话,径自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才慢条斯理地反问道:“你谁啊?这里是党政办公室,你咋呼什么啊?”

    宁万里的脸顿时涨的通红,怒道:“我是宁万里。”

    “没听过,你很牛逼吗?”那名男子继续优哉游哉地喝着茶说道。平山镇一年到头也难得有领导下来,宁万里更是一次也没来过,所以这屋里的人根本就不认识他。

    李晓宁眼瞅着宁万里就要发火,急忙踏前一步,笑着说道:“同志,我是来报到的,麻烦你叫一下庞书记和张镇长。”

    那名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晓宁一番,这才笑着说道:“你还算懂点儿礼貌,看你文文静静的样子,是新分来的老师?去隔壁教办去报到。”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我不是老师,我是来镇政府上班的。”

    “来镇政府上班的?”那名男子皱了皱眉头,回头问那胖女子道:“你听说要进人了吗?”

    那个中年胖女子摇头道:“没有听说,赵主任。”说着话,她也上下打量李晓宁一番,盛气凌人地说道:“这是党政办赵主任,如果政府要进人,他肯定知道,你是不是弄错了?”

    宁万里在旁边再也忍不住了,“啪”的一拍桌子,怒道:“混账!这是新来的副镇长李晓宁,我是县组织部长宁万里,赶紧叫庞伟东和张二娃给我滚出来。”

    那名赵主任和中年胖女人听了这句,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很“牛逼”,顿时吓的站了起来。其实他们也是知道要有一个新的副镇长要来的,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李晓宁,因为李晓宁实在太年轻了。赵主任三十多岁了,才混了个不入流的主任当当,哪里想的到眼前的这个最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已经是“高居”副镇长之位了?

    当下,赵主任也顾不上道歉,手忙脚乱地朝后面跑去,去叫镇党委书记和镇长去了。

    平山镇党委书记庞伟东也早已接到了通知,但是因为平山镇周边的道路实在是太过难走,也不知道宁部长一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所以才没有提前带着两套班子的主要成员在镇政府大门口迎接。

    现在听了赵主任的汇报,庞伟东立刻叫上镇长张二娃急火火地赶到前面,伸出双手便打算去和宁万里握手,嘴里同时说道:“欢迎宁部长到平山镇来指导工作!”。

    宁万里因为刚才生了一肚子的气,当下也并不去和庞伟东握手,而是沉着脸说道:“多余的话也别说了,先去会议室。”

    庞伟东讪讪地收回了手,顺势向后一摆,说道:“宁部长,请。”

    李晓宁早已趁着这功夫,把自己的两位顶头上司仔细打量了一遍,镇党委书记庞伟东看起来三十五六岁,高高瘦瘦的,浑身上下带着股书生气息,估计是从机关里下来的干部;而镇长张二娃则是另外一番情形,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有点儿佝偻,一嘴的大黄牙,一看就知道是土生土长的基层干部。

    众人簇拥着宁万里进了会议室。宁万里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红头文件来,宣布了对李晓宁的任命——经组织上研究决定,任命李晓宁同志为平山镇副镇长。

    和在东平县的情形一样,宁万里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众人就都把目光聚焦在了李晓宁身上,会议室如平静的水面上落下一块石头,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猜测着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没法不胡思乱想。党委书记庞伟东下来的时候,也不过是由县组织部副部长送来上任的,李晓宁不过是一个副镇长,为什么能够享受到连镇党委书记都享受不到的待遇呢?而且他实在是太年轻了,找遍整个平山镇也找不出这么年轻的干部,更别说是副镇长了。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李晓宁身后的背景不简单。

    宁万里大声咳嗽了两声,会议室立刻又安静下来了,宁万里接着公事公办地说道:“晓宁同志是市委组织部专门派下来的优秀年轻干部,他不怕艰苦到你们这最穷的一个乡镇来工作,这种精神是高尚的,大家一定要支持他的工作。我相信我们平山镇的党委班子是个团结的有战斗力的班子,一定会和晓宁同志配合好的。散会!”

    估计是还没消气,散了会之后,宁万里不顾已经到了午饭时刻的现实,断然拒绝了庞伟东的午餐邀请,直接上车走人了。

    宁万里一走,庞伟东的脸立刻便阴沉下来,他也是算是从上面下来的人,在当平山镇党委书记之前,足足在县机关里熬了十多年,最后还是靠着送给了东平县副书记一个家传的玉镯,才混上了这么个职位。而李晓宁年轻帅气又有学历又有“背景”,简直对他是个天大的刺激,他从心里生出一种对李晓宁的排斥感。

    镇长张二娃对李晓宁一样也没有好感,他是土生土长的基层干部,平生最讨厌的便是这些上面下来镀金的干部,一点儿忙帮不上不说,还尽给自己添乱。庞伟东和之前刚刚被阉掉的那个副镇长都是典型的例子。一个屁事不懂整天瞎指挥,一个不顾现实,只知道蛮干。像李晓宁这样的,估计比庞伟东两个人还要不靠谱。所以,他一样也没给李晓宁好脸色。

    李晓宁可没想到自己刚刚上任,就被自己的两位顶头上司划入了不受欢迎的名单。他还沉浸在对新工作新环境的憧憬当中,他向庞伟东和张二娃走了过去,“庞书记,张镇长,我年纪轻,没经验,又是初来乍到,以后还要请两位领导多多关照才是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苏烟,向庞伟东和张二娃递了过去。

    庞伟东鼻子中冷哼了一声,说道:“对不起,我不会抽烟。”说完也不待李晓宁回答,径自转身回了办公室。

    张二娃也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俺是农村泥腿子出身,烟叶子卷白纸抽惯了,抽不来你这金贵烟。”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用笔记本纸卷成的烟卷,自顾自地点着了,吐了个大大的烟棍,然后也转身走了。

    李晓宁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官雄》正文 第五章 举步维艰
    被两位道:“把我的玻璃板给你用。”一边说,一边就要把她桌上的玻璃板取下来。

    “哟,现在就开始巴结上了?”中年妇女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孟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李镇长桌上的缝这么大,不铺块玻璃板老是往里面掉东西,我把玻璃板借给他,也是为了不影响他的工作。你怎么能说我是巴结他呢?再说了,这玻璃板是我自己从家里拿的,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管得着吗?”顾芸鼓着腮帮子冲那中年妇女说道。

    那中年妇女眼睛斜上45度角仰望天空,撇着嘴说道:“我这桌子上的缝也不小,怎么没见小顾你主动把玻璃板给我用用啊?小李镇长一来,你就开始献殷勤,不是巴结还是什么?“她特意加重李晓宁职务前那个‘小’字的音调,明显是看不起李晓宁。

    这个中年妇女叫孟美红,是镇党委副书记张铁柱的老婆,也是计生办的副主任,她为人十分泼辣,据说张铁柱在家业被她压得死死的,这些年来她一直具体主管计生办的工作,而她泼辣的作风也的确很适合抓计生工作,只是因为文化程度不高一直没能扶正,现在上面又派了个年轻的副镇长下来,她自然心中不忿,所以一来就给李晓宁一个下马威。

    李晓宁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但是他也不可能和她一般见识,当下也不接茬,而是径自冲顾芸说道:“还是你留着自己用。你把玻璃板给我了,你那个缝就露出来了,一样会掉东西进去的。”

    然后李晓宁冲着孟美红和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男子,踌躇满志地说道:“我今天第一次来,说实话,这儿条件确实比较出乎我的意料。我今天向你们保证,一年之内,我就要彻底改善一下办公条件!把办公室弄得漂漂亮亮的,让大家呆在单位就不想走!”

    “太好了!”顾芸鼓掌说道。而孟美红和那个男青年继续没有搭理李晓宁。

    这整的李晓宁有点儿小尴尬,好嘛,自己上任的第一天居然要想法设法地讨好属下。他假装咳嗽了两声,以掩饰尴尬,然后又说道:“马上到饭点了,我今天第一天到,中午一起吃个饭,跟大家也正好熟悉一下,我请客。还有好多新同事我也还不认识呢,就麻烦你们通知一下!对了,赵主任叫一下。”

    孟美红一听有人请客吃饭,眼睛立刻亮了,脸上堆起笑容说道:“哪能让领导破费呢?于情于理都该我们请您才对啊……”

    顾芸和那个男青年也在旁点头说道:“对,该我们请领导才是。“李晓宁摆摆手笑道:“你们就别争了,我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们可都要养家呢,这顿就由我请,以后你们再请好了……”

    孟美红本来就是在故作姿态,根本没想自己掏钱,那个男青年,每月的工资不过才几百块,让他掏钱请客吃饭,确实也心疼,又见李晓宁穿的都是不认识的名牌衣服(还是唐薇买的那些),看起来的确是个不差钱的主,也就不再坚持,屁颠屁颠地去通知其他同事了。

    也不知道是李晓宁个人魅力真的很大,还是大家都觉得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总之,李晓宁走出计生办的时候,发现门口已经站了一大帮子人在等自己,足足小二十口子。不过副镇长以上的领导干部,一个也没有,这和李晓宁所料想的基本一致。
《官雄》正文 第六章 酒品好啥都好
    平山镇的街区非常的小,说句不客气的话,撒泡尿的功夫都能从这头走到那头,所以街上的餐馆一共也没几家。按照李晓宁的要求,顾芸他们把吃饭的地方选在了整个平山镇最好的餐馆——平山大酒店。

    说是大酒店,其实就是四间大瓦房,也没有什么单间,不过这样正好方便人多一起吃饭。在宽敞的房间里,四张大方桌朝块儿一拼,坐个二三十号人也不嫌挤得慌。

    赵爱华作为党政办主任,自然自告奋勇地负责点菜,招呼大家入座,看着胖胖的老板娘拎了两瓶老村长过来,便吆喝道:“今天是给新来的李镇长接风,你拿这八块钱一瓶的酒怎么行?换好的来。”

    “好的有琅琊台,20块一瓶,要不要?”老板娘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就要你最好的酒,先来两瓶。”赵爱华很大方地说道,反正不需要他掏钱。

    “我们这么多人,两瓶怎么够?起码得五瓶。”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汉子接话道。

    “那就来五瓶。“赵爱华从善如流地说道。

    李晓宁打眼一扫,发现今天到场的男的一共是十五个,来五瓶白酒的话,人均就是三两三,他略有点儿担忧地冲赵爱华说道:“下午还要上班,喝这么多不大好?”

    赵爱华咧嘴一笑,说道:“李镇长,你有所不知,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跟你们大城市里不一样,你们那是朝九晚五忙个不停,咱们这儿一天到晚也没一点儿鸟事,下午老百姓根本就不来办事,所以我们也基本不用上班的。尽管敞开了喝。”

    眼见大家都是一副情绪高涨的模样,李晓宁也不好搅了大家的兴致,便也不再坚持。

    趁着上菜的功夫,赵爱华向李晓宁一一介绍起众人来。今天来的二十一个人都是镇政府各部门的工作人员。给李晓宁留下印象的有:镇派出所副所长田万农,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中年警察;计生专员白登科,就是计生办那个不爱说话的年轻小伙子。此外还有广播站站长张秀珍,一位三十来岁白白净净的大姐;农技站站长王勇,四十岁左右,带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

    刚刚把人介绍完毕,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便端了上来,出乎李晓宁意料之外的是,别看这店面不咋地,菜还是很丰富的。什么小炒鸡、炖猪手、红烧鹅掌、暴炒腰花、宫保鸡丁等等,摆了满满一桌子,全是十二寸的大白瓷盘子,个个都是冒尖冒尖的。

    赵爱华拿起酒瓶先给李晓宁满上,又招呼大家都倒满,然后说道:“今天是李镇长到咱们平山镇的第一顿饭,我提议,第一杯酒,大家干了。”

    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基本上都是很淳朴很豪爽的,满桌的人包括顾芸这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都将杯中酒喝了。这不由地不让李晓宁刮目相看,他也是常喝酒之人,看的出来面前用来喝酒的白瓷大杯没有半两也有三钱。当下也毫不犹豫地举杯一干二净。

    “好!”田万农站起身来说道,“我们平山镇的老规矩,进门三杯酒,刚才就算一杯,看得出来,李镇长是个爽快人,我陪你喝这第二杯。”

    李晓宁刚把酒杯放下,还没来得及拿筷子夹菜,见田万农举杯,连忙把酒添上,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和田万农碰了一下,干净利索地一饮而尽。

    王勇接着道:“来,我来喝第三杯。”

    三杯酒下肚,李晓宁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但是看着一双双纯净的眼睛,不禁回想起了小时候在家的情景,他也就如看见了老朋友一般。主动举起酒杯,说道:“今天来到平山镇,各位这么热情,我非常感动。进门三杯酒已经喝完,下面我来敬大家一个酒。”

    广播站站长田秀珍起哄说道:“小李镇长,咱们平山镇敬酒也是有规矩的哦。““哦?什么规矩?秀珍姐说来听听。“李晓宁笑着说道。

    田秀珍说道:“规矩就是,要么不敬,要敬都得敬,而且得一个一个敬。”

    李晓宁豪气地道:“当然一个一个敬。”

    李晓宁话说的豪气,酒也喝的豪爽,可是这毕竟是货真价实的白酒,不是白开水,一圈喝下来,他面前的酒瓶已经空了。按照李晓宁的酒量,平常喝一瓶两瓶白酒,没有丝毫问题,可是今天喝得太急,腹中空空,一瓶下肚,他已经有些酒意了。

    但是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回报,起码他这种一点儿也不掺假的喝法,立刻就把在座的男男女女的心都给征服了。好嘛,一口菜没吃,愣是喝下去一斤白酒,这不光是要靠酒量,还要靠诚意的。就冲这一点儿,这位李镇长就比那个庞书记强了不知多少倍。想当初,庞伟东刚刚上任喝接风酒的时候,副镇长们敬酒,他tian一tian;中层干部敬酒,他端一端;其他人敬酒,他把头点一点。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表情。

    田秀珍等几个女人已经开始在互相嘀咕着:“还是人家小李镇长来的实诚,看人家拿衣着打扮,那细皮嫩肉的,出身绝对比庞书记要好,可是人家一点儿架子也没有。也不知道他有对象了没,要是没有,可得赶快给他寻摸个好姑娘才是。““寻摸啥啊?眼前不就有个大美人吗?“孟美红拿手一指顾芸说道,”看看,多般配。““红姐,你又取笑人。“顾芸红着脸伸手去打孟美红。

    “我看美红说的也在理。“田秀珍拦住顾芸,一本正经地说道,”小芸不是也没婆家吗?何栋梁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来着。现在小李镇长来了,正好跟你配对,也断了何栋梁那个孙子的念想。““秀珍姐,你怎么也取笑人家啊?"顾芸红着脸忸怩道。

    “谁取笑你了,我跟你说正经的呢。难道你还看不上小李镇长?"田秀珍问道。

    “我看上他有什么用啊?也得人家能看的上我这个乡下姑娘才行啊!"顾芸的语气中多了几分的幽怨。

    “乡下姑娘怎么了?再说了,你哪一点像乡下姑娘啊?就你这一掐嗞嗞冒水的嫩皮子,怪好的城里姑娘也比不上你。还有你这**,你这腚,我要是男人,我也想强奸你。"田秀珍嘴里不停地说道。

    “哎呀,姐,你看你说的都是个啥?"顾芸双手捂脸说道。

    “这话也不是我先说的。何栋梁那孙子天天说要强奸你。"田秀珍吐着唾沫星子说道。突然眼睛一瞪,骂了一句,"日他娘的,真不禁念叨,正说这孙子呢,他还真来了。”
《官雄》正文 第七章 打脸
    李晓宁喝完一圈酒,正打算拿起筷子吃几口菜,就听到一个趾高气扬的声音,“刚才在外面听老板娘说,今天这儿被人包了?我当被谁包了呢?原来是赵爱华你啊?怎么?发财了?我跟你说,我今儿要在这儿请一位重要的客人,你赶紧给我挪地方。”

    随着话声,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三十多岁的年纪,戴副眼镜,但却长得五官歪斜,一看就是斯文败类,眼睛小小一条缝,透出邪邪的光,让人不自觉地就觉得恶心,后面跟着那个胖胖的老板娘。

    在场的众人,一见那中年男子,绝大多数立刻站了起来,赵爱华惊愕地说道:“何镇长,你回来了?”

    这个人就是平山镇的五个副镇长中的其中一位,何栋梁,分管招商引资和经济建设。虽然和李晓宁一样,都是副镇长,可是他却是五个副镇长中最牛逼的一位,谁让人家是分管招商引资,而你是分管计划生育的呢?

    何栋梁看了一眼赵爱华,鼻中发出一声冷哼,没好气地说道:“赵爱华,我今天要在这里宴请一位滨海市来的重要客人,关系到我们平山镇的招商引资大事,你们赶紧挪地方……哦,小顾留一下,陪陪客人。”

    听了何栋梁趾高气昂的话,大家心中都生出了一股怨气,但是想来是平时也被这位仁兄欺负惯了,再加上胳膊拗不过大腿的思想作祟,有几个人甚至都开始准备往外走好给何栋梁挪地方了。当然也有人坐着没动,想看看李晓宁有何应对。

    李晓宁一直没有出声,冷眼看着何栋梁表演,这时才慢悠悠地说道:“何镇长,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今天是我在这儿请大家吃饭,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搬张凳子一起坐坐。要是还有事,就请换个地方。我们还没吃完呢。”

    众人一下子愣住了,左右为难地僵在了那里,一边是新上任的“官二代”副镇长,是强龙,一边是牛逼哄哄的老牌副镇长,是地头蛇,得罪哪一个都不好。

    赵爱华尴尬地冲李晓宁说道:“李镇长,都是熟人,何镇长他有贵客要招待,不行咱们就换一下地方……”

    李晓宁摇摇头道:“今天是我到平山镇第一次请大家吃饭,怎么能吃到一半就换地方呢?你们都坐下。何镇长面子大,能力强,不至于连个吃饭的地方都吃不到?”.

    何栋梁这才注意到李晓宁,他今天在外面倒是接到赵爱华的电话,说有一个新的副镇长要来上任,但是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平山镇是整个滨海市最穷的一个镇,但凡有点儿关系的人,都不会被派到这儿来。换句话说,凡是被派到这儿来的人,都是被发配来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想到这儿,他轻蔑地一笑,说道:“想必你就是新来的小李?我跟你说,年轻人不要不知道进退,是要吃大亏的。我今天要请的客人,是市委副书记的公子,得罪了他,谁也吃罪不起……识相的,赶紧换地方。”

    李晓宁冷笑连连,说道:“不给你何镇长让地方,就是不识相?你好大的官威啊?”

    何栋梁勃然变色,指着李晓宁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就是这样对待上级的吗?没大没小的,难怪会被发配到这儿来……”

    李晓宁脸色一冷,沉声说道:“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想让我对你有好态度,你自己先亮出好态度来再说,不然我这就算是客气的了。另外,你什么时候成我的上级的了?好像我们两个级别是一样的?还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被发配到这儿来的啊?”

    何栋梁平时飞扬跋扈惯了,自认整个平山镇除了庞伟东和张二娃就数他最大,连其他的几个副镇长都不放在眼里,没想到今天被一个刚刚上任的小年轻连番奚落,不由地火冒三丈,刚想发飙,突然手里硕大的山寨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立刻换了另外一副嘴脸,满脸阿谀地笑着接电话道:“唐少,您到了啊!我这就出来接您!……”那语调让在场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何栋梁接完电话,立刻又变了一副嘴脸,环顾了一圈众人,恶狠狠地说道:“今天在座的,有一位算一位,我都记着了。你们等着挨处分。”说完自认为很潇洒地来了个拂袖而去。

    众人的心一下子又提来了,赵爱华的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下子算是把何栋梁得罪了,今后只怕没有好日子过了。顾芸也充满担心地说道:“李镇长,不然,不然我们还是换个地方。何镇长他好像真的是有重要的客人要来。”

    倒是田秀珍比较掌的住,泼辣地说道:“我支持小李镇长,何栋梁那个孙子有什么好怕的?你们怕他,就赶紧滚蛋,我不怕他,我陪小李镇长留在这儿。”

    李晓宁却始终是神色不变,招呼大家重新坐下,拍了拍身旁的赵爱华肩膀说道:“赵主任,喝杯酒,别和他一般见识。”又对一旁一直在看热闹的老板娘说道:“大姐,我们是不是还有几个菜没上来啊?麻烦你快点儿。完了,再拿两瓶酒,还要你这儿最贵的琅琊台。20块一瓶的。”

    众人复杂的心情还没平静下来,何栋梁便去而复返了,身后还跟了一位身穿皮衣,头梳马尾辫,眼上戴着大大的墨镜的年轻人。那年轻人一进门便嚣张地喊道:“鸟不拉屎的地方,是谁那么牛逼啊?连顿饭也不让本少爷吃?站出来,让你家少爷瞧瞧!”

    李晓宁一见这位仁兄直接乐了,脸上却故意冷冷地说道:“脸上扣着个墨镜,你就装瞎子啊?我就在这儿坐着呢,你来瞧。”

    那年轻人一听李晓宁的声音,当场愣住了,忽地一把把墨镜撸了下来。众人还以为他要发火呢,不想下一秒钟,他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大笑着说道:“哎呀,妈呀。哥,怎么是你啊?这真他妈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了。”话没说完,啪的又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你看看我,又在哥你面前说脏话了,该打该打。”

    这一下,整个屋里的人全都愣住了,这情景太富有戏剧性了,大家纷纷在心里再次对李晓宁的背景猜测起来。何栋梁更是惊得面如土色,心里那个悔恨啊!眼前的这个年经轻轻的小帅哥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连市委副书记的儿子唐飞都忙着巴结他!自己刚才那般对他,岂不是自找麻烦吗?

    一屋子的人看向李晓宁的目光开始露出真心的钦佩来,这位小李镇长可真不是一般人啊。连滨海来的大人物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再看何栋梁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就更觉得解气。赵爱华的脸色也开始重新红润起来,看来自己这次是押对宝了,这个小李镇长的后台还真不是一般的硬。

    何栋梁尴尬的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李晓宁看也不看何栋梁,径自冲走到自己身边的唐飞笑着说道:“你这一见面又是叫妈,又是叫哥的,让我都整不明白辈分了。”

    唐飞苦着脸说道:“哥,我错了,行不行。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李晓宁端起酒杯说道:“好,不开玩笑了。飞少,听说你大老远地跑来我们平山镇,是帮助我们搞建设来了,冲这个,我敬你一杯。”

    唐飞脸色一变,说道:“哥。你叫我飞少,这是不原谅我了。行,我先罚酒三杯,向哥你道歉!”说完拿起酒瓶子,自己倒了三杯酒,一饮而尽!估计是平时喝拉菲、波尔多喝多了,有点儿不适应这种低档的白酒,三杯酒下去,直把唐飞呛的一阵咳嗽,眼泪都出来。

    众人齐声拍手叫好,李晓宁见唐飞如此给面子,也十分干脆地干了一杯,然后说道:“你老实跟我说,你这次是真的来投资的,还是来骗吃骗喝的?”

    唐飞的眼神有些闪烁,“哥,你也知道我的。什么赚钱我就干什么,这次来,我先看看,合适的话,我一定会投资的。”

    “行,有你这句话,我先谢谢你!”李晓宁点了点头说道。

    何栋梁见有了话缝,立刻插话道:“李镇长,今天是你上任第一天,我敬你一杯,给你接风。”

    李晓宁端坐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端酒杯。

    何栋梁讪讪地说道:“李镇长这是瞧不起我这个土疙瘩了。”

    没等李晓宁发话,一直不大出声的白登科突然站了起来,瞪着眼睛说道:“李镇长一直在喝洒,一口菜都没有吃,你催什么催?”

    正所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何栋梁刚刚吃了瘪,立刻便又忘了,狠狠地瞪了白登科一眼,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跟李镇长说话,哪里轮得到你出声?”
《官雄》正文 第八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
    李晓宁本来还没打算对何栋梁怎么样,现在见他人品竟然如此恶劣,顿时沉下脸来,冷冷地说道:“你又算是什么东西?我们在此喝酒,你来搅合什么?”

    唐飞一见李晓宁生了气,顿时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冲何栋梁吆喝道:“怎么?听不明白人话吗?我哥让你滚呢!再不滚,信不信少爷我打的你滚。”

    何栋梁一张脸气的涨成了紫红色,但是偏偏又不敢发作,憋了半天,还是一转头走了。

    李晓宁端起酒杯说道:“大飞,各位同事,今天是我来平山镇的第一天,承蒙大家赏脸,还希望在今后工作中大家能够继续多多关照!”。

    在场的众人眼见李晓宁背景如此强硬,一向飞扬跋扈的何栋梁在他面前吃了瘪也只能憋着,都感到非常解气。更为难得的是李晓宁对他们又是那么的低调亲切,虽然在一起的时间还非常短,但是在场的众人已是深深地被他所折服。于是大家都齐齐站起身来,高举酒杯,田万农代表大家说道:“李镇长太客气了,今后有何差遣,我们一定绝不推辞!”

    虽然有了何栋梁的那么个小插曲,但是这顿饭仍是吃得非常融洽,李晓宁和同事搞好关系的目的也超额完成,至少在这些人心目中,李晓宁的核心地位已经获得了一致认同。

    酒席散了之后,白登科叫住了赵爱华和王勇,说要谈谈。

    说起白登科来,本来也算是个人物,是平山镇近十年来出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学生,而且还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当初毕业的时候,也是怀着无限热情,回来建设家乡的。不想却因为受到庞伟东的嫉妒,结果就被分到了计生办,几年下来,早已磨的心灰意冷,年纪轻轻地便开始了每天一份报纸一杯茶地混日子生活。

    虽然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是自李晓宁上任以来,白登科就一直在观察他,对于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副镇长,白登科一开始也是认为他肯定是靠着关系才升的这么快的,然后又觉得李晓宁如果关系很硬的话,怎么会被“发配”到这种地方来呢?

    但是后来,李晓宁的种种表现,让白登科不由自主地从心里产生由衷的佩服。同样是年轻人,可是人家才是真龙啊,他那颗本已失去了激情的心不由动了一下,或许这也是自己的机会呢?所以,他把赵爱华和王勇留了下来,这两个人都算是平山镇真有点儿水平的人,三个人也经常在一起喝酒,算是比较好的朋友。

    白登科先给赵爱华和王勇一人上了一根皱皱巴巴的大前门,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两位领导,你们怎么看咱们新来的这位年轻副镇长?”

    王勇接过烟,用手撸直了,在手掌上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白登科一眼,悠悠地调侃道:“怎么?这么快就想去抱粗大腿了?不过我觉得现在下决定还有点儿为时过早啊。李镇长后台很硬这是不假,可是他年纪太轻,不懂得官场之中的圆滑,上任第一天就把书记、镇长和副镇长得罪了个遍,只怕他今后在平山镇想有所作为很难啊。”

    赵爱华点着了香烟,使劲地吸了一口,呲着牙说道:“庞伟东那是嫉妒,所以不待见李镇长,就跟登科刚来的时候一样;张二娃对所有城里下来的都没好感。所以这两个人的态度说明不了什么。只是今天李镇长把何栋梁得罪的死死的,这个人是个小人,而且跟何副县长是本家,以后肯定会暗中给李镇长使绊子的。”

    白登科鼻子中冷哼了一声,说道:“今天你们还没看出来,李镇长根本不把何栋梁那孙子放在眼里,我也觉得他根本不配当李镇长的对手。我是要跟你们说正经的,依我看,李镇长气度不凡,今后成就肯定无可限量。趁着他现在职位低,咱们靠上去,没准是个机会呢!”

    王勇有些犹豫道:“你说得也有些道理,李镇长的确不简单。不过,他既然被发配到了咱们平山镇来,说明他在上面肯定是得罪了更厉害的人了。再说了,现在副镇长以上的人,都不搭理他,咱们靠过去,是不是有点儿冒险?要不要再看看……”

    白登科没好气道:“勇哥,你就是这毛病,做什么犹豫不决,真白瞎了你这个名字了。我看你也别叫王勇了,干脆叫忘勇得了。”

    王勇刚想继续理论,赵爱华已一把拉开了他,说道:“登科说的有道理。要是人人都看好李镇长,也轮不到咱们去烧冷灶。再说了,我看李镇长也不像是被发配下来的,他来上任,可是县组织部长亲自送来的,庞伟东上任的时候,也不过来了个副部长。我猜,八成是他主动要求来的。咱们都正当年,不如搏一搏。”

    “可是……!”王勇仍是有点儿迟疑。

    “别可是了。”白登科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咬着牙说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再说了,你我已经这样了,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王勇使劲地吸了两口烟,终于下定决心,说道:“行!那我们就搏一把,烧一烧这位新副镇长的冷灶!”

    李晓宁并不知道白登科他们的打算,酒席散了之后,他先回到计生办,让孟美红把近几年的计划生育工作资料找出来,足足看了三个小时。直到下班的点到了之后,才来到镇政府宿舍。

    这是一排青砖红瓦房子,看样子有些年月了,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地上全是杂乱的物品,就如打了败仗匆匆撤走的营房,旧报纸、玻璃、谷草、竹片、挂历,占据在屋里最中央,一只瘦骨嶙峋的老鼠被人惊到,吱吱叫着跑了出去。

    李晓宁面对着满屋的狼藉,发了一会呆,这才明白自己的处境,房间里厚厚一层的黑色老鼠屎,老鼠屎密集的程度,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走进房间,皮鞋踩在干燥的黑色老鼠屎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如走在沙滩上一样。

    推开里间的门,发现里面的陈设极为简陋,一张铺着稻草的床,一张看上去就很沉重的木桌子,还有一张断了一枝腿的木凳子,墙上贴着一张卷了边的林青霞海报,纸张都已经变得黄黄的,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东西了。

    李晓宁试着推了推窗户,还好,窗户能动,伴随着“嘎、嘎”声和簌簌落下的灰尘,窗户慢慢打了开来,郁郁葱葱的青山立刻映入眼帘,在夕阳照耀之下,山上的树叶上不时跳动着金色的光,令人心情顿时为之一震,这窗外的景观和屋内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慢慢收回神思,李晓宁将注意力重新移到室内,时间已经是傍晚了,屋内的光线也逐渐暗了下来。李晓宁试着拉了拉灯线,还好,吊在屋顶的白炽灯泡居然亮了,不过更照得满屋的黑色老鼠屎格外刺眼。

    李晓宁站在屋中间,看着凌乱如垃圾堆的房间,不禁很有些发呆。

    有床,只有一堆满是老鼠屎烂稻草,让人有床无法睡;有水,不过是走廊尽头的自来水,没有可以喝的开水;有电,除了一盏白炽灯泡外,没有电视机、空调、等任何电器,更不用提电脑和网络了;有垃圾,却没有任何扫帚、拖把等清洁工具……

    站在屋子中中央,李晓宁感到格外的孤单,这是他到平山镇上班的第一天,来这前还满怀着雄心壮志,可是眼前的情景,实在是对他的信心产生了极大的打击。

    “我他妈的不会是穿越了?怎么瞅着这么不像二十一世纪,反倒像是解放前呢?”李晓宁苦笑地自嘲了一番。

    李晓宁发了一会呆,发现还是得自己救自已,就出了房门把门带上,准备到街上去转一转,买些生活必备物品。

    太阳已经落了山,沿街的房屋陆陆续续地亮起了灯光,不过大多都是昏黄的白炽灯,也正因为有这些电灯,平山镇才有丝丝现代文明的痕迹。此时正是吃饭时间,各家各户都飘起了饭菜的香味,这个香味如此诱人,让李晓宁不断地咽着口水。走着走着,想着滨海市的繁华大街,想着程小溪的音容笑貌,想着唐薇的性感多情,李晓宁有些伤感起来了,他眼睛有些潮湿,看着景物也有些模糊了。

    转了一个弯,李晓宁看到了中午吃饭的平山大酒店,可是此时此刻大门却关得死死的,看起来平山镇的客流,只能让这家大酒店在中午营业,晚上根本没人来吃饭。

    平山镇的街道非常的短,李晓宁没用多久就转到了头,最终也没发现一家开门的饭店。好在街角有一家店铺还开着门,门头上挂着一块白色的木头板子,上面用毛笔写着“平山镇百货商店”。

    李晓宁走进店里,发现货物还算挺全,里面有暖水瓶、扫帚、簸箕等日常用品,还有饼干、方便面、火腿肠等食品,甚至还有电饭煲摆在货架上面。看到这些,李晓宁不由长舒了一口气——晚饭终于有着落了!
《官雄》正文 第九章 邻居
    李晓宁在杂货铺买了一个电饭煲、热得快、牙膏、牙刷,饭盒、方便面、筷子、还有水瓶等生活用品,又买了笤帚、簸箕和拖把,一共花了一百多块,主要是电饭煲比较贵,其他的都没几个钱。

    回到宿舍,李晓宁先把杂物清除掉以后,又把墙扫了一遍,将灰尘和蜘蛛网扫掉,再将满屋的老鼠屎扫干净,随后用拖把将地拖了数遍,足足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屋子里这才看起象些样子。

    经过一阵劳动,李晓宁肚子更感到饿了,他刚想用热得快烧点儿水泡方便面吃,外面却飘来了阵阵炖鱼的香味……

    李晓宁情不自禁地从屋里走了出来,那香味实在有够诱惑的。出了门李晓宁才发现,这么一大排的宿舍,加上自己,居然只有两间房子亮着灯。

    李晓宁有心去敲门打声招呼,又不知道那屋里住的是谁,怕有些唐突,而且很明显对方也正在做饭,自己这个时候过去,好像故意去蹭饭吃的一样。有心回屋,那炖鱼的香味,又不停地飘进鼻端,深深地诱惑着他的味蕾。就这么犹豫着,站在院子里半天也没挪步。

    一个女人从院子头上的厕所里走了出来,被站在院子当中的李晓宁吓了一跳,急问道:“谁?”

    李晓宁急忙回答道:“我是今天刚来的,镇政府的,就住那屋。”

    “李镇长!”那女人惊喜地说道。

    “顾芸。”借着灯光,李晓宁也认出了对方,“你也住这儿?”

    “是啊。这个单身宿舍一直就我一个人住,现在终于有邻居了。”顾芸笑逐颜开地说道,“我炖了鱼汤,李镇长进来喝一点儿。”

    “这不大好?”李晓宁客气着。

    “有什么不好的?”顾芸大大方方地说道,“反正我一个人也喝不完。而且,我天天一个人在这么个大院子里,怪无聊的。你来了,我们正好聊聊天。”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晓宁就坡下驴地说道。他实在已经抵挡不住那鱼汤的香味了。

    进了屋子,李晓宁打量了一会房间,发现格局跟自己住的那间基本一样,都是一室一厅的旧房子,墙壁也已有些灰色。不过看的出来,顾芸还是对这间小屋倾注了心血,小屋里贴了几幅《甄嬛传》和《美人心计》的剧照,算是紧跟时代步伐。另外还有一些比较精致的饰物,再加上墙上花花绿绿的衣服,顿时给人一种女孩子闺房的温馨感觉,窗户上扯着一根尼龙绳,上面亮着几件贴身的衣物,李晓宁打眼一扫,发现有粉紫色的文胸和白色的小内裤……

    顾芸身上穿着一件很随意的白色套头衫,松松垮垮的,不是很合身,想来也就是当做家居服穿的。

    顾芸忙忙活活地收拾着桌子,盛鱼汤和米饭。在弯腰的瞬间,透过宽大的衣领,李晓宁清楚地看到了一摸腻白的丰满,急忙把目光移了开来。

    顾芸收拾完了,在李晓宁对面坐了下来,带着浅浅的笑容,说道:“李镇长,快吃。”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现在已经下班了,你不用一口一个李镇长的叫,听的我怪别扭的。”

    顾芸说道:“你本来就是镇长嘛,不然叫你什么?”

    “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嘛!”李晓宁边喝着鱼汤边说道。

    “那怎么行?”顾芸皱着秀眉说道,“那样太没礼貌了。不然我叫你哥。”

    “也行!”李晓宁虽然不知道自己和顾芸比起来到底谁大,但是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顾芸倒也爽快,立刻便叫上了,“晓宁哥,你家庭条件那么好,怎么会到我们平山镇这种穷地方来工作啊?”

    这声“晓宁哥”叫的李晓宁心中没来由地一颤,他本来以为顾芸会叫他李哥的,没想到是“晓宁哥”,有心予以纠正,又觉得那样就太过着相了,便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笑了一下说道:“你听谁说,我家庭条件很好的啊?”

    “他们都这么说,说你是官二代,家里老有势力,老有钱了。”顾芸兴奋地说道。看来是个女人都很三八啊。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你别听他们以讹传讹,我家也是农村的。虽然条件比平山镇好一点儿,但是我小时候也是过着苦日子长大的。正因为我过过苦日子,所以我才希望自己能带领更多的人们脱贫致富,所以,我选择了这里。”

    “你说的是真的吗?”顾芸忽闪着大眼睛,一脸不相信地说道,“你怎么看也不像是农村出来的啊,比城里人还城里人呢。”

    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人不可貌相,你没听过吗?别说我了,你不是更不像农村人。你可比大城市里的女孩子还漂亮、还性感呢。”话一出口,李晓宁便后悔了,人家还是个小姑娘,自己扯什么性感不性感啊?虽说人家确实是很性感。他急忙转移话题说道:“对了,这个宿舍为什么没有别人住啊?”

    顾芸听到李晓宁夸自己,心里美滋滋的,虽然她也觉得李晓宁说自己性感,有点儿耍流氓的意味,但是说不定人家大城市里就是这么夸人的呢!所以,她不但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非常高兴地回答道:“那是因为绝大多数的人家都在镇上,不用住这宿舍,还有些人虽然家在下面村子里,但是也都不算很远,所以也都不住。庞书记虽然在镇上没有家,但是他嫌宿舍条件太差,也不住这儿,而是住在镇招待所。”

    “那你为什么住宿舍呢?”李晓宁问道,“你家离这儿很远吗?”

    “我家也不远,不过我家里没地方住。”顾芸神色微微有点儿暗淡,“其实也不是地方不够。本来家里有三间瓦房和一间东屋的,也足够住的了。后来我哥结婚了,我嫂子非要把三间瓦房全占着,我要是再在家里住,我爹娘就没地方住了……”

    叹息一声,顾芸接着说道:“我也长大了,一切只有靠自己了。”

    两人边吃边聊,很快便将满满的一大锅鱼汤消灭的一干二净。

    顾芸收拾了碗筷,又端出来一盘苹果,坐在李晓宁对面,说道:“晓宁哥,我看你是那种干大事的人,希望你能带领我们平山镇早点儿脱贫致富。”顾芸手里不停,很快就削好了一个苹果,递了过来,“吃个苹果。我今天刚买的,甜着呢。”

    接过苹果之时,李晓宁看见顾芸胸前隐隐有两点凸起,他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顾芸坐回到对面的椅子上,他才醒悟过来,顾芸没有穿胸罩。

    有句话叫“饱暖思yin欲”,一开始李晓宁还没怎么注意顾芸的身材,发现了这个问题后,他才惊觉到顾芸其实真是个非常性感的姑娘。她跟唐薇和程小溪都不一样。唐薇是那种成熟女性的妩媚,程小溪是清纯活泼,而顾芸却是那种原生态的性感。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李晓宁心中竟不自觉地想象着顾芸胸前的傲挺是个什么模样。是像唐薇那样的木瓜形,还是像程小溪那样的柠檬形?又或是最富诱惑的梨形?

    这样想着,热血就开始在年轻的身体里奔涌,下身也自然地起了反应,笔直的立了起来。李晓宁急忙收敛心神,努力去想自己现在的正牌女友程小溪,却发现这个方法更加愚蠢,不但不能减轻症状,反而更加火上浇油。

    “对了,晓宁哥,你有没有对象啊?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介绍啊!”顾芸抬起头,神情颇为妩媚,她道:“你年纪轻轻就当了副镇长,肯定会有很多姑娘抢着嫁给你的。”

    李晓宁微红了脸,不去看顾芸的眼睛,说道:“以前倒是谈过,不过我现在只想着努力工作,争取早些干些成绩来。对象的事情,暂时不打算考虑。”

    他撒谎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撒谎,但是他撒谎了。

    顾芸眨着眼睛,忽地坐直了身体,兴奋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有志气。晓宁哥,我支持你。”

    李晓宁不知道顾芸为什么这么兴奋,但是他却知道,顾芸坐直身体后,胸前的两点更加突出,像有魔力一般地吸引着他的眼球。他只好将头低下,专心致志地去对付那个苹果。

    两人又聊了一会,李晓宁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你早点儿休息。”

    顾芸点头道:“好,你稍等一会。”她站起身,去灶台上拿了一个盘子,装了几个苹果,说道:“晓宁哥,看你挺喜欢吃苹果,我也吃不了,这几个你拿回去吃。”

    顾芸转身的时候,灯光直射在她的身上,射透了那薄薄的化纤套头衫,顿时一具玲珑有致的身材几乎是**裸的暴露在李晓宁眼前,果然不出所料,她没有戴胸罩,从侧面可以看到**完整的形态,果然是完美的梨形……

    李晓宁是正宗的热血青年,又已经品尝过个中滋味,看到此景,鼻血差点当场喷了出来。
《官雄》正文 第十章 党委会议
    眼前的绮丽景色令李晓宁的下身不受抑制地昂然而立,他顾不得去拿什么水果,匆匆说了一句,“连吃带拿的太不好意思了,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说完,便狼狈地出了顾芸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顾芸那对梨形的骄傲仍在眼前不停地闪现,李晓宁打开窗户,让山风尽情地吹了进来,听着各种小虫胡乱地叫着,感受着顺山谷滑上来的山风的清凉,好半天,身前的蒙古包才渐渐消失。

    晚上,李晓宁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在梦中,自已搂着一个年轻女子,这个梦十分真实、细腻,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个女子的温润身体以及长发擦到脸上的骚痒,只是,这个女人的面貌不甚清晰,又像唐薇、又像程小溪,甚至还像顾芸。但是无论李晓宁怎么用力,也仍如雾里看花。

    李晓宁最终选择了程小溪,两人不顾一切的抱在了一起,越抱越紧,越抱越紧……

    醒来之时,李晓宁发现短裤已湿了一片。

    居然梦遗了!

    取过桌上昨晚刚刚买的手纸,将内裤上青枣味的人生精华揩干净,李晓宁不禁有些感慨,自从和唐薇有过亲密接触之后,他就没有梦遗过了,没想到昨晚的顾芸,居然又引来了久违的梦遗。

    第二天,李晓宁起得很早,先到街上跑了一圈步,然后停在一处卖早餐的地摊前喝了一碗豆腐脑,吃了两根油条,一共花了一块一毛钱,然后又到百货店买了几包奶油瓜子。

    来到镇政府的时候,院子里还一片寂静,远远看见白登科正骑着自行车过来,李晓宁便站住了等他。

    “李镇长早!”白登科看见李晓宁在等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早!”李晓宁边打着招呼,边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白登科。他对白登科的印象其实很不错,虽然这位仁兄在自己刚刚到计生办的时候,显得非常的冷淡,但是在酒桌之上的表现还是很仗义的。而且,白登科到底也是大学毕业,在平山镇算是高学历了,应该还是有些水平的,这么一个人,用好了也许能成为自己的好帮手,毕竟自己在平山镇算是势单力薄,要做事还是要有自己的帮底的。

    到了计生办,李晓宁放下东西,主动拿起笤帚开始打扫卫生,白登科见状也不好意思不干,便也跟着忙活起来。计生办的办公室也不大,两个人没用多大一会儿便打扫完了。这个时候,顾芸和孟美红也来上班了。

    李晓宁拿出早先买的奶油瓜子,一人桌上放了一包,然后便回到座位上看当天的报纸。他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针对孟美红的,因为他看的出来,孟美红有着农村妇女的普遍毛病,爱贪小便宜,他便投其所好。孟美红毕竟也算是计生办经验丰富的老人了,几包瓜子便能拉拢她,何乐而不为呢?

    十点零五分的时候,赵爱华打过来一个电话,急火火地说道:“李镇长,庞书记通知开党委会议,让你参加一下。”

    “好的,几点钟?”李晓宁问道。

    “……十点。”赵爱华的语气之中有些不自然。

    “那我这就过去。”李晓宁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起身拿起钢笔和笔记本朝会议室走去。

    李晓宁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会议桌周围已经坐满了人,也没有多余的座位,只剩下角落里还有一把椅子没人坐。

    庞伟东看了一眼李晓宁,面无表情地说道:“小李啊,你还不是党组成员,是没有资格参加党委会的,今天因为有关于你分管工作的事情,所以让你列席一下,你先坐下。”

    李晓宁不由得眉头一皱,平静地说道:“庞书记,工作场合你还是叫我职务的好,小李这个称呼我听着有些别扭。”他也是在刘奇峰身边当过秘书的人,当然明白官员之间相互称呼的玄机,庞伟东叫他小李,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如果自己不及时纠正过来,以后在平山镇想开展工作就难了,因为他已经被从副镇长降格到小李了。

    庞伟东看了看李晓宁的眼睛,见他没有丝毫退缩的表情,便说道:“好,李副镇长,赶快坐下,我们要开会了!”

    在官场上,对于所有的副职,除了国家级的“副主席”、“副总理”之外,诸如副书记、副县长、副局长、副主任等等,当面称呼的时候,都略去副字。人们对此已经司空见惯、约定俗成。可是庞伟东却故意称呼李晓宁为“李副镇长”,显然还是想在口舌上占便宜。不过他这么叫,原则上反而是正确的,李晓宁也挑不出来理儿,便也不再出声。走到角落里,搬起那把椅子,大大方方地放到会议桌尽头,然后坐了下来。

    李晓宁表面上一副坦然,心中却十分的郁闷。因为他发现,自从自己上任以来,这个平山镇的一把手就一直看自己有点儿不顺眼。昨天已经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了,今天的种种也无一不是在向自己示威。然而,他想破大天也想不出来为什么庞伟东会带头针对自己。因为自己刚刚到任,不可能和他之间产生任何利益冲突和其他矛盾的。但是偏偏庞伟东怎么看自己都不顺眼,他到底有何用意?是何居心?

    其实李晓宁完全高估了庞伟东的智商和情商,因为庞伟东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他就是纯粹出于嫉妒。他嫉妒李晓宁二十二岁就能当副镇长,嫉妒李晓宁上任可以由县组织部长亲自送,嫉妒李晓宁是个“官二代”。

    所以,庞伟东才一再地想让李晓宁难堪,以此来达到自己的心理平衡,所以李晓宁搬椅子的动作,再次让他皱了皱眉头,脸色也沉了下来,故意咳嗽了两声说道:“人都到齐了,开始开会!首先我要强调一下开会的纪律问题,定好十点钟开会,有的同志却到十点十分才到齐,这是什么工作作风!太自由散漫了!”

    “是十点六分!”李晓宁开口打断庞伟东说道,“这个我有必要说明一下,我是十点五分接到的通知,十点六分到的会议室。”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庞伟东提高了嗓门说道。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李晓宁不卑不亢,但也是寸步不让。

    镇长张二娃对李晓宁也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他也实在烦弃庞伟东的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做法,便接过话头说道:“李镇长可能在接通知的问题上确实出了点问题,但是庞书记说得也很对,纪律问题以后大家注意点就是了,我们还是进入正题。”

    庞伟东沉着脸,打开面前的笔记本,说道:“今天的会议主要有两个议题。第一,正式落实一下李副镇长的工作分工。根据组织上的安排,结合我镇的工作实际,我看就由他分管计划生育工作好了!”

    在座的各位委员谁都不想去干计划生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再加上李晓宁本来也是补之前分管计划生育的副镇长的缺,所以庞伟东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大家的支持。李晓宁事先也已知道自己来平山镇的原因,所以也没有提任何意见。

    倒是张二娃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计划生育工作十分重要,李镇长刚来还不熟悉情况,而且这是直接和老百姓打交道的工作,需要相当丰富的社会经验和精干的办事能力。我看还是由庞书记亲自挂帅,李镇长协助好了。”

    庞伟东一想自己挂帅,有了好处自己可以分一杯羹,干的不好也可以把李晓宁推到前面当替罪羊,怎么算自己也不吃亏,便点点头说道:“李副镇长没有什么工作经验,我作为老同志,帮帮年轻人也是责无旁贷。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下面来讨论一下第二件事情——修路。”

    顿了一下,庞伟东接着说道:“修路的好处我就不说了,我们必须咬紧牙关,勒紧裤带,想法设法地把路修起来。这是一件事。再一件事,什么时候开工修路,今天要定下来。我的意思是不能拖,时间越早越好。一年之内,一定要把大桥修好。”

    庞伟东的话没说完,几个党委成员就议论开了,说我们平山镇就是因为交通不好,所以才穷,走哪里头都抬不起来,这路确实应该修。

    庞伟东接着说道:“镇上没有钱这点儿大家是清楚的,县里的财政也很紧张,所以大家看看要从老百姓那里集资多少钱?”

    说到从农民手中弄集资款,大家就像吃了封喉药,一下都闭住嘴成哑巴了。

    李晓宁见没人说话,便开口说道:“我之前也做了一些功课。平山镇有取之不尽的地材资源,石灰石、砂的储量都非常的高;另外我们的葡萄也是一绝,还有北沙参、天麻等中药材。可以说我们平山镇的老百姓是住在金山上的,只是因为不通大路,所以才没饭吃,没钱用。我觉得庞书记说的对,修路是必须的,这是为平山镇的老百姓尽快脱贫致富奔小康创造条件。”
《官雄》正文 第十一章 康庄大道如何修
    庞伟东没有想到李晓宁居然会向着自己说话,听了李晓宁的话明显一愣,但是随即反应过来,语气一缓说道:“李副镇长说的对。我们党是代表广大人民群众最根本利益的。上面也一再地要求我们要为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什么是实事,什么是好事?我认为就是让人民群众从中得到最大的好处的事。我们不能让平山镇的老百姓世世代代都走烂泥路。从小处说,我们要为平山镇日后的发展着想,为平山镇的老百姓今后能过上好日子着想。从大处看,也要适应国家整体发展的大形势啊。所以,我觉得不管困难有多大,也都要让大家咬咬牙把集资款收上来,修一条康庄大道。”

    李晓宁说道:“修路我是绝对赞成的。但是让老百姓集资,我觉得有欠考虑。平山镇是整个滨海市最穷的一个镇,平山镇的老百姓也是整个滨海市最穷的老百姓。我看了一下资料,全镇现在一共有一千四百六十二户,有一千三百三十余户还没有脱贫,只有一百多户解决了温饱。达到小康标准的,更是一户也没有。修路是好事,但是绝不能好心办坏事,在老百姓身上打主意。再在老百姓身上打主意,他们就没法活下去了。那样是会出问题的。”

    庞伟东的一张马脸立刻又沉了下来,不耐烦地说道:“李副镇长还不是党组成员,今天只是列席,就不要发言了。你也没有资格投票。各位委员怎么看?”

    李晓宁很郁闷,但是庞伟东说的也是事实,他确实还不是党组成员,在党委会上是没有资格发言的,只好郁闷地闭上了嘴。

    其他的委员并没有立刻发表意见,一双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瞅向张二娃。张二娃作为土生土长的当地干部,对平山镇的情况比李晓宁理解的更深,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修路是好事,我当然是赞成的。可是平山镇的情况也比较特殊,农民饭都吃不饱,更不用说让他们集资修路了。我的意见是,还是想法子跟上面申请点儿资金,哪怕是先把路面平整了也好。”

    有了张二娃的话作为指引方向,其他的委员便立刻都抢着发了言。他们的意见也非常的统一,修路赞成,从农民手中弄集资款,根本不现实。党委副书记张光明说的更直接“这修路跟吃饭一个样,得先看看自己的肚量有多大,不能看到好吃的就要吃,不然就会被撑着。千万不能好大喜功,只图个人的政绩,误了平山镇老百姓的大事。”

    只有副镇长何栋梁同意庞伟东的意见,他说:“大家的眼光要放的长远一点儿,不能只看眼前。如果不下定决心,修一条漂漂亮亮的柏油公路,只是把路面平整一下,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原样,反而是重复投资。我同意庞书记的意见,集资修路,哪怕是现在饿上两年肚子。”

    如此一来,这会就变成了扯皮会了,关键时刻庞伟东倒也拿出了一点儿领导气魄来,掷地有声地说道:“既然都同意修路,那么这事就这么定了。下面来讨论一下需要的资金问题。”

    张二娃皱了皱眉头,无可奈何地说道:“那就讨论一下。”

    庞伟东说道:“我上次进城的时候,专门找人咨询过。他们说现在的柏油路造价也就是150元一平米,我大体算了一下,我们需要修的路大概有15千米,双车道应该也就够了,就打8米宽算,这样是12万平米,差不多需要1800万元。我的想法是跟县里申请500万元,剩下的一家集资8000块也就差不多够了。”

    李晓宁憋了半天还是没有憋住,忍不住地开口说道:“你说的150一平那只是材料价,其他的还有勘测费、制图费、人工费、监理费等等,没有300块根本修不了一平。就算是只要1800万,可是你让老百姓到哪里去弄这8000块的集资款?你知道去年平山镇的人均年收入是多少吗?是2100块!仅仅只够吃饭的。庞书记,我还是那句话,修路是好事,但是要从平山镇的实际出发,要考虑到群众的实际困难。不然只会加重老百姓的负担。”

    庞伟东被李晓宁当面顶撞,气的满脸通红,啪的一拍桌子,怒道:“就你能耐是不?跟你说了,你没资格在这儿发言。”

    何栋梁也在旁帮腔道:“小李镇长刚来,还不熟悉情况,难免会说一些想当然的外行话。其实修个路,花不了那么多的钱。什么人工费之类的,根本就不需要,平山镇有的是劳力,可以让他们出义务工嘛。石子我们也开始自己开,砂子也可以自己到河里捞。还有很多的小工我们自己都可以做。如果再能从县上申请到500万,我估计每家收个三五千块的也就差不多了。”

    不待李晓宁张嘴,庞伟东立刻又将话接了过去:“做任何事情,靠的是决心,是精神。只要人心齐了,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是党员,要有战胜一切困难的决心和勇气。想想当年红军长征的时候,爬雪山、过草地,困难不比我们大?但是就是因为有决心有勇气,所以我们党最终才取得了胜利。就这么定了,家家做好两年不吃肉的准备,不吃肉也死不了人嘛。把猪啊、羊啊、鸡鸭鹅之类的卖卖,我想每家拿出个五千块来,还是问题不大的。”

    李晓宁心说,你这么做跟土匪强盗有什么区别?但是眼见大家都都不说话,自己一个人坚持也没有什么用,何况自己现在连党组成员都不是,说了也是白说,便拿目光去看张二娃,希望张二娃能够说两句。

    张二娃也有些无可奈何,抿了抿嘴唇说道:“既然庞书记如此坚持,我也就不发表什么反对意见了。哎,我张二娃在平山镇干了这么多年,老百姓都在背地里骂我没能耐,没给乡亲们干过几件好事。希望庞书记你能干成这件大好事。”

    见张二娃也不再反对,庞伟东脸上立刻又泛起了笑容,满面红光地说道:“好。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召开各村支部干部会议,商量一下集资和出义务工的事情。”

    何栋梁眼光四下看了看,突然又说道:“修路这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得有一个领导班子啊?”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成立一个领导小组。组长当然是庞书记亲自担任了,张镇长当副组长。至于具体负责办事的人,也就是修路办的主任,是不是也得及早确定下来?这样才好开展工作嘛。”

    庞伟东想了一下,说道:“我看这个担子就让何镇长你来担。你是负责招商引资的,熟人多、关系多,办起事儿来也方便。”

    庞伟东的话音刚落,便立刻又有几个副镇长表态说同意让何栋梁担任修路办的主任。

    张二娃犹豫了半天,也表示了同意。如此一来,书记和镇长都同意,别人也就不好再说了。何栋梁也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答应当这个主任。

    庞伟东四下看了看,说道:“事儿就这么定了。后面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最重要的是先把集资款的事情落实下来。在座的各位,一定要做好碰钉子、遇麻烦甚至挨骂的思想准备。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儿,没什么事儿就先散会。”

    散了会之后,李晓宁心中一直沉甸甸的。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分管计划生育工作的副镇长,但是他却已经把平山镇的老百姓装在了心里。他非常清楚,平山镇的老百姓根本没钱交集资款,要修路还是得想其他的办法。可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又到哪里去弄上千万的巨款呢?

    就在李晓宁为如何解决修路款项的问题而心焦的时候,庞伟东又整出了一件令他非常恼火的事情。

    在李晓宁的前任被打伤住院,李晓宁到来之前这段的时间里,平山镇的计划生育工作一直是庞伟东亲自抓的。庞伟东的做法就是设立举报机制,凡是举报超生的给以一百块钱的奖励,然后带着人去抓大肚皮引产。

    现在李晓宁虽然已经上任了,但是底下的村子还并不知道这个情况,所以又有一条举报信息直接报到了庞伟东那里。

    这一次是侯家集的一个叫侯来旺的农户的儿媳妇又怀上了,此前他家已经生了两个女孩,已经是超生了。庞伟东一听就恼了,“侯家集是超生户的集中地,如果这个什么侯来旺拿不下,其他人有样学样更不得了。不行。必须把孩子打下来,要让他看看人民**的力量。”

    庞伟东当即大手一挥,亲自带队要去抓侯来旺的儿媳妇去强制引产,还要把侯来旺当作反面典型来抓。说是要给新来的李晓宁示范一下计划生育工作该怎么开展。

    庞伟东没有想到的是,侯来旺消息还比较灵通,竟然在庞伟东到来之前,便带着儿子和儿媳妇跑了。

    “跑了?跑了多久了?往哪儿跑了?”庞伟东气呼呼地冲前来报信的人问道。

    “刚跑没多会儿,朝县城方向去了。”

    “追!追到天涯海角,也得让他把孩子打下来!”
《官雄》正文 第十二章 蜘蛛侠
    李晓宁听到这个情况后,立刻预感事情要糟,因为平山镇的老百姓是那种典型的农民,非常的留恋乡土,之前那么多超生的,家里的东西都被罚的一干二净也没选择往外逃的。侯来旺既然选择了弃家而逃,说明他已经是豁出去了。这种情况下,庞伟东追上去,那是把侯来旺往绝路上逼,肯定会出事儿。

    李晓宁当即便决定也跟着追上去。可是平山镇政府一共就两辆汽车,一辆坏了,正在维修,庞伟东又带走了一辆。无奈之下,李晓宁只好借了两辆自行车带着白登科就往县城方向赶,顾芸担心他出事,死活也要跟去。李晓宁拗她不过,只好让她搭在自己自行车的后面,一路上,自行车在崎岖的道路上颠簸,顾芸搂着李晓宁的腰,心跳得象揣了一只兔子一样,李晓宁因为心里着急拼命踩着单车,倒是没空去动那些旖旎心思。

    于是,在平山镇通往东平县的破路上,形成了一个奇葩的追逐局面。最前面的侯来旺一家赶着驴车在逃亡,中间的庞伟东一伙儿开着一辆破得利卡在追侯来旺,后面的李晓宁一行又骑着脚踏车在追庞伟东。

    因为道路实在太差,得利卡的速度优势一点儿也发挥不出,一直进了东平县城,庞伟东才追上侯来旺一家。

    得利卡把驴车逼停在街角,车门打开,庞伟东带着镇派出所副所长毛虎和四名联防队员气势汹汹地下了车。

    侯来旺的儿子见已经无路可走,竟然给庞伟东跪下了,“求求你,庞书记,放过我们,侯家三代单传,我不能对不起祖宗啊。”

    一路追赶,让充当司机的毛虎心中充满了怒气,他弯下腰揪着侯来旺儿子的头发道:“你倒是再跑啊!怎么不跑了?妈的,我就不信你个破驴车还能跑过我的汽车轮子。”

    面对着气势汹汹的联防队员们,又黑又瘦身高只有一米六几的侯来旺表现的不像个窝囊老农民,他依然冷静无比,连说话都没有提高声调,“毛公安,你松开手。”

    “我松***!”毛虎抬手打了侯来旺儿子一个耳光,很重,侯来旺儿子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也流出了血。

    侯来旺没有扑上去救护,继续护着身后的儿媳妇,只是拳头慢慢握紧。

    “哟呵,老家伙,还想打我们不成?”一个身高一米八多的联防队员走过去,抬手打了侯来旺一个耳光,脆响。

    “别跟他们废话了,把人拉上车,还来得及去镇卫生所引产。”庞伟东伸手指了指侯来旺身后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不耐烦地说道。

    侯来旺的半边脸也肿了起来,可他的拳头却松开了,低声下气道:“庞书记,我侯来旺保证这辈子不再回平山镇,你就放过我们。”

    “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全国都一样,你跑到哪儿,这孩子也不能往下生。”庞伟东居高临下地说道。说完,大手一挥,二话不说就命令二个联防队员上前控制住侯来旺,让另外两个拉起侯来旺的儿媳妇就往车上拖,准备强行带到镇卫生院去引产。

    眼见自己的儿媳妇马上就要被拽进车里,侯来旺突然暴吼一声,抬起右脚踢在拉住自己左手的那名联防队员的裆下,那名联防队员立刻惨嚎一声,双手捂住要害部位躺倒在地。

    侯来旺左手一松开,便迅捷无比地立掌为刀向右砍去,正好砍在右边的那名联防队员的喉结之上,那名联防队员连声都没出,直接倒了下去。

    正拉着侯来旺儿媳妇往车上走的两个联防队员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侯来旺已经冲到了跟前,只听的两声闷哼,一个咽喉中掌,一个太阳穴中拳,一前一后晃晃悠悠地栽倒在地。

    庞伟东和毛虎全吓傻了,万没想到一个蔫了唧的老农民居然如此凶猛,顷刻之间便把四个壮汉全部ko。

    侯来旺没有去管庞伟东和毛虎,径自扶起儿子和儿媳妇,准备上车走人。

    毛虎这个时候已经醒过身来,忽地一下从腰间拔出手枪,吼道:“站住,再动一步,老子毙了你。”

    ※※※※※※※※※※※※※※※※※※※※※※※※※※※※※※※※※※※※※※※※※※※※※※※※※※※当李晓宁风驰电掣地蹬着自行车赶到县城的时候,在街角的一栋楼前已经围满了人,乱哄哄地吵嚷着,大部分的人都在仰头往上看。

    李晓宁扒开众人冲了进去,发现镇政府的得利卡和侯来旺的驴车都停在那儿。地上昏倒着四个联防队员,侯来旺靠着驴车歪坐在地上,腹部殷红一片,地上的鲜血流了足有一米远。

    再朝楼道,“我刚才问了一下,他可是打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侦察兵。侦察兵那是以前的叫法,现在换了名了,叫作特种兵。按时下流行的说法,那是个地地道道的兵王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闲心说这些没用的?”罗军没好气地说道,“真要出了人命,大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快点儿想想办法,怎么能让那两口子下来。”

    宋世杰皱着眉头说道:“能不能悄悄地上去人把他们弄下来?”

    孟方平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刚才已经看了下。这栋楼只有一个天窗通平台。可那天窗已经让他们给堵上了。”

    罗军眉头皱的更紧了,忧心忡忡地说道:“看来这两口子真的要玩命了。”

    孟方平试探着说:“他们好像就是要把孩子生下来,要不,就答应他们的要求……”

    罗军瞪了孟方平一眼,没有说话。心里早已把孟方平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刚才接到孟方平的电话,他万万没想到是这种事。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来的。他不在现场,出了什么问题顶多也就是负领导责任。这可倒好,到了现场,作为东平县的一把手,真要出了人命,完蛋的首先是他。

    正在罗军一伙人都没了主张的时候,却听的人群之中忽然发出阵阵的惊叹声,有人还用手向着楼上指点着说道:“快看,快看,蜘蛛侠啊!”

    罗军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人正双手攀着楼角,两脚扒着砖缝,一步一步地往上攀登,倒真像个蜘蛛侠一样。

    罗军看着那个年轻人有点儿眼熟,便问道:“那个是谁啊?”

    孙大成仔细瞅了瞅,犹豫着说道:“看着像是李晓宁。”

    罗军经孙大成一提醒,也立刻认了出来,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就是他。他这是要让去救人啊。不能让上面的人察觉。孟局长,你赶紧命令大家,一律仰着脖子对付楼上的那两口子,谁也不许往李晓宁的方向看。”

    此时,李晓宁已经爬到了三层楼高,围观的众人都紧张起来,因为李晓宁身上没有任何的安全措施,就这么徒手爬楼,万一失了手,第一个死在楼下的就不再是那个楼顶的任何一个人,而是李晓宁了。顾芸更是紧张地心都要跳出来了,两只手紧紧握着,放在胸前,嘴唇一个劲儿的哆嗦,却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随着李晓宁身子离地面越来越高,恐惧也像魔鬼般地扼着围观的每个人的喉咙,人们不敢叫,生怕打扰到李晓宁,害他摔下来;又不得不叫,因为他们还要分散楼上那一对失去理智的夫妻的注意力。

    时间似乎是凝固了,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般的难熬。十层楼的高度,一个是人间,一个是地狱。这是在用生命打赌,也是在与死神较量……
《官雄》正文 第十三章 我去年买了个表
    十层楼的距离,在顾芸的心里却像是天与地的距离那么遥远,她紧张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她不敢去看,但又忍不住不看……

    终于,李晓宁一个翻身,跨上了楼顶。

    侯来旺的儿媳妇发现楼下突然变的寂静无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直起身来,刚要回头,李晓宁已飞身一蹿,抱住了她。

    “放开我老婆。”侯来旺的儿子侯传宗声嘶力竭地吼道,“不然我杀了他。”说着话,他手中的碎玻璃又往前抵了抵。庞伟东的脖子已经被划破,鲜血像蚯蚓一样流了下来,但是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挣扎,生怕对方一怒之下,真要了自己的性命。

    李晓宁紧紧抱住侯来旺的儿媳妇,冷冷地说道:“你尽管杀了他,我上来又不是为了救他。”

    侯传宗见李晓宁不受威胁,手中的玻璃不由自主地松了松,下意识地问道:“你不是来救他的,那你来做什么?”

    “我来是救你们的。”李晓宁平静地说道。

    “救我们的?”侯传宗的老婆停止了挣扎,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救我们。”

    李晓宁松开胳膊,柔声说道:“嫂子,我知道你们受了委屈,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我向你道歉。我保证,只要你们放开庞书记,政府绝不追究。”

    “老婆,别信他,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侯传宗嘶声吼道。

    “你闭嘴!”李晓宁厉声喝道,“你现在是在犯罪知道不知道?真杀了庞书记,是要枪毙的。”

    “我……我……”侯传宗本来就是个比较懦弱的人,之前是因为父亲中枪,受了刺激,才干出了劫持庞伟东的事情,现在肾上腺激素减弱之后,他的小腿肚子早就开始打颤了。被李晓宁一阵训斥,顿时又流下了眼泪,“我爹都死了,这个家已经完了,我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谁说你爹死了?”李晓宁冷着脸质问道,“你爹不过是腹部中枪而已,我上来之前,医生刚跟我说了,没有生命危险。赶紧把庞书记放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侯传宗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哆嗦了半天,又嘶声说道:“那你答应我,让我媳妇把孩子生下来。”

    “不行!”李晓宁断然回绝道,“计划生育是国家的基本国策,不能拿来做谈判条件。”

    侯传宗眼中再次露出了凶光,嘶声道:“你们不让我老婆把孩子生下来,我就把他杀了。大不了就是个死嘛。老子豁出去了。”

    李晓宁也是农村出来的孩子,知道像侯来旺父子这样的农民,思想都还是比较愚昧的,良言相劝根本不起作用,所以他立刻爆喝一声道:“侯传宗,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当然是男人了。”侯传宗将腰杆挺了挺说道。

    “我看你不是个男人。”李晓宁冷冷地说道,“你自己倒是逞一时之快,可是你想过没有,你死了。你的老婆怎么办?你的两个女儿又怎么办?你以为你拿个玻璃碴子吓唬人,就是男人了?我告诉你,男人要的是担当,而不是匹夫之勇。”

    “不生儿子,我侯家就绝种了,祖宗们会在地下骂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侯传宗的脸扭曲着说道。

    “怎么侯家就绝种了?你的女儿难道不姓侯?”李晓宁语气略缓说道,“儿子可以传宗接代,女儿一样可以嘛。你回去好好奋斗,把两个女儿养大成人,家里富裕了,可以招上门女婿嘛。生了孙子还是姓侯。”

    “可是……”侯传宗的脸上显出了一丝犹豫。

    “可是什么?”李晓宁趁热打铁道,“就算让你老婆生这一胎,如果还是个女儿怎么办?而且你现在连养两个女儿都困难,再多一个孩子,你养的起吗?就算是个儿子,你家里穷成那个模样,谁家的姑娘愿意嫁进来?你儿子娶不着媳妇,你侯家不还是得绝后?”

    “我……我……”侯传宗的目光涣散起来,他心中已经乱了。

    “孩他爹。这位政府说的对啊!这孩子咱不要了!”侯传宗的老婆也在旁帮腔道,“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娘几个可怎么活啊?!”

    “侯大哥!”李晓宁及时柔声跟上一句,“听小弟一句劝,放了庞书记。别越陷越深。”

    “哗啦”一声,侯传宗手中的碎玻璃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侯传宗松开了庞伟东,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李晓宁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他长舒了一口气,刚想安慰侯传宗几句,现场的形势又突然急转而下。

    原来是庞伟东获得自由之后,恼羞成怒,抓住侯传宗的头发,抬手就是几个大嘴巴子,“你他妈的竟然敢绑架我,竟然敢跟政府作对,我他妈的打死你,打死你……”

    侯传宗的老婆一见自己的男人挨打,“嗷”的一嗓子便扑了上去,冲着庞伟东就是一阵乱抓乱挠。

    庞伟东脸上顿时被抓出了几道血绺子,他气的骂了一句,“臭娘们,想死了?”说着就是一把用力推了过去。

    侯传宗的老婆毕竟是个女人,力气有限,被庞伟东推的向后一仰就要摔倒,急忙向后退去,却不想收势不住,一直退到了天台旁边,腿弯在天台的台阶上一磕,整个人便向后摔了下去。

    “我去年买了个表!”李晓宁气的血贯瞳仁,但是丝毫没有犹豫紧跟着便跳了下去。

    “哎呀!……”楼下围观的众人齐声发出了惊呼。顾芸更是吓得紧紧咬住了手指,鲜血流了出来都未发觉。

    侯传宗的老婆摔下去的那一刻以为自己完了,这下肯定要摔死了,但是她的身子刚刚下落了两层楼,便从旁边伸过一只手来,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下落的身形也随之一滞。

    李晓宁左手抓住侯传宗的老婆之后,右手迅速地伸出去抓大楼前面的下水管,但是因为下降的速度太快,二人的体重加起来又实在是太重,一把没有抓住,足足又往下滑了近两层楼的高度才把身形定住,而白色的下水管道上留下了一长溜的血迹——巨大的摩擦力将李晓宁的掌心磨的稀巴烂。

    李晓宁感觉自己的右手掌像被火烤的一般,浑身的骨头也仿佛都被拉长了,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他的鼻息粗重的像是牛喘一样,但是他知道,危险还没有过去,自己还不能有一丝的松懈,因为二人还吊在差不多六层楼的地方呢。

    底下围观的群众沸腾了,如果李晓宁真像蜘蛛侠那般神奇,他们也许并不会如此激动,但是恰恰因为李晓宁还是普通的血肉之躯,才更加令人热血澎湃,因为他的表现实在是太他妈的爷们了。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跑到了楼底,张开了双手,总之人们一个一个地下意识地朝前跑去,最终在楼底一双双臂膀组成了一张救援网。人们好像根本就没有去想过如果李晓宁两个人真的摔了下来,这张网到底能不能接住他们。

    李晓宁开始动了,他先把已经吓晕过去的侯传宗的老婆拉近自己的身体,夹在腋下,然后用双脚和右手扣住下水管道,一步一步地缓慢地向下移动着,随着他的移动,白色的下水管道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下到三楼的时候,李晓宁的手指已经抖的跟筛糠一样,一道道青筋在手背上显现,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停顿了几秒钟,终于手一松,头朝下摔了下去……

    楼底下本来正在那儿结网准备接住李晓宁的人们见二人摔下,下意识地闪了开去,而底下则是坚硬的水泥地面。

    “啊……”顾芸吓的捂住了眼睛,她不敢想象李晓宁倒头朝下摔在水泥地面上的样子。

    “我去年买了个表!”就在这一瞬间,李晓宁发出一声大喝,腰间用力,硬生生地在空中来了个鹞子翻身,改成了双脚着地。当然他并没有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而是双脚刚一沾地,身子往后一歪,顺势摔倒在地,卸掉了大部分下坠的力量,同时把腋下夹着的侯传宗老婆托到了胸前,让她稳稳当当地倒在自己的身上了,连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人们呼拉一下全围了上去,拉起侯传宗的老婆,又扶起了李晓宁。所有的人都像经历了一场空难,劫后余生,哆哆嗦嗦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同时各色各样的闪光灯也此起彼伏地闪耀起来,有单反的,有傻瓜的,有手机的……

    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也一刻也没有耽误,立刻伸到了李晓宁的面前。

    “请问你身手这么好,是特种兵吗?”

    “你跟着跳下来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你怀里的这个女人跟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值得你冒着生命危险救她。”

    “楼上的那两个男人跟你又是什么关系?你们之间是经济纠纷还是感情纠葛?”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问的李晓宁头晕脑胀的,而且问题越来越离谱,他双目茫然地看着眼前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很想大吼一声,“我去年买了个表,让哥清静一下不行吗?”

    李晓宁并没有吼出那一声来,刚才的事情,已经耗光了他的精力,他双目一闭,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官雄》正文 第十四章 一不小心又火了
    李晓宁被送到了东平县医院治疗。伤势并不重,只是右手软组织挫伤和体力消耗太大造成的脱水。

    县委书记罗军率先到医院看望了李晓宁,身后跟着县电视台的记者,忙着摄像;县长宋世杰也来看望他了,身后带着东平日报社的记者,忙着拍照。还有其他好多人也来看望他,有他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平山镇也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人,除了顾芸、白登科和孟美红三个人外,还有赵爱华和王勇。但是,其他副镇长以上的人,仍是一个也没来。

    最令李晓宁感到激动的是,刘奇峰居然也来看他了。这一次,刘奇峰没有训他,而是像对自己孩子一样说道:“你安心养病,其他的不要想。你再一次用生命救了人,大家都知道了,都记得。你的事迹,我要在全市通报表彰,并要想省里上报。”

    “首长,我其实没做什么。你别整的这么大动静,我怕受不起。”李晓宁憨笑着说道。

    “你受不起谁受的起?”刘奇峰正色道,“我们现在的干部,缺少的是什么?就是缺少你这种为人民服务的精神!缺少你这种献身精神!你用你的行动诠释了什么是我党的好干部。所以,必须要嘉奖你。来之前,市里已经开过了常委会,确定了竖你为楷模的事情,相关的文件也已经报送了省里。”

    省委书记林国栋也知道了李晓宁的事情,但是他并不是通过滨海市的文件知道的,滨海市的文件还没到省里,他就已经下班回家了。

    司机兼保镖开着挂着省委一号车牌的奥迪a6将林国栋从省委送到不到十分钟距离的望海路31号,这是一处当年德国人修建的花园洋房,现在是林国栋的家。

    林国栋进了屋,一条古牧叼着拖鞋颠颠过来,林国栋换上拖鞋,摸摸狗头:“apple,姐姐在家么?”

    古牧回头叫了两声,叫声有些哀怨。林国栋这才发现女儿的房间门开着,人却并没有出来迎接自己,苦笑了一下,走了过去,却发现女儿坐在电脑跟前泪流满面。

    林国栋的妻子前年得病去世了,身边就剩下这么一个女儿,跟所有的父母一样,他把所有的爱都倾注了女儿身上,容不得女儿受半点委屈。现在见女儿哭的那么伤心,这位江东省的掌舵人立刻慌了,急忙跑上前去,急问道:“夕夕,是谁欺负你了?跟爸爸说。”

    林夕流着泪,身子一抽一抽的,却并不回答父亲的问话,眼睛只是盯着屏幕。

    林国栋急忙向电脑屏幕上看去,发现林夕正在看的是一跳微博,微博上带着一个视频。点开视频,一个年轻人一手夹着一个孕妇,一手紧紧抓住楼上的下水管道,正一步一步地向下移动着,白色下水管道上留下的那一个个血手印和那年轻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交相辉映,令人感动。正是李晓宁舍命救人的情形。

    微博下方早已跟满了评论:

    “真汉子,纯爷们,必须,但是他这个当爹的又如何看不出女儿对这个小伙子有意思?还是先查查他的好。看看够不够资格当自己的女婿。

    但是这些话听在郑建华耳朵里,却像是炸雷一般,林国栋虽然说的若无其事,但是郑建华知道林国栋那是故意装的,一个省委书记会闲着没事查一个无名小卒的私生活?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至少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然不会突然对李晓宁感兴趣的。

    林国栋问的这几个问题,郑建华基本都知道,但是他绝不会立刻说出来,那样的话,就露馅了,他故作镇静地说道:“放心,老板。我立刻去查,回头给你电话。”

    “行。越快越好。”林国栋又催了一句,挂了电话。然后回屋继续去安慰宝贝女儿林夕。

    郑建华则是久久无法平静下来,拿着手机呆呆站立了许久,然后掏出香烟来,点着,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只吸了一半,郑建华又用力摁死了烟头,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薇姐,我小郑……”

    ※※※※※※※※※※※※※※※※※※※※※※※※※※※※※程小溪也是个微博发烧友,她也看到了李晓宁舍命救人的视频,在担心、伤心的同时,她还有着几分气愤。因为她同时也看到了李晓宁倒下去的时候,那个身材高挑、留着齐耳短发,看起来非常可爱性感的姑娘扑倒在他身上痛哭流涕的情景。

    李晓宁接到程小溪电话的时候,正躺在病床上,被顾芸一勺一勺地喂饭。他的右手包着厚厚的纱布,吃饭是非常的不方便。

    一看是程小溪的号码,李晓宁顿时坐直了身子,把食指竖在嘴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接起电话,笑着说道:“领导,有什么吩咐啊?”

    “李晓宁!你逞什么能耐?走之前,我不是嘱咐过你要小心吗?怎么还是出事了?”电话那头程小溪大声地质问着。

    李晓宁尴尬地笑道:“就是受了一点小伤,算不了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守寡的。”

    程小溪说道:“守寡不要紧,就害怕守活寡。”

    李晓宁笑的更尴尬了,“怎么会呢?”边说着,边抬头看了一眼顾芸。顾芸立刻领会,站起身来,说道:“我去打点热水来去。”说着话,便起身拿起水壶走了出去。

    李晓宁这才嬉皮笑脸地说道:“小溪,是不是想我了?”

    “想你个大头鬼。”程小溪没好气地说道,“整天勾三搭四的,鬼才想你呢。”

    李晓宁无奈地说道:“天地良心,再说了,我就是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啊!”

    “你还敢有贼心?”程小溪声音又提高了八度。

    “不敢,不敢。”李晓宁急忙改口道,又装可怜道,“你真的不来看我吗?我的心好痛啊,比手上的伤痛多了。”

    “受了伤,嘴还这么贫。”程小溪扑哧一笑,“我已经跟领导请过假了,明天一早就坐车去东平县,你住哪个医院,房间号多少?”

    “东平县医院住院部301。”

    顾芸等李晓宁打完了电话才回来,把水壶放到桌子上,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刚才是女朋友打来的电话?”

    “是的。”李晓宁点了点头说道,“她明天一早来看我。”

    “那太好了。”顾芸强笑着说道,“她来了,我就可以回去了。孟姐今天上午还给我打电话说忙不过来了呢。”

    “嗯。这两天也让你受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官雄》正文 第十五章 朝中有人好做官
    经过一夜的思考,郑建华终于想好了如何跟林国栋汇报李晓宁的事情,借着早晨给林国栋送报纸的机会,他装作很随意地说道:“老板,那个李晓宁的事情查清楚了。”

    “哦?”林国栋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抬起头来说道:“说来听听。”

    见林国栋如此重视,郑建华心中不由地又咯噔了一下,但是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滨海市市委书记刘奇峰今年从燕京的各大高校直接招聘了一批毕业生,这个李晓宁就是其中的一个。哦,他是燕京大学毕业的。先是在滨海市委办公厅秘书一处做科员,当中做了一段时间刘奇峰的临时秘书,前一阵子刚刚下放到平山镇做副镇长。”

    “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竟然能当刘奇峰的秘书?而且这么快就提拔副科级实职干部?”林国栋的眉头微微一皱,“他跟刘奇峰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郑建华照着原先想好的思路汇报着,“我查了他的家庭背景。他是农村出身,祖孙三代都没有从政的,他父亲当过兵,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立过功,但是退伍后也是一直在家务农,前几年已经过世了。现在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也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有点儿意思。”林国栋脸上浮起一丝笑容,“刘奇峰是个比较有思想的人,他做事向来比较稳重,在这个李晓宁身上却又不拘一格。难道说这个李晓宁真有点儿能耐?”

    郑建华此时已经知道林国栋要查李晓宁并不是因为自己所想的那个原因,便彻底放下心来,笑着说道:“说起来,这个李晓宁还真算是有点儿能耐。他踏入官场不到半年,已经是声名远播了,还是个网络红人呢。”

    这一下林国栋更加来了兴趣,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示意郑建华接着往下说。

    郑建华先给林国栋的杯子里续了续水,然后接着说道:“老板,你还记得上次滨海市教育局长吴良德自杀的事情吗?”

    “记得。”林国栋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事情当时闹的影响很坏,我还专门做了指示的。”说到这儿,他目中精光一闪,略带惊喜地问道,“这事跟李晓宁也有关系?”

    “那个吴良德贪污受贿的事实就是李晓宁一个人查明的。”郑建华微笑着说道,“听说纪委郑书记因为这个事情要去挖李晓宁,结果刘奇峰不答应。两个人还都拍了桌子呢。”

    “还有这事?”林国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郑昶我了解,能被他看中可是不容易啊。看来这个李晓宁确实有点儿才能啊。为人应该也不错?我看最近网上有一个他舍命救人的视频,很令人感动啊!”

    有了林国栋这么直白正面的评论,郑建华心情便更加放松了,笑着说道:“老板,你还不知道呢。这已经是李晓宁第二次舍命救人了。上一次滨海市遭遇台风,发生了山体滑坡,也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愣是从被困的车里救出了一家三口,他自己反而被砸断了腿。”

    这下林国栋真的动容了,他略沉思了一下,然后又问道:“他立了这么多的大功,按说是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的,直接解决正科级待遇也不为过。刘奇峰前面是不拘一格用人才,怎么用着用着又放不开手脚了?”

    “谁说不是呢?”郑建华顺着林国栋的话锋说道,“李晓宁上次舍命救人,本来滨海市常委会已经讨论是否要破格提拔他了,结果被刘奇峰硬生生的压了下来,只是给予了五千元的物质奖励。不过这次李晓宁救人后,滨海市倒是发了个文件,要给以他嘉奖,并号召全市的干部向他学习呢。”

    林国栋脸上浮现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但是随即放开眉毛说道:“对了。这个小伙子的个人作风怎么样啊?表现的这么优秀,应该会有不少女人主动投怀送抱?他能不能抗拒的住诱惑?”

    郑建华心中不由地又是一颤,面上还是装作很随意地笑道:“我看过他的档案,小伙子长的挺帅的。听说确实也经历了美色的诱惑,但是小伙子意志挺坚定,经受住了考验。”

    林国栋再次问道:“是不是因为他有女朋友的缘故啊?”

    郑建华回答道:“这个还真不知道。不过档案上显示是没有,我也问了一下滨海市委办公厅的同志,他们也反应李晓宁还没有谈女朋友。”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林国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很是心满意足地说道。

    林国栋虽然是真正的封疆大吏,政治上无比成熟,但是终究还是个人,涉及到女儿的事情上,他自然也不可能没有私心。俗话说,知女莫如父,林夕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林国栋却看的很明白,女儿很喜欢李晓宁。

    林国栋非常疼爱林夕,他希望女儿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所以他并在意什么门当户对,只要是女儿真喜欢的,自己又满意的,不管什么出身的,他都乐于答应。反正,有他在,女儿在物质生活上也不可能吃苦。

    从郑建华所汇报的情况来看,这个李晓宁无疑是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够资格做自己的女婿。想到这儿,林国栋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刘奇峰的号码,“奇峰同志,我是林国栋。”

    “林书记你好,有什么指示?”电话那头,刘奇峰恭敬地说道。

    林国栋语气平和地说道:“我看了你们发来的关于表彰李晓宁同志并号召全市干部向其学习的请示,也看了网上李晓宁同志舍命救人的视频,很有感触啊。这是一个朴实无华的英雄形象,没有经过任何粉饰和包装加工,原汁原味。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这是一种超越生命价值的崇高;这是一种视他人生命为自己生命的伟大;这是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的实例。我觉得你们滨海市既然要树他为典型,步子可以迈的再大一点儿,可以考虑给这样优秀的同志再加一加担子嘛。”

    刘奇峰心中震惊了。李晓宁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副镇长,是最低级别的政府干部,而林国栋贵为省委书记居然亲自打电话来要求给他升官,这是什么节奏?看来自己此前的猜测是正确的,李晓宁绝对是林国栋要培养的女婿。

    想到这儿,刘奇峰立刻恭敬地回答道:“我们已经在考虑这个事情了,只是因为李晓宁同志刚刚到平山镇没几天,如果立刻调走的话,怕引起不好的议论。”

    “议论?有什么好议论的?”林国栋威严地说道,“有功者赏,有过者罚,多么简单事情,干吗要搞的那么复杂?”

    “是,我明白了。”刘奇峰立刻答应道。他已经从林国栋的话里得到了明确的指示。

    结束和林国栋的通话,刘奇峰立刻拨通了组织部长侯卫军的电话,“卫军,你到我这儿来一下。”

    第二天,在东平县召开的临时常委会上多了一个人——市组织部长侯卫军。

    县委书记罗军首先说道:“今天的会议议题主要是讨论对平山镇超生户侯来旺一家的处理意见和对平山镇党委书记庞伟东以及平山镇派出所副所长毛虎的处分问题。先谈谈侯来旺一家的处理,大家都有什么意见?”

    组织部长宁万里首先表态说道:“这件事平山镇有责任,正因为庞伟东不顾一切地强行抓人,才会引起侯来旺的强力反弹,这件事老百姓都很关注,处理过重会加大今后计生工作的难度。而且侯来旺的儿子侯传宗虽然绑架了庞伟东,但是最后自首了,他老婆也主动去接受了引产手术。所以我建议从轻从宽处理。”

    政法委书记刘同则有不同意见:“我不同意万里同志的意见。侯传宗公然绑架政府干部,这是性质极其恶劣的行为!这就是反党***,这样的行为如果不严厉处置,那今后还不知道闹出怎样的事情来!我建议对侯来旺父子进行严厉打击!”

    不待有人再次表态,侯卫军先发话了:“侯传宗绑架庞伟东是事实,但就因此就说他是反党***,有点过了,毕竟这件事也没产生严重的后果。依我看,还是淡化处理的好,毕竟稳定是大局嘛。”

    侯卫军虽然是以列席旁听的身份参加东平县常委会的,但是他是市组织部长啊,在座的谁敢不听他的?立刻纷纷表示赞同,于是这件事便定了性。

    接下来关于庞伟东和毛虎的处分问题也没费什么周折。所有常委一致同意对毛虎予以撤职处理。至于庞伟东,也只有副书记周长发替他说了说话,其他人都是一边倒地同意对庞伟东予以停职处分。

    庞伟东被停职了,他这个平山镇党委书记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在座的常委们也没有经过什么激烈的辩论,便一致同意让镇长张二娃顶上来。但是在让谁顶替张二娃出任平山镇镇长的问题上,东平县的常委们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官雄》正文 第十六章 佳期如梦
    仍然是县组织部长宁万里第一个表态,他慢吞吞地说道:“我提议让李晓宁同志出任平山镇的镇长。这个年轻人很不错,学历高水平高,在市里也待过,基层也下了,可谓是一步一个脚印,很扎实,取得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我觉得应该考虑给他压一压担子。”

    常务副县长何正梁跟何栋梁是本家,现在看来了机会自然不肯放过,便接着说道:“李晓宁同志学历水平比较高,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年轻干部。但是,他实在太年轻了,而且他刚刚当副镇长没几天,就又提拔为镇长,这也太快了。这样提拔,会不会给人闲话?我觉得还是应该选择一位比较经验的同志,我提议让何栋梁同志担任平山镇的镇长。”

    罗军是非常想借此机会提拔一下李晓宁的,因为这次侯卫军来,很大的可能还是因为李晓宁,所以他更坚定了李晓宁是某个高层的亲戚的判断,便想趁机卖卖人情,可是他作为东平县的一把手,在常委会讨论的时候,是不适合先发表意见的。好在宁万里比较了解自己,先把李晓宁推了出来,可是现在何正梁出言反对,便等于打了平手,必须还得有人替李晓宁说话才是。

    想到这儿罗军便看了看宣传部长赵和平。赵和平也是罗军的人,而且李晓宁被侯卫军亲自送来上任的时候,他也在场,知道罗军这是想要趁机给李晓宁争取利益,便立刻接话道:“何县长虽然说的有一定道理,可是真正德才兼备的年轻同志,我们还是要大力提拔的。这一次李晓宁同志的表现,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说他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化解了一场危机。对于这样优秀的同志,如果不用,那就是组织上的损失。我赞同万里同志的意见。”

    宋世杰其实对谁当平山镇的镇长并不感兴趣,因为平山镇实在是太穷了,根本没有什么利益可言。但是他也不愿意在常委会上让罗军的人占据绝对优势,便冲政法委书记刘同使了使眼色。

    刘同立刻心神领会,放下茶杯说道:“镇长虽然只是最基层的干部,却也是几万口人的父母官,镇政府也是一大摊子事,还是应该让有经验的同志来干这份工作比较稳妥。我赞同何县长的意见,何栋梁同志也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同志嘛,而且已经有过几年副镇长的工作经验,应该能够更快上手。”

    人武部部长张春光在常委会上一般是持中立意见的,但是此时却主动发言道:“几位常委说的都有道理。我的意见是,无论谁来当平山镇的镇长,李晓宁同志都应该给以认可。他的表现,值得组织上重用他。”

    宋世杰趁机接话道:“我看能不能这样?由何栋梁同志任平山镇镇长,李晓宁同志先来县政府办过度一下?”副镇长是副科级,县政府办主任则是正科级,也算是升迁了。而且这样做,一来可以卖李晓宁人情,二来也在常委会上间接驳了罗军的面子,正可谓是一石二鸟。宋世杰不由自主地有点儿飘飘然起来,自己实在是个政治斗争的高手。

    但是罗军很无情地击溃了他的美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世杰同志第二次提出让李晓宁出任县政府办主任了,不过李晓宁同志上次便已经拒绝了。李晓宁这个同志,我虽然只跟他打过一次交道,但是我觉得他跟一般的年轻人不同,是那种更想在基层奋斗的人。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有了这几个人定下的调子,其他人,也不好跳出这个调子之外,全都围绕这个调子往下说。有说李晓宁年轻有冲劲,是个优秀的苗子,应该让他挑更重担子的。也有认同何正梁的说法,觉得李晓宁毕竟太过年轻,镇长这个位置还是应该由有经验的同志担任为好。

    所有人全都说完,只剩下名义上列席,其实最有决定权的侯卫军了。

    侯卫军先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才缓缓地说道:“李晓宁这个年轻人,我在市里的时候和他接触过好几次,那时候他还在担任刘书记的临时秘书。总体来说,感觉非常不错。

    这一次舍命救人的表现,在社会上的反响也比较好,把一件本来影响很坏的事情引到了积极的一面。就我本人来说,我是赞同给他加一加担子的。他是年轻不假,但是我们也都是从年轻走过来的,现在到了高位,不应该忘了那些真正德才兼备的年轻人,应该给他们更高的位置,让他们得到充分锻炼。

    而且,平山镇这几年的工作一直没有大的气色,也该注入一股新鲜的血液,不如让个年轻同志上去闯一闯。我看可不可以这样。让李晓宁同志先代理平山镇镇长,如果他干得非常出色,我在这里说一句话,很快就要换届了,那时,我们就考虑给他压更重的担子。如果他干不来,到时换届,就再换其他的同志上。”

    侯卫军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宋世杰本来也没想打压李晓宁,只不过是为了和罗军掰一掰手腕而已,现在有侯卫军出面调停,自然乐于就坡下驴。何正梁虽然心里不爽,但是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选择闷声发大财。

    在东平县常委们为了李晓宁的职位问题而唇枪舌剑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李晓宁却在享受着自己快乐的时光——程小溪从滨海来看他了。

    李晓宁其实只是受了一点儿皮外伤,他年纪轻,身体素质又好,这几天手上早已结痂痊愈了,只不过是罗军他们出于爱护他,才强制让他继续住院。现在程小溪来了,他哪里还能在医院待的住?立刻拆掉手上的纱布,起床换了衣服,偷偷地溜了出去。

    在车站接了程小溪,李晓宁立刻把手机关了机,说道:“饿了?先找个地方吃点儿饭!”

    “我不饿,就是坐车坐的怪累的,想躺下来歇歇。”程小溪撩了撩额前的头发说道,眼神有些迷离。

    看到程小溪红朴朴的脸蛋,李晓宁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他的小兄弟不争气地就竖了起来,心口也“蹦、蹦”地跳得历害,两人心照不宣地打车来到了一家三星级宾馆门前。

    程小溪先在门外等候,李晓宁到前台办了手续,拿了房卡又出来,在程小溪耳边轻声说道:“我去买套子。”

    程小溪红着脸摇了摇头说道:“不要。”说完不待李晓宁说话,便一把抢了房卡,“我先上去,你待会再进来。”

    李晓宁抑制着心中的激动,等程小溪上了电梯,这才又走进酒店。

    敲开房门,发现程小溪已经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绣花白衬衣和粉蓝短裙。穿着透明的薄丝袜的大腿是那么的浑圆细嫩,圆润的膝头下是修长而匀称的小腿。穿着高跟鞋的脚背又细又白,嫩鼓鼓的。加上青春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自然处子清香灌入鼻中,李晓宁的肾上腺激素立刻加速分泌,他反手将房门锁上,然后紧紧地把程小溪抱在了怀里。

    时间已是深秋,房间内的气温也并不高,但是,李晓宁和程小溪身上的热情却“嗖嗖”地上升着。

    程小溪微闭着眼睛,一幅任君采摘的样子。李晓宁虽然有过经验,但是面对眼前的玉人,指尖仍是有些颤抖,他轻轻地将解开小溪的扣子,露出了嫩绿色起花刺绣文胸……

    将程小溪的衬衣和短裙脱掉之后,李晓宁并没有急于脱下小溪的内衣,而是如欣赏艺术品一样,将目光停留在小溪光洁的身上。她有着一身羡煞黄脸婆的粉嫩皮肤和那毫无赘肉的纤细柳腰。令李晓宁吃惊的是,程小溪今天居然穿的是白色透明的情趣丁字裤,雪白的俏臀只有中央股沟有一条其窄如绳的布条包住,细布条两边露出浑圆白嫩的屁股蛋,让人兴起想咬一口的念头。而一向喜欢穿着平底运动鞋的程小溪今天更是选择了一双白色细高跟鞋,那双微瘦却更显修长骨肉匀称的美腿,在透明的两截式长筒丝袜的辉映喜爱,正散发着强烈的诱惑……

    李晓宁并没有让程小溪等太久,他慢慢地解开了眼前玉人胸前的束缚。

    程小溪今天对李晓宁是全身心开放,她没有任何保留,也没有害羞逃避,而是让胸前的美丽蓓蕾直接面对着李晓宁。

    李晓宁三下五除二就脱掉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一身的腱子肉,厚实的胸膛上微微隆起两块结实的胸肌,小腹上八块腹肌威武盘踞,腹肌下面则是昂然挺立的男性象征。

    虽然二人之前也有过其他类型的性接触,但是程小溪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晓宁彻底的**,她目光中有一些迷离,手指从李晓宁的胸前慢慢地向下划过,让那具健美的身体上根根汗毛全部站立起来。

    李晓宁体内的小宇宙被瞬间引爆,他一把将程小溪抱了起来,直接放到床上,一个饿虎扑食压了上去,伸手去脱那条媚惑十足的白色丁字裤,这才发现程小溪下面早已洪水滔天,江河泛滥……
《官雄》正文 第十七章 女人凶猛
    关键时刻,李晓宁突然想起了什么,喘着粗气说道:“没有套子……”

    程小溪望着李晓宁的眼睛说道:“这是我的第一次,不能用套子,我在安全期,不怕。”

    本来就已经是箭在弦上,现在得到了程小溪肯定的回答,李晓宁再不停顿,腰部用力一挺。

    “啊。”的一声,程小溪紧紧抓住了李晓宁的手臂……

    正缓缓落下山去的太阳,透过挂着红色窗帘的窗户照进来,将程小溪羊脂似的身子映成了桃红,而李晓宁一身小麦色的皮肤上渗出的汗珠在阳光下也闪闪耀出点点金光。两个人儿痴缠在一起,仿佛一具力与美的雕塑,活动着的雕塑。

    娇腻的呻吟若有若无,宽大的手掌,将那胸前一对骄傲的小白兔揉捏成了脂溢流香的粉团儿……

    程小溪微闭着眼睛,喘气吁吁地享受着情郎的爱抚,这已经是连续第四次的欢好了。她已经从初始的青涩疼痛,转而能够充份体会到欢好的美妙和灵欲交融时的极乐境界。

    身体柔顺的线条在夕阳的光线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晕,曲线跌宕,明暗相间。她的身体轻轻扭曲蠕动着,纤细的腰肢越来越弯,和光滑粉润的后背形成一个美妙的圆弧,娇弹弹、圆滚滚的臀部发出了抑制不住的轻颤……

    终于,李晓宁禁不起她那无声的邀请,再次吹响了进攻的号角,程小溪发出一声快意的长吟,那优美颀长如天鹅的颈子猛地扬了起来……

    李晓宁现在脑子里反反复复想到的是一个略微带点色的笑话——男人最想听到女人说:“我要。”但最怕听到女人说什么呢?“我还要!”

    因为他现在才发现身下的这个姑娘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只调皮可爱的小猫咪,但是他却忽略了一点儿,所有的猫科动物都是凶猛的食肉杀手。

    现在这只可爱的小猫咪便已经亮出了她的利爪,一开始她还害羞的不愿面对着李晓宁,迫使他只好使用“蝉附”的姿势进行交欢,现在她已主动地转过身来,嫩藕般的玉臂环绕着李晓宁的脖颈,那双雪白修长、粉腻结实的大腿则是紧紧地缠在他的腰间……

    太阳缓缓的落了下去,月亮也偷偷的爬上了树梢……

    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发出迷离的幽光。

    夜色无声,房中却有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云收雨歇……

    两个人都是汗如雨滴,每个毛孔都有一粒汗珠,两人已连续地做了六次,体力消耗巨大,直接体现就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程小溪那发烫的粉面埋在被中,身子仍然在一阵阵地痉挛,蛮腰上的玉肌也一下下地抽搐着,因那极乐的余韵而不由自主地做着反应。

    李晓宁轻轻伏在她软绵绵的身上,轻轻抚摸着她那汗津津的秀发,疲惫且舒畅地吁了口气,促狭笑道:“当年在学校的时候,第一次见你,便觉得你是位难惹的姑娘,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你啊,你这何止是难惹啊?简直就是要命啊!”

    程小溪拉过李晓宁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摩挲着,微闭着眼睛,呢喃道:“是你主动勾引的我,现在却又来说我!真是没脸没皮的!”

    “你这可是倒打一耙啊!”李晓宁开着玩笑说道,“是谁穿着高跟鞋、丝袜和情趣内衣来着?”

    “就算是我主动勾引的你,你打算怎么对我啊?”程小溪一语双关的说道。

    “嗯!”李晓宁眼珠子一转,狡黠地说道,“重打二百军棍!”他这也是一语双关啊,说话的时候,用下身在程小溪的粉臀上噌了噌。

    “你还行吗?”程小溪倏地转过头,一脸红晕的笑着逼问道。

    “还真有叫板的?”李晓宁硬着头皮说道,“再来三百回合,看看到底谁怕谁!”说着话,手便伸向程小溪身上的痒处去胳肢她。

    程小溪娇笑着翻身躲着他的魔爪,急急求饶道:“好哥哥,我可不敢了。”

    李晓宁这才住手,笑着说道,“念在你认罪态度诚恳,暂且饶了你!”

    “天地之间只有你和我的感觉,真好!”程小溪带着鼻音儿的声音含糊地说道,“真舍不得离开你!”

    李晓宁轻抚着她光滑的美背,脸色也严肃起来,“小溪,你放心,此生我绝不负你。”

    “我当然相信你!”程小溪微微转过身,看着李晓宁说道,“可是我们现在天各一方也是事实,我怕我妈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俗话说的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我还算拿的出手?你妈不至于不同意?”李晓宁戏谑着说道。

    “你不知道我妈!”程小溪撅着小嘴说道,“我妈就我一个孩子,非常地疼我。她一直跟我说的一句话就是‘父母在,不远嫁’。你现在在平山镇这种地方工作,只怕如果到了我家,我妈会直接把你打出来的。”

    “你妈真可怕!”李晓宁吐了吐舌头说道。

    “你怎么骂人啊?”程小溪嘟着小嘴皱眉说道。

    “你妈这可怕,这是在陈述事实。真你妈可怕才是骂人呢!李晓宁轻轻捏了捏程小溪的小鼻子,笑着说道,“那现在怎么办呢?”

    程小溪用粉颊轻轻蹭着他健硕的胸膛,好象一只吃饱了的小猫,懒洋洋地撒着娇:“怎么办?凉拌呗。”

    “你有什么想法?说给我听听!”李晓宁额头轻轻抵住程小溪的额头,温柔地问道。

    “不要你管。”程小溪微微侧了身,将一个粉背香臀对着他,手托着粉腮,慵懒地卧在被中,回味着方才那甜蜜的风情,嫣然偷笑。

    她已不再是一个女孩了,而是一个女人,这是一个女子一生中获得第二次生命的一个重大转折,虽然二人还没有结婚,没有洞房花烛,但她觉得,自己的lang漫和幸福丝毫不逊于那些新娘子,甚至尤有过之。

    如果就这么回去,家里人当然一定会反对她和李晓宁在一起的,虽说李晓宁是一个优秀的小伙子,可是她也非常清楚自己老妈的脾气。

    可是,如果她怀了李晓宁的孩子,那么她同样也相信凭着老妈对她的宠爱,是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这也是为什么她刚才不让李晓宁带套子还一再求索的原因。

    可怜的孩子,她只知道做的越多,机会越大,却不知道这个事情也是要看缘分的,即便她并不是在安全期,也未必就会中招的……

    “晓宁,我要回去了,我们的关系还没公开,我就请了一天假出来,明天还要上班。”程小溪转过身来说道。

    李晓宁亲了亲小溪平坦而柔软的小腹,抬起头来,道:“走,去外面吃点东西,我送你去车站,过一阵子,我便跟你回家,去当面提亲去,呵呵!”

    送走了程小溪,李晓宁掏出手机,刚刚打开,便一连串地短信冒了出来,看了看全是找自己的电话,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捡着熟悉的号码一个一个回了过去,除了医院找自己的以外,其他都是恭喜自己高升的。整的他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看看孙大成也给自己打了五六个电话,李晓宁便打过去,“孙哥,手机没电了,找我啥事啊?”

    “兄弟,你现在在哪儿?哥哥我直接过去找你,见了面再说。”电话那头孙大成显得特别的高兴。

    李晓宁只好报了自己的位置,没多大一会儿,一辆桑塔纳就开了过来。孙大成下了车,二话不说便把李晓宁拉上了车,车子直奔城外而去。

    李晓宁看看沿途的风景有点儿面熟,便问道:“孙哥,咱们这是蓝月谷?”

    “对。也没啥外人,还是你我再加上宁部长。”孙大成笑嘻嘻地说道,“这第一场酒,怎么也不能让别人抢了去不是。”

    “什么第一场酒?”李晓宁疑惑地问道。

    孙大成笑着说道:“今天常委会上已经定了,兄弟你现在已经是平山镇的代镇长了。”

    李晓宁便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

    这是李晓宁第二次来蓝月谷,孙大成要的还是上次的“有凤来仪”小院,进了门才发现,不但宁万里在里面,还有三个美女在场。李晓宁打眼一瞧便知道这几个美女绝对不是单红的人,因为气质明显不对。

    孙大成一进屋便笑着说道:“美女们,我把李大侠给你们叫来了。”

    三名美女顿时掀起了一阵欢呼,纷纷拿着苹果土豪金跑过来要和李晓宁合影。整的李晓宁一脸的茫然。

    “大侠?孙哥你这整的是哪一出?”李晓宁一边哭笑不得地应付着三位美女,一边皱着眉头冲孙大成问道。

    “这称呼可不是我先说的,是这几位美女率先传出来的,你赤手攀楼救孕妇的事,也正是靠着这几位美女的功劳,已经传遍了全县三乡十八镇。现在大家都管你叫李大侠呢。”孙大成笑呵呵地说道,“对了,还没跟你介绍呢。这三位是我们东平电视台的三朵金花。”

    “我叫欧阳丹!”那名身材最高,留着一头大波lang的姑娘率先说道,“那天我正好去省里了,不在现场。听他们说,你双脚蹬墙上楼,悬空横着身子,如履平地。后来那女人掉下来楼来,你从楼顶上一翻而下,坠到三楼硬是接着了那个女人,然后夹着她平安落地,轻柔得如一片鸡毛。这也都是真的吗?”
《官雄》正文 第十八章 省委书记女婿的光环
    李晓宁听着美女们的七嘴八舌,不由地哑然一笑,“你们口中的李大侠确实很厉害,可惜,那不是我。”

    “哎呀,你这人真是的,一点儿幽默感也没有。”欧阳丹笑着打了李晓宁一下,撅嘴说道。

    “欧阳大美女不乐意!”宁万里哈哈一笑,“好了,好了。都别站着说话了。老板娘,上菜。”说完又冲孙大成问道,“带的什么酒?茅台还是五粮液?”

    孙大成神秘地一笑说道:“中央有规定,现在不让喝茅台和五粮液。今天咱们喝红酒。”

    宁万里听说没有茅台和五粮液,脸上微微有点儿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红酒也行。是拉菲吗?”

    孙大成笑着说道:“现在拉菲假的太多,我今天带的是波尔多,正宗的法国原瓶进口的。带了十二瓶。”

    说话间,菜已经上来了,宁万里先端起了杯子,和李晓宁碰过,说道:“晓宁老弟,这第一杯酒,咱们干了。”说完一仰脖子就干了。

    李晓宁心道,有你这么喝红酒的吗?三两三的杯子一仰脖子就干,这跟牛嚼牡丹有什么区别?但是宁万里那么干脆,自己也不能表现得太差,官场是一个等级森严之所,下级给上级敬酒,只能是我干了你随意,因为人家级别比你高,能和你随意,已经给足了你面子。可是自己又不是宁万里的上级,相反而是人家的下级,人家都干了,自己要是再扭扭捏捏的就有点儿不识抬举了,只得一仰头也干了。

    宁万里开头第一杯酒定下了基调,孙大成跟上的第二杯也不可能寒酸了,一样是一饮而尽,李晓宁不好厚此薄彼,也只好跟着又干了一杯。

    好在几位美女还算比较矜持,没有沾染上这种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江湖气息,虽然跟李晓宁也都碰了杯,不过也都是浅尝辄止而已。

    民间说喝酒有五个阶段,一是处女阶段,要严防死守;二是少女阶段,半推半就;三是壮年阶段,来者不拒;四是寡妇阶段,你不找我我找你;五是老太阶段,明明不行还在乱比划。

    今天在宁万里的带领下,根本就不存在严防死守的阶段,几位美女倒是持续了一段时间的半推半就,没过多久也就直接跳过来者不拒阶段而进入了你不找我我找你的状态。以欧阳丹为代表的三位电视台美女轮番上阵,对李晓宁开始了地毯式轰炸。很快地上便摆满了一个又一个空酒瓶。

    看着意思差不多了,孙大成便说道:“怎么样?酒喝的差不多了,咱们进行下一阶段?”

    有过上一次的经历,李晓宁下意识地便说道:“不了。”他可不想再光着身子被小姐一阵乱摸,鬼知道自己这次还能不能控制的住。

    好像是看透了李晓宁的想法,孙大成笑着说道:“不是洗澡,咱们就是上楼去坐着喝喝茶,聊聊天。”

    李晓宁知道孙大成和宁万里肯定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不然这顿酒岂不是白喝了?听说不是洗桑拿,便点点头说道:“行。”

    于是就都起身,孙大成和宁万里身边的美女非常主动,立即轻挽了他们的手,向楼上的休息室走去。

    坐在李晓宁身边的欧阳丹也是极其主动,见他站起来,立即伸出玉腕,轻轻地挽了他。她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并不显得暧昧,而是显得那么的自然。整的李晓宁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到了楼上的休息室,大家在各自的沙发上坐下后,宁万里掏出软中华,递到李晓宁面前,说,抽一支?

    李晓宁接过,孙大成立刻掏出打火机,准备给李晓宁点火。不想欧阳丹更加乖巧,立即接了过去,走到李晓宁面前,弯下身来给他点烟。她穿着银红色一字肩低胸小礼服,弯下身来,胸前的两团肉,便如两只白色的梨子吊在李晓宁的面前,连顶上的红樱桃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晓宁也不是未识人事的毛头小伙子,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真个儿是形状饱满,肤质细嫩,肤色白皙,甚至比唐薇和程小溪的都还要诱人,倒跟上次惊鸿一瞥的顾芸的丰ru有的一拼。他的心禁不住一阵狂跳,急忙移开目光,用力抽了一口烟,将注意力转移开去。

    随意聊了几句之后,三位美女也都是有眼色的人,知道李晓宁他们肯定还有私密话要说,便找了个借口都出去了,休息室里,只剩下三个大男人。

    孙大成趁此机会说道:“晓宁兄弟,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啊!”

    李晓宁哑然一笑道:“孙大哥,你开我玩笑呢?我就一小小的镇长,还是代理的。要关照也是你们关照我才是。”

    孙大成尴尬地一笑说道:“晓宁兄弟这么说,还是拿我们当外人啊。你现在虽然职位是没我们高,可是只要你在林书记跟前随便美言两句,就算是帮了哥哥们的大忙了。”

    “林书记?”李晓宁微微一愣。他不知道孙大成口中的林书记是哪一个,在自己印象之中,滨海市并没有哪个书记姓林才是。

    望着李晓宁的表情,宁万里一皱眉头说道:“晓宁兄弟,你就别跟哥哥装了。哥哥上面也是有人的,你这省委书记女婿的身份跟别人隐瞒也就罢了,跟哥哥也隐瞒,就不够意思了。”

    李晓宁彻底懵了,原来他们说的是省委书记林国栋,自己当然知道了,可是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女婿的身份是怎么传出来的?林国栋的女儿是黑是白自己都不知道呢!

    李晓宁坐直了身子,想给自己解释一下,可是忽然灵机一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笑着说道:“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儿,两位哥哥可千万不要当真。”

    李晓宁说的是实话,可这话听在宁万里和孙大臣的耳朵里却是他在自谦,以为李晓宁已是默认了身份。

    孙大成再次说道:“晓宁兄弟来日飞黄腾达是必然的,到时可不要忘了这穷乡僻壤的两位哥哥才好啊!”

    不待李晓宁回答,宁万里已是接过话头,“瞧大成你说的,晓宁是那种人吗?咱们和晓宁是什么关系?他这么讲义气的一个人,能忘了咱?待会再罚你喝几杯。”

    “对对对,是我说错话,我认罚!”孙大成笑呵呵地说道。

    李晓宁一阵无语,这俩哥们的双簧唱的倒还有模有样的,自己和他们不过是点头之交,最多只能算是酒肉朋友,可是从宁万里嘴里说出来,好像是患难之交,刎颈之交似的。他也不好拆除,便也陪着笑了笑,说道:“宁大哥说的是,你们是我来到东平县最先认识的朋友,苟富贵勿相忘是肯定的。”

    “好!有晓宁你这句话,哥哥就放心了。”孙大成高兴地说道。

    又说了一会话,欧阳丹等三位美女又都进来,分别坐到三人身边。因为有了李晓宁的“保证”,孙大成心情大好,便开始放松起来,一边和李晓宁说着话,一边伸手搂了身边美女的脖子。那美女稍稍扭了扭身子,见孙大成态度比较坚决,便也不再拒绝。

    宁万里则更加放肆,他的手已经从身边美女的胸前伸了进去。那美女也是将身子扭了几下,却不好动作太大。见实在挣不开,也便罢了。

    李晓宁自然没有那么急色,欧阳丹也显得比较矜持,坐的离李晓宁也有一定距离,双腿向前伸得很直,双手掌合在一起,插在两腿之间。因为双臂紧紧地夹住了胸部,那个和顾芸一样的梨形骄傲,便愈发显得突出,沟壑幽深,若隐若现。

    眼看着这两位丝毫没有主动勾引对方的意思,孙大成看不下去了,便提议道:“咱们打牌。”

    “好啊!”李晓宁想都不想便答应道。他也不想在这种暧昧的场合中多待,因为这种感觉真的不好,一个活色生香的美女在自己身边,弄得自己浑身躁热心猿意马却又不得不自我控制,容易憋成内伤。

    单红的蓝月谷可谓是应有尽有,一个电话,便把扑克牌和筹码送了上来。李晓宁本来以为打牌不过就是为了消遣,而且又有三位美女在场,孙大成和宁万里应该不会故意输才是。可是,他很快便知道自己错了。开始几盘,还是各有输赢,很快,便成了众人皆输,李晓宁独赢的局面。

    李晓宁也明白,这叫打业务牌,孙大成和宁万里这是故意在输,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行贿。说出去其实挺好笑的,自己一个小小的代理乡长,连正科都算不上,倒让两个副处级干部上赶着给自己行贿,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省委书记女婿的那道光环在作怪吗?回头倒真该好好查查,这个乌龙是谁捣鼓出来的。

    李晓宁喜欢玩牌,那是因为玩牌是一项非常耗脑子的运动,但是像现在这种牌局,他真的很难提起兴趣了。而且,这钱赢的确实很烫手,因为牌局才刚刚开始一个多小时,李晓宁身前的筹码已经小两万了。最关键的是,这钱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官雄》正文 第十九章 百姓围攻镇政府
    就在李晓宁为如何处理这笔“赢”来的巨款时,他和孙大成的电话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李晓宁接起电话,白登科紧张的话语便在第一时间传了过来,“李镇长,出事了!”

    “登科,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李晓宁一边安慰着电话那头的白登科,一边望向孙大成,只见孙大成的脸色早已经变了。正在疑惑之时,宁万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出大事了!要完蛋了!”电话那头,白登科语无伦次地说道,“老百姓围攻了镇政府,好几个村的,老吓人了,丁所长都开枪了,开了好几枪……”

    李晓宁脑子里“嗡”的一下,急忙问道,“死人没有?”

    “谁知道啊!反正流了好多血,墙上、地上到处都是……”白登科估计是被吓的不轻,话说的仍是乱七八糟,毫无头绪。

    “我现在就往回赶。你先冷静一下!”李晓宁沉声说道。

    这时孙大成和宁万里也已经打完电话,两个人的脸色也都是非常的难看。

    宁万里已经站起身来,边穿外套边冲李晓宁说道:“晓宁,今天就先到这儿。平山镇发生了群体**件,罗书记召集开紧急常委会呢。”

    李晓宁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接到了电话,我现在就赶回去。”

    “好,我派车送你。”孙大成也没有一句废话。

    三位美女也都是懂事的,见三人有正事要办,便也都跟着起身收拾准备离开。

    自然,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再把筹码兑换成现钱了。

    在回去的路上,李晓宁又给顾芸打了一个电话,详细询了事情的始末。

    顾芸虽然是个女孩子,倒是显得白登科镇静多了。原来从中午的时候,便开始陆陆续续地有村民开始聚集到镇政府来,镇政府守大门的老头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将大铁门关了,还上了一把锁,把成群结队奔上来的农民关在了大门外面。

    谁知道这下更加惹恼了农民群众,有的人就开始在外面大声地叫骂起来。而且,门锁上了,老百姓进不来,可是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了。就这样一直拖到晚上八点多,门里门外的人都饿的两眼昏花,门外的老百姓也是越聚越多,当中便有胆子比较大的,就开始气势汹汹地拍打大门,然后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大家伸开双手,一、二、三地大声叫喊着,使劲地推着大铁门。然后便听的哗啦一声巨响,那道早已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连同用红砖筑起来的高高的围墙一块被推倒了。愤怒的人群潮水一般拥了进来。

    一群镇干部都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在及时赶来的跑出所长丁新军反应还算迅速,当机立断掏出手枪,“砰砰砰”连开三枪,当然枪口是朝着天上的,没有伤着人。不过这也暂时地震住了正一拥而上的老百姓们,给了镇干部们躲进屋里锁门的功夫。

    但是,很快老百姓们便反应过来丁新军只不过是在吓唬他们,而且丁新军的枪声彻底把他们激怒了。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总之最后大家都动了手,把镇政府大院里面能砸的东西,通通砸了个稀巴烂。

    张二娃眼看镇政府大院里已经被愤怒的人们挤得水泄不通,外面的坡道上还有很多人源源不断地拥上来,担心会弄出更大的事情,这才将电话打到县政府。县政府这时候已经下班了,又费了好大的劲才和县长宋世杰联系上,宋世杰又赶紧通知了罗军。这才发生了李晓宁三个人电话同时响的情形来。

    李晓宁理清了思路,又问道:“老百姓是因为什么围攻的镇政府?”

    “还不是集资款的事情。”电话那头顾芸气愤地说道,“何镇长说要快点儿修路。早几天便开始带着人挨个村地去上门收集资款。可是老百姓家里又没钱,他就带人把人家里的猪啊羊啊的什么全都给牵回来了。有一家的孩子拦着不给牵羊,他把人孩子也打了,羊也杀了。结果就闹出事来了。依我看,就把何镇长交出去让老百姓打死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李晓宁知道现在不是冲动时候,他冷静地说道:“决不可以这么做。老百姓现在正在气头上,何栋梁只要一出现,事态必然进一步激化,说不定就会弄出人命了。你跟张书记说,决不能让何栋梁露面。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挂了电话,李晓宁接着给张二娃打电话,却在占线,又给何栋梁打也是占线。

    其实这会子,张二娃和何栋梁正拿着电话挨训呢。给张二娃打电话的是罗军,而给何栋梁打电话则是何正梁。别看都是一家子,何正梁骂起这个弟弟来一点儿也不留情,“你小子他妈的是脑子进屎了还是被驴踢了?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不要好大喜功,不要想着从那些穷的叮当响的泥腿子身上搞钱,你耳朵被狗吃了?现在怎么样?我可跟你说,事情闹大了,我也保不了你。”

    李晓宁好容易才打通了张二娃的电话,他一刻也没有耽误,直奔主题说道:“张书记,你在平山镇的百姓中威望很深,他们都愿意听你的话。请你现在立刻出去跟他们说,一切条件都可以谈,务必先把群众的情绪稳定下来。我很快便回去。”

    张二娃没好气地说道:“老百姓要的是钱,不是我张二娃。何栋梁攥着集资款死活不松手,我出去又有什么用?要出去让何栋梁出去。”

    李晓宁沉声说道:“张书记,你是个老党员了,这个时候是闹情绪的时候吗?钱是一定要退给老百姓的,但是你现在让何栋梁出面,不是等于让他去送死吗?再说了,事情闹大了,受影响最大的不还是你张书记吗?”

    张二娃口气略缓,说道:“我先出去试试,行不行的,我也不敢保证。”

    “只要老百姓不再把失态扩大,一切都好谈。其他的等我回去再说。”李晓宁沉着地说道。

    此时此刻,东平县的临时常委会也正在召开之中,罗军铁青着脸说道:“大半夜的把大家都叫来,是因为平山镇出大问题了,成千上百的老百姓围攻镇政府。大家也都知道,现在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一票否决!大家都说说,怎么才能赶快把这事儿平息下去。”

    政法委书记刘同率先说道:“我在平山镇扶过贫,对那里的情况有所了解。有那么几个人,从来都是对镇政府的领导抱着一种仇视的态度,镇政府的话他们从来都不听,镇政府做出的决定,他们从来都不执行,甚至连皇粮国税他们也敢抵制不交。可谓是真正的穷山恶水出刁民,动不动就敢跟镇政府对着干。

    上次因为计划生育的事儿就闹了一把,把个副镇长给生生阉割了,抓了几个人,可是一点儿也不管用。前两天又把镇党委书记给绑架了。现在又聚集起来围攻镇政府,这分明是要造反嘛!依我说,决不能助长这样的气焰,那样会在老百姓中造成一种人民政府怕群众的印象。而且如果让这股歪风邪气从平山镇蔓延开去,其他的乡镇也会有样学样,到那时他们围攻的就不是镇政府,而是县政府了。

    依我说,必须态度强硬地予以镇压,让县公安局带人下去,该抓的抓,该关的关。不把这股歪风邪气压下去是不行的。”

    罗军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其他人什么意见?”

    孙大成抿了抿嘴唇,终于还是说道:“我看是不是先等等,李晓宁镇长已经连夜赶回去了,说不定就把事态平息了呢。”

    刘同鼻子一歪说道:“他一个毛孩子,吊毛还没长齐呢,能应付的了这种事情?到了现场不是吓尿了,就是被揍趴下了。”

    孙大成眉毛一扬说道:“刘书记,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李晓宁是有能力的,前两天庞伟东被绑架的事,要不是他,说不定闹成什么样呢。这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刘同嗤之以鼻道:“会两手功夫,会爬个楼,就叫有能力了?猴子还会爬树呢。”

    孙大成怒了,伸手一指刘同说道:“你这人说话咋这么脏呢?李晓宁跟你有仇咋的?”

    “你为什么又那么向着李晓宁说话,难不成你跟他有亲戚?”刘同也不甘示弱。

    罗军“砰砰砰”敲了敲桌子,沉着脸说道:“这开着会呢!要吵架滚出去吵。”

    孙大成和刘同互相瞪了一眼,但是终究没有再说其他的。

    罗军又问道:“其他同志还有什么意见?”

    何正梁说道:“我刚才刚刚跟平山镇的何镇长通过电话,听他说这次围攻镇政府的行为是有预谋、有目的的行动,后面有人操纵。不然,平山镇的群众不会那么齐心,胆子也不会那么大。他们已经把镇政府的大门和围墙都推倒了,正在打砸抢。所以,我同意刘同同志的意见,如果不立即采取果断措施,是会出大事的,那时就收不了场了。”
《官雄》正文 第二十章 剑拔弩张
    罗军的眉头越皱越深,沉思了好一阵子,终于下了决心,沉声说道:“我们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李晓宁一个年轻人身上。我看这样,就由刘同同志和孟方平同志带着县公安局的干警下去一趟。但是一定要记住,你们下去是平息事态的,而不是去激化矛盾的,决不能让事态扩大。中央三令五申,稳定压倒一切。这个一定要重视。只要能够化解矛盾,平息事态,稳定群众的情绪,其他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镇政府的围墙被推倒也就推倒了,大不了再重新盖嘛。还是要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切从安定团结着想的原则。”

    刘同梗着脖子说道:“罗书记,你这是把那些刁民想的太好了,他们根本没那么好说话。要我下去可以,不过我得把话先说明白,道理讲得通好说,要是讲不通,我还是要抓人的。”

    罗军皱着眉头说道:“抓不抓人,你看着办。但是一定要慎重,要重事实根据,坚决按法律程序办。千万不能抓错了人,那样只会是火上浇油。”

    “这你放心,我有分寸。”刘同无所谓地说道。

    “行。那还有什么问题没有?没有的话,就散会。”罗军说着话,把笔记本合了起来。

    孟方平接话道:“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罗军又把笔记本打了开来。

    孟方平摸了摸脑门说道:“我们局里一共才三百多人,机动警力不过才几十人,而且又没有特警,也不具备处理这种暴乱的能力和经验,我看是不是跟市里汇报一下,让他们调特警下来支援一下?”

    罗军啪的一声,又把笔记本合上了,没好气地说道:“散会!”说完,径自起身离开。

    “罗书记!我的意见你还没说怎么办呢!怎么就散会了?”孟方平一脸着急地问道。

    宋世杰拿笔点了点孟方平,说了一句“没脑子。”也接着出了会议室。

    “宋县长,你咋骂人呢?”孟方平嘟囔着,一脸的不乐意。

    “他骂你没脑子是轻的。”刘同边起身,边笑着说道,“出了这种事情,他们两个瞒还瞒不过来呢,还主动跟上级汇报?那不是自找难看吗?”

    “可我人手真的不够用啊!”孟方平仍是一副不开窍地模样。

    “但是你有枪啊!”刘同说道,“**老人家说的好啊,枪杆子里出政权,为什么咱们是政府,因为咱们掌握着枪杆子。走。叫上二十个人就够了。”

    李晓宁赶回平山镇政府的时候,镇政府大院聚集的近千名农民群众仍然没有散去。大家或坐或站,依旧是群情激奋。被推倒的围墙和大门里面一片狼藉。

    开车送李晓宁回来的县委办工作人员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好意劝道:“李镇长,是不是先不要过去了。你的任命还没有正式下达,这次的事情你没有责任,但如果你下去了,事态如果没控制下来,事情可就麻烦了……”

    李晓摇了摇头说道:“现在不是考虑谁来承担责任的时候,我之所以连夜赶回来,就是为了不让事态扩大,如今到了家门口,哪里还有返回去的道理?”说完坚定地打开车门,向前面包围镇政府的人群走去……

    那名县委办的工作人员年龄也不大,也是一位热血青年,见此情景不由自主地感叹道:“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当上镇长,光冲这份敢担当,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的啊。”

    开车的司机却冷笑道:“我看他就一个傻逼。给别人,碰到这样的事躲还躲不及呢,他偏要逞能往上面凑。到底是年轻啊,没经验。这些农村人哪里那么容易听的进去道理?你看着,有他的苦头吃!”

    那名县委办的工作人员斜眼瞅了一眼司机没有说话,心中却在想:你一个开车的,懂个啥?

    人群把镇政府围了个水泄不通,李晓宁走上前吆喝道:“麻烦让一让,我要进去。”

    人们并不认识他,便有一个留着分头,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过来问道:“你谁啊?往里挤什么?”

    李晓宁笑着说道:“我住的地方在里面,不进去,今晚没地方睡啊!”

    “你住在里面?”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晓宁一番,有点儿不相信地问道,“里面是镇政府啊。你怎么会住在里面?”

    李晓宁伸手朝里指了指说道:“后面不就是宿舍吗?”

    “哦。你是镇上中学的老师是?我跟你说,先别进去了。省的待会大家把你当干部一块揍了。”那人见李晓宁一副文质彬彬的摸样,便以为他是老师,好心提醒道。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老师,我就在里面上班。”

    “哦,你也是政府里面的?是不是那些当官的把你叫来的?妈的,这些当官的不光欺负我们老百姓,连你们这些小办事员也欺负。自己受罪,还非得拉着垫背的。我看你面相挺和善的,跟那些当官的不一样,听我的,快别进去了。”那人倒也算和善,估计是看李晓宁年轻,以为他只是普通的办事人员。

    李晓宁苦笑道:“大哥,我不进去不行啊。他们一直在给我打电话,我要是不进去,他们会跟我不拉倒的。弄不好,我的饭碗都要砸了。大哥你就行行好,让我进去!”

    “这帮当官的,真不是东西。”那人又骂了一句,然后冲李晓宁说道,“让你进去没有问题。可是他们把门都从里面顶了,你怎么进去啊?”

    李晓宁笑着说道:“你放心,他们看到我,一定会让我进去的。”

    “那行。我带你进去,不过我可先跟你说明白。万一待会打起来,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那人倒也热心,当下带着李晓宁向前挤去。

    看得出来,这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在围观的人群之中还蛮有威信的,大家见他往前,竟都纷纷给他让道。

    很快李晓宁便挤到了前面,看到了被团团围住的张二娃,他的嘴唇上一圈白色的粘液,估计是早已说的口干舌燥了,脸上还有几道抓痕,也不知道是被谁抓的。

    李晓宁连忙挤了过去。张二娃见到他,顿时如释负重,“李镇长,你可终于来了!”按理说,他张二娃现在才是平山镇的一把手,可是他实在是无法应对这个局面,便把希望都寄托在李晓宁身上了。

    “李镇长?”

    “镇长?”

    围观的人群,包括那名戴眼镜的中年人脸上都是充满了疑惑,这个看起来还像个学生的年轻人居然是镇长?

    李晓宁噌的一下跳上旁边的吉普车顶,对着人群大声喊起话来,“农民兄弟们!我是平山镇新上任的镇长李晓宁!大家请听我说两句。”

    一时之间,人群竟然愣住了,因为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这么年轻的人居然会是他们的镇长。

    李晓宁趁此机会,接着说道:“首先,我要向大家道歉。我这个镇长的工作没有做好,镇上某些干部的工作出现了失误,给大家造成了困难,是我们不对!”说完就弯腰深深地向人群鞠了一个躬。

    这一下,人们更愣住了。向来当官的都是高高在上的,一个小小的办事员都对老百姓吆五喝六的,他们何曾见过当官的向老百姓道歉的?而且还是镇长亲自道歉?

    平山镇的老百姓的生活圈子非常闭塞的,镇长在他们心目中就是很大很大的官了。而且他们来其实都是想解决问题的,现在眼见这个镇长跟其他当官的不一样,便也都乐意先听听他怎么说。

    李晓宁接着说道:“农民兄弟们!你们的心情我十分理解。你们身上的负担已经非常重了,我们绝不该再向你们集资,更不该强行收取集资款。你们生气是应该的。我理解你们。我向你们保证,收上来的集资款全部原数退还,还有其他损失的,也全部照价赔偿。并且以后,也绝不再干这种增加百姓负担的事。另外,对于这次你们损坏镇政府公物的事情,也绝不追究。”

    “小李镇长,你这话听着舒心,我们今天来也没别的事,镇政府只要如数把我们的集资款退了,我们马上就回去。”那名戴眼镜的中年人高声说道。

    “钱必须退。”李晓宁干净利索地说道,“但是你们现在这样是不行的,你们这是在聚众闹事,是在违法犯罪。而且你们都聚集在这里,政府也没法办公,想给你们退钱也找不到头绪啊。耽误的不还是你们的时间吗?这样,你们先散了,明天以村为单位,逐个到镇政府来领钱。”

    “你别想忽悠我们!你们当官的,扯谎从来也不打草稿。今天拖明天,明天还能拖后天!我们这次不会再上当了,今天不给我们钱,我们绝不走!”人群之中有个壮壮的小伙子高声吼道。

    “对,今天不给钱,我们就不走!”周围的人群立刻响应道,刚刚有所平息的情绪一下子又涌动起来。
《官雄》正文 第二十一章 初露峥嵘
    望着群情激奋的老百姓,李晓宁不慌不忙地说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我刚刚上任,如果就说话不算数,估计你们也不可能让我继续干下去了。那后面的房子就是我在平山镇的家,如果你们明天拿不到钱,你们就把我的家也推倒,让我睡大街好了。”

    众人见李晓宁一脸真诚,话也说得有趣,情绪便又缓和下来。那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开口说道:“小李镇长,我相信你是个好官,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准备,我们明天再来。”说完又转头对身后的人群喊道:“乡亲们,我们就相信小李镇长一回,大家先回去,现在天也冷了,大晚上的在这儿也冻的慌。”

    这些老百姓大多还都是比较淳朴的,之所以都一窝蜂地来围攻镇政府,一方面是因为何栋梁确实做的比较过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从众心理,看着其他人来,为了不被排斥在外,也跟着来了。其实,他们骨子里还是有点儿怕政府的,对于围攻镇政府的做法也一直是提心吊胆的。现在见他们的领头人发话了,自然也就乐于就坡下驴了。不知是谁带了头,其他人随后跟上,不大一会儿功夫,千把口子人慢慢就都散去了。

    李晓宁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刚才其实也是非常紧张的,深秋的季节愣是出了一身汗水。

    张二娃走了上来,皱着眉头冲李晓宁说道:“李镇长,你刚才不该把话说的那么死的,这钱哪里是那么好退的……”

    李晓宁严肃地说道:“老百姓整整围了大半天,如果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事情如何能够平息?一个处理不好便会大乱子的。再说了,不过是发收上来的钱退给老百姓,有什么难的?”

    张二娃叹了一口气道:“哎,一句话两句话也和你说不清楚,进屋再说。”

    这时被困在屋里大半天的政府工作成员也都出来了。大家热情地围了过来,纷纷向新任镇长李晓宁问好,他们的问候是发自真心的,因为李晓宁等于是救了他们。只有何栋梁神情有些复杂,但是犹豫了半天还是上前和李晓宁打了声招呼。

    想着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看到的一张张冷脸,再看看眼前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李晓宁不由地有些唏嘘。但还是热情地和大家点头示意,然后说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但是我还不能放大家回去休息,还得继续辛苦一下,因为我们明天要返还老百姓的集资款,今晚上一定要把明细整理出来,并核实无误,登记造册,确保明天一次性返还完毕。党组成员先进来开个会,其他人先吃点儿饭,休息一下。爱华、登科,你们两个去小卖铺给大家买点儿泡面。”

    李晓宁进入状态非常的快,已经开始很熟练地安排起工作来。包括张二娃在内的大多数党组成员都对此没有异议,因为李晓宁刚才的表现已经足够让他们把李晓宁当成主心骨了。何栋梁虽然心中仍然有点儿不爽,但是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李晓宁现在算是他的上司,而且刚才要不是李晓宁解围,他还真不知道会不会被百姓们抓出去揍死。

    进了会议室,李晓宁率先说道:“何镇长,你先说把集资的事情说说。”

    何栋梁挪动了一下屁股,咳嗽了两声才说道:“李镇长你不知道,我们镇有那么几个人,他们惟恐天下不乱,总爱在群众中间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动作,煽风点火,引起一部分落后群众对镇政府领导不满。那个侯四眼就是个典型……”

    李晓宁冷冷地打断他,沉声说道:“我让你说集资的事情,你说这些干吗?”

    何栋梁在平山镇向来是横着走的,之前庞伟东和张二娃对他也都是礼让三分的,现在当着那么多人被李晓宁训斥,脸上便有点儿挂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才接着说道:“集资的事情是党委会集体讨论通过的,而且各项准备工作应该说也是做得很充分的。按照之前的预算,每家至少需要集资五千块,考虑到平山镇的老百姓确实比较穷,所以我们定的是分三次交清,第一次先交二千块。老百姓也是比较积极的,要想富先修路嘛,这毕竟是一件让平山镇老百姓脱贫致富奔小康的大好事嘛。谁知道却有人故意在后面煽风点火,结果就弄成这个样子了。我也没有想到嘛。要是早知道……”

    李晓宁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不耐烦地说道:“说重点。一共集了多少家,集了多少钱,现在钱在哪里?”

    何栋梁眼神有些游离,含糊其辞地说道:“具体的数目我也记不清楚,差不多有一百多万。账本不在我这儿。”

    “那在谁哪儿?”李晓宁冷冷地问道。

    “在小林那。”何栋梁避开李晓宁的目光说道。

    “让他过来。马上。”李晓宁不容置疑地说道。

    “哎。”何栋梁没精打采地答应了一声,起身出去叫人。

    很快,一个二十**岁的姑娘跟在何栋梁身后走进了会议室,怯生生地冲李晓宁说道:“李镇长,你叫我。”

    李晓宁语气略缓,问道:“这次集资,账目是你记的?”

    “是的。”姑娘紧张地回答道。

    李晓宁说道:“那你给大家报报账。”

    “哎!”那姑娘拿出一个本子念道,“这几天,全镇的干部职工在何镇长的带领下全部下村去收集资款,截至目前,一共有七百六十四户交了集资款,有的交齐了,有的交了一部分,合计是一百二十三万五千三百元。另外还有羊六十四只,猪七十三头,牛两头。”

    李晓宁听见账目还算清晰,脸色便缓和下来,又问道:“钱现在在哪儿放着?准备一下,明天要还给老百姓的。”

    那姑娘说道:“钱在我们财政所放着,不过不够还的。”

    李晓宁眉头一皱,问道:“为什么不够还的?”

    “因为没那么多。”那姑娘很无辜地说道。

    “少了多少?到哪儿去了?”李晓宁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那姑娘说道:“少了二十二万八,是被何镇长支走了。”

    李晓宁的目光倏地射向何栋梁,冷冷地说道:“何镇长,解释一下!”

    何栋梁那张五官倾斜的鞋拔子脸上就冒出了汗水,目光闪烁地说道:“这钱都用掉了……”
《官雄》正文 第二十二章 拿何栋梁开刀
    听了何栋梁的话,李晓宁不怒反笑,“何镇长,你还真行啊.几天的时间就花掉了二十多万,你可真是个土豪啊!”

    望着李晓宁的笑容,何栋梁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相反却感到一股凉意正顺着脊椎骨嗖嗖地往上窜,额头的汗水也仿佛如冰水一般地寒气袭人,他强作镇定地说道:“李镇长,这些钱我都是用作公事了,自己并没有花一分啊。”

    “既然是公事,那你就跟大家说说。”李晓宁的语气显得极为平淡,并没有如何栋梁所预料的那般雷霆大怒。

    何栋梁咽了一口唾沫说道:“这不是要修路吗?修路得有图纸啊,我找人画了图纸,图纸制作费就用掉了十万。”

    李晓宁问道:“图呢?”

    何栋梁擦了一把冷汗说道:“还没画好呢!你知道的,这画图是个精细活,急不得的……”

    李晓宁打断他说道:“我不急,你也别急,细细想,慢慢说,还有那十二万八花到哪里去了?”

    何栋梁眼珠子一阵乱转,又说道:“为了让这路早点儿修起来,我就先联系了一下施工队伍。你们都知道的,现在不请人家吃个饭,送个礼的什么,根本办不成事儿,这一块儿,发生的接待费有三万多。”

    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好嘛,甲方倒请起乙方来了,你这工作做的也真有意思。接着说,还有近十万块呢。”

    这个时候,在座的各位党组成员已经都能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大家便都将目光盯向了何栋梁,其中不乏幸灾乐祸和解气。

    大家其实都对何栋梁没有什么好感,因为何栋梁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自认为自己很牛逼,谁也瞧不起。他分管着招商引资,是整个平山镇最肥的一个职位,按理说他是有着充分的条件和其他人打好关系的,但是就因为他谁也瞧不起,所以他从来也不屑于去维护和别人的关系。

    这是为人处事的一个大忌,更是官场为官者的一个大忌。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在职场,如果某个人比较会来事,和上上下下都能够打成一片,即便是收钱收礼,也会让一个办公室的或者一个部门的人人都得到利益。这样的人,基本上不会被人所厌恶,也不会被人所告发,甚至于是与他有矛盾的也不会那么做,因为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共浮共沉,共荣共辱。

    但是像何栋梁这样的,什么好处都自己吞,就拿这次集资来说,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那二十几万肯定是被他吞了,别人一个子也没轮上,这种情况下,怎能不招人嫉恨?所以,大家也都乐意于看他的热闹,根本不会有人出面替他说话。大家甚至都有点儿着急起来,李晓宁为什么还不大发雷霆呢?

    李晓宁虽然还没有大发雷霆,何栋梁却已经开始汗如雨下了,他之前吞了那么多钱也没有人问过他,现在被李晓宁突然问起来,而且一笔一笔算的明明白白,他如何能够不急?撒谎也是很耗脑子的好不好?

    憋了半天,何栋梁终于又想出了一个理由,“我负责招商引资那块儿,经常要去县里和市里请一些领导和富商吃饭,之前都是赊账的,正好酒店催的急,我便先拿了五万块还了账。”

    李晓宁继续不动声色地说道:“还有四万八呢?你接着说,说明白了。”

    “还有……还有这么多?”何栋梁脸都黄了,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终于又说道,“我想起来了,前天,我嫂子,哦,就是何县长的老婆生病住院了,急需手续费,我拿那钱给她先垫上了。这是救命的钱,不给不行啊。”

    按何栋梁所想的,他把何正梁搬出来,李晓宁一个小小的代理镇长总要给点儿面子。却不想李晓宁听他说完之后,猛的一拍桌子,怒道:“何栋梁,你自己贪赃枉法,居然还敢诬赖何县长?”

    何栋梁吓的一哆嗦,急忙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去问何县长。”

    按照何栋梁所想的,这半夜三更的李晓宁这么去找何正梁对质?而且就算是去对质,何正梁肯定也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嘛。

    谁知道李晓宁再一次做出了令大家吃惊的事情,他当即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何栋梁却并害怕,他不相信何正梁这个时候会接李晓宁的电话,更不相信何正梁会向着外人对付自己。

    电话通了,李晓宁严肃地说道:“何县长,我是李晓宁。对,我已经赶回来了。关于我们平山镇的**,我有些情况要向你私下做一下汇报。”

    何正梁这个时候正在县长宋世杰的办公室里开小会,小会的内容正是关于李晓宁的。连孙大成和宁万里都能打听到李晓宁是省委林书记的未来女婿,作为县长的宋世杰就更不在话下了。宋世杰了解的更加深入——李晓宁和林书记的女儿林夕是大学同学,两个人在学校的时候就建立了情侣关系。李晓宁之所以能够一毕业就直接进滨海市委,而且还能当上刘奇峰的临时秘书,全部都是林书记安排的。

    何正梁召集几个亲信开小会的目的也很简单直接:稳定是大局,发生了群体**件是要一票否决的,虽然他们已经刻意地封锁了消息,但是在这个网络年代,没有什么消息是能够完全被封锁住的。这个时候,李晓宁就是他们的贵人,只要李晓宁能够处理好这次平山镇的**,那么不但李晓宁立了大功,他们也绝不会有事。反之,大家都要倒霉。所以,这个时候,一定要和李晓宁处好关系。

    正讲到这儿的时候,何正梁接到了李晓宁的电话,他脑子里立刻想到肯定是何栋梁出了问题,他也真够干脆的,立刻便说道:“晓宁同志,有什么话,你尽管直说,我一直支持你的工作。”

    李晓宁说道:“这次的**的原因已经查清楚了,是因为副镇长何栋梁野蛮集资造成的,现在我已经和村民达成了协议,只要退还他们的集资款,村民便不再闹事。”

    “退,当然要退。”何正梁斩钉截铁地说道,“还是晓宁同志你的工作能力强啊,这么快就把问题解决了。”他还没忘记顺势捧了李晓宁一下。

    李晓宁却不接他这茬,而是用略带为难的语气说道:“何县长,我也想立刻就退钱给老百姓啊,可是退不了了。”

    “怎么?出了什么问题?”何正梁的语气之中带了一丝的紧张。

    李晓宁说道:“集资款被何栋梁副镇长挪用了二十余万,他说有一部分钱是用来给你爱人看病了……”

    “胡扯八道。”何正梁顿时火冒三丈,“哦,我不是说你啊。我是说何栋梁那个混蛋,他这是在血口喷人,是在污蔑我,我爱人根本没有生病,我更不会拿他一分钱。晓宁啊,这事你一定要秉公办理,我绝对支持你。”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何县长支持。”李晓宁微笑着挂了电话。

    电话里何正梁的声音很大,大家都听见了,何栋梁早已经吓得冷汗直流了,其他的党组成员们也都震惊了。这个李晓宁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何正梁连自己的本家弟弟都不顾了?大家也都不是傻子,听的出来何正梁那强硬语气背后所暗藏着的恐惧,他在怕什么?还不是在怕李晓宁?

    李晓宁将手机朝桌子上一放,冷冷说道:“何栋梁,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我……”何栋梁懵了,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要到头了,可是他还不愿就此放弃。

    “既然你做不了决定,我就替你做决定。”李晓宁淡淡地说道,“这里用不到你了,你先回家去。”

    “我是副镇长,是党组成员,你,你没有权力撤我的职。”何栋梁彻底失去了理智,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李晓宁冷笑道:“我没说撤你的职,我是让你暂时停职,等候上级的进一步处理。”

    何栋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于还是一跺脚,走了出去。

    等何栋梁出了镇政府,李晓宁立刻冲丁新军说道:“丁所长,麻烦你派两个人去保护一下何栋梁,我担心他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大家都明白,李晓宁这是要把何栋梁监视起来,防止他跑了。丁新军对何栋梁也没有什么好感,对李晓宁的表现也非常佩服,立刻便答应了一声,拿起电话开始安排人。

    李晓宁又冲那名财政所的姑娘说道:“去把你们所长叫来。”

    那名姑娘早就被现场的一幕一幕给震住了,听了李晓宁的话,连答应都没答应,就直接跑了出去。

    很快,财政所所长黄向仁便拿着小本本走了进来,冲李晓宁说道:“李镇长,你叫我?”

    李晓宁指了指何栋梁空下的座位说道:“坐下说。”

    “哎!”黄向仁答应了一声,坐了下来。

    李晓宁这才说道:“黄所长,叫你来,是想知道,镇上的财政现在能挤出的流动资金有多少?!”
《官雄》正文 第二十三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大家听到李晓宁突然问镇上的流动资金,神情都不由地一紧。黄向仁四下看了看,才慢慢说道:“我们的财政收入主要是靠提留统筹,这是国家规定应征收的费用,但是平山镇的百姓都比较穷,所以提留统筹征收的情况很不理想,全镇征收不到总数的百分之六十,很多农户拒缴。我们也做了一下分析,征收困难的主要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个别群众觉悟比较低,对合理的负担也不愿承担;二是村干部工作积极性不高,工作方法也存在问题……”

    李晓宁敲了敲桌子,打断黄向仁说道:“我就问你镇上财政有多少流动资金,谁让你说这个了?”

    黄向仁挠了挠头说道:“李镇长,情况是这样的,针对提留统筹征收难的问题,我们也想了一些措施。一是要统一思想,切实做好责任分工;二是要细化征收办法,做到公平、公正;三是要落实财务公开办法,定期公布提留统筹费的收支情况,接受群众监督;四是要……”

    “你别要了!”李晓宁再次打断了黄向仁,冷冷地说道,“你不知道镇上财政还有多少钱是不?”

    黄向仁难为情地笑了笑,默认了李晓宁的判断。

    “那不用你说了,你去把刚才那位姓林的姑娘叫进来。”李晓宁一脸的寒霜。

    黄向仁如蒙大赦一般,急忙起身出去叫人,但是因为起身太急,哗啦一声把凳子带倒了,又转过身来扶凳子,嘴里不停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很快那位姓林的姑娘又跟在黄向仁身后走了进来,一脸的紧张。

    “你叫什么名字?”李晓宁语气和缓地问道。

    “我叫林美丽。”那姑娘脸紧绷着说道。

    李晓宁点了点头说道:“好,林美丽,你知道现在镇上可支配的流动资金有多少钱吗?”

    林美丽小心翼翼地说道:“除了一些预留的款项,镇上能够挤出的流动资金大概有十二万左右。”

    “还是不够啊!”李晓宁眉头皱了皱,“你说有预留的款项,有哪些?”

    “主要有三大块。一是人员经费,包括镇财政供给人员的工资性支出和按政策规定提取的工资相关性支出。其中镇政府工作人员的工资有九万多,还有镇上一些老师的工资,有一万一左右,老师的费用本来该县里负担的,但是县里也推给了我们。”林美丽越说越镇定,到后来,简直可以用口若悬河来形容了。

    “二是公用经费。其中办公费按照预算每月需提留五千块;会议费二千块;招待费一万二千块;公务用车燃修费二千块。

    三是专项的招商引资经费。这部分款项有五万多。”

    李晓宁双手一拍,说道:“那就先把这五万块和这个月的公用费用拿出来,再停发这个月党组成员的工资,这样应该就够了,无论如何也必须确保明天就把所有的钱都发到老百姓手中去。”

    在座的党组成员见李晓宁连跟大家商量都不商量,就直接把大家的工资给停发了,脸色都有点儿不大自在,便都看向张二娃,希望这位平山镇的现任一把手能够说说话,压一压李晓宁的势头。

    张二娃果然不负众望地开口了,但是他的话却让在座的党组成员大为失望,“我同意李镇长的意见。中央早就三令五申,不准随意向农民伸手,增加农民的负担。我们这次向农民收缴集资款的做法是违抗中央的指示精神的,是不对的,我的意见也是,集资款不退不行。退晚了也不行。在座的各位少发一个月工资也饿不着冻不着,可是平山镇的老百姓却一直都在温饱线下啊。”

    李晓宁感激地看了一眼张二娃,又目光炯炯地扫视了一遍,问道:“如果大家没有其他的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有话说。”

    众人都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心道这是谁啊?这么大胆,敢捋势头正盛的小李镇长的虎须?

    林美丽被大家看的满脸通红,但仍是鼓足了勇气说道:“李镇长,招商引资款是专项用于招商引资的,按照财务制度,不得用于其他开支。”

    李晓宁乐了,他笑着说道:“不错,不错。挺有原则。但是我们在工作之中不光要坚持原则,还要善于变通。平山镇这么久从来没有成功招过商,更没有引进什么资。所以这块招商引资专款其实一直都是被lang费的。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定老百姓的情绪,拿这笔无用的资金来做有用的事情,又有什么不对呢?”

    林美丽说道:“我说不过你,不过这笔钱县里是要查的。”

    “县里你不用担心,我会去说的。下去照办。”李晓宁给了林美丽一个鼓励的眼神。

    “哦。”林美丽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一直在旁边一脸紧张的黄向仁也如释重负,正要跟着离去。李晓宁却叫住了他:“黄所长,我看你这个财政所长当的挺吃力的,先别干了,回家歇歇。”

    在座的众人眼睛立刻又瞪大了一圈:好嘛。虽说有新官上任三把火之说,可是眼前的这位小李镇长这火也烧的太厉害了?第一次召集开会,就停了一个副镇长,一个财政所长的职。这是个什么节奏?

    李晓宁却完全忽视大家异样的眼神,笑了笑说道:“棘手的问题解决了,大家也都累了一天了。先吃饭,吃饭,我让他们买了泡面和咸菜,一起。吃完了接着干。”

    赵爱华见党组成员们出了会议室,各回各屋,立刻安排了两个人把泡面、火腿肠、咸菜给大家送到屋里去。见李晓宁仍向计生办走去,又急急忙忙地跑上前说道:“李镇长,您的新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就是原来庞书记,不,庞伟东用的那间,这是最大的一间办公室。”

    李晓宁斜了一眼赵爱华,笑着说道:“你没脑子啊?那是书记办公室,你不让张书记进去坐,让我去算是怎么个事儿啊?”

    赵爱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这也是张书记的意思,他说他年龄大了,不愿意挪地方。”

    “我也念旧,而且更喜欢有人气的地方,还是坐在计生办心里舒服些。”李晓宁哈哈笑着,走了过去,只留下一脸惊慌失措的赵爱华。

    李晓宁走了几步,发现赵爱华并没有跟上来,便回头说道:“跟你开玩笑的。张书记不愿意动,那就我动好了。不过今晚都忙着呢,办公室的事儿明天再说。”

    赵爱华这才转忧为喜,跟上来说道:“李镇长,你需要添置什么东西,我明天就安排去买;如果你觉得庞伟东用过的东西不喜欢,我再给你换……”

    李晓宁沉下脸来说道:“庞伟东出事是因为他人有问题,跟他用过的东西有什么关系?一件都不用换。而且,我刚刚在会上取消了这个月镇上的所有办公经费,你这边就大肆采办,怎么?要故意跟我唱对台戏呢?”

    按照一般里所形容的那样,李晓宁如今身上的王霸之气已经隐隐若现,虽然他的语气并不是很严厉,赵爱华却仍听得冷汗直流。

    望着赵爱华诚惶诚恐的模样,李晓宁心中不禁摇了摇头,这个赵爱华说起来,还是第一个倒向自己的人,可是现在看来,这人并不是一个能够成大器的人,充当马前卒可以,当大将却是断乎不行的。看来,何栋梁空下的位置,还得再想其他人选啊。

    这一夜,李晓宁一直伏案工作到五点多,才趴在那张有着深深的裂缝的办公桌上眯瞪了一会儿。

    李晓宁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的。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大声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白登科正进门,急火火地说道:“李镇长,不好了,又出事了。”

    李晓宁边整理衣服,边问道:“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白登科说道:“天刚亮,老百姓们便都来领钱了。”

    “领就领呗,昨晚我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李晓宁边往外走,边疑惑地问道。

    白登科苦着脸说道:“是都安排好了,可是谁知道,刚才县里来了个什么刘书记,带了一大队公安局的,不由分说地上来就抓人,村民们要和他们理论,还被他们一顿暴打……”

    “妈的,猪脑子啊?”李晓宁怒了。他好不容易才把百姓安抚下来,这个什么刘书记一抓人,肯定又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李晓宁快步走到门外,大声喝道:“都住手,怎么回事?为什么抓人?”

    刘同斜了一眼李晓宁,轻描淡写地说道:“小李啊。事情比较急,为了怕弄出更大的事来,也没来得及和你通气,我让他们将几个带头闹事的人给抓了。不然,平山镇的这股歪风邪气压不下来啊。”

    李晓宁口气冷冷地说:“刘书记,只怕歪风邪气不在平山镇?闹事的也不是这些老百姓?”
《官雄》正文 第二十四章 代表百姓说话
    刘同见李晓宁话锋不善,便也将脸一沉说道:“你看看镇政府成了什么样子了?简直跟土匪进城没什么两样。这还不是闹事?这还不是歪风邪气?我可是听说了,要不是派出所的同志当机立断,朝天开了两枪,只怕这些暴徒要放火烧掉你们镇政府啊。你也就没机会在这儿跟我说话了。”

    李晓宁说道:“刘书记,你不了解情况不要乱下结论。你怎么能把人民群众和土匪相提并论呢?群众来镇政府的初衷并不是要闹事,而是要求退还他们的集资款。是我们的同志处理的不好,先把大门关了,这才激怒了群众。后来,派出所的同志开枪更进一步激化了矛盾,他们这才把围墙推倒。”

    刘同生气地说:“守大门的老头把大门关了,就不能叫他把大门打开?就要把围墙推倒?这是哪个给他们的权力?这不是正常的民情诉求,这是有计划、有目的的***行为。他们之所以胆子这么大,背后肯定有敌对分子在支持,在出谋划策。必须严查,而且要一查到底。”

    李晓宁也恼了,高声说道:“刘书记,你不要胡乱上纲上线,平山镇的老百姓都是非常淳朴的,如果不是我们硬让他们交集资款的话,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刘同本着脸说道:“让他们交集资款也是为了给他们修路,是为了他们好,是为了他们以后有好日子过,交点集资款怎么了?这还能成为他们围攻政府的理由?”

    李晓宁沉着地说道:“首先,我要再次提醒刘书记一下,群众们是因为集资款的事情来到了镇政府,并不是因为集资款而围攻镇政府。其次,什么叫交点集资款怎么了?你知道平山镇的实际情况吗?你不知道,我可以给你扫扫盲。平山镇百分之八十的群众还没解决温饱问题,他们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哪里还有闲钱来交集资款?”

    “你这是因噎废食,照你这么说,路就不修了?就放任平山镇继续穷下去?继续给县里和市里甚至省里抹黑?我告诉你,小李,当官是不能没有政绩的。”刘同嗤之以鼻道。

    李晓宁正色道:“路当然要修,但是绝不能在老百姓身上打主意。为官一任,政绩要不要?当然要!但是民心才是最重要的。此次事件,老百姓有错,但却是可以原谅的错误,因为他们的错误是由我们的错误造成的。我们的干部同志才是要认真反省为什么会造成如此重大的失误的人。”

    刘同被李晓宁在众人面前连连顶撞,不由地恼羞成怒,他伸手一指李晓宁,怒道:“你口口声声地替老百姓说话。我来问你,你还是不是党员?你到底是代表的党的意志,还是代表老百姓的意愿?”

    这话一出,李晓宁先是一愣,然后剑眉一竖,快速伸手抓住刘同的手指,用力一掰,刘同吃痛,不由自主地半跪了下来。李晓宁盯着刘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刘同。你说这话就是该死。我可以拍着胸脯大声地告诉你,我是党员,但是你不配。当你在思想里将党与人民利益对立起来的时候,你就不配当这个党员了,因为我们的党是要始终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的。”

    刘同疼的龇牙咧嘴,但是仍然叫嚣着道:“李晓宁,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我?你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你信不信,我随时都能让你干不成这个镇长。”

    李晓宁不屑地看了刘同一眼,冷冷地道:“刘同,说话之前好好想想,小心风大闪了舌头,我不是你政法口的干部,我的职务任免也不是由你说了算。”

    “有种你先把我放开,我这就给宋县长打电话,看看你还能不能当这个镇长。”刘同负隅顽抗道。

    李晓宁冷笑一声,松开了手,做了一个请便的动作。

    刘同揉了揉酸痛的手指,掏出电话拨通了宋世杰的电话,高声说道:“世杰同志,我刘同啊。我现在已经到了平山镇,这里的问题很严重啊。代理镇长李晓宁无组织无纪律,挑动老百姓威胁政府啊,实在是太恶劣了。我的意见是,立刻免除李晓宁的职务,等候下一步的处分!”

    宋世杰听了刘同的汇报,头立刻疼了起来。事实上,李晓宁早已经先一步跟他和罗军做了汇报,告诉他们已经和村民达成了协议,事件已经平息了。没想到这个刘同又横插一杠子,又把水搅浑了。现在全国上下最重视的便是和谐稳定,他这个县长最怕的也就是发生群体**件,好不容易人家李晓宁已经摆平了,你刘同咋就这么不开窍呢?再说了,你刘同和谁过不去不好?非要和李晓宁过不去?李晓宁可是省委书记的未来女婿啊,那是你一个小小的县政法委书记得罪起的吗?真把省委书记惹恼了,连他这个县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弄不好,仕途就此玩完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了,这些话宋世杰也是不可能直白了当地跟刘同说的,而是用为难地口气说道:“这个事儿有点儿麻烦啊。李晓宁是市里直接派下来的干部,他的组织关系都还在滨海市委,我们没有权利撤他的职啊。”

    “那就先停他的职。”刘同恼道,他没想到宋世杰会跟他打起太极来。

    宋世杰对于刘同的不开窍也有点儿不快,便沉声说道:“刘同同志,你是老党员、老同志了。怎么对组织程序还这么不了解呢?李晓宁是实职镇长,又是市里派下来的干部,对他进行处分,是要经常委会讨论的。你让我直接停他的职,这不是让我犯组织纪律错误吗?”

    “可是……”刘同有点儿急了,他没想到这个李晓宁还这么不好对付,连一向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宋世杰都站在他那边。

    宋世杰这时也失去了耐心,没好气地说道:“可是什么?我跟你说,不能处分李晓宁,就是不能处分。你怎么这么能叨叨呢?跟个老太太似的?平山镇的同志已经跟我汇报过了,事件已经平息了。你赶紧给我回来,别在那儿捣乱了。”说完,也不等刘同回答,便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刘同拿着已经挂掉的电话,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刚才县长宋世杰最后的几句话声音很大,以致于旁边的干部和群众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人憋不住都在捂着嘴偷笑了。

    这是**裸的打脸啊,刘同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彻头彻尾败给李晓宁了,甚至连以后在公安系统内的威信也会大大下降,因为在场的还有县公安局长孟方平和二十位干警呢。自己被李晓宁一顿收拾,却一点儿招也没有,这传出去,自己还怎么混?

    过了好一会儿,刘同才稍微缓过劲来,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李晓宁,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刘书记,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啊?”李晓宁冷冷地叫住了刘同。

    “什么事儿?”刘同回身问道,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

    “你抓了我们平山镇的人,现在是不是可以放了?”李晓宁淡淡地说道,嘴角甚至还有着一丝的微笑,但是看在刘同眼里却是十足十的奚落和挑衅。

    刘同有心继续强硬一把,但是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告状也没用,他也只剩有心无力了,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好无可奈何地冲孟方平挥挥手说道:“放人。”

    孟方平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一脸痴呆模样地问道:“这就放了?好不容易抓的。”

    “让你放你就放,哪儿那么多废话?”刘同压着一肚子的郁闷和火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你看你,说着说着咋还急了?放就放呗。”孟方平撇撇嘴说道,然后冲身后的干警说道:“领导都发话了。还不把人快放了?”

    几名被抓的群众一获得自由,立刻跑了过来,齐刷刷地跪倒在李晓宁面前,磕头说道:“谢谢李镇长,不然我们要是坐牢了,家里可就毁了。”淳朴的百姓,分不清临时拘留和坐牢的区别,表达谢意的方式那是那么的原生态。

    这一下倒把李晓宁吓的不轻,他急忙把几个人掺起来说道:“这可使不得,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你们不怪罪,我已经很感激了。”

    “李镇长,你真是个好官啊!以后我们都服你。”几个被抓的群众纷纷竖起大拇指说道。

    李晓宁憨厚地笑道:“我只不过是做了我应该做的罢了。作为党员,我本来就该代表人民的利益说话。对了,以后可不能再动不动就磕头了,现在是**社会,咱可不能搞旧社会那套。”

    孟方平正是津津有味地看热闹,刘同冷着脸走过来说道:“还不走?”

    “这就走啊?”孟方平还有点儿没看够,估计是也想享受享受有人跪拜的滋味。

    “不走等着继续丢人现眼啊?”刘同没好气地说道。

    “你看你,好好的。又急了。走就走呗。”孟方平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带着手下跟在刘同后面向停在外面的车辆走去。
《官雄》正文 第二十五章 绝世佳人
    平山镇闹的沸沸扬扬的**最终获得了圆满的解决,李晓宁不但平息了百姓的骚乱,还搬到了副镇长何栋梁和财政所长黄向仁,更令县政法委书记刘同大丢面子,这个结果不但让许多**跌眼镜,更让平山镇甚至是东平县官场中人就此都记住了这个背景神秘而又无比强势的年轻镇长。

    镇党委书记张二娃倒对平山镇无可避免要到来的镇长强、书记弱的局面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他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干部,思想上还是很单纯的,也没有什么争强斗胜之心,况且他一直对自己没有能力带领平山镇的老百姓脱贫致富心存内疚,也希望背景深、能力强、脑子活的李晓宁能够改变平山镇贫穷的局面。所以,也就甘心做起李晓宁坚强的后盾来。

    既然已经把李晓宁当作平山镇未来的希望,张二娃便开始替李晓宁设身处地的着想起来,他不无担忧地冲李晓宁说道:“刘同是县委常委,你当着这么多人折了他的面子,他会不会对你进行打击报复啊?你虽然有后台,但是也不可不防啊。还是要早作准备的好。”

    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对于他这种人,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我不但能让他丢面子,还能让他丢帽子,甚至是进监狱。”

    望着李晓宁冷酷的眼神,张二娃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突然发现,李晓宁既有对老百姓无限关怀,也有对朋友的真诚以待,更有对“敌人”的心狠手辣。他不自觉地庆幸起自己并没有站到李晓宁和百姓的对面去。

    李晓宁并不知道张二娃转眼之间已经动了好多心思,他现在思考也不是怎么彻底搞到刘同的事,因为那件事已经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并不需要耗费脑筋。他现在想的是如何才能尽快让平山镇的老百姓摆脱贫穷,这样才不枉做这个镇长。

    第二天,李晓宁刚刚开完党组工作会议,还没回到办公室,便看见赵爱华一脸坏笑地跑了过来。

    “有事?”李晓宁被赵爱华脸上的笑容整的有点儿发毛。

    “李镇长,外面有人找你。”赵爱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哦,你让进来。”李晓宁虽然搞不明白赵爱华为什么笑的这么暧昧,但是他的办公室是对所有人敞开的。

    “你还是出去亲自接一下。”赵爱华脸上的笑容几乎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了。

    “谁啊?这么大牌?”李晓宁笑着开了句玩笑,但还是把笔和本子朝桌子上一放,朝外面走去。

    来到门口,李晓宁眼前不由地一亮,只见一辆白色宝马ni停在倒塌的围墙前面,车前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姑娘,上身穿着ru白色的谨慎高领羊毛衫,完美的胸型一览无余,下身是黑色荷叶裙加淡灰色打底裤,一双修长的美腿在淡粉色的半高跟小皮鞋衬托下显得诱惑无比。

    美女见李晓宁出来,立刻高兴地跑了过来,“晓宁,原来你真在这儿啊。”

    李晓宁有点儿懵,这美女是有点儿眼熟,这声音也确实是听过,可是自己不记得有这么一位白富美的朋友啊。这美女一看穿着打扮,家境肯定不可能差,跟自己不是一个生活圈子的。

    “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美女撅起了嘴唇。

    “你是……林夕?”李晓宁这才反应过来,“你现在怎么……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啊?”林夕望着李晓宁有点儿垂涎欲滴的表情,刚刚升起的一丝不快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心中升起丝丝的甜蜜和骄傲——看来自己专门打扮一番才来找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么性感!”李晓宁憋了半天还是把心中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我记得你以前可是非常低调的,是属于那种有内涵的美丽。”

    “你的意思就是我现在没有内涵了?”林夕抓住了李晓宁话中的语病。

    “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李晓宁急忙说道,“我是说,你现在看起来是简约时尚国际范,跟以前大不一样了,但是更加有女人味了。”

    “讨厌,你以前不是挺老实的吗?怎么现在这么油嘴滑舌了?”林夕笑着打了李晓宁一下,随着她的动作,丰满的胸膛,掀起了层层波lang,也在李晓宁的心中荡起了道道涟漪。

    李晓宁下意识地抬手堵住了鼻孔,他生怕自己的鼻血会当场飚出来。他在心中暗自鄙视了一下自己,怎么说自己也不算是好色之徒,而且唐薇、程小溪也都算是绝色,怎么面对林夕居然如此不淡定呢?说来也奇怪了,上大学的时候,林夕也是公认的校花,可是自己那时怎么就没觉得她有多么的好看呢?他却忽视了一点儿,他那时一颗心都在卢晓梅身上,对别的女人根本就正眼去看,是真正的为了一棵树舍弃了整个森林。

    林夕心中也是非常的高兴。她这次是偷着跑出来的,林国栋虽然查明了李晓宁的情况,但是还要考察李晓宁一段时间,所以他并没有告诉林夕李晓宁的现状。林夕还是从微博上问出来李晓宁现在在平山镇当镇长的。她还不知道李晓宁已经和卢晓梅分手的事情,这次来纯粹是因为压抑不住心中的想念,本来心中还是非常的忐忑的,生怕李晓宁会不待见自己。没想到上学时对自己毫不动心的李晓宁,现在竟然会被自己的魅力所折到,这让她心中升起不可抑制的自豪。

    “李镇长,这是你的女朋友吗?好漂亮啊!”

    “李镇长,你真的好有福气啊,女朋友简直是天仙下凡啊!”

    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都趴在窗户台上起哄道。顾芸虽然知道李晓宁有女朋友,但是并没有见过程小溪,还以为眼前的林夕就是那天和李晓宁通电话的女朋友呢。她本来对自己还挺自信,现在看见林夕,也不由地自惭形秽起来。她也是一朵花,但是跟林夕放到一块儿,如果说林夕是牡丹的话,她就只是一朵小牵牛花了。

    李晓宁臊的满脸通红,回头冲众人挥了挥手说道:“去去去,别瞎说,这是我大学同学。”

    “嗷!李镇长害羞了!”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林夕也是俏脸微红,不过她这既有害羞,还有甜蜜,虽然是被大家误会为李晓宁的女朋友,可是心理终究还是得到了一丝满足的。

    李晓宁回过身来,冲林夕不好意思地说道:“乡下小地方,没见过你这样的美女。我们,我们还是出去走走。有你在这儿,他们根本没法办公。”

    “好啊,你的地盘你做主嘛。”林夕俏皮地眨眨眼,一脸的灿烂。

    李晓宁是知道林夕喜欢自己的,可是他对这份感情却一直不敢动心,因为他知道林夕的家世一定不简单,大学时林夕虽然表现的比较低调,可是单冲她对用宝马车装满玫瑰来追她的富二代毫不动心这一点就知道她肯定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然女人是很难拒绝那样的诱惑的。现在毕业了,林夕也开始打扮起来了,身上的衣服虽然比较简约,可是那都是高档品牌,开的又是宝马车。怎么算起来,这只高贵的天鹅也不是自己能够高攀的上的。其实,现在的林夕也是足够的低调了,身上的衣服都是国内的牌子,连车也只是三十万的ni。如果李晓宁知道她是省委书记林国栋的女儿的话,估计就不敢和她相处了。

    一路上不少老百姓对林夕指指点点,还有几个小孩跟在后面跑,平山镇非常的闭塞,从来也没有见过像林夕这样高贵典雅的美女,想不吸引众人的目光都难。镇上的老百姓也都认识李晓宁,有大胆的便故意靠上去来说道:“李镇长,你媳妇真漂亮,真不愧是大城市来的人啊。”

    开始李晓宁还紧张地解释一下,后来见林夕尽管满脸羞红却并没有恼怒的意思,索性也懒得解释了,任百姓们调笑。

    “看起来你这个镇长当的不赖嘛,在这里还蛮受爱戴的。”林夕羞红了脸问道。

    “乡下小地方,就是这样爱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李晓宁文不对题地回答道,他也是羞的满脸通红。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李晓宁只好带着林夕远离镇中心,向山里人少的地方走去。

    爬到山顶,太阳已经西坠,天空被火烧云烤的一片金红,格外的辽阔、壮观。阵阵清风吹来,树林发出了犹如大海的波涛声,山下的河流像是一条白玉带一般环绕在平山镇四周。

    山风拂面,清波涟涟,将一切世俗的烦恼都带走了,林夕象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撒着欢高兴的大叫了起来。

    李晓宁在一旁含笑看着她,欣赏着眼前的美人美景,情不自禁的吟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真个儿是应惭西子,实愧王嫱啊!”
《官雄》正文 第二十六章 山中一夜
    听了李晓宁所吟的诗句,林夕不由地俏脸一红,心中却是暗暗一喜,李晓宁虽然只是在夸她的美貌,但是语气中的那股子喜欢她又如何听不出来呢?

    林夕激动之余,再加上站在山道:“天黑了,我们回去。”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再加上这座山李晓宁也是第一次上来,天色黑了之后,又辨不出方向来。两个人走着走着竟然迷了路。

    好不容易来到了山底,夜幕已深沉起来,阵阵秋风吹来,树林发出阵阵的呜咽声。

    林夕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景色,只觉得森林如海,实在是深不可测,不知隐藏着多少强盗、野兽或是鬼怪,不由地害怕起来。再加上夜间风寒,她不由自主地抱住双臂颤抖起来。

    李晓宁走进林夕,刚想脱下外套,林夕的身体已经靠了过来,他的胳膊不受控制地搂住了她的肩膀,二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就这样,李晓宁搂着林夕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前走去,突然林夕指着前面的一点亮光说道:“那边有人家。”

    当下二人加快了脚步,走到近前才发现,这是一间破烂的小木屋。木屋的壁板是用细树枝织成的,里面传出的灯光有点儿昏黄,估计是油灯。

    李晓宁刚想松开臂膀上前去敲门,右手却被林夕拽住了。他只好继续搂着林夕走到门前,伸出左手去敲门。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娘,我们上山迷了路,想借宿一宿。”李晓宁开口说道。

    “吱呀”一声,松板做成的木门打了开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出现在眼前,“快进来,孩子,外面怪冷的,别冻坏了。”

    李晓宁和林夕走进屋中,发现小屋其实有两间,不过一眼可以望到头,里间是卧室,摆着一张简易的木床,床上没有被子,只有两件破蓑衣。两个孩子趴在床上,正瞪着大眼睛看李晓宁和林夕,一个四五岁,一个三四岁的样子。林夕笑着冲两个孩子招了招手,孩子害羞,立刻躲进了蓑衣里,但是接着又把蓑衣掀开一角,偷偷地向外瞅。

    屋子里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个大木桶了。林夕的眼中顿时生起一股子怜悯来,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清贫的人家呢。

    老太太打开木桶,从里面拿出两个红薯,走到火塘上架着的铁锅,铁锅跟前,说道:“还没吃饭的,我给你们煮点红薯吃。”

    李晓宁也不禁动容,他走到木桶跟前,掀开盖子看了看,发现里面放着半木桶红薯和玉米棒子,再环顾四周,发现除了铁锅旁边扔着几颗认不出来的绿色植物之外,屋中再无一点儿其他可以吃的东西。

    望了望床上两个瘦瘦弱弱的孩子,李晓宁眼中不禁泛起了泪花,噎声问道:“大娘,你们平时吃的就是这些?”

    “不吃这些吃什么?”老太太边朝锅里加水,边说道,头都没抬。

    李晓宁又问道:“家里还有其他人吗?孩子的爸爸妈妈呢?”

    老太太边抄着水洗红薯,边回答:“我儿子上山垦地摔死了,儿媳妇出去做事了。”

    “这么晚了还在做事?”林夕惊讶地问道。

    老太太没有回答林夕,拿起锈迹斑斑的菜刀咔嚓咔嚓地将红薯朝锅里砍。

    “还没削皮呢!”林夕下意识地说道。李晓宁赶紧拽了她一下,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老太太不削皮不是不讲卫生,而是她根本就舍不得将皮削掉,红薯皮也是可以充饥的。

    老太太显然也看的出来林夕肯定是大城市来的姑娘,也没有和她计较,而是继续拿起柴禾和火柴来生火。

    “现在都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会有这么穷的人家?”林夕眼中也噙着泪花,趴在李晓宁耳边小声地说道。

    李晓宁没有说话,他这时只觉得一种一阵阵的难过。自己作为平山镇的镇长,治下的老百姓生活的如此艰苦,可自己刚才还在想着和林夕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老太太忙活完了,便走过来说道:“坐。还得等一会子。”

    李晓宁和林夕在简陋的木凳上坐了下来,又忍不住地问道:“一年能收多少粮食,够吃么?”

    老太太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布满的愁苦,她也不看李晓宁,而是像自言自语一般地咒骂起来:“不够吃的又能怎么的?我们做农民的,就是猪,就是畜牲。一年累死累活,收下的粮食交皇粮国税还不算,还要交镇政府这种费那种费。真是剥我们的皮,榨我们的血呀。”

    林夕是****,自己心仪的男人又是这个的镇长,对老太太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下意识地有些抵触,便说道:“你儿子虽然不在了,儿媳妇还在,也是青年劳动力,镇政府的费再收得多,家里也不该是这个样子啊。”

    “不是这个样子,那你说又能是什么样子?”老太太目光冷冷地看着林夕。

    “不能搞点副业挣点钱?”林夕按着自己的思路说道。

    “你以为我儿媳妇这么晚出去干嘛去了?”老太太没好气地说道,接着又哭道,“我老婆子没本事啊,让儿媳妇去干那种丢人现眼的事儿。”

    “你儿媳妇不是去挣钱去了吗?怎么又丢人现眼了。”林夕不解的问道。

    李晓宁影影绰绰地想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便拉了拉林夕不让她再问下去。

    于是屋里又恢复了沉寂,只有铁锅里的水嗞嗞地在响。

    过了一会儿,锅里的水开了,老太太便又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绿色植物简单地摘了摘,在水里涮了涮,然后便丢进了锅里。李晓宁这才知道那是野菜。

    吃饭的时候,林夕一开始看着脏乎乎的白瓷碗和没油没盐的清水炖红薯,还不大愿意动筷子,只是象征性地挑起看起来还算顺眼的野菜慢慢地放进了嘴里,却发现极其的美味。

    “晓宁,这野菜好好吃哦。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新鲜的野菜。”林夕笑逐颜开地说道。

    “这是纯天然绿色食品,当然好吃了。”李晓宁边狼吞虎咽边笑着说道。

    老太太犹如树皮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你们城里人吃惯了大鱼大肉,肠子都吃油了,才觉得这些东西好吃。我们是没法子才吃。”

    “婆婆,山上这种野菜很多吗?”林夕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多,怎么不多?这都是我老婆子自己采的。”老太太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

    “那我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带点儿回去。我爸爸肯定也愿意吃的,还有我的小伙伴们,也要让她们尝尝。”林夕高兴的说道。

    李晓宁心中装着事,便不能像林夕那般无忧无虑,他冲老太太又问道:“镇政府集资修路,收你们的钱了吗?”

    “那帮王八蛋平时想不起我老婆子,可是收钱的时候,哪一次也不会落下。”老太太又开始咒骂起来。

    李晓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本来打算把何栋梁免职了就算了的,现在看来那样真是太便宜那个孙子了,他又问道:“收了你们家多少钱?”

    老太太面无表情地说道:“何栋梁那个王八蛋,说我们家四口人,一口人两千,四口人就是八千。”

    “八千?”林夕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婆婆,你家有八千交吗?”

    “何栋梁那个王八蛋也知道我家没有,他就是要欺负我那苦命的媳妇啊!”老太太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这一下连林夕也听出是怎么一回事来了,她脸上充满了不相信,皱着眉头说道:“现在还有这种事情吗?这不是以前那些地主老财们干的事情吗?像黄世仁一样!”

    “黄世仁都比他们强上一千倍啊!”老太太边哭边咒骂着,“老天咋就不开眼呢,怎么不打个雷把这些王八蛋都劈死呢?”
《官雄》正文 第二十七章 触目惊心
    正说着话,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李晓宁和林夕随着开门的声响,他们的目光也不由地直了。一个衣衫破旧却清秀俊美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不得不说,平山镇虽然贫穷落后,水土却养人,出落的姑娘一个个都天姿国色,要身材有身材,要脸面有脸面。

    那年轻女人见家里有外人便点了点头以示招呼,又冲老太太叫了声妈,然后便把手里的布袋子小心的放到了墙角。

    “回来了?巧玲。”老太太干巴巴地问道,“给的什么?”听不出喜和怒。

    “五斤白面。”那年轻女人语气之中带着小心和喜悦。床上的两个孩子听说有白面,脸上顿时浮起了笑容。

    “哦。”老太太答应了一声,又说道:“这俩娃是城里来的,迷了路。”

    “你们好!”那年轻女人伸出白皙的双手给李晓宁两个人的碗里添了添水,便不再说话。

    李晓宁看着这一家子,心中一阵翻腾,他冲那女人说道:“你能把你们的情况对我们说说么?”

    那女人看了李晓宁一眼,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有什么好说的啊。说起来丢人。”

    林夕说道:“你一个人养活一家子,应该值得骄傲才是,有什么可丢人的?”

    那女人斜了一眼林夕,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走到床前,抱起那个大一点儿的男孩,头道。

    “也不是收养的。”老太太在旁插话道,“我儿子死的时候,我孙子刚刚一岁不到。”

    “那这孩子是?”林夕脸上有点儿疑惑。

    “她是个孽种。”老太太再次开骂,“要不是想着怎么也是条命,早就把她扔了。哎,这天下还是那个救苦救难的党的天下吗?对那些欺负良家妇女的坏男人,就没办法整治了么?想起来,让老百姓心寒呀。”

    “知道是哪一个吗?”李晓宁握紧了拳头问道。

    “这还用问?这丫头像谁,那该吃枪子儿的坏男人就是谁。”老太太吐了口唾沫说道。

    李晓宁的脸色铁青,疾恶如仇地说:“大姐,你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吃不吃枪子儿,我说了不算,但是起码也要让他尝尝坐牢的滋味。”

    那年轻女子自顾自哄着孩子,并没有搭理李晓宁,想来她对李晓宁的话并不当真。那老太太却在旁说道:“孩子,你们等天亮了就快点儿回城里去。我们农村这些破事,你们管不了的。那人是个大官,别没的害了你们。”

    林夕秀眉一扬,刚想说什么,却被李晓宁拦住了。他知道,这种事情,除非自愿,硬问是问不出来的。

    停了一会儿,李晓宁又问道:“平山镇的老百姓家境都是如此清贫吗?”

    “我们家算是最穷的了。”那年轻女子主动接过话头,“其他家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也有富的流油的。”

    “哦?是哪几家?”李晓宁听说平山镇也有富户,心中不由一动。

    “像何栋梁家,在隔壁的镇子上开了好几家店,还盖了什么别墅,家里起码得有上百万,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钱。”那女子的语气中没有一丝的羡慕,相反却是带着几分告状的意思。估计她也看出来,李晓宁和林夕的身份并不简单,说不定就能把何栋梁整倒了呢。反正也是有枣没枣打三竿的事儿。

    林夕并不了解情况,在一旁说道:“如今的政策好,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他能先富起来,说明他也是个有能力的人,你们应该向他学习才是啊。”

    那女人就突然发起火来:“我们平山镇除了何栋梁那几个当官的,还有哪一家能吃的饱穿的暖?如今这个世道,没有几个心肝上有血了。我们种地要交费,自己上山采点药要交费,生孩子要交费,他娘的,连我陪人睡觉挣点吃的,他们也要从中扒层皮。他何栋梁那么有钱,每个月睡我好几次,从来也不给一个子儿。他娘的,还算是个人吗?”说到后来,她脸上已满是泪水,声音也越说越高,把两个孩子也吓哭了,屋中顿时是哭声一片。

    林夕也是非常的气愤,握着粉拳说道:“这些个坏蛋横行乡里,就没有人向上面反映情况吗?”

    “怎么没有?”那女人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告状信不知道寄出去多少封了,就是没人理睬。柱子看不过我受欺负,跑到县城去告状,结果反倒被抓了回来,被他们打成了傻子。”

    那女人又拧了一把鼻涕,接着说道:“除非有一个像包公那样的青天大老爷下来,才能把平山镇的这帮贪官们杀绝了,我们平山镇才能真的富起来。不过如今还有几个当官的记得我们农民呀。”

    林夕指着李晓宁正要说话,却被李晓宁制止了。

    李晓宁心中觉得非常的沉重,在如今的法制社会里,老百姓还在渴求青天大老爷,这不得不说是个极大的讽刺。

    沉默了一会儿,李晓宁开口说:“大娘,大姐,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让你们受苦了。你们放心,只要我李晓宁在平山镇一天,就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

    “你是?”老太太和那年轻女人齐声疑惑地问道。

    “他是你们平山镇的新镇长李晓宁。”林夕略带自豪地介绍道,“这次他是专门下来视察民情来了。”

    “娘哦,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镇长居然到俺老婆子家里来了。”老太太一脸的激动。

    “你这么年轻,就是镇长了?”那年轻女子脸上却有点儿不相信。

    李晓宁并不解释,而是继续说道:“大娘,大姐。我李晓宁今天向你们保证。平山镇的一切乱收费现象,立即停止。谁再敢向农民伸手,我让他们后悔生出来。这是一。第二,过去已经向农民收取的这样费,那样费,我回去之后立刻清查,弄清去向,该退的一定要退;第三,对于你们今天反映的所有问题,我也会一一查证落实,给你们一个交待。对那些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为非作歹的邪恶势力,一定会严惩不贷。如果我没有说到做到,天打五雷轰。”

    “老天终于开眼了,平山镇终于来了青天大老爷了。”老太太激动莫名地走上前来就要给李晓宁磕头。

    李晓宁急忙拦住,说道:“大娘,千万不可以。我只不过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我也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只是一个在尽自己本分的党员罢了。你们再给我详细说说,我需要证据来惩治这些王八蛋。”说着话,李晓宁把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了。

    老太太和那年轻女人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的话,顿时开始不停歇地倾诉起来,一直到天光放亮才堪堪讲完。当中,林夕困的不行,也顾不得床铺是否干净,搂着两个孩子便睡着了。

    天亮之后,李晓宁先把之前用手机拍摄的一段视频传给了一个同学,让他发到网上去。然后拨通了省纪委书记郑昶的电话,这个号码还是郑昶亲自给他的。

    “李晓宁,这么早找我,肯定是有事?”电话那头郑昶一如既往地精神饱满地说道。

    李晓宁沉着地说道:“郑书记,关于平山镇,我有一些情况向你汇报一下。我知道越级汇报不对,但是我不信任东平县和滨海市的纪委同志。”

    “少废话,有屁你就快点儿放。对于我们纪委来说,根本不存在什么越级汇报的情况。”郑昶的脾气也是一如既往的火爆。

    当下,李晓宁便把了解来的情况向郑昶一一进行了汇报,最后说道:“郑书记,这些只是事情的冰山一角,更多的问题还需要你们纪委来继续深挖。”

    电话那头郑昶的语气显得非常的低沉,也显得非常的严肃:“李晓宁,你反应的这些问题都是真的吗?”

    “绝对是真的。”李晓宁沉着的回答道,“我有人证,而且肯定会有更多的人证。要找无证,相信也并不难。”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真是触目惊心啊!”郑昶沉重说道,“你放心。我立刻安排人下去彻查平山镇的问题,一定给你,给平山镇的老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他娘的,如果都是真的,我让他们全吃枪子。”

    “谢谢郑书记。”李晓宁说着便要挂电话。

    “你先别挂!”郑昶又反应过来,“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事儿有没有重新考虑考虑?”

    “什么事儿?”李晓宁有点儿迷糊。

    “少给我装糊涂,就是来纪委的事。”郑昶干净利索地说道,“你这样的,不干纪委真是lang费。”
《官雄》正文 第二十八章 搂草打兔子
    李晓宁的志向并不在反贪上面,他更想带领着一方百姓走向共同富裕,对他而言,抓一两个贪官污吏纯属是搂草打兔子的副业,所以这一次他仍然是婉言拒绝了郑昶的邀请。郑昶倒也没有强求,只是笑骂了李晓宁两句,便也作罢。

    老太太和那年轻女人用昨晚才拿回来的白面给李晓宁两个人做了一顿野菜粥。二人吃完,问明了方向,便告辞离开。

    原来二人昨晚下山时已经是转到了山的另一边,要想回到镇政府去,便要绕着山脚走回去。

    二人走了一会儿,便被一条河流拦住了去路,沿着河岸又走了一会儿才发现一座吊桥,吊桥那边有一间简易的木屋。

    李晓宁搀扶着林夕刚刚走过吊桥没多远,木屋里便出来两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一个三角眼,一个塌鼻梁,叫道:“回来。”

    二人回过身来,李晓宁问道:“什么事儿?”

    那两个人一看见林夕的面庞,眼睛里顿时射出一缕贪婪的光,“看我们在打瞌睡,就像逃费啊?”

    李晓宁眉头一皱,问道:“什么费?”

    “过桥费!”三角眼阴测测的说道。

    “过桥费?”李晓宁乐了,“谁让你们收的?”

    “妈的,你打听那么多干嘛?国家让收的,咋的?你还不服?”三角眼张嘴骂道。

    李晓宁眼中寒光一闪,冷笑着说道:“这么说,你们是政府工作人员了?”

    “你管我们是什么人?”塌鼻梁踏前一步说道,“快点儿交钱。”

    李晓宁问道:“好,多少钱?”

    “一人一百。”三角眼狮子大开口。

    李晓宁掏出钱包,取出两百块钱,说道:“钱我也可以交,发-票你们有吗?”

    “妈的,你小子故意找事是不?别走了。先蹲到旁边认真检查检查自己的思想,把态度端正了再说。”塌鼻梁再次出言不逊道。

    李晓宁继续演戏道:“两位领导,我女朋友身体不好,我们还急着回去呢。求你们放我们走。发-票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你可以走,这女的得留下。”塌鼻梁眼中闪烁着yin邪的光。

    “她留下做什么?”李晓宁故意装作吃惊地问道。

    “谁叫你女人他娘的长得这么漂亮。你说,男人看见了漂亮女人,最想做的是什么?快叫你女人把裤子脱了。让我们高兴高兴,高兴了,就放你们走,款也不罚你们的了,费也不收你们的了。”三角眼嘎嘎yin笑着说道。

    “流氓土匪无耻败类!”林夕气的满脸通红地骂道。

    “哈哈……哈哈……”三角眼和塌鼻梁爆发出一阵狂笑,“骂,骂,待会让你乐呵了,你就不骂了,该叫哥哥了。”说着话,二人便开始一左一右地逼了上去。

    林夕哆嗦着站在李晓宁身后,牙齿不由自主地打起战来。

    三角眼手一翻,亮出了一把匕首来,指着李晓宁骂道:“他妈的,赶紧滚到一边去,别碍老子们的事,不然弄死你。”

    李晓宁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无法善了,便假装害怕地说道:“求求你们了,我把钱都给你们,求你们放我们走。”一边说一边就迎了上去。

    三角眼和塌鼻梁并没有注意到李晓宁在说话间已经靠近,他们横行乡里惯了,这附近的几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的恶名,一般都乖乖地由他们欺负。就是碰到一两个硬气的,只要刀子一亮,也立刻变成软蛋,所以并没有想到李晓宁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书生还敢反抗他们。

    李晓宁靠近了三角眼身边,猛然发难,一把擒住三角眼握刀的手腕,接着顺势向下一带,三角眼顿时惨叫一声,跌坐在地,那把匕首已经齐根没入了他的大腿。

    塌鼻梁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李晓宁又已来到了他的面前,迎面便是一记重拳,正好打在他的鼻梁上,这一下塌鼻梁立刻变成了没鼻梁,手捂着脸,杀猪般叫了起来,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李晓宁接着太膝一了,然后问道:“这些事情,张书记,你都清楚吗?”

    张二娃皱着眉头说道:“知道一些,但不是全知道。何栋梁倒是跟我说过,要收一些费用,我也没怎么上心,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李晓宁沉着脸说道:“中央三令五申,不准向农民伸手乱收费,增加农民的负担。平山镇的老百姓这么贫穷,何栋梁居然还巧立名目,肆无忌惮地从农民身上榨取钱财,你作为平山镇的老镇长却不闻不问,甚至连收的什么费也不知道,张书记,你真是让我失望。”

    张二娃脸上也满是愧疚,他叹了口气说道:“晓宁啊,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你批评的对,我对不起平山镇的百姓啊。”

    李晓宁生气地说道:“我一直尊重你,觉得你是一位心里装着百姓的老同志。可是这些都是关系到农民群众切身利益的大事情,在这些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你却是不闻不问,知之甚少。张书记,你该醒醒了。”

    “晓宁,我以前确实有点儿混日子的想法,没想到却让何栋梁干下了这么多的坏事,我有责任。回头我就跟上级反映,辞职。我不配当这个书记。”张二娃惭愧地低下了头,头上的白发显得煞是扎眼。

    虽然说镇长和书记都是一把手,但是按照党领导政府的原则,张二娃其实还算是李晓宁的上级。李晓宁也是气急了,才会那么训斥张二娃,眼见这位老书记也是满脸的后悔,他的心也就软了下来,语气也缓了下来,“张书记,我脾气急,说话不中听,你别见怪。但是我们既然为官一方,心里便要装着这一方百姓,不然就是尸位素餐了。你的苦衷我也知道,之前的庞伟东大权独揽,你想有作为也难。以后,还希望我们两个能互相帮助,共同带领平山镇的老百姓过上该过的好日子。”

    “晓宁,你说的对,是我老糊涂了。”张二娃抬起头来说道,“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我也希望大家以后能够冲我竖大拇指,而不是指着我的脊梁骂我是个窝囊废。”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这两个先带回去。我已经跟上级纪委反映了何栋梁的事情,专案组很快就会下来,他们也是人证。这一次,我要让平山镇的干部作风有一个质的改变。只有干部心里装着百姓,工作才能取得实效。”

    张二娃说道:“我们的干部,还不能说都变坏了,大部分心里还是想着老百姓的,还在为群众办事情,只是我们平山镇要钱没钱、要物没物,空有为老百姓好的心,没有让老百姓好的能力啊。”

    李晓宁回头望了望大山,说道:“我们平山镇其实到处都是宝,只是因为交通不便,才空守着个聚宝盆却一直在过穷日子。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要把路修起来。”

    “你还要修路?”张二娃惊讶道,“因为修路,整的老百姓都来围攻镇政府了,你还敢要修路?”
《官雄》正文 第二十九章 省城活动
    面对张二娃的惊讶,李晓宁坦然说道:“老百姓围攻镇政府为的不是修路,而是因为修路向他们集资。”

    张二娃摊手道:“这不是一回事吗?修路需要那么多资金,不向老百姓集资,去哪儿弄那么多钱?镇里没有,县里也没有。”说到这儿,他眼睛突然一亮,“晓宁,你关系多,路子广,能不能去市里要一些资金来啊?”

    李晓宁说道:“市里我会去试试,但是估计希望也不大,毕竟平山镇对于整个滨海市来说,太微不足道了。还是得靠我们自己啊!”

    林夕在旁边听了,心中一动,开口说道:“晓宁,你为什么不去省交通厅看看呢?”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省里就更不用说了,那么多的大项目都干不过来,会考虑我们这个小小的穷镇?”

    林夕忽闪着大眼睛说道:“去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机会啊?”

    见林夕如此热心,李晓宁也不好拂了她的热情,便点点头说道:“行,我会找机会去试试的。”

    “择日不如撞日,我正好要回近海,便捎着你一块儿。”林夕笑着说道,“不然你还要自己花车费。”

    李晓宁被林夕整乐了,这个丫头怎么比自己还急啊?便回头望向张二娃,“张书记,你的意思呢?”

    张二娃现在也是一腔的雄心壮志,便鼓励道:“去试试总是好的,你就放心去。我会看好家,等你回来。”

    “行,那我就跑一趟省城。就算是求爷爷告奶奶,我也要把修路的资金给要回来。”李晓宁握紧了拳头说道,“走,回去准备一下,我们就出发。”

    回到镇上,李晓宁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平山镇要修路的资料。张二娃又到财政上支了两万块钱交给李晓宁。李晓宁也知道现在没钱根本办不成事,便接了过来。林夕则是要求一定要带上一些在山中老太太家吃的那种野菜。好在这种野菜平山镇多的是,李晓宁安排人到山上采了一些,洗干净装了两个纸箱也一起放到了林夕的宝马ni上。

    宝马ni虽然个头不大,但是马力十足,在李晓宁的驾驭之下,二人只用了五个小时便赶到了江东省的省会近海市,进城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

    “以前来过近海么?”林夕笑着问道。

    “第一次。”李晓宁四下打量,“到底是省会,比滨海还繁华,跟燕京比也不逞多让。”

    “办完了事,带你好好转转。”林夕笑道,“到了我的地盘了嘛。”

    “到时候肯定要吃吃你这个大户的。”李晓宁也笑着说道,“你先回去。我找家酒店住下。”

    林夕问道:“你想好了怎么去要钱了吗?”

    “我大学时的一个舍友就在近海,他家是做生意的,在政府里有一定的关系,我准备找他帮忙联系一下。”李晓宁胸有成竹地说道。他这倒不是在胡说,杨常卿的家就在近海。

    “那好。我先回家,等你的好消息,如果办的不顺利就给我打电话,我帮你也想想办法。”林夕知道李晓宁是个要强的人,如果一上来就提出来要帮他,他未必愿意接受。

    送走了林夕,李晓宁在附近居民区找了家小旅馆住下,他身上一共就两万块钱,又不能在领导身上省,只能在自己身上省钱。安顿下来之后,给杨常卿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这次来近海的目的。

    杨常卿听说李晓宁来了,顿时高兴的跳了起来,拍着胸脯说道:“老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等着,我这就给你联系。”

    过了没多大一会,杨常卿的电话便再次打了过来,“老大,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已经联系好了,晚上请的是省**的胡副主任。”

    李晓宁跟杨常卿说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先到超市买了一条软中华和几个红包,先在一个红包里装了一千块,想了想,又装进去了一千。然后来到宾馆门口等着。

    过了半个多小时,一辆白色路虎极光飞驰而来,嘎然停下,杨常卿从车上跳了下来,兴奋地对着李晓宁的胸口就是一拳,哈哈大笑道:“老大,你不够意思啊,毕业了这么久,也不跟兄弟我联系,我还以为你把兄弟们都给忘了呢!”

    李晓宁见到久未见面的兄弟,也很兴奋,回敬了杨常卿一拳说道:“你小子不是也没给我打过电话么?话说你混得不错啊,都开上路虎了,这车怎么也得五十多万?”

    “我这是高配的,办齐了九十多万。”杨常卿话里带着一丝的骄傲,“我现在是公司的业务经理,出门不能太寒酸了。不过这都是我家老爷子给买的。不像老大你,完全靠的是自己的实力。对了,老大你现在还在滨海吗?啥时候提副科啊?”

    李晓宁笑着把自己的情况说了,杨常卿听说李晓宁现在已经是代理镇长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行啊,老大,官升得够快的啊,在学校那会我就最服你了,到哪你都能混出人样来!”

    李晓宁苦笑道:“行什么啊,你是不是我们平山镇有多穷,老百姓的日子有多苦。我这个镇长是夜不能寐啊,所以才跑到省城来向你求援啊!”

    “老大,你说这话就是不拿我当自己人。”杨常卿拍着胸脯说道,“你放心,晚上我都安排好了。交通厅的领导没有熟悉的,晚上请的这位省**副主任跟我家关系非常的铁,肯定会帮忙的。”

    李晓宁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你跟人家约的几点?”

    “六点啊!”杨常卿大大咧咧地说道。

    李晓宁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道:“现在都五点半了,咱们赶紧过去,不能咱请人吃饭,还让人等咱。”

    “好嘞,上车。”杨常卿说着话,打开了路虎极光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李晓宁笑着点了点杨常卿,也没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五星级大酒店,门厅内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酒店大厅照得灯火辉煌,一排身材高挑长相秀丽的服务员齐声恭迎道:“欢迎光临!”。

    李晓宁倒吸了一口冷气,小声冲杨常卿问道:“老六,你给我透个底,这里一顿饭得多少钱?我身上就带了一万八。”

    杨常卿说道:“老大,要想把事办好,就不能怕花钱。你别担心,这顿饭我请。”

    “那不行。”李晓宁正色说道,“我办事,哪儿有你花钱的道理?”

    杨常卿说道:“咱兄弟还分这些?大学时,要不是老大你,我估计早已经被人砍死了,还能有机会在这里请你吃饭?”

    “两码事!”李晓宁摇摇头说道,“公是公,私是私。今晚这顿必须是我请,回头你要单独请我,我也不会跟你客气。”

    杨常卿见拗不过李晓宁,便也不再坚持,带着李晓宁先过去点菜,这样就方便于事先预算一下,免得不够钱买单闹出笑话。

    酒店领班把菜单一拿来,李晓宁一看:最便宜的一道菜是清炒土豆丝——一百二十八。

    李晓宁摇头苦笑道:“这哪里是土豆啊,简直是金豆嘛。”

    酒店领班脸上职业性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语气冰冷地说道:“先生,我们这可是五星级酒店,服务是最一流的!”

    “怎么说话呢?当我们吃不起是怎么的?”杨常卿扬眉说道。

    “算了!”李晓宁拦住了杨常卿,他知道跟这领班生气也没有什么意思。好在一共就三个人吃饭,也不需要点太多东西。便点了几个稍微上档次的菜,狠了狠心,又点了个海参各吃,算了算已经小五千块了,便没再敢继续点。又问有什么酒水。

    那领班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说道:“最便宜的是70cl轩尼诗vsop,868一瓶。”

    “这么贵?”李晓宁不由地又皱了皱眉头,“我自己带酒水可以吗?”

    “可以,不过要收百分之十五的开瓶费。”那领班脸上鄙夷的表情更加明显。

    李晓宁也懒得去搭理她,径自出了酒店大堂,到对面的超市买了一瓶洋河蓝色经典,两瓶智圣梅乐红。

    六点一刻的时候,胡副主任姗姗来迟,杨常卿和李晓宁急忙迎了上去。

    胡副主任很慈祥的笑着说道:“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儿堵车,来晚了。”

    李晓宁觉得这个胡副主任人还不错,很稳健、自信,有一派儒家传人的气质。

    进了包厢,三人分主宾落座。简单的客套了两句,便开始举杯。

    一会的功夫,已经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晓宁再次拿起酒瓶,站起身来,给胡副主任恭恭敬敬的倒了一杯酒,他是干秘书出身的,做这些的时候很自然,并不给人一种客人奉迎的感觉。

    李晓宁将自己的酒杯也填满,然后冲胡副主任说道:“胡主任,我们平山镇的事还要请您多关照,我干了,您随意!”说完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

    胡副主任点了点头说道:“你这个年轻人很不错,小小年纪就懂得为百姓着想,是个好官啊。就冲你这份心,这个事情啊,我也应该帮你办,但是这个事情,也确实是不好办啊!”
《官雄》正文 第三十章 憋屈
    李晓宁一听就知道胡副主任是要打官腔了,就言辞恳切地说了一些平山镇老百姓的困难,因为他看的出来,这个胡副主任还算是是个好官,起码对老百姓还是心存关怀的。

    听了李晓宁的描述,胡副主任果然有一些动容,他沉吟着说道:“交通局那边,我倒可以帮着说说话。不过,你也知道,我们**是清水衙门,我这把老骨头说的话能有几分分量就不大清楚了。”

    李晓宁立刻说道:“您老只要肯帮忙,那就是我们平山镇的大恩人,平山镇的老百姓绝对不会忘记您老的恩德的。”

    胡副主任想了想,又问道:“你们修这个路,需要多少钱?”

    “这条路差不多有12万平,按照眼下的市场价格,差不多需要4000万。”李晓宁侃侃说道,“不过,我想着可以让平山镇的老百姓参与到公司的建设中来,这样人工费可以省下好大一笔,材料费也可以省下一些,差不多有三千万应该就够了。”

    胡副主任点了点头说道:“小伙子,你很有头脑啊!这样既可以节约费用,又可以帮助当地的老百姓改善一下经济收入,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啊。但就怕平山镇的老百姓没有修路的经验,反而弄巧成拙啊,这修路毕竟是个技术活嘛。”

    李晓宁说道:“这个事情我已经想到了。修路自然还是要找有正规资质并且经验丰富的公司,但是我们可以和他们事先做好约定,在民工使用上,尽量的选用平山镇的老百姓。”

    胡副主任听了李晓宁的计划,连连点头,他也对这个年轻人好感顿生,也对这年轻人有了更深一层的看法。胡副主任宦海一生,可谓是阅人无数,大多数的年轻人做事是没有什么主动性的,更不讲究什么方式方法。很多刚毕业的年轻人,甚至是别人教什么做什么,不教就不做,或者是不会做。可李晓宁不但主动承担责任,而且考虑问题周到,更加难得的是他的心里确实是装着一方百姓的。

    胡副主任从李晓宁的身上依稀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以他多年从政的经验来看,这个李晓宁不鸣则已,一鸣肯定惊人。

    想到这儿,胡副主任便径自拿起桌上的手机,调出了一个号码,直接就拨了过去:“方处长啊,你好。我**胡伟民啊!不客气,不客气。是这样的,滨海市下面的一个贫困镇的镇长跟我在一块儿,说想请你吃个饭,我把电话给他,让他和你说。”

    说完就把电话交给李晓宁,李晓宁接过电话,没怎么费力气就和这位方处长约了明天一起吃饭。其实这也好理解,**虽然是清水衙门,但是好歹也是管着选举的事情呢,那位方处长未必有什么事能求到胡副主任,但是也绝对不愿意招惹他的。再说了,他只答应出来吃饭,又没有答应别的。

    胡副主任估计也知道事情其实才刚刚开始,便冲李晓宁意味深长地说道:“小李啊,我这个老骨头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后面的,还是要靠你自己把握啊。”

    “谢谢!谢谢胡主任!”李晓宁激动地说道,再次起身给胡副主任斟满了一杯酒。

    结束的时候,李晓宁趁机把红包递了过去,胡副主任却没有收,他说:“我知道你们现在正缺钱,我老头子也不缺这几个钱,你还是把这钱用在关键时候。”

    第二天晚上,还是约在这家五星级酒店,这一次李晓宁狠了狠心,点了鲍鱼和海参,又买了一瓶五粮液和两瓶澳大利亚产拉图尔。算了算还能剩下五六千块,便一股脑地全包进了红包。

    在包间里坐了好长一段时间,方处长才姗姗来迟。好像这已经成了官场上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来的越晚显得越有派头。

    李晓宁和杨常卿赶紧迎了上去,发现这位方处长肚皮松松垮垮,看起来倒是很是随和,实际上到底是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李晓宁满面笑容地说道:“领导来了,能请上你来,是我们的福气啊,快请上座。”

    方处长并没有谦让,而是直接坐到了上首位,然后问道:“怎么胡副主任没来?”

    李晓宁连忙回答说:“本来说好要来的,刚刚胡副主任才来了个电话,说自己一时走不开了,让我代他多陪方处长喝几杯。”

    方处长哈哈一笑说道:“我可是知道你们这些下面的干部,喝起酒来都是不要命的主,我可不敢跟你们喝啊。李镇长和胡副主任看起来很熟悉啊。”他这是在故意套李晓宁的话,看他到底和胡副主任是什么关系。

    杨常卿接话道:“胡副主任原来是我父亲的老领导,跟我们家的关系很好的。”

    李晓宁一听杨常卿这么说,便知道要坏。果然方处长接着便问道:“令尊是哪一位?你们又是关系?”

    杨常卿说道:“我爸是威都国际贸易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我和晓宁是大学同学。”

    方处长就“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他已经弄明白了,李晓宁和胡副主任根本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心中便打消了帮忙的念头,决定简单敷衍一下便走。

    李晓宁见势不妙,急忙把五粮液拿上桌,准备先把酒给方处长倒上。

    方处长却连连摇头,冷冷地说道:“我胃不好,白酒喝不来啊。”

    “那我们就喝红的。”李晓宁脸上继续堆着笑容,又把拉图尔拿了过来。

    “这酒我都没见过,敢不敢喝啊?”方处长又是一阵皱眉,“还是让服务员换xo。”

    李晓宁之前看过这酒店的酒水单,轩尼诗xo三千八一瓶,说实话他有点儿舍不得,但是他也明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便一点头说道:“领导不喜欢,咱们就换。服务员,上xo!”

    在包间房门打开的空当,一位隔壁房间的客人正好出来打电话,无意中朝包间里扫了一眼,脸上顿时生出一丝疑惑。

    没多会儿,轩尼诗xo就端了上来,李晓宁先给方处长斟满,然后自己也满满地倒了一杯,站起来冲方处长说道:“领导,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干了,你随意。”说完一仰脖子干了。

    在酒桌上说“我干了,你随意”那是客套话,事实上没有几个被敬酒的真随意的,可是这位方处长却真的很随意,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李晓宁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把酒喝到嘴里去。不过,今天是自己求人家,自然也不能计较这些了。

    杨常卿也倒满了酒杯,站起来冲方处长说道:“方处长,晓宁是我大学时最好的哥们,他的事儿还希望你多多上心,多多关照。我干了。”说完也是一饮而尽。

    这回方处长却恍如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那筷子夹起一只基围虾来,动手剥起虾壳来。杨常卿尴尬地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

    李晓宁便提醒道:“领导,我朋友敬你酒呢。”

    方处长这才装作刚看到杨常卿一样,说道:“哦,不好意思,我没听见!”

    杨常卿现在大小也是一个土豪,平时在外面喝酒何曾受过这般冷脸?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但为了李晓宁的事,他只好强自忍耐,尴尬地笑着说道“那我就再敬方处长一杯。我干了,你随意。”说完又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子又干了。

    方处长举了举手中的基围虾,装腔作势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手上有东西,等我吃完虾再说啊。”

    杨常卿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憋屈地坐回座位,生起闷气来。

    李晓宁见杨常卿受了这般冷遇,心中也是非常的憋火,按照他以前的脾气,他恨不得直接一脚踹在方处长那鼻子朝天的脸上。但是想到修路的事还得着落在这方处长身上只好强自忍耐。

    这酒就喝的索然无味,方处长根本不管李晓宁和杨常卿,自顾自地吃着海参和鲍鱼,间或喝上一口酒,直接把李晓宁二人当成了空气。

    过了二十分钟,方处长终于酒足饭饱了,李晓宁正要说点什么,电话又响了,方主任接了十分钟电话,越说兴致越高,居然站起身就要出门。

    李晓宁心冷了,这事儿估计要黄了,今天的钱全白花了。

    方处长要走,李晓宁和杨常卿也不能再坐着,只好也起身紧跟在后面,电梯门开了,里面站满了人,只能挤得下一个,李晓宁和杨常卿只得讪讪站住,请方处长上电梯。李晓宁挥手说道:“方处长再见。”

    方处长还拿着手机讲电话,理也不理他。

    就在电梯门刚要关上的当口,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了过来,雪白的衬衫,笔挺的西裤,皮鞋锃亮,头发一丝不苟的梳成三七分,一看这气派就是大领导。

    那人走到李晓宁身边笑着说道:“晓宁,你也真是的。我都说了,肯定过来赶场子,你怎么就不等我呢。这是生哥哥的气了啊!”

    看到这名男子,又听到他说的话,方处长的脸色刷的就白了,一把按住了正缓缓关上的电梯门。
《官雄》正文 第三十一章 贵人相助
    李晓宁听了那人的话有点儿懵,他根本不认识这哥们是谁,刚想开口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却见方处长已经从电梯上跳了下来,电话也不打了,脸上早也没有了那份趾高气昂,换成了一副讨好的笑容,“郑秘书,你也在这儿啊?”

    这人正是省委书记林国栋的秘书郑建华,他今天正好也在隔壁吃饭,刚才出来打电话的时候看到了李晓宁这个包间里的情况。他虽然也没见过李晓宁本人,但是李晓宁的资料他却早已不知道看过了多少遍了,立刻便认了出来。

    做秘书的最重要的一项本领就是察言观色,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郑建华却已经弄明白了包间里正在发生着什么。他也是认识这位方处长的,知道这位老兄作为交通局分管拨款的实权处长向来是牛逼哄哄的,再看李晓宁和杨常卿二人的表情,便知道他们肯定在方处长那儿受了憋屈。

    这个世上可能没有第二人比郑建华更清楚李晓宁的背景了,他很明白这个年轻人现在得到了包括省委书记林国栋在内的诸多大佬的青睐,假以时日必然前途无量。

    俗话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这个时候正是李晓宁需要帮助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出面帮他一些,一定能得到他的感激,这可比等他飞黄腾达之后再去献殷勤管用多了。所以,郑建华眼见李晓宁吃了瘪之后,立刻出来替他解围来了。

    听了方处长的话,李晓宁便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他虽然不知道这位郑秘书是何方神圣,也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途径认识的自己,但是看的出来,这位郑秘书身份一定非常不简单,不然方处长也不可能是那么一副讨好的嘴脸,也明白这位郑秘书这是来给自己架势来了,连忙顺着郑建华的话锋接着说道:“郑哥说笑了,小弟哪里敢生你的气啊。这不是方处长有要紧公务在身嘛,急着要走,小弟也只好提前结束了。”

    听了李晓宁的话,方处长的脸色就更绿了。刚才还以为这位年轻人在省城根本没有什么关系,才辗转拖了**胡副主任的面子,没想到人家居然是跟江东省“二号首长”称兄道弟的人,这尼玛真的是扮猪吃老虎啊,而自己居然也真的傻乎乎的中招了。他急忙陪着笑说道:“郑秘书,不是这个样子的。是我一个老战友来了临海,非要见我一面……”

    郑建华装作这才看见方处长的表情说道:“原来晓宁今晚请的人是方处长你啊,真是的,要早知道是你,我就是跟林书记请假,也要及时过来了。哦,你战友来了,那不能不见,赶紧先走。”

    方处长一脸的尴尬,讪讪地说道:“我电话里已经和我那战友说好了,今晚就不见他了,明天再约,明天再约。”

    “真的不用去了?”郑建华一副我不勉强你的表情。

    “不用了,不用了。”方处长连连说道。

    郑建华说道:“那就别在这儿继续站着了,屋里坐着说。”

    “郑秘书先请!”方处长又是一阵讨好。

    于是重新进屋,这次当然是郑建华坐了首位。

    刚刚落座,方处长便主动端起酒杯对郑建华讨好地笑道:“郑秘书是个大忙人,平时想请你也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就借晓宁的这个面子,我先敬您一杯。我干了,你随意。”说完很干脆的一饮而尽,这回肠胃也没事了。

    郑建华是多么聪明的人,他一眼便看出来了,李晓宁今天是有事求着方处长,索性便把李晓宁捧的高高的,当下也不端酒杯,而是指着李晓宁笑着说道:“方处长,你这就不对了。正主儿在这儿呢,你敬我有什么用啊?你敬晓宁啊。我可跟你说,晓宁那可是林书记亲自看中的人哦。”

    方处长又是一惊,暗怪自己信息不通,原来李晓宁是林书记的人,好在还没有得罪死人家,还有机会补救,连忙又端着酒杯转敬李晓宁。

    李晓宁笑了笑说道:“方处长,我不大爱喝红酒,我这同学倒是挺喜欢喝的,你这杯还是和他喝。完了,我拿白酒敬你。”

    方处长知道李晓宁这是在生自己的气,但是在郑建华面前又不敢发作,只好红着脸端了酒杯又去敬杨常卿。杨常卿感激地看了一眼李晓宁,站起身来和方处长一起干了一杯。

    李晓宁这才把五粮液打开,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端起来冲方处长说道:“方处长,这杯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

    这回方处长哪里还敢随意?也不喝什么xo了,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子白酒喝的干干净净。

    郑建华见李晓宁的面子已经找了回来,便也和方处长干了一杯,照顾了一下方处长的面子。

    经此一闹,酒桌之上的气氛便不再那么沉闷了,而是变的热火朝天起来。在座的也都是明白人,大家也就只谈风月,不谈正事。酒桌之上就是如此,只要酒能敞开了喝,正事根本就不需要提,事后自然就会给你办的妥妥的。

    郑建华先讲了一些省委里的奇闻逸事,然后又说道:“省委办公厅新分来一个姑娘,那绝对是个极品。头两个月,办公厅组织去杭州玩,在寺庙前看放生池放生池——就是一个有无数乌龟的池子——看到满池乌龟在游泳池只露个脑袋在水面。那姑娘立刻兴奋的大呼:‘哇……好多的**耶!!!’当时在场的男士差不多全笑昏过去了,那姑娘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方处长立刻配合地发出夸张地大笑,表情之丰富简直比那些专业演员还厉害。

    郑建华笑了笑又说道:“这还不算完。上天秘书一处的一个男同志新买了一个笔记本电脑,拿到办公室显摆。那姑娘也凑上去一起围观,不过她对电脑不感兴趣,而是对电脑包更加注意,摸来摸去突然冒出一句,‘你的包皮好软耶!’当然这照例不是**,就在大家都目瞪口呆的当口,那姑娘又接着来了一句,‘让我翻开看看哈。’我当时也在场,直接吐血数升……”

    方处长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然后说道:“郑秘书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一个。有一次,我们处里开会,还没开始前大家在一起闲聊,不知道就怎么说起了范副处长还有个哥哥。边上的一个美女便惊讶的问道:‘你上面还有哥哥啊?’范副处长回答说:‘是啊...’那美女接着又问:‘那你下面有没有小弟弟啊?’哈哈哈哈……”

    几个荤段子一讲,现场的气氛便更加热烈了,方处长满面红光地让李晓宁也讲一个。李晓宁拗不过,只好说道:“我身边倒没有这样的极品姑娘。不过我没事观察了一下,发现各个时代拍照的姿势也是比较有意思的,比如80后喜欢比剪刀手。”

    “这个真的有,我就喜欢比剪刀手,老是被人笑话。”郑建华笑着说道。

    李晓宁又接着说道:“90后喜欢鼓腮帮子。”

    “我可不喜欢鼓腮帮子啊!”杨常卿在旁边插话道。

    李晓宁说道:“我说的是女孩子。”

    郑建华说道:“这里又没有女孩子,还真不好验证这一条对不对来着。”

    正说着,正好服务员小姑娘进来添茶水,方处长立刻一把抓住小姑娘的手说道:“你是90后?”

    小姑娘有点儿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方处长又问道:“你喜欢什么姿势?”

    那姑娘脸刷的一下红了,扭扭捏捏的不愿意回答。

    方处长恼了,“别磨磨唧唧的,快说,你到底喜欢什么姿势。”

    那姑娘红着脸轻声说道:“我……我喜欢在上面,观音坐莲……”

    “扑哧”一下,郑建华一口茶水整个喷了出来;杨常卿一口菜呛在喉咙里,红着脸不停地咳嗽;李晓宁也是捂着嘴拼命忍着笑,肚子都憋的生疼;方处长更是放肆的哈哈大笑。

    那姑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撅着嘴唇说道:“这样人家比较容易**嘛……”

    “哈哈哈哈哈……”众人再也忍不住,纷纷大笑起来。

    这回众人算是尽兴而散,下去的时候,李晓宁要买单,方处长却坚决不肯,抢着把单签了,“能请到郑秘书这样的贵客,那是我的荣幸,再说这是我们厅里的定点消费单位,可以签单的,晓宁老弟你就别和我争了。”

    李晓宁身上的钱其实已经非常紧张了,便假意推辞了一下也就不再坚持。

    众人先送郑建华出门,因为喝了酒不能开车,他一个秘书又没有资格配司机,便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到郑建华离开,方处长才让司机把车提过来。

    方处长上车的时候,李晓宁顺势把红包递了过去,方处长却死活也不要,红着脸说道:“晓宁老弟,你这就是在打老哥我的脸了,你放心,你们修路款的事,包在我身上。你老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明天就去找赵厅长汇报,一准给你好消息!”

    “好,那我明天等老哥你的电话!”李晓宁笑着说道。

    “明天下午你直接来厅里找我。”方处长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官雄》正文 第三十二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郑建华和方处长都离开后,杨常卿捶了李晓宁一拳,笑着说道:“行啊,老大,都跟省委书记秘书称兄道弟了。不过你既然有这么硬的关系,干吗还要托我约人啊?成心丢我的人是不是?”

    李晓宁苦笑一声说道:“我要跟你说,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位郑秘书,你信不信?”

    “我信!”杨常卿说道,“因为老大你不会骗我。可是你既然没见过他,他为什么一副跟你很熟的模样啊?”

    “我也想不明白啊!”李晓宁也是一头的雾水,“一开始我还以为他认错人了呢。”

    杨常卿挠了挠头说道:“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这么好的事情怎么没轮到我呢?”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李晓宁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不管怎么着,修路的资金总算有了着落。我一直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

    杨常卿笑笑说道:“事情办成了,是不是也该轻松轻松了,走,下一场?”

    李晓宁苦笑道:“今晚你还没喝够啊?”

    “不是喝酒。”杨常卿神秘一笑说道,“带你洗澡去,顺便给你找俩妹纸按摩按摩,放松放松!”

    李晓宁连连摇头说道:“算了。我不好这一口,再说我现在有女朋友,也不能做对不起人家的事。”

    “有你的啊,老大。”杨常卿笑着打趣道,“在那种穷乡僻壤也能这么快找到新女朋友。不会是个村姑?”

    “去你的。”李晓宁笑着推了杨常卿一把,“是程小溪。”

    “程小溪?”杨常卿脸上充满了惊讶,“就是那个小辣椒?她不是一直在撮合你和校花林夕吗?怎么自己截胡了?”

    “瞧你说的。什么叫截胡啊?”李晓宁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那是水到自然成,两厢情愿的,纯真的革命友谊好不好?”

    “好好好。你就为了你那纯真的革命友谊守身如玉,我可要去释放多余的激情了。”杨常卿笑着说道,“明晚再聚啊。说好了,我请。”

    “行!”李晓宁点点头说道,“明晚见。”

    送走了杨常卿,李晓宁因为喝了酒,头稍微有点儿晕,也就不想回去睡觉,便顺着马路来到了海边,吹吹海风,顺便也放松一下这几天压抑的心情。

    海边向来是情侣们钟爱的场所,随意已经是深秋季节,海风吹在身上有点儿冷,但是长凳上、栏杆边,仍是处处都有恋爱的痕迹,一对对情侣或是在呢喃低语,或是在忘情拥吻,但一张张脸上都充满了幸福的笑脸。

    正所谓触景生情,望着一对对的情侣,李晓宁的脑中也不禁浮出一道道靓丽的身影,有程小溪,有唐薇,甚至还有林夕。

    在海边痴痴的站了一会,尽情地吹了一阵海风之后,李晓宁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好像正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自己一般。

    李晓宁顺着感觉望去,就发现了一个和他一样在痴痴站立的人,一个女人,一个异常精致的女人,而这个女人也确实正在痴痴地看着李晓宁。<>

    望着这张美丽的容颜,李晓宁的脸刷的一下子变得惨白,这一刻,心里那道已经渐渐痊愈的伤疤被无情地揭了开来。他那张充满阳刚之美的脸上也顿时被深深的哀伤所笼罩,眼神也因痛苦而迷离起来。

    是她,那个曾经让自己魂牵梦萦,难以忘怀的女人。

    李晓宁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她,忘记了她带给自己的伤痛,但是再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错了。曾经的一幕一幕,仿佛放电影一般在李晓宁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他们曾一起坐在小树下,听着鸟儿在唱歌;他们曾一起在落满树叶的杨树林中,并排向前走;他们曾经在一起很快乐,很幸福……

    初恋永远是最美好的,这一瞬间,一幕幕的回忆就像是洪水猛兽般,叫嚣着滚滚而来,还有那些永远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情感。

    此刻,李晓宁知道,自己这一辈也许永远也不可能忘记那一段过去,因为他无法摆脱那汹涌翻腾的回忆,无法移开自己痴痴望向那个女人的眼神。

    不知道是谁先迈出了第一步,另一个也随即跟了上去,步履虽然沉重,但是二人之间的距离却在一步一步的接近。

    两人在相隔一米的地方都一起停住了脚步,长久的凝视,长久的沉默。

    这样的距离,让李晓宁可以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她身上的一切,她粉红色手包上的香奈儿商标和手指上八心八箭的钻石所散发出的光芒,让他清醒过来——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她了。

    虽然才二十二岁,但是她现在所展现出来的气质却一点儿也不像是个活泼的少女,而更像是高贵的少妇。像所有的贵妇一样,她也化了淡妆、唇彩加唇蜜,让她的唇有着高不可攀的闪亮光芒,她的高跟鞋有十多公分高,但她一样的可以把每个脚步踩得又稳又正。

    “你还好吗?”李晓宁率先打破了沉默,冰冷的语气之中暗含着一丝的关心。

    她的表情也是悲伤的,眼前的这个英俊的男人,一样给她留下了太多的思念和回忆,多的到了令她没有办法在跟着那个权势倾天的人继续生活下去的情趣。

    她为自己当初那虚荣和世俗的选择而感到后悔,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奢华和享受,一点都没有抚平她对李晓宁的牵挂和怀念。

    珍珠般的泪滴无声无息地从她那俏丽的脸庞滑落,她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痛哭出声,良久才哽噎着说道:“不好,一点都不好!”

    海风吹来,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李晓宁眼神中的哀伤也更加浓郁起来……

    “我很想你!”这话李晓宁不想说,但是他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嘴巴,或者说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心更加贴切些。

    “我也很想你!”她的泪水更加多了,“可我不配你想,更不配你原谅。”

    李晓宁的身子也颤抖起来,他希望自己可以洒脱一点,但他做不到,良久,他才用压抑的语调说道:“不要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你不需要我的原谅。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梦想的权利,不管是美梦还是恶梦,但有梦总是好的。”

    “但是梦里没有你,又怎么能好呢?”她呢喃着说道。

    李晓宁选择了沉默,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事事休,她即便后悔又能如何?难道二人还能回到以前吗?

    良久,她才渐渐止住悲戚,掏出纸巾擦了擦泪水,说道:“你过的好吗?有新的女朋友了?”

    “还行。”李晓宁苦涩地说道,“至于女朋友,我没房没车的,又有谁能看的上我?”这不是他真想说的,但却是他现在所说的。

    听了李晓宁的话,她那充满忧伤的眼睛明显闪出了一丝亮光,但瞬间那一点点的欣喜又销声匿迹了,是啊,李晓宁成不成家,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自己难道还配得上他?他难道还会爱自己?如果不是今天又见了面,也许他已经把自己忘记了,就算是没有忘记,但自己是一个给别人当二奶的女人,又怎么配的上他呢?恍惚间,她第一次深深地鄙视起自己来。

    “一起坐坐喝杯东西?”她提议道。

    “好!”李晓宁面无表情地答应道。

    二人在酒店的休闲里,坐了好久好久,也聊了好久好久。两个人都刻意地不去提分手之后的事情,而是一起回忆青涩的学生年代,感慨无限。她的思绪也飞回了轻舞飞扬白衣飘飘的年代,那时候她还是个大学生,每天学院门口挤满了宝马奔驰奥迪凌志,都是来接女生的富家子弟或者大款,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自己一步步滑向深渊。

    终于要到了离开的时候,她陪着他走到门口去打车,但是却久久没有一辆空车路过。

    她张了张嘴唇,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道:“我的房间就在上面,要不,上去坐坐再走?”

    “好!”字出口的时候,李晓宁都有点儿惊讶自己回答的如此之快。

    进了房间,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立刻紧紧地抱在了一起。不知道何时,她身上的衣物已经件件掉落在地。

    她的身材完美到了极致,暖色调的灯光打在酮体上,罩上一层柔和的光辉,除了一头乌亮如瀑的秀发外,全身再**发,整个人如同瓷雕玉塑,凹凸有致,浑然天成。

    李晓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又喝了酒,哪能还受得了?小腹一股滚热的铁流升腾起来,蠢蠢欲动,无法自制。

    她被粗鲁地丢在了床上上,夹着腿,捂着胸,看起来楚楚可怜,可脸上分明写满了诱惑。

    李晓宁一个饿虎扑食就上去了,一切前奏都省略,直接长驱直入……
《官雄》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一波三折
    “啊……”一声略显痛苦却又无限满足的娇吟响起,软软的席梦思大床富有频率的抖动起来……

    李晓宁虽然已是精虫上脑,但是仍然不肯只为尽一己之欢,在耸动的同时,他那火辣的亲吻和温柔的抚慰遍及卢晓梅的玉体香肌,弄得她脸红似火,鼻息咻咻,静夜中听来**蚀骨,别样动人。

    如此一来,反而是卢晓梅忍受不住了,她的双手按在李晓宁的腰后,不停地牵动,无声地发出着邀请。

    李晓宁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卢晓梅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腰臀也再不停地使劲迎合着自己的动作时,才醒悟过来,自己有点儿太怜香惜玉了。卢晓梅想要更加疯狂的攻伐。

    李晓宁正值年轻,又是从小习武,身体一直打熬的非常结实,此时此刻哪里肯输了风头?腰腹一挺,便向那无处不媚的玉体深深刺了下去……

    随着李晓宁的动作,席梦思也开始更加剧烈的颤抖起来,刚才还如丝如缕般地从卢晓梅口中流泻出来的声声柔婉低回的娇吟,却渐渐没了声息,只听到一粗一细两个咻咻喘息的声音。

    卢晓梅高举两腿,承接着李晓宁一次次的冲击,这种感觉是她有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相比较那位老东西的变态把玩,这才是真正的男欢女爱!

    李晓宁也很吃惊,卢晓梅在床上的活力和她的外貌截然不同,想象不出这么苗条的身躯竟然藏着无尽的野性,她两只手在李晓宁背上又抓又挠,挖出一道道血痕,两人像吸血鬼一样在对方脖颈上又吸又咬,所有的压抑的**在这一刻尽情释放。

    不知过了多久,卢晓梅的娇吟陡的变得急促起来,突然一声欢快的长吟响起,玉泉飞溅,那张香汗淋漓的俏脸上尽是愉悦和满足的神情,她目光涣散地说道:“晓宁,人家好爱你,唔……人家动不了了……”

    “现在求饶,还早了一点!”李晓宁并不打算就此结束。

    “不嘛,人家真的没力气了!”卢晓梅边说着边将李晓宁推了开来,然后将身体转了过去。

    “不会?”李晓宁有点儿傻眼了,这个时候要是被拒之门外,那可真糗了。

    卢晓梅软绵绵地趴在床上,小手无力地向前探去,抓住了洁白的大枕头,然后拉了过来,胡乱地垫到了小腹之下,双膝微曲,慢慢地翘高了丰臀……

    李晓宁的眼睛又亮了……

    这一战,卢晓梅彻底败下阵来,到后来,只见她青丝凌乱、星眸半闭、玉牙紧咬,双腿微微轻颤,连脚趾头都麻酥酥的了,李晓宁这才鸣金收兵。

    清晨时分,李晓宁一个激灵醒过来,手刚刚一动,便摸到一堆软软的东西,抬眼一看,原来是卢晓梅的胸部,再一看,两个人交颈而眠,一丝不挂。

    卢晓梅也醒了,媚眼如丝,头发蓬乱,看看李晓宁,翻了个身子,和他贴的更紧,玉臂也像八爪鱼一样搂紧了他的腰,呢喃着说道:“不要急着起来,我要你抱着我再多躺一会儿,这些日子,我好想你。”

    李晓宁刚想接话,忽然卢晓梅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下号码,顿时花容失色,向李晓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光着身子爬起来,边朝卫生间跑,边接了电话。

    “老公,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给人家打电话……我昨天晚上就到了……昨晚干嘛了?没干什么啊,去海边转了转,然后就回房睡觉了。你不要疑神疑鬼好不好嘛……”

    等卢晓梅挂了电话,再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李晓宁已经离开了。床头赫然放着一叠鲜红的钞票,望着那些钞票,卢晓梅的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蹲在地上无声地哭泣起来……

    李晓宁出了酒店,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抑郁的心情才渐渐好转起来,他明白自己现在的心思应该放在怎么带领平山镇的老百姓走上致富的道路,而不是在这些情感问题上纠缠不清。

    在一个路边摊上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两根油条之后,李晓宁便来到交通厅的大楼下等待,等了一个上午,中午在附近小摊吃了个煎饼果子。

    一直等到下午交通厅上班,李晓宁才进楼敲开方处长办公室的门。

    方处长见到李晓宁脸色有些尴尬,这让李晓宁心中不由地“咯噔”一下,难道事情又有变化?

    果然,方处长在假意的客套了一番之后,才拿出那份报告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晓宁老弟,你的事,我今天一早就跟赵厅长汇报了。哦,我专门提了你跟郑秘书的关系。可是……”

    “赵厅长不同意拨款?”李晓宁紧张的问道。

    “那倒没有。”方处长讪讪地笑道,“款是同意拨了,不过只同意拨一千万。现在的情况是僧多粥少,上面打招呼的人也很多,赵厅长他也为难啊。”

    李晓宁不由地皱起眉来,要想把平山镇的路修起来,一千万是万万不够的,只拿这一千万回去,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起来。

    看着李晓宁的神情,方处长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他又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晓宁啊,你也别怪老哥我,我的能力也仅限于此了。林书记不是很看好你吗?要不然你去找找林书记?有他发话,三千万五千万的都好说。”

    李晓宁心说,林书记认识我是谁啊?那只不过是郑建华说出来给自己撑门面的话。就是去找郑建华,人家也不可能因为自己一个小乡镇的事情,去麻烦省委书记啊。

    李晓宁郁闷地出了交通厅,想来想去不甘心,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若是一点儿进展也没有倒也罢了,可现在既然已经突破,无论如何也要把修路的钱全部争取到。想到这儿,李晓宁一跺脚,就朝省委大院走去,他要去找郑建华,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真能见到林书记呢?

    可到了省委大院才知道,郑秘书跟着林书记去燕京了,一早的飞机,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

    正在李晓宁一筹莫展的时候,电话响了,拿起一看,是林夕打过来的。他接起电话,林夕那动人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怎么样啊?晓宁!事情办的顺利吗?”

    李晓宁这才想起林夕刚到省城的时候跟他说过的话,如果事情进展的不顺利的话,她可以帮着想想办法。李晓宁当时只当作是一句客气话,而且他要强的性格让他不愿意找女同学帮忙,但是现在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低头啊。只好不好意思地把事情经过简单地跟林夕说了一下,末了说道:“光有这一千万跟没有一个样,我不能把路修成个烂尾工程啊。林夕你要是有门路的话,就帮帮我这个老同学,一定重谢!”

    “重谢是怎么谢啊?”林夕狡黠地问道。

    “只要是我李晓宁能办的到的,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李晓宁豁出去了。

    林夕笑着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帮你把这事儿办了,完了你欠我一个人情,这个人情怎么还,等我想好了再说。”

    “没问题。”李晓宁很干脆的答应道。

    “好,那你等我电话。”电话那头林夕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林夕显得很有把握,李晓宁心中却一点儿谱也没有,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交通厅大楼外的花坛前焦急地等待着。

    好在林夕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大约也就是十多分钟的样子,他的电话便再次响了起来。

    李晓宁刷的一下接起电话,激动地问道:“怎么样,林夕?”

    “都说好了。你直接上去找赵厅长。他在七楼办公。”电话那头,林夕的语气显得异常的轻松。

    “真的?”李晓宁有点儿不敢相信,这么短的时间,也只够林夕打一两个电话的。他知道林夕的家庭背景肯定不简单,但是一个电话就能让自己直接跟交通厅厅长面谈,这背景也太强大了?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林夕的语气之中带着一点儿撒娇,“快去。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哦,要还的哦。”

    “一定还,一定还。以身相许都没问题。”李晓宁高兴的有点儿语无伦次,还顺便跟林夕开了句玩笑。却不知道这个玩笑给他以后的生活惹来了多少的麻烦。

    近海因为也算是问话名词,所以市区里限制高层建筑的建设,十层以上的高楼基本上见不到。省交通厅办公大楼一共是八层,照理说领导一般都在最高一层,但是赵厅长却是在七楼办公。其实官场之中,很多的领导都喜欢把办公室安排在七楼,而不是我们所想的六楼、八楼这些听起来更吉利的楼层。李晓宁一开始也有点儿不理解,后来才知道,这些领导们不过是图的一个“七上八下”的口彩。

    李晓宁心情忐忑地坐着电梯来到七楼,刚出电梯,就见走廊上站满了人,排成了长队,一问都是找赵厅长的。

    “兄弟,你也是来找赵厅长的?”排在最后的一位中年胖子冲李晓宁说道,“慢慢等着。前面都有等了三天还没轮上的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咱们。”
《官雄》正文 第三十四章 美丽的误会
    李晓宁望了望长长的队伍,也不由地皱了皱眉头,看这架势,快赶上春运赶火车的人群了,如果一个一个排的话,每个三五天的时间,真未必能轮到的上自己。

    正在李晓宁发愁的时候,前面的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个三十岁左右,一看就是秘书模样的男子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叫道:“哪一位是平山镇来的李镇长?”

    “我是!”李晓宁急忙举手高声答道。

    “跟我来,赵厅长让您进去!”那名男子走上前来说道,语气之中带了几分恭敬。

    见李晓宁跟着那男子进了那间办公室,众人纷纷议论起来,“这个李镇长什么来头啊?居然刚来就被请进去了。我们都排了两天了。”

    “谁知道什么来头?反正是有来头。”

    “有来头才只是个镇长?”

    “你也不看看他多年轻,你老哥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混到正科了?”

    “就是就是。我看他那模样好像是刚刚毕业的样子。居然已经是正科级了,估计又是个太-子党啊!”

    “别瞎说。太-子党会到下面去当镇长?平山镇我可是听说过的,那是滨海市,不,是我们整个江东省最穷的一个镇了。”

    这些议论,李晓宁统统没有听到。他已经进了那间大大的办公室。秘书冲坐在半圆形老板桌后的一个精神矍铄的中年男子说道:“赵厅长,李镇长来了。”

    那名中年男子正是省交通厅厅长赵经纶,他本来正在伏案疾书,听了秘书的汇报,却立刻站了起来,笑着迎了上来,“晓宁来了,坐,快请坐。”

    李晓宁被整的有点儿发懵,怎么这些个省里的高官见了自己都是一副很熟的模样?难道就因为林夕一个电话?这林夕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林夕她老爸到底是什么人?居然会有这么大的面子?

    虽然心中充满了惊讶,但是李晓宁面上仍是表现的非常淡定从容,他毕竟也是给刘奇峰当过秘书的人,不至于见个厅级干部就手足无措,所以他只是礼貌地笑着,不卑不亢地说道:“赵厅长您好。我们平山镇是个穷地方,还希望赵厅长能够多关怀一下。”

    赵经纶心中暗暗点了点头,这个小伙子不简单。外面那么多处级以上的干部到了自己跟前要么是阿谀巴结,要么是战战兢兢,可李晓宁却能够做到泰然自若,光这份稳劲儿就值得赞赏。到底是林书记亲自看上的女婿,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想到这儿,赵经纶爽朗地说道:“平山镇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那是我们整个江东省少数几个没有发展的乡镇。这里面的原因有好多,但是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交通不畅,这一点儿,很多人都知道,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任镇长想过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你是个有想法的好小伙,是个好官啊。”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赵厅长过奖了。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一方百姓,怎么对得起党和国家的信任?至于说修路的事,那不是人人都说嘛,要想富,先修路。平山镇其实有着丰富的自然资源,只要这路能修起来,我有信心,五年,不,三年之内人人脱贫。”

    “好!有志气。就冲你这份志气,我也一定要支持你。”赵经纶满意地点了点头,说着话,便走到办公桌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方强吗?你把平山镇的报告拿上来,对,现在!”

    方处长接到赵经纶的电话后,心中也是一阵犯嘀咕:这个报告,他上午已经拿给赵经纶看过来,而且说了这是省委书记郑建华的关系,但是赵厅长仍是只是同意拨一千万,怎么现在又让自己拿着报告上去?情况有变化是肯定的,只是这变化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其实方处长也不知道是,赵经纶作为实权厅长,每天需要批阅的文件简直可以用小山来形容,大多数的文件,他都是靠下属的口头汇报来决定签批内容的,很多的文件他甚至是连看也不看的。

    上午方处长拿着报告来找他的时候,既没提平山镇,也没提李晓宁,只说是下面有个乡镇想修路,神情拨款三千万,这人是省委书记郑建华的好哥们。所以,赵厅长根本不知道他上午批的那份报告就是李晓宁的。

    其实赵经纶上午所作出的绝对也是非常贴切的,他交通厅虽然掌管着大量的资金,但是也不是开银行的,钱虽然多,要花钱的地方更多,上面打招呼的领导尤其多。郑建华作为江东省的“二号首长”,这个面子不能不卖,但是郑建华毕竟不是真正的二号首长,一千万的人情也足够了。

    但是林夕亲自出面,情况就不一样了。林夕在电话里虽然没有明说李晓宁就是她的男朋友,但是只言片语地提上几句诸如“哎呀,他是我大学同学”“我爸爸说他是个可造之材”之类的,赵经纶那么“聪明”的人就自己能够领会李晓宁的身份了。

    不一会儿,方处长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见到李晓宁更是大吃一惊,心道这个年轻人果然是神通广大啊,居然直接找到赵厅长这儿来了。暗自庆幸昨晚没有把他得罪的太厉害。

    赵经纶接过方处长手中的报告一看也愣了,这份报告自己已经签过了,批款一千万。他这才想起上午方处长来跟他说的事,冷汗顿时下来了。

    赵经纶感到后怕是有原因的,这事儿还不好理解吗?摆明了是林书记想给自己未来的女婿铺路,所以才让李晓宁直接到省厅来申请修路款,不然哪一个镇长有这份胆量?像这事儿,林书记肯定是不方便自己出面的,所以才让郑建华来办。可笑的是,自己居然没卖人家的面子,只给批了一千万。所以,这才惊动了林书记的千金亲自打电话。

    赵经纶越想越觉得肯定是这么一回事,暗道,幸好还来得及补救,不然岂不是把林书记给得罪了?

    想到这儿,赵经纶便故意生气道:“方强,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交通厅的资金很紧张,一定要用到关键的地方去。什么是关键的地方?最需要的就是最关键的。平山镇是我们江东省最贫穷的一个镇。为什么穷?就是因为交通不畅。所以,他们的路才是最需要修,也是最值得修的。可你上午为什么不跟我把这些说明白了?险些误了大事,下次一定要注意了。”

    方处长觉得很冤枉,但是却也不敢顶撞,只能唯唯诺诺的点头答应着。其实他心中也明白,赵经纶其实是在假骂他,他这是在替赵经纶受过,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了赵经纶把他当作自己人。

    赵经纶骂完方处长之后,提笔在报告上龙飞凤舞地做了批示,然后又对方处长说道:“方强,这份报告你要重点跟踪,落实到位,保证这笔款项专款专用,不能让任何一级政府私自截留。”

    方处长早已看出来了李晓宁的背景非常的不简单,巴不得多一些机会接近李晓宁呢,听了赵经纶的话,顿时喜出望外,啪的一挺腰板,说道:“老板你放心,这笔款,我亲自办,亲自跟踪,保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让这三千万一分也不少的交到李镇长手上。”他故意说李镇长,而不是说平山镇,也是在借机向李晓宁示好。

    李晓宁也是个决定聪明的,如何看不明白,赵经纶和方处长都是在故意向自己示好?所以,他也趁机说道:“感谢赵厅长,平山镇的老百姓一定不会忘了您的大恩大德。您放心,我李晓宁对天发誓,这笔款项全部用来修路,绝不会让一分一毫落入私人的口袋里。另外,赵厅长如果能够在百忙之中抽空去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那就更加好了。”

    赵经纶见李晓宁如此上道,心中也是非常的高兴,立刻冲秘书说道:“你赶紧查一下我这个月的行程安排,抽个时间,我们到平山镇去一趟。”

    “赵厅长,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在平山镇等您。”李晓宁见事情都已经定了下来,便打算告辞。

    “好,我送送你。”赵经纶说道。

    李晓宁连忙推说不敢,赵经纶却坚持要送。

    赵经纶一直把李晓宁送到电梯口,才和李晓宁握手话别,“晓宁啊!好好干,我看好你哦。对了,下次见到林书记,记得替我问好。”

    李晓宁脑子里“轰”的一下,仿佛被闪电击中一般。暗怪自己居然这么迟钝:林夕姓林,林国栋也姓林,怎么自己就一直没想到呢?试想除了省委书记林国栋的女儿,又有谁有那么大能量,能够一个电话便让交通厅的厅长改变主意呢?更何况,早在东平县的时候,宁万里他们便已经知道了他这“省委书记女婿”的身份了。敢情自己是最迟钝的那一个。

    心中虽然已经乱成了麻团,李晓宁面上还是带着礼貌的笑容说道:“一定,一定。赵厅长留步!”

    待电梯门关上之后,李晓宁望着不锈钢板上自己的影像,不由地苦笑起来:这个误会虽然很美,但是终究是个误会。自己已经有了程小溪这个女朋友,又怎么能和林夕在一起呢?如果不和林夕在一起,那么是否会惹恼林夕,进而得罪林国栋呢?得罪了林国栋,自己的仕途还有啥前途可言?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正在李晓宁满面愁容,不知以后该如何面对林夕时,手机却响了起来。
《官雄》正文 第三十五章 全民腐败
    电话是郑昶打来的,李晓宁刚刚接起电话,郑昶那刚烈的声音便透过无线电波而丝毫没有减弱地传了过来:“李晓宁,你小子不地道啊.居然跟老郑玩起心眼来了!”

    李晓宁被郑昶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整的有点儿发懵,他疑惑地说道:“郑书记,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小子少给我装傻,刘同的视频是怎么回事?”郑昶继续着大嗓门。

    李晓宁这才醒悟过来,肯定是同学已经把自己所拍摄的刘同的视频发到网上去了,看来效果非常的明显,连郑昶都惊动了,他假装不好意思的说道:“郑书记,这事儿他不赖我,那视频不是我发的。”

    “你少给我偷换概念。”郑昶立刻骂了回来,“你当我不知道你小子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这是要搞倒刘同却没有证据,便想借助舆论的力量是不是?”

    李晓宁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您老真是火眼金睛,我这点儿小心思一点儿也瞒不过您。”

    “你少给我灌**汤,我不吃你这一套。”郑昶气呼呼地说道,“你知道你这是犯了多大的错误吗?”

    “哎呦,这还真不知道。”李晓宁装傻道,“不就是录了个视频吗?我本意是保护自己来着,敢情还犯了大错了啊?”

    “你小子这时候还跟我油嘴滑舌?赶紧给我滚过来,我当面教训教训你。”郑昶暴怒道。

    “哎呦,这可不好办啊!我在平山镇呢,一时半会可滚不过去。”李晓宁撒了个谎。

    “你少给我扯淡!”郑昶的声音又抬高了几分,“我的人今天中午就已经到了平山镇了,他们说你来省城了。快点儿给我滚到纪委来。”

    “哎!”李晓宁见躲不过,只好老老实实地答应道。

    交通厅距离省纪委并不远,李晓宁步行就过去了,到了门口,刚想跟门卫说话,就见郑昶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站到一辆三菱帕杰罗旁边冲李晓宁招了招手。

    李晓宁急忙跑了过去,门卫早已看到了郑昶,便也没有阻拦。

    “郑书记,你这是要出去啊?”李晓宁凑上前说道。

    “已经下班了。总要吃饭!我估计你也没吃,走,上车,我请你。”见了面,郑昶的态度反而缓和下来。

    李晓宁立刻欣然答应:“能跟领导一起吃饭,那是莫大的荣耀啊!”

    “你小子就会油嘴滑舌,拿我当小姑娘哄呢?”郑昶笑着骂了一句。

    二人上了车,车子直接开到城乡结合部,在一家小店门前停了下来。

    李晓宁下了车,看了看店面,笑着说道:“领导,您就在这儿请我啊?是不是太寒酸了?”

    郑昶笑着说道:“我一个月工资才九千七,也就只够在这种地方请客的。还有,你别看这家店外面看起来不咋地,菜可是做的非常好吃的,特别是他家的小炒鸡,那是一绝啊!”

    说着话,二人进了店,这小店也没有包间,大厅中摆着一张张长条桌,一个桌子可以坐四到六人,其中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七八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喝的热火朝天。

    郑昶看来是这儿的常客,很熟练的点了几个家常菜,要了一份小炒鸡,又叫老板娘先拿一捆啤酒过来。

    李晓宁说道:“领导,酒就不喝了?你开着车呢!”

    “谁说我要喝了?”郑昶一瞪眼说道,“我那是给你要的。”

    李晓宁咋舌道:“就我一个人喝,用不着要这么多?”

    郑昶笑笑说道:“你也不用跟我装,我可是早就听说你酒仙的名号了!”

    李晓宁无奈,只好点头自认倒霉,谁叫人家官比自己大呢?

    没多大一会儿,酒菜便都端了上来,郑昶以茶代酒跟李晓宁先干了三杯,然后说道:“晓宁啊。我确实非常欣赏你,一心想让你到纪委来的。不过这次刘同的事情,你做的有欠考虑啊!”

    李晓宁知道郑昶是那种喜欢直来直去的领导,便也不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实话实说道:“领导。刘同这种人已经完全站到人民的对立面去了,如果让他继续留在干部队伍里,我认为不是件好事。”

    郑昶沉声说道:“视频我看了。这个刘同确实是个败类,但是你应该通过正规渠道反映嘛!”

    李晓宁说道:“领导,不是我不想通过正规渠道反映,而是通过正规渠道根本就起不到作用。刘同是县政法委书记,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代理镇长,我又没有其他的证据,只凭这一个视频,组织上根本就不会办他,道,“我们的舆论媒体应该多宣传正能量,而不是只盯着黑暗面。”

    “那是因为黑暗面太多!”李晓宁脱口而出说道,“现在的党员干部们已经严重脱离了群众,**盛行,难道还不让老百姓说说?”

    郑昶叹了一口气说道:“作为纪委书记,我其实比你更清楚现在**的严重性。可是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反**斗争的长期性、复杂性和艰巨性。”

    “其实有很多好多的做法,只是不愿意做罢了!”李晓宁嘀咕了一句。

    郑昶说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些做法!无非是所有官员财产必须公示;建立政府财政预算管理体系;设立廉政公署等等!

    这些不是没有道理,甚至有些是非常必要的。但是,仅仅靠这些就能制止**吗?未必!

    反**,既要靠具体的法律法规的制约,更需要铲除**的根源。哪里是**的根源,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正是目前反腐呼声最高的人群,他们在高呼,同时也在大肆腐化,坠落!

    看看我们的国民!

    为了利益,为了面子,为了享受,早已变得应该说是十足的金钱帝国,绝不夸张。

    有钱人沉浸在声色犬马中,高档住宅买了一套又一套,名车换了一辆又一辆,二奶包了一个有一个,依然不知廉耻的在剥夺者穷人的财富甚至穷人最基本的奋斗的机遇。

    穷人也没闲着,挖空心思不惜一切也要挤进富人俱乐部,男人可以制假售价,坑蒙拐骗,女人有可卖资本的就不吝啬出售,盲目攀比,毫不务实,专门坑人。

    试想,有如此民众为基础,国家上层管理者又何以能抗拒,即使严刑峻法出台实施,依然会有大批人铤而走险的!

    所以说,中国的最大的**不是在官场,而是在民间。是全民**!”

    李晓宁沉默了,郑昶说的这些他还真的没有考虑过,看着郑昶鬓角的白发,他才知道这位刚正不阿的纪委书记其实是有多累。

    郑昶也惊醒过来,暗怪自己话说的太多了,酒也没喝,就说了这么许多不该说的。难道真的是太累了?

    想到这儿,郑昶便站起身来去了趟洗手间,他需要冷静一下。可是他出来的时候,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正是坐在拼起来的大桌上的一个小伙子,正站着和别人碰杯呢,被郑昶碰的一杯啤酒全洒在身上了。

    “老家伙,眼瞎了啊你!”那小伙子张口便骂。
《官雄》正文 第三十六章 进了局子
    这帮年轻人都是染着黄毛,戴着耳钉、鼻环,一看就是不良青年。郑昶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便很低调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的,说句对不起就完了?”那名青年瞪眼道,“我揍你一顿,再跟你说句对不起,行不行啊?”

    郑昶问道:“那你想怎么着?”

    “给老子磕头赔罪,赶紧滴!”那名年轻气焰很是嚣张。

    郑昶脸色一冷,沉声说道:“小伙子,你这个样子就不地道了?我估计比你父亲年龄还要大?”

    “操!老家伙还想倚老卖老啊?”那名青年伸手抓住郑昶的衣领说道,“赶紧给老子跪下,不然我他妈的抽死你!”

    他的那些同伴们也都是齐声吆喝道:“快点儿跪下给唐少赔礼,不然有你好看。”

    老板发现情况不妙,赶紧跑过来打圆场:“算了算了,不就是泼杯酒么,让他赔你不就是了?”

    李晓宁也走了过来,平静地说道:“我老叔也不是故意的,你们何必咄咄逼人呢?我们赔你还不行吗?”

    郑昶看了一眼李晓宁,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李晓宁年纪轻轻的就能懂的低调,这很值得肯定。毕竟这种地痞流氓,不值得和他们一般见识。

    那名被叫作唐少的年轻人看了一眼李晓宁,发现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态度就更加嚣张了,说道:“要赔也可以,八千块!”

    李晓宁皱了皱眉头说道:“哥们,过分了啊!不过是泼了你一杯酒,你就要八千块?”

    “老子这是阿尼玛,跟你要八千算少的了。”唐少瞪眼道,“要么赶紧掏钱,要么跪下磕头。赶紧滴!再磨磨唧唧,老子就开抽了!”

    李晓宁强忍着怒气,说道:“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别做的太过分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唐少大怒道:“哟嗬,小子挺横啊!你混哪里的啊,敢跟我叫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板一看火药味越来越浓,急忙和稀泥道:“大家都是文明人,有事说事,可千万别上火啊!”

    那唐少是个混人,老板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反而更刺激了他,“毛的文明人,老子今天不教训教训他们,他们也不知道我唐少的厉害。”说着,抬手便向郑昶脸上扇去。

    李晓宁眉毛一竖,闪电出手,反手抓住唐少的手腕顺势一拖,唐少本就喝醉了酒,站都有些站不稳,被他这么一拖,立刻象个草垛一般轰然摔倒在地,跌了个狗啃屎。

    这一下,唐少的那些朋友们也都不干了,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拿酒瓶的拿酒瓶,拖板凳的拖板凳,就都准备上来帮忙。

    李晓宁一把把郑昶护在身后,然后顺手抄起桌上的两个酒瓶子,便准备大干一场。老板在一旁急得直跳脚,但是也不敢上前阻拦。

    李晓宁一手拿了一个酒瓶子,并不急于主动进攻,毕竟这里是省会,他和郑昶又都是体制中人,和一帮小流氓大打出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虽然形势比较紧张,郑昶却依然面不改色,好像是非常信任李晓宁可以以一敌八似的,他表情淡定地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110吗?环城南路西头靠近长安路这儿有人聚众斗殴,对,都动刀子了,赶紧派人来处理下。”

    “草泥马!死老头居然还敢打电话报警。扁他!”那帮小年轻被刺激到了,吆喝着冲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手里拎着折叠凳子照头就给了李晓宁一板凳,李晓宁侧身闪过,右臂一横,顺势一肘横击在对方面门上。那人顿时鼻血长流,鼻梁骨喀嚓一声就断了,躺倒在地,丧失了战斗力。

    其他人继续猛扑过来,李晓宁左手酒瓶架住砸过来的一个酒瓶,右脚踢出,正中对方下体,又放倒一个。然后欺身上前,左右开弓,见人就打。

    这些小年轻平时也就是吓唬吓唬中小学生,哪见过这号猛人啊?登时被李晓宁凌厉的打法惊呆了,有的甚至都忘了招架。

    小饭店里的所有人都傻了,这里本来就是城乡结合部,喝醉酒打群架的事情几乎天天都有发生,本来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可是一个人打八个,而且赢的还是这一个人,这就是新闻了。立刻有人出手机开始拍摄。

    那位唐少本来还想爬起来继续参与战斗的,可是看到这种情形,完全傻掉了,根本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他现在这个后悔啊,刚才人家那么低调,自己咋就不识相呢?现在倒好,挨了揍不说,关键是丢人啊,自己以后还怎么在这一片混?

    片刻功夫,八个小年轻就有六个躺在地上,剩下两个也都扔了手中的家伙事,抱头蹲了下来,连声求饶。

    过了十分钟,一辆现代suv警车才姗姗来迟。一名民警带着两个协勤进来喊道:“刚才谁报警?”

    郑昶举手道:“我报的,我被人敲诈勒索,还被他们持械围攻。”

    民警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一堆人,皱了皱眉头,心说,到底是他们揍你们,还是你们揍他们啊?

    这时那唐少也已经看到了这名民警,立刻噌的一下站起身来说道:“老张,快把这两个人都抓起来,他们打我!”

    那名民警也不认识郑昶,但是他和唐少明显是认识,听了唐少的话,立刻脸色一板,冲李晓宁和郑昶说道:“两位,跟我去所里走一趟?”

    李晓宁有点儿生气,皱着眉头说道:“是他们先敲诈勒索我们,然后又先动手打人,你为什么不抓他们,反而要抓我们?”

    那名民警眼睛一瞪说道:“你吼什么吼?我看到的明明是他们被打了。乖乖地跟我回去,别逼着我采取强制措施。”

    李晓宁说道:“这店里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是他们先动的手。”

    “是吗?”那名民警扫视了一圈,威严地问道,“你们哪一个出来作证啊?”

    店里的众人立刻都低下了头,纷纷表示不关自己的事。

    那名民警瞧了瞧李晓宁,那意思是,现在你还怎么说?

    李晓宁不由有些气结,只好指着郑昶说道:“这位是……”他这是想说出郑昶的身份来解围,谁知道话刚出口,郑昶便抢先说道:“好,我们跟你回去。希望你们能够秉公处理。”

    郑昶到底是宦海老人了,他虽然不明白那唐少到底和眼前的这个民警是什么关系,却也知道,唐少一定是当地的一个土恶霸。任何土恶霸,肯定是不可能独立存在的,背后一定有人替他们撑腰。他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了。

    李晓宁见郑昶发了话,也只好不再争辩,跟在郑昶后面,上了警车。

    “和我斗,瞎了你的狗眼!”唐少又开始神气活现起来。

    派出所离着很近,三五分钟的功夫便到了,两名协警打开车门,把李晓宁和郑昶拉了下来,推搡着进了派出所。

    李晓宁注意了下,门外写着小南庄派出所。

    进了派出所,那名民警和协警再也没了好脸色,直接把李晓宁二人带进审讯室,咔嚓一声上了铐子,铐在北墙边一排暖气片上。这暖气片的高度非常的别扭,人铐在上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那名民警则是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掏出香烟先点了一根,惬意地吐了一个烟圈,然后说道:“赶紧交代,到了这儿就别想藏着掖着的了,你们也值得党的政策一向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名民警话说的倒是挺正气,可是他那翘起的二郎腿,刁着烟的吊样,怎么看怎么像混子。

    李晓宁有种想笑的感觉:“警官,明明是对方先动的手,你让我们交代什么啊?”

    正说着,一道黑色的身影晃了过来,一个浑身酒气的胖警察走了进来。

    进门的警察四十多岁,身高差不多一米七多一点儿,可是横向却也有一米多,站在门口,将门堵得严严实实。

    “唐所,您来了。”那名民警见了来人,立刻站起身来打招呼。

    胖警官也不理那民警,径自瞪着李晓宁,舌头打着转说道:“哪里钻出来的小兔崽子,居然把小鹏打了。”

    那名民警急忙说道:“唐所,我这正审着呢!”

    胖警官明显喝高了,他摇晃着走到了李晓宁身旁,道:“一个打八个,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领。”

    这个胖警官正是刚才被李晓宁打了的唐少的父亲,他刚才也正在喝酒,接了唐鹏的电话,得知儿子被人打了,立刻便赶了回来。

    说话间,唐所长抬手就是一耳光向着李晓宁抽了过去。

    李晓宁急忙一偏头闪了过去,这一巴掌就抽空了。他的拳头却不由自主地握了起来,只要这个唐所长继续出手,他也准备不客气地还手了。

    唐所长在这个社区向来是横行惯了的,特别是被抓到派出所来的人,他是想骂就骂,想打就打,还从来没有敢反抗过。所以他没有想到李晓宁敢躲,加上喝了酒,身子又放,被闪了一下之后,收不住身子,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唐所长登时勃然大怒,费劲地爬了起来,回头抓了一根挂在墙上的胶质警棍,举起来就向李晓宁头上砸了过去。
《官雄》正文 第三十七章 遭遇杀机
    李晓宁见这位唐所长不问青红皂白,就拿着实心胶质警棍奔自己头砸,彻底怒了,这哥们是想要自己的命啊!!

    说时迟那时快,唐所长手中的警棍距离李晓宁的头,他们现在要打我啊,你赶紧来救我,来晚了,我可就被打死了。”

    郑昶虽然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唐所长对他的名字并没有印象,所以也并没有上心,仍然狞笑着说道:“呵?老家伙还有关系啊?是谁啊?说出来让我听听,看看是哪个怂蛋!”

    话音刚落,唐所长身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便大大咧咧地接了起来,不耐烦地问道:“谁?

    “我是宋敬国!”电话那头一个威严的男中音,正是江东省公安厅厅长宋敬国本人打来的电话。

    唐所长只是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平时根本没机会和省厅一把手接触,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宋敬国是哪一个,依然嚣张地说道:“没听过,你很吊吗?”

    电话那头宋敬国被唐所长一句话差点儿没噎死,他怒气冲冲地说道:“唐建,你给我听好了。我是江东省公安厅厅长宋敬国,你今晚抓的郑昶同志是江东省纪委书记,你赶紧先把人给我放了!我马上就到!”

    唐所长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酒也吓醒了,作为公安口的人,省厅一把手的名字他还是知道的,只是刚才一下没反应过来而已。现在唐所长的肠子都悔青了,自己那个败家儿子招惹谁不好,竟然招惹上了素有冷面包公之称的省纪委书记?自己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打人,现在这身警服怕是要穿到头了。

    唐所长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着:脱衣服不要紧,不过是个小小的所长而已。可是这些年自己违法乱纪的事没少做,现在又当面得罪了省纪委书记,如果郑昶要查自己的话。自己就不是还能不能干警察的问题了,而是还能不能活命的问题了。

    唐所长越想越觉得可怕,越想越觉得决不能让郑昶活着离开,不然死的就是自己了。

    很快,唐所长便当机立断地动了杀机,他指着郑昶冲那几名警察下着命令道:“先揍这个老家伙,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几名警察立刻转头向郑昶逼了过去,冲在最前面的那名警察,挥舞着手中的胶质警棍便向郑昶的脑袋砸去,果然是往死里打的节奏。

    李晓宁急了,自己挨几下还没问题,郑昶不过是个普通人,还是个老人,如何能够禁得起这些警察的摧残?所幸两个人都被锁在一个暖气片上,离的并不远,手虽然够不到,脚还是能够的到的。情急之下,李晓宁顾不上自己的安危,身子尽量朝郑昶靠拢,抬起一脚便踢在最前面的那名警察的手腕上,只听的咔嚓一声脆响,那名警察的手腕应声而断,胶质警棍掉落在地上。

    郑昶的危机暂时是解除了,可是李晓宁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整个人等于是趴在暖气片上的,整个后背全部暴露在外面。那些警察开始还是一惊,随后就立刻反应过来,只听的“砰砰”几声,李晓宁的背上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两棍和两脚。棒球棍结结实实的打在李晓宁的后背之上,传出一阵闷响!

    这些胶质警棍里面全是带着弹簧的,打在人身上就是内伤,李晓宁虽然自幼习武,身体比较结实,挨了两棍也是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喉咙发甜,忍了忍没有忍住,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雪白的墙面顿时绽放出朵朵桃花。

    那些警察见李晓宁吐了血,手下便是一停。唐所长却在后怒道:“接着打,不要停,打死为止!”

    一名年轻的警察小心地说道:“唐所,这两棍已经够这小子喝一壶的了,再打就真的出人命了。”

    唐所长冲上前对这那名年轻警察就是两个耳光,暴怒道:“老子让你打,你就乖乖地给老子打,哪儿那么多废话?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打?”

    那名年轻警察挨了两个耳光,又不敢过,不学打人,先学挨打,所以诸如什么铁布衫之类的功夫,他也都学过,这点拳脚在他身上根本不在话下。苦干两手都被死死锁定了,身子不能动,只能由着人打。

    唐所长是动了杀心的人,眼见这些警察只是用拳脚招呼,何时才能把李晓宁和郑昶打死?看了看李晓宁双手都被限制住了,料想上前也没有什么危险。便喝退几名手下,助跑了几步,抬脚便向李晓宁的裆部踢去,他这是想一脚就致李晓宁于死地啊!
《官雄》正文 第三十八章 事儿闹的有点儿大
    危急时刻,李晓宁双腿迅速一盘,格挡住了唐所长那要命的一踢.

    唐所长没有想到李晓宁双手都被固定住,还能挡住自己的攻击,根本没做防备,脚下被挡住之后,身体立刻向前直直地栽了下去。

    李晓宁大吼一声,脑袋向前一撞,正好撞在唐所长的面门之上,唐所长的鼻梁立刻断了,鲜血飞溅,糊了李晓宁一头一脸。

    李晓宁红了眼,仍不罢休,张口就冲着唐所长的脖子咬了下去,只见唐所长颈中鲜血筷子一般笔直激射而出,直飞溅到墙上,双腿直伸,浑身剧烈地一阵颤抖,一下子松气,头埋在自己的血泊之中,一动也不再动了。原来他的颈动脉被李晓宁咬断了。

    此时的李晓宁,满头满脸都是鲜血,嘴里还含着唐所长的血肉,简直如同地狱里面的泣血修罗一般!

    满屋的人都吓傻了,有的伸脖子有的弯腰,被人施了定身法似的纹丝不动。那名抓着李晓宁胳膊的年轻警察脸色煞白地说了一句,“我的个妈呀,真出人命了……”直接吓晕了过去,手一松,将李晓宁的胳膊放了开来。

    那名张姓警察煞白着脸,哆哆嗦嗦地走上前去,翻尸身看伤口摸脉息试鼻息,唐所长绝无动静,翻开眼看,瞳仁已是散了,真个命似三更灯油尽,身如五鼓衔山月,一命西去。

    那名张姓警察好半晌才醒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掏枪,但是因为太过紧张,愣是半天也没把枪套的摁扣打开。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阵脚步声,门口处人影闪烁,一只只黑洞洞的枪口带着一股滔天杀气率先伸进门来,瞬间对准了屋子中的所有人!精钢制成的黑色枪身在日光灯下闪烁着幽冥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进来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有三十多个人,进来之后,立刻左右分开,控制住屋中的形势。紧接着,门外走进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一张标准的国字脸,棱角分明。穿的是白衬衣,肩膀上挂着副总警监警衔,正是江东省公安厅厅长宋敬国。

    宋敬国进来之后,目光在屋中巡视一圈,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这现场太惨烈了,唐所长胖胖的身体倒在血泊之中,项间一片血肉模糊;郑昶和李晓宁都被铐在暖气片上,李晓宁更是浑身血污,墙上也溅满了鲜血,地上丢着两根胶质警用警棍……

    宋敬国心中十分恼火,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而且被纪委书记郑昶从头到尾看了个遍,这事儿闹开了,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啊!他立刻一挥手下了命令,先把郑昶和李晓宁放开,再把屋里的其他人统统戴上手铐带走。

    事情闹成这个样子,想不惊动领导也不可能了。省委书记林国栋去了燕京,省长朱有泪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讨处理方案。公安系统处级以上的干部全部被从被窝里、酒桌上叫了回来,限令半小时必须到。李晓宁因为是当事人,所以也有幸列席了会议。

    会议室内气氛很紧张,朱有泪不苟言笑,沉默无言,他旁边坐着的郑昶更是一脸的严肃。

    凌晨一点,公安厅各部门的头头,临海市各区的公安局长都堪堪赶到了会议室,有的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有的人还在打着酒嗝,真正清醒的没有几个。只差临海市公安局长白青云还没有到。朱有泪抬起腕子看看手表,道:“不等他了,现在开会。”

    说是开会,其实是大家听他训斥,朱有泪是地地道道的红二代,红墙里面长大人,一口纯正的京片子,训起人来字正腔圆,大家不敢低头,又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能苦着脸硬挺着,足足训了十多分钟,才勉强弄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省纪委书记郑昶先被敲诈勒索,出警的小南庄派出所的人不但不抓那些小混混,反而把郑昶抓了,更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在宋敬国出面要求放人之后,小南庄的派出所长唐建居然要杀人灭口。幸亏跟郑昶在一起的平山镇镇长李晓宁舍命相救,才没让郑昶出事。

    众人都在心里骂起唐建来——你自己找死,也别拉着我们垫背啊。现在倒好,大半夜的全被拉来挨训。

    会议进行了二十分钟,白青云才姗姗迟来,不好意思地说道:“朱省长,我的司机住的离我比较远,所以过来的有点儿晚,请您原谅!”

    朱有泪冷着脸说道:“在座的都能按时到,就你不能,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比别人特殊?你自己不会开车吗?还等司机接你!官不大,你的架子倒是不小啊!”

    白青云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四十多岁的人了被训的跟三孙子一样,实在下不来台。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甚是尴尬。

    朱有泪又问道:“小南庄派出所长唐建你了解吗?这个人怎么样?”

    白青云其实是刚从情妇那儿过来,根本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唐建他是知道的,那是临海市长王学红的小舅子,跟自己也是关系甚密,想了一下,便斟酌着词句说道:“这个同志我不是很熟悉,但是也有一定的了解。很有点儿能力,在他的带领下,小南庄社区的治安也是比较不错的。不过也有人跟我反应这个同志脾气比较暴躁,工作方法有些粗暴,比较容易得罪人。”

    听了白青云的话,朱有泪连连冷笑,啪的一拍桌子说道:“小南庄派出所都成了黑社会了,你居然还说社区治安比较好;唐建目无法纪,草菅人命,你居然还说他比较有能力?你这个公安局长当的好称职啊!!”

    白青云脑子里轰的一下,没想到唐建居然会搞出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可不能被连累了,急忙转变口风说道:“我跟他真的不熟,也都是听下面人跟我汇报的,是我失职!”

    “既然知道你失职,那就别干了!”朱有泪冷冷地说道。

    白青云脸上冷汗噌噌地往外冒,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朱省长工作方法向来是雷厉风行的,可是就这么当场把一个公安局长免了,还是有点儿让人无法接受啊。

    “还站着干什么,等我请你出去么?”朱有泪冲一脸茫然的白青云再次说道,脸上的厌恶丝毫也不掩饰。

    朱有泪驱逐了白青云,接着开会,“今晚为什么这么急把大家都召集来?是因为事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堂堂省会城市,居然会发生纪委书记被抓而且险些被私刑致死的事情。同志们,骇人听闻啊!发生这样的事情,让我不禁想问问在座的各位,这江东省和临海市都还是党的天下么,公安机关还是人民的保护伞吗?只怕答案是否定的,我很怀疑你们中的某些人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像小南庄派出所,他们自己就是黑恶势力。今晚这个会的目的就是商讨一下,如果打击黑恶势力,尤其是公安体系内的黑恶势力!大家都说说。”

    朱有泪的话完了,会议室里变的非常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很显然,对于朱有泪将他们紧急召来讨论这个议题,所有人都缺乏思想准备。甚至连郑昶和李晓宁都觉得朱省长有点儿小题大做了。

    黑恶势力这个话题太敏感,在场的谁也不敢轻易表态,大家便都把目光转向公安厅长宋敬国,希望他能先发表一下意见,然后好根据他的意见,再决定自己的谈话尺度。

    朱有泪见状冷笑一声,点名说道:“宋厅长,大家都看着你呢,你就先讲讲!”

    宋敬国一样感到头疼,官做到他这个层级,其实根本就不管具体的问题了,平时考虑的更多的是人事问题以及公安系统和政府衔接的问题。对于什么黑恶势力的问题,说实话,他心里根本没有概念。如果贸然说出来,很可能挂一漏万。更重要的是,朱有泪突然召开这个会议,说要打黑。省委书记林国栋知道不知道?林国栋是什么意思?打黑这个话题太敏感了,在没有明确省委一把手的真实意图之前,就冒冒失失地把自己的观点说出来,是极其不明智的,也是非常危险的。但是朱有泪点名要他说,他也不能再沉默了。

    思索了一下,宋敬国缓缓地说道:“我觉得首先应该要确认的是,我们江东省和临海市到底有没有黑恶势力,如果大家的结论是没有,那好说。如果是有,那么,就有了第二个问题,作为公安厅,我们应该怎么办?所以,我们今晚的会议,就是要解决这两个问题,一个是有没有的问题,一个是怎么办的问题。”

    听了宋敬国的话,李晓宁差点儿没当场笑出声来,这个宋敬国太狡猾了,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把朱有泪抛出的一个大难题推到了大家的头上。难怪他能够做到公安厅长的位置,果然是个官僚。
《官雄》正文 第三十九章 敢说真话的镇长
    朱有泪不动声色地说道:“那大家都说说,我们江东省到底有没有黑恶势力。”

    宋敬国已经发过言了,论顺序便该是公安厅办公室主任发言了,可是办公室主任平时的工作也就是替领导写写讲话稿,服好务之类的。对于什么黑恶势力根本没有了解,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不过是讲了几句套话,然后就说我们部门对一些具体情况,了解的不是那么深入,还是由其他处长发表意见比较好。

    其他的处长们也都不是傻帽,都明白这个话题的敏感性,谁也不肯把话说死,说来说去也都是在打太极,都说完了也没有讨论出来江东省到底有没有黑恶势力。

    这样的会,听的李晓宁一阵昏昏欲睡,这些个江东省公安部门的高层领导们的精力早已经不在具体的案件上了,而是在如何揣摩上级领导的心意上了。

    就在李晓宁都要开始打瞌睡的时候,却突听朱有泪说道:“小李镇长是今晚事件的当事人,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李晓宁一愣,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在这样的高层会议上发言,可是没想到朱省长不按常理出牌,他只好挺了挺身子说道:“不知道朱省长是想听真话,还是要听假话?”

    这话说的有点儿大逆不道了,现场的众人都不由地瞧了瞧李晓宁,心说这个年轻人怎么有点儿彪呼呼的?省长面前你也敢这么说话?这不是成心找不自在吗?

    没想到朱有泪听了李晓宁的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他用手点了点李晓宁说道:“你这个小鬼有点儿意思。好,我就先听听你的假话。”

    李晓宁一本正经地说道:“在党中央的英明领导下,在省党委和省政府的英明决策下,江东省的各项工作都搞的井井有条,经济蒸蒸日上!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到处是一片安居乐业,安定祥和的局面。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黑暗存在?既然没有黑暗,也就不存在什么黑恶势力,既然不存在黑恶势力,所以,朱省长所说的要大力打击黑恶势力的议题,也就根本没有意义。”他是干秘书出身的,说起这些套话来一点儿也不比在座的各位头头们差,而且他是故意用字正腔圆的读报告语调说的上面一番话,听起来有着别样的喜感。

    严肃的会场气氛被李晓宁的这一番话整的轻松起来,大家都有种想笑的感觉,但是因为朱有泪在场,谁也不敢真笑出来,只能是拼命忍着。

    李晓宁说完之后,朱有泪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目不转睛地看起李晓宁来。李晓宁虽然被他看的有点儿发毛,但是面上却并不带出来,脸上也写满了“你别生气啊,是你自己要听假话”的表情。

    朱有泪足足盯着李晓宁十几秒钟,才说道:“你这个同志小小年纪,说假话的水平倒真有一套。现在我来听听你说的真话。”

    朱有泪的话一出口,会场的气温瞬间又降了下来,朱省长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后面那一句也很明显了,如果李晓宁说真话的水平赶不上说假话的水平,那么今天他就等于是摸了老虎屁股了。朱省长是个实干家,平时出席活动发言也都是不用秘书写稿的。李晓宁的做法很可能会引起他的反感。

    李晓宁对朱有泪并不熟悉,也并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表现出来而已。听了朱有泪的话之后,他面不改色地说道:“说真话就简单多了。权力就是一把伞,这把伞本来是用来给老百姓遮风挡雨的,但是只要是伞,下面肯定就会有阴影,伞越大阴影也就越大。阴影是什么?阴影就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就会生长一些不好的东西。

    我虽然不是公安口的干部,但是我却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江东省肯定存在着黑恶势力。当然,如果朱省长问我,黑恶势力有多少,分布情况如何。我就不知道了。因为这取决于阴影上面的保护伞的大小,保护伞越大,下面滋生的问题也就越多。”

    朱有泪又说道:“那你说说,我们江东省现在的黑恶势力严重不严重,该不该进行打黑。”

    这是朱省长今晚再次明确提出打黑这一概念,他话里的意思其实很明显了,他本人就是要打黑。这个时候,李晓宁如果识时务的话,便应该顺着朱有泪的话往下说。但是李晓宁并没有那么做,他沉着地说道:“严重不严重,不是我一个小小的镇长说了算的。我只想说,只要有保护伞的地方,就一定存在着黑恶势力。该不该打黑,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想说,只要保护伞继续存在,单纯的打黑只是治标不治本,起不到实际的作用。”

    李晓宁这话说的是非常的大胆了,他把矛头直接指向了我国的权力设置问题,朱有泪的眉头也是不经意地皱了皱,转向其他人说道:“你们觉得小李同志说的有没有道理?”

    公安厅办公室主任说道:“我觉得小李同志说的不对。他还年轻,看问题太过单一,只看到了阴暗面,没有看到好的一面。我们的社会总体上还是光明的嘛,并不是漆黑一团。”

    刑侦处长却说道:“我觉得小李同志说的有一定道理。虽然他说的比较偏激,但是却也是真实存在的事实。我在刑侦部门,感受更贴切一些。我们手里有些案子,只要涉及这样的黑恶势力,肯定就办不下去,就会成为悬案。有个别案子,遇到我们的公安人员非常正直,冒着各种风险,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结果,水可能落了,石却不一定出来。我们甚至明明知道某些犯罪嫌疑人就在那里,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甚至每隔一段时间,会在电视报纸上露面,可我们就是没有办法执行。现在的积案悬案为什么居高不下?除了我们办案部门自身的素质以外,还有一个极其关键的原因,那就是背后的保护伞在起作用。”

    朱有泪转过头,看着宋敬国说道:“宋厅长,这些问题你知道吗?”

    宋敬国点了点头说道:“知道!”

    朱有泪又问道:“那你考虑过采取什么措施没有?”

    宋敬国再次点头说道:“考虑过,但是我们下不来决心。”

    朱有泪皱眉道:“为什么下不了决心?”

    宋敬国说道:“小李同志刚才也说了,黑恶势力不可能单独存在,它一定要依附于权力。单纯的打黑,黑恶势力的根基还在,即便我们下定决心要把几个大的黑恶势力铲除掉,也会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局面。俗话说,斩草就要除根,根不除,斩草的意义十分有限。”

    朱有泪一抬手说道:“好了。我已经明白了。大家其实都是认同我们江东省存在黑恶势力的,只是一直不说或是不敢说而已。现在既然已经说开了,那我们就来讨论一下,怎么办。”

    说到这儿,朱有泪再次转向李晓宁说道:“小李同志,你很有想法,我还想先听听你的想法,有什么办法能够消除这些黑恶势力。”

    李晓宁得到了朱有泪的认同,更加没了顾忌,他平静地说道:“这个问题,要说难办,确实难办,但要说好办,其实也好办。我相信公安厅的领导们手里早已经掌握了这些黑恶势力的情况,因为很多的黑恶势力其实都是在面上的。就像今晚我和郑书记遇到的情况一样,他们其实根本不藏着掖着。之所以难办,还是因为这些黑恶势力背后的保护伞的存在。我说句得罪的人,很多的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就是公安部门自己,就像我们今晚所遇到的小南庄派出所,哪里有自己查自己的道理?还有的保护伞甚至是当地公安部门的上司,公安局长敢查吗?能查吗?他这里刚开始查,一纸调令,把他调开了,甚至免职了。”

    朱有泪说道:“那按你这样说,就没办法了?”

    李晓宁说道:“办法肯定是有的。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说出来供各位领导参考。其实这个办法在郑书记他们的纪委系统内是经常用到的。那就是交叉办案,异地办案。”

    朱有泪来了兴趣,点点头说道:“你详细说说。”

    李晓宁受了鼓舞,便再次挺了挺身子说道:“我是这么设想的,省公安厅可以成立一个专案组专门办理黑恶势力的案子,就由宋厅长亲自担任专案组组长;然后每个市也设一个专案组,专案组的组长,就是公安局长。但是,不是本市的公安局长,而是从别的市交换过来的公安局长,就好比八大军区的司令员轮调,我想这样可以有效地避免徇私的情况。当然,前提是省委省政府给于宋厅长他们足够的支持。”

    朱有泪点点头说道:“小李的这个建议非常好。省里也绝对会给予支持。宋厅长,就这么定了,你们尽快拿一个全省打黑行动的执行方案来,常委会讨论之后,就开始执行。”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小李同志是个敢说真话的好同志,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以后都能向他学习。”
《官雄》正文 第四十章 省纪委来人
    小南庄派出所事件闹的沸沸扬扬,但是处理起来却是非常迅速且低调的。

    李晓宁虽然杀了人,但是因为有郑昶做证人,检察院很快认定他是正当防卫,不予起诉。唐建死了,但是他的儿子却没有逃脱法律的制裁,当天晚上便被抓了,轻松一审就审出来一大堆的问题,等待他起码是十年以上的徒刑。

    临海市市长王学红也被叫到朱有泪跟前,狠狠地挨了一顿训,但是并没有被进一步调查。这倒并不是因为王学红本人并没有什么问题,其实他的小舅子为非作歹,他这个当姐夫的,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关键是官做到他那个级别,后面所牵扯到的关系错综复杂,只要不是犯了政策性错误,就连朱有泪也是不好贸然动他的,因为影响太深。

    李晓宁在临海的事情已了,便急着回平山镇。郑昶并没有跟着一起去,毕竟无论是调查何栋梁还是调查刘同,他这个省纪委书记直接下去都有点儿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不过郑昶对于李晓宁反映的问题还是非常重视的,之前已经派了纪检一室的处长钱越亲自带队去查何栋梁,这次又派了纪检四室的处长管建畴跟着李晓宁一起回去,专查刘同——本来光凭李晓宁拍摄的刘同质问李晓宁到底是代表党还是代表人民的视频是不足以对刘同立案的,但是视频发到网上之后,在社会上引起了极大反响。结果连朱有泪都惊动了,直接用自己实名认证的微博转发了这个视频,并且发表评语:抛弃人民群众的党员干部,也必将被人民群众所抛弃。

    朱有泪一表态,省政府宣传部门立即跟进,很多关于刘同的负面消息便被曝光出来。这种情况下,纪委再不对刘同立案调查就显得是跟不上节奏了。

    李晓宁来的时候是蹭的林夕的车,回去的时候一样有车蹭,跟着管建畴先到了东平县。管建畴宣布了省纪委对刘同执行双规的决定,然后便将刘同带走了。

    这个时候,东平县的一干领导才知道,省纪委还有一队人马在平山镇呢。在震惊之余,县委书记罗军和县长宋世杰立刻决定亲自下来,于是李晓宁又蹭了一个车。

    何栋梁跟刘同不一样,他级别不够副处,享受不了双规的待遇,钱越根本就没去找他,而是先微服在镇上搜集何栋梁的罪证,打算证据一够,便直接和检察院打招呼,正式批捕。

    罗军和宋世杰找到钱越的时候,钱越正在平山镇最穷的一个村——下洼村——和几个老百姓闲聊呢。这几个老百姓也都是镇政府一肚子的意见,言语间不时地夹杂着一些污言秽语。

    罗军和宋世杰立刻冲了过去,先制止了百姓们的“胡言乱语”,然后冲钱越道歉道:“实在是对不起,钱处长。乡下老百姓不懂规矩,动不动就骂人,还请您不要见怪才是。”

    钱越笑道:“群众骂骂也不是什么坏事情。有时候,他们不骂我们,还真的听不到群众真实的情况。”钱越虽然和罗军跟宋世杰的级别一样,但是他是省纪委派下来的人,到了下面便有种见官大一级的味道,说话也就不是那么客气。

    钱越说完又看了一眼李晓宁,说道,“你是平山镇的新镇长李晓宁?”

    “我是!”李晓宁答应了一声。

    钱越点了点头说道:“你很不错。我这两天走访了你们平山镇二十四个村子中的十六个村,老百姓几乎把镇政府股级以上的干部都骂了遍,唯独没有骂你的,相反,提起你来,大家都是交口称赞的。你这样的干部值得表扬啊!”

    李晓宁淡淡一笑说道:“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为政一方,就要造福一方百姓。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没有什么!”

    “很好,年纪轻轻就能这番觉悟,不容易啊!难怪郑书记天天在我们面前夸你,看来你果然非池中之物啊!”钱越脸上充满了赞赏之色。

    宋世杰见钱越一个劲地夸李晓宁,却不搭理自己和罗军,脸上便有点儿挂不住,酸溜溜地说道:“乡下百姓比较愚昧,日子过的不好,便都往政府头上赖,碰上领导就会告状。这样影响很不好,有意见可以向县里反映嘛,怎么能动不动就往省里告状呢?”他这就是在指桑骂槐了,明着是说老百姓,其实是在说李晓宁,因为这个状正是李晓宁告上去的。

    钱越说道:“通过这两天的走访,我发现平山镇确实是存在着比较严重的问题啊,我这次下来,是要认真查一查才行。”

    宋世杰在一旁连忙说道:“钱处长也不能光听农民们的一面之词啊。他们反映的问题也不一定全是真的。平山镇的老百姓的确穷,因为穷,就把气往干部身上撒,这有些不公平。”

    钱越便冷了脸,沉声说道:“真金不怕火炼,没事还怕查么?”

    罗军见气氛有点儿僵,便急忙和稀泥道:“马上就十二点了,钱处长,我们是不是先吃饭啊?边吃边聊嘛。平山镇的条件比较艰苦,我已经让人在隔壁的东湖镇定了酒店,中午就到那边吃。”

    钱越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有几个村子没有转到,没时间耽误啊,吃放哪个地方都行,这两天我都是在农民家里吃的饭。”

    跟在旁边的张二娃插话说:“农民家里的饭有什么好吃的,县上来的领导就从来不到农民家里吃饭。像何县长下来就吃住都在东湖镇上的湖景大酒店。”

    张二娃的话,稍微有点儿脑子的人,都听的出来,他这是趁机栽刺呢。钱越是干纪委的,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呢,他立刻问道:“哦?那间酒店很好吗?”

    “那可不?”张二娃说道,“我们周边几个镇子就属这家酒店最好了。”

    “知道是谁开的吗?”钱越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是我们镇的副镇长何栋梁开的。何县长是他的本家哥哥。”张二娃脸上一副傻乎乎的表情,但是谁都知道,他这是在装傻。

    钱越此次来的目的主要是查何栋梁,他并不想节外生枝,所以也装起傻来,故意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转而冲李晓宁问道:“听说前一阵子发生的群体**件是你处理的。知道群众闹事的根本原因到底是什么吗?”

    “导火索是老百姓对收集资款的事情不满。更深层的原因是对何栋梁的不满。”李晓宁实事求是地说道。

    钱越点了点头说道:“我这两天也听了不少人反映何栋梁的问题,你作为镇长,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李晓宁说道:“我说什么并不管用,关键还是要看老百姓说什么。钱处长如果还想进一步搜集证据,我可以带你去一户人家。不过我可提前声明,那里的路可不是很好走。”

    钱越哈哈一笑说道:“你也不用对我使激将法,我这两天对你们平山镇的路也早已有所领教了,就没有什么好走的路。”

    李晓宁却并没有笑,而是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平山镇二十四村没有一个村通公路的,只有靠近镇上的两个村通了电,也只有这两个村有小学校。全镇一共一千四百六十二户,只有一百多户解决了温饱,其他的群众都还在贫困线以下忍冻受饿。达到小康标准的,更是一户也没有。跟我们相邻的东湖镇一共十七个村,村村通公路、村村通电,村村都有小学。全镇一千五百多户,全部解决了温饱,更有八百多户奔上了小康。虽然是邻居,可是却是两个天下啊!”

    “我还以为东湖镇跟你们镇一样穷呢!敢情还有这么打差距?你说的都是真的?”钱越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李镇长说的是真的。”张二娃在旁插话道。

    “这是什么原因呢?”钱越来了兴趣。

    “主要原因是交通不便。”李晓宁平静地说道,“因为外面的主干道没有修起来,所以我们平山镇空有满山的石材、木材、中药材却没法子运出去。”

    钱越皱眉道:“那你们为什么不想法子把路修起来呢?”

    张二娃再次插话道:“钱处长,修路是要钱的啊!我们平山镇穷,所以修不起来路;修不起来路,就更加穷。这已经是一个死循环了。不过现在李镇长来了就好了,他刚刚从省里申请来了一大批资金,我们的路马上就可以修起来了,我们平山镇的老百姓很快就要富裕起来了。”

    “是吗?看来李镇长不光有爱民之心,还有造福百姓的能力啊!光冲这份功劳,就值得老百姓给你竖大拇指了。当然,我也要竖大拇指。”钱越望向李晓宁的目光中的欣赏之色更加浓了。

    “钱处长过奖了。”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路现在还没有修起来,即便是把路修起来了,也只是万里长征走了第一步而已,要想让平山镇的老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我还有更多工作需要去做。”

    钱越点了点头说道:“抓贪官我是行家,带领百姓之福,你才是行家啊。我相信你!你说的那户人家在哪儿?我们赶紧过去。”
《官雄》正文 第四十一章 想吃鱼来个鳖
    李晓宁带着钱越等人经过一番跋涉来到了那天晚上他和林夕一起待过的那户小木屋。那个年轻女人孙巧玲不在家中,只有老太太和两个孩子在。

    钱越一看到这户人家的情形,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当老太太听说钱越是上级派来的专门查何栋梁等人的纪委干部时。就走到钱越面前,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了钱越一眼,两行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

    这下可让钱越有些不知所措了,连忙劝她道:“有什么委屈你慢慢说,别哭啊。”

    老太太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终于把青天大老爷盼来了。”

    钱越的心里像是被什么重重地撞击了一下,他急忙馋起老太太说道:“老人家,可使不得。我们是百姓的公仆。哪里有主人跪仆人的道理啊!有什么话您尽管说,我绝对给您做主。”

    老太太又哭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止住悲声,开始一件一件地诉说起何栋梁欺负他们家的事情来。

    随着老太太的诉说,钱越的表情越来越冷峻。罗军和宋世杰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老太太刚刚说完,小木屋的门吱呀一声,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走了进来,虽然穿的衣服比较破旧,但是依然掩饰不住她的俏丽,正是老太太的儿媳妇孙巧玲。

    孙巧玲见一屋子外人,头也没敢抬,羞怯怯地走到了一旁。可是大家仍是看到了她,都情不自禁地为她的美丽感叹起来,而宋世杰的脸色却瞬间变的煞白,但是转瞬又恢复了正常。

    钱越冲孙巧玲说道:“孙巧玲同志,刚才你婆婆把你家的一些情况都跟我说了。她说何栋梁曾多次强奸你,这事可是真的?”

    孙巧玲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搓弄着衣角,泪水却已经滴落在地上。

    钱越又说道:“我们国家是一个法制国家,要想查处一个人,必须要有证据。只有你站出来指证何栋梁,才好坐实他的罪名。”

    李晓宁也在旁说道:“孙大姐,你不要怕,也不要感到难为情。既然是何栋梁强奸了你,你就是受害者,没有什么可丢人的。你只管如实地说,不要顾忌。”

    孙巧玲这才点了点头说道:“何栋梁他……他真地是那样干了……”

    钱越又说道:“你可有什么证据没有?”

    “证据?什么证据?”孙巧玲抬起头茫然地问道。

    钱越说道:“比如,他留下的体液、毛发之类的。”

    孙巧玲仍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钱越说的是什么,便转头去看李晓宁,这一转头却正好看到了宋世杰,她的脸色顿时一变,嘶声说道:“你,你个王八蛋,居然还敢来我家,我跟你拼了。”说着便冲上前去要打宋世杰。

    事出意外,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手忙脚乱地拦住孙巧玲。宋世杰更是满脸通红地说道:“疯婆子,这个女人疯了,钱处长,我看这个女人精神不正常,她的话不能信,我们还是再去别处。”

    钱越是个办过无数案子的纪委精英,如何看不出其中的猫腻来,他脸色一冷说道:“我看孙巧玲同志的精神没有问题,有什么话还是让她说完你再说。”

    “他个混蛋强奸我!”孙巧玲在一旁嘶声叫道。

    “你个疯女人不要胡说。你自己下贱,不要胡乱诬赖人!”宋世杰也急忙辩解道,“你一会儿说何栋梁强奸你,一会儿说我强奸你,谁知道哪一句是真的?”

    “宋县长,你先不要说话。”钱越冷冷喝住宋世杰,又冲孙巧玲说道,“孙巧玲同志,你可要想清楚了,诬告也是违法的。”

    “我没有诬告。”孙巧玲不顾一切地说道,“我反正也没脸了,不怕把丑事都抖落出来。四年前,我丈夫刚死没多久,就是他在平山镇当挂职干部。看我长的好看,便到我家来,跟我说,只要我让你睡一觉,你就把我调进城去,吃香的喝辣的,我没答应。你就用强,我还在你的大腿上抓了两把,把你的血都抓出来了。”

    宋世杰跳起来说道:“好啊,既然你在我腿上留了记号,那就请钱处长当场验证好了。”

    孙巧玲哭着说道:“你你你,你这不是人的赃官。四年前的抓伤,如今怎么验得出来?”

    “那你就是没有证据,你就是诬告。”宋世杰暴跳如雷道。

    “宋县长,请你稍安勿躁。她是不是诬告,不是你说了算的。”钱越再次冷冷地喝住了宋世杰,然后转向孙巧玲说道:“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李晓宁听到这儿心中一动,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里间被吓的和哥哥缩在一起的那个小女孩。当时老太太说过一句‘这丫头像谁,那该吃枪子儿的坏男人就是谁’,现在看来这孩子的眉眼倒真跟宋世杰有九分相似之处。

    李晓宁刚想提醒孙巧玲,这个小女孩就是证据,孙巧玲已经抢先说道:“我的脸早已经丢尽了,没什么不好说的。他的那个地方有一朵梅花。”

    宋世杰的脸色立刻变的死灰。孙巧玲所说的梅花是指他身上的一处胎迹,其实有胎迹倒是很平常的事情,可他的胎迹偏偏长在了他的下体上,而且只有下体膨胀以后才能看得很清楚,平时还不怎么显眼。宋世杰现在真的很后悔,他那天不光把孙巧玲强奸了,还逼着孙巧玲给他口-交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也许就不会发现这处胎迹,那她也就没有什么证据来举报他了,可现在……

    钱越转向宋世杰说道:“宋县长,事情闹到这样地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请你审时度势,从实说出来,我还可以保住你的面子。”

    宋世杰却恶狠狠地看了钱越一眼,一句话也不说,他的心已经乱了。

    钱越冷冷地问道:“难道你想当场出丑吗?”

    宋世杰还是一言不发。

    钱越勃然作色:“好,给你脸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小吴!”

    跟着他一起来的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立刻答应了一声,走上前来。

    钱越狞笑一声说:“给宋县长脱衣服,当场查验!”

    那位小吴还是有生以来第一回干这种事,不过也一点儿没含糊,冲上前去一把把宋世杰按倒在床上,三下五去二地就把宋世杰的裤子扒了下来。

    孙巧玲说得一点不错,宋世杰的那个地方,果然有个黑色的胎记,只不过现在是萎靡状态,看的不是很清楚而已。

    宋世杰却已经像一个就要绑赴刑场的犯人一样,趴在地下,一声也不敢吭了。

    众人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如此变化,简直跟唱戏一样,都还没反应过来呢。钱越已再次说道:“宋世杰,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的职位暂停,等候进一步的处置。”

    宋世杰急忙上前跪了一步说:“钱处长,我错了,我错了。请你念在我熬到今天确实不易。请你手下留情啊……”

    钱越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说:“既有今日,何必当初?你干的这事,太丢人,不单是丢了你自己,你先人的面子,连党和国家的脸面全都让你丢尽了!你这样的人如果都能逍遥法外,我们纪委也都不用再干了。”

    “真是包大人重生啊!”老太太又跪倒了。

    回去的路上,钱越甚至有点儿小高兴,他这次真是不虚此行啊。本来还觉得自己堂堂一个省纪委纪检一室的处长亲自下来办一个副镇长的案子有点儿大材小用,谁知道想吃鱼来个鳖,半路杀出个正处级的宋世杰,这下功劳簿上可是又添了浓重的一笔啊。

    接下来的问题就简单了,钱越和管建畴都是查案的好手,二人没费多大力气,便查明宋世杰光贪污受贿金额就达八百万,其他的还有强奸、滥用职权等罪行;刘同的情况也差不多,贪污受贿六百多万,一样存在滥用职权的行为,更可恨的是,这个家伙居然还猥亵过多名幼童,而且是男女通吃。

    江东省委很快就做出了相关处理决定——开除宋世杰、刘同二人的党籍、公职,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至于何栋梁,他的级别太低,根本不需要江东省或是滨海市来处理。钱越当天便把情况向东平县检察院进行了通报,逮捕令当场便签发下来,直接抓到了看守所。他将面临着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强奸、故意伤害、非法经营、组织卖yin等多项罪名的指控,不出意外,他这辈子都见不到外面的太阳了。

    李晓宁的精力却并没有放在这几个人身上,他已经风风火火地投入到公路建设的各项准备工作中去了。修路这事不是用嘴说说那么简单的,有着诸如可研性报告、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土地预审、建设用地、环境评估、水土保持、林地批复、地震安评、圧覆矿产评估、地质灾害评估、文物评估、施工许可证等等各项手续需要审批。

    李晓宁这一阵子基本上什么事儿都没干,尽忙着到这个局那个局盖章了。

    当13项前期手续均获得有关部门的批复之后,李晓宁还没来得及高兴,便接到了一个令他十分愤怒的消息——省交通厅批下来的修路款被东平县新上任的毛县长给扣下了。
《官雄》正文 第四十二章 小人难缠
    李晓宁这一段时间光顾着去跑批文了,根本没怎么关心东平县领导班子调整的事情,而且当时在交通厅时赵经纶是特别跟方处长交代过的,这笔资金要专款专用,不能让任何一级政府私自截留。所以,他也就没有想到还会有人干出这种半路截胡的事情来。

    李晓宁在第一时间来到了东平县政府,打算当面找新上任的毛县长理论理论。

    到了县长办公室外面,发现跟所有的领导办公室一样,门外排起了长长的等待队伍。这一次,李晓宁没能享受到vip的待遇,只能乖乖地排队等候。

    等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排到自己,李晓宁在县长秘书的带领下,走进了现场办公室。发现办公桌后面,毛县长正在低头批阅着文件。

    毛县长虽然没有抬头,李晓宁还是认出了这位新县长,居然就是自己在滨海时的道:“毛县长,我再次申明一点儿。这笔资金是省交通厅是拨给平山镇修路用的。是属于专款专用的。赵厅长也做过批示,任何一级政府都不能私自截留。”

    “你不用拿赵厅长来压我。”毛秋实一挥手说道,“他那边我自会去解释。现在你可以走了。”

    李晓宁也怒了,大声说道:“毛县长,我提醒你不要一意孤行,这笔钱是用来给平山镇的老百姓脱贫致富的,你这么做,平山镇的十几万老百姓是不会答应的。”

    毛秋实拍着桌子暴跳如雷道:“李晓宁!你少用老百姓来威胁我!你们平山镇三番五次地闹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就你这样的觉悟,根本不配当镇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撤了你的职?”

    李晓宁不屑地看了毛秋实一眼,冷冷地道:“对不起,毛县长,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没有权力撤我的职,我不是县管干部,我的组织关系还挂在滨海市委。”

    毛秋实一愣,才想起来李晓宁确实是滨海市直派到平山镇的,他确实没有权力撤李晓宁的职务,只好耍起无赖道:“行了,行了。你说什么都没用。这钱的用途,我已经决定了,你要是识时务,就拿着一百万滚回去,不然,连这一百万我也给。”

    说着,毛秋实便再次低下头装作批阅起文件来,再也不看李晓宁一眼。

    看到毛秋实彻底低头不搭理自己了,李晓宁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他有心离开,却又非常的不甘心,有心给刘奇峰打电话汇报一下情况,又觉得那样显得自己太无能了。犹豫了再三,还是转身离开了。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毛秋实望着李晓宁的背影,恨恨地说了一句。

    李晓宁出了毛秋实的办公室,就给交通厅长赵经纶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并没有提资金被毛秋实扣下的事情,只说要邀请赵经纶下来指导一下平山镇的修路工作。

    赵经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宣传自己和进一步拉近和省委书记女婿关系的好机会,当场答应。而且动作也很快,第二天就带着考察组亲自下来视察了。

    交通厅长亲自下来视察,对下面而言,那也是非常重要的接待工作了,就连滨海市也接到了相关通报。

    滨海市虽然是计划单列市,副省级城市,但是名义上还是江东省的下属地市,刘奇峰立刻指示市委办公厅秘书长段永宏负责陪同,同时要求东平县一定要高度重视此次视察的接待工作,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天一早,李晓宁和张二娃便坐着镇里那辆破得利卡早早去了县里和罗军、毛秋实他们会合了,一起来到县城公路的进口等着。县里整的动作很大,在高速口拉了“热烈欢迎省交通厅领导莅临指导”的大横幅,还有彩旗和气球,电视台来了两个新闻车,长枪短炮架的满满的。

    罗军笑呵呵地把李晓宁叫到一边问道:“晓宁,接待工作都布置妥当了吗?要确保万无一失啊!”

    李晓宁实际上什么准备工作也没做,他就是要让赵经纶看看真实的平山镇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但是嘴上还是说道:“罗书记请放心,保证没有问题。”

    “你做事,我肯定放心!呵呵!”罗军笑着说道。自从前任县长宋世杰被抓之后,罗军对李晓宁的能量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他现在在心里其实都有点儿怕李晓宁了。生怕这个年轻人再找人来查自己,这年头,谁经得起查?

    另一边的毛秋实却自始至终也没正眼瞧过李晓宁,他心里其实也明白赵经纶下来视察的目的,但是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说服赵经纶让他把钱花到更出政绩的地方去。

    差不多到了十一点,高速上一个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过来,最前面是一辆警车开道,后面是两辆崭新的奥迪,一辆挂着临海牌照,一辆挂着滨海牌照,应该分别是赵经纶和段永宏的座驾,再后面是一辆考斯特,后面还跟着四辆三菱越野车,气势十分宏大。
《官雄》正文 第四十三章 我抽死你个畜生
    “来了,来了!”罗军精神一振,满脸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和领导握手的姿势,毛秋实也面带微笑地迎了上去。

    车队的开道车看到前面停了好多辆车,又有警用开道车的警灯闪烁着,便放慢车速,准备停下来。

    赵经纶在车内早已经看到了高速口的情形,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现在中央三令五申提倡节约,严谨高规格的迎来送往,东平县这么整,不是把自己往火上架吗?他立刻对同车的方处长说道:“你下去,把李晓宁同志叫上来。”

    方处长答应了一声,下车迎着罗军等人走过去。

    罗军领头快步走过来,准备和方处长握手。

    方处长却并不继续上前,而是站住身形说道:“赵厅长说他不下车了,直接走,你们的车在前面带路。”

    几位领导同时站住,准备转身上车的时候,方处长又说,李镇长上赵厅长的车。

    罗军自然没什么意见,忙着去上自己的车。毛秋实却皱起了眉头,自己和罗军都没机会上前,可李晓宁一个小小的镇长却如此出风头,他心里如何能够平衡?

    李晓宁刚上了赵经纶的奥迪车,还没来得及跟赵经纶问好,就听赵经纶说道:“小李啊,你告诉我,这么一大堆虚里唧的东西,到底是谁的主意?”

    李晓宁自然知道赵经纶的意思,按理说这是一个趁机告毛秋实状的一个好机会,但是他却不愿意那么做,而是苦笑了一下说道:“首长,这其实谁也怨不着。现在地方上的领导,最怕的就是上面下来视察之类的,因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迎接。隆重了,是违抗了中央的精神,简单了,往往又会被下来的领导暗中给你记一笔。”

    “我听他们说了,朱省长夸你敢说真话呢。果然是不假。”赵经纶微微一笑说道:“那你跟我说说,我这次来,你们镇上是怎么安排的?”

    “我的安排就是没有安排。”李晓宁也是一笑说道,“我们平山镇太穷了,没有多余的资金用来充门面。而且也没有个像样的地方吃饭和住宿。我是这么想的,首长坐了几个小时的车,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然就先在县里休息一下,然后吃午饭。罗书记他们肯定都已经安排了。视察安排在下午。”

    赵经纶摇了摇说道:“我们在服务器吃过饭了,不需要休息了,我们抓紧时间,先去你们镇上看看。”

    赵经纶显然低估了平山镇的路况破烂情况,车队出了县城,没过多久车速就陡的降了下来,饶是奥迪车减震极好,几个人仍是感觉置身***中的一叶小舟一般,上下左右来回颠簸。方处长一个不小心,头撞在玻璃上,登时鼓起一个大包。

    偏偏老天也来捣乱,居然下起雨来了,于是道路越发变得泥泞难走,车子也是越开越慢,赵经纶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开着,开着,车子突然向下一沉,熄火了,司机打了几次火都没打着,只得无可奈何地回头对赵经纶苦着脸道:“老板,车子熄火了!”。

    这时,后面跟着的几辆车里的人都慌了神,罗军等人不顾外面下着雨跑了过来,有的抢着给赵经纶撑伞,有的撸起袖子准备推车,可一则车陷得极深,二则这些人平时都养尊处优哪干得了这体力活啊,结果一个个搞得浑身都是泥水,车却仍然纹丝不动。

    李晓宁走到车后,趴下来看了看说道:“排气管子让泥糊住了……”

    毛秋实冲上前来指着李晓宁怒道:“李晓宁,你搞的什么鬼?居然让赵厅长的车子陷进了泥里?”

    李晓宁不怒反笑,“毛县长,你真是太抬举我了!这个鬼,我还真是没本事搞。要怨你还是怨这天,怨这路!”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毛秋实涨红了脸怒道。

    “行了!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做这种无谓的争吵?”赵经纶喝止了毛秋实,又冲李晓宁说道:“你是平山镇的镇长,这里是你的地盘,你想想办法。”

    李晓宁说道:“没啥好办法,就我们这老破路,赶上这破天。轿车根本没法往前开。”

    正说着,几个老百姓扛着锄头经过,还牵着一头驴,想是刚刚从地里回来,也没打伞也没披雨衣,就这么淋着雨,却也不急不躁。

    看到这么一大群人围着一辆陷在泥里的小轿车着急上火,那几个村民顿时笑了起来,“陷的好呵!”

    赵经纶的眉头立刻又皱了起来,毛秋实也再次跳到李晓宁面前怒道:“群众工作你是怎么做的?就让他们这么笑话领导?”

    李晓宁不理毛秋实,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几位村民,说道:“老乡,我们的车陷进泥里了,你们帮忙给想想办法。”

    这几个村民是镇子外围村里的,也不认识李晓宁,便站着不动,其中一个老汉说道:“办法还不简单?往外抬就是了。”

    李晓宁苦笑了一下说道:“人手不够,抬不动,几位能不能帮帮忙?把驴借我们用一下!帮助把车拉出去。”

    “不行啊,驴干一天活了,需要休息。”那老汉咂摸着嘴说道。

    “那您老看看能不能和驴商量商量,让它给咱加个班呗。”李晓宁笑着说道。

    “你说说加班就加班啊?”老汉瞪眼说道,“听说你们城里人加班都不给加班费的。”

    李晓宁呵呵一笑说道:“您老放心。这次驴的加班费肯定给。”

    “少整那事。”老汉眉毛一竖说道,“你们城里人就这点儿烦气人。办点儿事就想钱、钱、钱。就好像没钱什么也办不了似的。”说完话音又是一转,“那你给多少钱哪?”

    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多少钱您老说了算。”

    那老汉点了点头说道:“你这后生瞧着倒挺招人喜欢。我跟你开玩笑的,钱不要你的,照样帮你们把车拉出来。怎么说咱这也是革命老区,人民的觉悟还是有的。”

    赵经纶也走了过来,闻言说道:“大爷,谢谢你了。”

    那老汉一摆手说道:“谢啥呀,要卸就赶紧卸驴。”

    几名村民便一起帮着忙活,赵经纶又问道:“大爷,这条破路有多少年了?”

    那老汉说道:“记不清多少年,反正老多年了。”

    赵经纶又问道:“什么车都陷里?”

    老汉头也不抬地说道:“毛驴车就不陷里。”

    毛秋实在旁插话道:“赵厅长说的是机动车。”

    老汉一瞪眼说道:“我知道是机动车,你激动啥呀?我问你,大炮车是机动车不?”

    “废话。当然是了!”毛秋实斜着眼睛说道。

    那老汉说道:“大炮车就没陷里。”

    “那是怎么的呢?”赵经纶来了兴趣。

    “那是当年八路的。老百姓给抬出来了。”老汉一脸激动地说道。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赵经纶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想不想把这路修好了?”

    “废话,谁不想啊?”老汉没好气地说道,“我们平山镇满山都是宝,就是因为路不好,运不出去。所以才一直受穷。你是不知道,前两年还来个老外,黄头发、白皮肤外加大鹰钩鼻子,说相中了咱们山上的野菜,说是什么纯天然绿色食品,想要建加工厂呢。”

    赵经纶笑着说道:“那是好事啊,后来成了吗?”

    “成个毛啊?”老汉吹着胡子说道,“人家到了我们平山镇转了一圈就走了。”

    “那是为什么啊?”赵经纶皱眉问道。

    “为什么?运输有问题啊!”老汉说道,“你说要用汽车运!这路跑不了汽车;要是用毛驴车运,绿色食品到城里就变黑色食品了;要是用直升飞机硬拔,还不够油钱。”

    赵经纶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这路不好,直接影响经济发展啊!不过现在好了,这路马上就修起来了,你们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那老汉冷笑一声说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啥事!我们也听说了,镇上新来了个小李镇长,是个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官。他从省里要来修路资金,那个什么厅的厅长也是个好官,听说拨了好大一笔钱,可是这路啊,还是修不起来。”

    “那是为啥?”赵经纶听到那老汉夸自己,心里正高兴呢,听到后面这一句,顿时又楞了。

    “为啥?还不是县里的那帮贪官们在捣鬼。真是抓了饿狼又来饿虎,那个宋县长是被抓了,可是新来的毛县长更不是东西,把这钱给扣了。”那老汉骂骂咧咧地说道。

    毛秋实急了,跳过来指着老汉的鼻子怒道:“老东西,你骂谁呢?”

    老汉眉毛一扬说道:“小东西,我骂毛县长,你激动个屁啊?”

    李晓宁在旁说道:“老人家,这个就是毛县长。”

    毛秋实扬了扬头,心说,这下老头该给自己道歉了?

    没想到老头一听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毛县长,不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登时大怒,回头从身后的年轻人手中抢过赶毛驴的鞭子,唰的一鞭抽在毛秋实的脸上……

    “我抽死你个畜生!”
《官雄》正文 第四十四章 金杯银杯不如口碑
    李晓宁就站在那老汉旁边,他虽然也觉得毛秋实比较欠揍,但是那老汉当着这么多人就抡鞭子抽人毕竟不大妥当,急忙出手把老汉抱住,说道:“大爷,您先消消气,这鞭子是抽驴的,用来抽人可不大好。”

    老汉兀自余怒未消地说道:“他个孙子还不如驴呢!这条道这么多年都没人修啊,全是坎和沟。春耕化肥运不进,山中特产运不出!老百姓都急得哇哇哭!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好镇长和一个好厅长,总算有了希望,又被他娘的这个孙子给搅合了。我抽他都算是轻的。”

    毛秋实则是捂着脸跳脚说道:“反了,反了,这个老家伙居然敢打我,把他给我抓起来。”

    赵经纶虽然并不清楚其中的详情,但是从老汉的话语中也大约了解了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地说道:“毛县长,收起你的县长威风。我想先听你解释解释修路资金的事!”

    毛秋实见赵经纶生了气,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讪笑着说道:“赵厅长,是这么一回事。我们东平县是个经济不发达的县,县城的街道也已经好多年没有整修了,严重影响市容市貌,对滨海市和江东省的整体形象也有影响。这次交通厅给我们东平县拨了三千万的修路资金,我就想把这笔资金用到最需要的地方来。把县城的道路中间全部建成绿化带……”

    赵经纶的脸色随着毛秋实的汇报越来越难看,没等毛秋实说完,赵经纶就打断了他:“毛县长,我先纠正你一个错误。第一,这笔资金,厅里是拨给平山镇的,不是拨给东平县的。”

    毛秋实还不开窍,继续说道:“平山镇也是东平县的一份子,想来也会舍小家顾大家的,毕竟县里更需要这笔资金。”

    “哪里才是最需要的地方,不是你说了算的。”赵经纶彻底没了好脾气。

    段永宏在旁边一见形势不妙,急忙上前说道:“毛秋实同志私自截留厅里资金的做法是不大妥当,不过他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一个镇和一个县比起来,毕竟还是县比较重要一些。”他今天纯粹是陪同视察来了,心里想着是半旅游性质的,没想到半路碰上了这么一档子事,正郁闷着呢。要是换成别人,他本来也不会过来插嘴,但是一边是曾经打过他的李晓宁,一边是他的忠实走狗毛秋实,他就不得不过来替毛秋实说话了。

    赵经纶脾气也上来了,听了段永宏的话,更加是火上浇油,怒道:“段秘书长,照你这么说,以后我交通厅划拨的专项资金都可以被随便挪用了?我告诉你,这样做是违反纪律的,是土匪作风,是拦路抢劫!有本事自己来省里找我要资金,半路抢食算什么能耐?”

    段永宏顿时也不爽起来,论级别他其实只比赵经纶低半级,赵经纶就这么夹枪带棒的一顿训斥,虽然不直接训的他,他脸上一样很难看,有心当场发作,又怕把赵经纶彻底得罪了,回去不好跟刘奇峰和薛国平交代。只好一甩手,掉头钻进车里不出来了,来了个“老子还不伺候了!”

    赵经纶也懒得去和段永宏计较,径自冲毛秋实怒道:“立刻把扣下的资金还给平山镇,不然我直接给刘奇峰打电话,撤你的职。”

    毛秋实眼见段永宏都甩手不管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县长就更不能跟赵经纶这位手握实权的厅长道:“我想请首长三年后再来这里看看,这里三年后将完全变成另外一个样子,这一切都要感谢首长为我们修了这条路啊!”他这其实是在拍赵经纶的马屁,但是这马屁拍的一点儿也不让人反感。

    赵经纶满面笑容地说道:“晓宁啊!你这胸中甚有丘壑嘛。在这个小地方当镇长屈才了。来交通厅怎么样,即刻解决副处级,三年之内我包你坐上处长的位子。”

    如果说赵经纶之前照顾李晓宁还是因为他那“省委书记女婿”的光环在起作用,此时此刻却是真的看中了李晓宁的才华,想招揽人才了。

    众人望向李晓宁的目光也都充满了羡慕和嫉妒,交通厅是十足十的油水部门,二十几岁就当上交通厅的副处,那是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啊!

    然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的是,李晓宁居然拒绝了。他笑着说道:“谢谢首长厚爱,但是现在平山镇刚刚开始起步,路还没修呢。我不能干那种出了政绩就离开的事情。那样老百姓会指着我的脊梁骨骂娘的。”

    李晓宁的拒绝反而让赵经纶更加高看他一眼,他用力拍了拍李晓宁的肩膀说道:“好。很好。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啊,你是真的心中装着百姓的好官。”说完,又加了一句,“不管怎么说,什么时候想来交通厅了,随时来找我,我的承诺一直有效。”

    赵经纶一行满意而归,拨款也很快到位,李晓宁正式一头扎进了修路的事情中。经过设计院初步勘察之后,设计图纸很快出炉了,施工队也开进了现场,开始平整路基。

    正在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时,又出事了。
《官雄》正文 第四十五章 镇政府又被围了
    这一天李晓宁刚从修路工地上回到镇政府,还没进院,就发现镇政府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叽叽喳喳的,正跟门内的工作人员大声说着什么。

    “又来围攻镇政府了?”李晓宁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走近,站在人群外围,听他们在吵吵什么。村民们都正急着和里面的工作人员吵吵,也没大注意镇长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后。

    听了一会儿,大概听明白了。原来这些村民都是小杨庄村的,他们村的陵地正好处在正在修的公路设计路线上,涉及的坟墓很多,共有八十三座,其中无主坟十一座,有主坟七十二座,墓主都是小杨庄村故去的老人。

    李晓宁不禁皱了皱眉头,因为这事儿镇党委会上已经讨论过解决方案了。在不占用耕地的基础上,将小杨庄村的陵地就近迁到山脚下的一片荒地去,镇政府每座坟给予三千元的补偿,无主坟由镇政府出面迁移。负责这事儿的是副镇长杨大闯,因为他就是小杨庄出来的干部,方便和村民进行沟通。

    这个处理方案李晓宁也是赞同的,虽然每座坟补贴三千元并不算是很多,但是考虑到平山镇的人均年收入才是二千一百元,这已经算是相当高的补偿标准了。再加上修路本来就是为了这些百姓好,这种情况下,百姓如果还来闹事,就真的有点儿不讲道理了。

    李晓宁挤开人群,走了进去,发现副镇长杨大闯正在门口阻拦群众,已经忙的焦头烂额,见到李晓宁进来,急忙一脸愁容地说道:“李镇长!你终于回来了,你看这事儿弄的……”

    李晓宁抬手制止了杨大闯的解释,转身冲村民大声说道:“大家先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前排的一个中年村民不认识李晓宁,想硬闯进来,上前抓住了李晓宁的胳膊,想把李晓宁推开,谁知看起来不是很强壮的李晓宁,脚下却似生根一样,在中年村民的推搡下,非但没被推开,反而牢牢扎在门口,岿然不动。

    那中年村民一皱眉,再次发力推李晓宁的胸口,依旧没推动!

    李晓宁摊着双手,冲着那中年村民笑了笑说道:“我说大哥,别推啦!你要是把我推倒了,磕个好歹的,事儿没办成,反倒落下个故意伤害的罪名,那可就犯不上喽!”

    那中年村民怔了怔,适才他第二次出手,已经用了全力,不过李晓宁却仍然动都没动一下,看来不是个善茬,便撒了手,双手叉腰,气势不减道:“那你倒是说说,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个事儿?”

    李晓宁打量了几眼面前的村民,提高了嗓门,正色道:“我知道大家来找政府说理,肯定是事出有因,肯定是我们的工作有不到位的地方,让大家不满意了。不过,你们这样闹,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几百号人七嘴八舌,乱哄哄的,能谈成什么?不如这样,你们选出几个代表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我跟大家保证,如果确实是政府做的不到位的,我们一定立刻改正。”

    村民们听李晓宁这么一说,大多数人觉得在理,而且已经有人认出了李晓宁,就不再咋呼了,不过还有几个炸刺的,有些不服气,大声地嚷嚷着:“大家别上他的当,我们选出领头的,他就知道该抓谁了。而且,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跟这帮当官的有什么好谈的?”

    李晓宁面色一冷,指着那个刺头沉声说道:“小杨庄我也去过好几回,我不认识你,但你们中很多人我都见过,还到你们家里喝过水,聊过天,我是个怎样的人你们多少也应该有些了解。你们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闹事的,事情闹大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我在这里代表镇政府表个态,对正常诉求的,绝不追究,但是对于蓄意闹事的,一定严惩不贷。”

    这时人群又有几个人说话了,“我认识小李镇长,他确实和别的当官的不一样,这条路也是他张罗着修的,好好跟他说说,肯定没错。”

    看大家肯静下来听他讲,李晓宁稍稍安心,继续说道:“我们的政府是人民的政府,是为了维护大家伙的利益,帮助大家改善生活的。只要群众不满意,无论谁对谁错,政府都是脱不开责任的!所以,我相信大家是因为相信政府,才来跟政府讲道理的,而不是来无理取闹的,大家说对不对啊?”

    村民们见李晓宁把姿态放的这么低,怒气也就渐渐消退了,纷纷议论起来。

    “这就是小李镇长啊?光听说了,今儿才见到真人,就是跟别的当官的不一样啊!”

    “原来小李镇长这么年轻啊!看起来比我家小四大不了几岁呢。”

    “你别看他年纪不大,可是人家是真有水平,你听听人家讲的话,就是让人心里舒坦!”

    “这小李镇长长得还挺俊的呢!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老三,你家那姑娘也快二十了,找人给小李镇长说和说和?”

    “净扯淡!人家小李镇长是大城市里来的人,咋能看上咱农村丫头呢!”

    “那可说不准,看小李镇长这样子,可不像其他那些城里人,说不定就愿意找农村闺女呢。”

    “他四婶,你就别瞎张罗了,小李镇长有对象,我见过,那叫一个俊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话题不知不觉间转到了李晓宁身上,紧张的局势也缓解了下来。

    听到村民竟然开始操心自己的婚姻大事,李晓宁哭笑不得,这群村民还真是可爱。

    李晓宁赶紧又趁热打铁,宽慰了大伙几句,让大家保持冷静,推选出几位代表进屋谈判,其他人先在两旁的房间里休息,不要阻碍政府的正常办公秩序。

    这回大家欣然接受,很快推选出了十位代表跟着李晓宁进去谈判,其他人也让出了镇政府门前的道路。

    将十位村民代表请进会议室后,李晓宁亲自给大家倒上水,并叫人把镇党委书记张二娃叫来,然后率先说道:“大家此次来的目的,我已经大体了解了,那就是对迁坟不满意。我现在想具体了解一下,大家不满意的原因是什么?”

    杨大闯在旁插话道:“还能有什么原因?不过是想趁机多跟政府要点儿钱罢了!”

    “杨镇长,你可不要信口胡说,我们从来也没有说多要钱!”一个中年农民代表生气地说道。他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精干的寸头,黝黑的脸颊,虽是一张典型的农民脸,不过从他的眼神中,李晓宁隐隐看出了读书人的精气神,兴许是个大学漏子,李晓宁想。

    “就是!你们不要拿你们当官的那些歪歪肠子来想我们老百姓!”一个老汉也跟着说道。

    “对!我们从来也没想讹你们。”

    眼见大家又要吵吵起来,李晓宁敲了敲桌面说道:“大家都一个一个地说,像这般乱吵吵,根本谈不成什么问题。这位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就你先说。”李晓宁用手指了指那名中年代表。他已经看出来,这个人才是村民的首领,擒贼先擒王,要想圆满处理好此事,先要征服这个人。

    “我叫杨成才。”那名中年代表说道,“我们不想要政府一分钱,我们就是不愿意迁坟。”

    李晓宁皱了皱眉头说道:“那总有个原因?”

    杨成才说道:“古语说的好,‘富不更门,穷不迁坟。’说得是迁坟是件大事,坟不可轻迁!俗话说,‘死者为大、入土为安。’那坟里面埋的都是我们的先人,是不能随便惊动的。”

    听了杨成才的话,李晓宁不由一愣,他是受着科学教育长大的,对于这些封建迷信思想向来是不屑一顾的,而且他虽然也是农村出来的孩子,但是他的家乡受改革开放的影响比较大,农村丧葬改革也做的非常好,火化早已经普及了,包括他的父亲也是火化的。所以他根本没想到小杨庄村民不愿意迁坟的原因居然是怕惊扰死去的先人。

    李晓宁疑惑地向其他的村民代表求证道:“你们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迁坟的?”

    “对!就是这个原因!”村民代表们一致点头说道。

    这一下,李晓宁感觉有点儿头大了,他自从踏入官场以来,也遇到了很多困难,但是都凭着他的智慧、勇敢和运气一一化解,可是眼前的这个问题却让他生出一股无力的感觉来。人家不要钱,就是不愿意。你能有什么招?硬迁?那不跟那些强拆的一个样了?

    愣了一会儿,李晓宁才冲杨成才说道:“我听过一首诗,也是古人写的,‘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五霸七雄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这首诗说的是,任他三皇五帝的德高望重,还是夏后商周的功名利禄,到头来无非是孤坟几座,荒草一堆。人死如灯灭,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可被惊扰的?”他看出来,这个杨成才喜欢引经据典,便也跟着拽了拽文。

    杨成才却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立刻给顶了回来:“李镇长这话说的不对。”
《官雄》正文 第四十六章 活人让死人憋死
    杨成才虽然只是一个农民,但是一点儿也不怯场,滔滔不绝地说道:“我们的老祖宗们自古以来便知道,所谓生死,都是说人这一身臭皮囊而已。臭皮囊虽死,可鬼魂尚在,这人世间的事儿还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因此,亲友们出于感情,也出于对鬼魂的敬畏,要对尸体妥善处理,这就有了所谓殡葬一说。最初时也无甚讲究,但还是追求同宗同族的人活着在一起,死了还在一块,整个家族的人要埋在同一墓地。

    到了商朝末年,周文王依据上古时候流传下来的河图洛书,演绎出先天八卦图,这就有了阴阳风水、术数易学之说。人们在为至亲操办丧葬礼仪的同时,便要依据这阴阳风水之说,为死者寻一块藏风聚气、福荫后人的风水佳穴,这样做一来是为了使死者能在地下安宁,不再留恋阳世,二来也是为了先人死后,仍能更好的福佑后人,将财富、幸运或福气带给阳世上的后世子孙。

    我们小杨庄的这块陵地就是当年的一个风水大师专门勘定的,关系到了我们小杨庄上百户人家的命脉,不可以擅动啊!”

    李晓宁不禁头疼起来,因为他确实没有这一块儿的相关知识储备,只好顺着杨成才的话往下说道:“我虽然对于阴阳风水没有什么研究。但是也知道沧海桑田,斗转星移的道理。这世上的万事万物,无时无刻不处在发展变化之中,想来这风水地脉也是如此!当初的风水宝地,现在也许是凶地呢?不然为什么小杨庄的村民一直受穷,而没有致富呢?所以,我觉得这迁坟未必就是坏事。”

    杨成才连连摇头说道:“小杨庄的百姓虽然没有致富,但是在整个平山镇也算是日子过的好的了。而且,这么多年来,小杨庄没有一个横死之人,这难道不是这块风水宝地在起作用?”

    李晓宁知道辩论下去,自己没有胜算,便转变思路说道:“乡亲们,修公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你们要支持才是。”

    另外一个老汉也出言说道:“修公路我们绝对赞成,但是要换个地方,绝不能动我们的祖坟。”

    “就是,就是,我爹说了,哪个敢挖我家的祖坟,我们全家就跟他拼命。”另一个村民代表也附和着说道。

    李晓宁耐心地解释道:“这条路线是经过交通局勘察的,施工难度最小,路线最近,如果要改变线路的话,要无谓的增加很多的人力物力的投入。”

    杨成才再次发话道:“李镇长,我今天代表小杨庄的老百姓表个态,修路我们绝对支持,出钱出力都愿意,就是有一条,不能动我们的祖坟,公路只要不过我们小杨庄的陵地,我们愿意出双份工,说话算话。”

    谈判进行到这儿,就陷入了僵局了。副镇长杨大闯憋的难受,沉着脸说道:“李镇长好话说了一箩筐,你们再不听,我们只有强行进场了。”

    村民代表们顿时都把眼一瞪,齐声道:“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你们就别想打我们祖坟的主意,逼急了,是要出人命的。”

    李晓宁急忙制止了杨大闯进一步的威胁言论,继续耐心地做思想工作,但是杨成才等人却死活也不肯松口。

    谈判整整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根本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李晓宁只好先答应村民代表们暂时不动小杨庄的陵地,待重新勘测之后再做处理。

    待村民代表们离开之后,李晓宁立刻召集了党组成员开会,商讨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杨大闯因为工作开展的不顺利,脸上觉得没有面子,心中便就有气,他率先发言道:“依我看,小杨庄的村民们无非就是想多要钱,多给他们点儿钱,就解决问题了,思想工作还是没有钱管用。”

    张二娃摇了摇头说道:“你想得太简单了,你也是小杨庄出来的干部,难道还不知道祖坟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我也听说过,你们小杨庄的这块陵地,是民国时期一个非常有名的相师选定的,委实是块好风水,如果要挖掉这块风水宝地,那还不激起民变来?再者说了,这每座坟补偿三千块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再提高标准,要提高到什么程度?总得有个依据?”

    副镇长张新军说道:“我觉得杨镇长说的有一定道理,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给的够多,肯定能让他们乖乖搬坟。”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加钱不现实,加了钱,以后遇到迁坟的事情,要价只能越来越高。还有,通过刚才和村民的谈判,可以感受的到,小杨庄的百姓都非常的迷信,认定他们的祖坟风水好,态度很坚决,给钱可能也达不到目的。”

    张新军说道:“李镇长,你的能力我是绝对的佩服,可是你对人性还是不够了解。这世界上,就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办不到,只是价钱不够。”

    李晓宁说道:“问题是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钱可出,咱们现在定的设计是由原来的八米宽的路扩到了十米宽,从交通厅申请来的资金也就勉强够用的。而且,后面还有涉及到拆迁的问题,有拆房子的,也有迁坟的。如果给小杨庄出了高价,后面都跟着水涨船高,如何了得?”

    镇党委会又开了近两个小时,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想到的方法无非也就三种,一是继续耐心细致地做思想工作,哪怕是把嘴皮子磨破了,也要劝他们把坟迁了;二是暗中增加迁坟费用;三是强制迁坟。

    但是大家也都明白,这三种办法,或是没有效果,或是根本就不可取。

    张新军最后说道:“办法总是有的,李镇长现在是修路的第一负责人,又是重点大学的高材生,脑子比我们都活泛,少不得这个重任还得李镇长亲自来担。”

    杨大闯立刻跟上说道:“老张说的是,我们都是些土疙瘩干部,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还是得靠李镇长来拿主意才是,我们就负责跑跑腿,打打杂什么的合适。”

    李晓宁心道:“你们也太不讲究了?就想把事情扔给我。”可是,他现在是平山镇的实际掌舵人,再大的难题也只有他来扛住。而且他是一心想让平山镇的老百姓走上致富之路的,如果连眼前的这个小问题都解决不了,他自己也有点儿瞧不起自己。想了想,李晓宁说道:“这个事情还是得靠大家集思广益,大家会后都再想想看有什么好法子。我先到小杨庄去看看,有没有改路线的可能。”

    散了会,李晓宁便带上顾芸和白登科骑着自行车朝小杨庄赶去,经过一路的颠簸,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了小杨庄。

    跟村民们稍一打听,三个人就找到了那块陵地。几十座大大小小的新坟旧墓,零七碎八地排布在一个小山坡上,不远处就是一条河流,河流在这儿拐了个大弯,像条玉带一般把这个山坡圈了起来。李晓宁虽然不懂风水,但是也看的出来,这块陵地确实算得上是风水宝地。只不过,陵地显然没有专人打理,坟地里的枯草长得老高,被凛冽的北风一吹,发出阵阵“呜呜”的声响,虽是天气还没黑下来,却也煞是阴森。

    李晓宁登上坡这个地方是风水宝地,这些村民们也不会赖着不迁坟了。”

    听了白登科的话,李晓宁灵光一闪:小杨庄的百姓既然个个迷信,那就以毒攻毒,以迷信对付迷信,就找一个风水先生去劝说村民们迁坟。

    这个想法一出现,李晓宁顿时又兴奋起来,他冲白登科笑道:“果然是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啊!登科,谢谢你的提醒。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了!活人不用被死人憋死了!”

    望着兴高采烈的李晓宁,白登科一脸的不解,他疑惑地冲顾芸问道:“我提醒他啥了?”

    “我怎么知道?”顾芸给了白登科一个卫生眼。
《官雄》正文 第四十七章 不打不相识
    李晓宁自己不相信风水这一套,自然也不认识什么风水先生,不过想想杨常卿家里是做生意的,这年头商人一般都比较信这个,应该会有些门路才是。他想到便做,立刻便给杨常卿打了一个电话。

    杨常卿听了李晓宁的叙述之后,乐了,“老大,你不是不信这个吗?怎么现在想起来要找风水先生了?”

    “少废话,你到底有没有认识的风水先生?我不要那种低劣的摆地摊的神棍,要那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神棍,能够忽悠住人的。”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

    杨常卿笑道:“老大,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我这儿还真认识一个全临海,不,是全江东省甚至是全国都最厉害的神相。不过价格也有点儿高啊。”

    李晓宁问道:“有多高?”

    杨常卿说道:“像你这个活,我估计怎么也得十万块!”

    “我靠,他还不如去抢。”李晓宁有点儿气恼。

    “你别急啊,老大。”杨常卿不紧不慢地说道,“一分钱一分货。人家可是真正的神相,很多大款拿着钱上门求他帮忙看风水,人家还不伺候呢。”

    “行行行。”李晓宁一狠心说道,“只有他能把事情给我办好,十万就十万。你赶紧给我联系他,让他快点儿来。”

    “这可不行。”杨常卿为难地说道,“人家是神相,我哪儿能一句话就把人家使唤到你那穷山沟去啊?”

    “怎么着?他还得让我亲自去请他不成?”李晓宁反问道。

    “老大就是老大,一点就透。”杨常卿笑着说道,“还真得你亲自来请才行。我负责给你牵线搭桥,事情能不能成,还得看你的面子够不够。”

    李晓宁有心不答应,但是想想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只希望那个神相真能把这件事办成,也不枉自己跑这一趟。不过想来也真是可笑,自己打小接受科学教育,一直都是无神论者,今天还得上赶着去求一个神棍帮忙,怎么想也觉得有点儿别扭。

    李晓宁一刻也没有耽搁,当晚便赶到了东平县,找了一家二十块钱一晚的小旅馆住了下来,第二天一早,便坐长途车赶到了省城临海市。

    下了车,李晓宁看了看表,才下午三点多钟,距离跟杨常卿约好的六点还有一段时间,他便在街上溜达起来。上次来临海,一直忙着办事,还没好好逛逛这个省城呢。

    逛着逛着,李晓宁便来到了古玩一条街。自从上次跟刘奇峰逛过古玩街之后,他还一直没再到这种地方来过呢,看看时间还早,他便走了进去,说不定能捡个漏呢?

    李晓宁在古玩街转了一圈,还真被他在一个地摊上看到了一件好东西,那是个陶俑,看造型和服饰像是汉代的东西,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发现雕工、包浆什么的都很自然,确实是件古物,唯一有点儿拿不准的就是这件陶俑没有头。倒不是头掉了,而是做出来的时候就是没有头的,这个造型,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不过,东西确实是真的,造型是没有出现过的造型,就更加值得收藏了。

    看完之后,李晓宁故意大大咧咧地问道:“这个多少钱?”

    “八百。”老板瞅了一眼,信口答道。估计也是没把这个陶俑没当作什么好东西,所以要价并不高。

    李晓宁心中顿时一喜,看来今天真要捡个漏儿了,但是面上却并不带出,而是讲价道:“八百太贵了,五百,五百我就拿着。”他这种讲价策略是很高明的,既不直接吃下,也不压的太低,这样就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新手。

    “五百太少了,你再给添点儿!”老板也是按照普通套路还价。

    “行,我再给你加五十,五百五最高了。”李晓宁故意装作一副为难的表情说道。

    “六百!”老板也是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表情。像他这种摆地摊的也是能多赚点儿就多赚点,再加上李晓宁表现的比较像个雏儿,他也是尽量地多要点。

    “这要是好的,老板,有脑袋的,我给你六百。”李晓宁故意说道,他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陶俑明明本来就是没脑袋,他偏偏挑人家这个刺,其实是继续在显示自己的“外行”。

    “好的才给六百啊?”老板也是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李晓宁心里暗喜,他知道经过这两轮的讨价还价,这个东西,自己最多只需要五百五十块钱就能够拿下来了。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个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东西可不止这价儿?”

    李晓宁急忙回头瞅了瞅,发现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高高的,帅帅的,脸上戴着一个大大的墨镜,上面两个刀刻“rb”字母煞是抓人眼球,一身量身定做的范思哲,手中拿着土豪金iphone,不过皮鞋、和腰带却都是半旧不新的。一看这就是个真懂得享受的有钱人。

    那帅哥不理李晓宁的目光,自顾自地说道:“没准儿,还真是个漏儿呢!”

    地摊老板顿时来了精神,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兄弟,你说这是个漏儿?”

    李晓宁不乐意了,他冲那年轻帅哥皱眉道:“喂,我说,你懂规矩吗?”

    “懂啊!”那年轻帅哥一脸无辜地说道。

    “懂还那么多话?”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

    “我就是觉得这东西好,夸两句!”那年轻帅哥摊摊手说道,“这东西不是还在你手上吗?我又没开什么价。你急什么?”

    地摊老板也是个**湖了,哪儿能听不出那年轻帅哥话背后的意思,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说道:“兄弟,你也喜欢这玩意?”

    那年轻帅哥咂了咂嘴说道:“喜欢也没用啊!按规矩啊,这东西还在这位老兄手上,我不该说什么。”

    “也没见你少说话。”李晓宁是真有点儿恼了,敢情这位是专门来捣乱的,他这么说,就是傻子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好了好了,我不搀和了。”那年轻帅哥微微偏转了头,不去和李晓宁正面交锋。

    李晓宁瞪了那年轻帅哥一眼,掏出六百块钱递给地摊老板,说道:“这东西我要了!”

    地摊老板却不去接那钱,而是趁机把陶俑抢了回来。

    李晓宁一挑眉毛说道:“老板,做生意可不能不讲信用啊。”

    “那这么着,你要是喜欢,就拿走。一千五!”地摊老板狠狠心说道。

    “凭什么啊?”李晓宁急了。

    “就凭这是个漏儿啊!”地摊老板脸上露出了奸商的笑容。

    李晓宁直接给气乐了,他也不再掩饰,笑着说道:“老板,这行可没有你这么玩的啊!你是不是不打算在这古玩行混了啊?”

    “差不多就行了。”那年轻帅哥又说话了,“捡个漏容易吗?”

    “行行行,我给你一千五,算你狠。”李晓宁急忙再从钱包里往外掏钱,他生怕待会儿那年轻帅哥再说出什么话来。

    “别别别。”那老板又反悔了,不去接李晓宁的钱,而是冲那年轻帅哥说道,“兄弟,这价儿是少了点儿啊!你要是存心想要,给多少?”他这就是在打听价格了。

    那年轻帅哥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晓宁一番,然后说道:“至少一千八。”

    那老板听了之后忙喜滋滋地冲李晓宁说道:“听到了,多那三百我不能不要。”

    李晓宁是把这年轻帅哥杀了的心都有了,但是他也不想节外生枝,便边掏钱边笑着说道:“行,老板,我算看出来了,今儿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呶,我给你两千,这下总可以了?”他身上一共就二千二百多块钱,这已经是他能出的最高价了。

    地摊老板刚想伸手去接钱,那年轻帅哥却再次开口了,不过这次他不是说其他的,而是直接叫价,“两千三。”令人感到可气的是,他在叫价的时候,看都不看李晓宁。

    李晓宁是真恼了,想都没想便接口说道:“二千五。”

    “两千八。”那年轻帅哥再次加价,脸上仍是一副淡定的表情,淡定让人蛋疼。

    “三千。”李晓宁索性也跟他杠上了。

    “哎,你什么意思啊?”那年轻帅哥摘下墨镜冲李晓宁说道。

    “你什么意思?”李晓宁也没好气地说道。

    “我是势在必得啊!”那年轻帅哥一脸的自信。

    “我也是势在必得啊!”李晓宁生气地说道。

    那年轻帅哥笑道:“你想得也得有钱得啊。你身上有那么多钱吗?”

    李晓宁不由地有点儿憋,他确实没那么多钱,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上没这么多钱的,但是人家说的是事实,自己也没法反驳,只好伸手点了点那年轻人说道:“你行,这东西归你了。”说完转身离去。

    因为在古玩街遇到了这么一件不开心的事情,李晓宁赶到杨常卿所定的酒店包间时,心情还是有点儿郁闷。令他更郁闷的是,那位神相足足到六点半才姗姗来迟。

    包间门一打开,杨常卿便率先站起来说道:“老大,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临海第一神相——李星峰!”

    “是你?!”李晓宁一见那位神相,眼睛顿时瞪的溜圆,敢情这位神相就是在古玩街搅了他好事的那位年轻帅哥。
《官雄》正文 第四十八章 神相
    杨常卿见了二人模样,顿时一愣,问道:“你们认识?”

    李晓宁摇了摇头,沉着脸说道:“不认识,就是刚才在古玩街发生点小误会。”

    李晓宁这话说的算是比较委婉了,因为毕竟是他有求于人家,谁曾想,李星峰根本不买他的账,径自说道:“不是误会,刚才我是故意的。”

    李晓宁有点儿不乐意了,心说这位怎么这么自以为是啊?你抢了我的东西,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还这么嚣张呢?他刚想出言讽刺李星峰两句,不想李星峰却再次抢先说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很不爽,但是其实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李晓宁直接被气乐了,“你抢了我的东西,我还要感谢你?这是哪家的道理?”

    李星峰抬起右手食指,揉了揉鼻子说道:“你当然要感谢我。那件陶俑你以为是个好东西,其实是一件冥器,是专门用来封印幽魂厉鬼的,你把他买回去,只会对你有坏处,好处是半点儿也没有的。我跟你抢,就是为了帮你避祸。你不该谢谢我吗?”

    李晓宁哈哈大笑,说道:“我说半仙哦,你们忽悠人是不是都是这么几招啊?有没有新鲜一点儿?有本事你猜猜我老家是哪里,家里几口人。”

    “这有何难?”李星峰轻松地一撇嘴说道,“把你的生辰八字报来。”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算,而且我也不知道是哪个时辰出声的。”

    李星峰微微一皱眉说道:“那可不好办了,这样,你写一个字,我测一下。”

    李晓宁也没多想,用手蘸着茶水就在桌上写了个“李”字,然后抬头看李星峰,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和嘲笑。

    李星峰盯着桌面端详了一下,然后说道:“李字里面带个木字,东方甲乙木,所以你的老家在东方。”

    李晓宁一想确实如此,但是他认为李星峰是蒙的,便说道:“光说个东方,你也不觉得太宽泛了吗?”

    李星峰笑着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急性子,听我说完嘛。李字本身的五行属性是火,南方丙丁火,所以你应该是来自东南方。李字中又含着十八这个数字,是九的父数,所以我猜你的老家应该是古九州之一。”

    李晓宁急忙回头看了看杨常卿,因为李星峰说的一点儿也不错,他是问问杨常卿是否提前泄露了自己的信息。谁知道杨常卿连连摇头说道:“老大,别看我。我连你的名字都没跟大师说过,其他的信息更是一点儿也没透漏。”

    李晓宁有点儿无奈,但是仍不肯认输,便冲李星峰说道:“算你蒙对了,你再猜猜我家中都有什么人?”

    李星峰哈哈一笑说道:“那就更简单了,李字拆开就是木子两个字,谐音就是母子,你家中就你和你母亲两个人。”

    这下李晓宁也震惊了,因为他家中的情况就连杨常卿也是不知道的,不过打小受的科学教育让他仍是无法相信这些带着浓重迷信色彩的事物,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道:“你既然这么神,想来也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事情来找你的了?”

    李星峰又抬起右手食指揉了揉鼻子说道:“姑且一试,还是用你写的这个李字来测一测。”

    “请!”李晓宁还是不相信李星峰能仅仅凭自己随便写的一个字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来。

    李星峰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李”字,然后缓缓说道:“你写的这个李字,左上部像是一把刀,下面的子字写的像个了(liao)字,整个字起笔很重,收笔很轻,所以,你一定是下了个决定,想快刀斩乱麻,希望有个了结。

    下面的子看起来又象个数字8,8数为坤,坤为顺,厚德载物,说明你想要独立承担这些事情。数字8又象数学中的无穷符号,但是又未封口,说明是了又未了。

    综合这些信息来看,你一定是办成了一件大事,但是这件大事却又被一点儿小事所耽误了,导致整件大事了又未了,因为你宅心仁厚,又不愿动用暴力解决,所以才来找我帮忙。”

    李晓宁脸上露出了惊奇的表情,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一点儿也不错。但是我还是有点儿不相信你,你能说说我找你具体是什么事情吗?”

    李星峰哈哈一笑说道:“这也很简单。我是个看风水的,你找我帮忙,肯定是为了阴宅风水的事情,考虑到你是政府中人,家又不在本省,你自己又表现的如此不相信我们这一行,所以我想你来找我,肯定不是给你自己看风水。再加上刚才所推算出来的,你是因为一件大事被小事所耽搁了才来找我的。所以,我猜,你是因为修路工程被村民的祖坟所挡,而村民们又因为风水的原因不愿意迁坟,所以才希望我出面帮你,对不对?”

    “神了,真是神了!”李晓宁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说道,“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些都是你从我写的这个李字上推算出来的?”

    李星峰微微一笑说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跟你说那些忽悠人的话。在一般人眼里,认为相术就是算命。其实是不对的,街头算命的那些确实是迷信,而真正的相术则是一门信息分析科学。像那种求签、抽扑克之类的,只能糊弄糊弄大妈或是年轻的女学生,稍微有点儿脑子的人也知道那是不可信的,因为同一个人求签二次,完全可能求得二个不同签,但他的‘命’却只有一种。

    而我们这些真正的相师所做的工作却是非常复杂的信息分析工作。”

    李晓宁一点就透,佩服地说道:“看来你这临海第一神相的称号真是名符其实啊。我这次也算是不虚此行了,还请……还请大师一定出手相助才是。”

    李星峰微微一笑说道:“你要是觉得大师这个称呼不习惯,直接叫我名字好了。另外,具体的细节你还得给我好好说说,我好对症下药。”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那是肯定的。”

    杨常卿见机说道:“我说两位,就不要这么干坐着了,咱们开酒上菜,边吃边聊?”

    李晓宁这才警醒过来,急忙站起身来说道:“怪我,怪我。服务员,上菜。”

    出乎李晓宁预料的是,李星峰这个“高人”在吃的上面一点儿也不忌讳,什么荤的腥的,统统照吃不误,酒也是每杯必干,无论白的红的。

    李星峰和李晓宁两个人也是非常的对脾气,喝到高兴处,李星峰又说道:“咋俩也算是有缘。我今天再免费赠送一次,给你相相面。”

    李晓宁高兴地说道:“好啊。你看看我这面相如何?”

    李星峰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李晓宁一番然后说道:“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宇俊朗,骨骼清秀,是个英雄气象!且福泽深厚,命中多贵人,日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必成官场之雄。不过……”

    李晓宁本来听李星峰对自己一阵猛夸,还以为他是在说笑,现在听他说到不过,不由也来了兴趣,笑着说道:“我最想听的便是不过之后的内容,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但说无妨。”

    李星峰哈哈一笑说道:“不过,你眼波如水,三阳平满,妻妾宫丰满盈隆,虽命有良妻,却也是命犯桃花之相,这辈子估计会跟很多女人纠察不清啊。而且,说句不怕你恼的话。你骨子里其实是一个比较好色的人,而且尤喜熟女范的,这似乎和曹操有一定相似,但曹操喜欢有夫之妇,有强夺性格,你则没到这个地步。不过,自古英雄都好色,好色的一般能成功……所以好色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晓宁心中不由地又是一惊,因为他在面对女人时确实不怎么能把持住自己,而且纯从**角度来说,确实是唐薇那样的熟女范儿更加吸引自己,没想到这些李星峰也能看的出来,这个人确实是有点儿水平。

    很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晓宁便将平山镇修路,而小杨庄的村民不愿迁坟的事情详细说了说,末了说道:“我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村民们不是说他们的祖坟风水很好吗?那就给他们再找一块风水更好的地方。当然了,这块风水更好的地方就全凭星峰你说了算了。”

    李星峰又抬起右手食指,揉了揉鼻子说道:“这迁坟可是个技术活儿。咋个迁法?这里头学问大了!江东省也是个历史悠久、文化深厚的省份,关于丧葬的讲究也最多。历来讲究不到万不得以,都不愿惊动深埋黄土里的先人。

    这迁坟一事,又分为‘算日’、‘献祭’、‘换棺’、‘行棺’、‘落棺’、‘迁毕’、‘问安’等七步。这七步缺一不可,否则,亲人在新地界儿不得安宁,免不了夜间托梦,惊扰阳世之人。说得详细点儿,‘算日’是择良辰、选吉日……”
《官雄》正文 第四十九章 迁坟拾金
    李晓宁一见李星峰要开讲,急忙止住他,笑着说道:“打住,打住。在这儿就没必要说的详细了。咱们今天就是喝酒。”

    “好!喝酒。”李星峰也是一笑说道,“今儿这酒不错,是好酒。”

    李晓宁笑道:“是好酒。好酒就要尽情喝!”

    “那咱们撤掉小杯换大杯?”李星峰又说道。

    “换大杯!”李晓宁也爽快地说道。

    李晓宁是酒仙级别的,没想到李星峰也是酒神级别的,所以这场酒喝得惊心动魄。事后杨常卿回忆说:“想起段誉与萧峰在得月楼那一战。”

    喝到这个当口,桌上已经不上红酒了,全换成了五十二度洋河梦之蓝,喝酒的杯子却全部换成了喝红酒的高脚杯,一瓶白酒只可以装两杯半。

    李晓宁一口一杯,李星峰一杯一口,但杨常卿明显受不了这个节奏啊。第一杯还能勉强跟上节奏,第二杯的时候,眼泪就被呛出来了,不过他受李晓宁二人的豪气感染,硬是梗着脖子又把第三杯砸进胃里,这才哐当一声趴倒在桌子上。

    在喝下第n杯后,李晓宁说道:“迁坟的事情,就拜托星峰你了。至于酬金方面……”

    “酬金你已经付过了啊!”李星峰眼角带着笑意说道。

    “付过了?”李晓宁有点儿不解,“我什么时候付过了啊?”

    李星峰哈哈一笑说道:“你倒也健忘!那个汉代的陶俑虽然是件冥器,但是却也是实打实的古董,小二十万还是值的嘛。”

    “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李晓宁也是哈哈一笑说道,“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喝酒!”

    这一战,李晓宁与李星峰战成平手。事后杨常卿回忆说:“李晓宁喝酒讲究干净利索,一往直前,豪气干云;李星峰喝酒却是柔中带刚,绵绵不绝,后劲不断,二人都是高手。”

    第二天一早,李星峰便跟着李晓宁往平山镇赶。来的时候,李晓宁坐的是自行车和长途车,整整折腾了两天,回去的时候,坐的却是李星峰的悍马,几个小时的功夫便来到了小杨庄。

    当村民们听说小李镇长专门从省城请了最好的风水相师来为他们迁坟时,都非常的激动,也都想见识一下这位风水相师是个什么风采。

    可是当他们看到李星峰的时候,脸上无一例外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原因无他,李星峰实在太年轻了。跟李晓宁站在一块儿,就像是李晓宁的兄弟一般,跟他们想象中的白须飘飘,仙风道骨一点儿也不搭边。

    李星峰自然也看出了村民眼中的不信任,但是他仍是浅笑盈盈地站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杨成才率先走上前来,冷冷地说道:“这位先生,你看我们小杨庄的这块陵地风水如何?”他是想探探李星峰的底,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水平,因为这块地是民国时的一位非常出名的风水相师选中的,如果李星峰要是说这块地不好的话,他就直接不搭理这位年轻的有点儿过分的小相师了。

    李星峰微微一笑说道:“这块地‘头枕山、脚蹬川’,是个上等的吉穴,唤作‘水龙侧卧’,想来当年也是有高人指点的。”

    杨成才听了这话,脸色略缓,说道:“先生既然看出来这块地是块风水宝地,想来是不建议我们迁坟的了。”

    “不!”李星峰脸上笑容不减地说道,“我是来劝你们迁坟的。”

    杨成才问道:“这又是为何?”

    李星峰用手指指不远处的河流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条河应该改过道,以前离这儿并没有这么近才是。”

    杨成才点点头说道:“不错。听村里的老人讲,这条河在解放战争时期确实改过道,往这边改了有近百米。”

    李星峰点点头说道:“这就是了。这块儿放在以前,确实是块儿吉穴,但那是在河水改道之前,地下水脉距穴位尚远,可如今水脉改道,水气直接冲了穴位,埋人就不合适了。已经是必迁不可的凶坟格局了?”

    杨成才有些不服气,扬眉说道:“这位先生,我也有一些了解,必迁不可的凶坟格局指的是‘六锥四衰地下寒’,不知道我们这块地现在犯了哪一条?”

    李星峰微微一笑说道:“你也知道‘六锥四衰地下寒’?那就好说了。既然是水气冲了穴位,自然便是地下寒了。”

    杨成才皱眉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李星峰不回答杨成才的问题,而是径直问道:“你既然知道一些,自然也听过‘北拾金、南洗骨’之说了?”

    杨成才点点头说道:“这个我知道。所谓拾金,便是说在后人的眼中,先人的遗骨颇为金贵,一块骨质宛如一块黄金一般。我们北方地区,天地干燥,水土深厚,在迁坟开棺之时,先人的血肉多已腐烂销解,棺中仅剩累累白骨。需将棺中的白骨一一拣出,放入新棺之中,再按照人体骨骼构造,在新棺中一一摆好复原,随后封棺运金,将新棺送往预先选好的另一块风水宝地埋葬。

    而那洗骨,多是指在南方地区,天气潮湿,一年四季多生雨水,先人的遗骸埋入地下,数年后血肉仍不得销解完毕。人死之后,灵魂附于白骨之上,等待往生投胎。而那血肉,则是在今生生成的肮脏之物,必须尘归尘土归土化尽之后,白骨上的灵魂才能安息。所以在迁坟之时,若开馆后见到先人的血肉销解的仍不完全,则需要将拣出的白骨放置于清水之中,将骨上的腐肉一一洗净,再将干净的不带一丝血肉的白骨放置于新棺之中摆好,方可将先人迁葬。”

    李星峰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很对。所以,你要证据也很简单,找座坟,起开看看,如果这里仍是风水吉穴,那么自然有金可拾,如果已是凶坟,那么就只能洗骨了。怎么样,你可敢跟我打这个赌?”

    杨成才不由地犹豫起来。其他的村民见李星峰说的肯定,也都想看看他说的到底对不对,便纷纷在后面怂恿起来。

    杨成才架不住大家的起哄,便点点头说道:“好,我就和你打这个赌。那座坟,便是我们家的祖坟,我们现在便去起开看看你说的到底对不对!如果要是不对,我可是跟算账的。”

    李星峰哈哈一笑说道:“刚才还说你懂规矩,怎么转眼又变门外汉了?这迁坟哪里有这么简单的?大白天的,阳气这么盛,如何能够扒坟开馆?再说了,既然要迁坟,怎么也要先把新的坟茔吉地选好才是。另外,还要选个吉日才行。”

    听了李星峰这一阵絮叨,李晓宁在旁边急忙咳嗽了几声,他可不想再耽误那么久了,这迁坟的事情是越早定下来越好的。

    李星峰立刻会意,右手曲起来一阵掐算,然后话锋一转说道:“今夜正是吉日,适合迁坟。新穴可选在村西山坡向阳一面,那里背靠地龙余脉,面朝河水,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风水宝地,但也算是块吉地了。”他说的那个地方正是之前镇政府决定迁坟的新址。

    村民们也都是喜欢看热闹的,巴不得能够早点儿看到新鲜事呢,听说今天夜里便要迁坟,便都鼓噪着响应。反正是扒杨成才家的祖坟,又不是自己家的。

    当天夜里皓月当空,清风习习。村民们早早就来到现场,准备看热闹。

    到了凌晨一点。李星峰宣布吉时到!迁坟法事正式开始,李星峰先献了祭品,读了祭文,又命杨成才在坟前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随后,李星峰在供桌的素蜡上焚化了一枚破土灵符,然后说道:“可以破土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几个年轻人,闻言立刻端着铁锨上前破土挖棺。刚开始表层上的土还是干土,可没挖几铲子,再挖上来的土就湿了,到后来简直就是一铲子一铲子的黑泥,用手攥一下,都能攥出一手水来。杨成才在旁边看着,也不由地动容,看来这李星峰确实是有两下子。

    七八个小伙子干劲儿十足,很快便挖到了棺木。挖到棺盖下二尺,众人停手,李星峰跳入坟坑开棺拾金。

    那棺材盖一开,众人都争先恐后地往棺中观瞧,发现杨成才的先人遗骸已消解完毕,只剩一席骨架完整地摆于棺中,看来此穴以前的确风水极佳。不过,现在遗骸之上却覆满了污泥和黑水,这一下肯定是要洗骨才行了。

    李星峰一声招呼,坑上雇来帮手的便把一只盛满清水的铜盆端了过来,又用红绳坠着新棺材下到旧棺之前,新棺材中已铺好了通堂红布。

    眼看一切就绪,李星峰屏住呼吸,集中十二分的注意力,开始动手拣骨拾金。他先从头颅开始,依次颈骨、胸骨、左臂至下到左脚、再从右脚往上到右臂,每拾一样,便在金盆之中洗好,然后再在新棺材中按旧棺的次序复原。如此全神贯注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将全部的金骨拾完。

    拾金完毕之后,李星峰又以红布为被,遮盖金骨,招呼众人封棺。封棺之后,李星峰又往原先旧棺木里扔了棵白萝卜,这叫作“一个萝卜一个坑,来世居者有其屋”。
《官雄》正文 第五十章 刘奇峰来访
    榜样的作用是无穷的,而且李星峰所展现出来的能耐也是足以村民们所惊叹的,所以在杨成家的祖坟迁移了之后,其他的村民也都很痛快地同意了迁坟.

    因为这次找李星峰帮忙并没有太多的额外支出,所以每座坟仍是补偿三千元,村民们也是皆大欢喜。

    李星峰整整忙活了三个晚上,这迁坟拾金的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了的,别人就是想帮他也是插不上手。李晓宁心里过意不去,结束之后,不由分说地把李星峰拉到了“平山大酒店”,自己掏腰包,又请李星峰好好喝了一顿。

    喝到中途,李星峰开口说道:“这次虽然事情办成了,但是也给你自己留下了隐患,你要小心一点儿,估计以后犯小人的时候,今天的事情还会被揭出来。”

    李晓宁明白李星峰所说的。不管李星峰是神相还是神棍,他那一套都算是封建迷信,自己找他来办事,都是不符合政府办事的程序和规矩的,算得上是歪招,若是上纲上线,就是严重的违纪。但是他管不了这些,只要能为老百姓干点儿实事,有时候不守规矩又能怎么样?

    李星峰又说道:“令尊生前是不是参加过战争?”

    李晓宁一愣,“这你都能算的出来?不错,我爸生前是打过南边的那场自卫反击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李星峰神秘地一笑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日后你自会明白。”

    “你个大神棍。好,我不问,来喝酒。”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

    “喝酒。”李星峰也再次端起了酒杯。

    困扰了李晓宁好几天的迁坟事件最终得到了圆满解决,平山镇的修路工程也正式开始动工。李晓宁就一心扑在了修路大业之上,正所谓,众心齐,泰山移,在元旦前夕,公路的线形已经被拉了出来,当然,公路只是粗糙的线形,离通车还早。

    这一天,李晓宁正在工地上忙活,突然一个民工跑过来跟他说道:“小李镇长,有人找你,在那边。”

    李晓宁顺着民工所指的方向,发现不远处停了一辆丰田越野车,车边站着两个人,他便把手中的工具放下,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才惊喜地说道:“刘书记,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滨海市委书记刘奇峰,他今天故意没带市委一号车,司机也没用,只让秘书开着跟接待处借来的车就出来了,为的便是来平山镇看看李晓宁,也只有这样才能看到真正的李晓宁。

    他们先到了平山镇政府,一打听,李晓宁现在平时根本就不在镇政府坐班,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待在修路工地上,他们便又直接来到了工地。

    刘奇峰望着眼前的李晓宁,差点儿没认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又黑又瘦,胡子拉碴,头发留得老长,大冬天的只穿着了一件薄薄的小棉袄,还敞着怀,露着里面的线毛衣,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民工,哪里还有在滨海市委时候的那股子英俊潇洒劲儿?如果不是那双眼中仍然闪着炯炯神光,刘奇峰可能真的认不出来这这就是李晓宁了。

    再看看工地上火红的劳动场面,刘奇峰的眼角情不自禁地湿了,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当年红旗飘扬扒河修路的岁月,这个李晓宁跟当年的自己何其相像啊?只不过现在的生活条件好了,李晓宁这个样子就更显得弥足珍贵了。

    这一刻,刘奇峰只觉得有很多话要跟李晓宁说,但是他统统没有说,只是淡淡地说道:“晓宁,你带我看看你们修的公路。”

    “好嘞!”李晓宁答应着。

    刘奇峰的兴致很高,也没坐车,就这么步行着,沿着拉出来的公路线,一直走过三个村子,一边走,一边询问修路的具体问题。

    李晓宁这一段时间天天泡在了工地上,对整个公路的修建情况和地形地貌烂熟于胸,回答起刘奇峰的问题来,基本上就是脱口而出,听得刘奇峰频频点头。

    刘奇峰回头冲身后的那位年轻人说道:“小田,你是研究生毕业,年龄也比晓宁大一些,但是你还是要向他学习啊。你看看,他也是学中文的,一开始也是坐办公室的,可是现在人家就是能沉下心来,踏踏实实地做事,依我看,他在修路的技术上的造诣,完全够的上是工程师了。”

    李晓宁不好意思地说道:“首长,你快别寒碜我了。我的这些知识都是在工地上现学的,有些我也没有完全掌握,就是个典型的半吊子。”

    望着已经基本成形的公路,刘奇峰越看越高兴,他兴致勃勃地还要继续往前走。身后的秘书小田就劝道:“刘书记,我还是去把车开过来,您年纪大了,走多了身体会吃不消的。”

    刘奇峰摆了摆手,说道:“你别看我年纪大了,论身体,你这小年轻未必赶的上我,再说了,这乡间的空气这么新鲜,为什么还非要去吸汽车尾气呢?你要是觉得累了,就去开车,我反正是不坐。”

    李晓宁本来也打算让刘奇峰坐车的,现在见刘奇峰兴致这么高,也就不再提这茬,三个人又向前走去。

    李晓宁这一段时间,天天在公路上窜来窜去,喝酒又爽快,与这些修路的村民关系处得好,这些村民也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有些还开着些粗俗的玩笑。诸如“小李镇长,你现在整的跟我们一样成了大老黑了,你那城里媳妇还要你不?”“这你就不懂了?女人喜欢的就是大老黑,是不是小李镇长。”之类的。

    望着那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刘奇峰感慨地说道:“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晓宁啊,你是好样的。我们现在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干部,我要竖你一个典型。”

    李晓宁连忙说道:“首长,我其实没做什么。这典型就不当了?再说了,这修路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后面还有更多的工作需要我去做呢!”

    “你这个思想可不对。”刘奇峰说道,“工作干的好了,就得表彰。不然谁还肯干工作?”

    “我肯啊!”李晓宁嬉笑着说道。

    “那是你,你当别人都跟一样啊?”刘奇峰扬眉说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你是怕我把你调走,后面的继任者毁了你的心血是不是?”

    “不然怎么说您是领导呢?真个是慧眼如炬!我这点儿小心思在您老面前真是一点儿也藏不住。”李晓宁笑着又拍了一句马屁。

    “你小子少给我灌**汤。”刘奇峰笑骂了一句,接着说道:“你,我是肯定要重用的,再说,一个镇到底也是委屈了你的才能。今天我也把话跟你挑明了,我再给你一年的时间,把框架打好之后,就给我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

    刘奇峰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晓宁心中也是一阵感动,但是他还是说道:“一年时间只怕不够啊,怎么也得三年才行。平山镇的底子太薄了,太过急功近利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

    那位唤作小田的秘书不由地瞅了瞅李晓宁,心说:你脑子有毛病?领导都说要重用你了,你怎么还不上道呢?就那么愿意当泥腿子?

    刘奇峰却并不生气,而是语重心长地说道:“晓宁啊,你的思想还得放的更开一点儿,步子也该迈的更大一点儿。你要知道,你在平山镇只不过是造福一个镇的人,可是如果你到了更重要的岗位上,造福的将是更多的人。”

    李晓宁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再说出不同的意见来,就真的是有点儿不识抬举了,便点点头说道:“我服从领导的安排。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够在平山镇多待上一段时间,起码是等平山镇的老百姓都脱了贫再走。”

    刘奇峰点点头说道:“这就看你一年之内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了。我今天是偷跑出来的,就不在你这儿多待了,等公路修好以后,我还会带着其他人一起过来的。”

    李晓宁看到中午时间到了,便说道:“已经到吃午饭时间了,首长难得来一次,还是吃了饭再走。也给我一个机会代表平山镇的百姓表达一下对领导的感激之情。”

    刘奇峰点点头说道:“好,走了这么大会子,我还真饿了,但是先说清楚,我只吃农家饭,不下馆子。”

    李晓宁笑着说道:“没问题。首长要是不嫌弃,中午我亲自下厨。”

    刘奇峰哈哈笑道:“这是荣幸才是啊,怎么能嫌弃呢?走,我就尝尝你的手艺。”

    三人回到镇政府,路过集上的时候,李晓宁顺便买了鸡和鱼,回到宿舍,在厨房里一阵忙活,很快便做出了四菜一汤,也没叫什么人,只是把镇党委书记张二娃叫过来作陪,一起吃了顿家常菜。

    送走刘奇峰的第二天,李晓宁正在工地上忙活着的时候,就接到了市委组织部长侯卫军的电话:“小李啊。还是在修路吗?市里组织了一次青干班学习,时间一个月。明天报道!你收拾一下,赶紧过来!”
《官雄》正文 第五十一章 私情败露
    李晓宁这些天,天天在修路现场滚,脑子根本没有其他事情,猛然间听到要参加青干班的学习,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听到电话另一边的“喂、喂”声,这才醒悟过来,急忙道:“侯部长,什么时候去,带什么手续。”

    侯卫军在电话另一头哈哈笑了两声,说道:“明天报道,后天开学,你赶紧过来,什么都不用带,人过来就行。”

    放了电话,李晓宁这才反应过来,他知道这是刘奇峰要开始给自己铺路了。说实话,他也不是圣人,也想着早点儿飞黄腾达,但是他同时又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他不想刚刚干出点儿成绩来就拍拍屁股走人,那样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做法,他想看着平山镇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再走。

    但是想归想,青干班还是得去,好在现在修路工作已经上了正轨,也不需要他天天盯着,因为明天就要报到,他便给张二娃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去滨海参加青干班,时间一个月。这段时间里,请他多盯着点。

    张二娃听了之后,非常高兴,说道:“祝贺,祝贺,这是好事,你尽管放心去,我会看好家的。”

    交代好之后,李晓宁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让赵爱华开着那辆破得利卡把自觉送到东平县,又从那里坐长途车朝滨海市赶。路上又给程小溪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今天下午就到。

    程小溪接到李晓宁的电话,欢喜得心都快炸开了,丢了工作向领导请了个假,先回到宿舍好好打扮了一番,然后就到长途站等着李晓宁。

    李晓宁一下车,程小溪立刻飞扑了过去,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而视。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李晓宁觉得有点儿小尴尬,他轻轻在程小溪耳边说道:“好了,别抱了,别人都看着呢。”

    程小溪娇嗔道:“我偏要,我偏要,我抱自己的男朋友,谁管得着啊!”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松开了紧抱着李晓宁的手,羞红着脸轻抚着李晓宁有些黑瘦的脸颊,又说道,“你黑了,也廋了,下面的工作是不是很苦啊,要不然你跟刘书记说说,调回来!”

    李晓宁用手轻抚去程小溪眼角晶莹的泪珠,柔声道:“没事,我很好,过得很充实,小溪,你是不知道,那里的老百姓日子过得有多苦,我能通过我的努力让他们的生活好起来,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

    程小溪也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李晓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李晓宁笑着说道:“这才是我的好内助嘛。”说着又贴到程小溪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程小溪的俏脸顿时又红了,笑着捶了李晓宁几下说道:“坏蛋,尽想这些。我咬死你!”她嘴里说着要咬死他,一双樱唇却贴到他颊上,很温柔很温柔地吻了一下。

    “小别胜新婚,真个儿一点儿也不错啊!”头一回看见程小溪如此温柔款款,李晓宁不禁开怀大笑。

    两个人十指相扣地来到一家小旅馆,打算先开间房一解相思之苦。老板娘瞟了两人一眼,拿出钥匙递给李晓宁道:“热水供应到十一点,床单新换的,别弄的太脏!”

    两人被老板娘的话弄得面红耳赤,象做贼一样飞一般的上楼开了门,一股潮湿的霉味顿时扑鼻而来,程小溪皱了皱眉。

    李晓宁望了望简陋的房间和床铺,也觉得在这种地方太对不起程小溪了,便牵着程小溪的手又退了出来,“今儿咱们也奢侈一把,去香格里拉。”

    “那多贵啊?”程小溪心疼地说道。

    “再贵也值得。”李晓宁坚定地说道。

    香格里拉确实是贵,一晚一千六百八,但是当二人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山道:“坏蛋,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刚才,刚才人家连着来了两次。”

    “不是我厉害,主要是你憋的时间太长了,刚才你的水那么多,差点没把我的小弟弟淹死。”李晓宁的双手在程小溪的翘臀上揉捏着说道。

    “什么意思?难道你没憋这么长时间?是不是你还有别的女人?”程小溪听出了李晓宁话中的漏洞。

    “没有,我就是有时自己解决一下。”李晓宁急忙撒谎道。

    “大**,你不用骗我,我敢肯定你除了我以外还有别的女人。”程小溪翻过身来,压在了李晓宁的身上。

    “真的没有别的女人,你别乱想了。”李晓宁显得有些慌乱。

    “你的眼神都已经证明你在撒谎。”程小溪一直在盯着李晓宁的眼睛看着,女人在这种事情上永远要比男人敏感的多。

    “真的没有!”李晓宁嘴上不承认,但是眼神却不自觉地游离起来。没法子,他实在是不愿意欺骗程小溪。但是就是这个眼神却已经出卖了他。

    “就知道你有别的女人!”程小溪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就要从李晓宁的身上爬起来。

    李晓宁慌了,急忙把程小溪又抱住了,而且双腿也盘了上去,把程小溪死死地缠住,还不时地在她脸上亲吻着。他知道此时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特别是看到程小溪那有些冰冷的眼神,他是真的害怕了,而且从来没这么害怕过,他真的怕程小溪会离开他!
《官雄》正文 第五十二章 跟着去腐败
    “小溪,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次!”李晓宁看到程小溪的脸上冷若冰霜,没有任何原谅他的意思,看她的眼神还是那么冷,那么陌生,李晓宁有些绝望了。

    “你先把我松开,都弄疼我了。”程小溪终于说话了,声音也没有那么冷了。

    “不松开,你什么时候原谅我,我才什么时候松开,否则我就这么一直搂着你,直到地老天荒!”李晓宁赖皮着。

    “你先说那个女人是谁。”程小溪继续冷着脸说道。

    李晓宁一听程小溪这句话就知道,她其实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只是凭着女人特有的敏感,略微猜出了一些东西。虽然他不想欺骗程小溪,可是他也明白,这个时候如果和盘托出的话,不但拉不回程小溪的心,反而会彻底伤到程小溪,因为毕竟爱情都是自私的,程小溪也绝不可能大度到容忍自己外面还有别的女人。虽然谎言是不对的,但是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是必须的。

    “是卢晓梅……”李晓宁故意用一副很悔恨地表情把他上次去省城神情资金时碰到卢晓梅的事情捡能说的说了说,末了流着泪说道:“小溪,我现在最爱的就是你,你就原谅我这一次。”

    听了李晓宁的叙述,程小溪的脸色也渐渐恢复过来,毕竟论起来,卢晓梅还在她前面,她语气略缓说道:“要我原谅你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的!”李晓宁激动而又急切地说道。

    “你哭起来实在太难看了,我还是先把你脸上的眼泪给tian掉!”程小溪说完就伸出舌头tian起李晓宁脸上的泪珠。

    “你还是先说出你的条件,我实在是等不急了。”虽然让程小溪tian的痒痒的,但李晓宁也没别的心情了,他就是想知道程小溪会提出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就是我把你脸上的眼泪tian干之前,你不许笑出来!”程小溪有些俏皮地把她的条件说了出来,笑容也开始在嘴角显现,“我可开tian了,记住不许笑,否则人家就永远不原谅你了!”

    李晓宁呆住了,他没想到程小溪会提出这个条件,也明白了程小溪已经原谅他了,只不过在和他开玩笑。当李晓宁还在愣神的时候,程小溪的小舌头又开始在李晓宁的脸上游走起来。

    “小溪,痒死了,我受不了了。”李晓宁终于笑了出来,同时双手也使劲地在程小溪的美臀上抓着。

    “你笑了,你笑了,人家永远不原谅你了!”程小溪撒娇道,身体也不停地在李晓宁身上扭动着。

    两人都哈哈笑起来,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重新平静下来,程小溪趴在李晓宁胸口说道:“晓宁,咱们结婚?”

    听了这话,李晓宁身子明显一滞。

    “怎么,你不愿意吗?”程小溪的小琼鼻又皱了起来。

    “我当然愿意了。”李晓宁急忙说道,“可是你不是说你父母那边不会同意吗?咱们不是有着三年之约吗?”

    “我等不了三年了。”程小溪撅着嘴唇说道。这才分开多久,就被卢晓梅拿去用了一次,鬼知道要是三年还不结婚,李晓宁还得被几个女人盯上。

    “那你父母那边?”李晓宁沉吟着说道。

    “他们就我这一个宝贝女儿,大不了我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就不信他们不答应。”程小溪握着小拳头说道。

    “那好,我什么时候上门求亲合适啊?”李晓宁问道。

    “等放寒假!”程小溪笑逐颜开道,“放了寒假,我们一起回去。”

    “好!那就寒假去。”李晓宁爽快地说道,“先提前奖励我一个。”说着,手上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哎呀。你个大**,也不觉得累……”程小溪的话还没有说完,樱唇便又被堵住了。

    第二天,李晓宁一直和程小溪厮磨到下午三点多,才来到市委党校报到。

    市委党校虽然名头很吓人,但其实就是一座小学校,还不如一般的中学来的大,跟他一墙之隔的滨海大学比起来,显得尤为寒酸。不过宿舍条件却比一般大学都要好,寝室里就两张床。李晓宁走进自己的宿舍的时候,已经先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三十来岁,留着寸头,肚皮微微鼓起,皮肤白皙,一看就是那种养尊处优惯了的人,不过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非常精神的。此刻那人正躺在床上抽烟,见到李晓宁走进来,却没有起身,只是用眼神不断打量着他。

    李晓宁也没带什么过多的行李,把一个双肩包往另一张床上一放,然后主动冲那人说道:“你好,我叫李晓宁,平山镇来的。”

    “你就是李晓宁啊?”那人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我是久仰大名了。”说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急忙拿过枕头边的硬中华,扔了一支过去。

    李晓宁也不客气,接了过来,自己点上火,说起来他到了平山镇之后,一直抽的都是几块钱的劣质香烟,也确实有点儿馋了。

    惬意地抽了一口,李晓宁笑着说道:“老兄你真会取笑。我能有什么大名啊。对了,还没请问你是?”

    那人说道:“我是墨河县的副县长**林,我们县就在你们县旁边,我可是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迹啊。别的不说,光是你把平山镇几十年也没修起来的公路修了,就够牛逼的了。更不用说,你刚刚上任,就拉下来一个县长、一个政法委书记还有一个副镇长了。”

    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得,这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晓宁你这就是太谦虚了。”**林笑着说道,“市领导肯定是很看好你的,不然你不可能让你这么年轻的同志就来参加青干班了。”

    “这不是青干班吗?”李晓宁一愣,“怎么还有嫌年轻的?”他来的匆忙,再加上前一阵子一直在忙活修路的事情,平山镇的信息又比较闭塞,对于这期青干班的规模、意义等情况都很茫然。

    **林笑道:“我刚才从学校那边要了这次青干班人员的名单及详细情况,这次参加培训的一共四十个人,基本是都是副处一级的,还有两个县长,科级的就你一个。这些人以后就是滨海,甚至是江东省的政治明星。关系就是生产力,咱们都得好好处处关系啊。”

    李晓宁也明白这批青干班学员出去后都是各地官场中坚力量,趁机结交一下,肯定有益处,便也笑着说道:“那是肯定的。正好,马上就要吃晚饭了,我请客,到外面炒两个菜,边吃边聊。”

    **林一笑说道:“老弟,你咋这么实在呢?这都到了滨海地界了,哪儿还有咱们掏腰包的道理。走,我带你去吃大户。”

    **林一看就是个非常会拉关系的人,出去没多大会子功夫,便划拉了五个人过来,大家相互之间做了介绍。李晓宁一听,里面有三个副县长,一个县政法委书记副书记,还有一个是滨海市工商局的处长马惟阳。

    既然是要吃大户,自然是马惟阳张罗。工商局本来就是实权部门,看起来这位马处长在滨海市也算是混的比较不错,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很牛气地说道:“订好了。全市最火爆的红日夜总会,走起!”

    李晓宁一愣,心说,不就是吃个饭吗?怎么跑夜总会去了?不过见其他人都是热烈响应,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便也跟着一起往外走。

    出了宿舍楼,大家各自朝自己的汽车走去。望着眼前的五辆帕萨特和一辆别克君威学大楼,李晓宁傻眼了,敢情人家都是有车一族,自己还是11路公交车呢。

    **林把车往李晓宁身前一停,说道:“晓宁,上我的车。”

    几人开车来到红日夜总会,这儿果然火爆,天才刚刚沾黑影,大厅里就已经是满满登登的了。

    马惟阳看起来也是这里的熟客了,几个人刚走到大厅,一个美貌少妇就主动迎了上来,“马哥!我可有好些日子没看见你了,怎么,是不是把小妹我给忘了?”

    这个少妇年龄应该也不算小了,不过保养的非常得当,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依然韵味实足,甚至比一般少女看起来更加婀娜多姿。

    “瞧小静你说的。我就把所有人忘了,也不可能忘记你啊,要知道我一直对你是想入非非的。”马惟阳嘴上说着话,眼睛却一直往那少妇呼之欲出的丰满胸部上瞧。

    “马哥,你就会逗人开心。我都已经是黄脸婆一个,你哪里还会对我有兴趣呢?”那少妇娇嗔了一句,然后又朝马惟阳身后看了看说道,“这些就是马哥的朋友?都是第一次来啊!哎呦,还有一位小帅哥呢。”

    马惟阳哈哈一笑说道:“你个小妖精,刚才还说自己是黄脸婆,现在一见小帅哥,就来劲了啊?我看不是我对你没兴趣,是你对我没兴趣啊。我跟你说,我这位小兄弟可厉害了,今天一定要把他伺候好。”

    马惟阳这样一介绍,那少妇立刻贴了过来,很是热情地将身体往李晓宁身上靠,一对丰满弹性的白兔紧紧地贴着李晓宁的胳膊,还来回搓揉了两下。李晓宁虽然也不是什么清纯少男,可是何曾在众人面前被这般挑逗过?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官雄》正文 第五十三章 卖艺的公主
    那少妇一见李晓宁脸红,顿时笑了起来,“哎呦,我说马哥,你这位小兄弟还真是单纯哦,你带他来这样的场所,不怕把他带坏了?”

    众人看见李晓宁脸红,也都笑了起来.马惟阳说道:“你别看他现在装的那么单纯,骨子里其实可不是一般的色,晚上你可要帮她安排一个漂亮点的姑娘陪着啊。”

    “这个没问题。如果你这位小兄弟不嫌我人老珠黄的话,我亲自上他的班也未尝不可。”那少妇笑着说道,“房间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二楼6626!”

    李晓宁对于这种场合还是不适应。但是他其实也明白,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如果一个娱乐场所里,没有陪酒小姐的存在,那么这个娱乐场所很难运行下去。说穿了,小姐从很大程度上,支撑着一个娱乐场所的存在。只是看这个娱乐场所的底线在哪里,小姐是只陪酒,还是什么都可以陪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李晓宁便也故意笑着说道:“姐姐说笑了。你这么漂亮,这么有女人味,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不过,如果你上我班的话,那么大的场子谁来管理呢?不过,如果等下你有时间就来我们包厢坐坐,陪我们喝几杯也是好的!”

    他的胳膊一直被那少妇的胸部挤压着,有点儿不舒服,说到这儿便抽动了一下,不过在那少妇看来,却像是李晓宁故意揩油的一般。她顿时娇嗔道:“好你个小子,原来刚才都是装的,现在就敢吃姐姐的豆腐了。”

    李晓宁不由有点儿囧,苦笑着说道:“姐姐,你怎么恶人先告状啊?明明是你一直在吃我的豆腐好?”

    那少妇笑着说道:“谁叫你长的那么招人喜欢呢?姐姐当然想吃点豆腐了!”

    看见那少妇一直在冲李晓宁卖弄风情,马惟阳微微有点儿吃味,便说道:“看来有了新人,我这旧人就不吃香了哦。咱们也别都在这儿傻站着了,进房间?”

    众人进了房间,马惟阳点了酒菜,一会儿的功夫,陪酒的姑娘也都进来了。

    那位少妇看起来就是个胸大无脑的妈妈桑,可谁知却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刚才在大厅那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便已经将众人看了个七七八八,选来的姑娘也都是很贴合各人的口味。

    马惟阳经常出入这种场合,明显就是个好色的主儿,所以现在陪在他身边的那个姑娘,绝对叫个妖艳,无论从着装打扮,还是她眼神里的那种媚,足以让很多人在第一眼就对她生出非分的想法。

    其他几个人身边的姑娘,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不同的女人有着不同的味道,李晓宁这才开始明白为什么红日夜总会的生意能这么火爆,有着这些小姐资源,生意没有理由不好。

    不过不知道是那位少妇真的是要亲自上李晓宁的班,还是一不小心把他给忘了。众人身边都有姑娘陪着,可是唯独李晓宁身旁的座位却是空着的。

    “这是怎么回事?”马惟阳发现了这个情况,推了推身边的姑娘说道,“去问问姚静,怎么回事,怎么没帮我这位兄弟安排呢?”他口中的姚静便是刚才的那位少妇。

    马惟阳的话语刚落,姚静就推门而入了,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位白白净净、文文静静的姑娘,这姑娘有着一头闪闪发亮、长到腰际的秀发,看起来是那样的动人。

    李晓宁一见到这位姑娘,心里咯噔一下,因为他感觉这位姑娘很面熟,但是却想不起来在哪个地方见过。

    那少妇姚静笑着说道:“本来我已经给这位小兄弟选了一个非常配他的妹子,不过临时被别人抢走了。不过她的姐妹小眉也跟小兄弟很搭,就让小眉来陪他。”

    李晓宁本来就对这种事情不怎么热心,他还巴不得没人来陪呢,自然也不会在意由谁来陪自己。不过马惟阳却不乐意了,他觉得栽了面子,脸色一沉说道:“谁啊?这么牛?连我的人也敢抢?”

    姚静歉意地笑了笑说道:“是四楼8888房间的。”

    马惟阳一听房间号,顿时没了脾气,他知道那是红日最大最贵的一个vip包间,其实不光是价格最贵那么简单,关键是能进那个包间的人一定是非常有势力的人,绝对不是他能够惹的起的。

    所以马惟阳也比较识时务,话锋一转说道:“好了,好了。我们也没功夫生那闲气。不过,待会儿你可一定要来跟我这位小兄弟敬杯酒,陪个不是才是。”

    “这个我省得。”姚静笑着说道。

    “好了。你先忙去。我们要喝酒了。”马惟阳说着话,顺手在姚静弹性实足的翘臀上摸了一把。

    姚静狠狠地剜了马惟阳一眼,笑着说道:“马哥,你真是色魔,身边有人,还吃我的豆腐。”

    马惟阳哈哈一笑,收回了咸猪手。

    那位唤作小眉的姑娘此时已经坐到了李晓宁旁边,顺便给了李晓宁一个浅笑,显得更加迷人。李晓宁一时间竟然也被这样的笑容迷惑,不过他倒不是被这姑娘的美丽给迷住了,而是他对这姑娘总有着一种熟悉的感觉,总觉得见过这个美女,而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马惟阳却以为李晓宁是被美色所迷,顿时笑着说道:“晓宁。你真个儿好福气,小眉可是红日的四大头牌之一,我每次来这里都想点她的台,可每次姚静那个婆娘都告诉我她已经上班了,没想到这次见你长的帅,竟把小眉叫来了。”

    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姑娘一见,顿时不乐意了,略有醋意地说道:“好你个**,还说每次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原来心里想着小眉啊,以后别叫我陪你。”

    不管这个姑娘是真吃醋还是假吃醋,这样的方式却很讨男人喜欢,马惟阳立刻搂紧她亲昵地说道:“宝贝,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其实我现在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

    “哼,这话留着跟你老婆说!我们不过是些陪笑的罢了!受不起!”那姑娘娇嗔着说道。

    **林插话道:“只是陪笑吗?”

    “红日是聂老板的场子,要什么有什么!”马惟阳回答道,“你要那种提供特殊服务的小姐,当然也有。不过在座的几位却是卖艺不卖身的,他们的称呼也不叫小姐,而叫公主。不过如果你面子够大,手段够多,说不定也能说得身边的人出台,哈哈!”

    济州县副县长胡纶说道:“卖艺不卖身?不知道在座的几位公主都有什么艺可卖啊?”

    马惟阳说道:“你可别小瞧了这几位啊!全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而且个个多才多艺。”

    胡纶有点儿不相信马惟阳的话,便转向身边的姑娘问道:“你是哪个大学的?有什么才艺?”

    那姑娘笑着说道:“哪个大学的,不能跟你说。至于才艺嘛。我是芭蕾舞专业六级。”

    “真的?”胡纶还是有点儿不相信,“你现在就跳一个给我看看!”

    “你让跳就跳啊?”那姑娘娇嗔着说道,眼中也充满了魅惑。

    “那还得怎么着?”胡纶有点儿气恼。

    “我说老胡,你咋这么不解风情呢?”马惟阳笑着说道,“人家都说了是卖艺,你不给点儿彩头,就让人跳,人家当然不乐意了。”

    “就是,就是。”众人也都起哄道,“老胡,表示表示。”

    “好!”胡纶怕失了面子,当场掏出钱包,取出一百块钱来,朝桌上一拍说道:“现在可以跳了?”

    那姑娘将钱取过来,放进随身小包中,然后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了,走到场地中央,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做了一个行进步跟脚尖站立,接着一行礼,就开始往回走。

    “这就完了?”胡纶瞪着眼睛道。

    “完了。”那姑娘一副无辜的表情说道。

    “就这么两下子也敢说是专业六级?”胡纶恼道。

    “这两下是一级的内容。”那姑娘一脸狡黠地说道,“不过我就是专业六级哦。”

    “那你为什么不跳六级的,偏要跳一级的?”胡纶继续瞪眼说道。

    李晓宁插话道:“老胡。话说到三分就够了,人家姑娘的话都已经说到九分了,你怎么还不懂呢?”

    “你什么意思?”胡纶转向李晓宁问道。

    李晓宁双手一摊说道:“我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胡纶仍是一副不开窍的模样。

    **林看不下去了,“啪”的一下掏出钱包,数出八张伟人头,朝桌子上一摆说道:“姑娘,来个六级的,让我们都开开眼。”

    那姑娘脸上顿时绽放出美丽的笑容,照例先收了钱,然后把外面的小披肩一脱,露出紧身吊带短裙包裹着的动人身段,然后走到场地中央,把手轻轻的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好看的弧线,缓缓的转了一个圈,然后便舞了起来。那挺翘的臀部,紧实的腹部,优雅的手臂在曼妙的舞姿中尽情展露,真个儿是宛然如湖面上一只优雅的天鹅。

    众人情不自禁地齐声叫好,而胡纶却羞的满脸通红,他这时候已经明白了那姑娘的意思——一百块钱只够看一级的。现在大家都看的很有意思,只有自己被整的很没意思。

    正在众人陶醉在那姑娘的舞姿中时,坐在李晓宁身边的小眉却突然对着手机叫道:“坏了,彤彤出事了!”
《官雄》正文 第五十四章 英雄再救美
    小眉的这一声“彤彤”让李晓宁立刻想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了。这个小眉就是他上次陪刘奇峰去会所时,坐在刘奇峰身边的那个姑娘,难怪一直看她很面熟呢。不用问,她口中的彤彤自然是指的于彤了。

    李晓宁对于于彤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愫,这种情愫并不是爱情,而是那种哥哥保护妹妹的感觉,于彤身上有一种我见犹怜的特质,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想保护她。

    “彤彤也在这儿?”李晓宁问道,“她出什么事了?”

    小眉急急说道:“静姐本来是让彤彤来陪你的,结果被8888房间的客人给叫了过去。她刚刚给我发短信,说8888房间的人要来硬的。”

    李晓宁“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拔腿就要往外走。

    “晓宁!你别急,先听我说。”马惟阳也站了起来,他刚才也听到了小眉的话,他自然也猜的到李晓宁是要去干吗,不过他很清楚,8888房间内的人是惹不起的。

    “马大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不会听的。”李晓宁脚下不停地走了出去。小眉也跟着跑了出去。

    马惟阳几个人不由地面面相觑,这个小兄弟性子也太急了,这样可是要吃亏的啊。他有心不去,可是那几位“公主”却显然是同仇敌忾,纷纷起身要跟上去,**林几个人也都不是滨海本地的,对于8888房间的人也没有直观上的认识,也都要跟着上去。马惟阳没法子,只好都往外走。

    李晓宁来到8888包厢门口时,彤彤惊恐的声音正从里面传出来“你别过来,别过来,再过来我真割了……”

    接着一个嚣张的声音也随之传了出来,“你个臭娘们少他妈的给少爷我装纯,你不就是个卖的吗?今天只要你让我们哥俩儿舒服了,少不了你的!”

    包厢的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汉子,一见李晓宁上前,急忙把手一横,其中一个汉子说道:“警察办事……办……办案,请回避。”

    “我回避你妈b!”李晓宁直接爆了句脏话。右手迅速击出,一拳捣在左边那个汉子的鼻梁骨上,来了个满脸开花,那汉子顿时疼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双手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李晓宁接着如法炮制,一个左直拳向右边那个汉子的鼻子捣去,却不想对方身手倒也灵活,一抬手已擒住了他的手腕,接着便用另一只手压虎口,拧手腕,正宗的擒拿手法。

    李晓宁知道如果让对方擒住,再想搬回劣势就难了,危急时刻,他身子突然向前一步,抬膝就向对方胯下呢!”

    马惟阳仍是一脸的愁容,说道:“那现在怎么办啊?”

    胡纶插话道:“这里也没咱什么事儿,咱们就是旁观者,走。”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说道:“老胡说的对,咱们还是先走,没必要牵扯进来……”

    马惟阳立刻从善如流,对姚静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走。别忘了把账结了!”姚静头也不回地说道。她的心中对这些人充满了鄙视。
《官雄》正文 第五十五章 我们已经尽力了
    **林开车的技术倒也不错,再加上晚上的路况也不堵,很快就赶到了滨海市中心医院,李晓宁抱着于彤就冲了进去,焦急地大喊着:“医生!医生!快救人啊……”

    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带着几个护士匆匆从值班室走了出来,看了一眼于彤的伤口,又翻开于彤的眼皮,拿小手电照了照瞳孔,说道:“动脉割断了,伤情十分危急,必须马上手术,你快去交费!”

    “好的。多少钱?”李晓宁急急地问道。

    “你先交两万,不,两万不够,交三万。”那医生边开单子边说道。

    李晓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根本没钱,他工作到现在一共才攒下五千块的积蓄,昨天和程小溪开房,花掉了两千块,现在身上就几百块的现金,卡里也只有三千不到。他皱着眉头说道:“医生,我们出来的急,没有带钱,你能不能先动手术救人,我回去拿了钱就来交钱!”

    “那不行!”那中年医生摇摇头说道,“我们医院有规定,动手术必须先交钱!我也没办法!”

    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李晓宁没法子,也只好苦苦哀求医生先救人,并再三保证立刻就回去拿钱。

    那中年医生却始终不为所动,冷冷地道:“像你们这样的,我们见的多了,前面保证的好好的,回头就是不交钱。你说什么也没用,不交钱就是不能动手术!”说着竟要就此转身离开。

    李晓宁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拽住那中年医生的衣领怒道:“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你见死不救!你对得起你身上这身白大褂吗?”

    那中年医生却一点儿也不害怕,瞟了李晓宁一眼,冷笑道:“你把手松开,不松开我叫保安了!再说了,你冲我吼什么吼?你早干嘛去了?把人逼的割脉自杀知道心疼了?”敢情这哥们把李晓宁和于彤当成了一对情侣,还以为是李晓宁做了对不起于彤的事情,害的人家小姑娘自杀呢。

    李晓宁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些,愤怒地说道:“你到底救不救人?”

    “你交了钱我就救。不然就没法救,这是医院的规定。你冲我瞪眼也没用!”那医生一脸漠然地说道。

    “你们这是什么狗屁规定?叫你们院长来!”李晓宁更火了!

    那医生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不屑道:“切!院长是你要见就能见的吗?再说院长来了也是一样,动手术必须先交钱!”

    李晓宁真个儿是没招了,他又不能真把医生打了,好在**林这时已经把车停好,跟着进来了,见状急忙上前掏出钱包说道:“我有钱,医生,你马上安排手术!我们这就去交钱。”

    那医生冲几名护士说道:“马上准备手术!”然后又冲李晓宁说道:“你们交了钱就来找我,我见了单子,立刻手术。”

    李晓宁也懒的再跟这医生多说,带着**林就朝交费窗口走去,到了窗口那才发现,每个窗口门前都排了好长的队伍,而且队伍移动的非常缓慢。

    李晓宁虽然急的上火,但是也只好捡了一个看起来相对比较短的队伍,乖乖地排队。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个队伍为什么这么短了,因为老是有个人拿着单子过去插号。虽然排队的群众骂声一片,那挂号窗口的年轻护士却仿佛没听见一样,反而和那插队的人谈笑风生,优先帮他挂号。

    好不容易轮到李晓宁了,却见那挂号窗口的年轻护士喊了一声:“我要下班了,接班的护士还没来,你们到另外的窗口去排!”

    李晓宁急了,隔着窗户焦急地说道:“护士,我这是要救人的!再去排队就来不及了!”

    那交费窗口的护士瞟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管你救不救人的?我已经下班了!”

    李晓宁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猛地一拳将那收费窗口的玻璃打得粉碎,咬牙切齿道:“人命还没有你下班重要吗?你到底给不给交费?!”

    那护士吓得惊叫一声,站起来逃了开去。里面一位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的护士见状,急忙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玲姐,他要打人!”那个小护士恶人先告状道。

    那高个子护士冷冷地说道:“好好的,他打你做什么?”

    李晓宁见这个高个子护士倒像是个好人,急忙说道:“护士,我的朋友急着要手术,麻烦你先让我把钱交了!”

    那高个子护士也不说话,接过李晓宁手中的单子,坐到电脑跟前,噼里啪啦地一阵敲,然后问道:“一共三万零二百,加上你打坏的玻璃钱。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刷卡!”**林插话道,说着便把银行卡递了过去。

    那高个子护士办完手续,把单子往李晓宁面前一拍,又扯过几张纸巾,递给李晓宁,说道:“手上流血了!自己先擦一些,待会找医生给你看看。”

    李晓宁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打破玻璃窗口的时候被划伤了,正在流血,李晓宁将手上的玻璃碎屑拔掉,说道:“谢谢!”转身朝急诊那边跑去。

    于彤被送进了手术室,李晓宁和**林在外面等候着。李晓宁的内心久久不能平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感慨什么,自己跟于彤其实只是萍水之交,根本没什么感情可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面对于彤时总会生出一种要保护她的冲动,而于彤偏偏每次也都是需要他的保护。也许自己上辈子欠于彤的!

    **林走上前来,掏出硬中华,刚想扔一只给李晓宁,李晓宁已伸手指了指墙上的禁烟标识。**林瞅了一眼,便也将烟收了起来,砸了咂嘴说道:“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什么?”李晓宁不知道**林指的是什么。

    “你今晚打的那个年轻人肯定来头不小。”**林好心地提醒道,“你还是找找门路,别不好收场!”

    李晓宁这才想起来这茬,仔细一想,连薛斌对那个年轻人都是毕恭毕敬的,再加上门口的那两个带枪的保镖,毫无疑问,对方的身份肯定不容小觑。

    李晓宁虽然并不担心,但是想想以后的麻烦,还是把手机掏了出来,拨通了刘奇峰的电话:“领导!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有个情况要跟你反应一下啊!”

    “你小子又给我惹什么事了?”电话那头刘奇峰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客气,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出事了,李晓宁才不可能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呢。

    “遇到个大案子,涉枪的案子。”李晓宁故意吓刘奇峰。

    “有案子你找公安局啊,找我干什么?”刘奇峰一点儿也不上当。

    “对方后台太硬,公安局管不了啊!”李晓宁故意为难地说道。

    “你小子少给我绕弯子,到底是什么事儿,赶紧给我说明白了!”刘奇峰头都大了,这个李晓宁就是这么不省心,自己刚想立他做典型,他就又给自己惹祸。

    李晓宁便将在红日夜总会的事情简单地说了说,不过他并没有说实话,而是说对方根本没有表明身份,直接掏枪,自己是出于自卫,才动手打的人。

    刘奇峰自然也知道李晓宁肯定没有完全说实话,但是他现在懒的理这些了,他要先弄清楚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李晓宁的这个屁股到底该怎么擦。

    李晓宁笑呵呵地挂了电话之后,发现**林正用一副非常花痴的表情盯着自己,急忙一摸脸说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啊?我可跟你说,我对男人没兴趣。”

    “去你的。”**林捶了李晓宁一下,羡慕不已地说道,“晓宁,你可以啊。跟刘书记这关系是钢钢的啊!”

    李晓宁轻轻一笑,也没有解释。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解释比解释更好,有时候说的多,反而错误也就多。

    没过多久,刘奇峰的电话便打了回来,一张嘴就是一阵咆哮:“李晓宁,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托生?怎么那么大的戾气呢?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怎么就管不住你的拳头呢?那么多年的书都白念了?校园生活也陶冶不了你的情操是不?”

    李晓宁把手机拿离耳边,等刘奇峰咆哮完了,才又笑着说道:“领导,您消消气,怒伤肝,气坏了您,我可没法跟滨海市的人民交代啊!”

    “你小子就会这一句是不?有能耐你给我整两句新鲜的。”刘奇峰没好气地说道。

    李晓宁知道刘奇峰肯定是已经把事情解决了,不然不会用这样的口气跟自己说话,便笑着说道:“遵命,领导。我马上加强学习,一定学会新的拍马屁的招式。”

    刘奇峰被李晓宁逗乐了,笑了两声,又沉声说道:“你打的那个人是燕京市公安局长的儿子,我已经跟他父亲通过电话了,暂时应该没什么事儿。不过,你的典型事迹暂时是不方便宣传了。下次遇事一定不能再这么冲动了,知道不知道?”

    “知道,知道!”李晓宁连声答应着,他心里其实巴不得当不成典型呢,这样他就可以多一点时间待在平山镇了。

    刘奇峰又叮嘱了李晓宁几句,这才把电话挂掉。

    半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下来,医生走了出来,还是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李晓宁急忙走上前去问道:“怎么样?医生!”

    那医生摘下口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我们已经尽力了!”
《官雄》正文 第五十六章 天公地道
    李晓宁脑子“轰”的一下,脸色变的煞白,颤抖着声音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那医生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你进去,待会儿人就推出来了。不过她身体还很虚弱,你不要跟她多说话。”

    “彤彤没死?”李晓宁一把抓住那医生的手,激动地问道。

    那医生瞪了一眼李晓宁,略带愠怒地说道:“你就那么希望她死?”

    李晓宁急忙把手松开,不好意思地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你们尽力了吗?”

    “就是因为我们尽力了,所以才把她救活了啊。”那医生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地说道。

    “我……你……”李晓宁差点儿没憋成内伤,这哥们儿故意的是?有你这么吓唬人的吗?

    “你什么你?”那医生略带鄙夷地说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也不知道珍惜!还害她做出割脉自杀这么过激的行为来!”显然这哥们还是以为李晓宁和于彤是一对情侣,闹别扭吵架,而于彤一时想不开才自杀的。

    李晓宁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不是他男朋友,我是他哥。”

    “原来是哥哥啊!”那医生脸色略缓,说道,“待会儿,你妹妹出来,先不要刺激她,细心照顾点儿。对了,你交的那三万块不够用的,再去补交五千。”

    “哎!”李晓宁点头答应道。带着**林又去前面交钱去了。

    李晓宁重新回到病房时,于彤正躺在床上打着点滴,可能是药里加了镇定的成分,也可能是她确实是太累了,此时小姑娘睡的像个孩子一样。

    **林见此情形,便不再继续留在这儿,跟李晓宁说了句便赶回市委党校去了。李晓宁则是在于彤的床前坐了下来。望着于彤眼角还残留着的泪痕,李晓宁不禁感慨万千,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就要承受这么多,也真难为她了。

    到了凌晨2点的时候,于彤醒了过来。一看见李晓宁,立刻便要挣扎着坐起来,李晓宁急忙阻止了她的举动,说道,“你身子还很虚,先不要乱动。”

    “谢谢你!”于彤真情地说道。

    “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李晓宁客气着说道。

    于彤迟疑了一下又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很简单,但是却将李晓宁问的一滞,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彤这么好。甚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对于彤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他只知道他不想看见于彤受到伤害,无论她有什么困难,自己都帮她解决。

    “因为你比较像我的妹妹。”李晓宁只好撒谎道,其实他根本没有妹妹,然后转移话题说道,“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儿吃的?”

    “哦,不饿。”于彤抿着嘴,说道,“这次花了不少钱?”

    “你先别管这个,躺下休息。我去买点东西。”李晓宁说着话便站了起来,先拿出床头柜里的一次性纸杯,出门倒了杯开水放到床头,然后才又出来。

    出了医院大门,李晓宁先抽了一根烟,然后找了家个24小时营业的小超市。买了几盒热牛奶、吐司面包和两盒方便面,想了想,又转回去买了卫生巾、女性一次性内裤、毛巾和长筒丝袜,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拿了盒口香糖。出门先吃了块口香糖,回到医院的时候顺便把医生给于彤配的药拿了。

    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于彤正捧着水杯在发呆。见李晓宁进来,连忙朝他笑了笑,说道:“哥,你回来了?”

    这一声哥叫的李晓宁有点儿不习惯,但是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笑着说道:“等的急了?来,先吃点儿东西。给你买的牛奶和面包。牛奶是热的。”

    李晓宁说着话,将牛奶打开,插上吸管递到于彤手上,然后拿起方便面,笑着说道:“我也饿了,你先等一会儿,我去泡个面。”

    于彤急忙说道:“哥,你别吃那个。没营养的。面包你吃,我不饿,喝点牛奶就行了。”

    “你流了那么多血,得多吃点,好好补补。我就爱吃方便面。”李晓宁说着话,便站起身来去找热水。

    于彤虽然嘴上说不饿,可是等李晓宁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大口大口地吃着面包了,看来这个小姑娘确实是饿坏了。见到李晓宁进来,她脸色微微一红,动作立刻斯文了许多。

    李晓宁故意装作没看到,端着方便面走到床头柜前,坐了下来,笑着说道:“来,咱们比赛一下,看谁先吃完。”

    于彤却再也不肯狼吞虎咽了,但饶是如此,她仍然吃下去六块吐司,喝了两盒牛奶。

    李晓宁也将方便面吃完,便打扫起卫生来,完了又把另一个袋子放到了于彤的身边。

    于彤问道:“这里是什么啊?哥!”

    “没什么,就是给你买的一些用的东西。”李晓宁故作轻松地说道。

    于彤翻开袋子,看到里面的东西,脸立刻红了,她完全没有预料到李晓宁会给她买这些东西,或许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样细心对待她。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于彤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然后越皱越紧,脸上的神色也显出焦急来。

    “怎么了?是伤口疼了吗?”李晓宁急忙关切地问道,他知道麻药劲儿过了之后,伤口会疼的。

    “不是!”于彤摇了摇头,然后又突然点了点头说道,“是!”

    李晓宁被搞糊涂了,这丫头是不是疼糊涂了,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他站起身来说道:“彤彤,你到底哪里不舒服,说出来,我好去给你叫医生。”

    “不用叫医生。”于彤连连摇头,不敢去看李晓宁的眼睛,犹豫了半晌,才低声道:“那个……哥……我……我想……”

    “你想什么?”李晓宁仍是一头的雾水。

    “我想上厕所,可是我起不来。”于彤实在是憋不住了,一咬牙说出了难言之隐,但是早已羞的满脸通红,眼睛也不敢去看李晓宁,只是低着头。

    李晓宁也是闹了个大红脸,但是他毕竟是男人,看的相对开一些,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扶你去。”

    于彤红着脸说道:“不用出去,床底下有尿壶的。”

    李晓宁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医院病床下面都是配尿壶的,他急忙蹲下身来,从床底拿出尿壶递给于彤。

    可是问题又来了,于彤有一只胳膊不能动,身子又非常的虚弱,她又是个女人,小解的时候又不能像男人那样指哪打哪,医院提供的这种尿壶又是小口的,一句话,于彤自己还是解决不了。

    于彤一脸的苦恼,这可怎么办啊?

    李晓宁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见于彤一脸痛苦的模样,心里一软,猛的一咬牙:“我帮你。”

    “嗯!”于彤红着脸轻声答应道。

    得到了于彤的许可,李晓宁再次蹲下身来,将手伸进被子里,轻轻褪下于彤的裤子,然后拿起尿壶放到里边,转过头去说道:“你……你自己对准了啊……”

    于彤的脸早红的像霞彩一样,心脏“扑腾扑腾”的跳个没完,掀开被子,强忍着疼痛和眩晕,蹲到了那个小尿壶上方。

    李晓宁强自镇定,可是他浑身的肌肉都仿佛僵硬了,巴不得于彤赶紧结束,他好得到解脱,可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就是听不到那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

    “哥……我……我尿不出来。”于彤略带哭腔地说道。

    于彤的话让李晓宁一下子有些哭笑不得,心道:我说妹子啊,你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刚才不是憋的快尿裤子了吗?怎么好不容易就位了,却反而尿不出来了?

    于彤也是一脸的惭愧,但是自己的身体却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的,这无关控制力,而是本能。于彤心里紧张的要命,她越想赶快完事,却越是尿不出来,实在是太紧张了,于彤都快想哭出来了,感觉特丢人。

    李晓宁转过头来说道:“你别紧张,不紧张就好了。”

    “啊!”于彤没想到李晓宁会突然转过头来,下意识地一声惊叫,不过她这一分神,肌肉反而松弛了下来,一道水线顿时激射而出。

    李晓宁有心重新转过头去,却又怕于彤把床弄脏了,只好浑身僵硬地端着那小尿壶小心地接着那道水线。

    终于挨到于彤解决完了,李晓宁将尿壶拿出来,手哆哆嗦嗦的帮于彤提上裤子,好在病号服是皮筋的,提上就行。提好了裤子,李晓宁不敢去看于彤,低着头,俊脸通红地说道:“我,我也去上个厕所,一会就回来。”说罢,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于彤的大脑仍是一片空白,刚才实在是太羞人了,她浑身上下都被汗湿透了。想想自己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还从来没被父亲以外的男性看过自己的**呢,以后自己可怎么面对李晓宁啊?如果放在古代,自己估计都够浸猪笼了?不过,如果自己要是能跟李晓宁结婚,一切就都好说了。老公看老婆,天公地道啊!
《官雄》正文 第五十七章 我是她男朋友
    李晓宁一直在医院陪了于彤一夜,直到天亮之后,给于彤买好早餐之后,才匆匆赶到党校。

    八点半正式开课,市组织部长侯卫军亲自做开班动员,下面的青干班学员们一个个聚精会神,腰杆挺得笔直,都望侯部长能看自己一眼。

    侯卫军说的其实多是些套话,诸如强调了这次靑干班的重要性,要求学员们严守党校纪律,认真学习之类的。不过其中有一句却是非常值得玩味的,他说“同学们一定要借助此次机会,切实提高自己的水平,回去后才能胜任更新更高的岗位。”

    能够来参加这次青干班的,就没有真正的傻人。大家听了这句话都兴奋起来,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侯卫军这句话的潜台词简直太明显了——他们从这次靑干班学习出来后很快就会被提拔。哪一个能够不兴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座各位的前途就握在侯卫军手上,因此,侯卫军讲话的时候,青干班个个都聚精会神,整个会场只听见侯卫军宏亮的声音和钢笔留下的哗哗声。

    李晓宁虽然对这些官话套话听的索然无味,但是样子还是要装装的,心中一面胡思乱想着,手中的笔却也不慢,一、二、三、四记得颇为迅速。

    侯卫军做完动员,就由党校的一干领导陪着离开了教室,组织部长一走,教室里立刻就想起了一片嗡嗡声,就如一群起飞的苍蝇。

    第一天的课基本上都是精神宣贯,大家都是听的昏昏欲睡,李晓宁更是好几次差点儿直接睡着了,没法子,这课实在是有够无聊,再加上他头天晚上基本没睡。

    下午的课,就有人开始缺席了,**林、马惟阳几个人就都也没有出现。李晓宁也开始琢磨着是不是找个时间开小差,去医院再看看于彤去。

    就在李晓宁犹豫着是走还是留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程小溪打来的,“帅哥,你今晚有没有时间?”

    李晓宁本来想说没时间的,因为他想去医院,但是又怕程小溪误会,便定了定神笑道,“美女相邀,肯定得有时间啊!说,什么事?”

    “我们宣传口的人今晚有个聚会……新闻办、报社、电视台的都有……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样的应酬场合,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下?”电话那头,程小溪的话语之中带着几分撒娇,话也说的相对比较“客气”。

    李晓宁立刻便明白过来:程小溪这是要趁机把二人的关系挑明了。这本来没什么,李晓宁自己也早想这么干了。可是如此一来,就等于告诉大家,自己并不是省委书记林国栋的女婿。这样,一直笼罩在自己头漏了嘴,惹起程小溪的不开心,便接话道:“你猜的一点儿也不错。小溪是我的女朋友。”

    程小溪的眉宇间立刻掠过一丝喜悦,女人其实都是好面子的,能够被自己的男人主动介绍给别人,对她们来说,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

    王光军也不是笨人,立刻便反应过来,笑着说道:“我说晓宁啊,你可以啊,够厉害的。小溪可是我们滨海市宣传新闻口的一朵最美丽的花,身后的追求者都够一个加强排的了,没想到却被你捷足先登了。等会儿,那几个小子肯定脸都绿了。”

    聚会虽然顶着滨海市宣传新闻口的名义,但是能够来参加这个聚会的人数并不是很多,只有四十几号人,多数都是有职务的人,像程小溪这样的普通员工只有两三个人,还都是女孩子。

    聚会定在国宴码头最大的一个单间,近百平米的大房间,一面窗户可以看到海景,包间内有洗手间和ktv,两张大圆桌上摆着鲜花,这是专门弄出来供单位聚餐的大房间,有专门设计和安装的大餐桌,但饶是这样,还是开了两桌。

    既然开了两桌,那自然就会分出个高下来,本来像程小溪这样没职没权的,是不可能坐到头桌去的。但是她刚刚走进屋里,新闻办综合处的马处长便笑着起身来招呼道,“小溪、小溪!来,这里的位置给你留着呢。”马处长边吆喝着,边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椅子。

    “小溪,马处长叫你,你就过来!”马处长旁边的牟桂芳也招呼道。

    程小溪无奈,只好走了过去。李晓宁自然也跟了过去。

    这个时候,马处长和牟桂芳才发现了与程小溪并肩而立的神色微笑从容淡定的李晓宁。他们并不认识李晓宁,所以便都将目光望向程小溪,以示询问。

    程小溪俏脸绯红,但瞬间就淡去,大大方方方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他叫李晓宁,原来在市委办公厅干过一段时间,现在在平山镇当镇长。”

    “他就是李晓宁啊?”

    “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别说,还挺帅!”

    众人顿时纷纷议论起来。由此可以看出,李晓宁是多么的出名了。在座的人可能见过李晓宁的并不多,但是人人都听过他的名字。没法子,李晓宁太会折腾了。在市委办公厅时,搞倒了一个教育局长,到了平山镇,又一下子搞掉了一个县长、一个县政法委书记外带一个副镇长;在市里的时候,舍命救人,到了下面还是舍命救人,这样一个三天两头上新闻上电视上报纸的人,在座的又都是宣传口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呢?

    “小溪,你还没说你和李镇长是什么关系呢!”牟桂芳明知故问地说道。她这其实是为了刺激马处长,让他搞清楚,人家程小溪现在已经是名花有主了,而且男朋友还是大名鼎鼎的李晓宁,你就别再瞎惦记了。要知道李晓宁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他就是我的那个他嘛!”程小溪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们不知道那个他是哪个他!”一众女人起哄道,程小溪的脸更红了。

    李晓宁笑着说道:“小溪不好意思说,我来说。我是她的男朋友。”
《官雄》正文 第五十八章 拼酒
    在场的女人并不怎么关心李晓宁的传奇轶事,她们更关心的花边新闻,现在听到李晓宁亲口承认是程小溪的男朋友,顿时开始起哄,程小溪脸红了一下,然后扭头望着李晓宁,目光中充满了甜蜜。

    李晓宁很淡定地笑了笑,向众人点点头,然后就跟着程小溪走了过去,在两个紧挨着的空位上坐下。

    在场的男人们都笑着站起来跟李晓宁握手寒暄,他们一方面是久仰李晓宁的大名,希望能够和他提前打好关系;另一方面他们确实是对李晓宁做的那些事情比较佩服。

    主位上的马处长眉头紧皱,脸色突然变得不太好看。今天新闻办的主任没有来,他就是代表了新闻办,所以自然坐了主位。其实马处长已经有家有室的人了,但是却极其的好色,牟桂芳便是他的长期情人;程小溪进了新闻办之后,他也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把这么一个瓷娃娃似的的小美女弄进自己的怀抱来。可是手段使遍,程小溪就是不上钩。

    眼见现在,自己想泡的瓷娃娃有了男朋友,心里自然不舒服,很不舒服,那张马脸也开始变的越来越绿,甚至,聚餐的好心情也消散了不少。

    虽然今天的聚会名头很大,但其实只是一个非官方的聚会,新闻办、报社、电视台、电台的主要头头们都没来,于是谦让了一番,作为滨海日报的副主编,王光军坐了副陪。

    按照滨海市酒桌上的规矩,一般是主陪带三杯酒,副陪带三杯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马处长今天带了六杯啤酒,王光军也不好托大,自然也跟着带了六杯。虽然是啤酒,但是这十二杯喝完,有些不胜酒力的人,也已经有了五六成的醉意。

    下面就进入到自由组合阶段了,酒桌上的气氛也开始热烈起来。大家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当然一开始还都是敬马处长。

    李晓宁端坐在那里,多数时间侧耳倾听微笑不语,偶尔也跟临近的人笑着说几句话。而程小溪在跟一众女人畅谈的时候,也时不时会照顾到李晓宁的情绪,回头来小声跟他说两句话,生怕冷落了他。

    马处长的眼神不住地向这边掠过,眼眸中闪烁着的一抹妒火太过明显,在场人中有不少都知道马处长是动过程小溪的心思,只不过是没有成功罢了。现在见他一脸的“羡慕嫉妒恨”,也都心中暗笑,更有人存了要看热闹的心思。

    几杯酒过后,王光军端起酒杯来,冲李晓宁笑道:“晓宁,咱哥俩挺有缘啊,在一个班上上课,现在又在一个桌喝酒。来,走一个!”

    马处长其实一直在等李晓宁主动跟他敬酒,他好趁机摆摆谱,没想到李晓宁一直坐着没动,他心中便有些气。现在又见王光军主动跟李晓宁喝酒,马处长的心里就更加不得劲了。

    李晓宁也笑着举杯说道:“王哥特客气了。今天是借你们的酒,改天你去我们镇里检查指导下工作,也好让我尽下地主之谊?我先干了!”说完一仰头,亮了杯底。

    王光军也干了杯中酒,然后笑着说道:“我还真要去你们那里看看。平山镇几十年没修成的公路,被你一上任就解决了。最近市里想竖几个勤政为民的典型,我一定会去你那看看的。我可先说好了,我到了平山镇,你要不请客我肯定要骂人的!”

    “没问题!”李晓宁哈哈笑道。

    程小溪也笑着说道:“王主编,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上回你答应我给平山镇写篇专访,怎么后来又变卦了呢?”

    王光军苦笑着说道:“我说小溪,我都跟你解释多少回了,我是答应你了,可我们这是日报社,所有选题还不都得你们新闻办来审?上面不同意,我有什么办法?”

    说着话,王光军又冲李晓宁说道:“晓宁,你说是不是?别看我是副主编,其实一点儿实权也没有。我都想跟你学一学,去基层去混个乡镇长干干了。”

    “好啊。我们镇里还缺个分管计划生育的副镇长,你来不来?”李晓宁哈哈笑着说道。

    “我靠,你小子狠啊!”王光军笑着说道,“我好歹也是个副处级,你让我下去给你干副镇长?”

    众人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便都哄笑起来。

    这时,马处长招呼服务员开白酒,很霸道地要求在座的男士都换成白的。然后也端起酒杯来凝视着李晓宁,大声道,“小李啊,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来,能相识也是一场缘分,咱们干了这杯酒!”

    说完,不待李晓宁分说,他就先一饮而尽。

    马处长级别比李晓宁高,又是程小溪的上司。虽然他对李晓宁的称呼不是那么礼貌,但是李晓宁出于礼貌,也还是举杯喝光。

    服务员来倒上酒,马处长又举起杯子说道:“第一杯酒是认识酒,这第二杯酒呢,是友情酒。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如果小李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那就再喝了这第二杯!”说完又是一饮而尽。

    李晓宁微微皱了皱眉头,感受到了一丝的火药味,他并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马处长,出于礼貌,这杯酒也跟着干了。

    程小溪的小嘴却撅了起来,李晓宁连续两大杯白酒干下去,一口菜还没吃呢,她不由地有些担心。李晓宁笑了笑,示意她放心,自己没事。

    程小溪这才放下心来。女人的心都是敏感的,程小溪当然看出了马处长的“醋意”,只是她不好揭破。不能闹不愉快,让大家败兴。

    李晓宁当然也看的出来,马处长有点儿针对他,但是他并不放在心上,自己今天来是给程小溪长脸的,不是来打别人脸的。再说了,今天在座的,除了个别一两人,过去之后,谁也不认识谁,何必太放在心上。

    但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马处长竟然第三次举起了酒杯,还是冲着李晓宁。

    他脸上满是浓烈的笑容,只是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他笑着说道:“刚才是好事成双,现在这第三杯酒呢,是欢迎酒,欢迎你小李镇长来参加我们宣传口的聚会,来,赏个面子,干了!”

    这个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停下话头和放下手里的酒杯,望着李晓宁和马处长两人,大家都闻到了其中的火药味,这是有好戏要看啊!

    照例,这杯酒,马处长还是先干了。他喝完之后,便紧紧盯着李晓宁,目光中微微有火光闪烁。

    刚才换酒却没换杯子,三两三的酒杯,这三杯下肚就接近一斤白酒了,一般人是真经不住这么喝呀。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王光军撇了撇嘴,笑着起哄道,“好,爽快!真男人!晓宁啊,你干不干?”

    李晓宁那是酒仙的量,在酒桌上还真不怕人叫板,喝三杯白酒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意思,他微微一笑,便伸手去端酒杯。

    程小溪却不答应了,抬手摁住了李晓宁的酒杯,然后冲马处长说道:“马处长,你这分明是灌我们家晓宁嘛。晓宁,不能喝了!”

    李晓宁其实压根就不想再跟马处长拼这种无谓无聊的酒了。但在酒场之上,对方虽然居心不良,但终归还是没有失礼,他也不好发作。想了想,李晓宁还是轻轻拨开程小溪的手,举起酒杯来,冲马处长淡淡一笑说道:“马处长真是太客气了,谢谢。这杯酒,我喝了!”说完,一仰头又干了。

    马处长说道:“好,像个男人。服务员,再倒满!”

    等服务员给两人倒满酒,马处长又是一把抓起酒杯,但是酒杯却明显晃荡了一下。他自恃酒量大,身经百战,想要灌倒李晓宁,让他出丑。却不料李晓宁看起来挺文文静静的,却是深藏不露,酒量大的很呢。他原先心里的那点妒火早就在酒精的催化下变成了一种争强好胜。

    马处长稳了稳神,又说道:“酒逢知已千杯少,来,咱们再喝一杯。能喝多少喝多少,喝不了赶紧跑。干!”说完又是一饮而尽。然后冲李晓宁挑衅地说道:“小李,怎么样?如果不干,你就赶紧跑!”

    李晓宁笑了,心道:我照顾你的面子,不想让你太难看,如今你自己自不量力,非要自找难看的话,也就不要怪我了。想到这儿,他抓起酒杯就要喝。程小溪却担心地扯了扯他的衣襟,伏在他耳边轻轻道,“晓宁,你别跟这种酒鬼较劲,他整天就在酒场上打滚,你喝不过他的。”

    马处长大笑,醉眼朦胧地说道,“怎么,小溪心疼了?小李,咱们可都是大老爷们,这酒场上讲究一个痛快,要喝就喝,不喝就滚蛋!不然让小溪替你喝这杯也行!”

    李晓宁脾气也上来了,他向程小溪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淡然一笑,举起酒杯,仰起脖子就灌了进去。

    四杯白酒下肚,李晓宁犹自面不改色心不跳,若无其事,在场众人惊叹不已。而这个时候,马处长已经有了**成的醉意,舌头都有些发软。他觉得自己酒量大,却不料李晓宁比他更胜一筹,一斤多白酒喝进去,居然还跟没事人似的。

    马处长觉得这样进行下去,情况有点儿不妙,得换个思路才行!
《官雄》正文 第五十九章 要脸反而没脸
    马处长脑子一转,又计上心来,说道:“小……小李啊,你们平山镇我也听过,那是我们滨海市最……最穷的一个镇。光修路,光修路也没什么用!?你们肯定要招……招商引资的?小溪是我们新闻办的人,我就是……就是她娘家人,需不需要我们娘家人帮忙?”

    李晓宁虽然对马处长有点儿不满,但是平山镇后面确实是要招商引资的,想想马处长作为新闻办综合处处长,人脉关系网还是很不错的,如果他能帮忙,倒也是件好事。于是便点点头说道:“不错,公路修好之后,下步我们肯定要组织招商引资。如果马处长能够给我们介绍几家企业,当然是好的。”

    马处长酒精上涌,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开始发直,“小……小李。我跟你说,小溪,小溪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丫头……来,服务员,给小李……再倒满酒……我说小李啊,只要你干了这杯酒,够意思,我老马也会够意思,不就是一个镇招商引资吗?小意思!一杯酒一……一百万……我说的!”

    “服务员……你准备着!小李,喝。只要你把酒喝了,我就给你搞定……搞定招商引资!”马处长拍了一下桌子,从自己包里掏出手机来往桌子上一砸,“你喝了,我马上打电话!”

    程小溪恼了,不满地说道,“马处长,你喝醉了!”

    “哎……”马处长长吁短叹一声,“小溪,我是人醉心不醉啊!”

    “怎么?小李,这酒你是喝不喝?别看我老马今天喝酒了,但我老马……老马说到做到,王光军,你做证人!只要小李……小李镇长把酒喝了,我………我立刻就叫人去跟他们谈项目合作!绝对没问题!”

    按照马处长的理解,平山镇是个穷镇,李晓宁为了政绩,肯定会乖乖地把酒喝了。没想到李晓宁却端坐不动,嘴角微微一晒,笑了笑说道:“如果马处长谈个人感情,喝多少酒,我都愿意相陪。可如果说公事,那就罢了。工作是工作,喝酒是喝酒,不能混为一谈。”

    顿了一下,李晓宁又说道:“况且,我们平山镇要招商引资不假,但是也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最终还是要搞招投标,中标者才能成为我们的合作对象。感谢马处长的美意,这酒就算了。”

    听了李晓宁的话,马处长脸上就露出明显的鄙夷来,吃吃笑着说道:“小李啊,你别……别怪我老马说话难听,就你们那……那个破地方,别说竞标了,投标有谁愿意去?嗯?一点儿工商业基础都没有,过去就先得投资好几百万……傻瓜才做这样的事情!”

    马处长打了一个酒嗝,接着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把这酒喝了,我老马……老马说的。一定给你找人去投资……就算是不赚钱甚至往里赔钱,老马也能给你找到人!”

    李晓宁听了马处长有点儿耍酒疯的话,就有些烦了。酒场上拼拼酒无伤大雅,只要面子上过得去他也懒得跟对方计较;可这家伙越来越过分,现在竟然夹枪带棒连显摆带威胁,李晓宁哪里能吃这一套。

    看见李晓宁脸色一沉,程小溪当时心里就有些慌。她知道坏了,李晓宁表面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其实是一个非常要强的人,脾气也是很火爆的,怎么会附和马处长这种无赖把戏?又怎么会被马处长所要挟?

    “晓宁,差不多了,咱们走。”程小溪说着就要起身。

    周遭众人也看出苗头不对,牟桂芳就皱眉说道:“老马,你干嘛呢?都是自己人,你要是能帮忙就帮忙,不能帮就算了,别搞的大家难看!”

    王光军也出来和稀泥说道,“老马!过了啊!你今儿话有点儿多啊!喝多了是?”

    马处长就借酒装疯,拍了桌子一下,大声说道:“谁说我喝多了?你说你小李连喝杯酒都不给我面子,又怎么指望我给你面子?”

    李晓宁乐了,他淡淡地笑着说道:“我什么时候让你给我面子了?你的面子很大吗?”

    王光军一看有闹僵的迹象,赶紧打圆场道,“晓宁!马处长喝多了,你也喝多了?少说两句,来来来,抽烟抽烟!”

    王光军说着话就走到李晓宁跟前,向坐在李晓宁身旁的程小溪笑道,“小溪妹妹,烦劳高抬贵腚,容我和晓宁老弟说说话!”

    程小溪笑骂着起身来让座,“谁是你妹妹?”

    王光军嘿嘿笑着,没脸没皮地坐了下去。

    两人这么一插科打诨,原本紧张沉闷的气氛顿时被打破,众人哄笑起来,便有一些人开始单独敬酒。

    “晓宁,别太就介意了。老马就是个驴脾气,他在酒桌上一向都是不服气别人的……嘿嘿,现在他见你比你厉害,脸上便有点儿挂不住,你多担待一些。”王光军伏在李晓宁耳边小声说道。

    李晓宁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生气不至于,但酒可以乱喝,话不能乱说。”

    “嘿嘿,算了,就是图个乐子……”王光军又笑道,“话说回来,你这酒量真是深不见底啊!怎么样?还行不行?行的话,咱哥俩再来一轮?”

    “你给我下套呢?”李晓宁笑着说道,“男人能说不行吗?”

    “行就没问题。服务员,倒酒。”王光军大声吆喝道。

    程小溪虽然坐到了对面,但仍是有些担心地时不时瞥向李晓宁。见李晓宁正跟王光军聊得热乎,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马处长一阵酒意上涌,他刚才跟李晓宁拼酒拼得太凶,没把对方灌倒,反而自己有些撑不住了,有心去卫生间吐酒,又怕被人笑话。只好起身跑到包房外的公共卫生间里,用手指头扣住嗓子眼,吐了一个不亦乐乎。然后洗了把脸,又找服务员要了瓶矿泉水喝了清清嗓子,这才感觉神清气爽,准备回去。

    他刚出了卫生间,就迎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黑色的皮衣,在屋里还戴着个大大的墨镜,大老爷们脑袋后面拖着根马尾辫。

    “唐少?”马处长忍不住招呼道。

    唐飞停下脚步回头见是马处长,便点了点头说道:“老马啊?来我这吃饭?”

    马处长大步走过去,陪笑说道:“唐少,我今晚带着手下人在这儿搞个聚会,你这是刚回来?”

    “对。我一个哥哥也在这吃饭。”唐飞说着就继续向前走,“我过去打个招呼,老马,你忙你的。我待会去你那儿敬杯酒。对了,你们在哪个房间?”

    马处长赶紧笑着说道:“我们在滨海厅。”

    唐飞本来就是随口一客气,根本就没打算真的过去给马处长他们敬酒。他刚才一回来,便听到前厅主管跟自己说,李晓宁来酒店吃饭了,在滨海厅,他一刻也没耽误,立刻就上来了。

    现在一听马处长等人也在滨海厅,不由一愣,笑着嘀咕了一句“有意思!”说完也不理马处长,径自朝滨海厅走去。

    马处长对于唐飞那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也有点儿发懵,但还是追了上去。

    唐飞推开包房的门,大步走进去。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李晓宁,微笑着就招了招手,“哥,你来我这儿,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啊?”

    在座的很多人其实都不认识唐飞,听了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也不知道他这是在跟谁打招呼,就都用狐疑的目光都盯着唐飞。

    马处长这时也跟着走回来了,走到唐飞跟前再次陪笑说道:“唐少,你的朋友在这?哪位啊——对了,隆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国宴码头的老板,也是我们滨海市唐书记的公子,唐飞唐少!”

    场上一片讶然,众人的目光都变得有些狐疑。唐飞那是鼎鼎有名的滨海四少之一,突然主动出现在这里管别人叫哥,岂不是咄咄怪事?难不成是喝大了,走错门了?

    唐飞大刺刺地笑着,大步向李晓宁走去。

    “我说哥哥啊,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到我这儿来喝酒也不跟我说一声,这是拿我当外人啊!”唐飞嘿嘿笑着说道。

    李晓宁也不起身,笑了笑说道:“你还真是曹操啊,我这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呢,你就自己出现了。”

    唐飞本就是一句玩笑话,但他听李晓宁的话茬似乎话里有话,就望着李晓宁,等待着他的下文。

    王光军赶紧起身让座,笑着说道,“唐少请坐!”

    这个时候,谁都清楚了,这位滨海四少之一的唐飞不是喝醉了酒走错了门,人家就是奔着李晓宁来的。而且看两个人的谈话,这关系不简单啊,更令大家感到吃惊的是,向来飞扬跋扈的滨海四少在李晓宁面前居然乖的像个三好学生。这李晓宁到底是什么人啊?

    马处长的脸色更是骤然变得苍白,他嘴角哆嗦了一下:这小子怎么认识唐飞?而且看这架势,似乎关系还不浅!他浑身上下残存的酒意顿时消散一空,额头上冒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儿。
《官雄》正文 第六十章 金丝猫和小野猫
    唐飞这个时候已经在李晓宁旁边坐了下来,大模大样地向众人笑着点点头道,“诸位自便啊,别因为我打扰了诸位!”

    然后又满眼热切地望着李晓宁,笑着说道:“哥,你到底有什么好事惦记着我,快说给我听!”

    众人都没有想到李晓宁居然跟唐飞关系这么亲密,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程小溪也是满脸的惊讶,心中也微微有点儿生气,本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李晓宁了,没想到自己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在座的也都不是傻子,也都明白,唐飞的出场必然意味着有好戏上演,不少人都抱着看戏的态度,有些幸灾乐祸地望着神色难堪坐回到自己座位上的马处长。

    李晓宁淡淡笑着,把刚才那杯白酒端了过来,挥挥手说道:“服务员,取个新杯子来!”

    等服务员把新酒杯拿来,李晓宁把刚才自己杯中的白酒倾倒进去,放在了唐飞的跟前,然后淡淡地说道:“我们平山镇的公路很快就要通车了,下面马上要进行招商引资。刚才马处长说,我们那个破地方根本就每人愿意去投资,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这个必须有啊!”唐飞乐了,“哥,你是不知道,我上次去你们那之后,我便有了很多想法,只是因为你们那交通实在是不方便,所以才没有行动。现在既然公路修好了,我当然要去投资了!”

    李晓宁淡淡一笑,接着说道:“刚才马处长说,我喝一杯酒,他找人投资一百万,我想知道,你去投资的话,需要我喝多少酒?”

    唐飞一怔,他有些搞不太清状况。但他从李晓宁冷淡的表情上也猜出了一点什么,就皱了皱眉望着马处长沉声道,“老马,你怎么回事?”

    马处长尴尬地笑着,无言以对。

    唐飞虽然不知具体情况如何,但肯定是马处长惹上了李晓宁,李晓宁这是在借着自己打马处长的脸呢!一念及此,唐飞冷冷地怒视了马处长一眼,然后说道:“哥哥,既然这么着,那还是一杯酒一百万,不过是我喝!”然后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来,在马处长难堪羞愤难耐的表情下,在众人古怪震惊的注视中,一饮而尽。

    “服务员,倒酒!”唐飞放下酒杯,吆喝道。

    李晓宁伸手轻轻一拦,说道:“唐飞,咋俩对脾气,但是公是公,私是私。我不会为了公事借机灌你的酒,你不喝这酒,我也一样欢迎你去我们平山镇投资,不过我可事先说明,重要的项目,我们都会开展招投标,你可以来参加招标,能不能竞标成功,我也不敢保证。”

    说完,李晓宁又回头冲马处长冷漠地说道:“马处长,这话也请你带给你的那些朋友们,他们如果想来平山镇投资,我李晓宁鼓掌欢迎,但是我们平山镇招商绝不招大爷,明白了?”

    “我……明白!”马处长此刻哪里还有酒意,浑身都起了一层冷汗,衬衣的后背都湿透了。好嘛,刚才自己还逼着李晓宁喝酒,结果连滨海四少之一的唐飞在人家面前都只有乖乖自己喝的份。此时此刻,要说他不后悔主动挑衅李晓宁,那绝对是假的。

    唐飞扬手指了指马处长,刚要说几句什么,却听李晓宁又说道:“不过,眼下我们倒有一个实验项目想先上马,零投资的,你有没有兴趣?”

    唐飞急忙转过脸来说道:“我就知道哥哥你不会亏待我,说,什么项目?”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今天就是喝酒,公事完了再说。”

    唐飞被憋的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不过他立刻便转换过来,哈哈笑着说道:“好!听哥哥的。来来来,相见就是缘分,我来敬大伙一杯酒……你们是晓宁哥的朋友,也就是我唐飞的朋友,今天我请客!一会,完了之后,我再请大家去夜总会唱唱歌跳跳舞!”

    唐飞喧宾夺主,将马处长撵到一边,自己坐在了马处长的位置上,开始“主持酒局”。众人不能不给面子,都换成啤酒和红酒,又喝了一轮。

    只是场上气氛虽然貌似很融洽,但马处长却如坐针毡,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李晓宁一个小小的镇长,不入流的芝麻官,而且还是最穷的一个镇的镇长,怎么就连唐飞这样的人也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酒局又坚持了半个多小时,才散去。

    唐飞边跟李晓宁一起往外走,边**地笑着压低声音说道:“哥哥,红日那边新来了两只金丝猫,我请哥哥去尝尝鲜?”

    李晓宁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去看程小溪,好在程小溪并未生气,估计是不知道金丝猫是什么意思,便急忙冲唐飞说道:“唐飞,你少来这一套啊!你要玩,咱就玩会,要是乱来,就算了。”

    唐飞嘿嘿笑着说道:“哥哥,你就别假正经了。不就是玩玩嘛,又不当真!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怕什么呀!都是男人,装什么装啊?”

    李晓宁真有上前拿大脚丫子拍唐飞的冲动,心说:你一个挺机灵的小伙子,怎么今天这么迟钝呢?看不到我身边跟了一只母老虎吗?

    想到这儿才突然醒悟过来,自己根本就没跟唐飞介绍过程小溪,这真是大大的错误,急忙补救道:“看我这脑子。刚才光顾着喝酒去了,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女朋友——程小溪,在政府新闻办上班!”

    “哎呀,这就是嫂子啊?真漂亮!”唐飞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说道,“嫂子,你放心。我哥可正派了,绝对禁得起诱惑。从来也不跟我们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程小溪刚才其实一直有点儿小生气,因为她觉得李晓宁有好多事情瞒着她,再加上李晓宁没有把自己介绍给唐飞,所以,她的小嘴已经撅了老半天了。现在见李晓宁终于“迷途知返”,正式跟唐飞介绍了自己,又听到唐飞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式的解释,顿时又被逗的笑了出来,“好了,你就不用替他遮掩了。我相信他就是有那份贼心,也没那份贼胆!”

    “对,对,对!”唐飞连声附和道。

    李晓宁直接翻了白眼珠,心说:唐飞你喝大了?怎么什么也赞同啊?我有那么惧内吗?

    和大家分手之后,程小溪甩开李晓宁的手说道:“现在没有别人了,你好好跟我老实交代,你刚才到底是假正经,还是真的不想去?不要以为我听不懂你们说的是什么?金丝猫不就是指的外国小姐吗?”

    “原来你都听到了啊?”李晓宁讪讪地笑着说道,“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按你说的,我就是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啊!”

    “快别这么说,我还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程小溪愤愤地说道,“唐飞是你的朋友这事,我就一点儿也不知道。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你说唐飞啊?这里面有个故事,我其实一直也没认为自己跟他是朋友。”李晓宁笑着说道。然后便把自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揍了薛斌,然后唐飞带人来帮忙,也被自己揍了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说。

    李晓宁之所以这么痛快地把这件事说出来,其实是为了转移程小溪的注意力,他确实有些事情瞒着程小溪,起码唐薇的事情是一定不能跟程小溪说的,还有于彤的事情,虽然自己跟于彤是清白的,但是女人都是敏感的,难保程小溪不会多想。

    果然,程小溪立刻便被这个富有“传奇色彩”的故事给吸引住了,也忘了继续盘问李晓宁。只是不停地追问他和唐飞的事情。

    李晓宁看看差不多了,便嬉笑着说道:“我对金丝猫没有兴趣,不过对眼前的这只小野猫却是大大的动心啊!我卡里的钱还够去香格里拉一次的……”

    “你后面不吃饭了?你!”程小溪白了李晓宁一眼,然后又羞涩地说道,“去我宿舍!”

    “走!”李晓宁丝毫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了。

    进了房间之后,程小溪将脖子上的丝巾甩手扔在床上,一把就抱住了李晓宁,温润的嘴唇不容抵挡就封了过去。

    “等等,还没有锁门呢。”李晓宁轻声说道。程小溪虽然自己住一间宿舍,但是这里毕竟是宿舍,尽管一般情况下别人不会过来,可是不怕一般就怕一万,万一有哪位姐妹半夜进来,李晓宁可不想被人看活春宫,还是把门锁上来的踏实。

    把门从里面锁上之后,程小溪再次钻进了李晓宁的怀抱,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三个字:“我要你。”

    李晓宁立刻就沧陷了,他眼睛瞟了一眼房门,见房门的各项关闭措施都健全,便一把将程小溪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一阵亲热之后,两个人在外面吹了寒风的身体都渐渐地热了起来。

    “你跪在床上,我从后面。”李晓宁终究怕有人敲门,就采用了最容易整理衣裳的姿势,而且这个姿势也是程小溪的最爱。她羞涩地一点头,便摆正了姿势。

    慢慢抚摸了一会雪白的翘臀,又试了试角度,李晓宁身体向前一挺,两人身体之间的距离就变成了负数。

    程小溪“啊”地呻吟了一声,手指就紧紧抓住了床单……
《官雄》正文 第六十一章 奸商
    “轻点!别叫。”李晓宁被程小溪的叫声吓了一跳,寂静的深夜之中,这声娇吟显得分外扎耳。

    “呜。重点。”程小溪拿起刚才扔在床上的丝巾咬在嘴里,含糊地说道。

    正在这时,忽然一声“吱呀”开门声响起,接着“唧、唧”的拖鞋声在楼道里响了起来。李晓宁赶紧停止了动作,紧紧抱着程小溪,一动也不动。这宿舍的隔音效果还真是让人比较头疼。

    门外的那人不知道半夜起来做什么,拖鞋的声音持续了好久还没有消失。程小溪难捱心中的渴望,见李晓宁一动也不动,便自己扭动起来。李晓宁正处于高度紧张之中,一个没控制住,“啊”的一声,所有的野性和精华,都喷涌而出。

    “没戴套子!”李晓宁头皮一麻,想到了一个麻烦事。

    “没事,我在安全期。”程小溪轻声说道,接着又皱眉说道,“你怎么这么快?”

    “我也不想啊!跟做贼似的,哪里控制的住?”李晓宁也是有点儿沮丧,没想到和唐薇在一起发生的事情,又跟程小溪发生了,让他有点儿气恼。

    这时,门外的拖鞋声终于没了动静。程小溪转过身来,将头埋在李晓宁怀里,伸出舌尖,轻吻着李晓宁的胸口,然后一路朝下。很快,李晓宁的雄风再次昂然而立。

    男人的第二次一般都极有韧性,随着单人床一阵一阵地晃动,李晓宁不得不数次去捂程小溪的嘴巴,最后,他的手被狠狠地咬了。

    正在关键的时候,门外的拖鞋声再次响了起来,李晓宁赶紧再次停住了动作,程小溪却已经不管不顾,呢喃着说道:“不要停,重一点,还要重一点。”

    由于宿舍的隔音效果实在不好,两人都很压抑,又有些紧张,这种特殊的环境反而让人感到更加刺激,当李晓宁第二次爆发以后,两人同时达到了道:“你们都去买一点儿,一人先买十袋。”

    “对,咱们都去买一点儿,凑凑人气。”张二娃点点头说道。于是,几个人都买了十袋。

    顾客的心理,向来都是买涨不买跌的,当他们对某件新商品的可信度产生疑窦时,他们往往依赖于其他顾客的购物倾向。看到李晓宁他们在疯狂的购买,其他的人也有样学样,基本上都会拿起一袋两袋的放进购物篮里,特别是那些大妈们,更是一买就是十包八包的。

    李晓宁把他们购买来的山野菜拿到市委党校,当作礼物,每个同学都送了一包,说是平山镇的土特产,让大家尝尝鲜。

    第二天,李晓宁又对张二娃他们说道:“你们今天的任务是去各大超市,继续买咱们的野菜,每人至少买五十袋回来,记住,要分多次购买。最好一次只买四五袋。我在滨海还有些朋友,要送人的。”

    白登科说道:“何必这样呢?反正这些菜也是我们送给他们的,直接跟他们领导说一声,免费提一部分就行了。”

    李晓宁故作神秘地说道:“叫你去你就去。不要问那么多,山人自有妙计。”

    张二娃现在对李晓宁已经是绝对的信任,当下也不多说,带着其他三个人分别去了各大超市,分十次每人又买了五十袋回来。

    李晓宁再次把买回来的山野菜带到了市委党校。这次是送给教职工们,每人送了十袋,其实李晓宁也知道,一次送他们十袋,自家根本就吃不了那么多的,肯定也是送朋友。朋友送朋友,影响就慢慢扩大了。

    到了第四天,唐飞的电话打过来了,“哥哥,好消息啊!”

    “什么好消息?”李晓宁心中充满了激动,但是语气却故作平静。

    唐飞笑着说道:“你那一千斤山野菜全卖光了,太他妈的畅销了,连我自己店里想用都没的用了。我都没想到这野菜会这么受欢迎,你猜怎么着?一盘泡红椒炒野山蕨卖到八十八都抢着点。你啥时有空啊?我想立刻就去你们平山镇一趟,看看工厂建在什么地方合适。”

    李晓宁心中已是乐开了花,但是却故意装出一副不上心的语气说道:“我现在在党校上课,最近都没空回去啊,这事儿不急,改天再聊。我这儿还有事。”

    说完,李晓宁很干净利索地扣上了电话。
《官雄》正文 第六十二章 先去酒店吧
    李晓宁当然不会真的对建野菜加工厂的事情不上心,他只不过在欲擒故纵罢了,上赶着是卖不出好价钱的。

    挂了电话之后,李晓宁先给程小溪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比较熟悉的记者,自己想在报纸上发一篇稿子,宣传一下平山镇的山野菜,最好是能争取到重要版面的。

    到党校上课时,李晓宁又把这个想法跟王光军说了说,问他能不能在《滨海日报》上也给宣传宣传。王光军很干净利索的就答应了。他现在已经见识到了李晓宁的能量,巴不得能跟李晓宁进一步拉近关系呢。

    媒体的速度是很快的。第二天,《都市晨报》和《城市信报》就分别在重要版面报道了李晓宁亲自写的通讯稿《绿色山野菜,滨海受青睐》。

    紧接着《滨海日报》的稿子也发了,只不过这篇稿子却是王光军写的,标题也更加符合日报的调子——《倡导绿色环保,服务滨海市民》,副标题直接写的是“平山镇山野菜,占领滨海市场”。

    李晓宁看到日报的稿件之后,直接乐了。王光军也太能扯了,不但调子拔的老高,这夸张也太厉害了。还占领?自己就是想占领也得有那么多的野菜啊!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敢夸大,别人倒替他夸大了。

    但是日报的影响力却是巨大的,当天下午,李晓宁的电话就再一次成了热线。甚至连刘奇峰都亲自打了个电话过来说道:“晓宁,干的漂亮!这致富的第一步走的很好,后面继续努力。”

    当然,唐飞的电话也是少不了的,电话一接通,唐飞就着急地说道,“我说哥哥啊!去你们那考察的事情到底怎么样啊?你给我一个准信呗!”

    李晓宁不急不躁地说道:“目前来看,山野菜在大城市还是挺受欢迎的。一旦滨海这个市场打开了,接下来便是临海市场,小规模生产可能就满足不了需要的。”

    唐飞自然听的出来李晓宁的潜台词,立刻接话道:“不光不能小规模生产,还要开发新产品,只做野菜的真空包装,仍是低端产品,挣不了几个钱。还要做罐头,做生物科技,提取点什么胶原蛋白之类的,搞点儿可以逆生长的保健品,绝对是一本万利……”

    听了唐飞的话,李晓宁心中一动,说实话,这些想法他还没敢去想,因为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平山镇的底子太薄,必须一步一步的循序渐进的发展,不过唐飞的提议非常的有诱惑力。

    想了一下,李晓宁说道:“不要盲目投资。小心步子迈的太大扯到蛋!你我是朋友,如果把钱投下去了,你又不能赚钱,我会过意不去的。当然了,这确实是个好项目,有钱不去赚,那也可惜。这样,等青干班结束了,你跟我到平山镇一起玩两天,咱们好好聊聊。先这样,我这边还有事,改天再联系。”

    说完,李晓宁再一次干净利索地挂了电话。

    其实,青干班的课没有什么好上的,大家也都明白,这只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来参加青干班的也都是非常忙的,所以逃课的也很多。下午,李晓宁也逃课了,因为于彤要出院。

    这几天,于彤断断续续地把她家里的情况给李晓宁说了说。她家里很穷,妈妈在家务农,爸爸长年在外打工来养活她和弟弟,可去年她爸爸突然检查出得了尿毒症,而且肾功能都已经不全,处于萎缩中,这一年来一直靠透淅来维持生命,家里所有的积蓄,甚至借的钱都已经用完了,更谈不上给她爸进行换肾手术了。于彤不想弟弟辍学,更不想看见爸爸痛苦,所以她想靠我自己的能力来帮家人,可是做家教、打零工的钱根本就维持不了家里的支出。所以,才跟着小眉一起出来坐台。

    李晓宁不是百万富翁,所以对于于彤家里的情况爱莫能助,他只能尽量地多关心这个“妹妹”,减轻一下她的心理压力。

    到了病房,于彤刚刚打完最后一个吊瓶。

    “哥,我们现在就走?你可不可以……”于彤欲言又止。

    “哦,我到门外去。”李晓宁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回避,因为于彤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还没有换衣服。虽说,自己那天把人家姑娘最**的部位都看了,但那是情势所逼,现在还是避避嫌的好。

    五分钟后门开了,于彤提着包和还没有吃完的东西走了出来。脚步还是有点虚。

    “你把东西给我。”李晓宁拿过她手上的东西,扶着她走到医院门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取车。”为了接于彤出院,李晓宁特意跟**林借了车过来的。

    当李晓宁费了很大的力气把车从拥挤的停车场里面挪出来的时候,看见于彤已经坐在花坛旁边的小石凳上,看来她真的已经透支了。

    扶着于彤上了车后,李晓宁开了点轻音乐,并调高了空调的温度。从后视镜看到坐在后面的于彤头靠在后背垫上,双眼合拢。他尽量将车子开的平稳,可以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从医院到于彤的学校只用了半个小时时间,于彤的宿舍在二楼,李晓宁本来想扶她上去,尽管他一直强调于彤身子虚弱的厉害,但是估计这样的招数已经被这个学校的男生用烂了,楼道管理员死活不让他上去。无奈之下,里寻爱哦宁只好拜托一个女学生扶着于彤上楼,并且嘱咐她到寝室后给自己电话。

    李晓宁坐在车里等了很长时间,于彤都没有给他电话。他拿起手机想给她电话,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于彤的电话。又过了五分钟,他想于彤是太累了,回去后就休息了,忘记给自己电话了,于是决定离开。

    当车子快要到学校大门口的时候,李晓宁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直觉告诉他这是于彤打来的。

    “哥,我不想住学校,她们,她们……”电话对面的于彤带了点哭腔,“我刚才在整理东西,你能到我楼下来么?”

    “好,我就来。”帕萨特在学校门口掉了个头后往于彤楼下开去。虽然于彤在电话里没有明说,但是李晓宁也大体能够猜的出来,肯定是于彤在夜总会坐台的事情,宿舍的同学已经知道了。于彤回到宿舍,不但没有得到安慰,反而遭遇了冷嘲热讽。

    车子回到楼下的时候,于彤已经站在那里等李晓宁了。她换了套衣服,一个大箱子,一个拎包和一个手袋,头发放了下来,掩饰了她略微苍白的脸。

    见李晓宁过来了,于彤招了招手。李晓宁把她的东西放到后背箱后,车子又向学校大门出发。

    “去哪里?你在滨海有亲戚吗?”李晓宁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的很愚蠢,因为于彤在滨海肯定没有亲戚,不然这些天也不会是自己在帮她了。

    “还没想好。”于彤望着窗外,迷茫地说道。

    “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李晓宁觉得应该给点时间让于彤好好静一静,也应该给点时间让自己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哥,你决定,我不怎么有胃口。”于彤的回答在李晓宁的意料之中。

    李晓宁在滨海也算是待过一段时间,知道有一家叫“乔家小院”小店价格不贵,但是饭菜做的比较好吃。便将车头一转,朝“乔家小院”开去。

    “菜做的清淡点!小姑娘很注意保养的。”李晓宁点了菜之后,叮嘱了一句。

    “彤彤,这里的菜还是不错。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我也不知道你现在适不适合大补。所以也没点荤菜!”李晓宁看于彤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说话,也就随便找了个话题。

    “哥,你觉得人活着有意思吗?”于彤的回答和李晓宁问她的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彤彤,你别想了,人生在世肯定会遇到一些困难,困难也终究会过去的。”李晓宁安慰着于彤,但是他觉得自己的语言显得苍白无力,于彤所遇到的困难,放给任何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都会被这巨大的压力压垮的。

    “我觉得人活着很没意思。”于彤似乎在自言自语。

    “彤彤,别多想了,来,先喝杯水。”李晓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导于彤,只好转移话题说道。

    于彤没有说话,她开始沉默。于是包厢里面的气氛变的尴尬。待菜上来以后于彤也没有吃多少,受她的影响,李晓宁也没有什么胃口。

    一个小时后,他们离开了乔家小院。刚上车于彤就说道:“哥,刚才的地方菜不错。可是我实在没心情吃。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好么?”

    “当然可以!”李晓宁高兴的回答道。于彤既然说还要再来,那么就说明她并没有要自杀的念头。刚才他可是一直在担心于彤会想不开,选择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呢。

    “哥,先去酒店!”于彤再次说道。
《官雄》正文 第六十三章 脑癌
    听了于彤的话,李晓宁微微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因为这个时候,除了酒店,于彤确实没有合适的地方可去。

    五星级酒店肯定是住不起了,李晓宁也不愿意让于彤去住那种路边小旅馆,便找了一家商务宾馆,开了一间标准间,一晚上一百六十八。

    李晓宁帮于彤把行李箱拎到房间里,看了看房间不是很大,只有大概十几个平方,有一台老式电视,两张单人床,不过床上用品倒还算干净,还有一个小的卫生间可以淋浴,试了试,热水供应正常。

    于彤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冲李晓宁说道:“谢谢你。哥!”

    “都是我应该做的。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李晓宁不知道为何突然有点儿伤感。

    “恩,哥,你先回去。真谢谢你了。”于彤再一次表示了感谢。

    “那……我走了。”李晓宁也觉得自己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有什么事情记得随时给我电话。”

    从宾馆出来之后,李晓宁并没有回党校的宿舍,而是把车开到了海边,虽然这个季节,海边是很冷的,但是李晓宁却想吹吹海风,他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来。而这种无力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没钱,这让他觉得尤为恼怒,他恼怒自己的无能。不是说好男人是不会让女人流泪的吗?这么说的话,自己就不是一个好男人。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正在烦躁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李晓宁拿起手机发现是于彤的号码。

    “喂,彤彤!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啊?”李晓宁看了看,发现已经是11点多了。

    “哦,哥,打扰你休息了?”于彤语调平静,但是李晓宁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这种感觉说不出来。

    “没有,我在……我在……你有什么事情么?”李晓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彤的问话。

    “没什么,只是想和你说,借你的钱可能一时还不了了!”于彤的语调继续平静。

    “没事!”听于彤是说钱的事,李晓宁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下,“钱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什么时候方便了,就什么时候还我好了。”

    电话那头,于彤没有再说话,李晓宁不知道这样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彤彤……你还有事吗?”李晓宁主动打破了沉默。

    “没有了,哥,不打扰你休息了。谢谢你。再见!”这是于彤今天第三次对李晓宁表示感谢了。

    “哦,再见。”李晓宁下意识的回答道。他想不明白于彤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刚才的对话完全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李晓宁满脸困惑地盯着手机屏幕,那上面显示通话还在继续,五秒、十秒……于彤始终没有挂断电话。

    李晓宁开始觉得事情不大对了,于彤这么晚给他打电话肯定有事儿,他将手机再次放到耳边,“彤彤,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我……”于彤欲言又止。

    李晓宁听到了其他的声音,那是寒风呼啸的声音,滨海的冬天风是比较大的,但是于彤在宾馆里应该吹不到风才是,既然现在能听到寒风的声音,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于彤现在是在外面。

    “彤彤,你现在在哪里?!”李晓宁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问道。

    “我在宾馆……”于彤的声音虚弱而没有底气。

    “不要骗我,彤彤,我听的到风的声音。”李晓宁拆穿了于彤并不高明的谎言。

    “我,我……”于彤的掩饰功夫差到了极点。

    “你在哪里,我现在过来!”李晓宁几乎用了命令的口气。

    “我在宾馆楼道,完了又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好好的又想到要自杀?”

    听了李晓宁的问题,于彤的眼泪“哗”的一下又下来了。

    “好了,好了。不想说就别说了。”李晓宁急忙安慰道。

    半晌,于彤才止住悲伤,抬起头来,脸上已写满了坚毅,“哥,我得了脑癌!”

    “脑癌?”李晓宁的眼睛也立刻瞪了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你不在,医生给我做了个检查。”于彤平静地说道,“检查的结果是我脑干附近长了个瘤子。”

    李晓宁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彤彤,你先别着急。这肿瘤也有良性和恶性的,只有恶性肿瘤才是癌症,医生有说是哪种吗?”

    于彤摇了摇头说道:“医生说现在判断不出来,不过他们说即使是良性的,手术也是有很大风险的。而且……”

    于彤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李晓宁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即便可以手术,那天价的手术费也是个问题。

    “不过我暂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了!”于彤突然一笑说道,“哥,不好意思,今晚吓到你了。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李晓宁又如何能够再放心让于彤一个人独处?他很霸道地拒绝了于彤让他回去的提议,“我今晚不回去了,你睡觉,我坐着守着你。”

    “嗯!”于彤也并没有反对,好像知道即便是反对也没有效果一样。

    或许是真的累了,又或许是有李晓宁守着,自己可以安心地休息,总之,于彤在躺下没多久后,便沉沉地睡去了……
《官雄》正文 第六十四章 死而无憾
    坐在沙发上,望着熟睡的像个孩子的于彤,李晓宁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先不论于彤到底是不是真的得了脑瘤,就算是可以做手术取出的良性肿瘤,手术费也绝对不会是个小数目,纯凭于彤自己肯定是负担不起的。现在的问题是自己也没有能力帮于彤看病。他丝毫没有考虑,自己跟于彤其实只是萍水相逢,根本没有帮于彤的义务。他只是觉得自己一定要去爱护、去关心这个命运多舛的小姑娘。

    一时又想到平山镇的公路修完之后,各项招商引资也要及时跟上,唐飞那边也绷的差不多了,该跟他进行实质性的谈判了。

    接着程小溪的面孔又跳了出来,这才想起,自己答应程小溪放假之后跟她一起回家见未来的岳父岳母的,也不知道小溪的父母会不会答应两个人的亲事。

    想到程小溪又想起唐薇,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脑子里是天马行空地四处乱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李晓宁感觉到怀里多了一个人,而且是个女人,因为那股女人所特有的味道已经钻进了他的鼻子,并且这个女人还把手伸进了他的裤子,抓住了他的下体……

    半睡半醒中的李晓宁把身边的女人当成程小溪或唐薇了,没有特别的反应,很自然地把身边的女人搂在了怀里,还用手在女人的翘臀上摸了几把。

    女人忽然急促的呼吸声,让李晓宁突然清醒过来,他立刻想起自己是跟于彤在一起,而不是和程小溪抑或唐薇在一起,想到这儿,他立刻推开了怀中的人儿,起身打开了灯。

    “彤彤,你……”映入李晓宁眼帘的是一尊雪白的维纳斯玉雕。不对,是真人,是没穿衣服的于彤。灯光打在酮体上,罩上一层柔和的光辉,除了一头乌亮如瀑的秀发外,全身再**发,整个人如同瓷雕玉塑,凹凸有致,浑然天成。

    于彤并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李晓宁跟前,抬手按在李晓宁还留在墙上的手上,把房间里的灯又给关上了,人也重新扑到李晓宁的怀里。

    “彤彤,你别,别这样!”李晓宁边说着边把于彤抱住了,这倒不是他想抱,而是不抱不行,因为于彤的小手一点儿也不老实,不停地往他胯下摸。

    “我偏要这样,过些日子,我再想这样也没有机会了。”于彤在李晓宁的怀里用力地扭动着。脑子里的那个瘤子真的吓到了她,她怕万一自己有个什么好歹,那样就会很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了。

    “彤彤!”李晓宁加重了语气说道,“贞操对一个女孩来说很重要的,你应该好好珍惜和把握,不应该随意给了别的男人,而是应该给你最心爱的丈夫。”李晓宁边说边又把于彤松开了些。因为于彤挣扎的实在太厉害了,他怕自己箍的太紧,于彤会把自己的身体给弄伤了。

    “你就是我最心爱的男人,就是我心目中的丈夫。”于彤的小手又准确而快速地抓住了李晓宁那已经不受抑制而坚硬的下体,飞快地撸动起来。于彤本身其实并不是这么开放的,但是死亡的威胁让她彻底放纵了自己,这种**裸的肌肤接触又带给她更多的刺激和欣喜,她的情绪已完全失控,不能也不想控制自己了。

    李晓宁不得不再次收紧了胳膊,不让于彤乱动,然后略带气恼的说道:“彤彤,你清醒点儿,不要做傻事。”

    “我很清醒。”于彤盯着李晓宁的眼睛说道,“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现在就想让你要了我。难道你不想要我吗?”于彤的脸上写满了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我不想!”李晓宁避开于彤的目光说道。

    “你撒谎,你,你那里都那么硬了!你分明就是想要我,为什么不承认?”于彤执拗地说道。

    “那是本能……”李晓宁都有点儿无语了。但是这话说的并不完全是实话,他是没打算要于彤,但是要说全是本能也是胡扯,放给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光着身子的于彤都不可能不动心。他的胳膊也不自觉地再次松了松。

    “爱情不就是本能吗?”于彤步步紧逼地说道,她的小手再次不老实起来。

    这一次李晓宁没有躲闪,他的双臂也彻底松了开来,但是仍用最后的理智说道:“你会后悔的!”

    “不后悔,上来,我想知道跟男人做-爱是什么滋味,跟心爱的男人做-爱又是什么滋味。”于彤后退两步,躺在了床上,主动地摆好了姿势,也是她唯一知道的女下男上的姿势,“上来,我想让你要了我。”她急促地说着。

    李晓宁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他的理智和本能在做着激烈的交锋,一张俊脸也已憋的通红。

    “我只想没有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你不会不满足我的心愿?也许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于彤再次说道,声音倒显得很平静。

    “可是你的身体?”李晓宁看着于彤虚弱的面容顾虑重重。要了于彤,对他来说倒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他也不是那种食古不化之人。可他现在担心于彤受不了这个刺激,毕竟于彤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万一有个好歹,那他可就该痛苦一生了。

    “你是不是担心我的身体不行?”于彤知道李晓宁内心的想法。

    李晓宁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怎样说才好。

    “可是如果带着遗憾看着明天的太阳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宁可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也不想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如果你不要了我,那我只能说你很自私,为了自己以后不感到痛苦而让我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于彤的话语很犀利。

    “彤彤,别再胡说了,你不会离开这个世界的,你会好起来的。”李晓宁制止了于彤的胡言乱语。

    “我好不好那是以后的事情,可我知道如果我此时心中装满遗憾的话,那我的病可能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人们不常说么,战胜病魔不仅要靠医生,而且还要靠病人自己的努力,你不想让我放弃这种努力。”于彤把话说的很严重,也说的让李晓宁没有了别的选择。

    “我答应你,你别说了。”李晓宁痛苦地说道,轻轻地呼唤了一声于彤的名字以后,把身体压到了于彤的身上。

    于彤感受到了李晓宁坚硬的下体正隔着衣服在自己的隐秘之处徘徊,她的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害怕,伸手隔着裤子抓住了李晓宁的下面。

    李晓宁被她捏的很疼,皱了下眉头,急忙略微起身,三下五除二地褪掉了裤子,让那早已憋的难受的肿胀释放了出来。

    于彤主动张开了双腿,露出了一团若隐若现的紫绒,调整着身体来配合着李晓宁的进入。

    在温柔地爱抚和亲吻于彤的全身以后,李晓宁终于谨慎小心地进入了于彤的身体,而且他把双手支撑在床上,并没有直接压到于彤的身上。

    当李晓宁下体进入自己身体的一瞬间,于彤好象承受不住这种刺激和冲击,她的身体陡地绷紧,双手的指甲也在李晓宁的背上留下了道道红印。

    “哥,好痛!先停下。”于彤虚弱地说了一句。

    这一声“哥”和背上传来的疼痛,让李晓宁瞬间清醒过来,他倏地抽离了身体,站起身来说道,“彤彤,还是别这样了,我怕你会受不了的。”

    “可是……”于彤的眼神也犹豫起来,脸上的痛苦表情也还没有消失。她其实并没有多少的**,只是不想有遗憾而已,所以身体上并没有做好准备,虽然是自愿的,但是仍然避免不了痛苦。

    “没什么可是的。”李晓宁坚毅地说道,“我如果现在要了你,你会痛苦一辈子的,我宁可让你现在恨我,也不愿意让你事后后悔。”

    “可是,可是你还没射呢。”于彤盯着李晓宁那依然坚挺的男性骄傲略带难为情的说道。

    李晓宁没想到于彤居然会冒出这么一句,低头看了一眼,说道:“这个不用管它,待会儿它自己就会软了。”

    “我帮你弄出来,不然你会憋的难受的。”于彤低头说道。

    “这……就不用了……”李晓宁嘴上虽然拒绝着,但是语气却并不那么坚决。

    于彤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李晓宁跟前,蹲了下来。

    “别……”李晓宁话还没说完,那处亢奋火热的坚挺已再次被于彤的小手握住,他稍微挣扎了一下,便停止了抵抗。

    “……太轻了,你用点力。”过了一会儿,李晓宁情不自禁地催促起来。

    “喔……”于彤羞涩地答应道,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哎哟……拔罗卜呢你?轻一些呀!”李晓宁皱着眉头说道。

    “喔……”

    窗外,皓月当空。室内,李晓宁耐心地普及着性启蒙知识,幸好碰上个领悟力强的好学生,总算渐入佳境,飘飘欲仙了。

    于彤蹲在在李晓宁身前,秀发披散在胸前脑后,亮晶晶的眸子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羞涩,那双纤纤素手按照李晓宁的指示不住地活动着,过了半晌她才抑住羞意好奇地问:“哥,这么做也很舒服吗?”

    李晓宁正闭着眼陶醉其中,于彤的小手异常的柔软,虽然不知道什么技巧,但这时他也顾不上了,现在这样的动作加上她那倾国倾城的样貌,已经足够刺激了,所以他只是轻“嗯”了一声。

    于彤羞怯地一笑,不再说话了。她的神情很专注,灯光下娇美幼嫩的脸蛋披上了一层淡红色的光,精致的五官透着柔媚的气息。

    李晓宁的背开始僵硬起来,他象狼似的瞅了于彤一眼,发现她那唇瓣翘翘的、薄薄的,贝齿微露,眼儿如媚。刚才怎么没发觉?依着于彤现在对他的感情,如果是用那红菱似的小嘴儿……

    李晓宁只是这样一想,原本近于临届点的兴奋就克制不住地喷薄而发了。

    于彤毫无经验,感受到他的冲动,手动的反而更加起劲,刚刚发泄后的极度敏感,让李晓宁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好心的蹂躏。

    等他喘息着恢复了神智,看到于彤正睁大双眼望着他,好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那清清纯纯的目光中却带着一丝有趣的神情,与他的目光一对,那双眼睛立刻羞涩地移开。

    “哥,你好了么?”她垂着头羞羞答答地问。

    “嗯!”李晓宁轻轻答应了一声。

    于彤这才松开手,然后开心地笑了,象是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任务。她像只温柔的小猫儿,心满意足地偎进了李晓宁的怀中,轻声道:“哥,你有女朋友?”

    “嗯!”李晓宁不想欺骗于彤。

    “她漂亮吗?”于彤再次问道。

    “嗯!”

    “对你好吗?”

    “好!”

    “你放心,我不会做第三者的。”于彤紧紧搂着李晓宁说道,“今晚将永远留在我心灵的最深处,以后不会再给你造成麻烦了。”

    李晓宁觉得心里被针狠狠地刺了一下,疼痛无比。虽然刚才自己的身体倒是痛快了,可是心里受到了强烈的煎熬,他恨不得能回到古代去,那样就可以三妻四妾了,可是现实是如此无奈。

    李晓宁确实不知道怎么处理与于彤的关系,他只觉得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他明白,这一次与于彤,他不仅在**上出了轨,在感情上也出了轨,他的身与心都已经迷恋上了于彤。

    曾经有一位“哲人“说过:女人可以在不同时间爱上不同的男人,男人却可以在同一时间爱上不同的女人。此刻,李晓宁深刻体会到了这一句话,程小溪是他的女人,他们之间有着深厚的感情;而于彤也是他的女人,虽然这段感情可能注定没有结果;唐薇又何尝不是他的女人呢?

    于彤经过如此一闹,身体更加疲惫,没过多久就再次熟睡过去,可是李晓宁却站在床前,望着漫天的星星,久久不能入睡……
《官雄》正文 第六十五章 招商引资
    第二天,李晓宁去了一趟医院,找到了给于彤做检查的医生,询问于彤的病情是怎样的结果。

    “现在还不好判断肿瘤到底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医生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这个手术是早晚得做的,而且越早做越好。”

    李晓宁掏出了一个红包递了过去,然后问道:“医生,情况最坏能坏到什么程度?”

    医生看了一眼红包,然后说道:“如果是恶性肿瘤,那最坏的情况我不说你也能明白。如果是良性的,那么手术起来也是有很大风险的,因为长的位置很不好,在脑干附近,万一手术过程中有一点失误,那么有可能一辈子也醒不过来了。”

    李晓宁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沉声问道:“如果在这里做的话,你有多大的把握?”

    那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思索了一回,然后说道:“全江东省做脑外科手术比我厉害的估计也没有,我也不瞒你,这个手术最多也就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百分之五十?还是最多?”李晓宁的心沉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又问道:“如果要做,手术费需要多少?”

    “如果肿瘤是良性的,摘除了就好了,手术费差不多也就是五十万!”那医生若无其事地说道,“如果是恶性的,即便是摘除了肿瘤也得做放化疗,怎么也得一百多万!”

    “谢谢你,医生!”李晓宁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来。

    “不客气。”那医生也跟着站起来说道,“什么时候决定做手术就来找我。越早越好,现在肿瘤已经很大了,随时有可能会压迫到脑干,即便是良性的,病人也会有生命危险。”

    从医院出来之后,李晓宁的精神恍惚了好大一阵子都没有恢复过来,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钱真的很重要,他现在都有点儿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那张支票撕掉,不然现在根本就不用为于彤的手术费而发愁,也不用为程小溪的父母是否会同意二人的婚事而发愁。看来,自己该想想办法,如果挣钱了。

    随后的几天,李晓宁党校、宾馆来回跑,好在于彤的身体恢复的还算可以,心理也调节过来了,又搬回到学校去住了。当然,打工还是要继续,李晓宁拿出当日聂天养给他的那张名片,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聂天养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的一个妹妹于彤在他的红日里打工,请他关照一下。没想到,聂天养丝毫没有犹豫,也没有推脱,直接答应了下来。

    这一段时间,李晓宁也没敢再跟程小溪亲热,因为他背上还留着于彤抓出来的几道指甲痕呢。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之间,三十天的青干班培训就结束了,李晓宁坐着唐飞的奔驰回到了平山镇。

    车子一到镇政府门前,还没等李晓宁进办公室,张二娃便带着人迎了出来,先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拉着李晓宁来到公路施工现场,如同小孩子一样,向李晓宁显示着这一个月的成果。

    “水沟窄了,要加宽加深,还有,公路没有涵洞,必须要在几处山沟里做涵洞。”李晓宁跟着走了一圈,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在修路初期,他天天看图纸,早己将公路的立体图印在了脑中,所以,他立刻看出了问题,“市里请的工程师来过没有?”

    张二娃跟在李晓宁后面,不停地解释道:“你走后,工程师来过一次,他们也说必须做涵洞,只是做涵洞费时费力费钱……”

    “该花的钱不能省,这路以后肯定要过重车的。现在基础就要修好,如果修得太差,修补起来更加麻烦。反正都用了这么多人工,就把事情做好。”李晓宁斩钉截铁地说道。

    “晓宁你说的有道理,咱们山上资源多,以后肯定重车多,是要弄得扎实一些才行。”张二娃现在对李晓宁是非常的信服,立刻答应道。

    看过公路,李晓宁这才带着张二娃他们跟唐飞去看野菜加工厂的选址。平山镇有的是能够建厂的地方,倒也没费什么力气,就选了一块地方。

    看好了地方之后,李晓宁便把镇党组成员都叫了来,又把白登科和顾芸也叫了一起,在平山大酒店开了一桌,宴请唐飞。

    唐飞有点儿受宠若惊,一激动就开始豪放起来,一杯接一杯,也不知喝了多少。

    李晓宁看看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唐飞,咱们是兄弟,我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你来平山镇投资,我们是热烈欢迎的,也希望有个双赢的结果。这样,股份方面,我给你百分之三十怎么样?”

    唐飞虽然喝的有点儿多,但是一谈到钱的问题,立刻又来劲了,大着舌头说道:“哥,你不地道啊!好嘛,一分钱不拿,你还想占七成?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啊?”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那依着你,又该怎么办呢?”

    “我七你三。”唐飞梗着脖子说道。

    听了唐飞的话,李晓宁顿时心中大定。因为这厂子的所有投资都是唐飞出,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股份应该也全是唐飞的。因为人家来你这投资,已经给你贡献税收和拉动就业了。

    现在唐飞既然说可以让给平山镇三成股份,这就说明还可以继续谈,弄不好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也是有希望的。

    想到这儿,李晓宁很不客气地摇了摇头说道:“账不是这么算的。”

    “那该怎么算?”唐飞直着眼睛问道。

    李晓宁边给唐飞又满上一杯酒,边说道:“你先说说,咱们这个厂子会不会赚钱?前景怎么样?”

    “那还用说?”唐飞大声说道,“现在全国都在提倡绿色食品,咱们正好赶上了好时候,这山野菜的生意肯定会火起来的。我有信心,三年之内,把这个厂子办成东平县效益最好的企业。”

    “这不就得了?”李晓宁笑呵呵地说道,“你也说了,现在正逢绿色食品lang潮,我们平山镇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当然是要挑一挑女婿的了!”

    唐飞的酒立刻又醒了几分,急道:“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不是说好了吗?这个项目不招标,就由我来做!”

    李晓宁将身子往后一靠,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也得看看你出的条件够不够诱人啊!”

    唐飞顿时一脸黑线,心说:这位哥哥看起来像个文明人,怎么比我还奸呢?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咬牙说道:“**,不能再多了。”

    “五五!”李晓宁将身子向前一倾说道,“成就成,不然咱们就买卖不成仁义在!”

    “哥,五成太多了。你好歹再让点儿。”唐飞苦笑着说道。

    “好,我就再让一步。”李晓宁故作大方地说道,“我只要股权,不要经营权,这样总可以了?”

    李晓宁的提议,让唐飞再次陷入了沉思,因为这个提议确实也很有诱惑力,做什么事情,最怕的就是外行指挥内行。如果李晓宁不要经营权的话,五五分成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想了一会儿,唐飞再次说道:“投票权也给我,我就答应。”

    李晓宁也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双手猛的一击,说道:“好。我还可以再答应你一条,平山镇的官员不担任企业的任何职务。”

    “行!就这么定了。”唐飞也干净利索地说道。

    “来,干了这杯。”李晓宁举杯说道。

    “干!”

    第二天,李晓宁刚送走唐飞,就看见一脸帕萨特和一脸宝马750开了过来,看了看帕萨特的号牌,居然是东平县的二号车,不用想,车上坐的肯定是毛秋实了。

    虽然,毛秋实一直不怎么待见自己,但人家好歹也是自己的上司,面子工作还是要做的。李晓宁便迎了上去,正要和刚刚下车的毛秋实说话,就见后面那辆宝马车上下来一个胖子,穿着厚厚的貂皮大衣,戴着个大墨镜。一下车就用充满港台腔的普通话说道:“我说毛县长啦,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哦,我都怀疑自己穿越了。这个破地方,有啥可以投资的嘛。”

    李晓宁虽然对这个大胖子出言不逊有点儿不满,但是也听出来了,这是毛秋实找了投资商,便上前笑着说道:“你别看我们平山镇现在是穷,可是满山都是宝啊!再说了,经济上不都是讲究抄底吗?现在投资才是抄底啊!”

    那大胖子很不屑地瞟了一眼李晓宁,撇撇嘴说道:“你又是哪一个?我跟毛县长说话,你插什么嘴啊?没教养!”

    李晓宁顿时面色一沉,当场就要发作。他身后的张二娃见势不妙,急忙抢先一步,打圆场道:“不好意思,老板。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平山镇的党委书记张二娃,这位是平山镇的镇长李晓宁。我们欢迎您这样的成功企业家来我们这儿投资。”

    那胖子连张二娃也不理,自顾说道:“原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镇长,得瑟个什么劲儿?毛县长,你说说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好投资的吗?”

    李晓宁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拉开张二娃,冲那胖子就过去了……
《官雄》正文 第六十六章 底线
    那胖子见李晓宁一脸怒容冲自己过来,吓的立刻躲到了毛秋实身后,哆嗦着手指头说道:“你要干什么?”紧张的连港台腔也忘记装了。

    毛秋实也是脸色一变,沉声喝道:“李晓宁,你要干吗?”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我没想干吗。只是想让这位老板把墨镜摘下来,好让他看看我们平山镇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值不值得他投资!”

    毛秋实脸色稍缓,伸手指了指身后的胖子说道:“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宏发国际建材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冯彪冯总,冯总是香港人,建材生意做的很大,我是拖了好多关系,才把他请来的。你要好好接待,平山镇能否脱贫致富,就看冯总舍不舍得投资了。”

    李晓宁心说,还香港人?刚才那一句已经漏了馅了。其实现在像冯彪这种人有很多,他们其实都是内地人,到港澳台或者是澳大利亚之类的国家,注册个公司,然后回到内地就充起了外商。因为国内现在到处都在招商引资,他们打着外商的名头很管用,到哪里都被政府官员们象伺候大爷样捧着。

    李晓宁也并不去戳破冯彪的伪装,本着“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的原则,带着毛秋实和冯彪上山现场考察去了。

    众人来到山道:“今天我们就是先看看现场,其他的问题,后面慢慢谈。我想,总归是有解决途径的。”

    冯彪傻眼了,他当然听的出来,毛秋实这是不愿意得罪李晓宁才用的缓兵之计,问题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县长会怕一个镇长。眼下只好强硬到底了,便恨恨地说道:“我也是有原则的,想要我投资,必须得给我政策上的优惠。环保和安全方面的投资,我一分也不会拿的。走了!”

    李晓宁冷冷说道:“不送!”

    李晓宁说不送,还真就不送。整的冯彪很没面子,幸好毛秋实在楞了一下之后,还是跟着追了上去。但饶是这样,还是显得灰溜溜的。

    望着冯彪的背影,张二娃犹豫了一下说道:“晓宁。我看这个老板挺有钱的,也挺想来投资,是不是……”

    李晓宁一摆手说道:“张书记,咱们平山镇是需要投资,是需要发展,但是发展不能以环境为代价,不然后人会指着我们脊梁骨骂娘的。所有来平山镇投资的厂商,必须坚持这个原则,这是底线,决不能让步。”

    当天晚些时候,李晓宁又接到了冯彪的电话:“李镇长啊,白天人多,我没方便说。我对在你们镇上开石场是非常感兴趣的啦。也希望你多多帮忙啦。你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那份。”

    “少不了是多少啊?”李晓宁冷冷地问道。

    冯彪顿时一喜,只要李晓宁谈价钱,那就好商量啊,他立刻说道:“一百万,以后每年再给你十万,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晓宁严厉地说道,“冯彪,我告诉你,少整这些歪门邪道,有这钱,你该好好用在配套环保和安全设施上。我李晓宁的人格没有这么便宜。这点儿钱,你收买不了我。”

    “那你李镇长开个价嘛!”冯彪仍然不肯放弃。

    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我的价码很简单,还是我说的那两条原则,你答应,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答应,一切免谈。”说完就挂了电话。

    其实,面对冯彪的收买,李晓宁也不是完全没有动心,因为现在的他确实是需要钱。有时候,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那种感觉实在让人受不了。但是李晓宁有着自己的心理底线,有些事情是说什么也不会去做的。

    人生在世,面对的诱惑实在太多太多,有金钱的、名利的、美色的,人都是贪婪的,面对这些诱惑还是要看人的本性!

    随着平山镇的公路通车的临近,李晓宁一下子又成了红人,大家伙都看中了平山镇的资源,都想过来分一杯羹。

    这一次来的是个女人,一个很有诱惑力的女人,一个李晓宁认识的女人。

    李晓宁没想到单红居然会来到平山镇,不由地有点儿惊讶和尴尬,因为他曾经也是单红的蓝月谷的客人,虽然自己表现的比较正派,但那个地方毕竟透着一股子风月之色。

    “单总,你来平山镇有事?”李晓宁望着已经走进自己办公室的单红明知故问道。

    “哎呦,上次还叫人红姐,现在就叫人单总,让人心里真不是滋味。”单红故意皱眉说道。

    李晓宁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过也不好跟单红计较,便笑着说道:“如果红姐不喜欢单总这个称呼,我不叫就是了。”

    “这才对嘛。”单红顿时笑逐颜开道。

    李晓宁给单红倒上水,然后再次问道:“红姐这次来,估计不是纯粹为了和我闲聊的?有什么你尽管直说。我待会儿还要去工地上去。”

    单红嘴角微微一笑,她当然看的出来,李晓宁不是很欢迎她的到来,但是她有恃无恐,不愁待会儿李晓宁不对她笑脸相迎。故意吹了吹杯中的热气,慢慢喝了一口茶水之后,单红才再次开口说道:“我听说平山镇在招商引资,怎么?难道这是假的?”

    “哦?”李晓宁顿时眼前一亮,“红姐也是来投资的吗?”

    “怎么?你不欢迎吗?”单红的语气之中带着一股子幽怨,再加上那不停流转的目光,让李晓宁心中情不自禁地一荡。

    李晓宁急忙收敛心神,笑着说道:“当然欢迎了。不过……”他突然想起了单红是开会所的,他可不想让平山镇也多一个蓝月谷。

    “不过什么?你以为姐姐我只会做那种生意吗?”单红当然明白李晓宁担心的是什么,她用她那充满了魅惑的眼睛又剜了李晓宁一眼,然后才说道:“你放心,姐姐我是打算在你这儿投资建酒店的。”

    李晓宁不由地又是眼前一亮,平山镇的风景的确很美,上次他和林夕一起上山的时候就发现了,公路开通之后,在这里建一个度假式休闲酒店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看来单红倒真有一点儿做生意的头脑,难怪她的蓝月谷生意那么好了。

    想到这儿,李晓宁呵呵一笑,说道:“红姐,你倒是真有眼光。我们平山镇风景秀丽,绝对是个放松休闲的好地方,肯定能吸引人,市场前景很大的!”

    “你现在知道说嘴了?”单红娇媚地一笑说道,“我还得实地考察一番才行。”

    “没问题。走,我立刻就带你去看看。”

    说走就走,二人立刻上山。要说平山镇真的是个好地方,要山有山,要水有水。单红也是个行家,越看越是高兴,情不自禁地开始向李晓宁描绘起自己心目中的蓝图来“晓宁,你看。在那条河边建一排河畔别墅做为度假式休闲酒店,这边呢,统一规划为餐饮区,分为农家乐区和高档消费区,那边可以垂钓和划船,再划一片区域做为游泳区……”

    李晓宁也很开心地说道:“看来红姐你已经是胸有成竹了啊,怎么样?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合作的模式了?”

    单红点点头说道:“当然要谈了,不过我要在我的主场谈。”

    单红的主场当然是蓝月谷了,此时此刻,单红正优雅地坐在休息室的贵妃椅上,听李晓宁侃侃而谈。

    对于李晓宁提出的那两点原则,她并没有拒绝,因为相较于这些投入,她更看重的是李晓宁所答应的政府绝不插手企业运营这一点。双方纠结的是各自的持股比例。

    单红是一个强势的女人,她一直信奉的是在商场中为自己赢取最大的利益。但她同时又很清楚,如果自己开出的条件太苛刻,那么依照李晓宁的性格,他非常有可能弃自己而另寻他家。

    单红是非常需要这个机会的,这几年她虽然赚了很多很多的钱,但是她很清楚,在那些当官的心目中,自己其实就是一个老鸨而已。她需要这个机会来洗白自己,同时,和平山镇的合作,也就是同李晓宁的合作,抛开酒店能给自己带来的利润先不说,就凭李晓宁身后的关系人脉所带来的无形影响力,都值得自己全力付出。

    现在的问题是:李晓宁的底线在哪里,自己的底线又是什么?
《官雄》正文 第六十七章 去见丈母娘
    单红心念电闪,妩媚的脸上神色变幻。

    李晓宁知道她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也没有开口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单红的选择。

    忽然,单红站了起来,神色幽怨地走过来,还没等李晓宁反应过来,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双腿上,丰腴而有弹性的**接触的瞬间,她整个凹凸有致的身子都倒了下来,紧紧贴着李晓宁的胸膛上。

    李晓宁清晰得感觉到了她胸前的两团丰盈及其圆润的两点花蕊,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本能**。

    李晓宁吓了一跳,赶紧要推开单红,却被她牢牢地圈住了脖子,一张略施脂粉的妩媚脸蛋凑过来,媚眼儿汪汪似水,几欲要把他融化。

    这种成熟美妇身上散发出来的诱惑让李晓宁差点儿难以抵挡,他急忙长出了一口气,强自将自己内心深处涌荡而起的各种杂念驱逐出去。

    单红将脸蛋儿凑过来,伏在李晓宁耳边几乎是噙着他的耳朵垂子幽幽地说道:“我的好弟弟,你这是在逼姐姐啊……一分钱都不掏,就要股权,还要那么多!不如把姐都给你好了!你要了姐,姐就是你的女人了,姐什么都是你的……”

    丝丝热气伴随着无穷的魅惑,一起冲进李晓宁的耳中,怀中紧贴着这么一个罕见的尤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情绪。

    察觉到李晓宁身下的异样,单红格格娇笑着,压低声音说道:“咋样,我的好弟弟,姐说话算话,姐心甘情愿地跟了你,你要了姐,姐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李晓宁艰难地苦笑道:“红姐,你快别逗我了,你先起来,我们再谈!”

    单红眸光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她不依不饶地俯身下来,使劲在李晓宁的怀里来回摩挲扭动着。

    李晓宁心头火起,猛然一翻身将单红掀翻在沙发上,然后压了上去……

    单红眼眸中满是期待,她已经明显感觉到李晓宁本能的促发和**的燃烧,她甚至感觉到李晓宁压在她身上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但是李晓宁下一步的举动,却让单红涨红的脸蛋上掠过一丝失望,因为李晓宁竟然缓缓站起身来,“红姐,我来这儿是和你谈招商引资的,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我要的股份是给平山镇要的,也不是给我自己要的。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答应,咱们就接着往下谈;不答应,你就当我没来过。再见!”

    “你,别走!”单红终归还是让步了。她已经知道了李晓宁的底线,而这个底线也是她所能接受的。

    既然单红答应了自己条件,李晓宁便停住了脚步,留下来继续和单红讨论了合作的细节。双方谈妥,过完春节单红就派队伍进场,争取酒店能在新路竣工的时候就可以开始试营业。

    结束前,单红忍不住地又问了一句,“你对我真的不感兴趣?”

    “不是不感兴趣,而是不敢感兴趣!”李晓宁实话实说道。

    “这还差不多!”单红给自己的魅力正了名,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随后的日子里,李晓宁一天也没有闲着,几乎每天都有好几拨的投资商闻风而来,唐飞的前期工作也已经准备完毕,过完年就派人过来,野菜加工厂很快就能建设起来。单红也打过几次电话,双方也约好等过完年就让工人进场。

    在冯彪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家建材企业,李晓宁挑选了几家愿意按照他的两项原则办事的企业进行了洽谈,又经过了招标程序,最后选择了一家省内比较出名的企业,签署了合作协议。

    就在这种忙忙碌碌的日子里,春节越来越近了。政府机关年终的琐事也全部都堆了过来,诸如给领导拜早年了,召开各种座谈会了之类的,不一而足。幸好张二娃等人也都算是官场老吏了,对于这些事情早已经习惯了,倒也用不着李晓宁操多少心。

    这一天,李晓宁正在和张二娃一起商量着春节期间,镇政府的干部如何值班的问题时,程小溪的电话打了过来,“晓宁,我已经和领导请了假,后天就走,赶回家去过小年,你那边怎么样?”

    李晓宁这才想起来,这个假期,自己要去拜会未来的岳父岳母的,这一阵子实在太忙,倒把这件关心自己终身的大事给忘了。

    李晓宁拿着手机,沉吟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向程小溪交代,因为他刚才还在发扬风格,要坚守岗位到除夕前再回家的。

    张二娃也不是笨人,虽然只听了只言片语,但是也已经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便将桌上的值班表一收,很坚决地说道:“过年值班的事儿,你不用管了。你从即日起,开始放假!”

    李晓宁急道:“这样不好!张书记,咱们再商量商量。”

    没想到向来对李晓宁言听计从的张二娃,这次态度却是非常的坚决,“书记管干部,你也是干部。我说让你放假,你就老老实实的放假。别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了。我回去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书记,你回来。这是你的办公室……”

    每逢佳节倍思亲。在中国老百姓的情感中,回家过年是最传统、最动人的一道风景,是浓得化不开的亲情依托和对家的强烈渴望。

    李晓宁先给家里汇了三千块钱,然后打了个电话,告诉母亲说今年可能不能回家过年,但是过了年之后可以回去一次。他并没有敢说自己是去见女朋友的父母了。母亲拿着电话不肯放,仔细的嘱咐李晓宁要买些新衣服,在外面要穿的好点,不要跟不上同事的穿着,这样会让人家看不起的。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要钱,家里不缺钱,不用寄钱回来,让李晓宁自己留着。还仔细的问李晓宁有没有买些好吃的过年那天吃?

    最后,母亲都说的有些喉头哽咽了,可能怕自己在电话里面哭出来,影响李晓宁的心情,草草地把电话挂了。

    李晓宁收拾了一下心情,先赶到滨海跟程小溪汇合,然后坐上了前往燕京的高铁。

    从滨海到燕京,坐高铁也就是四个小时的时间。下了车,李晓宁突然生出一种紧张感,他犹豫着问道:“你爸、你妈真的很历害吗,若是他们不让我进门怎么办?”

    程小溪一路之上都还是喜气洋洋的,现在到了门口,也紧张起来,想了一会,才说道:“要不,我先上去,试探一下我爸妈的态度,然后你再上去。”

    “好啊,好啊!”李晓宁连连点头答应道。

    于是,程小溪一个人背着小包就上了楼,将李晓宁一个人丢在了楼下。

    李晓宁再一次体会到爱恩斯坦相对论的万分正确性,程小溪上去之后,他拎着礼品,孤零零地站在楼下,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特别是来来往往的人们见到一个陌生人提着一堆礼物站在门道口,就知道肯定是哪一家的亲戚,从他身边经过、进入楼道的人,都情不自禁地回头打量了李晓宁一番,这更让他感到浑身如被针扎一般难受。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程小溪从楼道上走了下来,她脸上是一幅要哭的表情,走到李晓宁面前,道:“他们让你上去。”

    李晓宁在心中舒了一口气,道:“态度如何。”

    程小溪哭丧着脸说道:“不好。”

    李晓宁放下去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嘴唇干燥得历害,下意识地掏出香烟想点上,但随即又取了下来,然后咬了咬牙说道:“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不对,丑女婿总要见丈母娘的,走,上去再说。”

    到了门前,程小溪把门打开,换上了拖鞋,又给李晓宁拿了一双,当李晓宁将大包小包提进屋的时候,就见到一对中年男女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眼光根本不朝门外看,就盯着电视不转眼。

    客厅中间电视开着,正在放一部比较狗血的穿越剧《美人在怀江山在手》,这是根据的同名小说改编的。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李晓宁,是小溪的同学和同事。”李晓宁放下礼物以后,就来到屋子中间,恭敬地做起了自我介绍。

    燕京的房价绝对是寸土寸金的,程小溪家的房子却是个套三的格局,有一百多平,代表着住房的主人在首都这个地方混得还不错。

    房间是南北通透的,两面皆有窗,采光相当地不错,但是,屋内空气就如凝结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中年夫妻抱着手,严肃地坐在沙发上,虽然没有拒绝李晓宁进屋,却也没有给他好脸色看,李晓宁作完自我介绍以后,夫妻俩仍然不着一语,就让他尴尬地站着。

    程小溪看不下去了,自己心爱的情郎被父母晾了起来,立刻便心痛起来,她扯了扯李晓宁的衣角,说道:“晓宁,坐下!”

    对于女儿程小溪的行为,那对中年夫妻仍是视若不见,眼睛继续盯着电视屏幕,可能《美人在怀江山在手》真的比较吸引人!
《官雄》正文 第六十八章 难过父母关
    程国庆夫妇都是普通国企中层干部,算是中产阶级,像他们这种人其实是最现实的,程小溪是他们的独生女,两口子都疼的跟宝贝似的,但是越疼爱越不愿意让女儿受委屈,当时程小溪要去滨海工作的时候,两口子就不想答应.只是因为去的是政府机关,才没有过分阻拦。

    程国庆夫妇想的很好,女儿先在滨海市政府干上几年,然后托托关系调进京来,再找一个好丈夫,一家人就可以开开心心地生活在首都了,可谓是其乐融融。可是,李晓宁的突然到来,打乱了夫妻俩人编织的完美计划。

    从女儿简短的介绍中,程国庆夫妇已经得知李晓宁虽然已经是正科级干部,却是在滨海市最穷的一个小乡镇上当镇长。两口子这辈子也算是见识了不少职场中的种种手段,按他们的理解,李晓宁既然被发配到那种地方去,政治生涯基本已经就是到头了。所以两口子现在都很生气,气自己的女儿这么不懂事,不提前打声招呼就把人带进家来了。于是,不约而同地都把脸冷了下来。

    等到李晓宁坐下之后,程小溪又递了一杯水过来,李晓宁喝了一口水,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软中华,这是他为了这次上门,专门买的,平时可舍不得抽,抽了一支出来,递给坐在沙发上的程国庆,说道:“伯父,抽烟。”

    “不会。”程国庆挡了回去。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满当当都是烟蒂和烟灰。

    李晓宁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把烟收回去,而是把整盒烟都放到了茶几上,还往程国庆那边推了推。他今天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受到什么待遇,自己就坚持两点“嘴巴甜一点儿,脸皮厚一点儿。”谁让自己要把人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宝贝闺女抢走呢?

    程国庆其实是一个资深烟民,见到中华烟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为了故意表姿态才拒绝了而已,现在见李晓宁这么会来事,便也不由自主地多看了李晓宁两眼。发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从相貌到谈吐都还是不错的,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只可惜他的物质条件达不到自己的要求,不然倒也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

    李晓宁能忍的住程国庆夫妇的冷眼和冷言冷语,程小溪却早已心疼的不行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正欲说话,却看到李晓宁向她使了个眼神,便忍了忍,说道:“爸爸、妈妈,今天晚上吃什么,我去择菜。”她站起来,对着李晓宁说道:“晓宁,我们一起去。”

    等到李晓宁起身之时,赵君霞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冷冷地说道:“谁稀罕你们择菜?”说我径直走到厨房,“呯”地将厨房门关上。

    其实赵君霞知道女儿要回家,早早就专门请了假,上菜市场买了一只小草鸡,用小火煨了整整一个下午,此时已经是香气扑鼻。

    看到飘着香味的罐子,赵君霞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啪地将火关掉,又踢了一脚地上的菜蓝子,就站在厨房里,抹起了眼泪。

    过了一会,程国庆也进了厨房,赵君霞立刻气鼓鼓地说道:“小溪也太不懂事了,也不说一声,就把人带回来了,现在怎么弄?”

    程国庆叹了一口气说道:“先别生气了。反正人都来了,先吃过饭再说。这个小伙子看上去还是不错的,挺有礼貌。”

    赵君霞不满地说道:“一包烟就把你收买了?你真是个软骨头。我可是跟你说明白了。决不能答应。待会儿,我跟小溪谈,你和他谈,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你在你们公司是做政工工作的,要是不能说服他,你趁早也别干了。”

    此时此刻,客厅里,程小溪正一脸内疚地说道:“晓宁,你别生气。我爸妈平时不是这样的。”

    其实在来之前,李晓宁已经做过充分的思想准备,他看到程小溪内疚的样子,反而轻声安慰道:“你也别难过。这比想象中的还好呢。我能够理解他们的感受,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生气的。”

    听到厨房传来了脚步声,李晓宁就将手从程小溪手中抽了出来,安静地坐着,看着电视里的大唐皇帝江哲意气风发的样子,再想想自己的遭遇,心中不自觉地有点儿凄凉。

    程国庆端着一个砂锅盆子进来,盆子里飘出了阵阵诱人的香味,李晓宁坐了四个小时的车,肚子早就唱开了空城计,这香味飘来,顿时将李晓宁的馋虫也勾了出来,等到程国庆转身又进了厨房,他就忍不住把口水咽了回去。

    一会,程国庆又端出来几盘精致的小菜,一样的香味扑鼻。程小溪看着,这些都是自己最爱吃的菜,心里明白,这是父母为自己专门准备的,想到这里,她心里的天平又不禁有点儿向父母那边倾了倾。

    赵君霞终于回到了客厅,她将手中一盘糖醋活鱼重重地放在餐桌上,拿起小溪递过来的饭碗,也没有招呼一起,就开始不停地吃了起来,程国庆随即也从厨房走了出来,使劲地拉了拉桌子,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李晓宁坐在沙发上,过来吃也不对,不过来也不对,小溪从厨房端过来两个碗,道:“晓宁,过来吃饭。”

    菜是好菜,色香味俱全,可是,李晓宁吃了二十二年的饭,这是吃得最难受的一顿饭。

    赵君霞几口就把饭吃完了,把碗往桌上一顿,说道:“小溪,你跟我来一下。”

    “妈,我还没吃完呢。”程小溪哭着脸说道。

    “待会儿再吃。饿不着你。”赵君霞沉着脸将女儿带到了卧室里,开始谈心。

    客厅里只剩下李晓宁和程国庆。程国庆起身从橱子里拿了一瓶杜康出来,然后又走了回来。

    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李晓宁心中一喜,急忙去接酒瓶子:“伯父,我来。”

    程国庆手上用的力道很大,没让李晓宁把酒瓶子夺去,他坚持给李晓宁倒了一杯酒,然后说:“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今天咱们爷俩就喝两杯,聊聊。”

    “我也正想向伯父阿姨汇报一下个人情况。”李晓宁急忙说道。

    程国庆摇摇头说道:“不用了,你的家庭情况我已经听小溪说过了,农村出来的孩子,父亲已经过世,家中只有一个母亲,没房子、没车子、没存款。”

    听程国庆说的这么直白,李晓宁不由地神情一黯,不过也怨不得人家,自己的条件确实不咋地。

    程国庆又说道:“我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家庭条件要求不高,门当户对就行,好了,咱爷俩先走一个。”

    说着端起酒杯,李晓宁也端起来,低低的碰了,一饮而尽。他没有出言反驳什么,程国庆话虽说的好听,但是潜台词也很好理解,那就是说他李晓宁跟程家门不当户不对,说白了就是,自己配不上他程国庆的女儿。

    程国庆接着说道:“小李啊,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不图她大富大贵,起码也要幸幸福福,安安稳稳,我退休以后哄哄外孙子,颐养天年,我要的不多,可是,你能做到么?”

    “我能。”李晓宁说这话的时候言不由衷,但此刻必须要表态。

    “你能什么?”程国庆将酒杯重重一放,“女人怎么才能幸福?她们要青春,要美丽,要遇见好男人,更要有钱才会幸福。”

    “嫁给有钱人就一定幸福吗?”这句话在李晓宁的嘴边绕了几圈,但是他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程国庆接着说道:“小李啊,你也是个成年人了,还是个男人,该懂事儿了。别跟我说什么爱情,说什么山盟海誓,那些都没有用。如果你们要幸福,首先你们要做个有钱人。什么杨过小龙女,那只不过是小说中写来骗骗年轻人的。清贫的日子不是也不可能是现代人的追求。

    人活着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吗?你看你是农村来的孩子,但是你一样要上学,上大学,还要上燕京大学这样的名牌大学。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一个好的文凭,为了找更好的工作,为了吃更好的饭?

    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不大愿意听,但是这是这个世界的真理法则。爱情固然美丽,但不能忘记现实。不管你心中有多么美丽的计划,生活却是平实而具体的。

    我知道,你可能会说,住普通房子,省吃俭用,小溪不打扮,你也勤俭,也能生活,但是你认为这样是幸福吗?我想正常人都不会梦想这种生活?”

    话说到这份上,就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李晓宁站了起来,平静地说道:“我走了。”

    程国庆也站了起来说道道:“我送送你。对了,把东西带回去。”

    李晓宁望了一眼地上自己买的冬虫夏草礼盒和洋河梦之蓝礼盒,说道:“东西是我买给伯父伯母的,还是留下。”

    程国庆却已经把礼物都提了起来,朝李晓宁手中一塞,说道:“家里不缺这些东西,你还是带回去孝敬自己的妈妈。”

    李晓宁也不再多言,默默地接过礼物,向程国庆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而去,再不回头。
《官雄》正文 第六十九章 再进赌场
    李晓宁刚刚离开没多会儿,程小溪就从卧室里出来了,眼圈微红,神情萎靡,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她顿时急了,冲程国庆叫道:“爸爸,晓宁呢?”

    “走了。小伙子挺明白事儿。”程国庆淡淡地说道。

    “你怎么能把他赶走了呢?”程小溪的眼泪立刻就顺着脸颊就流了出来,说着就要往外面走。

    “你去哪儿?”随后跟出来的赵君霞严厉地呵斥道。

    “我要和晓宁一起走。”程小溪的倔脾气上来了,昂着头说道。

    “你敢走,走了就不准回来。”赵君霞瞪起了眼睛。

    “不会来就不会来。”程小溪赌气说道,说完就要继续往外走。

    程国庆上前抓住程小溪的胳膊,很轻松地就把她拖了回来,朝卧室一推,然后把门一带,说道:“还反了你了?老老实实地给我待着。”

    制服了女儿之后,程国庆忍不住还是把桌上的中华烟掏了一根出来抽了起来,赵君霞坐在沙发上,说道:“你还是少抽点,天天在咳嗽。”

    程国庆见妻子反对得不历害,就使劲地吸了两口。

    赵君霞皱了皱眉头,又说道:“小溪的脾气跟我一样,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怕不会轻易分手,这几天我们要把小溪看紧一些,免得她有过激行为。对了,你刚才没跟那小伙子说什么太难听的话?现在的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都很差的,万一想不开,再有个好歹,也是作孽。”

    程国庆摇了摇头说道:“你放心。小李看起来很成熟,而且挺会来事儿的,一点就透,是他自己走的。其实,如果他家里的条件好一点儿,我倒还真挺喜欢他的。”

    “问题是他的条件不好。”赵君霞很严肃地说道,“我可跟你说,一定要立场坚定,不然小溪这辈子就完了。小溪性子也倔,要让他们彻底断开,不知还要费多少功夫,老头子,明天你就托托关系,看看早一点儿把小溪调回燕京来。”

    李晓宁走出程家,将买的礼物顺手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然后沿着小巷子慢慢的走着,看到街上寥寥的几个人也多是行色匆匆。看看街道四周冰冷的水泥墙,李晓宁一下子觉得这个世界是冷漠了很多,油然而生一种很想回家的感觉。

    走着走着,迎面来了两个年近五十的两个女乞丐,穿得单薄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老远就开始向李晓宁说祝福恭贺的话,哆哆嗦嗦的伸出双手。

    李晓宁看着她们,心里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母亲。每次乞丐来到家里的时候,母亲都会盛满满一碗饭,夹很多菜给他们,让他们吃饱,碰到老人和小孩还会给他们装一些带走。母亲常常说,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人不到万不得以的时候不会离开家,更不会去乞讨。

    如果过年的时候还碰到乞丐来乞讨的时候,母亲还会给他们一个人十块钱压岁钱,祝福他们早日回家。等他们走远了,这个时候母亲总会说,可怜啊,叫化子也有年夜啊。

    看着她们在寒风中哆嗦的样子,李晓宁拿出钱包,本想多给点的,可钱包里面只剩下三十块。就拿了两张十块的出来,说道:“我也就这么多了,你们赶快去买点好吃的东西。”

    两个乞丐千谢万谢,说了很多祝福的话。李晓宁没有说什么,只是慢慢的走着。

    因为今儿是小年,鞭炮声也开始响了起来,听着鞭炮声,各种滋味涌上心头,李晓宁拿起电话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妈,我挺好的,刚下班,明天一早还要上班,我好想你。”声音有点哽咽。

    母亲这个时候说话也有些哽咽,李晓宁赶快说:“我已经跟领导请假了,明天就回去。”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赶快挂了电话。

    路过一家小卖铺的时候,李晓宁进去买了几根火腿肠和一瓶矿泉水,喝着几乎冻成冰的矿泉水,嚼着一点儿肉都没有的火腿肠,李晓宁的泪水差点流了下来。

    因为过节,路边的商店几乎都早早的关了门,只有一座建筑仍然是灯火通明——那是燕京唯一一家官方许可经营的赌场。

    李晓宁在赌场门口停了下来,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九个月前的那一天,就是在那一天,自己第一次进赌场;就是在那一天,自己成了百万富翁;就是在那一天,卢晓梅抛弃了自己;就是在那一天,自己遇到了唐薇;就是在那一天,自己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门口一直站了十多分钟,李晓宁最终走进了赌场的大门,他的银行卡里还有着一千五百块钱,赌场里有着各家银行的at,他将钱全部取了出来,换成了筹码,走进了德州扑克大厅……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扑克游戏比德州扑克的风险更大,你必须谨慎对待每一把牌,因为任何一个不经意间造成的错误,都可能让你倾家荡产,甚至连很多职业牌手都不敢碰这种游戏,他们的心理和口袋里的钞票,都承担不起这种大起大落。一把牌通常只有三到五分钟的时间。是的,五分钟,只要五分钟的时间,一把牌就可以造就一个新的千万富翁,或者让一个五分钟前的千万富翁破产。

    但是这是李晓宁最喜欢的扑克游戏,他一直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扑克游戏,因为这是勇者的游戏,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得到所有人的承认和尊重。虽然这才是他第三次踏入赌场。

    李晓宁只有一千五百块的筹码,所以他只能从最小的盲注牌桌开始,再经历了两个多小时的积累之后,他面前的筹码迈过了两万大关。他拿起筹码,开始朝大厅中最大也是人最多的一张桌子走去,那张桌子的盲注是100200,这个数字是整个赌场最大的盲注牌桌。上桌的门槛,就是两万筹码。

    赌场里面是看不到任何一张钟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李晓宁一直在赢,他面前的筹码数量已经接近十万块了,按照常理,按照李晓宁的个性,这个时候他都该及时的抽身退出了。

    但是他并没有选择离开,他仍然在继续地赌着,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你要有钱,有钱才可以娶程小溪,有钱才可以帮于彤治病,有钱才会被人瞧的起……同时,还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就是要有钱吗?凭着你的赌术,你一夜之间就能成为百万富翁,明天就把钱砸在程小溪的父母面前,让他们对你刮目相看……

    “哗啦”一声,筹码扔到牌桌上的声音将李晓宁的神思拉了回来,新的一局又开始了。

    李晓宁揉了揉通红的眼睛,他其实已经在这儿坐了整整一个通宵了。这张牌桌来过很多人,离开的时候,他们中的大部分没有带走一个筹码,但也有几个幸运儿赢到很多,心满意足的走掉——现在桌边只剩下四个人。

    其他两个人都只剩下几千筹码,他们不能对李晓宁造成任何威胁,但对李晓宁也没有多少吸引力。他的注意力大部分时间放在对面的那个同样一脸憔悴的中年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的牌技超级烂,任何一个稍微会玩点牌的人,都不可能像他那样叫注,但是他却拥有着赌桌之上最大的优势——运气。他总是错误的下注,然后在最后一张牌里击中他要的牌,无论那个几率有多么的小……李晓宁甚至觉得这个男人不应该在这里lang费时间,他应该去玩21点,他可以把所有的筹码全部押进去,然后在拿到两张花牌的时候,还可以再要一张,然后那张牌一定会是给他凑成21点的a。那种翻倍筹码的方式怎么也比玩德州扑克来得更快一些。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的存在,李晓宁此刻的筹码还应该再翻一倍,刚才他已经赢了李晓宁两把牌,两把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赢的牌,这两把牌就赢了李晓宁五万多块。

    但是李晓宁还是很有信心,他相信自己的技巧,却不相信这个男人能够一直保持这么好的运气。

    这一把底牌,李晓宁拿到了一对q,而且他处在庄家位置,位置非常的好,他可以在所有人行动之后再做决定,而那个男人是大盲注。

    因为盲注也算是一次下注,所以这一轮从那个男人的下手开始。估计那个人的底牌并不好,所以选择了弃牌。

    李晓宁手握一对q,自然不可能放弃,但是他也并没有多加注,只是选择加注到五百,然后小盲注位置的人也选择了弃牌。

    那个男人看着李晓宁嘎嘎地笑了两声,然后说道:“我知道你的牌不错,但我的运气比你的牌更好,我跟。”

    李晓宁的心放松了下来,他下的注并不高,如果这个男人的底牌是很好的那种,比如一对a或者一对k,他会选择再次加注。而现在他只是跟注,这证明他手里并没有什么牌,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李晓宁这么便宜的扫走盲注而已。

    李晓宁已经基本上猜出了对方的底牌:两张中等的同花牌,或者两张中等的连续牌,也许,两者都是。

    这一把牌,李晓宁的胜算要远远大于对面的那个男人。
《官雄》正文 第七十章 运交华盖
    第二轮发下的三张牌分别是黑桃q,方块j,草花10。

    这下李晓宁已经凑成了三条q,这是非常大的牌了,他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但是面上却依然平静若水。

    对面的那个人却是一脸的笑容,呵呵笑着问道:“你有ak么?”

    “没有。”李晓宁说的是实话。

    “可是我有。”那人很牛气地说道,然后拿起五个一千的筹码扔进了彩池。

    任何人都不会把牌桌上对手的话当真,但这种没有营养的对白却不断的出现在每一张牌桌上。

    李晓宁没有立即跟注,他不动声气地注视着对方的脸,希望能够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很明显这个人不可能有ak,如果他有ak这样的大牌,他应该会在拿到底牌的时候就加注。从第二轮发的三张牌来看,这把牌想凑成同花的可能性基本是没有。

    联想到对方在拿到底牌之后并没有弃牌,现在又选择了加注。李晓宁猜测对方手中应该是9和10的连续牌,他在做一个两头顺子的牌型。又或者对方的底牌是8和9的连续牌,那么对方此时就已经拿到顺子了。

    不管怎么说,李晓宁都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就扔掉手中的三条q,因为只有对方的底牌是8和9时,他才处于劣势,但他也不想现在就发起进攻,以免正好撞上对方的顺子。

    在经过短暂而快速的思考之后,李晓宁平静地选择了跟注。

    发牌员又发下一张牌——方块10。

    对面的那个男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笑容,亟不可待地推出了15000块的筹码。

    这个下注很狠,但是就是这样的下注,反而让李晓宁心中大定,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猜出了对方的底牌。对方手里肯定是两张方块,而且是方块8和方块9,这让他起手就凑成顺子。所以他才会问李晓宁手里是否有ak,因为即便李晓宁真的是起手凑成大顺子,但是他仍然有九张方块可以凑成同花,甚至还有两张牌可以凑同花顺。

    但是随着第二张10的发下,李晓宁已经凑成了三条q带对10的葫芦,葫芦是同花顺和四条之外最大的牌,而且李晓宁手中的两张q有一张就是方块q,也就是说,对方只剩下一张方块7可以拼了。

    除了那张方块7,无论对方是顺子,还是同花,都不可能大过李晓宁手中的葫芦。李晓宁现在所要想的就是,怎么才能技巧性地让对方把筹码全部推进彩池之中。

    所以,李晓宁故意长考起来,这是一种策略,一种示弱的策略。他在用这种长考的表现,来向对方暗示,自己并没有拿到想要的牌,只有这样,对方才会钻进他精心设计的圈套里。

    直到发牌员提醒李晓宁思考的时限已经快到了,他必须马上做出决定,跟注,弃牌,或者加注时,李晓宁才一脸艰难地数出3叠筹码,那些筹码都是1000面值的,每叠10个,加起来是30000块。然后非常缓慢地推到牌桌中心,而且,这么做的时候,他的手故意有些颤抖,动作不大却很明显。这样动作,可以让任何一个经常玩牌的人轻易判断出:李晓宁手中有着不错的底牌,但是绝对谈不上大,他这是在冒险偷鸡,希望能够借着加注把对方吓退。

    对面的那个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他并没有料到李晓宁居然会选择加注。他重新拿起自己的底牌,再次确认了一番,然后又紧紧地盯着李晓宁的脸,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番,然后扭头问发牌员:“他还有多少筹码?”

    发牌员清点了一下李晓宁面前的筹码堆:“他还有53200,先生。”

    那个男人使劲地深呼吸一次,然后哗啦一声,把身前所有的筹码都推进了彩池,然后很嚣张地说道:“那我就赌你所有的筹码,我就不信你手里有10。”

    李晓宁知道自己之前造成的假象成功了,对方已经迈进了自己的圈套,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不过这次是真的紧张,兴奋的紧张。无上限德州扑克的关键,就是一次又一次逼迫对手全下自己的筹码。现在他成功地让对方全下了自己的筹码,他当然会跟着全下。

    在用力深呼吸了两下之后,李晓宁一脸轻松地将面前的筹码全部推了过去。

    对面那个男人带着很自信的傲慢翻出了手里的方块8和方块9,呵呵笑着说道:“我并没有吓唬你,我就是顺子,虽然不是ak的大顺子,但是确实是顺子。我知道你肯定没有ak,也没有10,所以你才会那么犹豫,我猜你手里应该有一张q,可能还有一张a,怎么样,你的底牌我其实都能猜的出来,所以你是玩不过我的。还有,即便你手里有10,让你组成三条10,你还是没有我的顺子大,哈哈。”

    李晓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很淡定地笑着说道:“你猜的不错,我没有10,也没有ak,我确实有q,但不是一张,而是两张。”说着话,李晓宁翻开了底牌,“不好意思,我的葫芦貌似比你的顺子要大。”

    “怎么可能?”那个人在看清楚了李晓宁的底牌之后,大叫了一声,然后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

    围观的众人也都是纷纷点头,他们为李晓宁的牌技而深深感到佩服,这才是顶级高手。

    李晓宁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这一把牌之后,他将会拥有近二十万的身家,虽然这样也算不上是多,但是在滨海也够一套两居室的首付了。

    发牌员还在继续着自己的职责,他还有最后一张牌没有发完,在锤了锤桌子,又销掉一张牌之后,她例行公事地把最后一张牌发了出来——方块7。

    李晓宁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僵住了,那张方块7显得是那么的刺眼,他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眼睛,希望自己是看花了眼,但是那张牌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儿,它的花色和点数并没有因李晓宁的揉眼而改变,它依然还是方块7。

    正在交头接耳的众人也都停了下来,大家都被眼前的这张方块7给惊到了。

    那个已经瘫倒在椅子上的男人,感受了到了现场气氛的变化,他急忙将目光转向桌面,当看到那张方块7之后,他立刻像重新充满气的气球一样跳了起来,大喊大叫道:“同花顺,同花顺啊!我就知道我的运气比你的牌要好!你牌技再好有个屁用,老子有运气……哈哈哈哈……”

    围观的人们再次交头接耳起来,只不过他们谈论的内容已经从李晓宁的牌技转换到了那个男人的好运气……他们大声的惊叹着,而这又引来了更多的旁观者,大家把这张牌桌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谈论着一张价值近二十万块的方块7。

    而在这场闹剧里,李晓宁只是一个悲催的背景男,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是的,那条男人击中了剩下40张牌里唯一的机会,四十分之一,也就是2.5%,李晓宁在拥有97.5%的优势下,输掉了这一把牌……

    事实上,他不光输掉了这一把牌,他的身上现在已经是分文没有……

    这把牌彻底地摧毁了李晓宁的意志,他希望通过赌博来改变自己没钱现状的愿望破灭了,他输光了自己所有的钱,他的家远在两千多里之外……

    李晓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赌场大门的,他像具行尸走肉般,茫然的踉跄在燕京的大街上。

    天已经亮了,一些穿着黄色马甲的环卫工人正在清扫着大街,他们并没有去多看李晓宁两眼,他们这些人长年在赌场之外干活,见惯了输得精光的人,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同情、怜悯和叹惜……有那么一瞬间,李晓宁甚至想到了自杀,只需要朝海子里轻轻一跳,或是到地铁站台上轻轻一跳,就可以再也不必想尽一切方法去拼命筹钱娶老婆,给于彤看病,也不必再为官场之中永无休止的勾心斗角而头疼……

    “吱呀……”一声汽车的紧急刹车,将李晓宁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机动车道上,一辆红色宝马z4停在自己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他面无表情地向宝马车略一点头,又向前走去。

    燕京的冬天是很冷的,一阵潮湿且带着沙粒的寒风从李晓宁敞开的领口灌了下去,这让他有些清醒。身后似乎有人在叫他,但他还是一直走着,他认为自己是幻听了,他不记得自己在燕京有什么亲朋——除了刚刚分手的程小溪。

    李晓宁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肩头,才被迫停了下来。

    李晓宁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张赛霜胜雪的绝美容颜,这张玉颜上没有一丝可挑剔的瑕疵,因为奔跑的缘故,此时雪白的娇颜上透出淡淡红晕。

    “薇姐!”李晓宁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语气之中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奇。
《官雄》正文 第七十一章 两颗寂寞的心
    “晓宁……你这是怎么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答应我。”唐薇望着一脸憔悴的李晓宁关切地问道。

    望着唐薇一脸关切的样子,听着唐薇充满关心的问候,李晓宁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一把抱住唐薇,呜呜地哭了出来。

    唐薇吓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李晓宁如此脆弱的一面,这个英俊的男人展现给他的向来都是自信和阳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哭的像个孩子一样,可想而知,他的心里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也只有在这一刻,她才察觉,李晓宁其实只是一个才二十二岁的大男孩而已。

    唐薇也紧紧地抱住了李晓宁,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安抚着他,丝毫不去管路上行人的指指点点。

    良久,李晓宁才止住悲声,松开唐薇,擦了擦眼泪,尴尬地说道:“薇姐,让你看笑话了。”

    “姐姐才不会笑你,姐姐只会感到高兴,因为你不把姐姐当外人,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姐姐看。”唐薇一脸真诚地说道,“能跟姐姐说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李晓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把自己来燕京之后的事情缓缓说了出来。

    听李晓宁说完,唐薇也陷入了沉默,她虽然知道自己和李晓宁不可能走到一起,也主动劝过李晓宁找女朋友,但是当她真的听到李晓宁有了女朋友之后,心中仍是不可抑制地为之一痛。当然,李晓宁能毫不隐瞒地跟她说这些,也是让她心中很受感动的,因为这证明,李晓宁真的非常信任她。

    过了一会儿,唐薇突然一抬头说道:“好了,先别想这些事了。我们现在先去吃些东西,然后你回我那儿好好的睡上一觉。熬夜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可你其实只是输了一千五百块而已,你也是个聪明人,应该也只是,玩牌总有输的时候,没人能一直赢,哪怕是世界冠军也不能。不管怎么说,生活还要继续……”

    唐薇边说着话,边不由分说地拉着李晓宁走进了一家茶餐厅,给李晓宁点了一份丰盛的早点,看着他吃完,才掏出钥匙和两百块钱说道:“这是我家里的钥匙,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你先去我家里好好睡一觉,我办完公司的事情,就回去找你。”

    “谢谢你,薇姐。”李晓宁并没有推辞,而是很顺从地接过了钥匙和钱。

    打车到了唐薇在凯撒庄园的家之后,李晓宁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感觉自己正走进自己的家里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随意,丝毫没有压力。躺在唐薇那宽大的睡床上,一边感受着唐薇所特有的气味,一边回想着两人之前在床上翻腾的情景,李晓宁不时地傻笑着,好象痴呆了一样,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而且睡的很安详。

    一直到下午四点钟,李晓宁才醒了过来,从冰箱里找出牛奶和面包,垫了垫肚子,然后打开电视消磨时间,电视里各大电视台都在播放着《美人在怀江山在手》。

    唐薇是按门铃进来的,因为她的钥匙已经给了李晓宁。

    “发什么楞呢?还不帮我把东西拿进去,都快把我累死了。”房门打开以后,李晓宁看见唐薇正双手扶腰地站在门外,隆起的胸部也随着有些急促的呼吸变得更加起伏了,两个装满东西的购物袋在她的脚边歪立着。

    李晓宁此时忽然有种自己梦寐已久的那种家的感觉,他象丈夫一样迎接着购物归来的妻子,他本来还有些烦躁不安的心情也顿时变得平静下来,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唐薇,脑海里思绪万千。

    “哦,累坏了,怎么买了这么多的东西。”李晓宁从遐想中恢复过来了,他急忙把唐薇买回来的东西拿了进去。

    “去了趟超市,家里没什么吃的了,这两天我也没出去,把冰箱都给吃空了。”唐薇说话的时候就直接走进了她的卧室,房门也没有特意地关上,就开始解着上衣的扣子,好象和李晓宁的关系已经很亲密的样子,彼此之间没有了任何的忌讳。

    李晓宁站在唐薇卧室的门口,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进去,毕竟唐薇和他之间的关系还很特别,他自己也不清楚两人之间现在的关系应该算什么。

    “你白天睡的好吗?”唐薇知道李晓宁正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自己换衣服,可是并没有说什么,还是迅速地脱掉了外面的大衣和套装。

    “挺好的,你的床很软和。”摆脱了衣服的束缚,唐薇那美好的身躯又展现在李晓宁的眼前,弄的李晓宁眼前一亮。

    “薇姐,我现在想要你!”李晓宁望着只穿着内衣的唐薇,身体情不自禁地热了起来。此时此刻的唐薇,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完美。白嫩的胸部,并没有让两块三角型的文胸所盖住,甚至在文胸表面能看见两处小小的突起。下面的内裤在唐薇饱满下身的支撑下,显得是那么的圆滑,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再加上外面覆盖着的一层薄薄的肉色裤袜,使唐薇看上去是那么的性感和充满激情。

    唐薇让李晓宁抱住以后,并没有任何的推委,或许是她的身体里也堆积了太多了**,在李晓宁从她的后面紧紧抱住她的时候,她那柔软而又丰满的臀部马上感觉到了李晓宁下体的坚硬。

    唐薇猛地回过身来,把李晓宁也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自己丰满的身躯挤压着李晓宁的身体。

    两个**的身躯很快就出现在了床上,或许是唐薇对李晓宁的思念更多一些,此时的她和白天在公司的冰美人形象完全判若两人,主动地驰骋在李晓宁的身体上,感受着征服的**。<>

    寒冷而又单调的冬季被厚厚的窗帘挡在了外面,空调和两具**的身躯,使房间里面充满了浓浓的春意。

    激情过后,李晓宁仍是紧紧地搂着唐薇,不愿意松开,他象哺ru期的孩子一样,在唐薇柔软而又丰满的胸部抒发着自己的贪婪,是那么的痴迷,好象正在寻找儿时的记忆。

    唐薇用深情而又爱恋的目光注视着李晓宁,柔软的双手也在李晓宁浓密的黑发上温柔地抚摸着。李晓宁对她的这种依恋的感觉让唐薇得到异常的充实和满足,一种幻想也伴随着唐薇,她真的希望这温馨幸福的时刻能让窗外那寒冷的气候给凝固住,这样孤独和寂寞就将永远离开她的身边,那么她也就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

    如果青春能够重来,如果时光能够倒流,那么一切又会怎么样呢?贪婪之中的李晓宁或许是一时的冲动,在唐薇的**上留下了少许的疼痛,唐薇也让这种疼痛把自己从幻想中又拉回到了现实中,又让她想起了那破碎而又痛苦的记忆。唐薇忽然又对自己当初的年少无知,浮华轻浮感到特别的痛恨,痛恨自己为了虚荣,为了金钱,为了享受而付出了自己宝贵的花样年华,可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再后悔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虽然自己的吃穿住行都超过了许多和自己同龄的女人,可唐薇知道,虚荣背后的那种心灵上的空虚和寂寞是用金钱所替代不了的。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关心自己,爱护自己,能让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不再感到空虚的男人。

    机缘巧合,让唐薇找到了李晓宁,她也知道李晓宁就是自己心中一直梦想遇到的男人,虽然他的年龄与自己的梦想有些出入。可是找是找到了,那么她能真的得到李晓宁么?能让李晓宁永远在她身边么?唐薇心中已有的那个模糊的念头在此时却渐渐清晰起来,她忽然有了自己的决定,她想靠自己的努力和尝试去尽力把握自己以后的幸福。

    虽然当初自己没有抗拒住金钱的诱惑,让金钱迷失了自己,为金钱付出了一切,也让她对金钱一度产生特别痛恨的念头。可唐薇知道,金钱其实并没有什么错,错的只是她自己对人生的态度。唐薇也清楚地知道,或许金钱还能让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幸福。

    想到这儿,唐薇忽地坐起身来,说道:“起来吃饭,姐姐今晚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哪儿也不想去,我就想跟姐姐你在一起。”李晓宁有点儿不情愿地说道。

    “听话。这个地方肯定是你愿意去的地方。”唐薇像哄孩子一样说道。

    “哦?是什么地方?”李晓宁坐起身子问道。

    “先别多问,到了你就知道了。”唐薇卖起了关子。
《官雄》正文 第七十二章 高端牌局
    唐薇的厨艺非常精湛,很快便做出一桌丰盛的晚餐来。李晓宁这两天就没怎么正儿八经的吃过饭,现在面对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可口饭菜,顿时大快朵颐起来。

    望着李晓宁那挥舞不停的筷子,唐薇满意地笑了。此时此刻,她才觉得这里才真正算得上是一个家,才有着家的温馨和宁静。或许满足了**的需求以后,唐薇现在更需要的是精神上的满足,她需要新的东西来填补她心灵上的空虚。

    以前的唐薇顾忌于自己的过往和二人之间的年龄差距,并不想给李晓宁造成过多的负担,所以她才主动让李晓宁找新的女朋友,可是爱都是自私的,现在的唐薇,只想把眼前的这个男人紧紧地搂在怀里,谁也不给。

    吃完饭之后,李晓宁跟着唐薇上了她那辆红色的宝马z4,跑车平快地滑出了小区,向郊外驰去。

    在车上,唐薇才告诉李晓宁二人此行的目的地,“我平时也喜欢玩德州扑克,在燕京,我们有一个圈子,每周五晚七点钟开始,今天正好是周五。当然,我们的牌局并不是合法的,所以,想要进入必须是熟人介绍……”

    李晓宁嘴唇动了动,然后说道:“薇姐,我不想再玩牌了。”

    “你不是不想玩牌了,你只是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唐薇温柔地说道,“但是我对你有信心,也希望你能重新找回信心。你放心,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熟人,也都是有身份的人,大家不会发生联手作弊或者出千换牌之类的事情……”

    “可是……”李晓宁迟疑着说道,“你们……我没有……”

    “你不用为钱发愁。”唐薇像是看透了李晓宁的心思一样说道。

    “我不想用你的钱。”李晓宁的脸上露出几分倔强。

    “我不是给你钱用,我是借给你钱入局。”唐薇快速接上,“我这是投资,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你们玩多大的盲注?”李晓宁不再推辞,他的内心其实也一直希望能够重新有个机会在牌桌上证明自己,自己是在牌桌上摔倒的,自然也应该再在牌桌上站起来。

    “这个圈子里的人虽然都不缺钱,但是我们在一起还是以玩为主,并不是赌博,所以彩头并不是很大。”唐薇笑着说道。

    “那是多少?十块?二十?”李晓宁说的是正规赌场的最小盲注设置。

    “当然也没那么少了。”唐薇笑着说道,“我们一般是从50100的盲注开始,然后每十分钟盲注的数量涨一次。”

    李晓宁的心里顿时一紧,50100的盲注虽然不大,但是架不住每10分钟涨一次啊,这样的话,一个小时后盲注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数字,这样的赌局动辄也就是几十万的输赢了。

    车子停在了一间私人会所的外面,二人下了车,李晓宁跟着唐薇走了进去。

    穿着青花瓷的服务员迎了上来,唐薇微微笑着说道:“我是来找潘先生的。”

    “稍等。”那名服务员鞠了躬,然后便退了下去,没过一会儿,便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冲唐薇笑着说道:“安娜小姐来了?潘先生在里面等着你呢。这位是?”

    唐薇笑着说道:“忘了介绍,这是我的弟弟。”

    那名管家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李晓宁,然后礼貌地说道:“请跟我来。”

    “潘先生是谁?”李晓宁悄声问道,“姐姐的英文名叫安娜?”

    唐薇轻轻一笑说道:“这只是一种暗号。这周是潘先生,下周可能就是王先生了,同样的,安娜也只是我在这里的名字。没有法子,我们的牌局毕竟不是合法的。总要小心一些,不光要小心警-察,也要小心那些专业老千。”

    三人来到一扇挂着“员工通道”牌子的门前,那管家推开门,唐薇走了进去,李晓宁也跟着走了进去。转过一条七转八转的长廊,然后他们走进了另一个大厅——大厅里摆放着一张椭圆形的牌桌,已经坐下了七个人,六男一女,还有两个空位。

    看着牌桌上的七个人,李晓宁的内心不由自主地又是一惊,因为他认出了其中的四个人,这四个人当中的三个人都是时常出现在杂志上的人,身家也都是以亿元为单位的。而另外一个,也是七个人当中唯一的女性,却是经常出现于电视中的,她是一个全国知名的主持人。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高端牌局。唐薇能够进入到这个牌局,看来她在燕京的影响力也决不可小觑。

    “薇薇,你迟到了。”一个四十余岁,身材不高,但却显得异常精神的男人对唐薇说道,语气中略带着一丝的不满。李晓宁认出他是燕京一家大型房企的老板,身家高达数十亿。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燕京的交通,你们懂的。王总你没有堵车吗?”唐薇笑着解释。听着唐薇淡定的解释,李晓宁不由的想笑,她还真能信口开河,说谎话一点儿也不脸红,燕京是经常堵车不假,可是今天他们来的路上非常的顺畅。之所以来晚了,完全是因为二人在床上用去的时间太多了而已。

    “你带来的这个是你弟弟,还是你男朋友啊?”另一个中年男人笑着问道。李晓宁不认识这个男人,但是却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长期身居高位而散发出来的一股子威严,他估计这个人跟自己一样,来自官场。

    “瞧刘先生你说的。当然是弟弟了。”唐薇笑着说道,“他叫李晓宁,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他哦。”

    “薇薇,这就不对了啊。”那名女主持人笑着说道,“你姓唐,他姓李,他怎么会是你的弟弟呢?”

    “静静,就你三八。”唐薇也笑骂了一句。

    “我本来就是三八嘛。”静静嬉笑着说道,和她平时展现给公众的一面完全不同。

    众人嬉闹了一阵,李晓宁和唐薇也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李晓宁坐在那名地产老板王总的下手,而唐薇坐在他的上手。两个人的位置早已经放好了一堆筹码,每人十万块。

    接下来是确定庄家位置,静静充当发牌员,她把手里的牌一张一张发过去,发到王总的时候,是一张红心a。

    “嘿,我就说今天的运气很不错。”刘总得意的指着那些红心a说。

    “是的,是的,等轮到你下盲注的时候它就已经涨价了。”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长的很帅的男人说道。李晓宁也认出了他的身份,国内一线明星——姓李。

    “不,他根本没机会下盲注,因为在那之前他已经出局了。”静静笑着说道。她的话引来大家一片笑声,就连王总自己也笑了起来。

    静静收拢牌,洗了几次,然后把代表庄家的那个圆形的、写有d字的红色塑料块递给王总。

    李晓宁的下家下了100的大盲注,李晓宁也扔了50的小盲注,接下来是发牌。

    第一把牌,李晓宁的运气就非常背,他拿到了最小的底牌2和3。他叹了一口气,慢慢地扔掉了手中的牌。

    “小帅哥,还没开始叫牌就放弃了?”静静笑着问道,“你玩的很保守嘛。连小盲注都不要了。”

    李晓宁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拿到最小的底牌,如果还舍不得那50块钱的小盲注,那么脑子才是真的坏掉了呢。

    看的出来,静静是那种玩法比较奔放的选手,第一轮叫牌,他就把赌注抬高到了1000,牌桌上只剩下她、王总和那名李姓大明星。

    静静接着又发出了三张牌,黑桃9,黑桃q,黑桃6。

    “2000。”静静很随意地叫牌道。

    李姓大明星选择了弃牌,轮到王总……王总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选择了跟注!

    静静又发了一张牌——黑桃3!”

    静静和王总都紧紧地盯着对方,想要从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中,判断出对方的底牌。

    唐薇刚才起身去给李晓宁拿饮料,会来见此情形便趴在李晓宁耳边轻声说道:“他们肯定都已经同花了,但谁的花大呢?我猜是王总,他至少有张k或者a……”

    李晓宁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王总应该有张k或者a,那么静静又会是什么呢?”

    “静静外表虽然文静,但却是我们这个圈子里最富攻击性的牌手,他的手里可能拿到任何牌。”唐薇轻声笑了笑说道,“要是你可以猜中她的底牌,那么这个桌子上没人会是你的对手!”

    静静在经过了近半分钟的思考之后,轻轻地敲了敲桌子,选择了让牌。

    王总则是哈哈一笑,拿起十个一千的筹码扔进彩池,很有自信地说道:“一万。”

    静静再次陷入了长考,她一直注视着王总的脸。王总则一直保持着他充满自信的笑容,也在看着静静……

    就在大家都认为静静会放弃时,静静却选择了跟注!大家都没有想到第一局就会这么激烈,因为对于每个人10万筹码的赌局来说,现在的彩池已经是非常大了。无论谁赢得这一局,都会在下面的牌局中占据极大的筹码优势。

    静静把最后一张牌发了出来,居然又是一张黑桃——黑桃8!
《官雄》正文 第七十三章 旁观者和当局者
    众人都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连静静和王总也跟着笑了,两个人不住地摇头。斗智斗勇老半天,结果牌面直接就是同花,两个人的底牌肯定也都有黑桃,现在就是比谁手中的黑桃大了。

    静静再次轻轻敲了敲桌面,以示让牌。而王总则在短暂的思考后,抬起头来,轻声说:“全下。”

    静静似乎并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时间,她马上也把筹码推了出去:“跟注。”

    当静静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众人情不自禁地一起叫了起来:“黑桃a在静静那。”

    但是李晓宁却摇了摇头说道:“不,她是同花顺!”

    众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了李晓宁一眼,静静的目光中还带着几分惊奇。

    王总微微叹了口气,翻出底牌——草花k,黑桃k。李晓宁和唐薇都猜中了他的底牌。

    静静却没有急着翻牌,而是对王总微笑着说:“好牌。”

    王总摇了摇头,也微笑着回答:“怕是……还不够好。黑桃a在你手上。”

    “不,我并没有黑桃a。”静静轻轻笑了笑,拿开压在底牌上的那个黑色筹码,轻轻的把底牌翻了出来——黑桃7,黑桃10。

    看着这两张牌,王总脸上的微笑在刹那间凝固了,众人也都把眼睛瞪圆了,一瞬间,现场居然陷入了寂静之中,谁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钟,众人才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王总摇了摇头说道:“静静,真有你的。只有一张7和一张10,你就敢在没有一张公共牌的时候,把赌注推高。你这根本不叫有攻击性啊,简直就是在走钢丝啊。我输的心服口服。”

    在众人的一致赞扬声中,静静却将目光对准了李晓宁,“你怎么知道我是同花顺的?”

    “对,李……李晓宁是?”王总也是一脸疑惑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静静手里有同花顺的?”在这之前,他们也许并没有记住李晓宁的名字,但是现在,他们应该能留下深刻印象了。

    “我猜的。”李晓宁耸了耸肩膀说道。

    可是静静并没有放过李晓宁的意思:“同花顺也能猜出来?你怎么不去猜后天的双色球会出什么?”

    “我真是猜的。”李晓宁苦笑着说道,“黑桃3出来的时候,静静姐的表情确实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但是她推筹码出去的手确实有些微微颤抖的,虽然颤抖的非常轻微……我们都能猜到王总的牌,静静姐肯定也能猜出王总有一张大黑桃,再加上之前的下注,所以我猜她有两张小黑桃,在明知道王总底牌比她大的情况下,她依然选择跟注10000,无疑是在搏最后一张牌;可是当黑桃8出现的时候,静静姐毫不犹豫就跟了王总的全下。那么,你说,既然她是两张小草花,又毫不犹豫的跟注了王总的全下……如果不是她有同花顺,还能有第二种解释吗?”

    “微微,你今天带来的不会是专业牌手?这么厉害!”静静望向唐薇说道,脸上的表情有点儿揶揄,又有点儿羡慕和嫉妒。

    “小伙子分析的很不错,但是不知道实际玩起牌来怎么样!”王总的脸上有着几分的不服气。

    “试试不就知道了?”静静接话道,“哦,对了,你已经出局了。只好等到下次了。”

    王总直了直身子说道:“各位,我今天出局的比较快,这个时候回去有点儿早,光看你们玩,又有点儿无聊。不然你们给我一个机会和小李单挑如何?”

    “好啊,好啊!”静静率先鼓掌赞同道,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

    “这……这不好?”李晓宁有点儿不好意思。

    “晓宁,我也支持你。”唐薇给了李晓宁一个鼓励的眼神。

    “好!我就陪王总玩玩,不过我水平很烂的,还请王总让着我点儿。”李晓宁谦虚道。

    “没事,我们就是玩玩,乐呵乐呵。”王总呵呵一笑说道。

    “我来给你们发牌。”静静开心地说道,“其他人都当观众。”

    因为是二人对赌,所以盲注也调整成了5001000,第一把王总小盲注,李晓宁大盲注。在二人都下了注之后,静静给每人发了两张底牌。

    王总像是电影里的那些高手一样,双手捂住牌,只揭开了牌的一角。然后非常自信地将所有筹码都推向桌子中间:“我全下。”

    李晓宁看了一下自己的底牌,一对j,在两个人的牌局中,这可以算是非常不错的底牌了。

    看王总的架势像是抓到了对a、对k或是ak之类的大牌,可是李晓宁一眼便看的出来,王总的自信显得有点儿夸张,而且他如果真有大牌的话,这样下注反而会把自己吓跑,除了盲注之外,赢不到钱,所以,更大的可能是他在偷鸡。

    李晓宁并没有用过多的时间,便确定王总是在偷鸡,可是当他把手伸向筹码堆想要跟注的时候,却又开始犹豫起来……上次在最后一张牌上输给运气的经历,让他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在犹豫了半天之后,李晓宁最终还是轻叹一声,把自己的一对j扔到了牌堆里,结束了这把牌。

    王总哈哈大笑,然后翻出他的底牌,不同花色的3和8,非常非常小的牌。

    王总望了一眼略显懊恼的李晓宁,开口说道:“旁观和亲身参与进来绝对是两种不同的心态,玩牌和打仗一样,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取得胜利。”

    第二把,李晓宁小盲注,王总大盲注。

    这一次,李晓宁的运气依然不错,他拿到了黑桃a和黑桃k,这算是相当大的牌了,特别是在两个人的对决中,无论公共牌里出现ak中的任何一张,都能让他凑成到底他也只是一个业务玩家,他的下注虽然一直在不停地变换数量,但是仍然存在着规律。他在拿到真正的大牌时,总会加注到2000-5000,尽管他的下注总是不断的在这个区间变幻,但其他的牌很少能够进入到这个区间;加注到5000-10000的,是7-j的对子,和一些看上去有一定实力的牌,例如k9之类;而通常他加到10000-20000的,是一些小的同花连续牌,像是红心78;除了第一把外的所有时候,当他全下时,是6以下的对子。而在他仅仅只是跟注时,他的手里,是一张花牌带着一张小牌,例如q5这样的牌。

    又是一手牌发了下来,李晓宁在小盲注位置,拿到的是方块k和方块10。

    这个底牌谈不上大,但也不是没有希望的弱牌。所以李晓宁只是点了五百的筹码,选择跟上大盲注。

    王总看了一眼李晓宁,然后拿起一摞筹码推了过来,“加注,10000。”

    李晓宁心中一动,他知道机会来了,王总手中的底牌肯定也是同花,但是他的点数绝不会超过10。

    李晓宁并没有做出过多的思考,很迅速地推过去两堆筹码,“再加注,20000。”

    王总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因为在此之前,只要他在没发公共牌之前下重注,李晓宁都是直接选择弃牌的。所以,他对李晓宁这次出人意料的反击,显得有些吃惊,他紧紧地盯着李晓宁的眼睛,足足看了有十秒钟,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底牌。

    王总没有急着跟注或是弃牌,而是饶有兴味的说道:“小伙子,学的挺快的嘛。不过我不相信你在拿到对a这样的底牌时,却不在一开始就选择加注。”

    “那你猜,我到底是不是对a呢?”李晓宁知道王总是在套自己的话,并不上当。
《官雄》正文 第七十四章 哪儿跌倒哪儿爬起
    王总的手在筹码堆上轻轻地敲击着,用一副看透李晓宁的表情说道:“我猜你不是对a,不光如此,事实上你根本就没有对子,只是两张花牌而已,而我却是一对j,赢面在我这一边.所以……我全下。”说完,他把面前的筹码全部推进了彩池,他相信这样足以把李晓宁这个“新手”吓退。

    出乎王总意料之外的是,李晓宁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也推出所有的筹码,然后平静地翻开底牌说道:“我确实没有对子,但是王总你绝不是对j,我想着你手中的应该是同花色的89或者78。我的牌还是比你大,所以,我跟。”

    众人的精神都不由地一震,倒不完全是因为这一局两人都选择了全下,而是因为李晓宁语气之中的肯定,他居然连人家的两张底牌点数都直接说了出来,他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

    静静立刻将头转向王总,笑着问道:“王总,翻牌,让我们看看晓宁说的对不对。”

    事实上用不着王总翻牌,众人就已经明白李晓宁其实猜的是对的,因为王总脸上的惊讶绝不是装出来的。他连连摇头说道:“不敢相信,你居然真猜的出来。”说完,他把底牌翻了出来——黑桃9,黑桃8。

    众人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好。既然双方都已经全下,也都把底牌亮了出来,那就让我们来看看运气到底站在谁那一边。”静静笑着说道。然后发出了三张公共牌——方块3,黑桃2,黑桃5。

    王总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看来幸运女神好像更眷顾我一些,再来一张黑桃,我就赢了。”

    李晓宁面色不动,平静地说道:“没错,除去这四张黑桃,还有九张黑桃在牌堆里,另外还有三张9和三张8都是你要的,除去已经发出来的这七张牌,静静姐手里还有四十五张牌。十五比上四十五,也就是三分之一,你觉得我会害怕这样一个概率吗?”

    “你什么专业毕业的?”王总有点儿懊恼地问道。

    “汉语言文学。”李晓宁如实回答。

    “我怎么觉得你是数学系毕业的?”王总开了个玩笑。

    静静再次发出一张公共牌——红心10。

    这张牌让李晓宁凑成了一对10,即使最后一张牌出是9或者8,也给王总一个对子,但是他同样赢不了自己。

    王总的眉头皱了起来,放在桌上的手也握起了拳头。

    “现在,只剩下九张黑桃是王总你要的了,还有四十四张牌,你赢的概率只剩下百分之二十多一点了……”李晓宁尽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算的确实没错,但是有时候百分之一的机会也能赢。静静发牌。”王总显得有点儿烦躁。

    静静的脸色也严肃起来,慢慢地发出了最后一张公共牌——黑色的j。

    一瞬间,李晓宁的眼前一黑,心中猛地悸动了一下,他以为那是一张黑桃,以为自己又一次被运气击倒。但是当他看清楚那只是张草花之后,他全身的血液立刻都涌上了头了下去:“嘿,说真的,不如你直接把筹码拿过来,反正明天早上之前,它们最后都会属于我。”

    “你的话太多了。”李晓宁平静地说道。

    二人说话间,桌上的其他人都已经选择了弃牌,就连庄家也不例外,只剩下他和那个男人两个人。

    这把李晓宁的底牌很小,只是一张方块4和一张黑桃8。如果放在平时,李晓宁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弃牌,把那一百块钱的小盲注拱手让给那个男人。但今天晚上,他决定做一个相反的决定。

    于是,李晓宁又拿起一个100的筹码扔进彩池,淡淡地说了一句,“跟注。”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看到牌吗?”那个男人对着李晓宁连连摇头说道,“no,no,no,我是不会答应的。我加注到1000。”

    如果说,他的目的是挑衅李晓宁的话,那么他成功了。

    李晓宁虽然有点儿气恼,但是并没有放弃思考。从那个男人的语气之中,他猜的出来,对方拿到了不错的牌,但是也绝对不是对a或是ak之类的大牌。于是李晓宁再次推出三叠筹码,说道:“再加注,3000。”

    这次,那个男人乖乖的闭上了嘴巴。瞪着眼睛仔细地打量了李晓宁一番,犹豫了再次,还是选择了跟注。

    发牌员发下了三张牌——方块5、方块a,红心k。

    李晓宁轻轻地敲了敲了桌子,示意让牌。

    那个男人立刻推出了5000筹码,然后用一种很傲慢的目光看着李晓宁。他希望藉此吓退李晓宁。

    如果放在平时,李晓宁可能真的会弃牌,因为直到现在,他没有任何一点儿优势。他瞅了瞅那个男人面前的筹码,大概有五万块左右的样子。

    于是,李晓宁哗啦一声,推倒了面前的所有筹码,“全下。”他的牌虽然没有优势,但是筹码却有着巨大的优势,有时候这个优势比底牌更为重要。

    那个男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晓宁,用犹豫的语气问道:“你有a?还是ak都有?”

    “我什么都没有。我哪里有你那么好的运气啊!”李晓宁说的是实话,所以丝毫不需要伪装脸上的表情。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时候你越是说真话,别人越是不愿意相信,在牌桌上尤其如此。

    那个男人很不情愿的扔掉了手中的kj,然后用愤愤的语气说道:“别认为我会上你的当。我知道你手里肯定有a,甚至可能是ak或者对a,我才没那么傻呢。”

    在正规的赌局中,如果大家都弃牌之后,获胜的一方,可以选择翻出底牌给大家看,也可以不翻。如果纯从技巧上来说,当然还是不翻的好,这样别人就不好判断你的风格。

    但是,这一把牌,李晓宁决定翻牌,因为他要刺激一下那个男人,他把那张方块4和那张黑桃8亮了出来。那个男人的眼睛顿时瞪的跟牛眼一样大。

    李晓宁微微笑着说道:“我没有去lang费力气猜你的底牌是什么,因为我知道你会弃牌,你的幸运女神今天没法再关照你了,因为她不得不站在我这一边。”

    正常情况下,李晓宁一般不会说这样的话去刺激别人的,但是今天他要完虐对方,不光是要赢他的钱,还要在精神上击垮对方。

    目前来看,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第一把,李晓不但成功赢到了八千块,更重要的是,他还把对方的心态弄乱了。而事实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心态乱了的时候赢到钱。
《官雄》正文 第七十五章 第一桶金
    那个男人并不服气,他再次去买入了两万块的筹码,又在李晓宁旁边坐了下来。

    随后的几局,那个男人保守了许多,但是他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接连放弃掉了好几把不错的底牌。再又一次拿到一个对子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虽然这个对子只是很小的一对4,但是他居然在没有一张公共牌的情况下贸然选择了全下。

    李晓宁拿到了aq,他毅然选择了跟注。结果公共牌里没有出现任何一张a、或者q,如果不是一开始双方就都全下的话,李晓宁很有可能会在中途弃牌——但是那个男人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9、9、5、6、5。这就是那把牌的五张公共牌,那个男人非常气恼的看到,那对4,神奇的消失了。

    这一局,李晓宁赢的有点儿运气成分,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战果,毕竟那两万块钱的筹码不是假的。

    那个男人自然输的不服气,他再度买入两万,然后又在刚刚拿到底牌的时候选择了全下。李晓宁手中又是一个aq,他毫不犹豫地再次选择了跟注,因为他有着压倒性的筹码优势。输也不过是输两万而已。

    这一局,那个男人的底牌其实也不错,是个kq,但是发牌员没有给他发出唯一能击败李晓宁的那张k,于是他的两万筹码和刚才的那两万一样,再次被发牌员推到了李晓宁的面前……

    俗话说冲动是魔鬼,这句话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得到了最好的验证,他一刻也没停,再度买入两万,然后全下;他每一把牌都在发公共牌前全下,无论拿到什么。

    这已经没有任何技巧而言了,纯粹是在拼运气,就跟赌大小一样。

    李晓宁当然不会跟他纯拼运气,德州扑克是个讲究技巧性的扑克游戏,像那个男人那样玩,就失去了德州扑克应有的乐趣。

    不过面对这样的对手,也确实是一个圈钱的好机会,而且李晓宁本来就决定彻底击垮对手,自然不会先行离开。在手中没有好的底牌的时候,他会简单的弃牌,把盲注让给那个男人——他就像一个辛勤的搬运工一样,扫走一次又一次盲注,然后在李晓宁拿到好的底牌的时候,把自己的所有筹码、一文不少的交到李晓宁手里。

    李晓宁几乎不用动脑子,只需要选择弃牌或者全下,甚至不用费心去考虑任何别的事情,便可以边轻松地喝着侍应生端来的饮料边愉悦的欣赏着面前的筹码不断增加。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大概三个多小时,那个男人终于再也拿不出哪怕一个筹码了。

    “今晚我的运气不好。”他站起来对李晓宁说,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愤恨,“我总是撞上你的大牌。但我不得不承认,你今晚的运气比我好多了。”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今晚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李晓宁递给发牌员一个五百的筹码做为小费,并且对他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微笑着站起身来,开始收拾筹码,已经是时候离开了。

    “晓宁,你怎么赢了这么多?”唐薇端着筹码盒走过来,脸上充满了惊讶。她刚才在其他桌子上玩牌。

    “运气比较好。”李晓宁轻轻地笑了笑,并没有多说。

    二人端着各自的筹码盒,一同走到兑现筹码的柜台,唐薇选择了支票,而李晓宁却把近五十万的筹码都换成了现钞,装了满满两个纸袋子。李晓宁点出十扎钞票,递给唐薇,“薇姐,这是还你的十万块。”

    唐薇微微一笑说道:“你不用给我。这十万块是你自己赢王总的。我那十万块根本就没有真拿出来。”

    李晓宁坚持把钱塞到了唐薇的手中:“薇姐,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这钱你必须拿着。”

    唐薇凝神注视着李晓宁,眼波温柔如水,然后缓缓说道:“晓宁,我不希望你用金钱来衡量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在我心中是无价的。这样,这十万块就算你入我公司的股份好了。”

    唐薇说起股份的事情,李晓宁心中一动,他从纸袋中取出两万块,然后把纸袋都塞给了唐薇,说道:“薇姐,这钱都放你这儿。你的商业经验比我多,做生意的头脑也比我好,这钱你帮我投资。”

    唐薇楞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心里有些感动,因为四十多万对她来说,可能并不算什么,但是对李晓宁来说,绝不是个小数目,可是他毫不犹豫地就都交给了自己。就像是丈夫交给妻子一样。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此前二人的大脑一直都处于高速运转之中,现在都感觉到有点儿累了,回去的路上,二人话都不多。进了唐薇的公寓,轮流洗了澡之后,谁也没有多余的话,便很自然地躺到了一起,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李晓宁才想起来,自己昨天跟母亲说今天要回家的,便跟唐薇说了一下。

    唐薇正在梳妆打扮,听了李晓宁的话之后,想了一下说道:“现在已经进入了春运,燕京出发的飞机票和火车票都很紧张。这样,你跟阿姨说一声,今天先别走了,跟我去见个人,完了我把车给你,你开车回去。”

    李晓宁也清楚春运期间一票难求的情况,想想这样的安排更好,便答应下来。

    吃完早饭,唐薇先带李晓宁去转了几家服装店,给他里里外外换了一套行头,接着去了趟美容美发店,把李晓宁的一张脸和发型好好地拾掇了一番,然后看了看焕然一新的李晓宁,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下差不多了。走,先去趟琉璃厂。”

    李晓宁肚子里早就憋了好多问题,现在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薇姐,你到底要带我去见谁啊?这又是换衣服,又是理发美容的,现在又去琉璃厂,你要买古董吗?”

    “对啊!”唐薇嫣然一笑说道,“其实不是我要买。而是我要带你去见的这个人很喜欢古董,我一早就托人帮我物色一件好瓷器,今儿先去拿货,再去见人。”

    “好啊。我正好也好久没逛古玩街了,今天就跟着薇姐你过过眼瘾,顺便帮你把把关。”李晓宁笑着说道。

    “吆,我们家晓宁还懂古董呢?”唐薇也笑了。

    “略懂略懂。”李晓宁嘴上谦虚着,可脸上的表情却一点儿也不谦虚。

    “那待会也可得帮我多掌掌眼。”唐薇笑着说道。不过看她的表情也没把李晓宁的话太当回事,还以为李晓宁是在开玩笑呢。

    车子停在一家名叫“博古轩”的古玩店前,二人下车走进店里,唐薇冲柜台后面说道:“胡老板,我要的东西好了?”

    “好了,好了。”胡老板急忙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一尺见方的锦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二十厘米左右高的一个小瓶子,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笑着说道,“唐小姐,我跟你说,这可是真正的官窑瓷器,乾隆五彩。您请上眼。”

    唐薇刚想伸手去接,那老板却忽地往后一缩,笑着说道:“小心,小心,这种东西还是不过手的好。”说完把那个小瓶子放到了桌子上。

    唐薇对古董并不懂,拿起来看了看,也看不出什么来,便冲李晓宁说道:“你也看看?”

    唐薇本来只是随便一让,却不想李晓宁真的接了过来。他里里外外的仔细端详了一阵,特别是对底部的款识看的尤为认真。

    “唐小姐这是带了专家来了啊!倒是挺年轻的。”胡老板笑着说道,“怎么样,东西有没有问题?”

    “他是我弟弟,不是什么专家。”唐薇笑着说道,“我就是带他来看看。”

    “随便看,随便看。”胡老板大度地说道。

    李晓宁却已经看完,他把瓶子放回桌上,然后淡淡地问道:“多少钱?”

    “八万,都是老朋友了,给个成本价就行。”胡老板继续大方地说道。

    李晓宁嘴角一撇说道:“这东西不值这个价啊。”

    “那你说一个价钱来听听。”胡老板并不生气,而是继续笑着说道。他已经习惯了别人跟他砍价。

    李晓宁又瞅了一眼那瓶子,然后说道:“五百差不多,最多六百。”

    这下胡老板坐不住了,脸也拉了下来,转向唐薇语气急促地说道:“唐小姐,你这弟弟到底懂不懂啊?怎么这么说话呢?”

    唐薇也觉得有点儿难堪,不好意思地说道:“胡老板,你别生气,他是开玩笑的。”

    “我还真没开玩笑。”李晓宁一脸严肃地说道。

    胡老板略带不耐烦地说道:“小兄弟,你出去打听打听,像这样的乾隆五彩起码得二十万以上,就是一块碎瓷片也得好几百。”

    李晓宁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一点儿不错。”

    “那你还个五百是什么意思?”胡老板瞪眼道。

    李晓宁微微笑着说道:“我什么意思,胡老板你还不懂吗?”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这个瓶子是假的喽?”胡老板脸上升起了怒容。
《官雄》正文 第七十六章 都是大忽悠
    唐薇见气氛不大对,也伸手拉了一下李晓宁,轻声说道:“晓宁,别乱说,胡老板是我的老朋友,不会拿假东西糊弄我.”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胡老板可能并没有糊弄我们,毕竟这东西也只是他收来的。但是这东西确实不对。”

    “行行行。我算服了你了。”胡老板一脸无奈的站起身来,“你等一下。”说完转身回到柜台后面,翻出一张纸来。然后又走了回来,把那张纸朝李晓宁面前一放,说道:“你看看。这是鉴定书,我就怕你们会说东西不对,专门找正规机构做了高科技鉴定,这瓷器确实是清中期的。”

    李晓宁看也不看那鉴定书,径自说道:“你是不是从壶底刮了一些末末然后做的鉴定?”

    “那当然。”胡老板一哂,说道,“别的地方都上了釉,怎么刮?就算能刮,那也破坏了釉面,就不值钱了。你先看看鉴定书再说嘛。”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我不用看,我相信这鉴定书是真的。”

    “那你还说什么啊?”胡老板有点儿糊涂起来。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这个鉴定书,只能证明壶底是对的,不能证明这个壶是对的。”

    唐薇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晓宁,我听不懂你说的,怎么壶底是对的,壶还不对呢?”

    李晓宁并没有回答唐薇,而是径直冲胡老板笑道:“胡老板应该懂,是?”

    “你们要是不要,就算了。我这待会儿还有别的客人要招呼。”胡老板说着话就站起身来,走进了里屋。

    “哎……胡老板……”唐薇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见胡老板生气的离开,还想出言相劝。李晓宁却已伸手拉住了她,“薇姐,咱们走。”

    “不能走啊。走了,我拿什么东西去送人啊?”唐薇有点儿小迷茫。

    “离了张屠户,就得吃带毛猪不成?”李晓宁边拉着唐薇往外走,边笑着说道,“这里是古玩街啊,有的是宝贝,只要有钱,还愁买不到好的东西?”

    唐薇没有办法,只好跟着李晓宁出了“博古轩”,然后说道:“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我有点儿迷迷糊糊的,你也说那个坚定证书是真的,怎么又说那个壶不真呢?”

    李晓宁笑了笑说道:“这其实是古玩行里用的比较多的一个作假手法,叫接老底儿。那个壶底确实是旧的,但是壶身却是新的,是接上去的。”

    “还可以这么干?”唐薇眼中充满了惊奇,“这么说,晓宁你真的懂古玩这一行啊?”

    “略懂略懂!”李晓宁呵呵笑着说道。

    “贫嘴!”唐薇捶了李晓宁一拳,但是眼睛中却充满了笑意,下手也是非常的轻柔。

    正如李晓宁所说的,燕京古玩街跟别的地方的古玩街不同,这里有的是好东西,只不过价格却也是一点儿也不便宜。转了半条街,李晓宁倒是看中几件瓷器,只不过一问价,没有一件低于五十万的。

    正在犯愁的时候,一个地摊上摆的几件东西引起了李晓宁的注意。那是三个将军罐,造型都比较粗重厚实,一个青花,两个纯红。

    青花的那只颜色浓艳深沉,色泽深蓝;罐通体以青花装饰,盖面绘牡丹、兰草、顽石图案,颈部饰花卉纹,颈肩交接处饰弦纹。腹身绘牡丹花鸟、顽石纹,树枝干苍劲,花叶繁茂,鸟儿仰首翘尾,似高声鸣叫。胎体洁白,釉面光润,白中微微泛青。纹饰生动活泼,充满生机。青花蓝中泛灰,有水墨画之效果,令人爱不释手。委实是件好物件。

    纯红的那两个一看就是一对,都是直口,短颈,丰肩,鼓腹下敛,撇足;器型饱满,整体就像戴盔披甲的将军,器型稳重挺拔,威猛刚健。但是通体都刷成了红色,连底部也盖的满满登登的,而且这红色的漆一看就是现代化学漆,摆明了是个新物件。

    李晓宁蹲下身来,先拿起那个青花罐来,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把罐子放倒,发现底部有青花双圈楷书“大明洪武年制”六字款,字体端庄工整,雄健有力。嘴角便微微一笑。

    将那青花罐放下之后,李晓宁又拿起一个红罐子瞅了瞅,并用手指肚在罐体上擦了擦,然后也放了下来。

    “看清楚了吗?”那地摊老板等李晓宁看完,才开口说道,“正经的官窑瓷器,还是朱元璋时造的。那个卖了两个多亿的鬼谷下山罐也比它早不了几年。要不要?便宜点儿给你。”

    李晓宁抽了一下鼻子说道:“你说的这么吓人,不敢问价啊!”

    “别介!”那老板见李晓宁感兴趣,急忙站起身来说道,“那是在拍卖行的价格。我这里便宜。”

    李晓宁tian了tian嘴唇,又看了几眼那个青花罐,然后才揉了揉鼻子问道:“便宜是多少?”

    “五十万!”那老板伸出一只手很大方地说道。

    “太贵了,买不起。”李晓宁连连摇头说道。边说着边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别走啊,兄弟。”那老板急忙一把拽住李晓宁说道,“价格还可以商量,你还个价,我听听。”

    李晓宁又瞅了一眼那个青花罐,使劲抽了抽腮帮子,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说道:“五千。”

    “咳……咳……”身后传来清脆的咳嗽声。

    李晓宁一回头,发现一个身着黑色羽绒服,戴着大墨镜,身材高挑的姑娘站在身后。

    不待李晓宁出声,那地摊老板已经抢先冲那姑娘说道:“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风大,咳嗽两声罢了。”那姑娘一副无辜的表情说道。

    那老板不耐烦地说道:“要咳嗽到别的地方咳嗽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吆,你这儿连咳嗽都不让咳嗽啊?城管也没你这么霸道嘛。”那女孩看起来挺文静的,却不想是个牙尖嘴利的主儿。

    那老板皱眉说道:“你耽误我做生意了知道不?”

    “你卖你的,我咳嗽我的,碍着你什么事儿了?真是的。”那姑娘寸步不让。

    “行行行。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那老板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看那女孩虽然穿的比较简单,却是一身的名牌,知道肯定不是好惹的主儿。

    “喂喂喂,你们吵完了没有?”李晓宁在旁边一脸不耐烦地说道,“怎么样老板?五千卖不卖?”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姑娘恨恨的一跺脚,转身走了。

    “她什么意思啊?”李晓宁故意装作不明白地问那地摊老板。

    “她神经病,你不用理她,兄弟。五千真太低了,别说官窑瓷器,民窑的也买不到啊。”那地摊老板一脸苦相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再加点儿?”李晓宁犹豫着说道。

    “再加点儿,再加点儿。”那老板笑嘻嘻地说道。

    唐薇在旁边忍不住了,她拉了拉李晓宁的衣袖,靠近他耳边轻声说道:“那姑娘好像看出点什么来,你还是小心点儿,别上当受骗。”

    李晓宁微微一笑,用力地握了一下唐薇的手,说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说完又冲那老板大声说道:“那就再给你加一千,六千块。”

    “哎呦,我说兄弟,六千也太少了啊。”那老板一副要哭的表情说道,“得,看你也是真心想要,我就交你这个朋友,赔钱卖给你。十万块,拿走!”

    “八千,这是最高价了。卖就卖,不卖我走了。”李晓宁一脸坚毅地说道。

    “真不行。”那老板继续一副死了老娘的表情,“最少最少也得五万。”

    “哎,看来还是没缘啊。”李晓宁叹了一口气,转身对唐薇说道,“薇姐,我们走。”

    “走就走,八千肯定买不着的。”那老板也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李晓宁牵着唐薇的手,不紧不慢的走着,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心里却在嘀咕,尼玛怎么还没叫我回去?

    终于,在李晓宁他们走出去有二十米之后,那地摊老板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吆喝道:“兄弟,回来,再商量商量。”

    李晓宁走的更加沉稳有力,嘴角挂着淡定的笑容。

    那地摊老板见状,急忙一溜小跑追上李晓宁他们,狠狠地一跺脚说道:“算了,我今天连本钱也不要了,就为开个张。一万,给你了。”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那个罐子最多就八千,一万买你那三个罐子都够了。”

    “行,一万块,三个罐子你都拿走。”那老板突然表现的非常爽快起来。

    “我就是那么一说,我要你那两个破罐子干嘛?难道拿回家去腌咸菜不成?”李晓宁苦笑着说道。

    “兄弟,你这样就不地道了啊。”那地摊老板把脸一本,说道,“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儿,说一就是一,吐出的唾沫都能在地上砸个坑。你可是刚刚说了,一万块买我那三个罐子,红口白牙的,可不待反悔的啊!”

    “行行行。”李晓宁一脸无奈地说道,“是我自己不好,我认了。一万块,三个罐子,打包。”
《官雄》正文 第七十七章 门里门外
    李晓宁和唐薇抱着三个罐子朝停车场走的时候,又碰见了那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姑娘.她看见李晓宁手中的青花瓷罐,顿时白眼一翻,哼了一声说道:“最后多少钱买的?”

    “一万。”李晓宁老实地回答道。

    “棒槌!”那姑娘说话果然是直言直语。

    “你是说这个罐子是假的是吗?”唐薇在旁插话道。

    不等那姑娘回答,李晓宁已前线说道:“不但是假的,还不是一般的假。”

    “你知道?”那姑娘和唐薇一同惊讶地问道。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朱元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官窑,又哪里来的官窑瓷器?”

    “那你还买?”两个女人再次异口同声地问道。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我是为了买那两个罐子。”

    “那你直接买不就行了?干嘛还费这么大的功夫?”唐薇有点儿不解。

    “他怕直接买会引起那老板的注意。价太低,买不到。价格稍微高点儿,老板一起疑心就更不好买了。”那姑娘替李晓宁做了回答,“不过,你就那么相信自己的眼力?万一东西不对呢?”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我之前遇到过这类的东西。我刚才试了试那罐子上的油漆,确实是六七十年代用的那种,现在即使想找也找不到了。所以这种假反而是最难做的。”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唐薇在旁微微抗议道。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薇姐,我昨晚看到你包里有清凉油,拿来用一下。”

    唐薇一脸迷惑的取出清凉油递了过去,李晓宁伸手接过,在一个红罐子的表面递了几滴,过了一会儿,又掏出几张纸巾来,轻轻地擦拭起来。

    清凉油去油漆的效果极佳,随着李晓宁的动作,那个罐子渐渐显露出里面的真容来——五彩瓷器。

    唐薇像看戏法一样,眼中充满了惊奇,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李晓宁笑着说道:“十年浩劫的时候,这些古董都被当成四旧,打坏了很多。有些人为了保住这些东西,便用红漆把瓷器全部盖起来,所以就有了这种东西。”

    说着话,李晓宁又把罐底翻上来,滴了几滴清凉油,再次擦拭起来,六个楷书字体显露出来——大明万历年制。

    李晓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姑娘脸上露出了惊奇,佩服地说道:“真有的你,一万块买了一对万历五彩,赚大发了。今天又学了一招。哎,你叫什么名字?”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相逢何必相识?”

    “哼,牛什么啊?我才不稀罕呢。拜拜。”那姑娘自尊受到了伤害,顿时脸色一冷,转身就走。

    唐薇待那女孩走远才微笑着问李晓宁道:“挺不错的一个姑娘,怎么不趁机认识一下?”

    “天下好姑娘多了去了,我还能个个都认识?”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好了,我的姐姐,你就别跟弟弟我玩这些心眼了。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先把这两个罐子洗出来,然后去见你那位神秘的客人去。”

    唐薇和那位客人约的地方是一家叫作“枫林晚”的茶坊。

    李晓宁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

    唐薇被他笑的不明所以,奇怪的问道:“你笑什么?”

    “我在笑这个名字。”李晓宁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消退。

    “这名字不挺好的吗?有意境。”唐薇一脸疑惑的问道。

    “我是想起一首诗来,叫停车什么枫林晚来着?就在嘴边可是怎么想不起来呢?”李晓宁故意促狭说道。

    唐薇想都没想就说道:“坐爱啊!”

    “是坐爱吗?我怎么记得是坐看才对?”李晓宁故意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说道。

    “是坐爱,停车坐爱枫林晚。”唐薇还没发觉问题所在,一本正经地纠正着李晓宁。

    “哦,原来是停车坐爱啊!”李晓宁装作恍然大悟地说道,“那我们现在车已经停了,下面该做什么啊?”

    “好你个坏蛋,居然在这儿等着我。”唐薇反应过来之后,顿时羞的满脸通红,抡起粉拳对着李晓宁就是一阵猛捶。现在的她不像是三十岁的少妇,倒像足了二十岁的青春小姑娘。

    两个人在车内打闹了一番,然后才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乱发,一本正经的下车上楼。

    “枫林晚”总共三层,一楼是大厅,接待散客,二楼三楼是大大小小的包厢。包厢名称就有些特色,用的全是词牌名,什么西江月、浣溪沙、一剪梅、虞美人等等。装修也很古朴典雅,大厅和包房都挂着字画,还摆着古董。古董是小件的,李晓宁看了看,大多是仿古工艺品,都标了价,也不贵,客人要是喜欢,可以买单拿走。客人要开票也行,可以开到茶钱里去。一杯茶多少钱?很有水份,所以可以明目张胆地虚开发-票。

    听唐薇说真正值钱的古董也有,一般在大包厢里。老板也是个比较超脱的人,并不刻意地去卖这些真假古董。只是标个价在那儿,真假却不作承诺,随你看,随你找什么人来做签定。看中了拿走,看不中,让它仍然撂那儿。当然总会有看得中它的人。

    “枫林晚”的服务小姐也很特别,一律文文静静清清秀秀的样子,穿着茶坊自行设计的旗袍,朴素淡雅,有一种出水芙蓉的清纯味道。

    唐薇和李晓宁从原木楼梯口上来的时候,迎宾小姐笑脸盈盈:“请问是唐小姐吗?”

    唐薇点点头,迎宾小姐说:“唐小姐请随我来,齐哥在长相思等着你。”

    李晓宁听了迎宾小姐的话,就知道唐薇要见的那个人肯定是这儿的常客,因为迎宾小姐叫他齐哥,而不是齐先生。

    在朝包间走的时候,唐薇轻声冲李晓宁说道:“待会进了房间,你不要说话,只管吃饭就行。”

    李晓宁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到了“长相思”包间,发现里面就坐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考究得体,头发理的一丝不苟,一张国字脸,剑眉星目,戴着金丝眼镜。绝对是师奶杀手级别的老帅哥,不对,应该是男女通杀型的老帅哥。

    那个男人看到李晓宁的时候,明显一愣,那表情像是找了个小姐刚想上,然后发现身上没带钱……

    唐薇则是傻傻地笑了笑。

    李晓宁立刻明白了。这个男人没安什么好心。

    “这位是?”那个老帅哥单刀直入地问道。

    “哦,我表弟,跟我一起来的,没事?”唐薇很大方地说道。

    那个老帅哥皱了皱眉头说道:“今天要谈的是公事,因此……”他不往下说了,但是话里的意思任谁也听的出来。

    唐薇便转身冲李晓宁说道:“晓宁,跟姐出来下!”

    李晓宁又望了一眼那个老帅哥,然后跟着唐薇走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李晓宁出来就忍不住骂道,“薇姐,咱们走。”

    “没事,晓宁。这样,你先下去等我!”唐薇哄着李晓宁。

    “我不走。你看他那个猴急样,一看就没安好心!”李晓宁愤愤不平地说道。

    “没事,姐还怕他?只是不好得罪,再说,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唐薇安慰着李晓宁道。

    李晓宁皱着眉头,还想说话。唐薇再次说道:“听姐话,你先下去,马上就好!”说完不待李晓宁答应,就又转身进了房间。

    李晓宁哪能就这么下去,门关上后,他站到了门边。贴着门缝,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房间里,唐薇把一只洗干净的万历五彩将军罐搬到桌上,这罐子本来是两只,另外一只她故意放在车上没拿。然后说道:“齐局长,你看看这件东西行不行?”

    齐局长瞟了一眼,说道:“噢,五彩将军罐,看造型像是明代的。红、绿、黄三色,万历的?”

    门外的李晓宁听到这儿,倒对里面的那位齐局长刮目相看,看来这个人还是有点儿水平的,只看了一眼就能认出是万历五彩来。

    室内的唐薇也借机拍了一句马屁:“齐局长到底是专家,古瓷器的鉴定学问那么深,您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来历,只怕故宫里的那些研究员也未必有您这水平?”

    齐局长哈哈一笑说道:“这倒不是吹牛,在古瓷器鉴定这方面,他们有些人确实得跟我好好学学才是。”

    齐局长又把那个将军罐捧到手上顺着倒着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说:“还不错。不过这不是真的万历官窑的东西,是康熙时仿的。”说着话,他又用手指轻轻地弹了弹,“你听这声音。跟真正万历官窑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唐薇自然是听不出来所以然的。别说她听不出来,门外的李晓宁也没这本事,但是李晓宁却知道齐局长这是在故弄虚玄,他其实也就是一个半吊子。清康熙年间确实仿有多种万历五彩器物不假,但是款识文字具有康熙朝自己的韵味,所仿万历五彩瓷器,款字皆用紫色。而屋里的那个将军罐却是蓝款,根本不可能是康熙朝的仿品。

    此时室内那个齐局长仍在滔滔不绝地炫耀着自己的学识,“古瓷器的鉴定方法很多,有分类法,比较法,甄别法。就说甄别法,要看造型、看胎釉、看工艺、还要看纹饰、看彩料、看款式等等,门道多着呢……拿到一件瓷器,先要看品相,东西是给别人看的,所以要有美感。真正的古物都是经过长年抚摸把玩的,年深日久,器物表面自然生出一层包浆,发出一种内敛的宝光,令人一见生爱。新做的器物也发光,但这种光是浮在表面上的,行话称之为贼光、浮光,贼亮亮的刺眼,像暴发户穿了新衣服,生怕别人看不到。

    年代久远的老器物的光彩却是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像那种有文化涵养和底气十足的成功人士,给人的感觉决不会张牙舞爪地嚣张,而是十分柔和、温馨和自然。”

    唐薇一边点头一边很及时地拍马屁:“就像齐局长你这样的。”

    “对于女人也是一样。”齐局长突然话锋一转,把话题扯到了男女方面。
《官雄》正文 第七十八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李晓宁在门外听齐局长把话题转到了男女方面,刚刚稍微平复的心又提了起来.就听齐局长说道:“女人虽然是水做的,但是也是需要滋润的,而男人就是女人的阳光,就是女人的雨露。**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重要部分,女人长期得不到**满足,就会出现肌肤干枯、心理烦躁、情绪不稳等人们不易察觉的症状,久之会出现情绪失控,甚至发飙发狂。只有得到了充分滋润的女人才是看不俗、看不够、看不厌、看不烦的一道靓丽无比的风景线……”

    李晓宁慢慢的握紧了拳头,这个齐局长虽然说的道貌岸然,其实却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用脚趾头都能想的明白,他心里想要干什么。

    就在李晓宁打算冲进去的时候,唐薇已提前一步打断了齐局长的话:“齐局长真是博学多识。那依你看这个罐子多少钱合适?”

    李晓宁听到这儿又是一愣,他原以为唐薇是来给这个齐局长送礼来了,怎么现在倒像是在卖东西啊?

    却听齐局长说道:“就六十万。”

    李晓宁心中又是暗自一哂,那个万历五彩将军罐算不上精品,如果两个一起卖,可能能值八十万左右,但是一个单卖,价格决超不过三十万去。这个齐局长说话挺能唬人,其实也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角色。

    唐薇也爽快地答应道:“好。那东西先放这儿,待会齐局长走的时候,直接带着。”

    齐局长说道:“嗯,等拍卖公司开始征集拍品时,我直接往那儿送。到时候,薇薇你最好找个别人去拍,不要自己去。”

    唐薇说:“行。”

    这一段对话听的李晓宁是云里雾里,他脑子里连转几个弯才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这个齐局长只是外表看起来儒雅,其实内心还是个喜好黄白之物的主儿。唐薇是来给他送礼的不假,但是他想要的并不是古董瓷器,而是实实在在的钱。可是如果直接拿钱,又容易出事。所以才绕了这么一个大弯子,先由唐薇找一件像模像样的古董,交给齐局长,齐局长再把这件古董拿去拍卖,然后再由唐薇在拍卖会上把它买回来。这样兜了一个圈之后,钱就被洗白了,齐局长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把拍卖款收进腰包了。如果要查,也无从查起,因为他大可以说那件古董是自己在地摊上淘来的。何况他确实表现的像是个专家。

    李晓宁不由地摇了摇头,现在这些贪官们收受贿赂的水平真是越来越高明了,真个儿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和反**就像是电脑病毒和杀毒软件的关系一样,杀毒软件永远都是落后于电脑病毒的,因为你只有知道了这种病毒,才能对症下药。

    按理说,室内的交易已经完成,唐薇便该离开了。事实上,唐薇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但是在唐薇要跟齐局长告别的时候,齐局长却抢先又说话了,“薇薇,你今天带来的这件瓷器很漂亮,可是你本人更漂亮!”他的声音很浑厚,但是听在李晓宁的耳朵里,却觉得非常的恶心,他似乎能看到齐局长脸上也带着同样那恶心的笑容。

    唐薇轻轻笑了笑说道:“齐局长过奖了,我已经是黄脸婆了,哪里还谈得上漂亮?”这句话让门外的李晓宁感到很生气,因为他感觉唐薇这是在和齐局长打情骂俏。

    齐局长又说道:“我这个人很喜欢欣赏美。每次看这些古瓷器的时候,都像是看着美女一样,让我情不自禁地产生性冲动。当然,我更喜欢看真正的美女,特别是面对像薇薇你这样的,我感觉我的血液全部都集中到了一点上。”他的话说的非常的隐晦,但是也是非常的露骨,李晓宁的拳头也越握越紧。

    “呵呵!”唐薇却仍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多的言语。

    李晓宁感到自己的心在流血,唐薇怎么能这样呢?齐局长明摆着是在调戏她。她为什么不发火?难道她难道喜欢这样吗?难道她就是这样风骚的女人吗?

    里面沉默了一会,齐局长又说道:“薇薇,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你看起来挺会来事的啊!”

    “对不起,我不明白!你有什么话就说!”唐薇正色说道。

    “我很喜欢这个瓷器,但是我更喜欢你,你真是让人……”

    “齐局长,你别这样!”唐薇的语气中带着惊慌,但是声音很低,可以肯定的是,齐局长已经开始动手动脚了。

    李晓宁快被唐薇气死了,对方都动手了,她为什么还不出来,难道还由着他吗?

    “唐小姐,学校资质的事情很难办的,这你也应该知道?”齐局长的话里有威胁的味道。

    “齐局长,请你放尊重点!”唐薇这次声音高了点。

    “别装了,女人我见的多了。你是什么样的女人,我一眼就看的出来……”

    “放手!你放手!”唐薇叫了起来。伴随着她的叫声的是齐局长急促的喘息声。

    李晓宁再也忍受不住了,一脚就把门踹开了——里面齐局长正搂着唐薇,把嘴一个劲儿地朝唐薇脸上蹭,唐薇在推着他。

    看到李晓宁进来,齐局长慌乱地停下手来,气急败坏地指着李晓宁怒道:“你……你……你怎么进来了?你这是侵犯别人**,你知道吗?”

    “******……我废了你个衣冠禽兽。”李晓宁边往前走,边顺手拿起了桌上的酒瓶。

    唐薇急忙一把抱住李晓宁说道:“晓宁,别这样!”

    李晓宁看了看她,心里更加气愤了,把酒瓶朝齐局长一扔,然后一转头,把唐薇拉了出来。他走的飞快,唐薇在我的手中犹如一个小孩子一样,跌跌撞撞地被他拉了出来。

    一直来到车前,唐薇才挣脱开手,皱眉说道:“晓宁,你太冲动了。!”

    李晓宁转向她恶狠狠地说:“你嫌我冲动,让我别这样,你是不是想跟他啊?”他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吆喝着说了出来。

    “不是的,晓宁,你不明白,我们有需要人家的!”唐薇微微偏转头解释道。

    李晓宁一甩手,恨恨地说道:“好,好,你现在就上去,然后跟他去上床,你去啊!去啊!”

    唐薇被李晓宁的吼叫吓着了,向后缩了下身子,然后眉头皱的更加紧了,她也用激动的语气说道:“晓宁,你怎么能把姐想成这样呢?姐不是那样的人,今天姐根本就不知道,如果是你想的那样,我怎么会带你来呢?”

    “对!”李晓宁接着她的话更加气愤地说道,“是我打扰了你们的好事。你如果知道他看中的是你的人,你就一个人来了是不是?你刚才不也是很着急地就把我赶了出来吗?”

    “晓宁,不是你想的这样。”唐薇激动地说道,“我来只是求他办事,我不会让他怎样的!”

    “为了你的什么学校资质,为了你的事业,你就可以跟他睡觉吗?”李晓宁已是气昏了头,不管不顾地说道,“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心虚了?”

    唐薇也生气了,她抿着嘴,眼里有些怨恨的目光,一转头说:“晓宁,姐没想到你这样误会姐!”

    “误会?到底是我误会,还是你根本就是这样的人?那个家伙不是说了吗?他一眼就看出来你是什么样的女人。你原来不就是给人当二奶的吗?……”李晓宁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说出来的话也是充满了怨恨和恶毒。

    “啪。”一声,唐薇打了李晓宁一个耳光,“你……你……”,唐薇用牙齿不停地咬嘴,又愤怒又伤心,忍了半天,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你走!我没有你这个弟弟!”

    李晓宁没想到唐薇会打他,他一愣,然后傻傻一笑说道:“好,我走,我他妈的也没你这个姐!”说完转身就走、。

    “晓宁……”在李晓宁走出一段距离后,唐薇缓过劲来,叫了一声,但是李晓宁并没回头,仍旧走着。

    唐薇开车追了上来,然后把车头一横,挡住了李晓宁的去路,迅速跑下来,走到他身边,然后像个长辈一样地拉起他的手,“给姐上车!”

    李晓宁半推半就地被唐薇拉上了车,但是并不说话,只是沉着脸坐着。

    过来一会儿,唐薇终于率先打破沉默:“你还是个孩子,有些事你不懂!”

    “我不是孩子!我是男人!我都已经是镇长了,还孩子?”李晓宁抖着手,掏出香烟点上。

    “你就是个孩子!”唐薇的语气之中夹杂着些许愤怒,“你根本不懂这个成年人的社会。”

    “有什么难懂的?”李晓宁咬着牙说道,“不就是交易吗?你是不是挺想的?”

    唐薇不说话了,沉默了会,接着是呜咽声。

    看见唐薇哭,李晓宁的心中也是一痛,他将头转向窗外说道:“别哭了,我比你更难受,如果我能哭,早就哭了!”

    “你干嘛管我,你是我什么人啊?你说,你说啊!”唐薇哭喊着。

    “我是你男人!”
《官雄》正文 第七十九章 回家过年
    李晓宁心底深处一直压抑的感情在这一瞬间全部都释放了出来,他的血液在沸腾,他的心在澎湃,一把把唐薇抱到了怀里.

    唐薇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抱住了李晓宁的腰。

    “我喜欢你,喜欢你!你不知道么?”李晓宁不停地亲吻着唐薇的额头,把她的脸捧起来。

    唐薇的眼红了,闭着,没有睁开,仍旧很委屈,身子仍旧在抖。

    李晓宁看着她,把嘴贴了上去,盖住了她的嘴唇,两个人纠缠到了一起,似乎都要疯了。唐薇在李晓宁的嘴碰到她的一瞬间,比他更加有力气地抱住了他,他的嘴都被她咬痛了,她闭着眼睛,疯狂的吸吮着,陶醉着……

    两个人就这样吻着,谁也不肯分开,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头都晕了……

    李晓宁的手从唐薇的脖子一直滑到了她的胸部,她没有反抗,她的手使劲地搂着李晓宁的后背,似乎要把他勒进身体里。

    她的喘息声很重,完全不像个女人,“晓宁,回去,跟姐回去!”

    “恩,好的,回去!”李晓宁比唐薇更加烦躁。

    “你开车,姐开不了!”

    “姐完了,姐被你害了,姐该怎么办?”路上唐薇一直喃喃地说道。

    “姐,你喜欢我吗?”李晓宁问道。

    唐薇稍微犹豫了一下。

    “说!你喜欢我吗?”李晓宁督促了一句。

    “恩!”唐薇点了点头。

    “说喜欢,说喜欢我!”李晓宁有点儿大男子主义地说道。

    “姐不好意思!”唐薇羞涩的一笑。

    “不,要说,你不说,我会把车开沟里的!”李晓宁撒娇道。

    “喜欢!”唐薇俯下身子抱住了李晓宁的腿。

    “喜欢谁?”李晓宁仍不满足。

    “喜欢你!”唐薇一脸的娇羞,“喜欢李晓宁。”

    李晓宁的心激动的快飞出来了,车子也开的快飞起来了,他只想早一点儿到唐薇的家,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第二天一早,当李晓宁还在床上和唐薇享受着温馨气氛的时候,母亲却给他打来了电话,询问他什么时候能到家。

    李晓宁看了一眼唐薇,说道:“我也说不好,事情还没忙完,今天可能还走不了。”

    “这么忙呀?那不耽误你做事了。什么时候回来告诉妈一声。”母亲喃喃地念叨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晓宁,你今天就回家去,好好陪陪妈妈,她年龄大了。”唐薇在旁边听到了李晓宁的电话。

    “那你怎么办?”李晓宁担心着唐薇。

    “你笨呀,我也是有父母的,我也得回家去看看他们呀。”唐薇让李晓宁给弄笑了。

    “咳,我确实笨了,还担心你一个人怎么过新年呢。”李晓宁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起来,我们一起上街给妈妈买些东西,也让你在她面前显显孝心。”唐薇光着身子坐了起来。

    “再躺一会儿。”李晓宁一把把唐薇搂了回来,又压了上去……

    一直到九点多,二人才从床上起来,吃了早饭,唐薇给李晓宁的妈妈买了一身保暖内衣,还买了一些营养品。

    “薇姐,那我就走了,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呀,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一夜不知几度春风,当李晓宁带着疲倦的神情跟唐薇告别的时候,还有些依依不舍。

    “你路上小心点,到家以后给我来个电话。另外你就在家多待几天,要是有事情我直接给你打电话……”唐薇在房间门口叮嘱着即将离开的李晓宁,还不时地帮李晓宁整理着身上的衣服。可当唐薇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李晓宁却把手里拿的东西都扔在了地板上,抱着唐薇就亲吻起来,双手还使劲地在唐薇的后面蹂躏着她那那饱满的丰臀,是那么的用力,唐薇甚至都有些疼痛的感觉。可唐薇并没有阻止李晓宁那有些粗暴的举动,而是默默地承受着,或许她也想让痛苦来冲淡她对李晓宁的留恋和不舍。

    “好了,晓宁,时间差不多了,再晚到家就得黑天了。”唐薇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软,心跳也越来越快,那种无法压抑的欲火又渐渐在身体里形成了。如果再不阻止双方的这种冲动,那么唐薇知道李晓宁今天肯定又走不成了。

    “我想再陪你一天,明天再回去。”李晓宁一边亲吻着唐薇,一边央求着。

    “算了,你还是回去,又不是再也看不见了。”唐薇轻咬了一下李晓宁伸进自己嘴里的舌头,双手也把李晓宁的胳膊给拉住了。

    “好,那我就走了,想你!”李晓宁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唐薇的话没有错,来日方长么。

    “唉,美好的时光总是太短暂……”唐薇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没有压抑住自己的情感。

    “薇姐,你放心,以后我会尽力让你过上开心快乐的生活的。”李晓宁又默默地抱着唐薇温存了一会,才毅然地走出了唐薇的房间。

    李晓宁走了以后,唐薇就坐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悲喜交加。既为李晓宁刚才对自己的承诺而高兴,又为自己的过去而伤心。如果自己没有那段不光彩的过去,那么她和李晓宁之间的年龄差距肯定不是什么障碍,她肯定有很大的机会和李晓宁走在一起,过上温馨,幸福的生活的。可时光不能再回到从前了,唐薇知道那只是自己的一种奢望。如果没有那段过去,那么她也就不能有机会认识李晓宁,想到这里,唐薇又有些释然了。

    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笼罩了整个窗外!没有风,只有大片大片的雪花,就这样静静地落地,道路也并没有结冰。路上的司机们虽然开的比较谨慎,可速度倒也是不慢,李晓宁的心情也随着车辆的前进慢慢的温暖起来。

    离家还有一里附近的时候,老远就看到母亲吴月娥正站在门口,一手拿着伞一手放在眉上遮住大雪张望,李晓宁眼里一下子湿润了起来,心里有些哽咽。

    车子停在门口的时候,吴月娥还以为是别人的车,往后让了让,眼神还是往远处去瞧。

    “妈,我回来了。”李晓宁推开车门,动情地叫了一声。

    “晓宁……”吴月娥一边惊喜地叫着,一边跑着过来撑着伞帮李晓宁遮住大雪。

    李晓宁打开后备箱,把大包小包拿下来,随着母亲朝家里走去。

    路过的一个村民见状,大声的吆喝了一声,“他婶子,这是哪里来的亲戚?还开小汽车来的!”

    “是晓宁回来了。”吴月娥颇感自豪的说道。

    “叔,是我。”李晓宁也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哎呦,晓宁闯的很不错嘛,小汽车都开上了。这车得十几万?”

    “差不多!”李晓宁并没有过多解释。他开的是唐薇的另一个奥迪a6,虽然没有跑车拉风,但是还是挺扎眼的。

    进了屋,吴月娥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几眼李晓宁就赶快去给他热吃的东西去了。

    望着简陋的房屋,李晓宁一下子就感觉到回到了家,一年来离家在外的种种不愉快和工作的辛苦很快就抛到了脑后。

    正寻思着,母亲已经把还冒着热气的腊肉和荷包蛋端过来,站在那里看着李晓宁狼吞虎咽。这才满意的慈祥的笑着说:“不急不急,还有呢,锅里还有一大锅。”

    吃好了之后,李晓宁舒服的升了个懒腰,接过母亲递上的茶,美美的喝了一口。

    坐了一会,李晓宁把东西拿了过来,还没开口说话。吴月娥就先说道:“晓宁呀,你怎么又乱花钱买这么多东西了,这吃的和穿的都很贵?你也老大不小了,连媳妇还没有呢,家里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了,你还是多攒些钱解决你个人问题。”母亲虽然很高兴李晓宁给她买了这么多的东西,但是还是絮叨起来,毕竟在她们这里,根本就用不着消费这么好的东西。

    “这东西也不是我买的,是薇姐买的。”李晓宁苦笑着说道。

    “薇姐?”吴月娥马上来精神了,抱着两盒阿胶站起来问道,“是不是你女朋友?”

    “啊,不是,只是比较好的同事,正好和她一起去买东西,所以她就一定要给你买……”李晓宁撒了个谎。

    听他这样说,吴月娥刚才闪着光的眼睛却顿时隐去闪闪的光芒,好像有些遗憾的样子放下阿胶,说道:“这东西不便宜?”

    “也不是很贵,一盒六百多。”李晓宁若无其事地说道。

    “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啊,你回去了可的好好谢谢她,我们回个什么礼给她才好啊。”吴月娥絮絮叨叨地说道。

    “不用,我跟她关系挺好的。”李晓宁笑着说道,又从西装里面的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母亲,“妈,这里是一万块,你拿着花。”

    吴月娥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一直充满了喜悦的脸却突然黑了下来,“你这钱哪里来的?还有门外的车到底是怎么回事?”
《官雄》正文 第八十章 乡情
    第八十章乡情

    李晓宁一见母亲生气了,急忙解释道:“钱是我炒股票赚的,一共就赚了这么点儿.车也是薇姐的,她借给我开的。妈,你放心,你儿子不会干那种贪污受贿的事儿,这些钱都是干净的。”

    吴月娥这才破颜笑道:“都是干净的就好。晓宁,你记住了。咱们就是饿死也绝不能干犯法丢人的事,赚了钱也不能大手大脚花,要存钱娶媳妇知道吗?对了,那个你叫薇姐的姑娘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她结婚了没有?”

    李晓宁听着母亲的碎碎念,既感觉温馨又有些头大,听到母亲把话题扯到唐薇身上,他灵机一动,趁机说道:“她对我有意思没意思,我也不知道,不过她没结婚倒是真的,哦,对了,她比我大。”

    “你个榆木疙瘩,我看她对你是有意思。”吴月娥笑眯眯地说道,“大一点儿没关系的,女大三抱金砖嘛。”

    “她比我大着七八岁……”李晓宁嘴上说的轻松,心中却是在悬着,他也想趁机套套母亲的口风。

    “那么大了?有三十了啊!”吴月娥的脸又沉了下来,“这都是老姑娘了,嫁不出去肯定有问题。那还是算了。”

    李晓宁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母亲的思想还是很保守的,他和唐薇的事情得慢慢来。

    虽然已经开放了很多年,但是农村来了辆小汽车还是很轰动的事,一大群小孩专门跑到李晓宁家门口来看汽车。

    不少听到消息的乡亲也都赶了过来,还没进门就在门外喊,“晓宁现在出息了,我们都来沾沾贵气……”李晓宁连忙拿出一条事先准备好的香烟,流水般地撒出去,当初自己上大学,家里穷,供不起,这些乡亲们也没少帮衬,这份恩情不能忘。

    卢晓梅的父亲也过来了,大冷的天,还穿着双排扣涤纶西装,里面套了至少三件毛衣,进门就喊道:“晓宁回来了?我看是开车回来的?混的也不错嘛。这车也得十万块?晓梅也是刚刚换了新车,说是什么宝马,三十多万呢!不过这孩子现在忙,过年也捞不着回来,就寄了几万块钱回来。不然大家伙也可以开开眼,看看三十多万的车是个什么样子。”

    李晓宁叫了声叔,笑着说了一句,“我这车是朋友的,就是借着开开,不是我自己的。”

    “不是自己的啊?”卢父脸上闪过一丝开心,接着脸一本说道,“这叔就得说你两句了。你说你年纪轻轻的,烧包什么啊?不就是过年回趟家吗?你还借个车开回来。这玩意儿,回来一趟千儿八百块的不够?你一个月才挣几个钱?都是庄里庄亲的,你装给谁看呢?所以说你这孩子成不了大事儿,也难怪晓梅不愿意跟你……”

    李晓宁淡淡一笑说道:“叔说的是,我比不上晓梅,没人给我买车,只能借朋友的车,连油费都得自己掏腰包。不过,这点钱,我还是负担的起的。”

    卢父脸色一冷说道:“你不就是想说晓梅靠的不是自己,是靠找了个有钱的对象吗?我跟你说,你还别不服,这能找到找到个有钱的对象,也是本事。有本事你也找一个啊!”

    “我服,哪敢不服啊?”李晓宁仍是一脸的笑意。

    吴月娥在里屋听不下去了,挑帘子出来说道:“他叔,你这话我不爱听。晓梅看不上我们家晓宁,我们没话说。但是,晓宁挣的都是干净钱,用的也舒心。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别人管不着。晓宁,明年还开车回来。妈说的,听到没?”

    “听到了,妈。”李晓宁笑呵呵地答应道。

    “嫂子你!你怎么这么教育孩子呢?”卢父撇嘴说道,“晓宁再这样大手大脚的,别说晓梅这样的找不到,只怕能不能找到媳妇儿也两说喽。”

    “谁说我们家晓宁没有对象?”吴月娥气呼呼地说道,“我们只不过不想说罢了,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炫耀。实话跟你说,晓宁开的车就是他对象的,这些东西也都是未来媳妇买给我的。晓宁,你跟他说说,这车多少钱?”

    “也就是六十几万。”李晓宁随随便便地说道。他不想刚回家,就跟前女友的老爸起冲突。

    不想他的忍让,却让卢父以为是不自信,他立刻直着脖子叫道:“晓宁。你不吹牛能死啊?就你那个破车,能值六十几万?晓梅的那是宝马,世界名牌,才三十几万。”

    旁边一个乡亲插话道:“晓宁这车我见过,四个圈,好像是叫奥迪还是迪奥来着!确实挺贵的,听说省长才能开。咱们县长都没资格开。”

    “我知道,我知道。”旁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抢着说道,“为了你的奥迪,我的奥迪,咱们孩子的奥利奥,fighting……说的就是晓宁哥的这个车。说是开这车的都是高富帅。”

    “对对对!我也听过这车。说是老贵了。”另一个乡亲也跟着说道。

    “再贵也不是他自己的,有个屁用?”卢父眼见没了面子,愤愤地说了一句。

    “人家媳妇的不就跟他的一个样?”一个乡亲顶了一句,“你闺女是人家的,可人晓宁媳妇却是他们李家的。说起来还是人家晓宁厉害。”

    “就是就是。”另一个乡亲也附和着说道,“你闺女是给有钱男人日,晓宁是日有钱女人。哪个厉害,还用说吗?”

    “二愣子,我**妈,你怎么说话呢?”卢父恼羞成怒地说道。

    “你怎么说话呢?我妈是你二姑奶奶,论起来,你还得喊我一声表叔呢!你就这么跟你表叔说话?赶紧滚蛋,回家**婆娘去。少在这儿丢人现眼。信不信,我大耳光子抽你?”二愣子满嘴脏话,人也生的五大三粗,顿时把卢父吓的不敢再言语,灰溜溜地跑了。

    经此一闹,大家也没了兴致,便也都纷纷起身告辞。李晓宁客套了几句,便也就不再挽留。

    等众人都走了之后,李晓宁走到还一脸怒容的吴月娥身边,腆着脸说道:“妈,你刚才也真是的,怎么能说薇姐是我对象呢?”

    吴月娥本着脸说道:“别一口一个薇姐的,到底叫什么?”

    “唐薇!”李晓宁立刻干净利索地回答道。

    “多大了?”吴月娥的语气之中听不出喜怒哀乐。

    “……二十九。”李晓宁替唐薇隐瞒了一岁。

    吴月娥上上下下看了李晓宁一番,直到把李晓宁瞅的发毛了,才缓缓说道:“不要以为妈老眼昏花,妈看的出来,你跟这个唐薇之间肯定有事儿。”

    “妈……”李晓宁有点儿扭捏地叫了一声。

    “你不用说话,听妈说。”吴月娥脸色略缓说道,“妈也不是那种老封建,姑娘大一点儿也没关系,只要你们相互看着好就行。反正最终是你们在一起生活。妈就一个条件。”

    “妈,你说。别说一个条件,十个八个都没问题。”李晓宁急急地说道。

    “早点儿让妈抱上孙子就行。”吴月娥展颜笑着说道。

    “这个啊?……”李晓宁傻眼了,唐薇不能生育,老妈这个要求怎么满足啊?

    “怎么?这也不能答应?”吴月娥脸色一拉问道。

    “不是了,妈,我还这么年轻,孩子不急着要。”李晓宁只好采用缓兵之计。

    “你是年轻,可是姑娘不年轻了。”吴月娥语重心长地说道,“女人过了三十,再想要孩子就不好要了。要不是你看中了,我才不会答应呢。妈本来都给你物色好了对象的……你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在这方面,从来也不听妈的话。当初就非要跟那个卢晓梅……”

    “好了,妈,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我出去转转啊!”李晓宁说着就跑了出去。

    村头有个石拱桥,这是李晓宁以前经常来的地方。望着河岸边已经一人来粗的柳树,李晓宁不禁生出了阵阵感慨:这些树儿臂粗细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父亲带着自己在河里游泳,留下了数不清的欢笑;也就是在这些树下,卢晓梅和自己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甜蜜日子;同样也是在这些树下,自己和几位志同道合的玩伴一起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触景生情,李晓宁不禁吟起了一代伟人的经典词句。

    “晓宁!李晓宁!”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李晓宁的精神为之一振。那是一个充满活力、充满弹性,甚至带着几分诱惑的悦耳声音,他立刻转了过来。

    不远处,一个身着黄色羽绒服的女孩推着自行车正直直地望着他。她的脸色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骑车累的。她的羽绒服的帽子已经摘了下来,柔顺亮丽的一头青丝,披肩落下,随风飘动;一双美眸似一潭晶莹泉水,清彻透明,灵活妩媚,楚楚动人;线条柔美的俏脸,配上鲜红柔嫩的樱红芳唇,显得温婉妩媚,暗含着一股坚定之色;虽然是冬天穿着羽绒服,但是一样难掩她那修长挺拔却又凹凸有致的身材。

    “你是……张璐?”李晓宁惊喜地说道。他是真的惊喜,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小时候的玩伴居然会出落的如此娇媚可人。
《官雄》正文 第八十一章 村里有个姑娘
    “嗯……”张璐使劲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弥漫着一层水雾,是那么的动人.这一瞬间,李晓宁意识到她一直都是如此美丽的,只是此前的自己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仔细的看过她,因为那个时候自己的眼中只有卢晓梅。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张璐甩了甩长发,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李晓宁的呼吸陡的急促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地被她诱惑到了。从转过身来到现在,他的目光始终无法从她那张妩媚绝伦的脸庞和像小兔一样跳动的胸脯上移开。

    “你看什么呢……”张璐见他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她,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粉嫩的俏脸顿时更加红了……

    “你看够了没有啊……”张璐娇羞的四下看了看,轻咬着嘴唇娇嗔道。

    “哦……”李晓宁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又大着胆子补了一句,“秀色可餐,又怎么可能看的够啊?”

    “你怎么学得……这么坏啊……”她顿足娇嗔道,面上虽怒,心中却是甜的。她跟卢晓梅一样,都是和李晓宁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小时候三人之间是无话不说,亲密无间的,可是从情窦初开的年纪开始,一切就都变了。李晓宁和她的关系越来越远,说的话也越来越少,她知道那都是因为卢晓梅的存在,像今天这样痴痴看着自己的情形,她只在梦中才见到过,甚至在梦中还有更加令她面红心跳的事情,但是那毕竟只是梦。而现在李晓宁的这句话却让她真的醉了,虽然那句话中所包含的调戏意味要远远大于爱意。

    望着张璐越来越湿润的美目,李晓宁才惊觉自己有点儿太过唐突了,急忙踏前一步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张璐,是我不好!你别介意啊,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是你太美了……”

    “你这些甜言蜜语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啊?”张璐扑哧一笑,抬手打了一下已经走到跟前的李晓宁,然后又酸酸地说道,“是不是整天拿这些话哄卢晓梅啊?”

    听到卢晓梅的名字,李晓宁心中不觉一痛,脸色顿时黯淡下来。

    “怎么了?你们闹别扭了?”张璐嗅觉也算敏感,立刻便发现了问题。

    李晓宁苦笑了一声,说道:“分了!”

    “分了?”张璐惊讶地问道,“为什么啊?”她虽然一直在企盼着两个人能分手,但是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非常的吃惊。

    “个中曲折,不说也罢!”李晓宁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别光说我了,你现在怎么样啊?在哪儿工作?”

    “在利民超市当售货员。”张璐低头说道,“考不上大学,还能有什么出息?”

    李晓宁尴尬地一笑,说道:“快别这么说,是否有出息,和上不上大学没什么直接关系的。”他知道“没考上大学”是张璐心中的一个痛。他当时喜欢的是卢晓梅,而他的母亲吴月娥喜欢的却是更加纯朴的张璐,如果不是因为张璐没考上大学,说不定他那时就被母亲逼着和卢晓梅分手了。

    “你还说呢。我们都是一个村的,可是你自从上了大学,假期回家也不来找我玩儿……我还以为你跟卢晓梅一样,成了大学生就瞧不起我们了呢!”张璐略带几分嗔意地说道。

    “怎么可能呢?确实是大学的时候,光想着学习去了。”李晓宁立刻矢口否认,但是其实他心中是有点儿愧意的。他当时虽然没有瞧不起张璐,但是却也不是为了学习才不见她的,而是因为卢晓梅不让。

    望着李晓宁微微发红的脸庞,张璐也知道他心有愧意,当下心又软了,转开话题说道:“回来多久了?”

    “今天中午刚到,陪我妈说了会话……这不刚从家里出来,便碰上了你……”李晓宁望了一眼她的自行车,又问道,“你这是要朝哪儿去?”

    “去你家啊!”张璐顺口答道。

    “去我家?”李晓宁略显诧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张璐脸色微微一红,顿足说道:“我去你家又不是为了看你,我是去帮大娘做家务……”

    李晓宁这才想起之前母亲也跟自己提过:自从父亲过世后,自己又在外上学,吴月娥一个人在家便有点儿力不从心,张璐便没少往李家跑,不是陪着吴月娥说说话,便是替着做做家务,甚至于地里的庄稼活也很多都是张璐干的,俨然是把吴月娥当成自己的亲娘来孝敬。吴月娥几次三番地跟李晓宁说,让他和卢晓梅分手,转而和张璐好,但是李晓宁那时眼中只有卢晓梅,根本看不到张璐的好,甚至于母亲说过的这些事情,他也根本都是前听后忘。

    想到这儿,李晓宁在倍感愧疚的同时,也愈发觉得张璐才是个真正美丽的女人,他忙着说道:“不用去了。我回来了,这些活都该我来做了。”

    “哦……”张璐无意识地回道,短暂地停顿之后,又轻咬着下嘴唇说道:“那去我家坐一会儿?”

    “好!去你家!”李晓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答的如此干脆,而且在接受这个邀请的同时,他的心中竟然微微荡漾了一下。他急忙用力一吸鼻子,驱走了杂念,心中暗暗自责,自己现在对美色的抵抗力是直线下降,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张璐的家在村子南头,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在整个桃源村也算是豪宅了。张璐的父亲是整个村子里第一个开始做生意的人,也是整个村子第一个成为百万富翁的人,但是却也犯了很多男人都容易犯的毛病,有了钱便开始花天酒地,还在外面养起了小三,最后更是抛弃妻子,远离了桃源村去和小三组建新的家庭,只给老婆孩子留下了这栋桃源村最早的别墅式楼房。

    张璐的母亲本就有病,再加上这个打击,更是雪上加霜,连第一个冬天都没捱过便去世了,撇下了张璐和她哥哥张军。张军本来就不是一个乖乖仔,现在连遭剧变,索性破罐子破摔,跟了一个“大哥”,混起了所谓的黑社会,没想到几年混下来,居然也打出了一片天空。

    张璐之所以邀请李晓宁到自己的家去,就是因为这个时候家中没人,方便二人沟通感情,可是当她走到门前时,却发现大门虚掩着,当她和李晓宁走进院子里的时候,就听到了屋中的人声。

    张璐刚想开口问是不是哥哥张军回来了,却脸红红地闭上了嘴,因为屋中传出来的是一个不停重复着“嗯……啊……”的女声,张璐虽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可是因为张军的存在,这声音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觉得丢死人了,自己这个混蛋哥哥又不知道带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了,而且又一次在这儿白昼宣yin。她只希望李晓宁还是个纯洁的孩子,听不出来屋中的动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李晓宁都是有过经历的人,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肯定是我哥回来了,去我屋里!”张璐红着脸低声地说道。

    “嗯,哦,好的!”李晓宁也巴不得赶紧让耳朵清静下来。

    可是当李晓宁进入张璐的房间后,他才发现这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因为这儿离着现场更近,只有一墙之隔,而且那女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二人进入房间之后,不但没压抑自己的叫声,反而叫的越来越响亮,越来越**。

    李晓宁发觉自己的呼吸已经不受抑制的急促起来,下身的某个器官也在急促的变大变硬,马上就要在裤子上支起帐篷来了,为了掩饰尴尬,他只好选择坐下,但是张璐的卧室里,除了床再也没有其他可坐的地方……

    和张璐一起坐到了小床上之后,李晓宁才发现这个决定更加的不智,因为张璐的呼吸也明显的不规律起来,脸色潮红一片,那只不知道何时已经抓住了他的大手的小手更是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晓宁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所谓的春药,可是他却发现隔壁那女人的叫声在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春药,虽然看不到具体的情况,但是这种叫声却更能让人产生幻想,而人的幻想要比实际看到的更加美妙,更加不受控制。李晓宁和张璐都是正常的青年男女,都有着正常的生理**,也都有着突破禁忌的冲动……

    更加可怕的是,两个人也都不讨厌对方……

    张璐突然有种让李晓宁抱抱自己的冲动,可是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她怕他们的身体一旦紧紧相贴,她就再也无法抗拒他的诱惑。

    “我们还是出去走走……”李晓宁也感到自己年轻的身体被一团炽烈的火焰烧灼得十分痛苦。他心里也清楚,张璐是喜欢自己的,这个时候如果自己趁机做点儿什么,她可能不会拒绝。可是,他不能。自己已经有了唐薇,还有程小溪。张璐是个好女孩,自己不能做出令两个人都后悔的事情来。
《官雄》正文 第八十二章 六亲不认
    “嗯……”张璐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她的耳朵里全是隔壁那动人心魂的娇喘呻吟,她的身子变得滚烫,她甚至觉得自己变得湿漉漉的,她也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就在二人站起身来,打算离开的时候,隔壁娇喘的声音却渐渐低沉下去,紧接着便是房门打开的声音,然后张璐的门上就响起了敲门声,“小妹,开门,你是不是带男人回来了?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张璐上前打开房门,红着脸说道:“哥,你瞎说什么呢?是晓宁回来了。”

    “哦,是晓宁来了啊!”张军看了一眼也是满脸通红的李晓宁,脸上的怒容慢慢消去,“来来来,到客厅来坐坐,你可是稀客……那个谁,丹丹,拿两个杯子过来……”说着话,伸出大手拉起李晓宁的手,然后不由分说把他拽到了客厅。

    “晓宁,来,喝酒……”张军拿过一瓶啤酒亲自给李晓宁倒上。

    “哥,人家晓宁不喝酒……”张璐伸出手毫不客气的挡了下来。

    “哪有大老爷们不喝酒的!喝酒的男人更有劲儿!你说呢?”张军一脸坏笑的看了一眼跟过来的那个叫丹丹的妖媚女人。

    “嗯,你哥说的对,喝酒的男人干什么都来劲儿……”丹丹妩媚的看了李晓宁一眼,性感的嘴唇撅得圆圆的,带着一抹挑逗地说道。

    “可是这么冷的天……”张璐还欲阻拦。

    “小妹,这个你就别管了……男人之间的事,你们女人少插嘴。这样,听晓宁的,他说喝就喝,他不喝,哥哥我绝不会强求,你看怎么样?”张军的话虽然是冲张璐说的,眼神却是盯着李晓宁。

    “这杯酒,我还是喝。”李晓宁对着张璐笑了笑,“好久没见到军哥了,怪想的,这杯酒就算是小弟敬大哥的……”说完,举起酒杯一饮为尽。

    这番话倒说得张军有些愣神了。他对李晓宁的脾气秉性不说了如指掌也是有所耳闻的。李晓宁向来是宁折不弯的性子,他之所以硬逼着李晓宁喝酒,其实是想为张璐出气,因为他对李晓宁当初选择卢晓梅而不选择张璐很不爽,事实上,他对考上大学的人都很不爽。

    按照张军的理解,这杯酒李晓宁是不可能喝的,那样自己就有机会发飙了。可是没想到李晓宁居然变的这么会来事,这倒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张军不由自主地回头瞅了瞅张璐,顿时又明白过来了。肯定是妹妹把李晓宁拿下了!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任你李晓宁多么高傲的脾气,一遇到像妹妹这样的大美女,就难免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想不温柔也不行了。

    “晓宁,好样的。”张军哈哈大笑,拍了拍李晓宁的肩膀说道,“就冲你这喝酒的劲头,再加上你那一身功夫,如果出来混,肯定是一方大哥啊!”

    “哥,你瞎说什么呢?人家晓宁是大学毕业,要干一番大事业的,怎么能跟你一样混啊混的啊……”张璐满脸不满的说道,张军把李晓宁和他们那些小混混混为一谈让她很不高兴。

    “哈哈,好,是哥哥说错了……”张军爽朗的笑道,“我就等着晓宁干一番大事业。那个什么,妹夫混好了,我这个大舅哥脸上也光彩不是?”

    “什么……妹夫大舅哥的……哥,你瞎说什么呢?”张璐的脸刷的一下子变得通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张军哈哈一笑说道,“你们郎才女貌,正好一对。晓宁长的比我还帅,你不上,可有的是人想跟他,是不是?”说到这儿,他又突然转向正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李晓宁的丹丹说道:“你个骚娘们看什么看?这个是我妹夫,你要是敢打他的注意。我把你打残了扔到大街上,让那些要饭的轮了你,信不信?”

    “你是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丹丹将脸向旁边一转,不再看李晓宁。

    “懂不懂规矩?”张军又吆喝道,“过来给晓宁敬杯酒。”

    “是!”丹丹拖着长音答应了一声,慢慢地站起身来,走了过来。李晓宁这才顾得上仔细看看她。发现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长长的秀发烫成了时下比较流行的大波lang,上身穿着一件修身的小羽绒袄,下身是黑丝袜加小荷叶裙,显得身材十分的傲人。她的肤色很白,细腻而柔滑,最勾人的是那张性感的樱桃小嘴,算得上是上等的美女。

    “妹夫,我敬你一杯……”陈丹向前躬了躬身子,松开的衣领中露出好大一片白腻。

    “这位是……”李晓宁不敢贸然接招,转头看了看张军的眼色。

    “这个,是陈丹,你高兴的话,先叫嫂子也成……”张军皱了皱眉,勉强挤出一丝笑,他跟陈丹其实认识时间并不长,对于陈丹现在就以自己的女人自居,他略微有点儿不爽。

    “哦……”李晓宁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在唇边抿了一口。张军的心思他自然看在眼里,所以,打算含糊过去也就算了。

    “呦,怎么,嫂子敬酒都不喝啊……”陈丹扬了扬脖子说道,“那嫂子和你喝交杯酒,你喝不喝?”说到这儿,她故意斜了一眼张军。这是对张军刚才对她的警告**裸的挑衅。

    果然,张军的脸色变的更难看了,但是并没有当场发作。

    “喝交杯酒是你和军哥的事……”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嫂子这是在怪我不懂规矩了……好,这一杯,我先干为敬了!”

    “好!”张军叫了一声好,他对李晓宁的表现非常满意,“咱哥俩今天好好喝两杯……”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军哥,不好意思。不是我不喝,实在是今天刚回来,待会儿家里肯定还得来人。我得先回去了。改天,改天一定和军哥喝个痛快。”

    “行。你刚回来,我也就不留你了。”张军大手一挥说道,“小妹,送送晓宁。”

    “不用了。”李晓宁客气地说道,“又不远。你们兄妹还是说说话。”

    “对,你们兄妹还是说说话。我去送妹夫。”陈丹妩媚地说道。

    “嗯,你去送也行。”张军居然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他是想趁机考验一下李晓宁和陈丹,看看李晓宁禁不禁得起诱惑,看看陈丹对自己忠不忠诚。

    出了院子,陈丹立刻张着诱人的小嘴问道:“你不喜欢我?”

    李晓宁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的奶-子比张璐的大……”陈丹使劲儿的把高耸的胸部挺了挺,“我的屁股也比她的大,夹东西也比她有劲儿……”

    李晓宁又笑了笑,平静地说道:“嫂子,你还在考验我呢……”

    “狗屁嫂子!”陈丹不满的嘟起了嘴,“我跟张军也刚刚认识……我就是看中了你……”

    李晓宁突然抽了抽鼻子,说道:“什么味道?”

    陈丹顿时一喜,笑着说道:“是我身上的,我用的是香奈儿的香水,你闻闻,好不好闻。”

    李晓宁停住脚步,将头慢慢地探了过去。

    陈丹立刻将高耸的胸部迎了上去。

    李晓宁把头伸到陈丹耳边,轻轻但是很清楚地说了一句:“确实是你身上的味道,不过不是香味,而是骚味。”

    “你……”陈丹的脸顿时红了,不过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气的。

    “哈哈哈……”李晓宁大笑而去,再不看陈丹一眼。

    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大伯和三叔两家人都过来了,正在堂屋里跟吴月娥说话。

    李晓宁的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因为宅基地的问题跟大伯家闹的很不愉快,两家人其实很久没有坐在一起过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又主动上门了。

    李晓宁挨个叫了声,便坐到母亲旁边听大伯父接着说,“他二婶,你看,晓成处个对象也不容易,姑娘也挺好的,就是嫌咱们家没房子……”

    “嫁人是嫁房子么,这样的丫头,不要也罢。”吴月娥冷着脸说道。

    大伯父被堵了回去,不说话了。

    大伯母说:“二妹妹,你看晓宁还小,一时半会也不急着结婚,你说留着钱干吗?这样,你当贷款贷给我们,我们一年给你们一成的利息,这样总行了?”

    李晓宁听到这儿,不由地一愣,问母亲道:“妈,你那有钱?”

    “我哪儿来的钱?”吴月娥没好气地说道,“他们是要问你借钱呢。”

    李晓宁笑道:“我身上也没有啊,一共就那一万块都给您了。”他这其实说的不全是实话,但是身上确实也就那一万块,至于在唐薇那的钱,他并不想借给大伯父,因为他了解大伯父一家人,这钱借出去基本就是有去无回,而且未必能得句好。

    “晓宁。不想借你就直说,哭哪门子穷啊?真当我们是傻子啊?”大伯母气呼呼地说道。

    “我不是哭穷,我是真没有。”李晓宁一脸苦笑地说道。

    “门外的那车可是你自己亲口说值六十多万的,你现在说没钱了。谁信呢?”大伯母咄咄逼人地说道。

    “那车是借的,不是我的。”李晓宁耐心地解释道,“我现在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多块,就是给我妈的那一万块也是我运气好炒股赚的……”

    李晓宁话没说完,就被大伯母一阵冷笑给打断了,他奇怪地问道:“大娘(方言大伯母的叫法),你笑什么?”

    “晓宁,你别欺负你大娘是个乡下人就什么都不懂。”大伯母一脸冷笑地说道,“刚才你妈已经说了,你现在已经是镇长了。二千多块那是工资,这年头哪个当官是靠工资过日子的?戏词上说的好: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你说你贪那么多,咋就不肯给自家人花呢?有你这样六亲不认的吗?”
《官雄》正文 第八十三章 养驴
    听了大伯母的话,李晓宁还没来得及反驳,吴月娥已抢先冷脸说道:“他大娘,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晓宁是我的孩子,别的我不敢说,不清不白的钱他不敢拿。晓成要盖房子,我们也不可能不帮,但是多了没有,就这一万块,你要是不嫌弃就拿着。”

    话不投机半句多,大伯一家人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大伯母率先站起身来,一把抓过茶几上的那一万块钱,招呼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儿子:“晓成,别玩了,时间不早了,该回家吃饭了。”

    大伯也招呼三叔李卫雄说道:“老三,你走不走?一起!”

    李卫雄憨厚地笑了笑,“大哥你先走。我们再坐会儿。”

    “人老三家还有体己话要跟二嫂说呢,你就别在这儿碍事了。”大伯母斜着眼睛说了一句,拉着儿子李晓成一蹦一蹦地走了。

    自始至终,大伯一家人连句谢谢也没说。

    大伯一家人走了,屋里压抑的气氛一时还没散尽。李卫雄为了驱走大家尴尬的气氛,笑了笑说道:“晓宁现在真是混好了,那车看着就是漂亮。”

    “跟朋友借的。”李晓宁连忙掏出苏烟递了一只给李卫雄,“抽烟,三叔。”

    李卫雄咂着嘴说道:“这烟我们这儿都没有卖的,不过我在县城里的商店里看到过,得四十几一包呢,晓宁你真发达了啊!”边说着边接过了烟,却不舍得抽,拿在手上不停地放在鼻子上嗅着。

    李晓宁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回屋,把给三叔和三婶买的营养品,给三叔家的小妹李晓莹买的衣服都拿了出来。

    姐姐嗔怪地说买这么贵的东西干嘛,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两个外甥女则欢天喜地的去玩她们的新玩具去了。

    “晓宁,下次别给你妹妹买这些东西了,她还是个学生呢,她要是喜欢就让她毕业以后自己挣钱买。”三婶对着李晓宁嗔怪道,但是语气之中却带着欢喜。

    “好,我下回不给她买了。”李晓宁笑着附和了一句。

    “哥,你是不是带电脑回来了?我去玩一会儿。”李晓莹虽然正在上高三,但终归还是个贪玩的年龄。

    “在里屋,我带你去。”李晓宁笑着说道。

    到了里屋,李晓宁又说道:“你放心,哥以后还会给你买东西的,刚才只不过是在应付三婶而已。”

    “有个哥哥可真幸福,等我穿了这些衣服到学校里,那些丫头肯定都能嫉妒死我,呵呵。”李晓莹立刻高兴地说道。

    “对了,哥哥,你现在是不是挺有钱的了,能不能告诉我你有多少钱了?”李晓莹毕竟是年轻人,对时尚的东西还是比较了解的,看到李晓宁给她买的衣服都是名牌,就知道李晓宁肯定混的不错。

    “这个……是有些钱,不过现在都干别的用了。”李晓宁犹豫了一下。

    “切,跟我还保密,不过知道你有钱就行了,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李晓莹皱了一下鼻子。

    “还有个问题,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变化了许多,好象是有女朋友的样子。”李晓莹坐到电脑跟前,边开电脑边说道。

    “还没有呢。”李晓宁肯定地答复着。程小溪的父母瞧不上自己,刚刚已经分了手,至于唐薇到底跟自己算什么关系,李晓宁也搞不清楚,至少她现在不算李晓宁的女朋友,只能算是李晓宁的女人。

    “哦,用不用帮你介绍一个,我可有好多女同学呢……”李晓莹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明显兴奋了许多。

    “你那些同学都还未成年呢!谈的哪门子恋爱?”李晓宁感到有点儿好笑。

    “什么未成年啊?”李晓莹皱着秀眉说道,“十六岁就算成年了好不好?我同学好多谈恋爱的,还有好几个都打过胎了的!”

    李晓宁眉头一皱,问道:“小莹,早恋可不好,你可不要早恋啊!”

    “你跟卢晓梅不也是高中一毕业就谈了?还说我?”李晓莹不服气地说道。

    “我那是上了大学才谈的好不好?”李晓宁无力地反驳着。

    “那就是我上了大学也能谈恋爱了哦!”李晓莹立刻就抓住了李晓宁的语病。

    “呃……”李晓宁被堵的哑口无言,只好专业话题道,“对了,你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是燕大还是华清?”

    “我可没你那么好的成绩!”李晓莹皱了一下小鼻子说道,“我妈让我上燕京师范,不过我想考滨海大学,给你一个照顾妹妹的机会。”

    李晓宁说道:“那倒没什么问题,我现在虽然在下面的乡镇,离着滨海也挺远的,不过我们的公路马上就要通了,到时去滨海也就是两个小时的事儿。”

    “呵呵,幸福,真的感到很幸福!”听了哥哥的话,李晓莹感觉自己好象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开心地笑了起来。

    “给你点钱,留着过年花。”李晓宁又从钱包里拿出了一些钱,也没有数数是多少,都直接给了李晓莹。他这次一共带了两万块回来,给了母亲一万,身上还剩一万。

    “那我就收下了,看哥哥给钱的方式,就看出哥哥你真的挺有钱的了。”李晓莹笑着就把钱赶紧收了起来,怕万一让妈妈看见又该说她了。

    兄妹二人说了一大堆话,外面吴月娥和三婶也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饭菜上桌,李晓宁拿出一瓶洋河天之蓝给李卫雄倒上酒,又给妈妈和三婶及李晓莹准备了饮料。

    菜无非是一些鸡鸭鱼肉什么的,但李晓宁却感觉很温馨,吃了一口菜感叹道:“还是妈妈做的菜好吃啊。”

    三婶接口道:“好吃你就常回来呗,二嫂常常想你想得哭……”

    吴月娥眼圈都有些红了,却要强地道:“三妹妹别乱说,晓宁工作忙,哪里有时间回来?只要他上进,我就放心了……”

    李卫雄小心地抿了一口酒,岔开话题道:“这酒真好喝啊,晓宁,你妈刚才说你现在是镇长了,是真的吗?”

    李晓宁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不过是个很穷的镇子,比我们这儿还要穷上许多。”

    “那也很好。你看看咱们这儿的秦镇长,头发都白了才混到这个位置上。你今年才二十……二十二是?我看能跟古代的那个甘罗比一比了。”李卫雄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晓宁笑笑说道:“我哪里能跟甘罗比啊,人家是十二岁拜相,我过年打春就二十三了,才不过是个正科而已。”

    “好好干,肯定有前途。三叔相信你。”李卫雄严肃地说道,“来,咱爷俩走一个。”

    一家人拉了会家常,李晓宁又说道:“靠种田赚钱太辛苦了,现在党的政策好,很多农村都富了起来。咱们也应该想想法子致富奔小康。三叔你看下有什么好生意做,本钱我来出。”

    李卫雄还不好意思说,三婶却忍不住说道:“你三叔想办个养殖场养黑驴。不过需要十万块……”

    李卫雄立刻打断道:“你个娘们家的瞎说什么呢?晓宁哪里来的十万块?”

    李晓宁想了一下说道:“十万块不算多,我能想办法弄到。不过,养殖项目那么多,三叔你怎么想起来养黑驴呢?”

    “不是黑驴,是乌驴,乌头驴。”李卫雄涨红着脸说道,“我这是从戏文里听来的,说是以前给皇宫上供的阿胶都是用乌驴皮做的。现在的阿胶都不是用乌驴皮做的,我就想着干这个肯定能挣钱。”

    三婶在旁插话道:“你自己都说了,人家现在都不用乌驴皮,你养了卖给谁啊?”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三婶,不是这么说的。我觉得三叔这个想法很好。中药界有句口头禅——中药三大宝,人参、鹿茸和阿胶。《本草纲目》上有记载——阿胶以乌驴皮得阿井水煎成乃佳尔。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养殖项目。”

    “是啊!”李卫雄点点头说道,“我专门东阿厂找人问了,他们说,我们也说用乌驴皮熬阿胶是最好的,以前也用过,但是现在没有了。找不到乌驴皮了,没有了。”

    “没有了?”李晓宁好奇地问道,“怎么会没有了呢?”

    “谁不说呢?”李卫雄皱着眉头说道,“我跑了东阿好多的牲口市场,结果一头乌驴也没见到。我听说高唐的驴非常有名,又去高唐转了几个集市,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但是老一辈的人都说以前确实见过乌驴。”

    听了李卫雄的话,李晓宁的眼中闪出了亮光,他本来只是想资助一下三叔三婶,现在却突然发现这小小的毛驴背后其实蕴藏着一个巨大的商机。什么是商机?别人没有想到,不知道的,没有发现的,你如果去做了,这里面就有很大的机会蕴藏在里面。

    想了一下,李晓宁表情坚毅地说道:“历史又记载,老辈人见过,这乌驴就不可能绝迹。东阿没有,三叔你就去别的地方再找,我就不信这乌头驴比大熊猫还难找。这买卖咱们做了,资金我来出。十万不够就二十万,二十万不够就五十万,总之我来想办法。”
《官雄》正文 第八十四章 遭遇地头蛇
    第二天,李晓宁和母亲准备了一些东西,准备去走走亲戚.可谁知,车子刚刚开到街上,突然垂直方向一辆红色牧马人疾驰而来,李晓宁赶紧猛踩一脚刹车,但车子还是一下子和那突然猛冲出来的牧马人撞到了一起,两辆车的车头都塌陷了下去了。

    幸好李晓宁当时车速不是很快,刹车也踩得及时,倒没什么大事,只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母亲吴月娥头撞了一下,出了一点点血,李晓宁连忙打开车内的杂物箱,翻找看有没有创可贴给母亲贴上止下血。

    这时从牧马人的车上下来四个人,三男一女,男的都是肉瘤脑袋金链子,一看就是混社会的,女的留了个大波lang头,大冷的天还是黑色短裙,嘴巴抹的通红,居然是陈丹。

    领头的是个青年,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头板寸染成了火红色,整的跟樱木花道似的。他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小子,你会不会开车啊!把你秦爷的牧马人撞坏了,你赔得起吗?你!”末了还狠狠地在李晓宁已经塌陷下去的车头上踹了一脚。

    这次车祸的责任完全是因为对方车速过快引起的,还造成了李晓宁母亲吴月娥头部撞伤,对方不但不认错还态度如此嚣张,这要是在以前,李晓宁早下了车老大一耳光子削过去了,但自从上次跟唐薇闹了那么一场之后,他对自己的火爆脾气也有所认识,改了很多,不然前一天在张璐家也不会对张军那么客气了。

    李晓宁给母亲贴好创可贴后,让母亲在车上等不用下来,这才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淡淡地说了句,“报警处理!”

    “报警?”领头的青年差点笑喷了!尼玛外地来的?在整个新邳县有交警敢管自己的事吗?他其实是主动撞的李晓宁,都是因为陈丹在里面挑唆的缘故。正好想在陈丹面前显摆自己,便撇了撇嘴道:“那好,报警处理!”

    其实不用李晓宁报警,他们的车祸已经造成了路段的交通堵塞,国人最爱看热闹,特别是出车祸的两辆车都是豪车,现场早被看热闹的人群给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不过围观的群众都一致不看好李晓宁,因为他们已经认出了开牧马人的车主,草桥镇镇长秦凤梧的儿子秦辉,正儿八经的地头蛇。李晓宁和他斗不是鸡蛋碰石头吗?也有好心人劝李晓宁认倒霉算了,等交警来了他更讨不着好。

    交警来的倒是很快,可是当他们一看到事故现场的那辆牧马人立刻就头大了,这辆车他们太熟悉了,三天两头惹事,在交警队已经挂了号的,可是谁也不敢管,因为秦家的势力非常大。秦凤梧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镇长,可是他亲弟弟却是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秦辉就是一个典型的衙内,蛮不讲理不说,动不动还会揍人。

    所以那领头的交警几乎没有做什么调查,就做出了决定,事故责任在李晓宁,牧马人没有责任,由李晓宁赔偿损失。

    这已经很过分了,谁知秦辉还不肯罢休,不依不饶道:“你得把他的车扣起来,把他人先拘留起来,等候处理!”

    交警皱着眉头说,车可以先扣起来,人没有权力抓。说着就开始打电话调拖车来准备把李晓宁的车扣走。

    整个过程李晓宁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他已经出离愤怒了,但是他还是打算走正规程序办事,便想上前再跟那交警理论理论。谁知道,他还没动,人群中却先走出了两个年轻人,他们瞅了瞅陈丹,然后说道:“这不是军哥的马子吗?怎么跟了秦辉了?”

    “我去你马勒戈壁,你这是说老子捡破鞋了?”秦辉立刻把矛头指向了那两个年轻人。

    “你他妈的凶什么凶?”其中一个年轻人也是抻脖子叫道,“出来混也是讲规矩的,抢别人马子是要被鄙视的。”

    “马勒戈壁的,老子废了你。”秦辉大吼一声,回身从车上拽出一把砍刀就冲了过去。他身后的两个大汉也都拿出钢管和砍刀加入了战团。

    那两个年轻人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手里又没有兵器,只好转身就跑,人群纷纷躲避闪让,今天正好逢集,街上的人本来就多,道路两旁摆满了地摊,这一追一逃,现场顿时弄了个鸡飞狗跳。

    两个出警的交警傻眼了,本来只是个交通纠纷,怎么眨眼之间就变成黑社会火拼了?

    李晓宁冷眼旁观,不慌不忙的拨打了110。

    其中一个年轻人逃了一圈又逃了回来,他非常的灵活,跑到李晓宁的车子跟前,出溜一下子,就从车底钻了过去。秦辉追了半天没追上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现在见李晓宁的车子又挡住了自己的道路,顿时大怒,抡起砍刀冲着李晓宁的车子就是一阵乱砍。霎时,玻璃“噼里啪啦”的碎片,夹杂着围观群众的惊叫声,响成一片。车内的吴月娥也是吓的缩成了一团。

    看到这一幕,李晓宁再也无法压抑住心中愤怒的火焰,他立即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秦辉持刀的手腕,怒视着他道:“你太无法无天了!”

    秦辉瞪着凶恶的双眼道:“在新邳县,老子就是天,老子弄死谁就弄死谁。你他妈的给我放手!”说着话,大吼着就踢向了李晓宁的腹部。

    李晓宁怎么会被他踢中?他微微一侧身躲开了这一脚。

    随后跟来的一个秦辉的手下,见大哥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困住了手脚,他立即挥舞着钢管对着李晓宁的头部砸了过来。

    瞬间,围观的群众都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如果这一棒打在李晓宁的头上,不死即残。

    就在那大汉的钢管就要落在李晓宁头部时,却突然“啊”的一声停住了动作,脸上的五官全挤到了一起,显然是因为剧烈的疼痛导致的。

    众人仔细一看,原来李晓宁头也没回,右手已向后探出,正好抓住了那个大汉的命根子……

    秦辉一看李晓宁厉害,立刻刀交左手,刷的一刀砍下,趁着李晓宁缩手的功夫,立刻闪到一边冲另一个大汉叫道:“这小子身上有功夫,彪子,打电话叫人,剁了这小子。”

    这时,警笛刺耳的声由远而近,数分钟后,两辆面包警车呼啸着来到了。随后,从车里走出五六个高矮不一的民警。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肥头大耳,厚嘴唇的中年民警。他先是看了一眼秦辉,又看了看李晓宁,然后才挺着大肚子说道:“谁报的警?”

    “我!”李晓宁看着那个民警的大肚子,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怎么回事?”那个中年民警又问道。

    李晓宁的眉头皱了更紧了,现场的情况还不够明显吗?这个民警难道是瞎子不成?

    “马哥,还是我来说。”秦辉脸上透着一副狰狞的笑容走了过来。

    “哦,那就辉辉你来说。”那个中年民警点点头说道。一看就跟秦辉很熟悉。

    “事情是这样的,这小子撞了我的车,还要打我,你说我是那能被欺负的主儿吗?”秦辉龇牙咧嘴地说着。

    等秦辉说完,李晓宁才冷冷地说道:“警-察同志,他说的你信吗?”

    那个中年民警打了酒嗝,瞪眼说道:“我信,为什么不信?”

    李晓宁气乐了,“你先看看现场,是我的车被砸了好不好?”

    其实那个中年民警刚才还真没注意看现场,现在瞪眼一瞅,也觉得头大。他也不是纯粹的土鳖,自然认的出来李晓宁的车是奥迪a6,挂的还是燕京的牌照,车牌号上一串6和8,用脚趾头想也明白眼前的这个年轻**有来头。

    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是人家毕竟是强龙啊!京里来的人,谁知道跟哪个大官有没有亲戚关系?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镇派出所副所长,分分钟都有可能被捏死。可是,秦辉也是自己惹不起的。所以这个中年民警顿感一个头三个大。

    低头想了一下,马副所长已经有了计议,开口说道:“这个,这个,现场情况,我已基本了解了。秦辉打坏了你的车,是他不对,这个,这个,辉辉,你看看,你也是的,怎么动不动就咋人车呢?这个,这个,你看看是不是赔给人家?事情要一件一件的清嘛。”说话的时候,冲秦辉连使了几个眼色。

    秦辉望着马副所长,心神领会地笑道:“马哥,你说话,我服气。行,咱们就一桩一桩地理巴清楚了。砸他车的钱,我赔。不过我今儿没带钱,我先给他打个借条。”

    “打借条?亏你想的出来。”李晓宁冷笑着说道。

    “哦?这么说,你是不满意了?你想怎么着?”马副所长见秦辉又要上前来理论,边用胳膊挡住了他,边冲李晓宁说道。

    “你是警-察,碰上这种事情该怎么处理,还用我来教吗?”李晓宁冷冷地说道。

    马副所长似笑非笑的望着李晓宁,心里在掂量着李晓宁到底是什么来头。按理说一般人碰到这种事情要么是害怕,要么是惊慌失措,可是李晓宁却表现的异常冷静。马副所长更坚定了李晓宁不是一般人的想法。

    想到这里,马副所长立即回过头佯装发怒道:“辉辉,你真给秦镇长丢脸,这种事情有打借条的吗?先跟我回所里。”
《官雄》正文 第八十五章 乌云盖顶
    经此一闹,亲戚自然是走不成了,李晓宁先打保险公司电话来定损,然后又把车送到4s店维修,整整忙活了一天,回到家时都快到晚饭的点了.

    李晓宁刚刚走进家门,就看见母亲手里拿着一个快递信封站在那儿,脸上若有所思。信封已经打开了,里面一份大红请柬。见李晓宁进来,便说道:“晓宁你看看,刚刚从燕京寄来的。”

    李晓宁疑惑地接过请柬,打开来发现这是一份寿宴请柬,请的人是李卫杰、吴月娥夫妇,看来对方还不知道自己父亲过世的消息。但是寿宴的主人和发请柬的人却让李晓宁为之一惊。

    那是两个沉甸甸的名字——关鹏举和关建国。事实上,关鹏举这个名字,少有几个人不知道的,那可是立有赫赫战功的开国元勋啊,虽然早已经退休了,但是作为为数不多还健在的国家元老,直到现在也是跺跺脚都能让四九城地皮颤三颤的主儿。至于关建国,李晓宁现在就更为熟悉了,那是外交部副部长。

    看到这儿,李晓宁疑惑了,因为他们家一直清贫,从来没听说过跟关家有什么亲戚关系,为什么现在关鹏举的九十大寿会请他们呢?

    望着儿子眼中的疑问,吴月娥缓缓讲出了其中的曲折。原来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在边界爆发了一场长达十年的自卫反击战。就在战争快要结束的时候,关建国被父亲送到了前线镀金,任职侦察连长,而李晓宁的父亲李卫杰就在同一个连队。

    关建国虽然是官二代、公子哥,但是作战却特别勇猛,甚至数次孤军深入敌后,在屡立战功的同时,却也多次遇险。有一次遭遇敌人伏击,先是地雷,然后是机关枪和火箭筒,小分队的队员几乎全部战死,关建国也被近距离爆炸的迫击炮弹直接震晕,幸亏李卫杰不畏艰辛,愣是拖着受伤的身躯从死人堆里把关建国背了出来。

    俗话说人生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李卫杰不但和关建国一起扛过枪,还一起受过伤,再加上这份天大的救命之恩,所以无论是关鹏举老爷子还是关建国都对李卫杰感激涕零。关老爷子甚至发话说:只要是他力所能及范围之内的要求,无论是求官还是求财,李卫杰随便提。但是那个时代的人都是非常淳朴的,李卫杰非但什么要求也没提,而且因伤从部队复员之后,更是低调地回到了老家,终其一生对这件事只字不提。

    李卫杰不提,但是关家却也不敢忘,关老爷子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嘱咐全家一定要照顾好李家,所以在其后的好长一段时间,凡是逢年过节,关建国都要亲自登门表示感谢,好长一段时间,关李两家都走的很近。有一次两位好兄弟坐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更是当场拍板决定:以后二人生了孩子,如果都是男孩就结为兄弟;如果都是女孩,就结为姊妹;如果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

    说来也巧,后来两家生的孩子正好是一男一女,李卫杰生的是儿子,就是李晓宁,关建国则是生了个女儿,叫关雅琳。

    如果事情一直顺着往下发展的话,李晓宁现在也就不需要自己付出这么多的奋斗了。然而,人世间的事情永远也没有真正的公平可言,李卫杰和关建国虽然都是立过战功的英雄,但是因为出身不同,其后的发展境遇也是有着天壤之别。李卫杰复员之后,在老家一直务农;而关建国却没过多久便进入国家机关工作,其后更是一路平步青云,现在更是已官至外交部副部长了。

    关建国虽然非常重感情,但是随着官职越来越高,受到的限制也越来越多,官场自古如此,有时候你不想端官架子也得端着,不然就会被其他的官员轻视。所以,关建国虽然自己不想跟李卫杰生分,也被形势所逼,渐渐地走的远了。原来是自己亲自登门问候,后来慢慢改成电话问候,再后来慢慢改成秘书替自己电话问候,再后来就直接断了联系。至于什么孩子的娃娃亲,就更加不用谈了。

    不过李晓宁的父母都不是热衷权势之人,本来也就没指望什么,面对这种情况也并不感到失落,只是安心生活,对与关家的这层关系闭口不提,所以就连李晓宁都不知道自己家还能跟开国元勋扯上关系。

    现如今,关老爷子已经九十岁了,说句不好听的,眼瞅着就要去见马克思了,关建国还想在政治生涯上更上一层楼,所以趁着父亲大寿的机会,遍请亲朋,一方面是给老爷子热闹热闹,另一方面也想趁机再捞一点儿政治资本。在拟定邀请名单的时候,关老爷子又想起了李卫杰这位大恩人,嘱咐关建国一定要把李家人全部请来让自己再当面感谢一下,这才有了这么一份请柬。

    本来李卫杰已经过世,关家和李家家世又悬殊甚大,吴月娥是不想去凑这份热闹的,但是现在李晓宁却选择了从政,作为母亲,吴月娥心中却不免有点儿活泛起来。如果能够借着参加关鹏举寿宴的机会,找机会和关建国提一下李晓宁的事情,以关家的势力,不需要过分帮忙,只要轻轻提点一下,李晓宁也会受益良多的。

    听了母亲的叙述,李晓宁一时之间也是有点儿难以取舍,一方面他骄傲的性格让他不想去做这种类似乞讨的事情,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明白,如果能得到关家的帮助,自己的仕途肯定会平坦许多。同时,他也不自觉地又想起了之前“神相”李星峰给他的暗示,似乎就是说的这个事情。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机会。

    去还是不去,李晓宁还真有点儿难以抉择,好在距离寿宴还有一段时间,还可以慢慢从长计议,所以他并没有继续和母亲谈论这件事情,而是将请柬放到了一边,转而跟母亲谈起自己工作中的一些趣事来。父亲的去世,让李晓宁更加感到亲情的可贵,母亲年纪也不小了,自己又长期在外,如果再不抓住这有限的时间承欢膝下,让母亲享受一下天伦之乐,那么自己这个儿子真的算是不孝了。

    第二天一早,李晓宁吃了早饭,便骑了自行车奔镇派出所而去,他要去问问关于秦辉砸自己车的事情是怎么处理的。事实上,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接到派出所的通知,心里知道估计是不了了之。他不能容忍这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临出门时,他又把关家的那个请柬也带在了身上。

    巧的是,派出所值班的正好是昨天出警的那个马副所长。

    “马副所长,我有个问题想咨询一下。”李晓宁在楼下值班民警的指引下,走进了马副所长的办公室。

    “哦,是你啊?什么问题?”马副所长翻了翻眼,又把目光停留在电脑上了。他昨天回来后已经打听清楚了李晓宁的身份,不过是个隔着七八百里的一个小乡镇的镇长而已,在本地没有任何背景。所以,今天的态度便显得比较傲慢。

    “就是昨天秦辉打人砸车的事情是怎么处理的?”李晓宁强忍着胸中的怒火说道。

    “哦……这个事情,我们也没当面看见,也搞不清楚你的车到底是不是秦辉砸的,这个事情,我们也不好管。还是你们自己协商解决。秦辉,我已经让他走了,怎么?他没去找你吗?”马副所长冷笑着道。

    “秦辉一伙儿分明就是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你就这么的轻易的放了他,我难以理解。”李晓宁黑着脸,一字一句道。

    “呵呵……到底还是年轻人啊!”马副所长皮笑肉不笑的从办公桌拿了一颗烟点上。

    李晓宁皱着眉头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副所长吐了一个烟圈说道:“我看你也是体制内的人,就实话跟你说了。这个事情你还是自认倒霉,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把事情搞得太僵,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李晓宁不怒反笑道:“哦?我还真得请马副所长给我上上课,事情闹下去,怎么就对我不好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开窍呢?”马副所长一副不满的表情说道,“我实话跟你说了。秦辉是秦镇长的公子,是秦市长的亲侄子,别说他只砸了你的车,他就是把你再揍一顿,你也只能挨着。这就是社会现实,有些事情是很无奈的,一些事情不是以我们的意愿所转移的。小同志,等你慢慢成熟了,就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公平可言的。”

    李晓宁瞧着他那一副阴森的嘴脸,冷冷地说道:“马副所长,你这么明目张胆地袒护秦辉这种恶霸?你对得起你头上戴的那个庄严神圣的警徽吗?”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马副所长脸色一冷说道,“还有事儿吗?没事儿赶紧走,我这还有事情要办呢。”

    李晓宁知道跟这么一个草包生气也没什么用处,只能无奈地转身离开。走出派出所大门时,一大块乌云遮住了初升的太阳,将派出所大门口上方庄严的警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官雄》正文 第八十六章 巧遇师兄
    李晓宁刚刚跨上自行车,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同志,告状是在这儿吗?”

    李晓宁回头一看,一位身材中等,肤色黝黑的老汉领着一位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忐忑不安地站在自己身后.

    “告状?”李晓宁微微一愣,这年头还能听到这个词,怎么都觉得有点儿别扭。

    “对,我们要告状。有人把我妈打了。”那个小男孩拽着老汉的衣角,怯生生地说道。

    “报案是?就在这儿,我带你们进去。”李晓宁左右也没事,索性当当雷锋。

    当下李晓宁领着这爷孙俩再次走进了值班室,马副所长一看到李晓宁顿时眉头一皱,“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事事儿?”

    “你别冲我吆喝!”李晓宁把手一抬,说道,“这次不是我,是这爷孙俩找你。”

    “哦。你们有什么事情啊?”马副所长扫了一眼老头和小孩,眼睛又回到了电脑屏幕上,语气之中也带着几分的不耐烦。

    “同志,我想告状。”老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再次轻声说道。

    “告状?告谁的状?”马副所长双眼不离电脑屏幕地说道。

    “告镇长的状!他把俺和俺儿媳妇打了,孩子都掉了……”老汉有些紧张又有些愤怒地说道。

    马副处长却依旧盯着电脑,并没有回应他的话。

    李晓宁有点儿气恼,沉声说道:“马副所长,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等会,我打完这一副牌再说。”马副所长显得很不耐烦,“操,傻逼啊?有炸弹不扔?”

    这下李晓宁是真恼了,他踏前一步,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你到底做不做事?”

    “我说你这熊孩子,怎么那么多的事呢?又不是你报案,你急个屁啊……”马副所长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他的脸上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李晓宁一巴掌。

    李晓宁是真的出离愤怒了,这些天他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现在彻底迸发出来了,决定还是做回原来的自己。妈的,有些鸟人你就是不能给他们好脸色的。

    “你……你……你敢袭警?”马副所长恼了,站起身来抬手就是一耳光向着李晓宁抽了过去。他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以上,长的又胖,这一耳光子要是打在人脸上,估计能把人直接打晕过去。

    李晓宁向后一退,这一巴掌就抽空了,他握紧了拳头,只要这个马副所长继续出手,他将毫不客气把他撂倒在地,管他什么袭警不袭警的?

    马副所长一掌落空,更加勃然大怒,他身高体胖,上前一步,就把狭窄的值班室的退路堵死,顺手抓了一根挂在墙上的胶棒,举起来就准备向李晓宁砸过去。

    “住手,马连运你想干吗?”随着一声怒吼,一个中等身材的青年警-察走进了值班室。

    马连运扭过头来,冲来人吼道:“曹伟,你他妈的少管闲事,我今天不把这小子废了,我马字倒过来写。”

    曹伟指着马连运的鼻子说道:“马连运,你不要太过分了。今天你要是敢动手,我就去县里找郭局长,把你平时的事情都给你抖搂出来。”

    马连运神情一滞,停下手中的动作,斜着眼睛冲曹伟冷冷地说道道:“你什么意思?”

    屋内火药味道极味,李晓宁这位当事人反而成了局外人,他看着怒目相视的二人,心中打定主意,只要马副所长和曹伟打起来,他就立刻上前给这个混蛋一些厉害尝尝。

    但是,他的打算很快就落空了,两人虽然剑拔弩张,却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

    曹伟看起来有点儿文质彬彬的,但是现在生起气来,眼神却显得分外犀利,他冷笑了一声:“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清楚?马连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龌龊事情,老子平时只不过是懒得管而已。”

    马连运这些年来违纪违规的事情确实没少干,其实整个派出所的民警能够做到洁身自好的也就只有所长蒋大力和曹伟两个人。蒋大力年龄已经大了,估计也是见惯了黑暗的东西,对马连运的事情向来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曹伟是正规警校毕业,按理说现在早该混到更高级别上去,听说是因为在市局刑警队的时候犯了错误,才被发配到这儿来当一个副所长。

    也许是受了挫折,曹伟平时基本不大管事,对马连运等人的违法违纪的勾当也从来不过问。马连运还以为这哥们已经是心灰意冷了,所以也从来没怎么提防过曹伟。此时见曹伟一幅成竹在胸、有恃无恐的模样,马连运心中不由地有些心虚,但是又不想落了面子,就青筋暴跳地说道:“今天你说清楚,我有什么龌龊事,说不清楚,老子跟你没有完。”

    所里其他的人员工作人员听到值班室的吵架声,都围在了门口,但是没人敢上前劝架,这两个人谁也愿意得罪。有人偷偷地给所长蒋大力打了电话。

    因为省厅领导要下来检查,蒋大力一早就赶到县里开会去了,这当口会议还没开始,接到电话,立刻就恼了,铁青着脸拔通了值班室电话。

    值班室电话猛然间响起,正斗鸡一样的曹伟和马连运,被这突至的电话声吓了一跳。两人同时转向了电话机,曹伟距离电话近,他顺手就接通了电话。

    “叫马连运接电话。”

    蒋大力是个几十年的老公安了,多年基层工作养成的大嗓门把曹伟耳膜震得直响,他把电话放在桌上,冷冷地对马连运道:“你的。”

    马连运刚刚接过电话,蒋大力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妈,马连运,现在是什么时候,省厅领导后天就来,你们两人还在值班室弄起来,脑子让驴踢了?”

    蒋大力在镇派出所当了十几年的所长,威望极高,虽然对马连运违法乱纪的事情不大管,但是马连运对他依然是非常的畏惧。在动了怒气的所长蒋大力面前,马连运没有一点威风,就算是在电话上通话,他也保持着恭敬的态度。不住地点头,嘴里说着“是……是……”

    放下电话以后,马连运把手中胶棒往桌子上一丢,狠狠地瞪了李晓宁和曹伟一眼,一声不发地走出了值班室。

    等到马连运出了门,曹伟露出了一丝不屑,小声说了一声:“渣子。”

    见曹伟为了自己,和马连运吵了一架,李晓宁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也充满了感激,真诚地说道:“不好意思,给你添了麻烦。”

    曹伟脸上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说道:“小事一件,若是依得刚毕业时的性格,早就和他干起来了。对了,你记不起来我了?”

    “看着面熟……”李晓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曹伟笑了笑说道:“我是师兄。咱们都是新邳一中毕业的,你高一的时候,我高三。你进学生会,还是我招的呢。”

    “哦……我想起来了。曹师兄是一中第十三任学生会主席,我是第十五任。”李晓宁高兴地说道,“没想到今天在这儿又遇见了。师兄毕业后就在派出所吗?”

    曹伟摇了摇头,道:“毕业后分到市局,在刑警队,这是局里的骨干部门,也算是出人才的部门,当年我年少气盛,有一次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把市领导的儿子打了,后来就被弄到了这儿,美其名日到基层所锻炼,这一来就是二年。对了,你也毕业了?在哪里工作?”

    “我现在在滨海的一个乡镇上工作。”李晓宁低调地说道。

    “党政干部,好好干,比师兄有前途。”说到这里,曹伟以一种过来人的口气道:“大学毕业时,认为自己真是天之娇子,这几年混下来,才发现其实狗屁不是,师兄告诫你一句,千万不要以拯救天下为已任,千万不要以为别人皆醉而自己独醒,如果这样,不是圣人就是蠢才,这是一个很现实的社会,老老实实把工作做好,已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其他事情别想得太多了。”

    李晓宁认真的听着,曹伟是他的前辈,也是当年一中的风云人物,此时,他言谈间中有着淡淡的不平,也有一些落魄,让李晓宁感触颇深。

    曹伟又说道道:“以后不要这么冲动,如今社会的复杂程度,有时让人难以想象。算了,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你今天是干啥来了?”

    李晓宁这才想起来,光顾着和曹伟叙旧去了,倒把正事忘了,急忙把那爷孙俩往前一让说道:“我的事儿先不说了,这爷孙俩是来报案的。你给处理一下。”

    “哦!报案,报什么案?”曹伟坐到桌前冲那老汉问道。

    “俺要告镇长!”那老汉tian了tian干裂的嘴唇说道。

    曹伟边起身给老汉倒水,边问道:“告哪个镇长?”

    “俺只知道他是你们草桥镇的镇长,叫什么俺不知道。”老汉接过一次性纸杯喝了一口说道。

    曹伟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有点儿麻烦啊。草桥镇的正副镇长有好几个,你不知道他的名字,我怎么处理啊?”

    老汉身边的小男孩,盯着曹伟突然说道:“叔叔,俺们要告的这个人,嘴里的牙是金的!”
《官雄》正文 第八十七章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听了小男孩的描述,曹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手指在桌子上慢慢地敲了两下,说道:“说说怎么回事.”

    那老汉就缓缓的讲起了事情的经过。原来这老汉家住在草桥镇西边的镇子上,几天前的一个早晨,老汉带着孙子正赶着家里两头快要下崽的山羊出门吃草,刚刚走到路口,就有一辆丰田凯美瑞疾驰而来,老汉急忙抱着孙子闪到一边,没被撞到,可是那两头山羊却全部被撞飞了。

    老汉很生气,走上前去用力的敲着凯美瑞的车窗,大声道:“你,你怎么开的车?你把我快要下崽的母羊撞死了。”

    从车里下来一个胖子,头发梳的一丝不乱,一身皮尔卡丹,手上戴着硕大的金表,一手戴着三个大金戒指,很无所谓地瞥了一眼躺在车前血迹斑斑的母羊,不以为然道:“不就撞死了两只羊吗?又不是人,看你大惊小怪的,陪你钱就是了。”

    “羊命就不是命吗?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真是瞎着眼开车。”老汉瞪着眼睛怒道。

    “你这老不死的东西!你说谁瞎眼了?”那大胖子瞪着眼睛凶道,一口的大金牙在刚刚升起的朝阳映射下闪闪发光。

    “说你怎么了?就说的是你瞎眼。你把我的羊撞死了你还有理了?”老汉心疼母羊,大声地吼着。

    没想到那胖子见老汉骂他,登时大怒,抬起脚,对着老汉的肚子就踹了过去,嘴里骂道:“老不死的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由于老汉没有防备,被那胖子这一脚踹的翻了几个跟头,还好被一棵白杨树挡住了。不然,就掉进路边的深沟里了。

    而那个胖子这个时候拉开车门就想上车逃走。

    小男孩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飞跑到就要上车的胖子身后,双手抱着他的小腿就张口咬了下去。

    “哎呦,你这王八羔子,我让你咬,让你咬!”胖子一只手用力的掰着他的手,一只手打向了他的头。

    “别打我儿子。”随着一声惊呼,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女快步跑了过来。

    那胖子好不容易才掰开小男孩的手,紧接着头发又被那妇女抓住了。

    “疯女人!你放开。我告诉你,老子我是草桥镇的镇长,你要是再敢胡搅蛮缠,我弄死你!”胖子狂傲的叫嚣着。

    “你是镇长怎么了?你就是县长、省长!也不能打人!”那妇女紧紧攥着胖子的头发说道。

    “疯女人,懒得理你。”胖子对着那妇女肚子就是一拳打了过去。那妇女吃痛,立刻摔倒在地。胖子趁机坐上了车。

    “你个王八蛋!你不能走。”妇女强忍着腹部的剧痛就要去抓胖子,可是胯间一阵阵的湿漉漉,让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去看。一看之下顿时大惊失色,鲜血已将她的棉裤浸湿了。

    而那个胖子趁机一踩油门逃走了。

    听老汉讲完,曹伟脸上表情连连变换,半晌之后,他让那爷孙俩先一坐,然后冲李晓宁使了个眼色,说道:“晓宁,出去抽根烟。”

    李晓宁疑惑地跟了出来,“你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了?”

    曹伟点点头说道:“草桥镇的正副镇长当中就属秦凤梧最为高调,戴金表、戴金戒指、戴金项链,还镶金牙,恨不得全身都用黄金包起来。”

    李晓宁听说秦凤梧这个做派,也就可以解释为啥秦辉是那个德行了,这属于典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啊。他也明白曹伟为什么把他叫出来了,“你的意思是这个事情你不管了?”

    曹伟叹口气道:“不是我不管,是我管不了。秦凤梧在草桥镇就是一个土皇帝,连镇党委书记姬伟忠都奈何不了他,我一个小派出所排名最末的副所长能有什么办法?我劝你啊,这事儿也别搀和了。”

    李晓宁望了望曹伟眼角早早生出的鱼尾纹,微微摇头道:“师兄,你令我感到很失望。如果每个人遇到恶势力,都像你一样,选择逃避和不管不问,那么这个世界哪里还能有阳光?”

    曹伟无奈地说道:“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嫉恶如仇,现实中就没有那么多的黑暗了,可是现实却不是这么简单的。”

    李晓宁说道:“师兄,我听的出来。你对这种现状也是不甘心的……”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现实就是这样。我也相信邪恶永远战胜不了正义。早晚有一天恶人会受到应有惩罚。但是现在我没有这个能力,你也没有这个能力。”曹伟使劲抽了口烟,用力呼了出去,像要把胸中的郁闷一吐而空一样。

    李晓宁犀利的眼神射向了曹伟的脸上,盯了好大一会儿,他才缓缓的说道:“师兄,你今天好像才二十五岁,可是你表现的像是五十二岁,我还年轻,我要拼一下。”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匹夫之勇,是莽夫的表现。草桥镇这种黑暗的现状,短时间之内是改变不了的,以你个人的能力是不可能办到的。只有你以后有了一定的地位,说话有了一定的影响力,你的想法才能慢慢的实现的。”曹伟又点起一根烟,语重心长的说道。

    李晓宁眼中闪过一抹坚毅,说道:“我不管这是匹夫之勇还是莽夫的表现,这事儿我管定了。”说完,走回值班室,拉起爷孙俩说道,“这儿管不了你们的事,我带你去能管的了地方。”

    出了镇派出所,经寒风一吹,李晓宁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下来,秦凤梧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禽兽不如,这件事他一定要一管到底。可是那老汉并没有确定那个胖子就是秦凤梧。如果自己直接带领他去县里反映,万一弄错了,岂不搞笑?

    于是,他沉思了一下,道:“大爷,你再见到了那个打你们的镇长,你能认出来吗?”

    小男孩望着李晓宁,突然道:“叔叔,我能认得出来。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的出来。”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好。那我心里就有数了。你们跟我来。”

    李晓宁带着爷孙俩边朝镇政府大院走,边在心里合计着好的解决办法。秦凤梧在草桥镇只手遮天,这事儿不能硬来,必须智取。自己的关系在这儿一个也用不上,必须还得找一个盟友才行。联想到刚才曹伟所说的话,貌似镇党委书记姬伟忠跟秦凤梧不是很对付,倒可以把他拉过来借借力。

    离着镇政府大院还有一里多地时,李晓宁从思索中抬起头。把自己刚才想的办法,悄悄告诉了祖孙俩。

    让爷孙俩稍等之后,李晓宁先去隔壁的超市买了两条烟,然后自己走进了镇政府大院,径直来到书记办公室,笑着冲坐在办公桌后的姬伟忠说道:“姬书记你好!我来给您拜个早年。”说着话,不动声色地把烟放到了茶几下面。

    姬伟忠盯着李晓宁,皱着眉头说道:“你是?”

    “哦。你不认识我。我叫李晓宁,是桃源村的,在滨海市党政部门工作。这次回家过年,听我妈说了您好多事情。说你是真正为百姓谋福利的好官。要我好好向您学习。”李晓宁信口开河道,“本来想着是过完年再来向您讨教的。谁知道,燕京的关鹏举关爷爷初三要过九十大寿,得过去一趟。所以就提前过来了。你看,这请帖是今儿早上到的。”

    姬伟忠接过那个请帖,越瞧越感到头疼。他当然知道关鹏举是什么人,可是他搞不清楚李晓宁来找自己要干吗。按理说,李晓宁能跟关家扯上关系,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才是。至于李晓宁说的什么是来向他学习之类的,他才不信呢。

    不管李晓宁到底是什么目的,就冲人家这牛逼后台,姬伟忠也不得不笑脸相迎。他一边和李晓宁谈笑风生,一边等着李晓宁开口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可谁知,李晓宁尽跟他聊着家长里短,什么具体的事情也不说。这让姬伟忠心中的疑惑越来越盛。

    就在姬伟忠想破头也想不明白李晓宁今天来找他到底是什么目的时,走廊里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同志,哪个是镇长的办公室?俺想告状。”

    “哦,去秦镇长办公室,最东头的那一间就是。”一位声音尖细的男子声音回应道。

    李晓宁确定一老一少已经来到了,他的嘴角浮起了一抹笑容,啜了一口茶缓缓的站了起来,站在门外瞅着一老一少两个人走进了秦凤梧的办公室,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老头也挺搞笑,告状告到镇政府来了,就是来了,也该找姬书记您啊,怎么去找秦镇长了?”

    姬伟忠尴尬的一笑说道:“秦镇长精力比我好,让他多抓一些工作也正好省我的事儿。”

    姬伟忠嘴上虽然说的轻松,但是语气之中的那种隐隐恨意,李晓宁又如何能够听不出来?他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

    那爷孙俩走进秦凤梧办公室没一会儿,就听见秦凤梧暴跳如雷的声音响起来:“你这个小东西!你认错人了?我没见过你。”
《官雄》正文 第八十八章 借力打力
    小男孩大声的道:“就是你,我没认错,就是你轧死了我们家的羊,还把我妈打的住院了.”

    “你们给我滚出去!我忙着呢。”秦凤梧一边往外推着爷孙俩,一边生气道。

    李晓宁一看时机成熟,便冲姬伟忠说道:“难怪要找秦镇长了,原来他们告的便是秦镇长,说他轧死了他们的羊,还说他打了人。”

    “哦,这还了得?我去看看。”姬伟忠神色一怔就走了出去。

    李晓宁瞅着姬伟忠黑着脸走出了办公室,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容。他不信自己给姬伟忠送这么一个大礼,他还不知道怎么利用。

    此时各个办公室的人听到动静也都出来看热闹来了,大家见姬伟忠走了过来,都纷纷的让开一条道。

    “这位老哥,我刚才也大体听明白了你的意思。你说秦镇长轧死了你们家的羊,还打了人,可有证据啊?”姬伟忠走近那老汉轻声问道。

    “证,证据?什么证据?我们还不是证据吗?”那老汉愤怒地指着秦凤梧提高了声音道。

    “你们算个狗屁证据?我还说你打了我呢!管用吗?”秦凤梧双手抱着肩皮笑肉不笑的道。

    就在这时,小男孩突然走进秦凤梧身边,迅速的把他的裤子提到了腿弯处,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姬伟忠道:“你看他的小腿上还有我那天咬他的牙印呢。”

    秦凤梧见小男孩把自己的裤子卷了起来,立即神色一惊,支支吾吾道:“我,我腿上的牙印是前段时间被一条狗咬的。”

    李晓宁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冷冷地看着,他要看姬伟忠怎么处理。

    姬伟忠低下头看了一眼秦凤梧腿上的牙印,而后又抬起头瞅着秦凤梧神色有点慌张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秦凤梧肯定和这件事有关联。好啊,我窝囊了这么久,终于来了个好机会了,我要不趁机整你秦凤梧一把,我还混个屁啊?

    想到这里,姬伟忠微微一笑道:“老哥,你在走廊里吵闹也解决不了问题,再说还影响我们的工作。这样,你们爷俩到我办公室里来,我想听听详细的经过。”

    爷孙俩被姬伟忠拉回了办公室,其他的人瞅着秦凤梧被气绿的脸,生怕受池鱼之殃,也顿作鸟兽散。

    秦凤梧叫住了政府办公室主任,“你赶紧去查一下,这老头是哪个村的。回来立即告诉我。”

    “哎,好的,我这就去。”办公室主任点头答应道。

    “等一下,你就在楼梯口守着,看见那老头从姬伟忠办公室里出来后,一定要先把他稳住。”秦凤梧又叮嘱了一句。

    办公室主任点了一下头,就立即走出了秦凤梧的办公室。

    书记办公室里,姬伟忠听完爷孙俩的陈述,立刻表现出一副沉痛地表情说道:“没想到秦凤梧的思想觉悟退化到这种地步,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员!更谈不上做人民的公仆了。”

    “姬书记,您说的对。如果不替这爷俩伸冤,那就是愧对自己的良心!愧对党,愧对人民。你放心,这个事情,我可以给你当见证人。”李晓宁及时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可不是吗?我如果不能替这位老哥伸冤,我就不配坐这位置上。”姬伟忠见李晓宁表明了立场,心里很高兴。有这位一位开国元勋的亲戚做后盾,他顿感信心十足。他已经在心中想象着把秦凤梧搞倒之后自己扬眉吐气的风光了。

    “姬书记,您打算怎么办?”李晓宁趁机问道。

    姬伟忠说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样,先让这位老哥去派出所报案。”

    李晓宁心说要是派出所管的了,我还用费这么大劲儿?但是嘴上却说道:“姬书记说的是。不过,是不是得去县里报案?镇派出所未必敢接这个案子啊。”

    “对对对。”姬伟忠连连点头说道,“老哥,你现在立即就去县公安局报案。”

    李晓宁又说道:“姬书记,我看这位大爷也未必能找到县公安局在哪儿,你是不是找个人派辆车送送他们?”

    “你考虑的很周密。就这么办。”姬伟忠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打了一个号码,“小黄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姬书记,你找我?”

    “你立刻开车带着这位老哥和他孙子去县公安局报案。”姬伟忠吩咐道。

    那个年轻人答应了一声,就带着千恩万谢的爷孙俩出去了。

    李晓宁看着三人离开,又说道:“姬书记,您真是一个为民做主的好官啊!这下够秦镇长喝一壶的了。”

    姬伟忠也是洋洋得意。心说我一般不出手,可如果出了手,那就不一般啦。想和我斗,秦凤梧那小子还嫩点!

    “哎,姬书记,万一镇公安局接到报案后,先捂着不处理,那大事就化小,小事化无了啊!”李晓宁装作突然想起来似的,又补充了一句。

    “你看,光给你说话了,我都忘了把这件事情汇报给县里两位领导了。”姬伟忠说完立即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先是拨打了县长童泰办公室的电话。

    “童县长,我是草桥镇小姬啊,给您汇报个事。刚才有位老农来我们镇政府找秦凤梧大吵大闹,说是他把人怀孕的母羊撞死了,还把人孕妇的孩子打掉了……母羊和人都怀孕了……羊死了,人没死,不是,孩子掉了,大人没死……哎,哎,我知道了,我已经让那位老农说去县公安局报案去了。好,好,童县长,我明白了。”

    姬伟忠挂了电话,对着李晓宁呵呵一笑又立即拨打了县委书记连玉的电话,把刚才的话对着连书记重复了一遍。

    “好了,现在我们就等着好戏上演。”姬伟忠挂了电话,有点儿得意忘形地冲李晓宁笑着说道。

    “姬书记,您真厉害!姜还是老的辣。”李晓宁伸出大拇指对着他奉承道。

    新邳县的县长童泰今年才四十不到,是大学老师出身,也是一位比较务实的干部,对于官员的品德看的非常重,在接到姬伟忠的汇报后,顿时气的七窍生烟,挂了姬伟忠的电话,立即拨打了秦凤梧的电话,让他立即来县里。

    本来,秦凤梧想着打听清楚了告状的一老一少的住址后,然后去威逼利诱一番,把事情摆平了的。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快就让童泰知道了。他对童泰还是比较畏惧的,知道这位县长为人正直,做事雷厉风行,搞不好,自己会栽倒在这件事情上。

    秦凤梧接到童泰的电话后,一刻也没敢耽误立即就开车赶往了县政府童泰的办公室,草桥镇离县里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车程。

    “童县长,您找我?”秦凤梧走进办公室后,怯怯的看了童泰一眼轻声问。

    “秦凤梧,我问你,你还是一个党员吗?你还有点组织纪律性吗?你的觉悟都哪里去了?”童泰看见秦凤梧后,瞪着眼就是一阵猛批。

    “童县长,您,您听我说,当时我是有点冲动,处理问题时是有点不理智。可我当时确实有急事,而且事后,我让办公室主任袁旺去医院看望去了,可没想到的是袁旺那小子竟然没去医院。”秦凤梧着急地解释道。

    “你到现在还在这撇清自己的责任?你说你让袁旺去医院看望人家,那我问你,你知道人家住哪个医院吗?”童泰敲着桌子问道。

    “这个……这个……”秦凤梧傻眼了。

    “哪个啊?”童泰瞪眼怒道,“赶紧给我滚,等候处理。”

    “童县长,我,我想……”

    “你想什么?快点给我滚!”

    “哦,我,我这就去医院看望他们去。”

    秦凤梧走出县长办公室就暗暗的想,肯定是姬伟忠把这件事情捅给了童县长。姬伟忠,等老子抓住你的把柄,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站在楼梯口,想了一下,还是先给在平川市当常务副市长的弟弟秦凤祥打了个电话,让他出面干预一下。

    秦凤梧挂了手机后,镇办公室主人袁旺打来电话,说是已经查清楚了,那老头的儿媳妇在在县人民医院住院,他已经过去了。

    秦凤梧也立刻赶了过去,到了医院门口,见袁旺双手提着营养品正在到处张望着。

    “秦镇长,您来了?咱们下面要怎么办?”袁旺看见秦凤梧立即迎了上来。

    “你现在要做的是想尽一切办法稳住那家人的情绪,然后再问他们有什么要求?回来后立即告诉我!”秦凤梧神色凝重的道,“这事儿童县长已经知道了,不能硬来,先来软的。”

    “秦镇长,您放心!我已经查明白了,那老头家里也没什么人,穷的叮当响,只要答应给他点钱,我想他就不会再告了。”袁旺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他觉得自己能搞定这个事情,“我估摸着他刚开始也没想着要告您,可能后来觉得这医药费太多了,所以才……”

    “嗯,我知道了,你现在就进去,我在车里等你的消息。”秦凤梧见袁旺还要唠叨几句,就摆了一下手催着他赶紧进去。他心里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却说不出来到底在担心什么。
《官雄》正文 第八十九章 官官相护
    此时县政府那边,童泰在把秦凤梧赶走之后,低头沉思了一番,觉得还是该跟县委书记连玉打个招呼,便起身来到连玉的办公室.

    “连书记,我来给您汇报一件事情。”童泰来到连玉办公室后,怒气未消的道。

    “是不是秦凤梧同志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连玉正拿着鱼食在喂鱼缸里的两条龙吐珠。

    “连书记,您看这件事情怎么处理?”童泰在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道。

    “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连玉头也不回地说道。

    童泰自顾自地点起一根烟,气愤地说道:“我觉得秦凤梧同志的行径非常的恶劣,必须予以严肃处理,我的意见是先停职,然后再讨论一下是否要移送司法机关。”

    “老童啊,你先别上火,这事儿啊还得再讨论讨论……”连玉的话刚说了一半,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连玉立即止住了话,放下鱼食来到电话旁,一看号码,神情就是一愣,微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换了一副笑容,然后接起电话说道:“您好,秦市长。对,我是连玉啊,您有什么指示?”

    童泰一听是秦市长打来的电话,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来退了出去。

    “连玉同志,你不用这么紧张,哪里有那么多指示哦。我就想打听一下我哥哥——秦凤梧,听说他出了一点问题。”电话那端的秦凤翔十分严肃地说道。

    “秦市长,秦凤梧同志的事情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的,事情还在进一步的调查之中。我在在考虑这件事情呢,您指给我一个方向,我好沿着您的指示走下去。”连玉小心翼翼地说道。

    “连玉同志,这我就要批评你了。这件事情我怎么给你指方向?如果我哥哥他犯了错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要考虑我的意见。我哥这个人,就是个大老粗,没什么文化,有时候工作方式方法不是很妥当,不过我相信他在你的指导下,会有进步的。”秦凤翔意味深长的说道。

    “秦市长,我明白了。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连玉听出了秦凤翔的弦外之音。

    “连玉同志,你一直是我欣赏的一位有魄力的好干部啊!我最近也正在考虑向组织上申请给你加加担子呢。好了,我还有点事要忙,就这样。”秦凤翔该说的话已说我,就立即挂了电话。

    “哎,那秦市长,您忙。”连玉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连玉抿了一口铁观音,而后就缓缓的坐在了转椅上。单手轻轻的捶击着额头,心想,本来想着把秦凤梧这个烫手的山芋推给童泰处理,可现在是不行了啊。秦凤翔是下任平川市市长的有力竞争者,他既然发了话,自己还真要慎重考虑一下对秦凤梧的处理。

    其实,连玉也有点儿看不惯秦凤梧的所作所为,这个小小的镇长一点儿也不知道收敛,住豪宅、开豪车,真是令自己羡慕嫉妒恨,现在有个这么好的机会整他一把,本来也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可又被秦凤翔插进一脚来。哎,还是得忍着啊。

    此时在县人民医院门口,袁旺已经走了出来,看见了秦凤梧的车后,立即跑了过去。

    “怎么样?那女的开出的什么条件?”秦凤梧见袁旺上了车,立即问道。

    “那个女的话倒是有点松动了,就是她的本家还是坚持要告。我估摸着他也不是真的想告,就是想多讹点儿钱罢了。您放心,我保证会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袁旺抹了一把脸说道。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找几个人去把她家点了,看看她还闹不闹。”秦凤梧恶狠狠地说道。

    “呃,秦镇长,现阶段还是先来软的好,你给我个底线,赔多少钱,我心里好有个数。”袁旺急忙拦住激动的秦凤梧说道。

    “一万块总行了?”秦凤梧余怒未消地说道。

    “一万块……这个……这个……”袁旺脸上有点儿无奈。

    秦凤梧一瞪眼说道:“怎么?嫌少?”

    “是少了点……”袁旺无奈地笑着说道,“要不再加点儿?”

    “就一万,多一分也不给。要就要,不要拉倒。我还能被他们敲诈?”秦凤梧怒气冲冲地说道。正说着话,他的手机响了,秦凤梧看也不看接起电话就大着嗓门吆喝道:“喂?哪位?”

    “我连玉!”电话那头连玉沉声说道。

    “连书记啊,您好,您好。我不知道是您,对不起,对不起。”秦凤梧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说道。

    “秦凤梧,我说你怎么搞的?也是一大把的年纪了,怎么处理问题还是那么的不成熟呢?本来,撞死两头羊屁大点儿的事儿,如果你当时冷静的处理,哪里来这些麻烦?现在倒好,人家都已经到县公安局报案了。”连玉大声地训斥着。

    “连书记,您教训的极是,都怪我!我愿意接受组织对我的批评和处理决定。”秦凤梧低着头小声的回应着。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连玉既然这么说,肯定是雷声大雨点儿小,估计是自己弟弟那边起作用了。

    果然,连玉接着说道:“不过呢,这件事情的影响面还不大,还可以补救。你赶紧找到伤者,好好安抚一下。”

    “谢连书记操心了,我正在医院呢。已经和伤者谈妥了。”秦凤梧信口扯谎道。

    “那就好啊,这次是个教训,以后遇事一定要冷静处理。”连玉的语气和缓了一点儿,“这次县党委就不给你什么处分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哎,那谢谢连书记,谢谢县委了。”秦凤梧顿时心花怒放道。肯定是自己的弟弟已经和连玉打过招呼了,这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秦凤梧挂了电话,高兴地说道:“回去。”

    “这就回去?”袁旺一脸疑惑地问道,“还没谈妥呢。我估计人家肯定不同意就赔一万块。”

    “不赔了,一分也不赔。妈的,还敢告我?老子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是几只眼。”秦凤梧恶狠狠地说道。

    秦凤梧从县人民医院赶到草桥镇,已经快到了下班的时间了。他刚来到二楼,就在走廊的一端遇见了姬伟忠。

    “哦,秦镇长,刚才那祖孙俩来无理取闹的事情,我把他请到我办公室后,我可是把好话都说尽了,终于把他劝走了。”姬伟忠见到秦凤梧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

    “那我还要谢谢姬书记了?可是啊,那老头也不知道受了谁的挑唆,他竟然报了案,还有也不知道哪个鸟人打的小报告?县里的两位老板都知道了。”秦凤梧冷笑着说。

    “哎呀,是吗?那你可要去县里给两位老板好好解释一番,争取内部处理就完了。你说,这老头,怎么那么的跟一头犟驴呢,他当时都答应我不告了。”姬伟忠佯装一脸的同情着秦凤梧的表情。

    “请你姬书记放心,我是被人整不垮得。”秦凤梧阴毒的目光射向了他。

    “我相信那老头肯定是误会你了。凤梧啊,如果有用的着我的地方,我会尽全力帮你的。”姬伟忠微微一笑,就缓缓的下了楼。他脸上笑的欢,心里却在骂道,秦胖子,我看你这回怎么把屁股擦干净?

    此时的李晓宁却已经和母亲来到了姥姥家走亲戚,李晓宁的两位姨姨也都在场,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磕着瓜子拉家常。李晓宁坐在一边,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附和着干笑着。

    “晓宁啊,你在滨海买房子了吗?”二姨抿了一口茶,盯着他问。

    “我今年刚刚毕业,哪里有钱买房子啊?”李晓宁浅浅一笑回应着。

    二姨嘴一撇说道:“大姐不是说你在政府当官吗?二姨跟你说,不要那么死心眼,只要有机会……”

    二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三姨打断了,“二姐,你这不是诚心让晓宁犯错误吗?”

    二姨无所谓地说道:“三丫头!你怎么也这么死心眼呢?现在当官的,哪一个不贪?我也没让晓宁犯错误啊,我是说,只要有机会,不会想想办法吗?”

    吴月娥插话道:“我们晓宁不挣那些钱,宁肯受穷,也不能睡觉不踏实。”

    二姨撇嘴说道:“大姐,话不是这么说。这年头,都是笑贫不笑娼的,城里姑娘们都是很现实的,晓宁没房子没车子,难道要打一辈子光棍不成?对了,晓宁,你有对象没?”

    李晓宁笑着说道:“我还小呢,不着急,等过一段时间再说。”

    “看看,我怎么说的?你没钱,就没姑娘愿意跟你。所以啊,还是得趁着手里有钱,多捞点儿。俗话说的好,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二姨继续喋喋不休地说道。

    李晓宁实在听的头大,借口上厕所,逃了出来,掏出手机给唐薇打电话一诉相思之苦,末了说道:“姐,你那车可能一时还不了你了。”

    “没事,你要用就用着。我还有几辆车。”唐薇表现的很财大气粗。

    “不是我要用,是被人砸了。”李晓宁笑着说道。

    唐薇问道:“怎么回事?”

    李晓宁便把家里发生的事情跟唐薇叙述了一遍,然后说道:“薇姐你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肯定整倒这对恶霸父子。”

    “晓宁。你别太乐观了。官场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秦凤梧父子既然能够横行乡里那么久不出事,背后肯定有保护伞。你还是要小心点儿,防止他们暗算你。”唐薇总是比李晓宁看的更为透彻一些。
《官雄》正文 第九十章 微博大战
    当天夜里,告状的那个老汉正在村头的小卖铺跟人聊天,突然来了一伙陌生人,每个人手里握着大片刀,冲上来什么话都不说,挥刀就砍.老汉跳起来要逃,但是六十多岁,岁月不饶人,才跑几步,被追上了,只几下,老汉便被砍倒在地。

    出事的时候,恰好有一个镇派出所的民警在小卖铺里买烟撞上了。民警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却又不敢大喝,只是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他的话音刚落,有一个人走到他的身边,左手挽了他的脖子,右手提着大片刀拍打着他的肚子,推着他向一旁走去。这位民警遇到了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尴尬,他被人用刀逼着离开现场。走到拐角处,确信那些人看不到自己,才拿出手机,给所里打电话报告。

    过了二十多分钟,所长才带着几个人来了。此时,那伙人早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只扔下满身是血的老汉躺在那里。

    老汉随后被送进医院,医院通知家人送钱去。老汉儿媳妇还躺在医院里呢,根本拿不出钱,老汉的儿子只得去找派出所。派出所说,案子还在调查,找不到那伙人,钱没法出。

    就这么拖了一夜,老汉硬是把身上的血流干了,天没亮就死了。

    老汉的儿子为了给父亲伸冤,找到派出所,派出所说,没有线索,找不到作案的人。

    老汉的儿子说,事情明摆着,就是草桥镇镇长秦凤梧找的人。

    派出所说,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怎么抓人?

    老汉的儿子气不过,抹了把镰刀冲到草桥镇镇政府要和秦凤梧拼命,结果被早已等候在这儿的马连运抓个正着。

    这一下秦凤梧来劲了,立刻打电话向连玉汇报,说自己已经愿意出十万块赔偿,可是伤者狮子大开口,非要一百万,自己说考虑考虑,结果他们就拿刀要来杀自己。

    连玉立刻作批示道:“敢同恶鬼争高下,不向霸王让寸分!这才是党和政府应有的魄力和手段,对于困难群众,我们要有春风般的温暖,对于敲诈勒索的刁民,我们要有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对于这种无法无天的刁民一定要严办。”

    连玉刚刚挂了秦凤梧的电话,童泰就风风火火的走进了连玉的办公室。

    “连书记,您看是不是我们开个常委会议,尽快的给秦凤梧一个处分。政府这边,秦凤梧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童泰抽出了一颗烟递给了连玉。

    “呵呵,老童啊,我们坐下谈。”连玉笑呵呵地招呼道。

    童泰坐下说道:“连书记,我的意见还是把秦凤梧就地免职,然后交给司法机关处理,您看怎么样?”

    “老童啊!我们处理事情不能只看一面啊。”连玉一副语重心长地模样说道,“其实,我们也要从另一方面来考虑秦凤梧。这几年他在草桥镇带领的政府班子和姬伟忠的党委班子配合上,按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他们比上一届的领导班子强多了。其实,在工作中没有太大的问题,这也算是成绩啊!”

    童泰听到这里抖抖了两条长腿,心想,连玉今天这是哪根筋不对了?平时,他不是也看秦凤梧不顺眼吗?怎么今天,对秦凤梧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真有点让人不可思议!不过,如果不给秦凤梧点处分,那还能怎么才能堵众人之口呢?

    于是,童泰抬起头道:“连书记,您的意思是……”

    连玉缓缓的吐出口烟雾,一双肿泡眼盯着他,似笑非笑道:“我没什么意思。秦凤梧同志的事情又有了新的发展,不是他处理的不好,是对方恶意敲诈勒索,还拿刀要伤害秦凤梧同志。我就说,我们看问题不能只看一面嘛。”

    童泰还不知道事情的后续发展,张了张嘴还想有话要说,可望着连玉低头看报纸的样子,只好忍住了。他知道,这一次又被秦凤梧逃了过去。

    这些都是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等李晓宁从姥姥家回来,再去拜访姬伟忠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基本落下了帷幕。

    李晓宁听了姬伟忠的转述,当场就把肺气炸了,这还有没有道理可讲?行凶者逍遥法外,受害者却锒铛入狱?

    “小李啊。我小瞧了秦凤梧啊,人家是有后台的,他的亲弟弟是平川市的常务副市长,搬不到人家啊。哎,要是我有你那样的关系就好了。”姬伟忠故意叹气说道。

    李晓宁心说,我那关系是假的,自己根本就没跟关家任何一个人见过面,不过是拉大旗作虎皮罢了。

    从草桥镇政府出来时,李晓宁从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难道真的像曹伟所说的,必须等到自己具有了一定的权力之后,才能拨乱反正吗?这件事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李晓宁突然大吼一声。他想起来自己有一个同学,现在在江南日报当记者,如果通过他把发生在新邳县的事情报道出去,说不定会引起江南省高层的重视,那样这件事还有转机。

    李晓宁想到就做,因为这件事情,他几乎算是全程参与,又是正牌子秘书出身,半小时后,稿子就写完了,然后给在江南日报当记者的同学发了过去,并打了个电话跟他简单说了一下。

    很快,那个同学的电话又打了回来,“老同学,报道不能发啊。”

    “为什么?”

    “现在都在倡导和谐社会,你这篇稿子对党和政府的形象不利,怎么可能发的出来啊?”

    “知道了。”李晓宁郁闷地挂了电话。楞了半天,想想终究不愿就此放弃,便登陆自己的微博帐号,将新闻稿以长微博的形式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李晓宁去了趟4s店,看看车修的怎么了。回来上网一看,发现自己所发的这篇稿子已经在微博上闹开了,原来他的稿子被一个叫“素颜更美丽”的博友转发了,这个“素颜更美丽”的粉丝众多,而且粉丝中有大批学者专家、政府官员、甚至演艺圈的红人,传播速度是几何级的增长,如同油锅里撒了一瓢水,整个微博都炸了。

    底下的评论已经达到数千条,大部分都是表示愤慨的。但是也有一些不同的意见,其中尤以一条评论最为尖锐:

    三岁小孩都能分辨出这是假新闻,博主哗众取宠制造热点,只为增加粉丝,实在令人作呕,镇长不过区区科级干部,哪有这么大能量?而且原博主的资料显示博主也是一个现职镇长,就更加可疑了。作为体制中人,怎么会主动报道这样的负面新闻?所以,原博主很大的可能是一个营销帐号,表面上以现职镇长示人,其实是一个团队。是一个故意抹黑我们国家的美分。理由如下:

    第一,文章给人的印象是,新邳县已经不是***的新邳县,完全被黑恶势力把持着。新邳县委、政府以及公检法,完全被黑恶势力控制,听命于黑恶势力,这简直是耸人听闻,怎么可能的事嘛。

    第二,新邳县的黑恶势力为非作歹,新邳县公检法不仅无所作为,文章甚至暗示公检法就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因为一起无法证实的案件,就彻底否定新邳县的公检法?这是典型的以偏概全。这样的文章,严重损害了公检法在市民心目中的形象,是抹黑公检法,是别有用心。

    第三,作者缺乏最起码的常识,一起刑事案件,既然已经由公安部门立案,那就表明,公安部门对此案的态度和定性,都是明确的,公安部门也在履行他们的职责。至于暂时未能破案,也是因为某些客观原因。公安部门已经介入并未结案的案件,政府其他部门暂不受理,并不是相互推诿踢皮球,而是真正执行工作程序,否则,就乱套了。作者连这样最起码的程序都没有搞懂,就在那里胡说八道,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李晓宁看了一下,回复道:“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很快对方再次回复道:“如果是你真事,你为何不通过正规宣传媒介发布,而是要发微博?是不是认为网上大家抓不到你的把柄?你错了,我们一样可以人肉你。”

    李晓宁再次回复说自己一开始是打算通过江南日报发布来着,可是宣传部门不让发。

    对方再次回信:“这种事情如果是真的,早就曝光了,你以为宣传部的官员都是脑残吗?他们会帮一个小小的镇长压下这种事情?至于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很快大批人开始附和对方的观点,对李晓宁的微博内容进行了分析,找出了许多漏洞,大肆抨击。

    李晓宁心中不由地来气,正想着怎么回复。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来电,直接挂断,过了几秒钟,手机又响了,对方锲而不舍的劲头让李晓宁很生气,还以为是推销保险之类的,接了骂道:“有完没完了!”

    “我是省委书记秘书方静文,请问这是李晓宁先生的电话吗?”手机里传出一个唯有磁性的男中音。
《官雄》正文 第九十一章 卷入漩涡
    李晓宁有点儿懵,他没想到电话居然是江南省省委书记秘书打来的,难道自己微博上的爆料惊动了省委书记?

    “李先生方不方便到近江来一趟?”方静文在电话那头问道.

    “什么?”李晓宁还有些迷糊。

    “袁书记想见见你!”电话那头方静文平静地说道。

    “现在吗?”李晓宁下意识地问道。

    “越快越好。我们可以安排人去接机。”方静文的语气依然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感**彩。

    “容我想一下。”李晓宁说完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李晓宁久久无法平静下来,他先抽了支烟苦苦思索,觉得这事儿是福是祸还说不好,而且即便是祸也实在躲不过去,索性整理了一下资料,然后跟母亲说了一声,跨上自行车直奔车站而去。

    李晓宁并没有去坐飞机,因为没有合适的航班,而是直接坐上了通往近江的高铁。路上给方静文通了一个电话,告诉对方的车次。

    新邳县距离近江并不远,高铁也就是两个小时,下车时太阳还没落山。方静文亲自带了车来接李晓宁,二人是初次见面,简单的客套了两句,车子便直奔省委大院而去。

    省委书记袁克功在开会,方静文把李晓宁请到会客室,倒上茶水就退了出去。

    李晓宁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坐下来掏出手机上网,看微博,网络舆论现在已经一边倒的倾向于自己这一边,还有许多人爆出了更多的证据,证明秦凤梧贪赃枉法、横行乡里的恶行,不光如此,还有部分的爆料指向了新邳县县委书记连玉和平川市常务副市长秦凤翔,甚至还有一两个跟帖更是矛头直接对准了平川市市委书记龙涛和平川市市长姜佑。

    过了一会,方静文过来说袁克功已经开完会,便带着李晓宁进了电梯,上十楼,这个楼层办公的是省委书记、副书记、秘书长以及他们的秘书们,出了电梯领着李晓宁进了一间宽敞的大办公室。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神采奕奕,一身正气,虽然身材不是很高,但长期身居高位形成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的不敢直视他。

    “袁书记,人来了。”方静文先上前做了汇报。

    袁克功抬起头看了看李晓宁说道:“你就是发微博反映新邳县问题的李晓宁?”

    “是我。”李晓宁坦然答道。

    袁克功冷笑道:“挺有出息的啊,专挖负面新闻,敏感事件,哼哼。”

    袁克功的冷笑让李晓宁心中一阵忐忑,但是随即便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如果袁克功是要追究他的责任,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劲儿,省委书记想办他一个小小的镇长,还不跟碾死一只蚂蚁似的?

    想到这儿,李晓宁立刻变得坦然了,事情已经发生,就算求饶也没用了,还不如据理力争,说不定能挽回点什么。所以他不但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而是微笑着说道:“袁书记,您也上微博?”

    袁克功确实是在考验李晓宁,见他在自己面前居然还能谈笑自若,心中也不由地对这个年轻人有点儿赞赏,便放开笑容说道:“难道不可以么,我早几年就注册了帐号,不过很少发言,粉丝也少,就我的秘书和方静文同志两个而已。”

    李晓宁没想到袁克功作为真正的封疆大吏居然还如此平易近人,不由地对他好感顿生,便笑着拍了一下马屁说道:“袁书记微博的粉丝虽然少,但是现实中的粉丝却是有很多的。”

    袁克功哈哈一笑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个马屁精啊。”

    这话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是李晓宁却听的出来袁克功心情大好,说明他对自己的印象也是非常的好,心中不由暗喜。

    袁克功收住笑容又问道:“你微博上所说的那些事情,真实性如何?”

    李晓宁知道袁克功根本不可能关心一个镇长横行乡里的事情,他的所思所想肯定是更为重要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但是他肯定是要拿秦凤梧的事情来趁机做文章,问自己只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下而已,便老实地回答道:“这些事情,我都是亲身经历者,我敢保证都是事实。”

    袁克功点了点头说道:“听说你也是一位镇长,你把这些阴暗的东西曝光出来,就不怕给党和政府抹黑,就不怕受到处分吗?”

    李晓宁顿了一下说道:“我觉得党和政府的形象不是靠一件两件事就可以树立起来的,也不是靠一件两件事就能抹黑的。有事情不应该怕曝光,因为只有阳光普照的地方,才不会滋生黑暗和阴影。虽然这篇稿子有点捅马蜂窝的味道,一旦发出来,肯定很多人会痛。但是……”

    “但是有些人就是需要痛一下了,他们不痛,就有更多群众会痛,甚至流血。”袁克功打断李晓宁的话,严肃地说道,“让你用真名在报纸上发表这篇稿子,你敢吗?”

    “敢,当然敢!”李晓宁立刻答道。

    “好!”袁克功点了点头,冲方静文说道,“小方,你带小李去找一下白玉清同志,把我的意见带给他。小李的这篇稿子可以让江南日报发出来。但是要注意这样三点,第一,就事论事,不搞外延,不上纲上线,不讨论,更不含沙射影;第二,立论有据,所有的事,一定要经过认真核实,拿不准的,不要报。第三,宣传部要认真控制舆论导向,要做到收放自如。”

    方静文答应了一声,便带着李晓宁出了书记办公室,向省委宣传部走去。宣传部其实也就在省委大院内,和省委办公厅只隔了两座楼,一两百米远。

    省委宣传部长白玉清看到方静文进来,立刻上前热情地和他握手,说道:“二号首长来视察工作,我代表省委宣传部,表示欢迎。”他还是上任省委书记在任时候的旧臣,年龄也已经奔六十了,按说也该推到政协**养老去了,可新来的袁克功没有急着组建自己的班子,所以他还担任着目前的职务。见到方静文自然显得比较客气。

    白玉清可以和方静文开玩笑,方静文可不敢坦然承受,急忙说道:“首长,你可快别拿我开涮了,被人听到了,我这个秘书估计也就当到头了。”

    白玉清哈哈一笑拉着方静文坐下,早有秘书进来沏上茶,又退了出去。

    白玉清这才问道:“静文,有什么事?”

    方静文把提前打出来的李晓宁的那篇稿子递了过去,说道:“老板叫我来给你送这个,哦,这个是原作者,李晓宁。就是草桥镇的人,现在在江东省当镇长。”

    白玉清看了一眼李晓宁,并没有打招呼,而是低头自己翻看起那篇稿子来,再抬起头来时,脸色已经严肃起来,“老板是什么意思?”

    听了白玉清对袁克功的称呼,李晓宁心中微微一笑。方静文叫袁克功为老板,无可厚非。可白玉清贵为宣传部长,省委常委,居然也管袁克功叫老板,这就值得琢磨了,看来这位白部长是在向袁克功摇晃橄榄枝,投靠的意味很明显啊。

    方静文自然也听的出来,但是他面上却并不表现出来,而是很机械地将袁克功的原话,完整地转述了一遍。

    白玉清想了想,用一只手指在面前的沙发扶手上敲着,在思考。

    按照李晓宁的理解,袁克功的那三条指示,非常的明确,也非常的官样化,没什么难理解的。可是白玉清的表现,却让他心中又是一动。按理说,一篇关于镇长的负面报道,即便是发出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更何况是省委书记亲自同意发布的。可为什么这位宣传部长却是一副非常难办的表情呢?这背后是不是还隐藏着更大的影响?

    过了好一段时间,白玉清才问方静文:“静文,咱们先别管老板的意见,你说说你的意见,好不好?”

    方静文哈哈一笑说道:“我没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

    白玉清一撇嘴说道:“静文,不拿我当朋友是?跟我也不说真话?”

    方静文顿了一下,说道:“首长,瞧你这话说的。我只是个秘书,我的职责,就是传达首长的话。秘书是二传手,不该想的不想,不该说的不说。”

    “我明白你的难处。”白玉清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你也要明白我的难处。这样的文章一旦登出来,就一定要处理,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这是等于向平川的那伙人宣战,他们的后台是谁,你肯定也清楚。对抗是需要实力的,如果实力不够,贸然选择对抗,就有可能引火烧身……”

    “咳咳咳……”方静文一连串的咳嗽打断了白玉清的话,“首长,你想的太多了。”

    李晓宁自然明白方静文之所以打断白玉清的话,完全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听到不该知道的秘密,看来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卷入了江南省的权力漩涡,而且被人当枪使了。他不介意被人当枪使,但是他不想被人当枪使了还稀里糊涂的,好在白玉清刚才的那段话,已经让他猜出了一些大概,便主动开口说道:“两位领导,我能不能说两句?”
《官雄》正文 第九十二章 权力控制之争
    白玉清刚才一直没有怎么注意李晓宁,官做到他这个级别,是可以随时给别人冷脸看的。现在他想套方静文的话根本套不出来,听到李晓宁要主动发表意见,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李晓宁并没有直接把自己心中所想的说出来,而是先冲白玉清问道:“白部长,你觉得在江南日报上发这篇稿子很麻烦吗?”

    白玉清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很麻烦!”

    李晓宁又问道:“为什么?”

    白玉清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他不耐烦地说道:“你有什么话就快点儿说,我这儿没空跟你一点儿一点儿解释。”

    李晓宁却是微微一笑说道:“我是个小人物,小人物的眼界有时候不够开阔,我就说说我眼中所能看到的东西。我不觉得这个事情有什么麻烦的。我这篇文章的内容虽然是负面的不假,但是里面事件的主角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镇长,根本不会在社会上造成太大的影响。”

    “谁考虑社会的影响了?”白玉清没好气地说道。

    “那白部长考虑的就是官场上的影响了。”李晓宁立刻接话道,“这我就更加不懂了。一个小小的镇长居然会让您这位省委常委投鼠忌器?”

    “你不要胡乱猜测,我更没空也不会给你解释!”白玉清沉下脸说道。

    “白部长不用给我解释。”李晓宁平静地说道,“但是我却要大胆地猜测一下。这件事在微博上闹的再凶也只不过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民间纠纷,各级政府一样可以选择不管不问。但是江南日报却是直属省委宣传部的机关报,江南日报如果刊发了,就代表着省委的态度。报道一发,底下的政府就必须有所行动,如果不行动,就是在和省委对抗。”

    李晓宁说到这儿,白玉清和方静文的脸色都有点儿变了,二人情不自禁地都把目光对准了李晓宁,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的意思也很明显,那就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晓宁受到了鼓励,便继续说道:“按理说,秦凤梧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即便他的弟弟是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平川市的头头们也不会为了他选择得罪省委。但是,白部长显然却是在担心这种本不该发生的情况,这就不得不让我感到疑惑了。”

    方静文插话道:“你想到了什么?”

    李晓宁看了一眼一脸沉重的方静文和眉头紧锁的白玉清,接着说道:“白部长的担心肯定不是没来由的。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这篇报道如果经江南日报刊发后,平川市不但不会惩办秦凤梧,反而会选择和江南日报对抗,也就是选择和宣传部对抗,而宣传部背后就是省委,平川市有那么大的胆子吗?或者说,为了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而得罪省委,这值得吗?”

    李晓宁这话其实是在问他自己,他心里其实已经基本理清了思路。白玉清是省委常委,整个江南省能让他犯愁的大概也就只有两个人了。再联想到袁克功是今年刚刚到任的新书记,而陈鹏却是在江南省经营了多年的省长。白玉清所担心的什么,就呼之欲出了。

    常理上来说,秦凤梧这个级别的官员,在出事的时候,就是那种可以被抛弃的小卒。可是现在他的问题已经上升到了江南省高层斗争的高度。袁克功亲自批示省委宣传部报道他这个小小镇长的问题,就是在表明一个态度,我要办你们。

    这个时候,如果陈鹏的关系网选择乖乖惩办秦凤梧,那就是在示弱,示弱就有可能导致很多的人直接转到袁克功的阵营去。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不得不硬着头皮保秦凤梧这个小卒,因为他已经成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键角色。选择保秦凤梧就代表着省政府的力量和省委的力量正面对抗。这就难怪白玉清会说,这篇报道一发,就代表着宣战了。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一篇报道的事情,也不是一个小小的镇长的事情,这是关系到省委和省政府谁的权力控制力更强的问题。

    李晓宁已经明白白玉清在担心什么了。他已经是快退休的人了,在这个时候卷进袁克功和陈鹏的争斗中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作为宣传部长,大家肯定会把他划入到袁克功的阵营,但是很明显,他自己也对新上任的袁克功持怀疑态度。不是怀疑别的,就是怀疑袁克功的权力控制力。

    白玉清和方静文都没有回答李晓宁的问题,但是他们面上的表情却都表明了自己心中所想:李晓宁猜的一点儿也不错。

    李晓宁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两位领导有没有打过牌,或是打过麻将?”

    白玉清和方静文都愣了一下,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李晓宁突然就转换了话题,而且是跟正讨论的这件事情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话题。但是二人显然已经被李晓宁所说的吸引到,便都无声地点了点头。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我想问一下,如果打牌的时候你的手气很不好,自从坐上牌桌,老是你一个人输,三个人赢,这时,你应该怎么办?”

    方静文皱眉沉思,没有说话,白玉清却几乎没怎么想,就说道:“两个办法。”

    李晓宁问道:“哪两个办法?”

    白玉清说道:“第一个办法,洗牌。把牌多洗几遍,尽可能洗乱。现在因为有麻将机,不需要手工洗牌了,所以,机器洗牌的质量是不错的,也避免了有人搞鬼。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手气不好,可以考虑换风,也就是换一换座位。”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是啊。人不可能老是手气好或是老是手气不好。有时候,洗一洗牌,手气就变了。这很哲学呀。”

    说到这儿,李晓宁就闭嘴不说了。白玉清和方静文都是聪明人,也都是久历官场争斗之人,话说到这儿就够了。他们自然就会明白,说的太多太直白,反而就不好了。

    果然,方静文听了李晓宁的话之后,就站身来冲白玉清说道:“首长,你忙,我要回去了,我怕老板那边有事找我。晓宁,咱们走。”他很满意今天的结果,事实上李晓宁所说的,他心里都明白,只不过碍于他秘书的身份,有些话是不方便直接跟白玉清说的。现在借着李晓宁的嘴说出来,既表达了袁克功的意思,又撇清了自己的责任,正好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白玉清也明白了李晓宁所说的意思。不仅牌场需要洗牌,官场,一样需要洗牌。权力控制力说穿了,其实就是对官员的控制力。你控制权力的能力强或者弱,并不仅仅在于你个人的能力强和弱,还在于你手中所控制的掌权的人的多少,也就是说,要看你手中握有一些什么样的牌。官场洗牌,正是为了控制更多的牌。

    江南官场的现状,白玉清心里非常清楚,不然他也不会担心了。绝大多数的好牌都攥在省长陈鹏手中,平川市更是铁板一块,市委书记、市长、常务副市长,还有底下的好几个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是陈鹏派系的人。

    李晓宁的这篇文章,表面上看是写的草桥镇和新邳县的事情,其实指向的不就是平川市吗?袁克功亲自批示要在江南日报上发布,这不明摆着就是要捅一捅平川市的马蜂窝?是要对江南省进行权力洗牌吗?

    如果他们不保秦凤梧,那么袁克功就直接取得了表面胜利,立刻就会有很多的牌跑到袁克功的手里去。如果他们要保秦凤梧,袁克功就可以趁机拿整个平川市开刀。现在的官员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一番彻查下来,不知道要倒下多少人,即便不能把整个平川市都换成袁克功的人,可也可以把陈鹏这个老庄家拉下来,改变其一庄独大的局面。

    当然了,既然是捅马蜂窝,就需要考虑捅了会有什么后果,毕竟马蜂是会蜇人的。而白玉清作为捅这个马蜂窝的具体执行人,他必须考虑周全了。

    这个马蜂窝捅得好,陈鹏在平川市的控制力肯定就此削弱,整个江南省的政治格局,也会为之一变。在一个权力场中,一派独大,历史早已证明遗害无穷。袁克功要打破一派独大的努力,绝对是正确的,也是符合权力科学的。相信袁克功在这方面也是得到了中央支持的,因为江南省一派独大的情况,中央不可能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把袁克功这个中央干部空降过来了。

    但是如果捅不好呢?捅不好,马蜂肯定会蜇人。问题是能蜇到什么人。

    白玉清觉得袁克功肯定不会被蜇到,因为一旦碰到强力反抗,他随时可以选择适可而止。而自己呢?是存在着很大被波及的可能性的,但是问题不大。因为自己可以拿江南日报社社长做挡箭牌。

    衡量再三,白玉清还是觉得这件事的诱惑力要大过风险。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拿起电话给秘书打了过去,说道:“小王,你进来一下。”
《官雄》正文 第九十三章 借汝头一用
    第二天,江南日报在一个不是很显眼的版面发出了李晓宁写的报道。

    当天,方静文将报纸送给袁克功的时候,特意提醒他,李晓宁写的那篇通讯发出来了,在第八版。他想,看到这篇文章后,袁克功或许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比如立即以此为契机,召开临时常委会。但是,出乎方静文意料的是袁克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表示。

    秦凤梧看到报纸却是大惊失色,先骂了一顿娘,然后急忙给自己的弟弟秦凤翔打电话。

    秦凤翔已经看过了报纸,而且连玉已经抢先一步跟他汇报了。他心中其实也在打鼓,一上午都在等着市委书记龙涛和市长姜佑的召见。可是一直等到现在,也不见两位老板有什么动静。他也只好故作镇静地把跟连玉说的话,再次跟秦凤梧复述一遍,“别担心,报纸哗众取宠而已。过两天就没事了。”

    “妈的,敢爆我的料,我找人点了他的家。”秦凤梧恼羞成怒地说道,“那个李晓宁,我知道,就是我镇上的。我分分钟灭了他。”

    “你可千万不要胡来。”秦凤翔急忙制止道,“你这么做,不是给人家口实坐实你的罪名吗?”

    “那怎么办?就这么忍着?”秦凤梧犹自气愤难平。

    “不要管他。媒体嘛,属狗的,你越冲它凶,它越跟你汪汪。你不理它,它也就消停了。”秦凤翔既是在安慰秦凤梧也是在安慰自己。

    事实上,龙涛和姜佑并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他们没有找秦凤翔,但是他们却坐到一起开起了小会。

    姜佑主张先给省长陈鹏打个电话,问问口风。毕竟江南日报是省机关报,是真正的党的喉舌,这篇报道既然能够发出来,肯定代表着某个重要领导的态度。

    龙涛却不同意。他认为这篇报道既不是报社记者写的,也不是发在重要版面,就说明矛头可能并不是指向平川市,很有可能只是一件偶发事件,即便是领导授意让发的,顶多也只是提醒提醒。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自乱阵脚,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过了明天也许就好了。

    报道发出来之后,还有一个人一整天都在提心吊胆,那就是江南日报社的主编甄诗源。他也是一天没出办公室,就等着桌上的电话响,心中早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遍腹稿,就是为了应付领导的责问。这件事是宣传部长白玉清亲自交代的,肯定不能出卖人家,怎么能不让白玉清担责任,同时又能把自己摘干净,倒是真真耗费了他不少脑细胞。

    可是一直到太阳西沉,省委省政府都下班了,也没有一个人找他问那篇报道的事情,这让甄诗源大感疑惑。疑惑的同时,他不由自主地又揣测起到底为什么会是这种结果呢?

    李晓宁的那篇稿子,其实是犯了好多忌讳的。官员欺压百姓、黑社会砍人、公检法不作为,这些都是不该报道的。可是现在这些不该报道的东西报了出来,为什么没有领导来责问呢?这是不是代表着这篇报道就是上面领导的意思呢?领导这是在为下面的行动做舆论铺垫呢?

    甄诗源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没错,他的心气也渐渐热乎起来。如果自己能在领导需要的时候出上一把力,后面领导论功行赏的时候,肯定也少不了自己?想到这儿,甄诗源暗暗下了决心。

    其实甄诗源手里压了好多的负面报道,仅仅关于平川的就成百上千,各个方面的都有。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甄诗源决定在明天的江南日报上再放出一篇关于黑社会的报道。因为他觉得省里可能是要进行一场反黑行动,所以才通过江南日报造势。如果省里的矛头指向的是官员,那应该是纪委的事情,根本不会用到江南日报。

    甄诗源想到就做,腊月二十七日,江南日报在第三版的位置上刊登了本报记者写的专题报道——平川市黑社会猖獗令人担忧。

    文章指出,平川市的黑社会组织已经成功地控制了这个城市的主要经济命脉,采用暴力威逼手段,牢牢控制了一些暴利垄断行业,如专卖、废品回收等。一些基层政权已经伦为黑社会的打手。一些政府要害部门,如公检法,已经受到黑社会组织的严重渗透,一些政府高官被威逼利诱,成为黑社会的坚强有力保护伞。

    大批求职少女被集体胁迫,被逼卖yin,为黑社会组织提供了坚实的财政基础,到目前,也没有看到平川市有力度的打击。平川市正被黑社会所侵蚀。

    文章还列举了很多案例。如某黑社会团体老大在迪厅娱乐时,有人误闯入他的包间。这名老大的手下便持枪冲进对方所在的包间,争执过程中,这名老大的手下朝对方开枪,击中其颈部、胸部,导致重伤。事后,仅以赔偿25万元为条件,威逼对方不向公安机关报案。

    某娱乐场所因公交车队停车等原因影响了其做生意生意,老板便指使手下殴打司机,打砸车辆,最终逼迫公交车队转到他处停车。

    这篇稿子一发布,各方面的人都坐不住了。连陈鹏也无法再坐视不管了,他也没找白玉清,而是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袁克功的办公室,“克功同志,今天江南日报上的文章看了没有?”

    “什么文章?”袁克功故意装糊涂。

    陈鹏说道:“你不知道啊?在第三版,说江南省存在黑社会,而且很猖獗。还列举了不少事例,说的有鼻有眼的。我原来以为他们跟你打了招呼,现在看来是他们自作主张,胆子也太大了。他们这样做,把省委置于何地?他们心目中,还有没有省委?”他这是恶人先告状,而且他一个政府首脑却把省委抬出来,省委是谁啊?省委就是袁克功啊!就是要看你袁克功怎么处理!

    “这事儿很严重。”袁克功的语气沉了下来,“江南日报作为省机关报怎么可以出现这么大的错误呢?我觉得必须马上处理。这样,召集个临时常委会,研究一下对江南日报的处理决定。”

    “正好常委们也都在,那就定在十点开会。”陈鹏满意的放下了电话。

    电话刚刚放下,手机又响了,是平川市委书记龙涛打来的,“老板,我和姜佑正在路上,马上到省里向您汇报。我们工作没做好。”

    “来就来。我这正要开常委会,研究对江南日报的处理决定呢。”陈鹏安抚了一下这员爱将。

    江南日报的这篇报道确实是枚重磅炸弹。匆匆赶来开会的常委们都显得十分激动。会议室少有的出现了七嘴八舌讨论不休的场景。直到陈鹏和袁克功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才渐渐安静下来。

    袁克功在主位上坐下来之后,黑着脸宣布开会,然后单刀直入地说道:“今天常委会的议题很简单,就一条,讨论江南日报总编辑甄诗源的任职意见。大家都说说意见。”

    袁克功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是他的脸色却明确无误地给大家传递了一个信号,他对这这篇涉黑文章极其不满。

    陈鹏一个发言道:“江南日报作为省机关报,本应该担负起党的喉舌重任,引导正能量。可是却不经审批,擅自报道涉黑文章。性质极其恶劣,我提议立即撤换甄诗源同志。”

    袁克功说道:“陈鹏同志的提议,我赞成。大家什么意见?”

    省委书记和省长都赞同撤换甄诗源,其他人还能有什么意见?就连白玉清也发表任何反对意见,这个稿子其实是由他引起的,最终板子却打在甄诗源身上,他庆幸还来不及呢,更不用说替甄诗源说话了。说起来,这个甄诗源还真是冤,不过没办法,出了事总要有人来背黑锅。也只好“借汝头一用”了。

    于是,这个议题轻松全票通过。

    但是会议到此并不能结束。省报也是厅级编制,主编人选也是需要常委会讨论的。白玉清提议让现在的副主编顶上来,陈鹏却想趁机安排一个自己人,便提议让文化厅常务副厅长来坐这个位置。

    袁克功说,这两个人选都可以,其他同志有什么意见?

    在座的都明白,这是一个趁机分蛋糕的时候,其他人能有什么意见?不过是举手表决罢了。陈鹏在常委会上的票数本来就多过袁克功,轻松让文化厅常务副厅长上位。

    袁克功脸上并没有失落的表情,而是淡淡地说道:“事情既然定下来了,组织部就赶紧办手续。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没有就散会。”

    平时,当袁克功说这句话的时候,就代表着会议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开始收拾笔记本打算离开了,却突然有人说话了,“我有话要说。”

    众人将目光望了过去,发现是平时不怎么发言的政法委书记杨振军。

    “哦。振军同志有什么要说的?”袁克功面前的本子根本就没有合上。

    “我要增加一项议题。”杨振军一脸激奋地说道,“讨论一下平川市的黑社会问题。”
《官雄》正文 第九十四章 暗度陈仓
    杨振军说道:“甄诗源虽然已经免职,但昨天和今天两篇文章的影响,却没有消除。说平川存在黑恶组织,显然言过其实,危言耸听,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我建议常委会要引起重视。”

    陈鹏其实也对这次江南日报刊发平川市黑社会的事情非常的恼火,仅仅把甄诗源撤换掉,并没有让他解恨,因为谁都知道甄诗源只不过是一个替罪羊而已。但是他刚刚在常委会上取得一场胜利,让自己的人成功上位,再对袁克功和白玉清紧追不放也不好。所以,才没有再提其他的。现在见有人主动站出来提这个问题,而且是杨振军,他自然开心了,立刻又把笔记本打开了。

    杨振军并不是陈鹏派系的人,但是陈鹏相信他也不是袁克功的人。他之所以主动提起这个话题,还是因为江南日报的那两篇文章,让他不舒服了。

    杨振军是政法委书记,全省的政法工作都归他管。李晓宁的那篇稿子里说老汉被人当庭广众砍死,现场不仅有很多目击证人,还有一名公安干警,当地派出所也已经立案,按理说这个案子不难破。可是案子偏偏就是破不了。这就等于说要么是公安部门无能,要么就是他们在敷衍。公安部门无能,自然也就是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无能了。

    第二篇稿子更是直接说平川市黑社会猖獗,犯罪分子对公安部门毫无畏惧,这同样是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无能的直接证据。

    所以,杨振军现在站出来要说法,也算是合情合理的。

    既然杨振军开了头,陈鹏也就当仁不让,立刻说道:“振军同志提到的这两篇文章,我看了,可以用四个字形容,令人发指。我不怕坦白地告诉大家,看这两篇文章的时候,我拍案而起。这是写我们党领导下的平川吗?平川竟然已经堕落到了如此程度?后来我才意识到,我当时的情绪太不冷静了,我被媒体的导向左右了。我因此想到,就连我这个政府省长的判断力,都被这样的文章导向了,我们的人民群众呢?他们会怎么想?我们都学过辩证法,凡事要多从几个角度想一想,要更深入地调查研究,要努力地看到问题的更本质所在。

    当然了,我一直没有管过政法,对这方面政策的把握不准。振军同志可以把意思说得更明确一点。”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事件本身令人发指,说明他对事件本身是高度关注的。另一方面,有关这类新闻,涉及社会稳定以及党和政府的形象,新闻宣传部门有一个把握的尺度,这个尺度掌握在宣传部。陈鹏作为政府首脑,并不十分清楚党委把握的尺度。这就把矛头指向了白玉清,其实也就是指向了袁克功。而且他生怕杨振军不知道该冲谁发炮,还专门点了一句。

    其实陈鹏这都是在胡扯,他虽然一直没有主管过政法,可他当常委这么长时间,常委会可没少研究政法问题,说不了解政法工作,绝对是一句假话。

    如此一来,袁克功和白玉清便十分被动。关键时刻,白玉清只好站了出来,咳嗽了一声说道:“我先向袁书记和陈省长认个错。这两篇文章是我签发的。我看到后,第一感觉也是令人发指。第二感觉,这是真的吗?为此,我进行了一番了解,得知事件的真实性,不存在问题,所以签发了稿子。省委要追究责任的话,这件事的全部责任在我。”

    白玉清这是把宝压在了袁克功身上,事实上也由不得他不这么选择。他把责任揽过来还能卖袁克功一个人情,不然就是两面都不讨好,因为文章发了就已经得罪了陈鹏。现在想想,他其实从一开始就被袁克功拉上了船,现在想下都下不去。

    白玉清也是省委常委,他既然说全部责任在他,碍于个人情面,其他人不好就此继续纠缠,至少语言上不会再激烈。

    白玉清把责任全部都揽了过去,也给了袁克功说话的空间。他缓缓说道:“今天的会议本来没有这个议题。不过既然振军同志提出来,大家也都发表了意见,我就说几句。有关这件事,我认为首先要弄清楚报道到底是不是事实?如果严重失实,该是谁的责任,一定要追究,而且要严肃追究、严厉处理。如果是事实,新闻自由是写进宪法的,新闻记者有报道事件真相的义务,我们仍然要追究的话,恐怕说不过去。”

    杨振军说道:“当务之急,常委会应该有一个明确态度,制止事态更进一步恶化。”

    陈鹏接话道:“我赞成振军同志的看法,省委现在应该做的,是尽快拿出一个具体意见,怎样制止事态的更进一步恶化。矛盾出现了并不可怕,我们党从来都不怕矛盾。一切的关键,在于怎样解决矛盾,尽快恢复秩序。稳定压倒一切,没有稳定,谈什么都是空话废话。我认为,为了防止事态蔓延,更进一步激化矛盾,甚至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省委必须有一个预案,必要的话,需要采取断然措施。”

    陈鹏的话可谓是别有用心,他句句都在说省委应该怎样怎样,把他自己摘的一干二净。而且他要采取断然措施,什么叫断然措施?已经把江南日报的主编就地免职了,还不够断然?还非得把文章的作者抓起来?还非得让白玉清引咎辞职?

    听了陈鹏的话,白玉清心中接连地往上冒苦水。报道刊发之前,他是持反对意见的,现在果然出了事,他又不能将事情推到袁克功身上。陈鹏那边还一副要把此事搞大的姿态,关键时刻,袁克功会不会弃卒保帅?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袁克功,发现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表情显得高深莫测,看不出任何变化。不管他内心的想法如何,这种冷静沉着,让白玉清佩服不已。

    等大家都说完,袁克功才缓缓说道:“大家所说的,我认为都有道理。我也赞成常委会立刻拿出一个态度来。问题是这个态度怎么拿才能让群众满意,振军同志,还是你先说说。”

    杨振军激动地说道:“玉清同志说江南日报的报道是真实的,可是我觉得言过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实地查一下,平川市到底有没有黑社会。如果有,那么就要立刻予以打击,如果没有,江南日报必须发文更正自己的错误,还得追究相关责任人。”

    陈鹏立刻接话道:“我赞成振军同志的意见。老百姓最需要的便是真相,只有把真相呈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才不会被其他一些报道错误的引导。”他话说的冠冕堂皇,貌似一点儿不怕平川市被查一样,事实上,那是因为他非常清楚,黑社会团体哪儿那么容易就查明白了?没几个月的时间根本就不会有头绪,而且黑社会傻啊?明知道你去查,而乖乖地待在家里,等着被抓?

    其他的常委也都纷纷表态,表示赞成立刻对平川市进行一场清查行动,先不管清查的结果到底如何,先把态度亮出去,对省委省政府的形象也是好的。

    袁克功等大家都表了态,这才说道:“既然大家都认为要查一下,那就查一下。振军同志,你是不是给公安厅的同志打个电话,让他们也来一下,说说他们的意见。”

    “我这就给王立强打电话。”杨振军掏出手机,拨通了省公安厅厅长王立强的电话。

    没过多大一会儿,王立强身着一身笔挺的制服,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走进了会议室。

    陈鹏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王立强,因为这位公安厅长来的实在有点儿太快了,而且这准备也显得太充分了一些。他甚至怀疑王立强是不是早已经在外面了,就等着这个电话然后进来呢。

    待王立强坐下来后,袁克功简单地说了说之前常委会讨论的内容,然后说道:“省厅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看法?”

    王立强正了正身子说道:“其实我们省厅老早就开始搜集这方面的材料,花了很多精力和时间,正好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向领导们汇报一下。”边说着话,边打开了身前的那叠资料。

    陈鹏脑子里“轰”的一下,他忽然发现,今天的常委会自始至终自己都在被袁克功牵着鼻子走。前面放了那么多的烟雾弹,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杨振军和王立强肯定早已经就倒向了袁克功的阵营,他们酝酿这个事情,肯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王立强手中也不能有那么详细的资料。

    再仔细一想,那两篇报道肯定也都是袁克功直接授意刊发的,为的便是为打黑造势。

    现在的情况是,大伙儿都被袁克功骗了。常委会刚刚讨论通过要清查平川市的黑社会问题,本来以为是查不明白的,现在看来,人家早已提前行动,只怕是会查个一干二净啊。
《官雄》正文 第九十五章 山雨欲来
    王立强的报告确实准备的非常充分.他先汇报了省公安厅所掌握的全省近年来的涉黑案件。王立强说了很多,但是总结起来其实就一个意思。江南省不但有涉黑案件,而且形势非常严峻,关键的问题还是只要是这类案件,几乎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者被搁置,或者成为悬案。一方面是黑恶势力越来越猖狂,另一方面,却是公安部门对此无能为力。正因为黑恶势力得不到打击,正义得不到伸张,更加助长了黑恶势力的嚣张气焰。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现在是处处都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黑恶势力,甚至已经渗透到了乡村。

    王立强说:“江南日报所报道的平川市的几个案例,领导们看了之后可能会觉得很气愤。但是我可以告诉大家,那都是真实的,而且只是很平常的案子。公安厅有这样的案例数百个,关于平川市的就将近一百。我下面抽取几个较为典型的具体案例给各位领导介绍一下。”

    王立强接下来介绍的每个案例,都让常委们坐不住了,他们不停地问道:“这是真的吗?这不是影视作品和小说中才会发生的事情吗?这事就发生在江南省?这是二十一世纪发生的事情?现在还有这样欺压百姓的事情吗?”

    常委们确实无法相信。他们是常委,在他们看来,他们是掌握全省上亿人命运的人,正因为他们的努力工作,全省人民才有了福祉,才天天生活在阳光之下,幸福快乐,美满富裕。

    然而,王立强一个又一个肯定的回答,却向他们展示了社会的另一面,黑暗的一面,血淋淋的一面。这一面,让他们第一次感受到,在他们的领导下,底层民众,活得如此艰难,崇高的生命,在那里竟如草芥一般,没有尊严,没有起码的保障。

    常委们都不是笨人,他们心里很清楚,黑恶势力之所以如此猖獗,恰恰是权力在当他们的保护伞。权力在为这些势力提供保护的时候,他们自己也不一定清楚,他们释放的权力,被那些人滥用了,无限放大了。

    陈鹏也震惊了,他是和袁克功争权不假,但是并不代表他心中并没有装着百姓。他也是一样想带领着江南省的老百姓过上小康生活,奔向现代化的。现在他的心中也被愤怒所填满了,这愤怒既是针对猖獗的黑恶势力,也是针对“欺瞒”自己的底下官员,特别是平川市的领导班子。

    王立强把具有代表性的案例介绍完之后,接着说道:“省厅这里准备了一份报告,提请省委批准,在全省范围内掀起一次扫黑行动。”

    王立强的话语刚落,陈鹏就抢先发话了,“听了省厅的汇报,我感觉很震惊,也感觉很沉重。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同意省厅的报告,必须立刻采取统一的全面的行动,形成一种泰山压道:“这次扫黑行动,必须由省委统一领导,这一点,刚才大家都已经充分发表了意见,看法是一致的。省扫黑领导小组,就由我来牵个头,具体成员嘛,振军同志肯定少不了,陈鹏同志政府那一摊子事比较多,但领导责任,还是要挑一部分的。这次扫黑行动,会引出不少的党纪案件,所以纪委的同志也不能置身事外。此外,宣传非常重要,在舆论导向方面,我们一定要把好关,玉清同志也必须担起这个责任来。”

    袁克功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振军同志和公安厅的同志要赶紧拿出全省扫黑的具体方案来。我的意见是元旦之前,平川扫黑完毕,春节之前,全省扫黑完毕。省公安厅的同志们辛苦点儿,今天就去平川,由武警平川支队配合,立刻开始扫黑。”

    陈鹏不由自主地抽了一口凉气,这个袁克功考虑的太过周详了,什么他都想到了,估计这些话现在也只是说出来给常委们听听,具体的事情他早已经跟省公安厅交代过了。这场斗争,刚刚拉开大幕,接下来还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复,目前难以估计。但是陈鹏有种感觉,无论出现任何风lang,都不可能超出袁克功的掌控力。这个人自己真得小心了,但是问题是在扫黑这个事情上,自己还不能太跟他唱反调……

    陈鹏猜的一点儿也不错,为了这次扫黑行动,省公安厅早在几个月前,便已经着手准备,对于各地市的黑恶势力,早已经摸底,每个市都列出了一份名单。只不过出于保密需要,王立强向常委会汇报的时候,有意没说这一点儿罢了。

    现在常委会已经讨论通过要扫黑。袁克功也向王立强下达了立刻在平川扫黑的命令。王立强随即拿起电话将这一命令下达给省厅相关负责人。

    其实这些都是袁克功和王立强一起演的双簧,实际上省厅的一个由刑侦处长范强牵头的工作小组,早已经启程奔平川而去了。

    范强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武警平川支队训练基地了,接到命令,立刻给平川市公安局长朱明浩打了电话,什么也没说,只说让他到武警平川支队训练基地来一趟。

    朱明浩不明所以,匆匆赶到武警平川支队训练基地,发现整个支队的武警都在集结,而且全副武装,看样子枪里也都是实弹。

    朱明浩一头雾水地被领进了基地会议室,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他认识三个,两个是武警平川支队的政委和支队长,另外一个是省公安厅刑侦处长范强。

    朱明浩一进屋,范强便站起身来说道:“好,人到齐了。我先宣布第一道命令,为保密起见,请大家交出通讯器材,集中管理。”
《官雄》正文 第九十六章 雷霆扫黑
    朱明浩听了范强的话,就有点儿不爽.他兼着平川市的政法委书记,是副厅级干部。范强虽然是省管干部,但级别上只是一个处长,比他低了不少,对于省里来的处级干部,尊重是给他面子,不放在眼里,也并没有错。所以他便不冷不热地问道,“范处长这是唱的哪一出?”

    范强微微一笑说道:“不好意思,是我没说明白。我这也是在执行命令。”

    执行命令?执行谁的命令?省公安厅的命令?省公安厅到平川市执行任务,竟然不跟他这个平川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打招呼?朱明浩脑子里立刻升出一种强烈的不好预感,范强这次来,恐怕并不是单为一个案子,不然完全没有必要把他排斥在外。或者说省厅已经不信任他了。

    “执行谁的命令?”朱明浩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范强平静地说道:“执行省扫黑领导小组的命令。”

    这话让朱明浩心惊肉跳。从哪里冒出一个省扫黑领导小组?他这个重点地市的政法工作一把手,怎么没听说这件事?或者说,从来没有人告诉他,省里成立了一个扫黑领导小组?难道说,省里已经开始了某项自己并不知道的专项行动?既然省里真的成立了一个扫黑领导小组,自己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那无疑说明,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排除在权力圈之外了。

    这个想法一冒头,朱明浩吓出一身冷汗。当官的人,最怕被排斥在权力之外,那和剥夺你的权力,区别并不大。或者说,某个人一旦被排除在权力之外,离你的权力彻底失去,便已经为期不远了。

    想到这一点,朱明浩全身发软,大冷天居然感觉背上汗腻腻的,他强自镇定地笑了笑,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略显尴尬地说道:“我能不能先打个电话,今晚看样子肯定要加班了。我跟老婆说一声,本来今晚答应回家给女儿过生日的。”

    范强冷眼看着朱明浩,并没有说话。朱明浩拨了一个电话,说道:“老婆子,我今晚不回去了。你跟女儿说一声,我这省扫黑领导小组的领导下来了,要办大案子。什么案子?你个死老婆子怎么一点儿觉悟没有?什么案子能跟你说吗?好了,不说了,挂了!不要等我!也不要给我打电话,我这不知道几点结束呢。”说完把手机递了过去。

    范强边接手机边笑着说道:“嫂子也不容易,您该温柔点儿才是。”

    朱明浩摆摆手说道:“没法温柔。都这么多年的家属了,到现在也没一点儿保密意识。”

    完成了收缴通讯工具这道手续后,范强请大家坐下来开会。又拿出省公安厅的一纸命令予以宣读,这道命令是省公安厅发给平川市公安局长朱明浩的,命令的内容十分简单,要求朱明浩听从范强以及省公安厅行动小组指挥。

    命令宣读完后,范强请朱明浩接受命令。

    朱明浩显得十分犹豫。他是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市委常委,省委组织部管理的副厅级干部,范强虽然也是省管干部,却只是正处级。他的级别比范强高得多,现在这道命令,明确由范强担任行动组组长,他这个副厅级干部,必须服从正处级指挥,太不正常了,有点剥夺其职权的意味。

    范强见他犹豫,便问“朱明浩同志,你有什么疑问吗?”

    朱明浩已经意识到,今天的事情非同小可。自己如果不接受命令,可能面临更大的危机,当即表态说:“没有疑问,坚决执行省厅命令。”说过,伸出双手,接过了命令。

    朱明浩接过命令之后,跟范强一起来的一位穿着武警制服,肩膀上扛着上校军衔的军官又拿出了另一道命令宣读,这道命令是江南省武警总队下发的,要求武警平川支队全权接受范强指挥。武警平川支队的两位领导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一声,敬了一个礼,接过了命令。

    完成这道手续,范强请大家坐下,接着说道:“今天的行动,是奉省委扫黑领导小组之命,对平川市的黑恶势力采取统一拘捕行动。行动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由平川市交警、平川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和武警平川市支队协同配合,对全市交通要道予以控制,防止黑恶势力首要分子逃走。这是具体的行动方案,请朱局长和王支队长看一下,没有问题就下命令。”

    武警的王支队长简单看了一下,便走到门口,叫进来一名作战参谋,口头下达了作战命令。

    朱明浩却接过行动方案一字一句地仔细看起来,其实这个方案是经过省公安厅详细研究之后制定的,基本上不需要改动,朱明浩需要做的其实就是照着下命令。但是他却故意看的很慢,因为他要赢得时间。

    朱明浩刚才的那个电话并不是打给老婆的,而是打给了平川市最大的黑社会团体老大陆磊,虽然他在电话里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相信凭着一句“省委扫黑领导小组”应该可以让陆磊明白此次行动是针对的对象是谁,而且应该也能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他现在只希望陆磊能够当机立断,立刻潜逃,不然一旦封了路,陆磊必然落网,陆磊落网,就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落马了。

    朱明浩一直磨蹭了十几分钟,才利用屋内的指挥电台,分别向交警和110指挥中心下达了控制全市交通要道的命令。

    待三道命令分别下达后,范强接着说道:“下面我宣布第二步行动方案。这一步由公安特警支队、治安支队、刑警支队以及辖区派出所出动相应的警力,到达指定地点待命。到达指定地点后,几方面的力量,合并成一个行动小组,指定小组负责人,然后向总指挥部报告。这是行动方案,请几位过目,如果没有问题,就下命令。”

    朱明浩接过行动方案,发现上面详细地标明了各行动小组集结的地点,但是并没有标明集结后的任务。他知道范明这是为了有效保证行动的机密性,在采取任务分梯次传达的模式,如此一来在前面两步行动命令下达之时,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并不完全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甚至是这间屋子里的人,除了范明之外,其他人也只是知道要去执行拘捕行动,可要拘捕的人是谁,一样不清楚。

    这说明,省公安厅对平川市的政法系统根本就不信任。武警支队的两位领导倒没有什么,他们是军人,讲究的便是无条件服从。朱明浩却感觉很不是滋味。他甚至怀疑,范明第三步公布抓捕名单的时候,上面会不会有自己的名字。

    想到这儿,朱明浩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才发现配枪根本就没带在身边。听天由命,他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朱局长?有意见吗?”范强冷冷地询问道。

    “哦,没有,没有。”朱明浩惊醒过来,急忙答应道。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下命令。”

    “好的,好的。”朱明浩边答应着,边走向电台。

    第二项部署,非常的耗费时间,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各行动小组才集结完毕。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平川市市中区公安分局局长居然亲自开车拉着陆磊打算逃离平川,被设卡的武警和交警拦下之后,居然试图强行闯关,在接连撞毁多辆警车,双方开火之后,才最终被拦截下来。陆磊中了两枪,已经被送往了医院。

    听到这个消息后,朱明浩顿时紧张起来,急忙问道:“陆磊伤的怎么样?”

    “两枪都没打在要害部位,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范强淡淡地说道。

    听了这话,朱明浩眼前立刻一黑,如果陆磊死了,就会带着无数秘密去另一个世界,那么自己就会有喘息的机会。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情况。

    陆磊被抓,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行,肯定会大肆举报。而自己光房子就收了三套。其中一套还是位于中央商务区、中央生活区、中央政治区三区集合之地的黄金地块的高档公寓,光这一套房子就价值近千万元,光这一套房子自己这辈子就别想再看到外面的太阳了。

    “下面我宣布第三步的行动任务。”范强的话,将朱明浩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范强拿出一份名单,接着说道:“这份名单是由省厅掌握的,可能并不十分准确。执行的时候,各小组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进行校正。有一点要求,各小组必须将今晚的行动情况,详细列出书面报告,抓到了人自然好说,如果未能将人抓到,一定要说明原因。几位先看一下。”

    朱明浩强打精神接过名单,发现这份名单非常的详细,虽然并不是平川市黑恶势力的全部,却也是大部分。看来这次行动,省厅已经准备很久很久了。可自己居然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真够后知后觉的。当然,这份名单上并不可能有朱明浩的名字,不过秦凤梧的儿子秦辉和张璐的哥哥张军的名字都在上面。
《官雄》正文 第九十七章 面对枪口
    平川市的这个晚上,风雨满楼.警车拉回,警灯闪烁直到天亮。

    当晚的扫黑行动非常的成功,虽然在第一行动地点抓到的人,仅仅只占名单中的百分之三十,但是因为提前封锁了道路,更多的人在准备外逃时被抓住。当然,漏网的也不在少数,大概有百分之二十的人未能抓到。

    这个晚上,指挥部的人都整整一夜没有睡觉。范强和武警的同志们还好说,朱明浩却一夜白头,苍老了许多。这个房间里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受到的煎熬更多。

    第二天一早,一脸挂着省城牌照的警车来到了武警平川支队训练基地,两名警服严整的干警走进了平川扫黑指挥部。

    “朱明浩同志,省厅决定。”其中一名干警冲朱明浩朗声说道。

    “到!”朱明浩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听到这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那名干警莫名其妙地看了朱明浩一眼,心说你一个公安局长怎么表现的跟警校学生似的?掏出文件宣读了省厅的决定,免去朱明浩同志平川市公安局职务……

    朱明浩脑子里轰的一下,眼前顿时一黑,仿佛已经听到了后面的话,交纪委双规。但是那名公安干警下面所说的却是——“任命朱明浩同志为淮北市公安局长,接到命令后,三日内到任。”

    这样的大悲大喜让朱明浩再也支持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武警支队的王支队长一把扶住朱明浩,关切地问道:“朱局长,你怎么了?”但是朱明浩却已经是面色发青、牙关紧闭,昏迷不醒了。

    众人急忙组织人手和车辆,把朱明浩送往医院进行治疗。

    武警支队的王支队长唏嘘道:“这个老朱,好歹也是公安系统的人,怎么身体这么弱,熬个夜就坚持不住了?”

    范强意味深长地说道:“他不光是身体累,心里更累……”

    朱明浩调岗并不是一个个例,事实上江南省各地公安局长都来了个大轮调,并且要求三天之内到岗,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扫黑**。不过如此一来,除了平川市,其他的地市便形成了一个时间差,恰恰在这个时间差里,各地方黑恶势力的关键人物,提前知道消息,逃之夭夭。

    张军被抓了起来,不过秦辉却侥幸在第一轮抓捕中逃了开去。闹腾了一夜,他也渐渐搞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按理说,像这种大规模的统一行动,用脚趾头也能想明白肯定是省委直接下的命令。可是张军却把这一切都赖到了李晓宁头上,他认为正是因为李晓宁的那篇报道才导致了这次扫黑。

    秦辉是个典型惯坏了的孩子,打小予取予求习惯了,受不了一点儿的挫折。按理说,他这些年虽然做了不少坏事,其中也不乏够的上判刑的,但是毕竟都还算是小打小闹,如果乖乖束手就擒的话,顶多也就是个三五年的刑期。

    可是秦辉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既没有选择自首,也没有选择潜逃,而是拿出了私藏的五四手枪打算去李晓宁的家中进行报复。当远远的就看到李晓宁家门外停靠的警车时,他又掉头朝张璐家走去,按他的理解,张璐是李晓宁的女人,绑了张璐,不愁李晓宁不出面。

    张璐并不知道头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哥哥张军彻夜不归的情况也不是发生一次两次了。秦辉来到的时候,她刚刚梳洗完毕正准备出门,就被堵在了门里。

    李晓宁接到电话赶过来的时候,警-察已经把张璐家包围了,见李晓宁头也不回地便向里走,警-察们急忙上前把他拉住说道,“别过去,歹徒有枪,危险!”

    李晓宁一把甩开拉住自己胳膊的警-察,怒道:“狗屁危险,张璐在里面被枪指着,她不危险?”

    李晓宁是真急了,他跟张璐之间虽然没有什么,但是他绝对无法容忍一个女孩子为自己牺牲,所以此时此刻脸上的厉色让人不敢开口。只不过,警-察还是拼命的拉住了震怒之下疯狂挣扎的李晓宁。

    为首的一个中年警官过来说道:“你现在进去不但人救不出来,还只会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你要相信我们,我们会尽力保证人质的安全的。”

    “你自己都说只能尽力,我怎么相信你们?”李晓宁愤怒地说道,“秦辉要的是我,只有我进去,他才不会难为张璐。”

    这时那个中年警官的对讲机中传出狙击手就位的信息。那名中年警官思索了一下,他在确定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晓宁若是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没时间多想了。”李晓宁也听到了对讲机中的对话,“我身上有功夫,我会注意保护自己的。”

    那名中年警官看着李晓宁脸上坚定的神色,终于点了点头,轻轻说:“进去之后,尽量多和歹徒说话,引开他的注意力,然后把他引到窗前!”

    李晓宁点了点头,把臃肿的羽绒服外套脱了下来,穿上旁边一个警-察递过来的防弹背心,又套上一件外套,然后向屋里走去。

    走到了门口,李晓宁停下脚步,努力按捺下心里的愤怒和焦虑,高呼道:“秦辉,你不是想见我吗?我来了!”

    缓缓推开了房门,扫眼之下便见到张璐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里塞着破布,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太阳穴上顶着一把五四手枪,只能看到秦辉的一只手,看不到秦辉的人。

    见李晓宁进来,张璐立刻拼命向他打着眼色,示意他赶紧走。

    见到张璐没事,李晓宁烦躁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了,然后心中一阵暖流流过。他想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张璐还能够顾及他的安全。看来这个妮子是真的喜欢他啊。

    秦辉从沙发后面微微探出头来,依然用枪指着张璐,厉声喝道:“把门关上,过来,在前面坐下!”

    李晓宁依言照作,来到沙发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秦辉,你想要的是我,放了张璐,我给你做人质。只要你放了她,我什么都答应你。”

    “哈哈哈……”秦辉得意地狂笑起来,房间里立刻充斥着这失去理智的家伙的难听笑声,“什么都答应我?现在你的命就在我的手里,我想要什么,你能不给吗?我告诉你,我不光要你,我还要她。我要在杀你之前,先当着你的面,把她强奸了。我要你哭着求我……哈哈哈!”

    听了秦辉的话,李晓宁在愤怒的同时,心中悬着的心也稍微平静了一些,因为最起码秦辉不会立刻开枪杀人了,至于什么要强-奸张璐的说法纯粹就是在胡扯,外面那么多警察围着,秦辉根本就不敢露头,只要他暂时不会开枪,那么自己就有机会制服这个家伙。

    想到这儿,李晓宁慢慢站起身来,缓缓向前逼近,沉声说道:“秦辉,识相的,便立刻放了她,否则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一定走不出这里!”

    “是吗?不过,你好象忘了,现在这里是我作主!”秦辉见着李晓宁眼里一缕慌乱都没流露出来,而且还逼近了自己,不知为什么竟是开始惊慌起来。

    李晓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在不经意间向张璐的左边打了个眼色,张璐会意的微微点了点头,有李晓宁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李晓宁心跳激烈无比,只不过表面上看不出来罢了。他也是人,也一样怕死,一样怕失去一切,可是他必须要救出张璐。有时候,人并不是仅仅为了自己而活的。

    李晓宁凝神盯紧了秦辉的眼睛,在那眼睛里他看见了的疯狂和惊慌,他相信秦辉会开枪。可是,为了救张璐,他不得不冒险。他要赌一把,赌秦辉在自己的压迫下会把枪口离开张璐的头指向他;赌秦辉不会将他一枪爆头;赌在这个距离上,他身上的防弹背心能够抗的住五四手枪的威力。

    “你作主?有我在,你就别想作主!”李晓宁断喝一声,猛然向前跨出一大步,秦辉更是惊慌了,不知为什么,他怕李晓宁靠近自己,顿时狂叫着把枪口移向李晓宁。

    “砰”的一声枪响!李晓宁感到自己的胸口猛地一疼,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用根木棍狠狠捣了一下那样,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中弹了。

    秦辉也是第一次开枪打人,惊慌失措之下,并没有继续开枪。

    李晓宁把心一横,强忍着剧痛再次抢上前一步抱住扑过来的张璐,眼角余光却扫见秦辉神色狰狞地站起身来,又把手枪举了起来,乌黑的枪口无情的指着张璐的后背……

    情急之下,李晓宁甚至没有考虑到什么,使尽全身力气猛地把身子一扭,以身子挡住了张璐的身体。砰砰!两记清脆的枪声在这瞬间几乎是同时响起,李晓宁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又是一痛,仿佛被人用榔头砸了一下一般,随即便是剧痛。

    张璐不知李晓宁为何要扭转身子,当身后传来枪响,她这才明白李晓宁的用意,眼泪不顾一切的狂奔而出……
《官雄》正文 第九十八章 有点儿太快了
    刚才的两枪并不都是秦辉打出的,还有一发子弹是埋伏在外面的狙击手打出来的,刚才秦辉站起来举手射击的时候,把手露了出来,狙击手就是抓住这个机会,将子弹送进了他的手腕中.

    随着飚起的鲜血,秦辉整个人身不由己的跪倒在地上。眼里的疯狂在这瞬间已经完全消退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其实早在他绑架张璐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没路可走了。

    门外的警-察已经破门而入,张璐丝毫不管周围的一切,只是捧着李晓宁那疲惫的脸,哭着说道:“晓宁,你不要死,不要死啊!”

    “我死不了,你不要哭啊!”李晓宁皱着眉头痛苦地说道。他的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软倒在地。

    一名警-察走到李晓宁跟前,撕开他的外套,发现防弹背心的前面和后面分别嵌着一枚已经变成蘑菇状的手枪子弹头,青烟袅袅,子弹头陷进去一半,要不是这件防弹衣质量比较好,李晓宁就得重伤。

    “喂,怎么样?能站起来吗?”那名警察说着话就要搀扶李晓宁。

    “别动他,先缓一缓。”跟进来的那名中年警官制止了那名警-察的举动。

    李晓宁穿的防弹背心虽然质量比较好,手枪子弹威力又不是很大,但是距离太近,子弹打在防弹背心上,动能被消耗了许多,但依然强劲无比。李晓宁脸色很难看,扭头呕吐起来,吐了几口才舒服,解开防弹背心,慢慢站了起来。

    李晓宁拉住张璐那柔软的手,望着她脸上尚未褪去的泪痕,心中竟微微一荡,轻轻笑道:“别再哭了。我没事儿。你刚才还表现的那么坚强,那么冷静,怎么现在反而哭成大花猫了?”

    张璐这才流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然后说道:“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失去你了。晓宁,我怕,怕身边没有你!”

    李晓宁脸上的笑容不由地一滞,他喜欢张璐是不假,但是根本还没有到爱那种地步,而且他现在跟唐薇和程小溪的关系还没解决呢,如何再能和张璐产生感情纠葛?可看张璐的表情,这妮子分明是爱上自己了啊!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李星峰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你眼波如水,三阳平满,妻妾宫丰满盈隆,虽命有良妻,却也是命犯桃花之相,这辈子估计会跟很多女人纠缠不清……而且,你这人骨子里其实是好色的,当然好色也未必就是坏事……”

    “既然连神相都这么说,乱就乱,好色就好色……”李晓宁想到这儿,眼睛一闭,对着张璐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便吻了下去。

    那种温软甜蜜的感觉让两个人的身体都不由得一震,这迟来的一吻竟然是那样的美好,美好到让人的心尖发颤,美好到让人如醉如痴……

    这次绑架事件,也惊动了不少记者,有很多记者发现这一幕,都纷纷举起了手中的相机,疯狂地拍起照来。李晓宁和张璐二人却丝毫不管,此时此刻,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有些感情,是不需要害怕被人知道的……

    当李晓宁和张璐手牵着回到家中的时候,吴月娥的脸上也重新绽放出了笑容。事实上,在吴月娥的心中,张璐其实是她最中意的儿媳妇人选,只是儿子一直没对人家姑娘动感情,她这个当母亲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现在儿子亲自把张璐领回了家,这其中的意思也自然是不言自明了。既然儿子明确表态了,吴月娥也就不用再绷着了,她和张璐本来就对脾气,这一来就更加亲近了。

    张璐的性格开朗,漂亮能干,懂眼色,嘴又甜,颇得吴月娥的宠爱。而且她和李晓宁的关系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也让她格外的兴奋,主动下厨房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后,李晓宁给江南省委书记秘书方静文打了个电话,询问张军被抓的事情,看看能不能轻判。而吴月娥则拉着张璐到自己的房间去聊贴己话去了。张璐今天太兴奋了,种种自然流露的娇柔妩媚自然难逃吴月娥的眼睛,她得好好的和张璐谈一谈,看看她和儿子进行到哪一步了,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也好事先有个心理准备。

    方静文那边很快就回了信,张军的情况并不算严重,也就是几起聚众斗殴,他从中给说说情,估计不会判的很重,甚至有可能是缓刑。这让张璐心中唯一的不安也有了着落。

    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天又黑了下来,吃过晚饭后,吴月娥拉着张璐的手主动说道:“璐璐啊,你家里现在也没有个人,还是别回去了,就在这儿住!”吴月娥实在是喜欢这个可爱乖巧的孩子,所以索性想把生米煮成熟饭,直接把亲事定下来也就算了。

    张璐顿时绯红,低着头不说话,可是心却跳得越来越快,几乎幸福得快要窒息了。她知道吴月娥这句话实际上已经等于把他当作自己家的人了!

    李晓宁也愣在那里,他没想到母亲会这么直接。前两天还说让自己把唐薇带回家来看看呢,怎么一转眼又撮合起自己和张璐来了?不会是想抱孙子想疯了?自己还年轻好不好?也不是那种找不到对象的主儿啊!

    “妈,这样不好?”李晓宁犹豫着说道,“张璐一个女孩子,就这么在我们家过夜,怕是有人会说闲话?”

    “是啊,二婶。我还是回去。我哥以前也经常不回家,我一个人住惯了,不碍事的。”张璐也红着脸说道,她也觉得不好意思。

    “你个臭小子,懂什么?”吴月娥虽然嘴里怪着李晓宁,可是张璐已经发话了,自己也不好拦着。无奈之下,只好让李晓宁把张璐送回去。

    农村是没有路灯的,回去的路上,张璐不小心把脚扭到了,李晓宁只好把张璐背回去。

    进了房间,打开灯,李晓宁扶着张璐坐到床上,然后蹲到她的身前,帮她把运动鞋带解开,揉了揉,有些浮肿,按着有些刺痛。李晓宁将她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的揉,两人第一次这么亲昵,张璐羞涩的要将脚抽回来。李晓宁抓着不放,“你躺会儿,我帮你揉揉,把淤血化开,不然明天就走不了路了。”

    “那好。”张璐嘴上答应着,却并没好意思躺下来,而是双手撑在身后。她那玲珑有致的完美身形便完全显露出来,连羽绒服都遮挡不住。

    李晓宁手里替张璐揉着脚,眼睛却盯着她看,不由地一阵心旌荡漾。

    张璐让李晓宁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侧过身子躺了下去,不过如此一来,她那被蹦紧的牛仔裤包裹着的丰盈弹实的臂部便毫无保留地显露在李晓宁眼底。

    “揉好没有?”张璐小声的问。

    “再揉一回儿。”李晓宁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哦……”张璐俏脸微红地说道,“把灯关了,太刺眼了。”

    “哎!”李晓宁答应了一声,跑过去将灯灭了,张璐抬手打开床头的台灯,微弱的红色灯光,将她的身躯完全笼罩在里面。

    张璐还是侧过去躺着,李晓宁坐在床上去,探头去看张璐的脸,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挑出来,微微颤抖着。

    望着张璐那如悬胆一般小巧的鼻子,心中一动,伸出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张璐却毫无反应。李晓宁又轻碰她柔软的嘴唇,张璐咽了下喉咙,抿抿嘴。

    借着微光,看着张璐迷人的双唇,李晓宁心里波涛汹涌,将她的身子扳过来,张璐却睁开眼:“你想干什么?”

    看着她狡黠的目光,李晓宁魂荡神移,不经意抓了下她的腰,张璐微微缩了一下。

    “怕不怕痒?”

    “不怕。”

    李晓宁伸手插进她腰间挠了挠,张璐忍着,两人的目光触碰着。李晓宁手伸进她衣服里抓了一下,张璐没动弹,李晓宁感觉着张璐肌肤惊人的细滑,又往里伸了伸,再抓一下,张璐忍不住,坐起身来,两个人的嘴唇便碰到了一起,就没有分开。

    张璐开始只是轻轻回应着,渐渐热烈起来,李晓宁将她的身子扳过来,解开她的羽绒服,将白色的毛衣往上推,被粉色文胸包裹着的丰满顿时闪入眼帘。

    张璐抬手去拉毛衣,李晓宁哪里肯放弃,一只手撑着床,生怕压着张璐,另一只手已覆在那娇挺之上,轻轻揉弄起来。

    “啊……”张璐轻轻吐出一口细气,就不再坚持。

    李晓宁口手不停,另一只手抓起床头的遥控器,打开了空调,室内的温度迅速升高……

    不知道是谁先动手脱的衣服,总之很快两个人便摆脱了衣物的束缚……

    张璐转身躺着,枕着李晓宁的手臂,丰盈弹实的臀部贴着他的下身,感觉到他汹涌的**,她只觉一丝丝的燥热从小腹涌起,直朝身体各个部位冲去,她侧着身体,双腿夹得紧紧的。

    就在要突破最后关头的那一刻,李晓宁突然清醒了过来,自己已经给了唐薇承诺,和程小溪之间也还没有解决,这个时候要了张璐,后面如何收场?农村的姑娘还是很保守的,身子给了自己,就代表着这辈子要跟定自己了,可自己现在能决定吗?

    想到这儿,李晓宁放开了已经意乱情迷的张璐,用力咬了咬嘴唇,艰难地道:“璐璐,对不起。我们进展好象太迅速了,这样不好。”

    “嗯……”张璐胸前的樱桃经过刚才的刺激,显得格外红润坚挺,她的脸也红红的,但是女人都是敏感的,她从李晓宁的眼神和动作,敏感地猜到了他的心思,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轻声说道,“那还是不要太快了。”
《官雄》正文 第九十九章 进京赴宴
    第二天,以江南日报为首的各大媒体开始反黑宣传,集中曝光了一批涉黑案件.江南省的雷霆扫黑行动,正式拉开帷幕。

    李晓宁这两天也把袁克功此次的行为认真回味了一番。他不得不佩服袁克功对于某些事情的深入思考,以及平衡权力的手段。此次的扫黑行动,说到底其实还是江南省权力平衡的一次斗争,掀起扫黑风暴,其实属于一次政治迂回。扫黑一旦成功,省长陈鹏的政治实力,必然大大削弱。相反,此举如果不成功,袁克功还能适可而止,迅速退却,彼此也不至于彻底翻脸。

    他也因此在心中感叹,难怪人家能当省委书记了,自己还有着太多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除夕,拜年短信开始铺天盖地的袭来。李晓宁没有短信拜年的习惯,而是拿出手机挨个给领导和朋友们拜年。

    先给刘奇峰、侯卫军、张二娃等人拜了年,给宁万里、孙大成、**林、白登科、顾芸等人也都打了电话,几个比较要好的大学同学也都唠了唠。

    给唐薇打的电话打得最久,二人在电话中互诉衷肠,说起来没完没了,足足打了一个多小时。本来想给程小溪打个电话,想想还是放下了,程国庆提出的条件自己还没完成,自己和程小溪的感情还需要经受考验。这个时候打过电话去,也没什么话可说。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李晓宁便先到祖坟上去烧纸,在父亲的坟前坐了一会儿,汇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回来又去给几个亲戚拜了年,他家这一脉人口比较单薄,亲戚不多,半天时间也就转了个遍。本来初一一般是不走亲戚的,可是李晓宁最终还是决定进京去参加关鹏举的寿宴,所以时间上就有点儿安排不大过来。

    其实即便是没有寿宴这一回事,李晓宁也是想趁这段时间的空闲带母亲出去旅游一番放松放松的,如此一来,正好是一举两得了。

    因为江南省距离燕京有千里之遥,为了避免母亲路上奔波劳累,虽然吴月娥一再说不需要,李晓宁还是选择了坐飞机进京。当然,李晓宁买的只是经济舱,所以便无可避免地要和周围的乘客产生一定的交集。

    说来也是晦气,经济舱的座位本来就不宽敞,可是李晓宁身边偏偏还坐了一个足足有两百斤的大胖子。那个大胖子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项链,手上足足戴了五个指甲盖大小的金戒指,再加上皮尔卡丹西装、耐克运动鞋、劳力士金表和ipone土豪金手机,典型的暴发户标准装扮。

    李晓宁虽然对这个胖子的穿着打扮不是很认同,但是也理解对方的心理,所以倒也谈不上反感,坐下来的时候,还冲那胖子笑了笑,但是那胖子旁边带着的年轻妹子就有点儿让他忍受不了。那妹子估计是胖子的小蜜,其实也就是二奶,长的倒也有几分姿色,特别是身材更是称得上火辣,本来也算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可是那一脸的浓妆和熏死人不偿命的香水味却是让李晓宁连连皱眉。

    俗话说“鸨儿爱钞,姐儿爱俏”,那妹子虽然为了钱给这胖子当了二奶,但是其实心底里爱的还是年轻的帅哥,而李晓宁恰恰是个大帅哥,所以这妹子便有意无意地想勾搭勾搭他,因为李晓宁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也不知她是有意无意,老是向机窗外张望,而且向外看的时候差不多将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李晓宁身上。

    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妹子明显不是李晓宁的菜,任她屡屡卖弄风情,频频耍弄风骚,李晓宁非但是不理不睬,脸上的厌恶表情也越来越明显。

    那妹子眼见帅哥不理自己,心中气愤不过,只好回头再向胖哥撒娇,言语之中便开始有意地炫富起来,试图借此挽回一些自尊。

    那胖子一开始“自恃身份”不大愿意搭理李晓宁,后来眼见自己的小蜜不停地向李晓宁献殷勤,心中自然开始不爽起来,便有心想挤兑一下李晓宁,他见李晓宁衣着普通,吴月娥又是明显一副第一次坐飞机小心翼翼的表情,便故意问道:“兄弟,在那里发财啊?”。

    李晓宁微微一笑道:“呵呵,在乡镇里面当个小干部,饭都吃不饱了呢,哪里谈得上发财。”

    那胖子一听这话,便更加得意了,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这是我的名片,有事要帮忙你找我,在江南省兄弟我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李晓宁接过名片,见上面写着“鲲鹏劳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孙鹏”,便知道这哥们其实只是一个包工头而已,便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孙鹏见李晓宁接过名片并没有露出意想中的肃然起敬的表情,有些失望,就又问道:“兄弟,待会下飞机别坐机场大巴了,跟我一起走,我们打的过去!”。

    李晓宁淡淡地一笑道:“不用了,有朋友来接我们。”

    孙鹏撇了撇嘴,心想就你们娘俩这穷样,就算在燕京真有朋友,也是一样的穷酸,来接你们,估计也还是挤机场大巴。他见李晓宁不怎么识抬举就不再理会他,和自己的小蜜卿卿我我起来。

    下飞机的时候,孙鹏和他的小蜜走在前面,刚一出来,那小蜜就惊叫道:“哇!好气派!”

    孙鹏顺着小蜜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机场停机坪前停了一辆奥迪a8,两辆奥迪a6,都是挂着“燕a”白色牌照,那辆奥迪a8的车牌上更是骇人的一串0,车前站着一位身穿海军呢大衣的中年男子,在他的身后是一字排开的八名青年男子,大冷的天却都是一水的黑色西装和遮阳墨镜,其中的一名男子手中高举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接吴月娥女士李晓宁先生”。

    那八名青年男子的打扮,稍微有点儿见识的人也都知道是高级保镖,再联想到“燕a”是燕京军区司令部专用的车牌号段,那辆奥迪a8的车牌号又是那样的靠前,这车的主人身份可想而知是多么的显赫了。

    如此隆重气派的接机场面,引得刚下飞机的人都纷纷驻足而望,都不知道这趟飞机上到底坐了什么大人物。

    原来,关鹏举老爷子在知道李卫杰过世的消息之后,非常的伤心,嘱咐关建国一定要亲自前来接机,而且要最高规格,开老爷子的车,直接进停机坪接机,这才有了机场的这一幕。

    说实话,这样的规格,不要说吴月娥,就是李晓宁都觉得有点儿受宠若惊。他毕竟没有经历过战争年代,对于战场上的那种生死战友情还有着一定的理解难度。他虽然听了母亲的讲述,知道父亲曾经在战场上救过关建国,可是却远远想不到父亲在关鹏举老爷子和关建国的眼里竟然有如此的地位。

    在众人的一片惊讶声中,李晓宁扶着母亲缓缓朝车队走了过去。关建国此时已经认出了吴月娥,急忙紧走几步,上前紧紧握住吴月娥的手,流泪说道:“老嫂子,建国来晚了,心中有愧啊!”这个时候,关建国就没有必要端着架子了,他关建国表现的越热情就越能在人前体现出自己亲民的领导风范。

    “这个是晓宁,好小子,都长这么高了!”关建国看着英姿飒爽俊美挺拔的李晓宁,不禁连连点头。

    “晓宁,快叫关伯伯……”吴月娥微笑着在李晓宁的背上轻轻推了一把。

    “关伯伯好……”李晓宁恭恭敬敬却并不谄媚的说道。

    “嗯,好!果然是将门虎子,晓宁真是一表人才,让人越看越爱啊!”关建国拍了拍李晓宁的肩膀心里大为喜欢。他关建国一直是想要一个儿子,继承关家的衣钵。可是他的第一任妻子生的是女儿,这第二任妻子生的倒是男孩,可是现在才十岁,正是顽劣的时候,离看到模样还远着呢!

    孙鹏和他的小蜜见李晓宁母子竟然上了奥迪a8扬长而去,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我滴个乖乖,这位爷是什么来头啊,有人开军区司令部的首长专车直接进机场来接,我刚才还跟他显摆来着……”孙鹏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样的车队在路上是基本不会受到阻碍耽搁的,很快便驶进了那一片神圣而又神秘的红墙之内。

    虽然车子挂着独一无二的号牌,车内又坐着副部长这样的高官,但是负责守卫工作的武警战士仍是没有直接放行,而是认真盘查和确认了李晓宁母子的身份之后才抬手放行。

    虽然被人如此盘查,心中或多或少的都有点儿不舒服,但是李晓宁心中其实还是理解的,毕竟这儿是华夏国最高领导人汇聚的一个地方,是整个华夏国最需要严密保卫的地方,关鹏举老爷子只不过是这儿的一份子而已,而且还不是最中间那个圈子里的一份子。

    车子在一个树木成荫雕梁画栋的巨大庭院里停了下来,远处的台阶上,站满了迎接的人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有几十口子,最前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位皓发银须的老者。
《官雄》正文 第一百章 家宴风波
    关老爷子的须发都白了,他当年那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威严和霸气已经被平静的岁月洗涤得差不多了,现在看起来更是慈眉善目的,一副标准的老寿星模样。老人的精神矍铄,身子骨也硬朗,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的生活起居极有规律。

    李晓宁明白,这是关老给自己的极大礼遇。虽然明天才是寿辰的正日,可是那个时候,以他的身份恐怕是没有什么机会和老人家说话的。关家虽然只有关建国一条血脉,可是届时从老人家乡远道而来的亲朋故旧必然不在少数,再加上中央领导和各部委的主要领导必然要前来贺寿,他一个小小的镇长一定是连站着的地方都没有的。

    吴月娥和李晓宁走上前去先给关鹏举鞠躬问候。关鹏举激动地抓住李晓宁的手,声音颤抖着说道:“好!好!卫杰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出息了,可惜卫杰不在了,不然咱们今天欢聚一堂该多高兴啊……”说着说着,这位戎马一生在枪林弹雨中也从未流过一滴泪的老将军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吴月娥想起过世的丈夫,也跟着流下了泪水。李晓宁的神情也有些悲戚。

    关建国见父亲情绪这么激动,急忙劝慰道:“爸,今天是欢聚的日子,您也别说这些伤感的话了,搞的小辈们心里也不舒服……”

    关鹏举这才破颜而笑说道:“建国说的对。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谁也不许再哭。建国,你给他们介绍一下……”

    关建国答应一声,便拉着李晓宁的手一一介绍起来,“晓宁啊,这个是你关伯母……”

    “伯母好……”李晓宁乖巧的向站在关建国身后的女人鞠了一躬。

    这是关建国的第二任妻子,叫林如诗,保养的极好,四十多的人了,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她微笑着向李晓宁点了点头,然后就舒展开双臂和吴月娥紧紧地抱在一起。按理说这是她和吴月娥的第一次见面,远没达到如此亲密的程度。不过,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合,在关家的贵客之前,这样的动作显得既热情又合理。果然,关老爷子看到儿媳妇的动作,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介绍关雅琳的时候,李晓宁愣住了。只见眼前的这个姑娘身着黑色的薄呢裤,米色的羊绒衫,轻微烫过的棕黄色头发把面颊映衬的更加粉白细腻。或许是心情激动的原因,李晓宁甚至看到了那略显丰满的不仅把外面的羊绒衫撑起了一个优美的曲线,而且这个曲线也随着心脏的跳动而不断变化着形状。

    李晓宁知道关雅琳为什么激动,因为他自己也很激动,这个姑娘他是见过的。关雅琳居然就是他在和唐薇一起买那两个万历五彩将军罐时遇到的那个姑娘。

    “你好!”关雅琳率先伸出玉手和李晓宁很礼貌地握了握手,语气平淡的好像两个人根本没有见过面一样。

    “呃,你好!”人家装作不认识,李晓宁也不好表现的太过热切。

    至于关建国的儿子关佩瑜则还是个小孩子,不过那种纨绔气息却已经开始凸显,李晓宁跟他打招呼,他不但不理睬,还反而哼了一声,将头偏了过去,估计是从小娇生惯养惯坏了。

    因为是个孩子,李晓宁自然也不可能跟他一般见识,关建国也只是说了一句“这孩子,一点儿礼貌也不懂。”也就作罢。

    吴月娥和李晓宁被让进了客厅。虽然明天才是寿辰的正日子,可是整个房间里已经处处显露出浓郁的喜庆气氛。

    接下来就是家宴了,关老爷子却兴致很高,不顾保健医生反对,破例喝了一小杯白酒,他向李晓宁做了鬼脸道:“晓宁,你以后要常来看爷爷啊,你来了,爷爷才有酒喝呢!他们什么都老管着我,一点都不自由呢!”

    李晓宁也被关鹏举这老小孩模样逗乐了,心里暖暖的,一下子感觉距离拉近了不少,连忙答应道:“爷爷,我一定会常来看您的,不过爷爷您还是要听医生的话,少喝酒,医者为大嘛,您的身体健康了,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心里才会心安嘛!”。

    “晓宁,别胡乱说话……”吴月娥拉了拉李晓宁说道,她生怕李晓宁一句话说不好,惹恼了这位位高权重的开国元勋。

    关老爷子却摆了摆手,说道:“小吴,这你就不对了。晓宁是卫杰的儿子,那就是我的亲孙子。有什么不能说的?再倒酒!”

    “爸,你还是别喝了……”关建国有些为难,老爷子的身体他是知道,万一有个好歹,明天的寿宴可怎么收场?

    “是啊,爷爷。酒不在多,再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嘛!”李晓宁也跟着劝了一句。

    关鹏举很听李晓宁的话,立刻呵呵笑道:“好!好!就一杯啊,下不为例!”林如诗见关鹏举对李晓宁如此亲昵,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

    席间关鹏举问起李晓宁的情况,李晓宁也都一一如实做了回答,听说李晓宁年纪轻轻刚毕业没一年就已经是镇长了,关鹏举更是老怀大慰,开怀大笑道:“虎父无犬子啊!卫杰的孩子就是有出息,不像建国这两个孩子,都被惯坏了。佩瑜,你看看你,都上小学的人了,还整天这个熊样子,看看你晓宁哥哥,人家多稳重,以后必成大器。而你呢?整天不务正业!”

    关鹏举不是不疼关佩瑜,他这是爱之深,责之切,想他关鹏举一声戎马,创下如此基业,儿子的仕途已经基本到头了,孙子又眼看着不成器,他如何能够不急?而且他平时最见不得就是那些一副公子哥大小姐模样的人,反而对于李晓宁这种踏踏实实的年轻人非常的欣赏。一看到关佩瑜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心里就有脾气。

    “我这个样子怎么了?”关佩瑜听到爷爷训斥自己,立刻委屈的流着眼泪反击着。

    “佩瑜啊,别哭了,爷爷说你也是为你好,妈也说你两句,你也长大了,应该懂事了,你晓宁哥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要多向他学学……”林如诗看到儿子委屈的哭着心里非常的心痛,但是关鹏举在场,她也不敢光哄儿子,还是带着几分教育口吻的。

    “谁要向他学?他有什么好学的?整个一乡巴佬!”关佩瑜从小娇生惯养大了的,哪里受过这个委屈?现在越看李晓宁越不顺眼,当即把怒火都转向了李晓宁。

    “你说什么?再说一句?”本来脸上还挂着笑容的关鹏举听了这句话后,顿时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拍的中间那碗菜汤全部溅了出来,“乡巴佬?你告诉我什么是乡巴佬?你爷爷我当年也是农村出来的,穷的连一件新衣服都穿不上,你是不是说我也是乡巴佬?

    对,我们农村人穿的是没你好,用的也没你好,甚至很多很多东西我们从小都没见过。但是人家晓宁什么都不靠,只靠着自己,现在已经是镇长了。你呢,你哪一样不是父母的钱?你也好意思?你是说我们是乡巴佬是?那好,从现在开始,你别在问我这个乡巴佬要钱,你自己赚钱去,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冲谁喊乡巴佬就冲谁喊乡巴佬,没钱就饿死,休想我再给你一分钱。我真的不明白我关鹏举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孙子。”

    关鹏举越说越气愤。说的脖子脸全都是红的,引起一阵阵的咳嗽,脸就更红了。其实关佩瑜只是一个刚上小学四年级的孩子,让他自己赚钱根本就不现实。关鹏举也是在气头上,想到什么说什么。

    “爷爷,我想佩瑜也只是一时口快,他没有这个意思的,您消消气,现在我们年轻人骂人一般都是用乡巴佬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李晓宁虽然在听过关佩瑜的话之后心里也是非常的生气,真的想对关佩瑜来一巴掌。但是当看到关佩瑜被关鹏举骂得一个劲的在那哭时,心里不由得有了恻隐之心,小孩子嘛,不懂事也是正常的,自己一个大男人难道还真的和一个小孩子较劲?

    “晓宁,别替他求情,这个小兔崽子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关佩瑜,你今天必须向晓宁道歉!”关鹏举阻止了李晓宁的说话,瞪着眼对关佩瑜说道。

    “凭什么?我凭什么向他道歉?妈!”关佩瑜一听要向李晓宁道歉,更加觉得委屈,抓住林如诗的手臂,求救着。

    “佩瑜,这次你是真的错了。你不该这么说晓宁的。快向晓宁道歉!”林如诗叹了口气说道,她是知道关老爷子的脾气的,这个时候她可不敢替关佩瑜说话,否则连自己都得挨一顿骂。

    “就是,佩瑜,是你不对,赶紧向你晓宁哥哥道歉。”关建国也在一旁说道。

    关佩瑜错愕的看着林如诗和关建国,心里委屈的要命。他不明白今天是怎么回事,爷爷、爸爸、妈妈居然一致帮一个外人来骂自己。他望向李晓宁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关伯伯,伯母,不用了,没事,我相信佩瑜弟弟也只是说说玩的。”李晓宁急着劝解道。

    “不用你这个乡巴佬、土包子在这假惺惺……”关佩瑜的少爷脾气上来,污言秽语源源不断地从嘴里冒了出来。

    “啪!”的一声,关鹏举抡起巴掌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关佩瑜的脸上,打的力量很大,关佩瑜脸上立刻出现了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啊……!爷爷打我……”关佩瑜拽住林如诗的衣角便哭了起来。

    林如诗到底是疼惜孩子,见儿子脸上肿起那么老高,便也顾不得什么了,急声说道:“爸,你也真是的。佩瑜还是个孩子,不过是说了晓宁一句,你怎么就下这么重的手打他?到底谁才是你的孙子啊?”

    关鹏举满脸怒容地说道:“你住口。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我还没说你呢。别以为你在外面打着我们关家的旗号干的那些事我不知道,我是懒得管罢了。现在我还在世,别人看我的面子不找你们的麻烦,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们就要大难临头了!有句古话说的好啊,慈母多败儿!过去我的确对你们太放纵了,从今天起,我要整顿门风,谁要再给我们关家脸上抹黑,我就把他赶出我们关家的大门!”

    林如诗听了关鹏举的话,立刻闭上了嘴巴,不言声了。她确实打着关家的旗号在外面做了不少以权谋私的事情,她也非常清楚,现在外面的那些大老板其实不是给自己面子,都是给关鹏举和关建国的面子,如果自己真的被赶出关家,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关鹏举训斥完林如诗,再次冲兀自哭个不停的关佩瑜严厉地说道:“现在立刻向晓宁道歉!”

    “我不,我偏不!”关佩瑜边哭边执拗地说道。

    眼看着关鹏举又要举手去打关佩瑜,关雅琳开口了,“爷爷,小瑜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也不能老打他啊!”

    “你少说话。”关鹏举怒道,“我还没说你呢。你瞅瞅你,也跟晓宁一样大的人了,整天就知道嘻嘻哈哈,跟你那些孤朋狗友在外面瞎混,不务正业。像你这样的,人家晓宁怎么看的上你?”

    关鹏举这话还是根据当年两家的娃娃亲来说的,关雅琳却不知道这茬啊!她本来是劝架的,没想到自己也折了进去,顿时气恼地说道:“我还看不上他呢。再说我哪里整天嘻嘻哈哈了?我又哪里有孤朋狗友啦?”说完手一甩,饭也不吃了,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碰的一下把门关了。

    林如诗也趁机带着儿子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也关了。

    “建国,看看你教的这叫什么儿女?”关鹏举对着关建国冷哼一声说道,“再不管教就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哼!”

    关建国立刻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听着父亲训斥,一句话也不敢回。

    李晓宁也慌了,自己上门贺寿,结果一进家门就弄的人家家门不和的,能不尴尬吗?

    “晓宁,你跟我进书房来,我有话跟你说。建国,你也进来。”关鹏举训完关建国,又冲李晓宁说道。
《官雄》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各有安排
    关鹏举书房中的陈设古朴而又雅致,并没有李晓宁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只是简约也是一种高华,这房里的每一个角落和每一个物件,都透着贵气和大气。

    进书房以后,关老爷子缓缓在自己的太师椅上坐下,然后示意李晓宁和关建国也坐下。

    李晓宁依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面对着身居高位的国之柱石,他并没有如座针毡,如履薄冰的感觉,反而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种长者的慈爱和关心,当然这里面也有考量的成分在里面,但李晓宁仍然显得很放松。

    关鹏举看了看安静地坐在那里的李晓宁,转头对一旁的关建国笑道:“你瞧这孩子坐的姿势,刚中带柔,柔中带刚,将来必成大器!”

    关建国笑着接口道:“晓宁是不错,我让人问过。他所在的平山镇是滨海市最穷的一个镇子,穷了好几十年了,也没个改观。但是晓宁上任短短几个月,就是大变样,公路也修起来了,各项招商引资也都在稳步进行,更关键的是老百姓对晓宁的评价也都很高。”

    关鹏举点了点头说道:“这才是真正能成大器之人啊。只有真正能让老百姓过上富裕生活的官才是好官!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当官,当大官……”

    李晓宁想不到关老爷子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连忙诚惶诚恐道:“爷爷,你太夸奖我了,我其实没做什么……”

    关鹏举笑呵呵地道:“晓宁,谦虚是好事,但是该是自己的成绩也要坦然接受。对了,我听说林国栋想招你做女婿,我跟你说这可不行啊,你是和我们家雅琳定了娃娃亲的,怎么能娶别家的女子呢……”。

    李晓宁暴汗不已,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老爷子还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敢情关老爷子早已把自己的底摸得清清楚楚了。

    关建国听了这话也是一愣,他当年是和李卫杰提过娃娃亲的事情,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两家的身份越拉越大,这门亲事早就没人提了。老爷子今天郑重其事地提出来,是个什么意思?难道真要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

    关建国哪里知道关老爷子心中所想?自己眼瞅着就是去见马克思的人了,关建国的仕途也基本到道:“晓宁的政绩和能力是有的,缺的是资历和眼界,如果现在就把他调进京来,上升的空间反而不大,还是在底下多历练历练的好。当然了,我们在适当的时候给予晓宁一些帮助也是必需的。”

    李晓宁脑子里一个又一个响雷炸起,他没想到关鹏举居然会这么看重他,已经帮他规划好了以后的发展路线,这不是意味着自己今后在仕途上会一帆风顺?当然了,这也意味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将在关家的关注之下,必须更加谨慎才是,否则就会令关鹏举失去耐心。

    李晓宁整个脑子都是蒙的,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这惊人的消息,他晕忽忽地出了书房,和关鹏举的谈话为他打开了另一扇门,让他有些茫然,也有些不知所措。正在恍惚之际,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发现是程小溪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晓宁,你明天能到燕京来一趟吗?”电话那头程小溪单刀直入地说道。

    “有什么事吗?”李晓宁问道。

    “我爸爸想要跟你谈谈。”程小溪平静的说道。

    李晓宁一怔,心道程国庆不是瞧不上自己吗?又要跟我谈什么?但是随即便想明白了,程小溪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这些天,她肯定是跟父母进行了激烈的斗争,这才说动了父母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直到现在,李晓宁都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理他和程小溪之间的关系。因为程小溪父母的势利和市侩,两人很有可能最终会无奈离散,但是二人之间又确实有感情,就此分手也实在是割舍不下。

    犹豫了一会,李晓宁决定还是去见见程国庆,“小溪,我正好在燕京,下午过去!”

    因为上次的经历,这一次李晓宁什么礼物都没买,直接空着手就进了门。

    李晓宁和程小溪一起进了门,向端坐在沙发上矜持着的程国庆夫妇点头致意,笑着打招呼道,“叔叔好!阿姨好!”

    程国庆微微点头,算是回应。而程小溪的母亲则是本着一张脸根本没睬李晓宁。

    如果不是女儿连哭带闹外加要上吊的,赵君霞根本就不会允许李晓宁再进自己的家门。即便是现在勉强答应让程小溪跟李晓宁处一处,她心里也还是非常不舒服的。在她心里,李晓宁根本就不是她中意的女婿人选,除了长的还算好看之外,要啥没啥。而自己的女儿是不缺好的追求者的。

    母亲的冷漠和不礼貌让程小溪眼圈一红,几乎要流下泪来。

    李晓宁却没怎么放在心上,此刻他心境不同,自然不会计较赵君霞的态度如何。只是赵君霞这种小市**识太强的势利妇女,让他心里颇为无奈和感慨——在他看来,横亘在他和程小溪之间的巨大障碍,不是门第和任何外物因素,而是她的父母。

    待李晓宁坐下之后,程国庆率先开口说道:“我们给你找了一份工作。”
《官雄》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不识抬举
    程国庆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显得很干巴.对于李晓宁,程国庆心里是一万个不满意的。家境这么差,又是单亲家庭,女儿嫁过去,摆明了是要受苦受穷。可毕竟就这么一个女儿,女儿的态度是如此坚决,程国庆也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找个穷女婿也未尝不可,只要这小子上道,凭他程国庆的能量,给他一个好的环境也不是不可能的,就当招了个养老女婿。这是程国庆的心思。

    “我听小溪说,你大学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程国庆点起一根烟,吐出一个烟圈,接着说道,“我们公司总裁办要招新人,我跟人事部门打了招呼,可以让你先进去。户口的事情,后面再想办法。人先到燕京来,也不指望你能有什么太大的出息,有个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就行。我们两口子本来也就给小溪准备了房子和车子的。”

    李晓宁心中有种想笑的感觉,程国庆到底是哪里来的优越感,说话的姿态那么居高临下,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会接受他的“施舍”?

    李晓宁还在想着怎么拒绝比较委婉一些,赵君霞已经先气呼呼地说道:“不怕让你知道,我和你叔叔都没看上你,这是小溪非要跟着你,我们是心疼闺女才答应的。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小溪,我可饶不了你!”

    赵君霞的这种口气和说辞,立即引起了李晓宁极大的反感。不要说他不需要他们的“照顾”,就算是真的需要这一份工作,也绝不会接受他们如此目中无人的“恩赐”。赵君霞两口子看他不顺眼,事实上如果不是看在程小溪的份上,李晓宁也根本不会在程家lang费时间,看他们两口子这种高高在上傲慢凌人的面孔。

    李晓宁本来想拂袖而去,但是看了一眼程小溪那种哀伤欲泣的秀美面孔,心里暗叹了口气,强自按捺下愤怒来,淡淡一笑道,“叔叔阿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不想来燕京工作,让你们费心了。”

    程国庆闻言勃然色变。他们公司是国企,好多的人都想往里安排人呢。他为了女儿,厚着脸皮求这个求哪个,还送了不少礼,好不容易才给李晓宁争取了这么一个岗位。满以为李晓宁会感激涕零,没想到他居然轻飘飘一句话就拒绝了。

    “不识抬举。”程国庆冷冷地扫了李晓宁一眼,霍然起身掐灭手里的烟头,大步走进了自己的卧房,然后哐当一声将门关紧。既然这臭小子给脸不要脸,不识抬举,程国庆连一句话都懒得再跟李晓宁lang费时间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就你这样的,一辈子也不可能有出息。”赵君霞也撂下一句狠话,起身回房去了。

    李晓宁倒是比较坦然,心中默念了一句“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便默默地站起身来,他知道,这个时候最难受的还是程小溪。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本来活泼开朗的程小溪,已经变成了一脸幽怨和哀伤的小怨妇了。李晓宁非常无奈,却又无法解释,只能冲她勉强一笑。

    程小溪送李晓宁到单元门门口停住了脚步,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终于还是没有说出让李晓宁接受父母安排的话来。他知道,李晓宁不是那种能够圈养的动物,只有外面广阔的天空才是他的世界。

    “回去。也别再和你爸妈吵了,我们再想办法。”李晓宁安慰着说道。

    “嗯。你放心!”程小溪也没有过多的言语,但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表明了她的心迹。

    待程小溪返回之后,停在楼下的一辆凯美瑞发动起来,朝李晓宁走的方向追了过去,而不远处的一辆红色奔驰跑车也紧接着跟了上去。

    李晓宁刚出小区没几步,就被那辆凯美瑞逼停了下来,他略显恼怒地看着车上下来的男青年,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那名男青年穿着boss西装,外套登喜路风衣,脚上蹬着骆驼皮鞋,戴着金丝眼镜,带着几分轻佻和不善地问道:“你是李晓宁?”

    “我们认识吗?”李晓宁淡淡地问道。

    “我想找你谈一谈。”金丝眼镜语气中带着一副和程国庆类似的居高临下。

    “谈什么?你说。”李晓宁目光平静。

    “大家也都是成年人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跟小溪是不合适的,不说别的,她父母强烈反对,你是娶不到小溪的。门不当户不对,你们走不到一起的。”金丝眼镜边说着,边掏出一包圣罗兰来,抽出一只,用都彭打火机点上,长出了一口气,“我想你也明白这个道理。无非是想捞点儿好处罢了。直说,只要你肯放弃小溪,你提个条件,我都能答应你。”

    “哦?你能答应我什么?”李晓宁嘴角浮起了一抹嘲讽。不用问,这个金丝眼镜肯定是程小溪的一个追求者,估计还是程国庆夫妇心目中的完美女婿人选。

    “我可以帮你安排燕京户口,还可以给你安排一份不错的工作。如此一来,你一样可以实现鲤鱼跳龙门的愿望。”金丝眼镜的语气中带着无法掩饰的优越和蔑视。

    “呵呵。”李晓宁笑了,“大冷的天,赶紧回家。别在这儿满嘴抽风了。”

    “你……!”金丝眼镜恼羞成怒,冷笑道,“不识抬举……”这哥们说起来也算是干部子弟,他老爸是燕京东城区的一个局长,自小到大一直被人捧着宠着逢迎着,哪里吃过这种憋屈。想发火,但是又不敢上前动手,只能怒目而视。

    正在这时,刚才跟上来悄悄停在路旁的那辆红色奔驰跑车重新发动,吱呀一声停在二人身旁,车窗降下,一张粉雕玉琢的俏脸露了出来,冲李晓宁笑着说道:“晓宁哥,这么巧?快吃晚饭了,一起回去?”

    李晓宁不知道关雅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么一个让金丝眼镜瞪眼的机会,便答应了一声,走过来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红色奔驰重新发动,大马力发动机排出阵阵尾气,喷了金丝眼镜一身,绝尘而去。

    “妈的,整了半天是个吃软饭的。”金丝眼镜望着奔驰跑车的尾灯愤愤的说道。当然这个说法,他自己都不相信。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关雅琳变了一副表情,揶揄道:“马屁精,没想到你还是个花心大萝卜啊?上次不是个美丽少妇吗?怎么又整出来一个幽怨小姑娘啊?”

    “你跟踪我?”李晓宁抓住了关雅琳话中的语病,因为只有程小溪并没有出小区门,关雅琳如果只是路过,是不可能看到程小溪的。

    “切!我跟踪你干嘛?我是路过好不好?”关雅琳的俏脸微微一红,急忙解释道。其实她确实是跟踪来的,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这只是她和李晓宁的第二次见面,根本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只是爷爷的那句“晓宁怎么可能看的上你”,让她心中下意识地生起了一丝不服气,她是高官子女,又是个大美女,见惯了对自己死死追求的男人。可是李晓宁那一幅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架势,以及他那淡漠的眼神都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我可以不接受你的追求,但是你不能不追我。”所以,关雅琳在不知不觉间就行动起来,她要为自己的魅力找回面子。

    “你说路过就路过。”李晓宁微微一笑,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你为什么老叫我马屁精啊?”

    “你把我爷爷哄的连亲孙子都不要了,还不是马屁精?”关雅琳斜了一眼李晓宁说道,“其实,我弟弟说的本来也没错啊,你就是个乡巴佬嘛。”

    关雅琳这话半是开玩笑,半是真心,她的亲生母亲走得早,她的叛逆性格也比一般的孩子来得强烈。她是那种极渴望得到爱,可是又不屑于表达的人,她自己是不好意思和爷爷过分亲近,可是看着李晓宁和爷爷聊得热热呼呼的,她又觉得他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亲情。

    “怎么?我表现的很像个乡巴佬吗?”李晓宁本人对这个称呼并没有太大的反感,而且这话是从一个美女嘴里说出来的,就更生不起来气了。

    “会开车吗?”关雅琳突然转换话题问道。

    “不会!”李晓宁撒了个谎,他想逗逗关雅琳。

    “连车都不会开,还说自己不是乡巴佬?”关雅琳有点儿小得意,“本姑娘今天就带你去开开眼。”说着话,脚下油门用力一踩,奔驰跑车瞬间加速到一百迈以上。

    “我好像看到了限速六十的标志啊!”李晓宁摸了摸鼻子,表情很无辜地说道。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趣呢?”关雅琳嘟着小嘴说道,“好好的飙车快感立刻被你整没了。真是个土包子,乡巴佬。”

    听着汽车引擎的强劲轰鸣,看着身边的奔放美女,本应该是令人血脉贲张,至少应该是令人兴奋的美事。可是李晓宁却无法兴奋起来,他的脑子里早已经搅成了一锅浆糊,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处理,根本无暇再去享受眼前的一切。

    “你不会是晕车了……”关雅琳扭过头看了李晓宁一眼,她不相信他一个跟自己同岁的年轻人,不会被香车美女,极速狂飙所魅惑。唯一的解释就是,车速过快,他已经不堪重负了……
《官雄》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不会要玩SM吧
    车子在一家叫作“瑶台醉”的酒前面停了下来.这是一家中式装修风格的酒,装修元素以豪华、典雅、简约、古典和现代相结合,别具一格。

    虽然才是大年初二,但是喜欢夜生活的人永远也不少,酒里的人很多,在舞池中间里形形色色的妖媚少女不停的在随着震耳的的士高音乐,疯狂的晃动自己的身躯,短裙、黑丝、红裙在摇曳的灯光里格外的引人注目,长长的头发在左右上下的来回摆动。

    据关雅琳所说,来这个酒消费的人都是些比较有档次的,大多是京城的**子弟。李晓宁微微一哂,所谓的档次,也就是卡一大堆,钱一大堆,情人也一大堆的那种。正所谓越上流的人越下流。

    关雅琳看来是这里的常客,她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一片惊艳的欢呼。关雅琳先开了包厢,然后冲她的那些朋友说道:“这个是我的朋友……我带着来见见世面的……你们一会儿帮我好好招呼招呼……”关雅琳这句话说得很有讲究,一方面对李晓宁表现出适度的热情,另一方面又给了那些追求者们一个明确的交待,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或者只是客套,连朋友都算不上。

    果然,关雅琳的话一说完,那些从见到李晓宁第一眼起就充满敌意的男人们便都松了一口气,不再理睬他,而是齐齐围在关雅琳的身边七嘴八舌的阿谀奉承起来。

    至于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们也不傻,他们是来钓金龟婿的,又不是来扶贫的,所以明确了李晓宁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之后,她们也懒得和他打情骂俏lang费时间。

    李晓宁很少来酒,绚烂的灯光晃的他有点儿眼晕,正好借机清静清静。不过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各个角落里不时传来的呻吟和欢叫让他也很难真的清静下来。

    “晓宁,真的是你啊!一个人来的?薇姐呢?”随着话音,一个二十**岁,留着齐耳短发,面容姣好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李晓宁微微一愣,眼前的女人他见过的,而且不止一次见过,甚至可以说他经常见到她。但是他平时所见到的她,或者说是她平时展现给大众的总是一副端庄典雅、充满知性魅力的冰美人形象。李晓宁的印象中,她从来没有穿过裙装。

    可是眼前的她却穿着一件蓝色的连体式紧身套裙,款式很简单,可是做工却极为精细。裙子的下摆很短,露出两条圆润的黑丝美腿和蹬在蓝色高跟鞋内的玉足……他不由地有点儿惊艳,像这种集气质和妖冶与一身的美女,实在是具备秒杀他的能力。他甚至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神相李星峰跟他说过的话“你骨子里其实是一个比较好色的人,而且尤喜熟女范的”。神相到底是神相,一眼便能看透自己的心底。

    “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是徐静!”眼前的美女笑着说道。正是上次唐薇带李晓宁参加的那个高端牌局中的那位著名女主播。

    “静姐说笑了,我怎么敢把你忘了啊?我是没敢认。你,你今天真漂亮。”李晓宁情不自禁地出言夸奖道,这语气是由衷的,甚至带着一丝的调戏。

    “你的意思就是我以前不漂亮了?”徐静抓住了李晓宁的语病,笑着说道。

    “当然不是了。是静姐你今天特别的漂亮。”李晓宁红着脸说道,他刚才直着眼睛盯着人家看了那么长时间,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好在酒内的光线本来就不明亮,倒也起到了遮掩作用。

    “油嘴滑舌,不怕薇姐听到啊?”徐静笑骂了一句,“对了,薇姐呢?”

    “我不是跟薇姐一起来的。”李晓宁指了一下正在忘情热舞的关雅琳说道,“我是跟她一起来的。”

    “好啊,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花心大萝卜啊!”徐静笑着拍了李晓宁一下。

    李晓宁被徐静的手打在身上,心中竟不由自主地一荡,急忙收敛心神说道:“静姐,你误会了。她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妹妹而已。”

    “哦,原来是妹妹啊!”徐静眨着大眼睛说道,“那这么说薇姐也只是你的姐姐了?”

    “这个……”李晓宁不由地一滞。

    “好了,不逗你了。喝什么?”徐静在李晓宁身旁坐了下来。深v的衣领中纤细的锁骨和丰满的坚挺尽入眼底。

    李晓宁急忙移开目光,略带尴尬地说道:“呃,啤酒……”

    徐静脸上闪过一丝笑容,如果放给其他男人,哪个会放过这么一个一饱眼福的机会?看来这个李晓宁还是很正派的嘛,人又长的帅,难怪唐薇会看上他了。

    “来这儿喝啤酒的可不多,不试试鸡尾酒?”徐静收回思绪,笑着说道。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我口味比较清淡……”

    “嗯……好……那我也陪你这个弟弟喝啤酒!”徐静笑着站起身来,朝台走去。她的美臀翘翘的,随着脚步的弹动既妩媚又**……李晓宁突然觉得突然有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徐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其实没有必要亲自去台要酒水的,她就是要让李晓宁看到自己那充满魅惑的背影,她很享受他的目光锁定在自己翘臀上的感觉,那感觉像是他在用他的手在上面抚摸一般。想到这儿,徐静居然有种汗腻腻的感觉。

    “哎,这是不要节操的节奏啊!薇姐,不要怪我哦!谁让你不看着点呢?”徐静在心中暗自给自己的放荡找着借口。

    徐静虽然比李晓宁大上不少,但是两个人都是学识渊博之人,丝毫不缺共同话题,初始还只是聊一些琐事,但是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势,心的距离也越拉越近。

    “来,为我们找到各自的知己,干!”徐静拿起一瓶啤酒,熟练的开瓶,一仰脖干了。

    李晓宁自然也不含糊,一仰脖子也干了。徐静继续开瓶继续干,不一会儿酒劲上来拦都拦不住,空酒瓶子飞速地堆积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把包厢的门关上了,屋内的气氛顿时暧昧起来。

    “晓宁!跟姐说实话,今天跟你一起来的小姑娘,是不是你的小情人?”徐静媚眼如丝地说道。

    “真不是!她是我父亲战友的女儿,算是我的妹妹!”李晓宁再次苦笑着解释道。

    “那你说,你喜欢不喜欢她?”徐静笑眯眯地看着李晓宁说道。

    “这个,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了……”李晓宁有些无奈的说道。

    “那么,我呢?我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徐静忽闪着大眼睛,秋水如烟。

    徐静此时单手支着下巴靠在桌子上,随着嘴巴的一张一合,身子也在上下微微地晃动,于是她的ru沟也在一浅一深,十分诱人,李晓宁甚至可以看到她胸前玉兔上那粒小小的红痔,煞是可爱。

    一瞬间,李晓宁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下一秒,他又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事情,好像在这一刻,他的身体是不受控制的一般,他竟然,竟然走上前去,低头吻了她。

    出乎李晓宁意料之外的是,徐静居然没有反抗,只是“呃”了一声,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她的唇好甜好软,和他想象的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当李晓宁的手从徐静的胳膊一直滑到了她的胸前时,她挣脱了开来,然后盯着李晓宁的眼睛说道:“你可真够大胆的啊!居然敢欺负我?”

    “为什么不说是你在勾引我?”李晓宁丝毫没有回避徐静的目光,而是一伸手把她搂到了怀中,火热的唇再次印了下去。

    徐静嘴上说的硬气,可是身体却在双唇再次接触的瞬间便软了下来,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就沉湎于他火热的激情中。她主动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整个娇媚的身体挂在他的脖子上,粉嫩的丁香毫不客气的冲入了他的世界。

    李晓宁的手自然而然地顺着徐静的腰间滑到了她那紧致挺翘的**之上。徐静轻轻扭动着身体,嘴里嗯了一声,腾出一只手将他的手打掉,可是动作却轻柔的像是安抚孩子一般。

    这样的动作,自然无法阻挡李晓宁的进一步行动,他的手更加不规矩起来,在丘你的口味清淡……”徐静一伸手抓住了李晓宁下体。

    李晓宁被她捏的很疼,皱了下眉头,心中暗道:怎么外表看起来越是端庄文静的女人,情动起来越是疯狂呢?瞧这架势,静姐你不会是要玩s
《官雄》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刀光剑影
    就在徐静开始动手解李晓宁的腰带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激烈的争吵声,隐隐约约能听到关雅琳在大声喊“放手!”

    “放手,静姐!”李晓宁按住了徐静的手.

    “临阵退缩可不是男子汉所为哦!”徐静杏眼圆睁,咄咄逼人地说道。

    “外面出事了!”李晓宁急急地解释道。

    徐静停下动作,仔细听了一下,外面果然像是发生了争执。

    “你的小妹妹好像受欺负了,先去英雄救美!”徐静从李晓宁身上翻身而下,往下拽了拽裙子,又理了理乱发,顿时又恢复了端庄典雅。

    关雅琳很喜欢酒这种喧嚣的所在,因为她的日子就跟关鹏举所说的一样,无所事事,每天就是吃饭睡觉逛街购物美容跳舞,母亲是后妈,父亲忙于公务,爷爷太老,弟弟太小,在家根本每个交流的对象。所以她喜欢夜里到酒来玩,越闹越好,跳跳舞、喝喝酒,偶尔再来两只烟,让郁闷的心情得以发泄。

    玩归玩,关雅琳还是有着自己底线的。那就是毒品不沾外加不让别人占自己的便宜。经常来这个酒的这些个阔少们都知道关雅琳的脾气,也都清楚她的背景,所以道。

    “你他妈的谁啊?敢管我们强哥的事儿……”曹华强身后的一个大汉怒道,同时迈步上前,劈头盖脸一拳袭来。李晓宁面对斗大的铁拳竟然躲都不躲,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对面恼羞成怒的曹华强。

    “该不会是被吓傻了!”雅琳有点儿慌了,看他那份镇定模样,本来还打算他英雄救美呢,现在倒好,自己先脸蛋开花了。

    随后跟出来的徐静也屏住呼吸,“快躲啊……快躲啊……”她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着,直到她确信李晓宁再也无法躲开对方这雷霆一击了。

    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李晓宁的脚下微微一动,那大汗势大力沉的一拳已经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李晓宁闪电般出手!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右臂架在对手打空的手肘上,反关节一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随即就是一声凄厉的哀嚎……

    “不好意思……喝了点酒,手上力道有点儿收不住……”李晓宁皱了皱眉,一副抱歉的表情说道。

    “太帅了!”徐静像个小姑娘一样跳了起来。

    “上,都给我上,把这小子给我废了!我……”曹华强楞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吆喝着手下上前。

    李晓宁不待曹华强说完,已是一记直拳打在曹华强脸上,可怜曹华强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打昏,临昏迷前似乎还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那是他的鼻梁骨在支离破碎。

    关雅琳从曹华强的怀中掉了下来,但是下一秒钟就被李晓宁接住了,李晓宁把关雅琳朝地上一竖,拉起就跑:“快跑!”

    关雅琳急匆匆跑着,但是她穿着高跟鞋,实在没法跑快,眼看着曹华强的手下已经抽出了钢刀,马上就要追上来,忽然觉得身子一轻,原来被李晓宁抱了起来。虽然是在紧张的追逐之中,关雅琳的心仍如小鹿乱撞,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李晓宁大步流星进了停车场,关雅琳急急地说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开车。”

    此时曹华强的小弟们也已追了出来,手里的钢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关雅琳吓得花容失色,尖叫道:“快,他们追来了!”

    奔驰跑车是无钥匙进入的,李晓宁奔到车前,车锁自动打开,拉开门将关雅琳丢进去,自己坐上驾驶座,启动汽车,档位旋钮冉冉升起。

    “我靠,这么高档,怎么用的?”李晓宁问。

    “你不会开车坐什么驾驶座啊?”关雅琳挣扎着坐起来急火火地说道。

    “我那是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不过你这么高级的车我还真没开过,这档这么挂啊?”

    “转就行了!笨!”关雅琳喊道。

    “闭嘴,坐好!”李晓宁大吼一声,挂上倒档,用力踩下油门,奔驰跑车的轮胎在地上搓起一堆烟尘,迅速向后倒去,接着一个漂亮的神龙摆尾,车头对准了正吆喝着冲上来的打手们,雪亮的氙气大灯照的他们睁不开眼。

    “坐稳!”李晓宁低喝一声,奔驰跑车咆哮着冲了出去,挡路者四散逃开,李晓宁猛踩刹车,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股轮胎焦糊味飘进鼻腔,被颠的东倒西歪的关雅琳觉得肾上腺素极度分泌。

    兴奋!刺激!lang漫!无与伦比的感觉!

    李晓宁又是一踩油门,准备加速逃离,但是狭窄的道路上前方,正好有一辆白色宝马320拐了进来。李晓宁猛按喇叭,示意对方让路。但是白色宝马充耳不闻,不但不后退,还缓缓地逼了上来,更加可气的是,对方也把大灯打了开来,晃的李晓宁眼中一片白蒙蒙。

    “靠!”李晓宁怒骂一声,急忙踩下刹车。

    曹华强的手下已经再次追了上来,挥舞着手中的钢刀猛砸车窗,还有人爬到引擎盖上,高高举起了雪亮的砍刀。

    关雅琳尖叫一声捂住了脸,忽然一股大力传来,差点被甩在中控台上,原来是李晓宁在迅速倒车,就听车后咣当一声,有人被撞飞,站在引擎盖上的人也不见了,估计是没站稳掉下去了。

    其中一个打手看的这种情况,捡起一块砖头朝着车窗用力砸去,“哗啦”一声,驾驶座旁边的玻璃被砸的粉碎,碎玻璃溅的到处都是,关雅琳吓得惊叫连连。

    虽然车窗玻璃是钢化的,碎了并不伤人,但是却也给李晓宁造成了一定的阻碍,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一把钢刀顺着车窗伸了进来,奔着李晓宁脖子就刺。

    “操,这是要我命呢?”李晓宁急忙侧身闪避,但是驾驶室空间狭窄,根本没有辗转腾挪的空间,躲过了第一刀,没躲过第二刀,只觉得左臂一疼,情知已经中刀,而这个时候,曹华强其余的手下已再次挥舞着钢刀扑了过来。
《官雄》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投怀送抱
    这个时候,对面的白色宝马已经反应过来,正在急速倒车,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呢.

    李晓宁见状,左手抓住窗外打手持刀的手腕,右手换挡,脚下猛踩油门,照着白色宝马就冲了过去。

    奔驰跑车冲到白色宝马跟前两步远的时候,突然一个九十度的急转弯,一个漂亮的甩尾,车速不减地从白色宝马和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中钻了过去。当然,两边都无可避免地发生了碰撞,擦起两溜火花,在黑夜之中显得煞是漂亮。奔驰跑车的两个后视镜也全部壮烈牺牲。

    至于那个伤了李晓宁的打手则像是沙袋一般重重地撞在了墙上,然后便像面条一样软倒在地,也不知是死是活。

    刚才的急转弯,也让关雅琳那张美丽的俏脸跟车窗玻璃来了个亲密接触,生疼生疼的。气的她大声嚷道:“你就不能开稳点?”

    “你就不能系上安全带?”李晓宁头也不回地吼了回去。

    “你……”关雅琳气鼓鼓系上了安全带,偷眼看李晓宁,线条硬朗的侧影简直帅到没边,尤其是他紧绷着嘴唇用手掌搓动方向盘的时候,简直让人目眩神迷。

    “现在去哪儿?”李晓宁瞥了一眼关雅琳,语气略缓说道。

    “不能回家,这个样子怎么回家啊?”关雅琳皱眉说道,如果被家里人看到自己的车撞成这个样子,李晓宁又受了伤,肯定会问发生了什么事。少不了一顿责罚,禁足肯定是跑不了的。

    “我问你去哪儿,又没说要回家。你想什么呢?”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

    “你凶什么凶啊?”关雅琳气呼呼地说道。不过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奇怪的情愫,他凶自己的时候真的好n哦。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一个闺蜜说过的一句话“女人都是犯贱的,男人越对一个女人凶,这个女人越对他死心塌地”。以前关雅琳觉得这简直是在放屁,除非这个女人脑子坏掉了,不然怎么会喜欢对自己凶的男人呢?不过现在她却发现自己有脑子坏掉的趋势。

    “去哪儿?”李晓宁再次不耐烦地问道。

    “你让我想想嘛,催什么催?我欠你的啊?”关雅琳气恼地说道,不过语气之中竟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说完又情不自禁地偷瞄了他两眼。

    “哎呀,你受伤了!”关雅琳发现了李晓宁左臂上的伤口。

    “皮外伤,不碍事。”李晓宁头也不回地说道。他很清楚自己的伤势,虽然流了不少血,但是其实有羽绒服阻挡了一下,那一刀刺的并不深,也没伤到动脉,所以其实并不严重。不过他倒是挺心疼里面那件衬衣的,那还是唐薇给他买的呢。平时也没舍得穿,这次来见关鹏举才特意穿上的,没想到头一天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衬衣肯定是不能再穿了。

    “不行,要立刻包扎,不然你会死的。”关雅琳急了,拍打着中控,“停车,快停车!”

    李晓宁一脚刹车停下,关雅琳拎着包下车,甩开高跟鞋奔向路边的24小时药店,买了碘酒、红药水、纱布、绷带等一堆东西,拎着塑料袋回来,急切道:“必须赶快找个地方,我替你包扎。”

    关雅琳的外套落在了酒里,燕京的冬天是非常冷的,她穿着短裙黑丝就这么跑出去,一来一回已是冻的小脸发青,嘴唇发紫。李晓宁看着也是也有点儿心疼,便放缓语气说道:“真没事,待会找家医院包扎一下就行。”

    “不行。你流那么多血,到不了医院,你就死了。”关雅琳连连摇头说道。

    “好,好,那你包!”李晓宁无奈之下,侧过身子,把受伤的胳膊伸了过去。

    “这里怎么行?去那儿。”关雅琳指着不远处一栋对称结构的大楼——长城饭店。

    李晓宁望着灯火通明的长城饭店,一瞬间有些恍惚,大半年前,就是在那儿,卢晓梅把自己甩了,也就是从那时,自己的人生发生了转折,现在想一想,真不知道是该记恨卢晓梅还是该感激卢晓梅。如果不是她甩了自己,也许自己这辈子会平平淡淡地过去?

    “想什么呢?怎么?酒店不敢去啊?我是去给你包扎伤口,又不是要去和你滚床单,再说了,你不是要找个地方先落个脚吗?”关雅琳激了李晓宁一句,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打气。因为她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猫抓的感觉,像是很期待自己和李晓宁会在酒店里发生点什么似的。

    “你想什么呢?”李晓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不过是走了一下神而已。”

    “现在神回来了?还不快开车?”关雅琳气呼呼地说道。

    李晓宁一声不吭,脚下油门一踩,直接又把关雅琳甩到了靠背上。

    “慢点!”关雅琳气道。

    “要快的也是你,要慢的也是你,姑奶奶你还真难伺候!”李晓宁揶揄了一句。

    车子到了长城饭店门口,自有服务生过来拉门,关雅琳将钥匙抛给他说:“把车停好。”拿了块披肩很自然的挡住李晓宁左臂的血迹,挽着他的胳膊进了大厅。

    关雅琳先将李晓宁按在沙发上,然后很镇定优雅的走到前台,拿出身份证、白金信用卡开了一间豪华大床房,拿了房卡,挽着李晓宁进电梯,插卡上楼。

    进了房间,关雅琳拿出绷带帮李晓宁包扎伤口,她显然没干过这个,拿着绷带一圈又一圈地不停地缠。

    “你看过电影赤壁?”李晓宁突然问道。

    “看过啊,怎么了?”关雅琳不解地问道。

    “我说呢。你这包扎手法简直就是志玲姐姐亲传啊!”李晓宁语带讽刺地说道。

    “讨厌了!”关雅琳笑着抬手去打李晓宁。手腕却被李晓宁一把攥住。然后二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关雅琳顿时觉得浑身燥热起来,心跳加速地等着接下来要发生的lang漫的事。

    但是李晓宁却很不解风情地说道:“你还是起开,我自己来就好了。”

    “好!”关雅琳很失望。

    李晓宁放开关雅琳,单手将左臂伤口缠上,用牙齿将绷带系紧,站起来说:“走。”

    “这就要走啊?”关雅琳的失望更厉害了。

    “伤口也包扎完了,不走干嘛?”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

    “浑身都是汗,既然开了房间,怎么也得先洗个澡啊!”关雅琳耍着赖说道。说完不等李晓宁回话,便转身走进了浴室。

    李晓宁无奈,也只好坐下来等待。过了好大一会儿,关雅琳从浴室走了出来,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脸色红润,肌肤细腻,洁白的浴袍下是线条优美的小腿。

    李晓宁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不得不承认关雅琳确实是一个美女,之前从来没有对她起过心思倒不觉得,现在面对着美人出浴,李晓宁也觉得房间的温度有点儿高了。他甚至在想关雅琳的浴袍下面是不是什么也没穿。

    关雅琳脚下不停,一直走到李晓宁面前,突然一把抱住了他,在其耳边说道:“你是个真正的男人,我喜欢你。”然后红唇也印了上来。李晓宁今晚的表现与他的背景无关,纯粹是一个男人面对危险的紧急反应,是一个男人最真实的本质表现,让关雅琳认识到什么才是男人。她主动吻着李晓宁的额头,眉毛、眼睛,然后亲吻着嘴唇。

    李晓宁身体僵硬地承受着关雅琳的爱意,但是这样的迟钝也就维持了几秒钟,然后他也抱住了关雅琳。

    李晓宁忙了一天也没洗澡,满身的臭汗,但在关雅琳闻起来,却是纯正的男人荷尔蒙味道,简直上瘾。她搂的更紧,吻的更凶了。

    良久、良久,关雅琳才过足了瘾,放开李晓宁,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儿哦!”

    “啊?”李晓宁有点儿跟不上节奏。

    “你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还让我怎么嫁人?”关雅琳理直气壮地说道,“还是说你觉得我的家世配不上你?”

    李晓宁有种想笑的感觉,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关大小姐不是挺前卫的一个女孩子吗?怎么亲一下抱一下就非我不嫁了?再说了,亲也是你主动亲的,抱也是你主动抱的好不好?

    当然这些话也不能直接说出来,李晓宁只好无奈地苦笑道:“婚姻是关系到你一生的大事,你不要冲动地就下了决定,你还是个孩子……”

    “我跟你一般大的好不好。你看看我是孩子吗?”说着话,关雅琳解开了腰间的扣带,白色的浴袍滑落在地,一具完美的**显露在李晓宁的面前——她下面果然是什么都没穿。

    俗话说“灯下观美人”,在柔和的灯光下,关雅琳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披肩而下,一双透着柔和气息的白玉一般的柔肩,与那亮丽的长发互相衬托,再往下看去,一对颤动着的小樱桃,长在两团雪白娇挺的神女玉峰上,锁骨稍稍突起,隐隐现出两道曼妙的锁骨沟,一对圣女神峰间,幽深的ru沟简直望不到底,圆润平坦的小腹,随着关雅琳的呼吸,变幻着美妙柔和的形状,耻骨间的离离芳草如飞龙一般,横跨在股间,隐约间,中央一条鲜红美妙的细缝儿,如捉迷藏时的俏皮小童般时隐时现……
《官雄》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金童玉女
    李晓宁怔了怔,走上前去捡起浴袍,罩在关雅琳的身上,平静地说道:“你很漂亮,但是我心中已经有了别人了.”

    “哦?是吗?是那个少妇,还是那个小姑娘?还是今晚的那个徐静?”关雅琳不服气地说道,“难道我不比她们好吗?我不值得你放弃她们吗?”

    听到关雅琳劝自己移情别恋,李晓宁有点儿上火,他皱眉说道:“不管是谁,但是你觉得我今天如果为了你放弃我所爱的人,那么改天就不会为了别人放弃你吗?”

    “那我如果不介意你同时喜欢我们两个呢?”关雅琳目光含水地说道。

    李晓宁苦笑道:“那你又是何必呢?你这样的条件还愁找不到合适的另一半吗?”

    “别说这些好听的。我已经宁愿和别人共同拥有你了。只因我相信你会真的对我好,为什么你还……在你心中,这世上再也无人比得上你心中的那个人了,是么?”

    李晓宁慨然说道,“你错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不是最美的,也不是最可爱的,大千世界,没有看遍所有的风景,谁敢说他见过的就是最美丽的?

    但是风景你尽可以一处处去品味,挑选最美的那一处做为你的居处,你有能力甚至可以全部占有,但女人不同,爱不只是欣赏和占有,还有对彼此承担的责任,既然彼此相爱,就该信守相携白头的约定。

    茫茫人海,可爱的女人多的是,难道我见一个爱一个,见到更好的,就抛弃过去的,那我能得到的也只是女人的皮相罢了!如果我把女人当作玩物,毫无真情实意,凭什么要她真心相待?”

    关雅琳静静地停了半晌,忽然吃地一笑说道:“人家和你开玩笑的,你激动个什么劲?就你这样的乡巴佬,我才不会真的看上你呢。我就是想看清楚,你到底是不是个花心大萝卜,现在看来,你还挺正派的嘛。”

    李晓宁一怔,不知她是真的开玩笑还是为自已遮羞,他没有看到关雅琳眸中闪过的异彩还有她唇边意味深长的笑,那是窥见势在必得的猎物时的微笑。

    关雅琳回味着李晓宁的话,茫茫人海,他可能确实不是最好的一道风景,但却是最适合自已的风景,上天把他送到眼前来,不把他牢牢抓住岂不是罪过,呵呵,来日方长,不是么?我就不信我关大小姐看中的人还能被别人抢了去。

    “好了,好了。你也去洗个澡,然后我带你买几件新衣服,就回去。不然爷爷他们好着急了。”关雅琳转身脱掉浴袍,开始换衣服,丝毫不避讳李晓宁。

    但是现在的气氛下,李晓宁又如何能够受的了这个诱惑,下身顿时支起了帐篷,他急忙冲进了浴室,防止自己把持不住。

    “小样,我就不信你对我没感觉。”关雅琳望着浴室的门,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

    李晓宁在浴室中用凉水浇了半天,也没把腾腾欲火浇熄,少不得只好临幸一下五姑娘,说起来真是可笑。近在咫尺就有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大美女,自己却躲在浴室里自己解决,尼玛,正人君子还真不是好当的。而且,以前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唐薇或是程小溪,可是今天关雅琳却老是出来捣乱。

    折腾了好半天,才稀里糊涂地在脑海中和关雅琳一起达到了快感道。

    李晓宁定睛一看,原来是刘奇峰的老班长,财政部副部长周兴华。急忙微微颔首,笑着打了声招呼:“周部长好!”

    关建国也笑道:“原来你们认识啊!晓宁是我老战友的公子,今天也是来给老爷子贺寿的。”

    “难怪,难怪,我早就看这孩子好,原来也是将门虎子啊!本来我还想挖奇峰的墙角来着,看来是没机会了!”周兴华不住地称赞道。

    “老周,你真会开玩笑,你那还能缺人?”关建国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道。他和周兴华算是政治上的对手,所以对他特别的防范。

    “看你那抠门的样子,待会儿一定要多灌你几杯。”周兴华哈哈笑着说道。

    “没问题,今天你要是不喝够,我还不让你走呢。”关建国也是爽朗地笑着说道。官做到他们这个层级,涵养早就已经练出来了,哪怕是心里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脸上的笑容你也绝对看不出来一丝的假装成分。

    周兴华进去没多久,又有一位肩膀上扛着少将军衔的军人走了过来,跟关建国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热切的聊了起来。从二人的对话中,李晓宁听出对方是关建国当年的战友,名叫江一平,现在担任滨海警备区司令员。

    聊着聊着,话题也转移到了李晓宁身上,江一平问这个是谁。关建国哈哈一笑说道:“这我儿子,谁!”

    “你儿子?你儿子不是才十岁吗?”江一平有点儿不解地问道。

    “这你别管,说是我儿子,就是我儿子。”关建国哈哈笑着,拉过李晓宁说道,“晓宁,快叫江叔叔。他现在是你们滨海的最高军事长官。”

    “江叔叔好!还希望江叔叔以后多多指导!”李晓宁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晓宁?”江一平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我听老聂(滨海警备区政委聂大海、滨海市常委之一)提起过一个李晓宁,不会就是你?”

    “正是小侄!”李晓宁谦逊地说道。

    “哦?聂大海说他什么了?”关建国也来了兴趣。
《官雄》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请罪还是问罪
    江一平哈哈一笑说道:“老聂说,李晓宁这小子简直就是一个拼命三郎,放在地方上可惜了,让我想法子挖他到部队来呢。”

    关建国佯怒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尽想着挖墙脚?”

    “那不是不知道晓宁是你的女婿吗?知道了,谁敢挖啊?”江一平自然明白关建国为什么说李晓宁是他的儿子——一个女婿半个儿嘛。说完又看了一眼关雅琳,点头说道:“不错,不错。你看这俩孩子多般配!”

    关雅琳这才知道爷爷和老爸早已经替她做了主,心下欢喜的同时,一张俏脸也羞的通红,低头说道:“江叔叔,你又取笑人家。”说完,还偷偷瞪了一眼李晓宁,那意思:我现在有尚方宝剑了,看你还有啥说辞。

    “哈哈,都是大姑娘了,还怕羞呢?”江一平被关雅琳的羞态逗的哈哈大笑。

    望着开心欢笑的几个人,李晓宁却是有苦说不出,这关家的人这么都是一个脾气?自己啥时候答应做关家女婿了?可是这个时候,又不能解释,只好陪着一起笑。

    随后的客人也有特别停下来问李晓宁身份的,关建国的回答也根据对方身份的不同大有差别。除了“老战友的公子”和“我儿子”之外,李晓宁又多了“关老爷子的干孙子”、“关家的宝贝女婿”等等称号,但是这些称号却无一不让问的人加深了对李晓宁的印象,也让众人知道了一个信息——关家第三代后继有人了。

    送走几名贵客的间歇,关建国拍了拍李晓宁的肩膀,大感欣慰,“好小子,有深沉,够体面,是个好苗子!”他的脸庞兴奋得发亮。

    “我哪懂什么深沉,都是看着关伯伯有样学样,才勉强混过场面的,我现在的心里也紧张着呢……”李晓宁不动声色的拍着马屁。说实在的,他完全没有想到关建国会给自己如此高规格的礼遇,要知道站在关建国的身边和这个国家的高层人士一一混个脸熟这样的机会,他的一生中恐怕很难有第二次了。

    他当然也明白,这意味着关建国对他已经视为己出,极力扶持,所以他也就不能再对人家若即若离的了。现在说不上礼尚往来,但是拍拍马屁,让人家开心开心却是他必须要做的。

    “对了,你和琳琳昨天晚上玩得怎么样?”关建国看准时机把他和关雅琳的事当面提了出来。

    “挺好的……”李晓宁不知道该怎么说昨晚的事情,但是关雅琳既然不主动跟她父亲说,他自然也不好实话实说。

    “琳琳你呢,昨天玩得高兴吗?”关建国又转向雅琳,准备按着自己的剧本趁热打铁,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深入下去。

    “高兴什么啊?跟个土包子有什么好玩的……”关雅琳揉了揉站酸了的双腿,故意装作对李晓宁不屑一顾地说道“你说什么?”关建国立刻沉下了脸。他和关老爷子都指望着李晓宁复兴关家呢,没想到关雅琳居然跟关佩瑜一样瞧不起李晓宁,他如何能够不怒?要知道想找一个像李晓宁这么优秀,同时又毫无背景的年轻人实在是太难了。可能也有像李晓宁这么优秀的年轻人,甚至比他优秀的也不在少数,可是那样的年轻人基本都是有着深厚背景的,人家是不会做关家的上门女婿的,即便有成就也是别人家的成就,对他关家是没有一点儿好处的。

    “雅琳妹妹好像有点儿累了……”李晓宁见关建国要发火,急忙岔开话题。

    “嗯,琳琳,你累了就先到后面休息一会儿。”林如诗也趁机说道,拉起关雅琳进里面去了。

    “这孩子,一点儿都不懂事……”关建国看着关雅琳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年轻的时候都是这样……”李晓宁微笑着劝解道。

    “什么都这样?你就不是这样!哎,都是我娇惯的啊……”关建国余怒未消地说道。

    李晓宁笑了笑没有说话,心说你要是知道昨晚你闺女主动对我投怀送抱,不知道是高兴呢还是大发雷霆呢?

    “对了,晓宁,你真的不想到燕京来?”关建国还是觉得把李晓宁调进京来发展能更快一些。

    “暂时真的没有这个打算。”李晓宁也正色说道,“我还年轻,性格还比较冲动,燕京又是一个权力集中的地方,上个厕所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我这个时候来燕京,只怕会撞的头破血流。还是在地方上先打磨一下自己的棱角。”

    “行,你既然这么想,我也不勉强你。说起来,像你这个年龄能想这么深的,真不多见啊。看来我和老爷子都没有看错你。”关建国看向李晓宁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欣赏——有能力固然可贵,能认识到自己的缺点就更加不容易了。李晓宁恰恰就是那种能准确定位自己的人。

    公安部的曹骅副部长也来了,但是脸色却不是很好看,先跟关建国握了手,然后简单的客套了两句,就停住不动了,也不往里走。

    关建国敏锐的看出了曹骅的不对劲,笑着问道:“曹部长还有什么要指教的吗?”

    “我哪里敢指教关部长你啊!”曹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这是负荆请罪来了。”

    “曹部长说笑了,你我好像很少打交道?”关建国意味深长地说道。他的潜台词也很明显,我跟你曹骅几乎都不打交道,又何来谁得罪谁之说?

    “怨我没说明白…”曹骅沉着脸说道,“我这次来,是专门代犬子来向令嫒请罪的……”

    “哦?怎么回事?我没听雅琳说起过啊!”关建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心道:你说你今天是专门来请罪的,敢情你今天不是来给老爷子贺寿的啊?请罪哪天不能请,非赶着老爷子过寿的时候来,你到底是来请罪的,还是来问罪的?

    “是这样的。”曹骅装作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昨天晚上,犬子和雅琳在一个酒玩,结果和雅琳的一个朋友闹了点儿不愉快……”

    “雅琳的朋友?”关建国皱了皱眉头,然后回头看了看李晓宁。

    李晓宁则是摸了摸鼻子,没出声。他也想看看曹骅会到底怎么说。

    李晓宁虽然没说话,但是关建国也看明白了,肯定是他了。曹骅说闹了点不愉快,那是客气,估计是打起来了。既然李晓宁没事儿,那有事的肯定是曹骅的儿子了。

    想到这儿,关建国沉下脸说道:“雅琳回来没说,我也忙得没时间问,待会儿我问问她,如果有得罪了令公子的地方,我一定亲自带着她上门去赔罪……”

    “关部长言重了。”曹骅拖着长音说道,“我那个混小子平时仗着自己身体好,好打架是真的,不过这次他被人把鼻梁骨直接打断了,让他在医院里躺几天也不是什么坏事……”

    “曹副部长,我怎么听着你这不像是负荆请罪,倒像是兴师问罪呢?按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我们家雅琳也陪着你儿子在医院躺着啊!”关建国脸色铁青地说道,称呼也变成了曹副部长。

    其实曹骅今天来也没想要什么说法,只不过一来确实心疼儿子,二来也想拿话提点提点关建国,我儿子都被打住院了,但是我先跟你请罪,这就意味着我也不打算深追究,不过你得记我这个人情。以后要还的。

    但是曹骅没想到的是,关建国会当场翻脸,顿时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别看关建国只是跟他平级,论重要地位可能还比不上他,可是关老爷子还没去见马克思呢,关家的势力,不是他曹骅能惹的起的。其实他也不想想,今天是关老爷子的寿辰,你捡这个时候上门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关建国能有好脸色给你吗?

    眼见关建国已然生了气,曹骅急忙设法挽救,“关部长,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那个臭小子不是雅琳打的。”

    “哦,不是雅琳,那就是晓宁?”关建国冷冷的说道,“晓宁就在这儿,你也把他鼻梁打断。不过,你得先进去问问老爷子,因为待会晓宁还要陪老爷子一桌喝酒呢。”

    “关部长,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曹骅这回是真慌了,他没想到打了自己儿子的那个人居然是能跟关老爷子一桌喝酒的人,这份荣耀,就是他这个副部长也不够格啊。看来这个李晓宁是动不得的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关建国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

    “我……我真是来请罪的……关夫人,您帮我说说话啊……”曹骅情急之下冲刚刚出来的林如诗求援道。

    林如诗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却看的出来关建国在和曹骅生气,便拉了拉丈夫,说道:“老关,今天大喜的日子,你这是做什么?”

    关建国看了下四周,发现有的客人已经开始朝这边张望了,他也不想让人看了笑话,便放缓语气说道:“曹部长,你也不用多说了。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如果真是我们家雅琳和晓宁做错了,我会带着孩子登门请罪的。请回,您!”

    “我还是先进去给老爷子拜个寿!”曹骅讪讪地笑着说道。
《官雄》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调令
    曹骅跟着关建国夫妇走进内厅,给关老爷子行过大礼,就欲躬身而退。屋里坐着共和国硕果仅存的几位老帅,根本没有他们这种小字辈落座对谈的余地,所以还是识相一点儿早早退出来免得尴尬。

    不想林如诗却不愿放过这个上眼药的机会,她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影影绰绰地知道肯定和李晓宁有关系,如果趁这个机会跟关鹏举说一声,运气好的话,直接让李晓宁失宠,运气不好也能在关老爷子心中种下一根刺。

    所以,林如诗还没等曹骅退出去,就先冲关老爷子说道:“爸,曹部长今天来不光是给您老贺寿来了,好像还跟晓宁闹了点儿不愉快……”

    关老爷子正拉着李晓宁的手打算把他介绍给几位老帅呢,听了这话一愣,望向曹骅问道:“哦?出了什么事?”

    曹骅汗都下来了,心说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会挑事呢?这事儿能拿到关老爷子跟前说吗?不过关鹏举问话,他也不好不回,便硬着头皮说道:“一点儿小事儿,犬子昨晚和雅琳发生了点儿不愉快,不过犬子已经受到教训了,躺在医院呢。”

    “你胡说。才不是这样呢!”关雅琳在旁边高声说道,“是曹华强那个王八蛋先非礼我,晓宁才动手的,他们还要砍死我们呢。晓宁的胳膊都被砍了一道大口子,流了好多血的……”

    “晓宁你受伤了?”关鹏举立刻转头冲李晓宁关切地问道。

    “就是点儿皮外伤,没事儿。”李晓宁笑了笑说道。

    “衣服脱下来,我看看。”关鹏举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李晓宁无奈,只好脱下外面的西装,露出里面的白衬衣,可以看到衬衣里面的左臂上缠了厚厚的绷带,但是仍有鲜血渗了出来,在白色的衬衣上染出了一朵鹅蛋般大小的梅花。

    关鹏举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之中充满了恼怒,小孩子打架无所谓,动刀子就不讲究了,虽然李晓宁嘴上说的轻巧,但是关鹏举是久历沙场的老将,又如何看不出来这一刀肯定砍的很深。众人见老爷子生了气,顿时也都安静下来,听他用压抑的语调冲李晓宁说道:“晓宁,你现在把事情经过告诉我,原原本本地告诉我,老老实实地讲。爷爷相信你不会骗我!”

    李晓宁无奈之下,只好老老实实地开始陈述事情始末,他是中文系科班出身,又干过秘书,虽然并没有刻意渲染,但是众人仍然是被他单枪匹马,面对五六把钢刀,救出关雅琳的故事所吸引。特别是李晓宁讲到车窗被击碎,左臂中刀的恐怖情形时,连几个老帅都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

    等李晓宁说完,关建国望向曹骅冷冷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曹骅的脸色非常苍白,虽然他已经基本相信李晓宁说的才是事实,但是现在无论如何也不敢承认啊,如果承认了李晓宁的版本,那他儿子都够判刑的了,他只好结结巴巴地讲了一个大相径庭地故事。在这个故事里,是李晓宁嫉妒曹华强,率先动手,并且是偷袭,伤了曹华强,至于李晓宁胳膊上的伤,他却解释不了。只说,绝对不是他儿子砍伤的。

    “你叫我怎么办?你说的是一回事而他说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关鹏举冷冷地说道。

    “当时在场的有好多人,都可以证明晓宁说的才是实话。”关雅琳气呼呼地插话道。

    关鹏举望向曹骅,问道:“你看看,是不是还要找证人来对质啊?”

    “不用,不用。”曹骅连连摇头说道,“是我那个不成器的混蛋小子不好,晓宁教训的是。”

    关鹏举脸色略缓说道:“令公子那边什么样了,用不用我过去看看?”

    “不用,不用,怎么敢劳您大驾……”曹骅急忙连连摆手,“那个小混蛋咎由自取,我还想狠狠地教训他呢……”

    “其实,孩子们的事儿有时候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就行了,当家长的过度关心了,反而让他们经不得风雨了……医院那边我回头打个招呼,让他们好好关照关照……”关鹏举的语速很慢,语气也很平缓,但是柔中带刚,进退得体,每一句都让曹骅大为震撼。

    “关老见教的是……见教的是……既然雅琳没有事,我也就安心了……等那个小王八蛋能爬起来了,我带着他再登门谢罪……”曹骅擦了擦满脸的大汗,准备躬身而退。

    “当然了,这次晓宁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出手太重了些。”关鹏举继续说道,“如果这孩子以后再调皮捣蛋,你曹副部长可以直接替我教训他……”

    曹骅顿时大惊失色,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只有身居官场的人最明白!

    “这怎么敢,这怎么敢……”曹骅连连摆手,“晓宁是有礼有节的正当防卫,我那混蛋小子是咎由自取,就算打死了也活该!”

    “话不能这么说,孩子犯了错就要承担……”关鹏举不急不缓的说道。他的这句话让曹骅更发毛了,明明是自己儿子挑衅在先,这要是追究下去,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自己今天真是脑子坏掉了,才会来要什么说法,也不想想关老爷子是自己能够招惹的吗?

    曹骅情急之下,居然走到李晓宁跟前,一个鞠躬说道:“晓宁,曹叔叔谢谢你。你替我教训那个混小子教训得好!这小子年纪轻轻的不务正业,整天游手好闲的,这样下去迟早要给我闯下大祸的……你这一打算是把他打醒了……我真要谢谢你啊……”

    曹骅也算是精明,关老爷子可以给自己甩脸子,李晓宁总不好意思不给自己面子?而且,他以叔叔自称,既摆低了姿态,又拉近了关系,真可谓是老谋深算。

    李晓宁自然也明白,曹骅在关鹏举面前可能什么也不是,但是人家毕竟是公安部副部长,现在得罪了他,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便急忙扶起曹骅说道:“曹叔叔,您这么说,我可不敢当……管怎么说都是我伤了华强兄,道歉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还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事情到此为止好了。”

    “好,好,好。到此为止,到此为止。”曹骅连连点头说道,又看了一眼关鹏举,低眉说道,“关老,没事我就先告退了。”

    “嗯!”关老爷子不置可否地答应了一声。

    虽然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但是关老爷子的寿宴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热热闹闹的一直持续到下午才结束。

    李晓宁本来打算参加完寿宴就回江南老家,再待上几天,然后就要上班了。没想到关老爷子根本不放他走,一直在关家住到初五,接了一个电话,关老爷子才答应放人。

    这个电话是滨海市组织部长侯卫军亲自打来的,内容也很简单——组织上任命李晓宁为金沙镇党委书记,让他即刻赴任。

    虽然镇党委书记和镇长算是平级,但是书记管干部,还是要比镇长更有权力一些,而且金沙镇是滨海市近郊的一个镇子,也是整个滨海市最为富裕的一个镇子,此次调职可以算得上一次变相升迁。不过李晓宁却并不打算服从这个调令,因为平山镇的各项工作都才刚刚开始,还有大量的后续工作需要开展,他这个时候离开,如果接任的人选处理不好,平山镇很有可能会半途而废,那么他在平山镇的心血就都白费了。

    在和侯卫军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侯卫军很不客气地还了一句,“这是刘书记亲自点的将,有什么问题,找刘书记说去。”

    李晓宁听说是刘奇峰让自己去的,更不乐意了,立刻拨通了刘奇峰的电话,直截了当地问道:“领导,您当初答应我的话,还算不算数啊?”

    “我答应你什么了?”刘奇峰不急不缓地反问道。

    “您答应我一年之内不把我调离平山镇的啊!”李晓宁急了,“您不会不认账了?”

    “我有说一年之内不调你吗?”刘奇峰也提高了嗓门说道,“我明明说的是,我给你一年时间把平山镇的框架打好之后,就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

    “这有区别吗?”李晓宁疑惑地问道。

    “你是学中文的,你看不出其中的区别吗?”刘奇峰没好气地说道,“我那句话的重点是,你把平山镇的框架打好,一年是上限,不是下限。现在平山镇未来五年的发展路线基本都定下来了,你也该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了。金沙镇出了问题,需要你顶上去。”

    “领导,你这不是耍赖吗?”李晓宁苦笑着说道,然后又用哀求的语气说道,“领导,我暂时真的不能离开平山镇,金沙镇是个好地方,想去的人肯定有很多,您也不愁找不到人……”

    “臭小子,你想什么呢?”刘奇峰陡地拔高嗓门说道,“组织上既然这么安排,自然有这么安排的道理。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呢,还由着你挑三拣四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免了你的职?”
《官雄》正文 第一章 锦衣乞丐
    大年初七,正好是个星期一,也是个兆头不错的一天。因为镇政府门前少有的没有被人围堵。宋鹏飞的帕萨特从恢弘大气的正门长驱直入地驰入了金沙镇政府大院。

    这时,镇政府值班室的硕大电子钟正清脆地报着北京时间八点整。

    经过值班室门口,宋鹏飞照例问了问昨夜的情况,有没有什么大事?值班的党政办主任邹凯汇报说:“宋镇长,还真有件大事哩!昨晚有一个环卫工人被藏獒咬死了。”

    这个汇报把宋鹏飞的好情绪彻底破坏了:金沙镇是滨海市最富裕的一个镇子,也是滨海市富人的聚居区,靠海边一溜全是别墅。也不知道这些富人们是怎么想的,养狗你就养狗呗,还都喜欢养藏獒、比特犬、杜高犬和斗牛犬这类的大型凶猛犬种,之前就已经发生过好几起恶犬伤人的事情,现在直接出了人命,让他怎么跟上面交代?

    “妈的,这些个狗日的,就不能好好养个贵妇啊?”宋鹏飞骂了一句脏话。

    “宋镇长,瞧你说的。你都说他们是狗日的了,贵妇犬那么小,怎么日他们啊?”邹凯开了一句玩笑。

    “都他妈的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宋鹏飞沉下脸训斥道,“李书记还没来吗?”

    “通知说是昨天到,可是到现在也没来。咱们这位新书记架子好大啊!”邹凯撇了撇嘴说道,他原来是上任镇党委书记莫春海的人,现在莫春海倒台了,他急于寻找新的靠山。宋鹏飞自然是最佳人选,所以话里话外都向着宋鹏飞说话。

    不想宋鹏飞并不领情,而是脸色一沉说道:“邹凯,不是我说你,少在背后嚼这些老婆舌头。李书记在平山镇当镇长的时候,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把滨海最穷的一个镇,发展成了最有潜力的一个镇,像这样的人,你也好意思说他的闲话?我先上去,李书记来了,跟我说一声。”

    “是!”邹凯挨了训,却一点儿也不沮丧,响亮地答应道。

    一直等到九点半,也没见到新书记的影子,宋鹏飞等不下去了,召集人开党政办公会。

    等到人都到齐的时候,已经是十点钟了,宋鹏飞瞪起眼睛,宣布开会,一连说了两遍,还用粗大的指节敲了敲桌子。偏在这当儿,不知谁的手机又不识趣地响了起来。

    宋鹏飞皱着眉头扫视了一下,“哪个?是哪个?说了多少回了?开会的时候把手机关了,最起码也调成振动,怎么就没人听呢?还有没有点儿组织纪律性了?”

    “宋镇长,好像是你的手机。”邹凯小心翼翼地说道。

    宋鹏飞这才发现确实是自己的手机在响,他想赶快把会开起来,不愿接任何电话,刚想挂掉,可是看了一眼来电人,略一踌躇,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是银沙镇的党委书记郁琅缳打来的。郁琅缳是整个滨海市唯一的女书记,也是此前最年轻的乡镇一把手,今天才二十六岁,但是这些都不是宋鹏飞接电话的理由。最为关键的是,郁琅嬛跟宋鹏飞是大学同学,还是他们班的班花,而两个人直到今天还都是单身,宋鹏飞的心里就有了一些特别的想法,现在郁琅嬛主动打电话过来,他自然不能不接了。

    当然了,电话虽然接了,刚装的样子还是要装的,宋鹏飞故意用抱怨的语气说道:“郁书记,你捣什么乱?我这正要开会呢!”

    郁琅缳在电话里说道:“宋大镇长,我敢和你捣乱呀?是想你了!我现在正在来金沙镇的路上,要和你好好叙叙友情!”因为是同学关系,郁琅嬛在和宋鹏飞说话的时候也比较放得开。

    这话说的宋鹏飞心里一拱一拱的,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下属同志的面,他肯定会和这位美女书记相互调戏几句,不过既然场合不对,也就没敢放肆下去,胡乱打了几句哈哈,就合上了手机。

    合上手机时,宋鹏飞并没有细想到郁琅嬛为什么会突然到金沙镇来,还交待坐在旁边的邹凯中午在镇招待所安排一桌,准备热情接待郁琅缳。交待完这事,正式开起了会,先讲话定调子:“金沙集团的问题已经不能再拖了,今天没有职工来堵镇政府的门都算是太阳从西面出来的怪事。咱们之前联系的那个意大利的艾玛公司的谈判代表今天中午就到,按理该是新到任的李书记牵头去谈,不过既然李书记到现在还没来,少不得我得先去把人给接来。

    开这个会的目的,一个就是要再落实一下怎么接待的问题,大家也都知道,中央现在严查铺张lang费,这是个非常时期,我们到底该用什么样的规格进行接待,这个问题必须得好好再商量一下。大家都说说。”

    副镇长单文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有什么好商量的?现在吃饭喝瓶红酒都能喝出问题来,咱们金沙镇又处在一个特殊时期,莫春海刚刚进去,这个时候再整高规格接待,不是往枪口上撞吗?依我说,什么都不用准备,就是在镇政府的食堂里请他们随便吃点儿就好了。”

    “老单你这不成了因噎废食了?”宣传委员闫继东说道,“你要知道,外国人都是特别讲究排场的,据说这个艾玛公司的人出来都是必须住五星级酒店套房的。如果接待安排的太寒酸,只怕人家会以为咱们没诚意。那样金沙集团的问题就更难办了。”

    闫继东的话音刚落,组织委员冯国涛便接上了话,他的意见仍是跟往常一样,跟闫继东唱反调。

    听着会议室里激烈却毫无结果的讨论争吵,宋鹏飞不知不觉的就走了神,脑海里郁琅嬛的身影不受抑制地冒了出来,正回味着刚才那个电话的甜蜜。突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头:郁琅缳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要来金沙镇?她嘴上说的是想他了,是专程来拜会他,联络一下感情。但是宋鹏飞还没有傻到那个份上,他非常明白郁琅嬛的眼光很高,根本不会看上现在的自己,那么她来是为的什么?

    宋鹏飞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急急地冲邹凯问道:“中海化工是不是已经生产了?”

    “是啊,已经开厂一个多礼拜了,怎么了?”邹凯不明白为什么正讨论着接待意大利贵宾的事情,宋鹏飞突然把话题转移到了中海化工上来。

    “我就说嘛,郁琅嬛会无缘无故找我来叙友情?”宋鹏飞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为什么郁琅嬛会来金沙镇了,肯定是因为中海化工的事情。

    中海化工是一家国企,是前任党委书记莫春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招来的财神爷,因为化工厂用水量非常大,所以厂址定在了白沙河畔,这白沙河流经金沙镇和银沙镇两个镇子,金沙镇在上游,银沙镇在下游。

    众所周知,化工厂那是高污染企业,在中海化工落户之后,宋鹏飞也跟莫春海说过好几次,一定要对方完善污染治理设备设施,污水一定不能直接排进白沙河。但是莫春海根本就不理睬,他的理由居然是:要污染也是污染下游银沙镇,你是金沙镇镇长,替银沙镇操什么心?

    现在莫春海被抓了,但是中海化工却照常投产了,污水也肯定排进了白沙河,郁琅嬛哪里是来找他宋鹏飞联络感情来了?分明是杀上门来问罪来了。

    想到这儿,宋鹏飞站了起来,拍拍手,打断了大家的发言,“哎,哎,同志们,同志们,时间紧迫,咱就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了,干脆这么办。准备两套方案,一套定在镇招待所,吃点简单的,一套方案定在希尔顿,最高规格。人接来后,先到镇招待所,看对方反应,情况不对就立刻换希尔顿。就这么定了,老闫跟我一起去接飞机。”

    邹凯插话道:“宋镇长,郁书记中午也安排在招待所……”

    宋鹏飞眉头一皱,立刻说道:“把她那边改在金沙苑,你负责出门接待,我们就不出面了!”

    邹凯有些为难:“我怎么和人家郁书记说呀?郁书记要是问起您……”

    宋鹏飞已走到了门口,挥挥手说:“就说我临时出差了,哦,去了燕京,为金沙集团找资金去了,就这么说!她有什么事,让她等新来的李书记。”说罢,引着宣传委员闫继东下了楼。

    往机场去时,宋鹏飞坐在自己的帕萨特里,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渐渐把郁琅缳和今天碰到的倒霉事全忘了,情绪又一点点好了起来。

    滨海大道两旁,一个个的烂尾楼当中,台商赖老板的金沙国际广场到底建起来了,一色的巧克力玻璃幕墙,很巍峨的样子。只不过这鹤立鸡群的独栋建筑,让这一片新区愈发显得荒凉。

    “哎,金沙镇现在就是个穿着光鲜外衣的乞丐。”宋鹏飞想,下面要看他和李晓宁这届班子如何擦屁股了。也不知道这个李晓宁到底怎么样,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儿?不会是吓的不敢来了?
《官雄》正文 第二章 新的挑战
    李晓宁是不想来金沙镇,但是他却不得不来,他最终也没能说服刘奇峰让他留在平山镇。刘奇峰一阵怒火中烧,立刻让他哑口无言,没法子,他还就怕刘奇峰发火。

    其实也怨不得刘奇峰发火,李晓宁这个金沙镇党委书记的职务是他在常委会上费了好大劲儿才争取来的,结果李晓宁还一副不愿意,他怎么能不上火。

    一般来说,一个镇党委书记的任免是不需要市常委会讨论的,可是金沙镇却是个例外,这是滨海市近郊的一个镇子,也是滨海市最富裕的一个镇子,这个镇的一把手在滨海市的政局中也是能够充当砝码作用的,所以,在上任党委书记莫春海的问题爆发出来之后,滨海市的大佬们便再一次坐在了一起,讨论金沙镇一把手的问题。

    莫春海双开,移送司法机关,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讨论,争论的焦点是谁接莫传海的班。

    谁都知道金沙镇镇长是个肥缺,谁都想安排自己的人,于是乎这些大佬们摆道理,讲事实,虽然字字诛心,但表面上依然是一团和气,最终还是要两位主要领导拿意见。

    薛国平表示,稳定压倒一切,这个时候一定要派一个政治过硬,思想过硬的老同志去金沙镇坐镇,才能保证不再出大乱子。

    刘奇峰却说道:“国平同志的话我有不同看法,金沙镇是滨海市的一扇窗户,是乡镇领头羊,需要的是锐气,而不是死气。我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派一个有担当,有魄力,年轻的干部去道:“还有一个问题,李晓宁是刚提的正科,而金沙镇党委书记却是副处级,像这种打破常规的破格提拔,是不是要跟省里打声招呼啊?”

    “跟省里打招呼的事情,我来办。”刘奇峰一锤定音,“卫军同志通知一下李晓宁,让他即刻赴任。至于李晓宁走后,平山镇镇长的位置,你们事后请示一下国平同志,看着安排。”

    这样一来,既达到了目标,又照顾了薛国平的面子,毕竟平山镇现在是潜力大大的,给薛国平一个安排自己的人机会,也算是皆大欢喜,面面俱到。

    但归根结底,这一局还是刘奇峰赢了。

    令刘奇峰没有想到的是,他费了这么大劲儿争取来的职位,李晓宁居然不愿意去,他如何还能压的住火?气的连要把李晓宁当场免职的话都说出来了。

    李晓宁自然不敢再推三阻四了,其实静下心来一想,平山镇的框架已经定好,只要后面的人不胡来,应该也出不了大问题。对自己来说,去金沙镇则是一个好机遇,如果刘奇峰不欣赏自己,怎么会一次次破格提拔,他没有再犹豫,立刻坚定的说:“领导,是我错了。我服从组织安排,不过我还有几个小小的要求。”

    “说!”刘奇峰没好气地说道,“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会提条件。”

    李晓宁说道:“第一,既然是去当一把手,我就要有当一把手的感觉。”

    “你小子不用说的这么委婉。”刘奇峰笑骂了一句说道,“你是怕市里、区里干扰你?也不怕让你知道,这次让你去,就是让你去收拾烂摊子的,我给你尚方宝剑,金沙镇的一切,就你说了算。”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领导您真是太英明了。我觉得您这个英明程度都有点儿省委书记的感觉了。”李晓宁高兴的连连拍着马屁。

    “少胡扯八道。”刘奇峰又笑着骂了一句,然后不自觉地反问了一句,“你真觉得我像省委书记?”

    “必须的!”李晓宁立刻接上说道,“谁说不像我跟谁急。”

    “嗯……”刘奇峰心情大好,接着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支持的,一起都说了?”

    李晓宁说道:“我知道,镇党委书记这个级别是不可以带自己的人赴任的,不过我到了金沙镇两眼一抹黑,很难开展工作,所以我想带几个人过去。”

    “可以,这个你自己安排就好了,级别和组织关系,卫军同志会帮你解决,第三呢。”刘奇峰照样答应的很爽快。

    “没有第三了,领导点我的将,那是对我的信任,我再挑三拣四乱提要求,就是不识抬举了。”李晓宁在刘奇峰面前不装假,有什么说什么,这是因为和对方关系亲密,他们的关系不仅仅是上下级,有时候还有点儿像是师徒,像是父子。

    刘奇峰也是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说道:“给我好好干,别丢我的人。给你一天时间,赶紧赶回平山镇把工作交接一下,马上去金沙镇赴任,有你忙的。”

    “是!”李晓宁夸张地答应道。

    和刘奇峰结束通话之后,李晓宁接着拿起电话打通了白登科的手机,“登科,春节过的怎么样啊?”

    “报告老板,我已经上班了。”白登科激动地说道,“我们都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晓宁开门见山地说道:“登科,我要调离平山镇了。”

    白登科就觉得一个炸雷在头顶轰响,他郁郁不得志了好久,好不容易碰上李晓宁,正想着靠上李晓宁,在仕途上再努力一把呢。李晓宁这个时候调走,他岂不是又要回到过去那种境地?

    “这个事情,他们都还不知道。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李晓宁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能有啥想法,服从组织安排呗。”白登科强打精神说道,看来自己这辈子仕途基本没啥指望了。

    “如果有一个机会,调你去滨海发展,你愿意么?”李晓宁问道。

    白登科精神一振,光顾着沮丧了,忘了问李晓宁高升到哪里,水涨船高,鸡犬升天,自己虽然跟李晓宁时间只有短短几个月,但关系处的相当到位,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滨海可比平山镇这种小地方的发展机会多多了。

    “我愿意,老板到哪儿,我就到哪儿,为您牵马坠蹬,鞍前马后。我愿意接受组织上安排的新的挑战。”白登科慷慨激昂。
《官雄》正文 第三章 我只是一个服务员
    搞定了白登科之后,李晓宁又给顾芸打了一个电话,简单的寒暄几句,李晓宁便单刀直入地说道:“组织上调我出任金沙镇党委书记,过去之后需要有人帮忙才好开展工作,组织上也答应破例让我带两个人过去。我觉得顾芸同志你综合素质很强,党性觉悟也很高……”

    “我愿意!”不等李晓宁说完,顾芸已经抢着说道,“我愿意跟着李镇长你去滨海。”

    “你先别急着答应,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再决定也不迟。”李晓宁要带顾芸,其实是有私心的,现在见她答应的这么爽快,反而有点儿犹豫。

    “不用商量,不用考虑,我愿意跟着你。”顾芸回答的斩钉截铁,小丫头其实也是有私心的,虽然明知道李晓宁已经有了女朋友,但是毕竟还没结婚啊。只要没结婚,她和李晓宁朝夕相处,就总归还是有机会的。

    “好。那你准备一下,我下午就飞回去。”李晓宁挂上了电话。

    因为时间紧迫,李晓宁无法亲自送母亲回江南老家,好在关家的势力那么大,安排一个勤务人员送老太太,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吴月娥知道儿子是要去干正事,也给以了充分理解。

    燕京距离滨海,坐飞机也就是一个小时的功夫,在滨海租了一辆桑塔纳,李晓宁路上一刻没停,当天下午三点多钟就赶到了平山镇,这多亏了平山镇的公路已经开始试通车,如果放在以前,天黑能到就算是好事了。

    张二娃已经提前接到了上级组织部的通知,也跟李晓宁通了电话,虽然同样有点儿舍不得李晓宁走,但是也不好阻拦人家高升,便很配合地交接了工作,并保证只要有他在,决不让平山镇后来的接任者毁了李晓宁此前的心血。

    李晓宁也不想再惊动其他人,第二天特意起了个大早,背着简单的行李准备去滨海。

    他刚走出宿舍,一下子惊呆了,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都是闻讯赶来送行的老百姓,他们有的手里提着一篮篮的水果,有的提着一篮篮的鸡蛋,有的手里则干脆提着两只土鸡,全说要送给他。

    打头的是那个曾经拿鞭子抽过毛秋实的老汉,他手里拿着一把花花绿绿的大伞,见到李晓宁立刻迎了上去,声音有些哽咽,“小李镇长,听说你高升了,我们都很舍不得你,可是我们不能那么自私,硬要把你留下来。乡亲们也没什么可送的,这是我们连夜为你缝制的‘万民伞’,大家给你送行来了!”。

    李晓宁的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谁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老百姓是最淳朴的人,他们表达自己感情的方式也很淳朴和直接,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都明白,也决不吝啬把这种感激表达出来。

    白登科和顾芸的眼圈也都红了,他们两个跟在李晓宁的身后,望着李晓宁同前来送行的乡亲们一一握手话别,大家簇拥着他沿着刚刚修好的公路走了好远还不肯离去,一个劲的把手里的东西要往他车里塞。

    李晓宁转过身来,大声喊道:“乡亲们,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我以后会经常会来平山来看望大家的,大家有事情也可以随时到滨海来找我,大家都回去!”。

    乡亲们目送李晓宁坐车远去,久久不愿散去,李晓宁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些淳朴的老百姓眼泪一下子又下来了,坐在前排开车的白登科感叹道:“老板,你估计是平山镇最受百姓拥护的一任镇长了!”。

    顾芸也接口说道:“你也不看看李镇长给咱们平山镇做了多少好事实事?如果不是李镇长,我们平山镇的百姓不知道还要过多久的苦日子呢……”

    李晓宁没有接话,平山镇已经是过去,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收拾好金沙镇这个烂摊子。

    这两天他已经做了不少的功课,对于金沙镇的现状有了一些了解。前任党委书记莫春海好大喜功,不顾金沙镇的实际情况,一味的搞大工程、大项目,最终导致资金链断裂,大批大批的项目烂尾,把原本滨海市的重点企业金沙集团也搞的面临破产边缘。

    车子驶入滨海之后,白登科冲正闭目沉思的李晓宁问道:“老板,我们是直接去镇政府吗?今天是周末啊,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再去报道?”

    李晓宁摇摇头说道:“住的地方不着急。镇政府也不着急去,咱们先去金沙集团,这是目前最突出的矛盾所在,这个问题不解决,估计我这个书记的位子也不可能坐的稳,说不定这边上任,那边就得被工人堵门轰下台来!”

    车子开上滨海大道,远远就看到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挂着一幅巨幅的彩色喷绘,是金沙镇蓝色新区的效果图,不过已经被人砸得千穿百孔,依稀可以看到上方那“实现蓝色跨越,打造国内第一镇”的标语,破烂的彩色喷绘布在风中摇摆着,仿佛在述说这里昔日的热闹景象!

    再往前开,就看到了一大片巨大的建筑残垣,灰色的水泥混凝土梁柱搭建出的一个个方格在阳光下后就象一张张黑洞洞的大口仿佛要择人而噬!在这一片片的废墟之中,已经建设完毕的高达二十层的金沙国际广场显得是那么的不合群,让这一片新区愈发显得荒凉。

    白登科感叹道:“这得是多少钱啊?可惜了啊!”

    李晓宁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这些如果都能利用起来,也是一大笔财富。”

    “可是谁会来接这个烂摊子啊?”白登科皱眉说道。

    李晓宁苦笑道:“我既然来了,少不得这个烂摊子还得我来想办法解决啊!”

    车子开的飞快,没多大功夫就来到了金沙集团,公司现在已经停产,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为了讨薪,很多工人索性把家安在了厂区里,各个办公室和厂房中都住满了人,寒风中工人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抽烟骂娘,还有几个小孩子在欢笑追逐着,完全不知道父辈们正在为生计发愁。

    看到这种情况,白登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老板,咱们还是别过去了。我看这些工人们肯定都憋了一肚子火,这个时候过去,肯定要被他们围攻的。”

    李晓宁摇摇头说道:“不要把群众想的那么坏,也不要去怕群众。其实群众都是很安分守己的,自古以来民告官不是没有,但是那都是鼓了多大的勇气才做出的举动?当官的从来不主动去和群众沟通,群众主动找上门一般也都是躲着不见,群众求告无门才会做出过激的行为。就是因为工人们憋了一肚子的火,我才更要主动去跟他们沟通,否则相互之间的误会便会越结越深,更不好处理。”

    正如白登科所担心的那般,李晓宁的车子一开进院子,立刻被工人们包围起来,白登科急忙率先开口说道:“工友们,新上任的李书记来看大家了……”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工人们非但没有散开,围过来的人群反而更多了,眨眼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的工人还破口大骂起来,“**娘的,刚抓起来一只狼,又来了一只。这些当官的没个好东西,除了贪,还有啥本事?”

    白登科和顾芸急了,这些个工人到底讲理不讲理啊?话都不让说,上来就骂?他们刚想出言反驳,却被李晓宁给拦住了。

    李晓宁知道工人们这些天求告无门,心里肯定都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见到政府有人出面,情感有了宣泄的对象,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个机会。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跟他们对着干,否则矛盾立刻激化。相反,如果让工人们把心中的愤怒宣泄出来,他们自然就会冷静下来。

    果然,工人们在一连骂了十多分钟之后,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情绪也渐渐缓和下来,前面的一个中年工人见李晓宁一直不说话,颇感奇怪,梗着脖子问道:“喂,你这个小伙子倒挺有意思,挨了这么多骂都不出声,难不成你是专门来挨骂的?”

    “这位老哥,你还真说对了。我今天就是专门来挨骂的。”李晓宁平静地说道。

    听了李晓宁的话,在场的工人们都惊奇了,“这个官儿倒和别的官儿不一样,大伙儿都静一静,听听他怎么说。”

    李晓宁待大伙儿都安静下来之后,才缓缓说道:“我是一个党员,也是一个公务员,归根到底是一个服务员。其实我们的党和政府都是为大家服务的,大家对服务不满意,当然可以给差评,当然可以骂我们。”

    李晓宁的这个别具一格的说法,立刻引起了工人们的兴趣,大家也不自觉地对他生出了好感。顾芸望着眼前的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眼中的欣赏又重了几分,她没有想到,他面对大家的怒火,不但丝毫不动怒,更没有采用外交辞令含糊其辞,而是用简单直白的语言赢得大家的赞赏,光是这份涵养,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她更坚定了一定要把这个好男人牢牢抓住的决心。

    “你这个小伙子话说的挺好听的,可是我们不想听这些没用的,我们就想知道你到底怎么解决我们吃饭的问题。”那个中年工人再次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官雄》正文 第四章 美女书记
    “我今天来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李晓宁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在这里向大家承诺,元宵节之前一定解决你们的工资问题!”

    白登科听了这话立刻一惊,还没来得及劝李晓宁别盲目做出承诺,人群中已经有**声喊道:“你少来忽悠我们,之前的那些当官的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从来没有个算数的,总是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就是不给我们钱。我们再也不上当了。依我说,明天还是去堵镇政府的大门!”

    “对,就去堵门,这次不给钱,我们就一直堵门不走了!”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立刻又重新涌动起来。

    李晓宁不慌不忙地指着说话那人笑道:“如果堵门能够解决问题,你们何必要等到现在呢?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为什么一定要采取过激的行为呢?”

    “因为我们选择正常渠道去告,去求,根本就没用,只有把事情闹大才能解决,才能能逼迫政府屈服。”男人说话一点儿也不客气。

    李晓宁说道:“就算你们闹大了,政府也真的屈服了。可是你考虑过这样做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么?国家是有法律的,闹大了,自然要有人为此承担责任,你们无论哪一个去坐牢,这个家庭都毁了。你们哪一个愿意去承担这个后果啊?”

    李晓宁的一席话顿时让群情激奋的众人冷静了下来。是啊,闹大了,政府可能会屈服,但是也肯定是要抓人的啊!大家也都是有家有业的人,谁也不想去当这个牺牲者。

    那人见李晓宁几句话就又打消了大家的热情,不由着急起来,怒道:“我们不闹,如果你也说话不算话怎么办?”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我今天是刚刚到任,如果我说话不算话,你们肯定还是要继续闹下去。现在上级对群体**件是实行一票否决的。你们闹起来,我这个镇党委书记自然也当不想去了。到时候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堵门要工资啊!”

    众人见李晓宁说得有趣,都笑了起来,火药味十足地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那人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便尴尬地笑了笑对李晓宁说道:“好,我们就相信你一次。如果元宵节前,我们的工资问题没有解决,我们就打到镇政府去,先把你揪出来。”

    李晓宁见众人的情绪已经被安抚下来,便趁机说道:“我刚来,有些问题还不是很了解。今晚我就住这儿,你们选几个代表出来,我们好好聊聊,其他的人先散去。外面也怪冷的,不是。”

    工人们也都是想解决问题的,见李晓宁是真心实意要和他们谈,便也都冷静下来,当下就选了十个平时有些威信的代表出来,其他人就慢慢散去了。

    趁这个当口,白登科凑到李晓宁身边,悄声说道:“老板,你怎么答应的这么草率呢?金沙集团有近千名工人,这工资只怕是欠了好几千万啊……短短十天不到的时间,怎么解决这么大一个窟窿?除非是出现奇迹!”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即便是我不表这个态,如果在元宵节之前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一样是干不下去的。还不若想法子创造一个奇迹。”

    当天,李晓宁便留在金沙集团,和工人代表们进行了详谈,详细了解了金沙集团的情况。其实,金沙集团的底子一直很好,最为关键的是它有着一批和企业一起成长起来的员工,管理上也是非常完善的。之所以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主要是因为莫春海不顾市场形势,一味地让金沙集团扩充产能,提高产量,结果因为大量的应收账款收不回来,导致资金链断裂,才会轰然倒下。

    金沙集团一共有近二十亿的应收账款,其中仅仅燕京光波一家就欠了十五个亿,但是现在燕京光波被华夏高科收购了,很多人事变动,这笔钱找谁要,谁都不愿意给。

    了解了这个情况,李晓宁心里又多了几分成算。华夏高科是国企,而且是高利润行业,区区十五个亿,在他们那里根本不算什么,如果能把这笔钱要回来,金沙集团立刻就可起死回生。

    当天,李晓宁和工人代表们聊的很晚,午饭和晚饭都是和工人在一起吃的,晚上直接住在了厂子里。也正是因为他在,所以第二天工人们才没有去围堵镇政府。

    当李晓宁一行三人赶到金沙镇镇政府的时候,宋鹏飞已经出发去迎接意大利艾玛公司的谈判代表去了。

    李晓宁一走进镇政府就听到一个很好听的女声在高声地责问着:“邹主任?你们镇领导呢?还有能喘气的吗?都躲着不见我是不是?也不想想,这种事躲得了吗?躲得了今天,躲得了明天吗?你替我转告宋鹏飞,我跟他没完!白沙河被污染成这样子,我们银沙镇的百姓连水都没法喝了。还敢骗我,还说是去了燕京!我看是做贼心虚,肯定不知道躲到哪个阴暗角落去了!”

    另一个男声不迭声地道着歉,“郁书记,我真的没有骗你。宋镇长真的去燕京了。你有事儿可以找新来的李书记嘛。”

    “那李书记呢?”那个女声继续责问道,“是不是也是一个缩头乌龟?躲着不敢见人啊?”

    李晓宁没想到,自己还没进门就被人骂作了缩头乌龟,苦笑着摸了摸鼻子,就见党政办主人邹凯陪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那女人一头波lang发精致随意地飘散脑后,一套紧身黑色套装,短小紧凑。掐腰西服上衣将上半身丰盈曲线包裹得恰到好处,胸前露出一片洁白的低领衬衣。笔挺贴身的西裤衬托着她那诱人的美腿,黑色高跟鞋踩出有韵律的声响。外面罩了一件长款的风衣,更把她那高挑的身材衬托的愈发修长。

    郁琅嬛见有人看自己,秀眉微微一皱,她清楚自己很漂亮,也已经习惯了男人偷偷地看她,但是像眼前这个男人这么大胆地看自己的,还是头一回碰到。

    “你谁啊?”郁琅嬛终究没有憋住,略带不高兴地冲李晓宁问道,“有你这么死盯着别人看的吗?”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我本来也没有这个习惯的。只是我对背后骂我是缩头乌龟的人比较感兴趣,所以想看的仔细一点。”

    “你?你就是李晓宁?”郁琅嬛立刻便反应过来。

    “对。我就是那只缩头乌龟。”李晓宁一本正经地说道。

    郁琅嬛的脸立刻红了,她此次来金沙镇兴师问罪,老同学宋鹏飞避而不见,让她很生气,所以言语上就有点儿冲动,连从未见过面的李晓宁也捎带着给骂了。没想到自己骂人的话,都被李晓宁听了去,她自然感到不好意思。更何况,自己骂的这个人,还长的这么帅。郁琅嬛的心里竟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好!你来了更好。”郁琅嬛急忙转移话题说道,“李书记,实话跟你说了。我这次来,就是来要说法来了。”

    “郁书记,李书记,咱们还是屋里谈。”邹凯在旁边笑着说道。

    李晓宁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屋里谈。”

    众人重新进屋,在接待室分主宾坐下,服务人员倒上茶水,李晓宁率先冲邹凯问道:“邹主任,你先把情况简单介绍一下。我这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是这么一回事……”邹凯当下便把中海化工乱排污水的问题陈述了一遍。

    听邹凯讲完,李晓宁立刻不假思索地说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郁书记,你们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说,不要忌讳什么!中海化工既然乱排污水,你们就要求它关闭嘛,你们是受害地区,完全有权利说不。我支持你们。”

    听了李晓宁的话,邹凯立刻不停地咳嗽起来。李晓宁也随即意识到这其中肯定还有隐情,便暂时住口,听郁琅嬛怎么说。

    郁琅缳正经作色说:“李书记。中海化工毕竟是我市成功引进的大型国企,对我市的经济建设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这个我承认。他们现在出现的问题,完全是管理问题,是你们失职造成的。”

    李晓宁这才明白,为什么郁琅嬛不去找区里,不去找市里,而直接来找金沙镇,原来是投鼠忌器,心中对她的好感,不禁打了个折扣。帮忙的心思也就弱了几分,一本正经的说道:“郁书记,不论是谁的失职,都是不能容忍的,我建议你一直追到底,市委离这儿也不远,我看你还是直接去找市委、市政府,那样才能解决问题!”

    郁琅缳手一摆,说道:“我不去找市领导,我就找你们。我今天把话跟你们说白了。中海化工排污问题,你们必须在一周之内解决好,不然别怪我跟你们不客气。”

    “怎么个不客气法?”李晓宁顺口问道,他现在觉得郁琅嬛其实也只是一个大姑娘,看起来精明干练,骨子里还是一副女孩儿心性。

    “这你别管,反正,我把话撂这儿。希望你们引起重视,不要让我一周之后再来一趟。”郁琅嬛说完,站起身来,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出了接待室。
《官雄》正文 第五章 谈判
    此时,宋鹏飞已经接上了艾玛公司的谈判代表赛门周,正在返回的路上。

    坐在车内的宋鹏飞心事凝重。金沙镇现在一团乱七八糟,龙头骨干企业金沙集团一蹶不振,别的中小企业也是半死不活,镇财政已经到了破产边缘。

    作为镇长,他身上的担子格外重,压力也越来越大。好在这个时候,世界著名的艾玛公司看中了金沙集团的基础,打算进行收购。如果能顺利促成此次收购,不但金沙集团的问题可以解决,对整个金沙镇的经济也将会形成质的推动。

    宋鹏飞已经想好了,金沙集团可以卖三十个亿,还完贷款,还能剩下小十亿,用这十个亿再把荒废的滨海新区建设起来。到时候,自己就成了金沙镇的救世主,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了。

    但是能不能跟艾玛公司顺利签下合约,宋鹏飞心里还没底。尽管前两次接触,双方谈得都很愉快,艾玛方面也表现出强烈的愿望,但这是一项大投资,牵扯到的细节很多,特别是在金沙集团应收账款的问题上,双方的分歧很大。在事情没有最终敲定前,宋鹏飞不敢有丝毫的乐观和大意。

    赛门周其实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只不过是在国外读的研究生和博士,然后就不把自己当作中国人了,连名字都改成了不中不洋的。

    也正是因为他中国人的身份,所以艾玛公司在有中国事务的时候,一般都派他出面。这些年来他代表艾玛公司到国内各地进行投资考察,所到之处都受到当地政府的超高规格的接待,越发让他养成了心高气傲的性格。

    所以,这次金沙镇只用了一辆帕萨特来接他,便让他心里很不爽。一路上本着一张驴脸,理也不理宋鹏飞。

    当车子驶进金沙镇政府招待所的时候,赛门周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他以前所到之处,都是住的五星级酒店豪华套房,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喝的都是茅台五粮液和拉菲。现在倒好,这个小小的金沙镇居然把自己拉进了招待所,而且迎接的人也只有寥寥几个,没有想象中的美女和鲜花,这让他觉得受到了极大的轻视。

    车子停下,李晓宁立刻认出了哪个是艾玛公司的谈判代表,因为虽然都是中国人,但是赛门周身上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的。他走上前去,主动伸出手去,热情地说道:“您好,欢迎到金沙镇来投资!我是金沙镇的党委书记李晓宁。”

    赛门周却不和李晓宁握手,而是脱口说了一长串的意大利语。

    李晓宁有点儿懵,便把目光看向镇长宋鹏飞。宋鹏飞也糊涂了,心说这哥们刚才在机场的时候还说的一口流利的中文,怎么一眨眼就又忘了?他走上前去,冲赛门周说道:“周先生,你,你不是会说中文吗?”

    赛门周这才用中文说道:“我会说中文不假,但是我现在代表的是意大利公司,从现在开始,我只说意大利语,不再说中文,请你找个翻译来。”

    宋鹏飞回头看了看李晓宁,李晓宁略皱了皱眉头,便再次笑道:“好,我们尊重远道而来的客人。宋镇长,给周先生安排一个翻译。”

    当宋鹏飞找来的翻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赛门周的目光立刻亮了起来。只见这名女翻译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袭紫罗兰套裙衬托得她身材越发修长,黑亮的头发垂在肩上,掩得她半边脸有点迷离。赛门周只望了她一眼,就被她身上那股朦胧的气息熏染了……

    李晓宁也愣了,因为这个美女翻译他认识——正是那个让他一直担心的妹妹于彤。

    于彤见到李晓宁也是非常的意外和开心,立刻快步走了过去,拉着李晓宁的手说道:“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现在是金沙镇的党委书记,你怎么也在这儿啊?”李晓宁也是很奇怪。

    “我趁着假期在这儿打打工。没想到又遇到哥了。真好!”于彤脸上荡漾着开心的笑容。

    赛门周自认长得风流倜傥,又有着海归博士的背景和名企高管的光环,平时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的美女不在少数,现在见于彤根本不正眼瞧他,反而对李晓宁那么热心,心里越发不平衡。

    赛门周这次来,是全权代表艾玛公司董事局,就双方合作项目进行实质性谈判,谈判内容包括收购价格、劳动力保障、互惠互利政策、环保等诸多项目。

    谈判一开始就很不顺利,李晓宁因为前期接触没有参与,便主要由宋鹏飞负责谈判。谁知道赛门周的态度非常强硬,宋鹏飞提出的意见统统都被否决。而他自己提出的意见简直可以用苛刻来形容:不接收金沙集团的应收账款;现有员工一个不留,全部裁掉;前三年免税,后面给予减税;环保设施由金沙镇负责配备……

    宋鹏飞慌了,前面两次艾玛公司来人,谈的还挺火热的,怎么现在进入实际谈判阶段了,赛门周反而摆出了一副爱谈不谈的姿态?如果不接受对方的条件,艾玛这只金凤凰岂不是要飞走?可是如果接受对方的条件,金沙镇更是赔的连内裤都没有了。

    李晓宁见宋鹏飞连汗都下来了,就知道他已经慌了神,便开口说道:“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先吃饭?下午接着谈?”

    赛门周早就坐的不耐烦了,闻言立刻起身。

    出门的时候,李晓宁趁机对宋鹏飞说道:“别慌,慢慢谈,既然对方人都来了,就证明,他们是有诚意的,至少,他们是真想把这事儿办成。这时候表现得过急,就会让对方洞悉到我们的心思,条件就会特别的苛刻。咱们如果不着急,就该换他着急了。”

    宋鹏飞理解李晓宁说的有道理。但是他却并不买账,心说: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着急?能不着急吗?金沙集团的员工们天天都来围堵镇政府,如果这次再谈不成,下次就该变成围攻了。而且,艾玛公司是他前期接触的,如果谈成了,功劳自然也是他,谈不成,李晓宁是没损失,他的美梦就落空了。

    所以,他是铁了心要在今天把合作书签了,先把事情定下来,剩下的细节问题以后再说。

    谁知道到了吃饭的地方,赛门周又来事了,他望着桌子上的菜肴,冷笑着说道:“你们中国人讲究‘无酒不成席’,怎么我在桌上连瓶酒都没有看到啊?”

    宋鹏飞听了于彤的翻译,立刻让服务员拿酒,可谁知道酒水上来之后,赛门周更生气了,“你们就是招待贵宾的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中国招待贵宾用的都是茅台和五粮液,你们现在上的是什么?杜康?我听都没听说过。难道说我的身份还不够尊贵吗?”

    这话他因为气急了,所以是直接用中文吼出来的,在场的众人全都听了一清二楚,宋鹏飞刚想让服务员换酒,李晓宁却已抢先一步不客气地拒绝道:“对不起,赛门周先生。中央现在提倡勤俭节约,所有宴请活动一律不准上高档酒水。你要和茅台和五粮液的要求我们无法满足!”

    赛门周早就看李晓宁不顺眼,闻言立刻火了,指着李晓宁大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们这样的态度还想我们来投资,做梦!”

    李晓宁却并不生气,而是不卑不亢地笑笑说道:“对于真心想到我们金沙镇来投资的客人,我们绝对是热烈欢迎的;当然如果赛门周先生并没有诚意,我们也绝不挽留。”说完,再也不看赛门周一眼。

    赛门周僵在当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这次来,其实也是带了董事局的命令来的,董事局要求他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合作意向书签订下来。能把条件谈的对艾玛公司有利,当然可以算是他的功劳,但是如果谈不下来,他也是没法和上面交代的。

    于彤看了一眼李晓宁,终于还是上前拉着赛门周坐下,笑着说道:“赛门周先生,你对中国不了解,不知道现在饮酒的行家最推崇的就是杜康啦!”

    赛门周一愣。心说,你真当我是外国人,好忽悠呢?中国八大名酒,举世皆知贵州茅台第一,尚未听到过头名是杜康!

    于彤浅浅一笑,接着解释道:“中华文明历史久远,酒的起源可追溯到五千年前的夏代,而这酒就是杜康发明的,杜康酒也就成了‘酒祖’。什么茅台啊,五粮液啊,都是它的晚辈!论历史,杜康酒可是最长寿的,曹操名句天下传:‘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指的就是这杜康酒,而不是茅台,茅台只有两百七十年历史,是它的晚辈啦!

    而且杜康酒用料特别讲究,水是选择的‘觅遍千里溪山,独择黑白虎泉’的古井泉水,全中国只有那么一眼井,清澈透明,没有杂质。最关键的是,杜康酒没有强烈刺激,不上头,不伤胃,舒筋活血,延年益寿,有‘液体宝石’的美誉,所以饮酒的行家讲:不饮杜康终生憾,饮了杜康似神仙!”

    于彤开口就是这么洋洋洒洒一大套,愣把一个普通的杜康酒推上了顶峰。一席话,如春风吹走了赛门周心中的不快、脸上的阴霾,面前杯中物陡然升值,好似琼浆玉液,美不胜收,竟主动举起杯来一饮而尽,咂咂嘴,说了声:“好酒!”
《官雄》正文 第六章 鱼和渔
    吃饭的时候,趁着上厕所的功夫,宋鹏飞和李晓宁说道:“李书记,你到底要做什么?”

    李晓宁一愣,“什么要做什么?”

    “你对艾玛公司的谈判代表态度那么恶劣,如果把他气走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宋鹏飞有点儿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本来他对李晓宁的事迹还很认同的,结果李晓宁拖了那么久才来报道,上任伊始便要打乱自己长达半年的部署,他焉能不气?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宋镇长,你别上火啊。那个赛门周如果没有诚意,跟他好好谈,纯属是lang费时间和精力。如果他有诚意,就得先表现出来,我们是需要投资不假,但是我们是在找合作伙伴,而不是在找大爷。合作必须建立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之上。”

    “问题是现在我们没有资本要求平等啊!”宋鹏飞一脸苦笑地说道,“金沙集团的员工们等着要发工资呢。不然根本无法收场。”

    李晓宁沉声说道:“那你觉得按照赛门周的意见,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吗?他可是要把金沙集团现有的员工全部裁掉的。”

    “这个……具体的条件可以再细谈嘛……现在的关键是要抓住这只金凤凰……”宋鹏飞急的在原地来回打转。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先把赛门周的态度给他纠正过来,不然根本没的谈。”李晓宁不急不躁地说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艾玛公司还是很想合作的,不然也不会跟我们进行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只不过是赛门周在自作主张罢了。这个时候,我们表现的越强硬越能掌握主动权。”

    “那要是赛门周不买账呢?”宋鹏飞急火火地说道,“把他气走了,这个责任你来担啊?”

    “我是一把手,出了事当然是我来担责任。”李晓宁严肃地说道。

    如此一来,宋鹏飞也没什么话可说了,人家李晓宁已经表明了态度了:书记才是一把手,镇长也得听他的,出了事,人家自己担责任,也不用你来操心。

    下午的谈判一开始,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李晓宁先开口了,“经过一上午的洽谈,我觉得我们双方这次的接触还是成功的,为双方以后的合作打下了基础,也为双方之后的正式谈判提供了支持……”

    不等李晓宁说完,也没用于彤翻译,赛门周就坐不住了,他打断李晓宁说道:“李先生,我必须纠正你一个错误,我们现在就是在进行正式谈判,而且这次就是最终谈判。”

    “不不不。”李晓宁连连摆手说道,“谈判得是双方能够做决定的人坐在一起才能进行的,恕我直言,赛门周先生好像并不具备这个资格,所以这次只是一次意向性的接触。”

    赛门周噌的一下就站起身来,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这是对我的侮辱。我是这次艾玛公司的全权代表,我就有最终的决定权。”

    “是吗?”李晓宁不急不躁地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谈谈。坦诚的说,能跟艾玛这样的世界一流公司合作,是我们的梦想。此前双方的接触也都表明了,双方都有好的诚意和合作发展的信心。

    我想赛门周先生如果能够正常思考的话,也应该清楚。如果要来金沙投资,最好的途径便是入股金沙集团。这样,征地、项目报批,还有一大堆事儿就都免了,厂房是现成的,设备也是现成的,工人也是现成的,只要艾玛公司注入资金、技术,短期内培训一下职工,项目马上便能启动。一则省了很多前期工作,二则呢,也能让我们的几千号工人有饭吃。

    当然,双方既然要合作,就都得拿出诚意来,坦白说,上午赛门周先生的意见我们无法接受。我说一下我们的原则:

    第一,我们双方是合资合作,而不是艾玛公司全资收购,当然了,你们可以控股,但原有的集体资产不转卖,以原有资产和市场资源折算股份,组成合资企业,共同开发管理。艾玛公司的经营管理经验是世界一流的,这一点儿我们相信你们,所以,以后的具体经营管理工作可以由你们负责,但是财务监督工作必须有我们的人参与;

    第二、金沙集团的应收账款要看作金沙集团的资产,在折算股份的时候要考虑进去,至于应收账款的回收工作是由哪方负责,我们可以再细谈;

    第三、除去管理人员,所有的一线员工必须全部接收。当然,少部分确实不能适应岗位工作的,可以另行安排。

    第四、双方确定合作后,新公司要先把以前拖欠工人的工资一次性结清。

    这是我们的底线,在这四点原则以外的问题,都可以谈,但是这四点必须接受,否则,我们也就不需要再谈了。”

    在场的人全都惊住了!谁都没想到,李晓宁会突然提出这么一个思路,这等于是把谈判的大方向给变了!原来一直谈的都是全资收购,现在改合资了?还整出个四项基本原则,他就那么有信心人家一定会答应?

    宋鹏飞的目光定定地在李晓宁脸上顿了十几秒钟,然后无奈地垂下了,他知道他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

    赛门周也有片刻的愣怔,但仅仅也就几秒钟的工夫,很快他就再次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宋鹏飞急忙拦住他,说道:“赛门周先生,再谈谈,再谈谈。”

    赛门周斜了一眼宋鹏飞,阴阳怪气地说道:“还有什么好谈的?就到这儿!”

    赛门周离开后,宋鹏飞也一声不吭地夹着公文包,愤然地转身而去。

    李晓宁苦笑了一下:“自己的这个新搭档到底还是年轻啊,这还耍起小孩子脾气来了。哎,看来还先得去哄哄他才是啊。”他倒忽略了,他自己其实比宋鹏飞还要小上好几岁。

    宋鹏飞回到办公室,把门一关,接着用力把公文包摔在了沙发上,又对着空气乱打一通,这才把胸中压抑的愤怒发泄出来。他二十五岁就当了金沙镇的镇长,成了副处级干部,可谓是年少得志,春风得意。可谁知,到了金沙镇之后,书记莫春海大权独揽,他就像个媳妇一样,处处受莫春海这个婆婆压制,所有的理想和抱负一点儿也得不到施展,三年过去了,屁大点儿的政绩也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莫春海进去了,他正想着大展拳脚呢。艾玛公司来滨海投资,正好是个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是上帝在一片黑暗中赐给他的一道光明。艾玛公司是国际电子产品领域中的佼佼者,也是率先打入中国市场的电子产品业巨头,早些年便已经在上海、广州等前沿都市进行投资,获得成功经验后,又在深圳、珠海等地进行扩展。

    进军滨海,是艾玛公司北上策略的第一战,按理说,像这种国际大公司,根本轮不到一个乡镇来抢这只金凤凰,可艾玛公司和滨海市政府谈了大半年也没有谈妥合作意向。宋鹏飞这才赶紧抓住机会,把金沙集团推了出去,艾玛公司也很感兴趣,这才有了今天的结果。

    宋鹏飞本想接着这次艾玛公司收购金沙集团的机会,给自己捞够政治资本,可谁知情势远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儿,新来的李晓宁更加强势。一想这个事儿要黄,宋鹏飞的心就有些暗,就有些急,如果再打不开局面,他很可能就要荒到金沙、困到金沙了。他可不想一辈子就干到个镇长就拉倒了。

    “妈的,这成什么事儿了,忙活大半天,他一句话,全推翻了,弄得我半年工作都白干了。”宋鹏飞气的破口大骂,将桌上的文件呼拉了一地。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谁?”宋鹏飞没好气地吼道。

    “宋镇长,我李晓宁,有空谈谈吗?”

    “没空!”

    但是李晓宁还是推门进来了,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他微微一笑,蹲下身子,边捡散落的文件边说道:“老宋,我先跟你道个歉,刚才时间太紧迫,没来得及和你先沟通,这是我的错。”

    李晓宁的一句老宋立刻拉近了两个人的关系,作为一把手又能主动道歉的胸襟,也让宋鹏飞暗自折服,但是他一时还拉不下脸来和好,便冷冷说道:“李书记,都是为了工作,你没必要跟我道歉。如果有什么需要解释的,我想还是留在会上。”

    李晓宁却并不在意,而是把捡起的文件轻轻放到桌子上,然后问道:“老宋,你原来打算把金沙集团卖多少钱?”

    “三十亿。”宋鹏飞下意识地回答道,但随即又闭上了嘴。

    “镇财政现在有多少缺口?”李晓宁再次问道。

    宋鹏飞不愿意回答,但是还是开口说道:“二十多个亿。”

    李晓宁点了点头说道:“就算金沙集团能卖三十个亿,填了亏空之后,能剩下的也就是十亿不到。现在十亿够干吗的?更何况,金沙集团想卖到三十亿也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那总好过你把这事儿搅合黄了?”宋鹏飞说出了心中的不满。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老宋,这你就把我想错了。我既然来了金沙镇,自然是想和你一起把金沙建设好。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想搅合,而是想为我们金沙谋取更大的利益。”

    “呵呵,我倒要听听你的高见!”宋鹏飞冷笑着说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话你该听过?”
《官雄》正文 第七章 静候佳音
    宋鹏飞自然了解李晓宁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他的心里在李晓宁事先没有跟他打招呼这件事上已经是存了芥蒂,一时还难以转变过来。说起来,他宋鹏飞也算是一个能装得住事的人,他来金沙镇三年,在班子里还从没跟谁红过脸。他自认为年纪轻、资历浅,应该谦让点儿。便时时处处,保持着谦卑的姿态。

    以前对莫春海他是服从高于一切。但服从并不代表自己心里没怨气。不仅有,有时还很大,很别扭,很委屈。但他能忍。可以这么说,这三年,他是凭借着良好的忍耐和谦让度过来的,所有金沙镇虽然到最后被莫春海折腾的不成样子,但是整个班子始终没掀起什么大波大澜,这跟他宋鹏飞的忍耐是密不可分的。

    对于新上任的李晓宁,宋鹏飞觉得自己也是尊敬有加的,可是他现在很火,他尊敬李晓宁,可李晓宁一点儿也不尊敬他。在憋屈了三年之后,他现在彻底爆发了。他在脑海中已经认定,李晓宁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冲他来的,不管他是什么动机,什么缘由,目的就一个:不想让他宋鹏飞出头,不想让他宋鹏飞有“功绩”。

    功绩是什么?功绩就是一个干部的成就感,就是升迁的资本,就是抗衡的实力!李晓宁今天刚刚上任,就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他忙活了半年的事情给搅黄了,这不明摆着就是在打压他吗?

    好,既然你如此一手遮天,想变就变,也休怪我无礼!既然你说的那么好听,什么“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行,你厉害。你厉害你去管,我不管了,我就不相信,你能在僵死的金沙集团身上做出新文章来!

    当然,这些话宋鹏飞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他只是装作很客气地对李晓宁说道:“李书记,对不起,我跟区里张书记约好了,要过去汇报工作,没时间跟你讨论历史典故。有什么话,还是以后再说。”说完,径自扬长而去。

    望着宋鹏飞的背影,李晓宁不禁摇头苦笑。也许自己做的是有点儿不大对,可这位宋镇长的胸襟也实在是太小来了。这哪里像个男子汉大丈夫?分明就是个小媳妇嘛。好嘛,自己刚上任,就跟这位搭档关系搞的这么紧张,后面估计有的头疼了。

    事实上,李晓宁今天在谈判的时候并不是突发奇想,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提出那四点原则的。

    虽然他今天才正式报道,但是从还没进入金沙镇,他就已经看明白了,金沙镇目前最直接的矛盾就是金沙集团,只有先处理好了金沙集团的问题,才可能腾出手来开展其他的工作。

    他昨天在金沙集团待了一天,并不是在那儿游山玩水了,他是在那儿做功课。他昨天就已经知道了艾玛公司要收购金沙集团的事情,他足足花了四个多小时来搜集研究艾玛公司的信息。

    经过分析,李晓宁发现,艾玛公司非常了解中国的国情,他们在上海、广州、深圳、珠海等地都进行了投资,但是自己没有建立一家独立的公司或是工厂,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收购。其实说收购也不准确,他们并不是全资收购,而是联合重组,控股但不独占股份,只是引入一流的管理理念,而且此前的重组,人员一般也都是接收的。

    可以看的出来,艾玛公司的企业文化是很具有包容性的,他们这样的做法,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艾玛公司毕竟是个外来户,如果独立打拼,必然会受到当地势力的排斥和打击,而保留了原有的人员,则会大大降低这种排斥。更为关键的是,中国是一个讲究关系的国家,很多事情,不是你有钱,有技术,有管理经验就能办成的,你还必须要有人脉。而这个人脉,恰恰是需要中国人来提供的。

    了解了这些信息,也就明白为什么艾玛公司和滨海市政府接触了那么长时间却毫无结果了。滨海市想要的是艾玛公司的投资,而艾玛公司想要的却是一个好“壳”,双方的想法南辕北辙,自然也就谈不到一块去了。

    而金沙集团却正好是艾玛公司所想要的“壳”,所以,他们才会和金沙镇深入接触。李晓宁大胆猜测,艾玛公司进军中国北部市场是他们的既定战略,而滨海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他们对金沙集团应该是势在必得,这次派赛门周来谈判,无非是想尽可能给自己争取利益罢了。

    经过综合分析,李晓宁才提出了那四条基本原则,事实上这四条原则并不算过分,他相信这些也都是在艾玛公司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的。至于,赛门周的态度,确实也让他有点儿吃惊,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赛门周要么是在虚张声势,要么就是这哥们根本就是个草包,根本没正确理解艾玛公司高层的意思。

    想到这儿,李晓宁掏出手机拨通了唐薇的电话,“薇姐,在做什么?”

    “在家呢,还没回燕京。”唐薇笑着说道,“我在看电视《美人在怀江山在手》,我发现你跟里面的那个皇帝挺像的。”

    “哦?是吗?你还看这种yy剧啊?”李晓宁是真的感到意外,唐薇给他的感觉一直是个女强人,没想到居然也爱看电视剧。

    唐薇笑笑说道:“我也是在家没什么事儿,才看的,没想到一看就入迷了,连燕京都不想回了。”她像是真的入迷了,一边跟李晓宁说话,一边还为电视剧里的人物发出吁叹。李晓宁在电话这边,能清晰地听见电视剧里的对话声。

    说了几句话之后,唐薇才语气一转说道:“姐知道你是个大忙人,没事儿才不会想到给姐打电话呢,说,什么事儿?”

    虽然唐薇并不在身边,李晓宁的脸还是红了,他在这方面确实做的比较马虎,虽然心里确实是爱着唐薇的,但是在这些小细节上却一直比较粗枝大叶,他语无伦次地解释了一番,然后才说道:“你认识艾玛的人吗?最好是高层!”

    “我的公司不做电子产品这块,跟他们没大有什么交集。”唐薇语气之中带着遗憾。

    “哦……”李晓宁无意识地答应了一声,他心中微微有些失望,因为除了唐薇,他一时也想不到其他的途径能够和艾玛公司搭上线。

    “不过嘛。”电话那头唐薇突然笑了起来,“我跟他们中国区的总裁唐一山认识,勉强也算是朋友。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说。谁让你是我的冤家呢……”

    最后的一句话,说的李晓宁心中一荡,他急忙收敛心神,将自己现在升任金沙镇党委书记,以及艾玛公司打算收购金沙集团,但是现在的谈判代表赛门周却在胡搅蛮缠的事情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唐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正色说道:“赛门周也未必就是胡搅蛮缠,艾玛公司也不是专门做慈善的,赛门周也是在为艾玛公司争取利益……这样,我先联系一下唐一山,探探他的口风。”

    “谢谢薇姐。”李晓宁高兴的说道。

    “怎么谢我呢?”唐薇促狭地说道。

    “怎么谢都行,肝脑涂地都行。”李晓宁开心地说道。

    “我才不要你肝脑涂地呢!我要你……精尽人亡……呸呸呸,我说错了,人可不能亡……”唐薇像个小姑娘一样肆无忌惮地哈哈笑着说道。

    李晓宁也被撩拨了起来,瞧了一眼门外,嘿嘿笑着说道:“想让我精尽人亡,也得看看姐姐你有没有那个能耐啊!貌似每次都是姐姐你先求饶?”

    “瞧我这暴脾气。”唐薇夸张地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飞过去找你一决雌雄啊?”

    “没问题啊!”李晓宁色色地说道,“我在这儿静候佳音。”

    唐薇一开始还以为李晓宁是在说他要静候自己联系唐一山的佳音,然后觉得他的语气和话语有点儿对不起来,、随即便反应过来,李晓宁这是在一语双关,他其实还表达了另一层含义——“茎候佳阴”。脸顿时红了起来,身体也热了起来,急忙岔开话题说道,“好了,不和你说了。耽误我看电视。”

    “哎!”李晓宁笑着答应道。

    “那个。工作别太拼命。”唐薇又说道。

    “知道。”

    “身体是你自己的,熬坏了,没人心疼你。”唐薇又说道。

    “知道。”

    然后两人就都无话了,抱着电话,互相听对方的呼吸声。

    “行,先这样。搅得姐姐电视都看不成。”李晓宁率先收回神思。

    唐薇很听话,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摁了电话。

    这通电话打的李晓宁浑身燥热,他松了松衣领,回到办公室,吩咐白登科道:“去把财政所所长叫来。”

    财政所所长胡汉霖很快便赶了过来,“李书记,你找我?”

    “恩,胡所长,你立刻给金沙集团拨款四百万,先给工人们发一个月的工资。他们过年没过好,不能连元宵节也过不好。”

    听了李晓宁的话,胡汉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苦涩,“李书记,镇里真拿不出钱来。”
《官雄》正文 第八章 各有所思
    听胡汉霖说镇上拿不出钱来,李晓宁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我看过报告,镇财政上应该还有三百多万才是,怎么会拿不出二百万呢?”

    胡汉霖苦笑着说道:“确实是还有三百多万,可是拿了这两百万,镇上就没几个钱了,本来就紧张,这样就更紧张了。而且,金沙集团拖欠的工资有两千多万,这两百万根本不解决什么问题。最关键的是,开下这个头,往后工作咋做?再说了……”

    “你的意思,这问题你解决不了?”李晓宁略显恼怒地打断了胡汉霖的话。

    一见李晓宁发了怒,胡汉霖不敢再说了,不过他还是不表态,吞吞吐吐,不往正题上说。

    见胡汉霖还在一直强调所谓的困难,李晓宁顿时沉下了脸,厉声说道:“‘困难’两个字我不想听,请你告诉我,这款到底能不能按时拨到位?”

    胡汉霖慌了:“李书记,我马上安排,钱很快就拨下去。”

    望着胡汉霖的背影。李晓宁不由地连连摇头。看来金沙镇的官员们的思想也有问题,他们的思想深处就没有把老百姓把工人放在第一位上来,必须把这种思想给扭转过来。李晓宁其实也清楚,其实现在全国各地基本都一样,官员和普通民众已经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和阶级,什么为人民服务,什么人民的公仆,统统都是白扯。官员们只想着自己的政绩,自己的乌纱帽,才懒得去管民众的死活呢。他管不了其他的地方,但是既然做了金沙镇的一把手,那么金沙镇就不允许存在这样的思想。所有工作的开展,必须以人民的利益为先。

    当天晚上,李晓宁又去了一趟金沙集团,他刚刚进门,就被工人们围了起来,一个个都激动的不成样子,“李……李书记,俺们没有想到,你真的是说到做到啊,下午镇里来了人,我们每个人已经领到了一个月的工资。您放心,金沙集团要是再给你添麻烦,我们就他娘的不是人了……”

    李晓宁看看四周那一张张激动和兴奋的面孔,他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谁说这些工人不讲理,只会闹?他们的要求其实很低,很容易满足,可就是这最起码的要求还被某些麻木不仁的人骂做是无理取闹,这些为了自己基本权利而抗争的人反而被骂做是刁民!

    李晓宁激动地大声喊道:“兄弟们,你们受苦了!你们放心,我承诺的元宵节前发放拖欠你们的工资绝对会兑现,如果不能兑现,我这书记就不当了!”

    工人们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纷纷上前紧紧握住李晓宁的手说道:“李书记,你是好官,我们相信你,支持你!”

    身后的白登科着李晓宁高大的背影也是心情激荡,原来他总认为李晓宁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能一路高升,是因为他有关系,有后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按常理来说,李晓宁已经暂时化解了金沙集团工人们的怨气和怒气,他完全可以徐徐图之,慢慢再想办法把拖欠的工资补上,但是他仍然信守诺言,一定要在元宵节前把所有拖欠的工资都补发完毕。这不光光是豪气,还有着充分的自信和崇高的道德。

    李晓宁成功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他的心是真的放在老百姓身上,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是因为他有着不惧任何艰险的决心,是因为他身上永远不缺激情,不缺力量。而这些条件正是天生的上位者所特有的,也正是自己所欠缺的。

    从金沙集团出来之后,李晓宁并没有立刻回镇政府,而是让白登科把车子开到了滨海大道上,在夕阳的照耀下,一栋栋烂尾楼像是要择人而噬的钢筋混凝土巨兽一般蹲坐在地上,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恐怖和凄凉。

    李晓宁走下车,任凭海风吹拂着自己的脸庞和头发,白登科并没有跟上前去,他知道李晓宁现在需要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李晓宁确实是需要静下心来把眼前的局势好好梳理梳理。他表面上表现的非常镇静,其实心里也是非常着急的。金沙镇的种种危机都已经到了要爆发的边缘,这些危机并不是单独存在的,而是一环扣一环,一个处理不好,就要全面开锅。

    李晓宁并不后悔来金沙镇,他骨子里是个爱挑战的人,所以他才爱赌博。他知道现在不是伤神的时候,更不是后悔的时候,他要抢在矛盾彻底爆发前,将最棘手的两件事理出个头绪,要想出应对的策略来。

    一件事,就是金沙集团的重组。通过这两天的了解,他已经搞清楚了金沙集团没落的原因。盲目的扩张,加上管理滞后,设备陈旧,技术更新赶不上去,走到今天的地步,绝不是偶然。其实最简单的最稳妥的法子还是放任金沙集团破产,他是新来的,追究责任也追究不到他的头上来。但是李晓宁不愿放任这么一个庞大的企业集团就此死掉,更不愿看到职工天天排着队上-访。所以他才冒着巨大的风险,将金沙集团的起死回生赌在了艾玛公司身上……

    这是一步险棋,如果艾玛公司最终谈不拢,他不但救不了金沙集团,反而还会授人以柄。但是,最终他还是决定狠狠地赌一把,赌好了,金沙集团不但能救活,还能重放光彩,那么他对金沙镇,就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大善事。如果赌输了……

    李晓宁狠狠地摇了下头,将“输”这个字甩出了脑外。

    在李晓宁为了金沙镇的未来而殚精竭虑的同时,宋鹏飞也没闲着。他也是一门心思想要让金沙集团起死回生的。他宋鹏飞也是个有抱负有良心的人,作为金沙镇的镇长,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金沙集团就这样死去。他也是把赌注压在了艾玛公司身上,但是他想的还是让艾玛公司全资收购,这样最省事,来钱也最快。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宋鹏飞跟李晓宁说是去跟区委书记张玉强汇报工作,其实却是去了赛门周所住的酒店。他要抓住赛门周这根稻草,事实上除了赛门周,他想不到还能谁可以去抓住。

    赛门周白天被李晓宁当众驳了面子,心中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但是他却并没有真的愤而离去,一来是董事会交给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二来是他太清楚中国官员对招商引资的重视程度了,每次只要他一发脾气,当地的一把手就会屁颠屁颠地跑来给他道歉,有时还会送他一些意外的好处。

    所以他回到下榻的凯斯宾酒店内的套房后,并没有真的收拾行李离开,而是倒了一杯红酒坐在阳台上的躺椅上慢慢品着,等着李晓宁来给他低头认错,他就可以借机好好羞辱一下他。

    听到酒店的房门被敲响后,赛门周立刻放下酒杯,快步走到衣柜旁,打开衣柜门,将衣服和行李箱扔到床上,做出一副正准备收拾行李离开的样子,这才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但是令赛门周失望的是,门外站着的并不是李晓宁,而是宋鹏飞。他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一句话也没说掉头走回床边继续愤愤不平地收拾行李。

    宋鹏飞连忙快步跟了上去,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讪讪地说道:“赛门周先生,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们的接待工作做得不好,我代表金沙镇向您道歉了,请您务必留下来,再给我们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赛门周把行李箱用力往床上一摔,暴怒道:“我去过全国很多地方考察,从没有见过象你们那位李书记那么没有礼貌的地方官员,以你们这样的态度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到这里来投资呢?他是不是想吃拿卡要啊?他难道认为我是傻瓜吗?我告诉你,他想错了。我们艾玛公司即便要来金沙,也是来赚钱的。而不是给你们送钱的。要送钱,也该是你们给我送钱才是。”

    宋鹏飞也不是笨人,立刻听出了赛门周话里的意思,急忙笑着说道:“李晓宁他做不了主。金沙集团虽然是镇属集体企业,但是怎么处理,最终还是要区里,甚至市里点头才行。我们再谈谈,您的任何要求我都会满足您的……”

    赛门周见目的已经达到,这才放下行李箱,笑了笑道:“还是宋镇长你是个明白人,既然是双方谈判嘛,条件自然可以谈。不过我今天不想谈,我想先好好游览一下滨海,说起来,你们这儿的景色还是不错的……”

    “没问题,您想去哪儿?我给您当导游。”宋鹏飞见赛门周愿意留下来,顿时心花怒放。

    “你当导游有什么意思?你们中国有句古话说的好,携美同行才是没事一桩啊!”赛门周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轻佻。

    “携美同行?”宋鹏飞稍一犹豫,但是紧接着说道,“没问题,我立刻给您安排。”

    “也不用专门安排。我看白天的那位于小姐就很不错,而且她懂意大利语,也方便我们沟通交流。”赛门周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
《官雄》正文 第九章 不雅视频
    宋鹏飞听了赛门周的要求,不由的一愣,因为于彤并不是他的属下,也不是那种伴游小姐,同时又是李晓宁的朋友,这些都决定了他对于彤没有安排权。

    “怎么?宋镇长连我这点儿要求都无法满足吗?”赛门周看出了宋鹏飞的为难。

    “不是,不是。”宋鹏飞急忙说道,“你放心,我立刻就去给你安排。”

    “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赛门周意味深长的说道。等宋鹏飞立刻后,他又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这才对着镜子打扮起来。

    其实赛门周长的还是很帅的,他有着浓黑的眉毛,笔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这些构成了一张俊美又耐看的脸,一身黑色衬衣西裤,黑亮皮鞋的帅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有着一股令女人心动的英俊儒雅之气。

    赛门周对自己的长相也是比较有自信的,他相信今晚就可以顺利拿下于彤这个冰美人。试问哪个女人不喜欢年青多金又长的帅气的男人呢?

    李晓宁从滨海大道刚想往回走的时候,接到了党政办的电话,说赛门周先生约他晚上六点在凯斯宾酒店8368房间见面商谈金沙集团的事情。

    说实话,李晓宁对于赛门周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厌恶,这个假洋鬼子高傲、虚伪,完完全全的一副小人得志摸样,这是李晓宁最为看不惯的,但是对方却是艾玛公司此次谈判的全权代表,虽然已经托唐薇帮忙再联系艾玛公司的高层,但是目前阶段来看,李晓宁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必要和赛门周太过交恶。

    现在听到赛门周要主动和自己私下再谈谈,李晓宁想想还是决定去一趟,如果能直接在赛门周这儿就把事情谈妥了,也省的再折腾其他的,毕竟金沙集团是他目前最需要解决的主要矛盾。

    这是李晓宁第二次来凯斯宾酒店,上次来还是陪着刘奇峰一起来参加的招商晚宴。现在是冬天,六点钟早已经华灯初上,整个开发区都弥漫着霓虹灯那时亮时暗的昏黄背景。

    李晓宁下了车,走进大堂,跟前台问了一下8368房间的位置,然后在前台小姐的注视下上了电梯在三楼停下,一间一间的找,终于在最里间找到了8368房间。

    李晓宁先在门口再次收拾了一下心情,告诫自己不要意气用事,争取一次就把事情敲定了。随即敲了敲门,谁知手刚一接触房门,稍一用电力,门便打开了。原来房门并未关上,只是虚掩着。

    李晓宁略带惊讶的推开门,心道,这哥们也太不设防了?疑惑的走进门,四处望了望,并没有人,只是洗手间的门紧闭着,李晓宁猜想赛门周是在上厕所,便也不疑有它,把房间门关上,在沙发上面坐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只听见洗手间传来阵阵的水流声,李晓宁不由地有点儿苦笑,感情赛门周是在洗澡啊!好嘛,这哥们估计还是在生上午的气,这是故意在折腾自己呢。不过无所谓,自己等的起。

    等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洗手间的门终于打开了。李晓宁站起身来,刚想奚落赛门周两句,却立刻闭上了嘴。因为从洗手间里出来的并不是赛门周,而是一个女人,一个光溜溜地女人。

    李晓宁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瞪着眼睛望着面前的女人,这是个漂亮的女人,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妩媚,特别是现在这种什么也没穿的的情况下,这女人的好身材就愈发显露无遗。该瘦的地方瘦,该肥的地方肥,该凸的地方也一点都不含糊……

    愣了也就是两秒钟的功夫,李晓宁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肯定是走错房间了,这下该如何收场?也不知道这女人的老公或是男朋友之类的在不在旁边,如果在的话,自己该怎么跟人家解释啊?就算这女人是自己一个人,如果人家告自己性骚扰,自己也是有口难辩啊!他的汗立刻就下来了。

    令李晓宁大感意外的是,那个女人并没有高声尖叫,而是冲着他发出了一个妩媚地笑容。

    李晓宁虽然不知道这女人为什么冲自己笑,但是人家没叫自己**已经是万幸了,还不赶紧走人?

    “对……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李晓宁努力收回神智,将目光从那具充满了诱惑的**上收回,低着头就欲出门。

    然后令李晓宁更加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他经过那女人身边的时候,却突然被那女人拉了一把,他本来就因为心虚有点儿脚软,这时又被女人一拉,便直接拉进了洗手间。

    “怎么啊?看了人家的身体就准备走啊?”那女人摸着李晓宁的脸,胸前的两只大白兔不停地在李晓宁身前磨蹭着,一双妩媚的大眼睛盯着李晓宁说道。

    “你……你……准备怎么样?”李晓宁立刻便醒悟过来,自己这是碰上了那种专门敲诈的了。但是这种事情有理也说不清楚的,毕竟是自己走错了房间,也确实是看了人家,少不得得破财消灾了。

    “我准备怎么样?我准备把你吃了,嘻嘻,长的真帅,就是不知道在床上的功夫怎么样?”那女人风情万种地用手指勾着李晓宁的下巴说道。

    “啊?……”李晓宁这回是真懵了。他本来以为这女人会说出要多少多少钱之类的话,却没想到是这样的话。难道是自己如此好运?遇上了那种热衷于***的美丽女人?

    李晓宁也不是圣人,他也只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个年轻的男人,也曾经幻想过类似的艳遇。可是当这艳遇真的来临时,他却生出一种不对劲的感觉来,至于是到底那点儿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只是觉得这事儿显得太不真实了。

    就在李晓宁脑海之中翻江倒海,胡思乱想之际。那女人的两只柔软的小手已经一上一下地在李晓宁身上不停地抚摸起来,火热的身子也勾在了李晓宁的肩膀上不停地磨蹭着。

    李晓宁顿时全身僵硬,直感觉自己身体里那股火顿时被点燃了,而且还在不停地往上蹭。李晓宁真的很想直接把这女人按到在地,但是那一丝的理智在不停地控制着他,他心里知道这样不妥,这事情不对劲。

    他努力回想着党政办转告自己的那个房间号,没错,就是凯斯宾酒店8368,他是干过秘书的人,知道秘书人员在转达这些信息的时候会再三核实,出错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既然房间是没错,那么现在这里却又发生了这么一幕不可思议的事情,又该如何解释呢?如果这个女人是想敲诈自己,李晓宁倒觉得很正常,可是现在对方居然不要钱,只要和自己翻云覆雨!这就耐人寻味了。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难道这一切都是赛门周的阴谋,是为了搞垮自己?李晓宁顿时觉得汗如雨下,刚刚升起的**也完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正腾腾升起的怒火。

    李晓宁一把推开吊在自己身上不停地调着情的女人,然后拉过一旁的浴巾扔到那女人身上,然后面对着那一女一脸惊讶的目光,冷冷说道:“围上,出来见我!”

    那女人杯李晓宁那冷峻的表情吓到了,乖乖地按照李晓宁的话围上浴巾,恹恹地走出了洗手间,站到了李晓宁的面前。目光也不敢再和李晓宁直视,只是盯着眼前的地面。

    “你是什么人?是谁要你来勾引我的?”李晓宁点起一根烟,冷冷地问道。

    “这是我开的房间,先生是你走错了房间。”女人眼神有点慌乱,语气也没有一点的力度,明显是在撒谎。

    “你最好说出实话!我的身份想来你也是知道的,只要一个电话我就可以把警-察叫来,我想你这种情况应该可以算的上是敲诈或者是卖-yin。对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在派出所会有点案底?”李晓宁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女人显然只是一个外围女,并不是专业间谍之类的,被李晓宁轻轻一吓,立刻就慌了,连忙说道:“别,别叫警察。我说,是一个客人叫我在这房间等着,说待会你会来这个房间,然后叫我勾引你,勾引成功的话,会给我一大笔钱。”

    “靠,还真是个阴谋。”李晓宁在心里怒骂了一声,拳头也紧紧握了起来。但是随即便又冷静下来,开始在房间里四处翻找起来,最后在窗帘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无线探头正对着床的方向在拍着。

    李晓宁一把拽掉这个探头,然后对那女人问道:“还有什么地方有这东西?”

    “洗手间里还有一个!”女人害怕地指着洗手间。

    李晓宁冲进洗手间,很快便发现在莲蓬头的上方果然还有一个探头。

    李晓宁走出洗手间,冲女人问道:“花钱雇你的那个男人,住在哪个房间,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住哪个房间,但是我知道他现在在哪儿?”那女人怯生生地回答道。

    李晓宁没有说话,但是他那冷冽的目光,让女人乖乖地说出了赛门周的下落“他把底下的水包了下来,带着一个挺漂亮的姑娘下去了。”
《官雄》正文 第十章 作死
    当于彤接到宋鹏飞的电话的时候,心中充满了疑惑,因为宋鹏飞只说找她有重要事情,并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当她坐上宋鹏飞的车子后,她又连着问了三遍,这是要去哪儿,可是宋鹏飞只是故作神秘地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于彤就这样被宋鹏飞稀里糊涂的带到了凯斯宾大酒店。

    “宋镇长,你把我带到这里干嘛啊?”于彤跟着宋鹏飞走进了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前厅。

    “是这样的。”宋鹏飞直到现在才说道,“赛门周先生想在这儿和我进行谈判,找你来当一下翻译。”

    “哦。”于彤不疑有他,跟着宋鹏飞往前走去,转了几个弯后,两个人来到了酒店内的水。

    “看见赛门周先生了吗?他在向你招手呢。”宋鹏飞用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赛门周,笑着说。

    于彤抬起头瞅了一眼远处只穿着三点式泳裤的赛门周,皱了皱眉头说道:“不是说谈判吗?怎么来泳池了啊?”

    “是这样的。”宋鹏飞继续撒谎说道,“他们外国人就喜欢这样,边休闲边谈判。赛门周先生喜欢游泳,所以就把谈判地点选在了这儿。我其实也没办法,人家是财神爷,只要他一高兴签了合同,那我们镇的经济就可以起死回生了。”

    “你说的这些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于彤摇头说道,“我只是一个打工的学生。”

    “呃……这个……”宋鹏飞眼珠子一转说道,“怎么和你没关系啊?这也是李书记头疼的一个事情。如果和赛门周先生谈不拢,李书记恐怕当场就要被免职了。”

    “这也是我哥的意思?”于彤疑惑地问道。

    “对!”宋鹏飞立刻顺杆爬的说道,“他现在也在为这个事儿操心呢。”

    “那……那我们过去。”于彤听说李晓宁也在为这个事儿操心,便想替李晓宁分分忧。

    “好。那我们先去更衣室,换泳衣去。”宋鹏飞见终于说法于彤,顿时心情大好。

    “还要换泳衣?”于彤的秀眉又皱了起来。

    “人家穿泳衣,咱们穿成这样子也不礼貌啊!”宋鹏飞继续循循善诱地说道,“怎么?你还害羞啊?”

    “也不是了……”于彤皱着眉接过宋鹏飞递过来的泳衣,走进了更衣室。她心里很矛盾,如果不换泳衣,万一得罪了那个赛门周,李晓宁也会受连累;可转念一想,如果穿着这样暴露的泳衣去见那个赛门周,也太丢人了。万一,他对自己有想法那可怎么办呢?

    “于彤,你倒是快点啊,赛门周先生都等急了!”宋鹏飞在门外扯着嗓子,催着。

    于彤被他这一喊,深呼吸了一口气,心里嘀咕道,换就换,怕啥,这儿是公共场合,他敢把我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于彤满脸羞涩低着头,缓缓的走出了更衣室。站在门口的宋鹏飞,手里夹着烟正背对着她来回的踱着步子。

    “宋镇长,走。”于彤站在门口红着脸轻声道。

    “哎…….”宋鹏飞闻言回过头来,但是他立刻便僵住了。

    宋鹏飞刚才递给于彤的是一件两件套的泳衣,只能把上下关键部位盖住,其他的都裸露在外。宋鹏飞此前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怎么能和赛门周谈妥金沙集团的收购上,根本没怎么仔细看于彤,只是觉得她长的挺好的,是个美女。但是现在,他的呼吸情不自禁地粗重起来。

    眼前的于彤肤若凝脂,洁白如雪,没有一点瑕疵;那凸起的优美锁骨和两座高耸的山峰,再加上盈盈一握的玉腰,高高翘起的浑圆**,圆润修长的莹白双腿,无一不是刺激男性荷尔蒙加速分泌的利器。

    于彤虽然没有化妆,但白净的鹅蛋脸微泛桃红,樱桃小嘴红艳欲滴,有着一种古典美的味道。双眼水灵灵的,仿佛会说话一般,长长的睫毛俏丽地垂在眼珠上往上翘着,秀气的鼻子高拱而起,有着一种天生丽质的气质。

    于彤见宋鹏飞不说话,只是傻傻的盯着自己,俏脸更红了。“宋镇长,现在过去吗?”

    “啊,哦。那个,那个,我们过去。”宋鹏飞的舌头有点儿打结。

    赛么周看见宋鹏飞身后穿着鹅黄色泳衣的于彤后,也是张大了嘴,“于小姐,真是个大美人啊!哈哈……”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于彤凸起的胸部,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是啊,这回赛门周先生相信我们金沙镇是个好地方了,你在我们镇里投资,那绝对的超值。”宋鹏飞虽然也很讨厌赛门周的那副猪哥样,但是仍是违心地附和着说道。

    于彤低着头双手交叉的放在腹部,脸红红地没有说话。

    赛门周的一双狼眼在于彤身上又扫了数遍之后,这才哈哈一笑说道:“好啊,走,宋镇长我们下去,活动一下筋骨。”

    宋鹏飞立即附和着笑道:“好。于小姐,走,下去。”

    于彤抬起头羞涩的看了一眼宋鹏飞,不好意思地说道:“宋镇长,我,我不会游泳的。我就在这里看你们游泳,可以吗?”

    “哈哈……于小姐,我就是现成的老师啊。你不会,我教你就是了。”赛门周盯着于彤露在外面的雪肌笑眯眯的说道。

    “那个,我去拿一个救生圈来。”宋鹏飞说着话,转身去拿救生圈去了。

    不一会儿,于彤见宋鹏飞拿来了救生圈,不得不下了游泳池。

    然而,让于彤没想到的是,长的人模人样的赛门周刚开始还算规矩,可不一会儿,他的一双手掌就开始在她光滑细腻的后背上摩挲起来。再然后更是从她胳膊的两边探了下去,故意的抓住了她高耸的胸部。

    “赛门周先生,请你放尊重点!”于彤打掉了赛门周的咸猪手,回头去找宋鹏飞,可泳池里已经没有了他的影子。

    “于小姐,别不好意思嘛,来啊。”赛门周露着猥琐的笑容。

    “我,我学不会。我不想学了。”于彤双手胡乱的扒拉着水,想逃走。

    “哎呀,我可以教你的啦。”

    “不,不,我想上去。”

    赛门周见于彤很固执,不识抬举,立即板着脸道:“于小姐,宋镇长可是专门把你安排过来陪我一起游泳的哦,你不能走的。”

    于彤回过头瞅着他那张看起来很英俊的脸,现在只觉得很恶心。于是她冷冰冰说道:“可我不想游泳。”

    “你也知道,如果你把我伺候好了,也许我会和你们金沙镇签合同的。”赛门周趾高气昂地说道。

    “对不起,你签不签和我没有关系。”于彤冷冷地说道。

    “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谁啊?缠着老子的女人,多了去了。”赛门周气急败坏的说道。

    于彤听着赛门周这一番羞辱自己的话,真后悔不问清楚就跟着宋鹏飞那个混蛋来这里。她上了岸胡乱的抿了一下湿漉漉的秀发,就打算离开。

    赛门周追了上来,一把攥着于彤的胳膊,表情狰狞地说道:“你是不是想去找那个李晓宁啊?我告诉你,他不是个好东西,现在正在上面和别的女人快活呢。”

    “我不信!不许你污蔑晓宁哥。”于彤激动地说道。

    “我污蔑他?”赛门周哈哈笑道,“你过来,我带你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说着话,赛门周便拉着于彤朝休息台走去,那儿放着赛门周的苹果笔记本。

    当然,赛门周打开电脑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他在电脑上一阵折腾,一无所获,不禁恼羞成怒。一把搂过于彤,恶狠狠地说道,“老子今天一定要得到你!”他的双眼已经被**之火燃烧了起来。

    赛门周说完,就把于彤的身体转了过去,一手按着她的头,另一只手去拽下她的泳裤。

    于彤竭尽全力的挣扎着他的侵犯。可此时的赛门周犹如一只发情的公牛一样,见一时脱不下于彤的泳裤,便改为一手死死的按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脱下自己的泳裤,握着自己暴涨的硬物就向于彤的臀瓣中间戳去……

    “你个混蛋,快点放开我!来人啊,救命啊!”于彤左右晃动着白嫩的丰臀,不让赛门周得逞。

    “叫,尽管叫。这个水,今晚已经被我包下来了。根本不会有人来……识相的,乖乖从了我;不然……”赛门周一边狞笑着,一边继续着动作,但是突然间,他感觉头发一紧,头已经被拽的反弓了过去。

    赛门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喉咙上又挨了重重一下,剧烈的疼痛让他顿时松开了于彤,伸手去捂喉咙。

    赛门周的手刚刚提到咽喉处,身子已经又被人拧了过来,然后下体仿佛被铁棍击中一般,疼痛令他觉得浑身的毛发都竖立起来,他想叫,可是喉咙里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赛门周努力抬起头来,想看清楚袭击自己的人到底是谁,可是还没等他的眼睛完成聚焦,一只厚重的皮鞋底已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面门上。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官雄》正文 第十一章 救火先锋
    宋鹏飞其实一直都没有走远,他心里还是有良知的,当躲在暗处看到赛门周要对于彤用强的时候,他也有冲上去教训赛门周的冲动,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在告诉他不能上前。这个时候冲上去,肯定把赛门周得罪死了,得罪了赛门周,金沙集团的问题就没法解决,他这个镇长也就照样是毫无政绩,没有政绩也就升迁无望,这辈子也就荒废了。

    当李晓宁突然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暴揍了赛门周一顿之后,宋鹏飞心中又升起了无名的妒忌。他也是个男人,也希望有这种英雄救美的情节来充实自己的履历,来满足自己的幻想,但是现在在于彤面前出风头却是李晓宁,而不是他宋鹏飞。

    宋鹏飞的心已经扭曲了,他觉得李晓宁就是上天派来专门和他作对的。“不整倒你李晓宁,老子把宋字倒过来写。”

    宋鹏飞知道李晓宁有背景,但是他觉得这次自己有很大的把握可以把李晓宁拉下马来,因为金沙镇目前的情况,招商引资是第一大事,而李晓宁暴打赛门周,就是在破坏招商引资。他有信心去区里把李晓宁告倒。

    李晓宁并不知道自己的搭档宋鹏飞已经完全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去了。所以,当他接到区长赵伯韬的电话让他到区里去一趟的时候,并没有往坏处想。

    李晓宁一走进赵伯韬的办公室,便看到宋鹏飞和赛门周都在。宋鹏飞脸色阴沉,见到李晓宁也不打招呼。赛门周则是满脸的愤怒和幸灾乐祸,还有着一丝的害怕。

    看到这种情形,李晓宁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这两位跑到赵伯韬这里把自己告了。他并不害怕,也并不生气,只是感到有点儿失望,这失望是对宋鹏飞的,对他的短视而失望。

    赵伯韬请李晓宁坐下后,满脸严肃地说道:“刚才鹏飞同志和赛门周先生跟我反应了一些事情。说你对赛门周先生非常的不尊敬,还打了他,下手还非常重,打的都是致命的要害部位。这些是不是事实?希望你如实向组织汇报,争取宽大处理……”

    赵伯韬虽然跟李晓宁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是他却非常的讨厌李晓宁,因为李晓宁第一次出现在开发区的时候,就在酒桌上抢了他的位置,让他感到很没面子,所以他根本不给李晓宁解释的机会,先把调子定了下来。

    令赵伯韬大感意外的是,李晓宁根本就没有解释,而是十分干脆地回答道:“赵区长,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具体跟你说了什么,但是你说转述的确实是发生过的事情。”

    赵伯韬微微一愣,但是立刻便反应过来,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李晓宁同志,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你也是个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不知道打人是不对的吗?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国家干部,你就没有考虑过你这样的行径会给党和国家造成恶劣影响吗?组织上把你放到金沙镇是让去给金沙群众谋福利的,你就是这么对待组织上的信任的?破坏招商引资大计?我看你的态度还很不服气?你的思想有问题啊!我虽然很欣赏你的才能,但是现在也不得不挥泪斩马谡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从现在起你停职反省,并立刻向赛门周先生道歉。”

    李晓宁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说道:“赵区长,请允许我纠正你三个错误。

    第一、我是市里直管的干部,你无权对我做出任何处分决定。

    第二、我是打了赛门周不假。可是你有问过赛门周我为什么要打他吗?如果不是他自己理亏,他为什么不直接报警抓我?

    第三、你说我破坏招商引资,证据在哪里?”

    “你殴打赛门周先生,导致艾玛公司不能来开发区投资,还不是破坏招商引资?”赵伯韬用力一拍桌子说道。他知道,在前两个问题上他没法反驳李晓宁,所以只能抓住这个话题抖威风。

    李晓宁瞥了一眼赛门周,冷笑着说道:“赛门周先生好像做不了艾玛公司的主?”

    赛门周腾地一下跳了起來,恼羞成怒道:“我是艾玛公司此次的全权代表,我不能代表艾玛公司,谁能代表艾玛公司……”

    李晓宁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说道:“在来区里之前,我刚刚跟唐一山先生通过电话,他正在来金沙的路上。赛门周,你要不要跟唐先生确认一下,到底谁能代表艾玛公司?”

    赛门周一听到唐一山的名字,脸上立刻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一下子软瘫在座椅上。

    赵伯韬皱了皱眉头说道:“唐一山是谁?”

    李晓宁淡淡地说道:“唐一山先生是艾玛公司中国区的总裁,全权负责艾玛公司在中国的所有业务,他这次来,就是代表艾玛公司来和金沙镇洽谈合作事宜的。”

    原來唐一山和唐薇的关系并不是如唐薇所说的那样,仅仅是认识,唐一山还是唐薇的干哥哥,对唐薇非常的信任。当他听唐薇转述了赛门周的所作所为后,震怒不已。艾玛公司北上的策略是他们今年的重要战略之一,而滨海是他们最好的滩头阵地,好不容易才选中了金沙集团这个优质外壳,如果被赛门周搅黄了,他们还不知道得费多大的周折。

    所以,他立刻就放下手头事务,赶往滨海,在机场的时候,还专门给李晓宁打了个电话,表达了歉意。

    赵伯韬没有想到事情会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李晓宁却站起身来,笑着说道:“赵区长,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先回去了。还要去机场借唐先生呢。”

    赵伯韬满脸铁青地挥了挥手,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李晓宁从赵伯韬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区委书记张玉强端着水杯冲自己招手,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张玉强确实是在叫自己,便笑着走了过去。

    “聊两句?”张玉强满面笑容地说道,一点儿也没跟李晓宁摆架子。

    “张书记,真是对不起。我来了好几天了,一直也没来得及跟你汇报工作……”李晓宁也是笑着说道。

    张玉强一瞪眼,佯怒道:“你小子怎么跟我也来这套虚里唧的?”

    “好,好,好。是我错了,领导。”李晓宁立刻顺杆爬改了称呼。

    二人进了屋,张玉强反手关上房门,说道:“随便坐。你喝什么?我给你倒。”

    “哎呦,领导你这是要折我的寿啊!”李晓宁笑着说道,“哪里轮的到你给我倒水啊!我自己来,自己来。”说着话,已经跑到饮水机前,取出下面放着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张玉强虽然嘴上说的客气,但是他好歹也是李晓宁的上司,自然不可能真的去给李晓宁倒水,当下也就停下了脚步,在沙发上率先坐了下来,笑着说了一句,“我这有上好的生普,不来点儿?”

    “我喝不惯茶叶,白水就好!”李晓宁端着水杯,坐到了张玉强的对面。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张玉强便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怎么样?金沙这个摊子不好收拾?”

    “哎呦,领导,你还说呢!我这都快愁死了!”李晓宁苦笑着说道,“金沙镇现在就像一盘快被下死了的棋局。几乎所有企业全部亏损,几千上万的工人嗷嗷待哺;那个什么中海化工,就是个大排污桶,下游的银沙镇已经打上门来了;什么滨海新区更是一个美丽的泡沫,上百个亿的资金套在一座空城上,压得整个金沙喘不过气来;我实话跟您说了,我都没敢看账本,镇财政估计早已经破产了。”

    张玉强微微笑着,意味深长地说道:“好干,还会需要你来?还能轮的到你来?”

    “我可是真没想来,我在平山镇干的好好的,这还不是领导们非要赶鸭子上架?”李晓宁笑着发了句牢骚。

    “老板既然安排你来,就是让你来当救火先锋的。事实上,我也是跟老板推荐了你的。”张玉强不经意地表明了一下自己的态度,继续缓缓说道,“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

    “怎么打算?”李晓宁喝了口水说道,“莫春海给我留下了近二十亿的窟窿要补,还能怎么打算?只能先把人心稳定下来呗。然后再慢慢地一颗一颗地去排雷。”

    张玉强拿过桌上的中华烟,丢了一根给李晓宁,然后说道:“你也别太着急上火,金沙之所以会出现现在的局面不是你的错,要追究责任也追究不到你的头上,你想一下子解决这个大麻烦也是不可能的。慢慢来,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李晓宁拿起桌上的火柴,给张玉强和自己都点上烟,然后说道:“我现在考虑的不是责任的问题,事情发展到今天,最大的受害者还是金沙的老百姓,事情不解决,吃亏的还是老百姓,而且金沙的问题不解决,还会影响区里,甚至影响市里。老板既然把我放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上来,我就不能对不起他的信任,更不能对不起金沙的老百姓。”
《官雄》正文 第十二章 对手和队友
    和唐一山的会面,气氛就显得融洽多了。唐一山丝毫没有一点儿架子,一见李晓明的面,就紧紧握住李晓宁的手说道:“李书记,对不起了,是我们的失误,用人不当,给你们带來了不必要的麻烦,请你谅解!但是请相信,我们艾玛公司想到你们这儿來投资的诚意绝对是百分之百真诚的。”

    李晓宁礼貌地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说道:“唐先生,也请你放心。对于真心实意来我们这儿投资的企业,我们也是绝对欢迎的。”

    双方分主宾坐下之后,谈判正式开始。唐一山开门见山地说道:“贵我双方此前已经多次接触,多余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我们艾玛公司打算斥资十亿收购你们的金沙集团。”

    李晓宁呵呵一笑说道:“唐先生果然很有眼光啊,金沙集团是滨海市的重点企业,也是整个江东省最大的电子产品生产商,甚至是放到整个华北也是可以排的上号的。虽然现在因为经营不善,暂时陷入了低谷,但是还是有很多投资商对金沙集团表示了浓烈的兴趣,毕竟市场前景摆在那里,只要有新的资金注入,调整管理体制,引入新的技术,企业很快就可以扭亏为盈。”

    唐一山说道:“艾玛公司在世界电子产品行业的地位,我就不多说了。请你们相信,有了我们的加入,我们非常有信心把金沙集团打造成为全国最优秀的电子产品生产企业。”

    听了唐一山的话,李晓宁心中微微一动,唐一山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字里行间却表达出了他们的本意也是要入股金沙集团,并不是全资收购,这正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正了正身子,李晓宁开口说道:“唐先生,既然双方都有合作的诚意,那么我们就坦诚布公。我们并不打算卖掉金沙集团,而是希望艾玛公司能够以入股的方式加入。这里有四点原则先说一下……”

    听了李晓宁的四点原则,唐一山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这些条件不算苛刻。我们都可以接受,不过应收账款这一块儿,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先行解决,不然是不可以用这些钱充当资产股份的。”

    “可以。”李晓宁也爽快地答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们是否把意向书先签了?”

    “意向书今天就可以签。”唐一山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点点头说道,“我回去后便立刻准备预案,然后抽调精英组成工作组来和你们谈具体的合作细节。”

    “说到预案,我这里已经准备了一份,唐先生先看一下?”李晓宁回身接过了顾芸递过来的资料。

    唐一山脸上露出片刻的愣怔,他没有想到李晓宁居然准备的如此充分,在心中暗自佩服的同时,也让他发觉李晓宁在这件事上非常的着急。想到这儿,唐一山立刻堆起笑容说道:“李书记既然已经有了方案,那当然是更好了。不过,你还是得给我们时间啊,这么大规模的合作,董事局肯定还要开会讨论的。”

    李晓宁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唐一山的脸上,对方的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他都没有放过。等唐一山说完,他朗声笑道:“可以。留出一段时间,双方都重新考虑一下,既然方案一时定不下来,我看这合作意向书今天也先不签了。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可以拿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方案来。”

    李晓宁虽然也没有明说,但是今天不签合作意向书,又说双方都重新考虑一下,这些都是在表明一种态度:金沙镇不是非和艾玛公司合作不可的,他们还有着其他的选择。至于到底是不是要和艾玛公司合作,就看艾玛公司能否尽快定下方案来了。

    老谋深算的唐一山不得不承认,今天他碰上对手了,这个年轻的党委书记表现的比他这个纵横商海几十年的老家伙还狡猾。他看不透李晓宁,看不透李晓宁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恃无恐。他想:李晓宁一定是个牌场高手!

    唐一山也是德州扑克的爱好者,他的骨子里也带着浓厚的赌性,他决定赌一把,于是他很快接上话道:“好!那我们今天的谈判就先到此为止。”

    “好!很期待和唐一山先生的再次见面。”李晓宁站起身来和唐一山握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在机场贵宾室等飞机的时候,秘书问唐一山:“唐总,给您订哪天的飞机?”

    “什么哪天的飞机?”唐一山皱眉问道,“我最近有要出去的安排吗?”

    “您不是要去跟董事局开会讨论入股金沙集团的事情吗?”秘书有点儿不好意思。

    “十几亿人民币的项目,还用得着董事局开会讨论?我决定不了吗?”唐一山斜了一眼秘书揶揄道。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秘书急忙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是唐总你自己说要经过董事局讨论的……”

    “我那是故意放的烟雾弹。”唐一山哈哈一笑说道。抬手看了看表,发现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便索性趁机教导一下这个新秘书,“你没看出来吗?李晓宁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着要在金沙集团身上做文章。我们先按兵不动,拖他几天,到时,就会有好戏看了。我不但要拿到金沙集团,还要以国内最低的成本舒舒服服拿到!”

    “可是我看李晓宁并不着急的样子,他如果着急,应该先把合作意向书签了才是啊!”秘书还是有点儿困惑。

    “他那是在虚张声势!”唐一山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嘴上说的肯定,但是其实他的心里也没有一点儿谱。艾玛公司的扩张模式就是联合重组,此前滨海市的意思是让他们新建工厂,宋鹏飞的意思是想把金沙集团直接卖给他们,这些都不是他们最想要的结果,现在李晓宁提出的合作模式,其实正好让艾玛公司心想事成。但是人心都是不足的,俗话说“得陇望蜀”,唐一山现在就是这个状态,他不但想入股金沙集团,还想以最低的成本实现这一目的。

    李晓宁此时心里也是没谱的,他在谈判的时候,已经看出来唐一山打算用拖延战术了。说实话,他不怪唐一山,在商言商,对方想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无可厚非。但是他也明白,自己拖不起,金沙拖不起。所以他必须要有所动作。

    唐一山前脚刚离开,宋鹏飞就憋不住了,他愤怒地质问道:“李书记,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能不能不要再卖关子了?我们是搭档,应该开诚布公,相互信任,可是我在你这儿,却看不到一丁点的信任。我很失望!”

    李晓宁心说,我对你何尝不是很失望呢?但是他现在没有时间来处理这些人事问题,只能尽量和宋鹏飞搭好班子,所以也不动怒,只是淡淡地问道:“老宋,你不要激动。有什么话,慢慢说嘛。你这些话,我不懂是什么意思。我哪里有卖什么关子?”

    “李晓宁,你不要欺人太甚!”宋鹏飞跳了起来,瞪着眼睛说道,“你少在这儿和我装傻!我告诉你,论智商,我宋鹏飞不比你差!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心里的那点儿小心思?你看艾玛公司是我联系的,所以你就千方百计的想破坏他们的投资,是不是?前面的赛门周是如此,现在的唐一山还是如此。”

    “老宋,你想多了!”李晓宁皱着眉头站起身来,把会议室的门关了起来——宋鹏飞的嗓门太高,外面已经有工作人员开始往这边张望了。他可不想让底下人认为他们这两个班长不和。

    “我想多了?我看你是想多了才是!”宋鹏飞已经失去了理智,抢上前去,呼拉一下又把门拽了开来,“光明正大的关什么门?有什么怕别人听到的?是不是你心里有鬼?”

    “老宋,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好不好?”李晓宁也火了。尼玛,现在正事儿都忙不过来,这哥们还整的跟个怨妇似的,自己还得哄着他。说不烦是他妈的假话。

    “我胡搅蛮缠?李晓宁,你让别人来评评理。”宋鹏飞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人一样,抻着脖子说道,“我对你什么样?我在金沙干了三年了,你才刚来,我尊敬你,可你尊敬我吗?从你上任开始,你就开始打压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不就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吗?”

    “你接着说!”李晓宁索性不再拦着宋鹏飞。

    “说就说。”宋鹏飞把领口一解,一脸正气地说道,“我告诉你,李晓宁,你打压我宋鹏飞没问题。但是你不要忘了,你首先是名党员,你应该想想你在这么做的时候,对不对得起金沙的老百姓。”

    “就算是我在打压你,可怎么就对不起金沙的老百姓了?”李晓宁很佩服宋鹏飞的神逻辑。

    “你不解决金沙集团的问题,还敢说你对得起金沙的老百姓?”宋鹏飞瞪眼说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解决金沙集团的问题了?”李晓宁拍案而起,怒道,“这几天金沙集团的员工没来堵镇政府的门,你就没动脑子想想为什么?”

    “这……”宋鹏飞一时语塞,但是紧接着又叫道,“那你今天为什么不先把合作意向书签下来?还不是不想和艾玛公司合作?”

    “这你还真说对了。我还就是不想和艾玛公司合作!”
《官雄》正文 第十三章 大富豪
    听了李晓宁的话,宋鹏飞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激愤地说道:“李晓宁,你现在终于露出你的本来面目了?你就是想打击我对不对?”

    李晓宁不慌不忙地说道:“老宋,你也太会联想了?我不想和艾玛公司合作,是因为我找到了更加合适的合作对象。”

    “是谁?还有谁能比艾玛公司更好?”宋鹏飞一脸的不相信。

    “燕京实业集团。”李晓宁平静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燕京实业?”宋鹏飞闻言一愣,紧接着便说道,“燕京实业不是一直都做房地产的吗?怎么会对金沙集团感兴趣?”

    李晓宁拿出一份资料来,朝宋鹏飞面前一放,然后说道:“燕京实业是燕京在海外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综合性企业集团。目前一共涉足八个领域、二十二个产业。除了你说的房地产以及医药、国际经贸和环保再生等几个主导产业板块。他们的业务范围还涉及基础设施、信息技术、金融投资、酒店旅游、消费品生产、商业零售和汽车零部件等众多领域。

    电子产品这一块正式他们打算新涉足的产业,正是因为他们此前没有涉足过这一板块,所以,他们才需要合作对象。而我们的金沙集团无疑是他们良好的试验基地。”

    “可是,可是……燕京实业会来和我们谈判吗?”宋鹏飞听了李晓宁的话,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反驳理由来。

    李晓宁笑笑说道:“这个你不需要担心,我已经和他们的王总通过电话。他对我的提议非常感兴趣,明天一早就来滨海。”

    “王总?”宋鹏飞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王硕?”

    “对,他们还有其他的王总吗?”李晓宁一脸无辜的问道。

    “你认识王硕?”宋鹏飞一脸的不相信,“他可是福布斯富豪排行榜上的人物,燕京四大富豪之一。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李晓宁淡淡地说道:“我打牌赢过他!”

    宋鹏飞被堵得无话可说。看来李晓宁不光是认识王硕,还跟王硕关系很亲密,最起码两个人在同一张桌子上打过牌,而且李晓宁敢赢王硕。

    宋鹏飞现在开始后悔,他以前只是知道李晓宁有背景,可是没想到人家背景居然会这么深厚,连尽人皆知的王硕王大富豪都跟他那么熟,这背景得是何其了得?最起码也不是他宋鹏飞能够招惹的起的。

    王硕来的很低调,只带了三个随从,但是他的身份实在太过扎眼,在李晓宁向刘奇峰汇报之后,他立刻带着市长薛国平亲自前来作陪。

    王硕这次来,确实是来谈合作的事情的,这里面当然也有唐薇的功劳,但是作为商人,而且是名非常成功的商人,王硕自然也不可能会感情用事。唐薇只不过是给李晓宁赢得了五分钟的通话时间,王硕最终还是被李晓宁说服的。

    王硕这次来滨海,自然也不可能是李晓宁冲宋鹏飞所说的那样,是为了金沙集团而来的,那只不过是李晓宁放的一个烟雾弹罢了。区区一个金沙集团,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劳动王硕亲自跑一趟的。他之所以会来,是因为李晓宁为他展现了更大的一份蛋糕。这份蛋糕就是滨海新区。

    滨海新区是莫春海投入了巨资“精心打造”,指望建造滨海市“第二个cbd”。这个项目也得到了市里的大力支持,因为众所周知,房地产是地方发展经济的基石。薛国平本人当时也在这个项目中投入了很多精力,为之又是摇旗呐喊,又是造势升温,并且通过市里出面,给滨海新区项目筹集了大量的资金。那时候,金沙镇滨海大道两侧就是一个沸腾的大工地,工地上一片繁忙景象。

    不料,随着世界经济大环境的转变,国家经济调控的紧缩,一夜之间,整个房地产业由沸点骤降到冰点,楼市低迷,地价不振。简直是突然死亡,谁都没有思想准备,谁也来不急逃脱。那些一掷千金、挥金如土、气壮如牛的开发商纷纷破产。滨海西区也变的一片荒凉,夜幕降临后,只见幢幢黑影,不见灯火,宛如鬼城。

    现在滨海新区不光成了压在金沙镇头上的一座大山,同时也是整个滨海市经济的心腹大患,甚至变成了一些人指责市长薛国平的口实,指责他是这场泡沫经济的推动者。甚至有个别**代表放出风来,在人代会上要就此提出议案,质询政府,追查决策责任。

    所以,薛国平也是同时承受着经济、政治两方面压力的。他虽然并不担心自己的政治生命就此终结,但是这种憋屈的感觉也绝对不是他想要的。在这个时候,李晓宁能把王硕这尊大财神请到滨海来,他虽然始终对李晓宁有些不爽,但是还是顾全大局,欣然前来作陪。在参观完滨海新区之后的欢迎宴上,更是违心地替李晓宁说了不少的好话。

    至于刘奇峰就更不用说了,他是李晓宁的伯乐,自然对李晓宁更加不吝惜夸奖之语。

    王硕心情大好,哈哈笑着说道:“两位领导,不瞒你们说,我这次之所以决定到滨海来投资,看中的不是别的,就是冲着我这位小兄弟来的。”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王总,你可快别再取笑我了。我可没有如此魅力。”

    “你没有谁有?”王硕脸色一板,佯怒说道,“我要不是知道两位领导肯定不会放人,我是一定要把你挖过来的。”

    刘奇峰哈哈一笑说道:“王总,这你还真说对了。晓宁,我是绝对不会放他走的。”

    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李晓宁率先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来,说道:“王总。滨海市的人气和购买力,相信你们也早已经做过详细的调查,滨海新区咱们刚才已经去看了,那些已经建设一半或是已经封顶的高楼,你也都看到了。现在是不是心里也踏实了?”

    王硕微微一笑,反问道:“你是希望我心里踏实呢,还是不踏实呢?”

    李晓宁盯着王硕的眼睛说道:“王总是个成功的商人,相信有句话不用我说,你自然也知道,这就是——谷底捞鱼。现在正是投资入市的最佳时机。我想王总这么精明,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李晓宁此前专门研究过王硕的发家史,他发现这位王大富豪最擅长的便是炒作和抄底,还有就是豪赌。这个豪赌指的并不是他在赌桌上的豪赌,事实上他在赌桌上虽然作风比较凶悍,但是却从不烂赌。而他在生意场上却屡屡不计成本的进行豪赌,当然每一次的豪赌最终都证明他赌的是正确的。

    别看王硕今天已经是全国最富的几个人之一,但是他的第一桶金赚的一样非常辛苦,甚至可以用惊险来形容。

    王硕的第一笔生意是从大陆倒卖鸡饲料到香港去卖,一开始也是非常的顺利,很快就赚了几十万。结果香港的一家媒体报道说,鸡饲料中发现致癌物质。一夜间,香港人不再吃鸡肉。王硕手里的鸡饲料全部成了滞销货,只能以很低的价格卖给人养鱼,不但把原先赚的钱全赔了进去,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放给别人,经此一役,即便不是心灰意冷,也绝不会再**饲料生意,但是王硕却反其道而行之,他不但没有就此退出鸡饲料市场,反而是发动一切关系,筹集了自己能够筹到的所有资金,把大陆所有外贸库存的鸡饲料全部买了下来。这绝对是一场不要命的豪赌,他在赌香港人不会永远不吃鸡。

    结果被他赌对了,就在他把囤积来的鸡饲料运到香港的当口,香港报纸刊登了一条消息:之前的报道有误,饲料中不存在致癌物质。

    这个消息一发布,鸡饲料顿时又成了抢手货,但是此时此刻,大陆所有的外贸库存鸡饲料都在王硕手里,他成了垄断商。于是,就这一下子,他便成功迈入了富豪行列。

    所以,李晓宁相信,只要自己给出的价码足够优惠,王硕一定会投资金沙,一定会选择豪赌一场。

    王硕却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故作沉吟地说道:“你说的虽然有道理,可是价格是不是已经降到了谷底,我还得观察观察。”

    李晓爽朗地一笑:“可以,不过,王总你注意到了没有,股市已经出现小牛奔腾、谷底转折的迹象,经济气候正开始转暖,盯着这些楼房的眼睛,已经由暗转亮了。前两天,台湾的赖老板还跟我提过要投资继续开发滨海新区的事儿,好像他的胃口不比王总你小啊!”

    “小老弟,你不用激我,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我懂。”王硕哈哈一笑说道,“我也把话跟你说白了,价格的诱惑才是实际的感觉啊。”

    听到王硕问到价格,李晓宁便抬眼去望刘奇峰和薛国平,毕竟这么大的一个项目,还是需要市里来拍板的。

    刘奇峰哈哈一笑说道:“晓宁,你不要看我。市长管经济,还是国平同志拿意见。我反正是支持你的。”

    刘奇峰这话说的就非常有艺术了,他一边说让薛国平拿意见,一边又说支持李晓宁,那意思很明显,薛国平如果拿出的意见不支持李晓宁,那就是跟他站到了对立面去。

    李晓宁也紧张起来,因为他知道,薛国平一直对自己没有好感,如果这个时候他再横插一杠子的话,自己的努力还真就白费了。
《官雄》正文 第十四章 化腐朽为神奇
    出乎李晓宁意料之外的是,薛国平只是左右看了一下,便开口说道:“既然项目在金沙,还是金沙的班子自己拿意见!只要是对金沙有利,对滨海有利,我也都是支持的。”

    听了薛国平的话,李晓宁顿时大喜过望,急忙趁机捧了一把:“薛市长英明!”

    薛国平呵呵一笑,说道:“我英明不英明的没有用,关键还得看你拿出的意见,王总满意不满意啊!”他其实也是在做顺水人情。滨海新区这个烂摊子,有他的责任在里面,处理不好,他也要受到一定的牵连。现在李晓宁既然能把王硕这尊大财神搬来,让滨海新区重新焕发生机,他又何乐而不为呢?更何况,他作为滨海市的市长,出了成绩,论功行赏,肯定还是他的最大。他又何必非要反对,跟自己过不去呢?

    李晓宁转向王硕说道:“王总,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开出的条件一定令你满意。”

    “是吗?那我倒要好好听听!”王硕正了正身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是这么想的。”李晓宁曲下一根手指,侃侃说道:“第一点,我们滨海市政府不会跟你争一分利,项目转让,我们免收各种行政事业性收费和营业税、契税。”

    王硕听了这话,并不接话,而是拿目光去看刘奇峰和薛国平。

    刘奇峰立刻笑着说道:“王总,你不要看我们。我和薛市长刚才已经表过态了,全力支持晓宁的决定,他说的就是我们的意思。”

    薛国平本来还在犹豫这一条要不要答应呢,毕竟这么大的项目,这一块也是不少钱,但是刘奇峰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那样岂不是既打了刘奇峰的脸,也打了自己的脸?毕竟自己刚刚确实说过了,是支持李晓宁的。而且,他也明白,如果不给王硕一点儿好处,人家给你来个一拍两散,你还是要面对一堆烂尾楼,那才真是得不偿失呢。所以,他也立刻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我也是同意的。政府不和企业争利,这也是我一向主张的观点。”

    见滨海市的两位头头都没有反对这一条,李晓宁又曲下一根手指,接着说道:“第二点,政府出面和原来的那些开发商洽谈,让他们放弃盈利的念头,按投资额的百分之十溢价统一出售给燕京实业集团。政府投资的那一块,原价转让,怎么样?”

    “百分之十的溢价也不低啊!”王硕故意皱了皱眉头说道。

    “王总,你是行家,就没必要欺负我这个外行人了?”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你现在出去收项目,如果能有低于百分之三十溢价的,我立刻把这个项目免费送给你。再说了,人家也是辛辛苦苦地忙活了那么久,你总不能让人家一点儿也不挣是不是?”

    王硕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击着,沉思是否要接受李晓宁的这个条件。作为国内房地产企业的大亨,他当然明白李晓宁说的是实情,但是账也不是这么算的。这些房子,如果他燕京实业不出面接收,原来的那些房地产开发商一分钱也拿不到。所以,他原来是想以很低的价格把这些烂尾楼全部都收过来的。毕竟,你的项目已经烂在手里了,我给你一块钱,你都是多挣的,我何必还要给你百分之十的利润呢?

    他之所以没有断然拒绝,是因为他同时也明白,李晓宁之所以提出这百分之十的溢价,是为了方便政府去跟原来的那些开发商谈判。说不好就有那种我宁肯烂在手里,也不低价卖给你的主儿。而如果有这百分之十的溢价,相信没有一家开发商会放弃这么一个解套的机会的。

    “百分之五!”王硕停止敲击桌面,严肃地说道,“百分之五的溢价,我就答应!”

    “百分之九!”李晓宁紧盯着王硕的眼睛回道。

    “百分之六,最高了。不然就算了!”王硕把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好,那就百分之六。”李晓宁很干脆的答应道。他也明白,滨海新区的项目价值二百亿,一个百分点就是二个亿,王硕能让到百分之六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事实上,他的心里底线是原价转让,不加一分溢价。毕竟现在陷入困境的是自己这方,人家燕京实业没有趁机落井下石,狠命杀价已经是给足了自己的面子了。

    事实上,王硕心里也有着自己的算盘。滨海市是面向世界的重要区域性经济中心和外贸口岸。在全国城市竞争力排名中,都是位列前十位的,消费潜力有的是。

    滨海新区这个项目之所以会死掉,大面上是因为世界性的经济放缓,根子上还是因为开发商的资金链断了。众所周知,房地产行业其实就是一个资本游戏,只有充足的资金才能玩的转。而燕京实业最不缺的就是资金。

    这个项目只要拿下来,凭借着燕京实业充足的资金实力,无论是做商业地产,还是做民用地产,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所以,王硕现在所想的也是怎么先把这个项目拿到手。

    见李晓宁也同意百分之六的溢价,王硕趁机接着说道:“滨海新区这个项目需要二百多个亿的资金,我们也很有压力。款项不可能一下子全部付清,起码要给我们三年的缓冲期。”

    “可以!”李晓宁丝毫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毕竟这么大的投资,王硕也是要稳妥起见的。

    “好,那么我接着听你的第三点。”王硕笑着说道。

    李晓宁还了一个微笑给王硕,接着说道:“第三点。燕京实业可以享受银行让息。”

    听到这一条,薛国平眉头立刻皱了皱,插话说道:“让息的问题,还得跟银行商量一下。只怕滨海的银行没有让息的权力啊!”

    刘奇峰看了一眼薛国平,开口说道:“国平同志。我觉得这一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滨海新区这个项目积压了近两百个亿,这里面少说也有一半是银行的。他们让了息,早点把这笔资金回笼了,对他们也是有利的。钱只有转起来,活起来才是钱嘛。”

    薛国平还是紧皱眉头不吭声。刘奇峰又瞅了他一眼,提高声音说道:“国平同志,现在是军情十万火急,不允许我们坐在会议室里喝着茶水悠哉悠哉地讨论,也不允许我们闭着眼睛闭着嘴唇装聋作哑无所作为了。既然你不肯出面,那么我就越俎代庖一回。回到市里,我立刻召集银行行长们开会,我就不相信他们会不答应。难道以后就不打算让我们的建设资金绕过他们流转了?”

    薛国平见刘奇峰动了怒,便也不好再不表态,便接过话头说道:“刘书记不要上火嘛。牵扯到银行的事情,还是要慎重考虑的。这事儿还是我来办。总之,我会让他们把利息让出来的。”

    李晓宁见这个棘手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便冲王硕说道:“王总,我这三点意见,你还满意?”

    “满意!”王硕哈哈大笑起来,“如果还有第四点,我就更满意了。哈哈!”

    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因为大家也都明白,王硕这是答应要接收滨海新区了。

    刘奇峰和薛国平因为市里还有“重要公务”要处理,吃完饭就回了滨海。李晓宁则和王硕又对双方合作的细节进行了更深入的探讨。李晓宁提出了一个很大胆的设想——在滨海新区的基础之上,再把周围闲置的土地利用起来,打造一个大型的影视产业基地。里面可以建设影视产业园、会展中心、汽车秀、酒店群、游艇中心、国际医院、酒街等多个功能区。到时候再邀请一大批的国际知名影星前来助阵新项目启动仪式,一定会形成非常大的轰动效应。这个项目一炮而红,指日可待。

    王硕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瞅了瞅李晓宁,感叹道:“太妙了!晓宁!你这脑袋里怎么装着这么多鬼主意啊!这个噱头足够大,完全可以操作。不过如此一来,两百个亿怕是远远不够啊,我估摸着怎么也得五百个亿以上。对我们燕京实业的现金流考验很大啊!”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王总,在我面前你就没必要藏私了?谁不知道你们燕京实业最引以为豪的便是强大的现金流?我不相信五百个亿就会把你们拖垮,而且,前期项目根本就不需要五百个亿,有两百个亿就足够支撑运转的了。

    再说了,这虽然是个文化项目,但是不一定就回收现金慢,因为配备的地产项目,在文化概念的影响下,回收的现金流比单纯的地产项目更快。”

    “如果我要上这个项目的话,土地转让金这块儿,你是不是也给我点优惠啊?”王硕不适时宜地提出了进一步的要求。

    “这个金点子已经是我免费赠送的了,你还要再刮我一层皮啊?这回我可不能答应了。”李晓宁脸上露出了狐狸一般的笑容。“不过,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官雄》正文 第十五章 掌控局势
    王硕作为全国有名的大富豪,以往他主动出面去谈的项目,地方政府一般都会尽量给予优惠,没想到李晓宁作为一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居然敢跟他明目张胆的讨价还价,这不能不让王硕感到惊奇。但是王硕不但没感到生气,反而感到非常高兴,因为他发现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对手。众人都羡慕高手,殊不知高手也是寂寞的,也迫切地希望有人能跟自己势均力敌的战斗。

    “我倒要好好听听你给出的两个选择是什么!”王硕饶有兴趣地说道。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第一个选择,地价我可以按照目前市场均价优惠百分之十给你,但是土地转让金必须现款现结。”

    “晓宁,你很狡猾啊!”王硕哈哈一笑说道,“你明明知道现在我需要的就是现金流,却还非要现款现结,这是逼着我答应你第二个选择啊!说,我听听!到底是什么霸王条款。”

    “王总是来帮助我们的,我们怎么会趁机占你便宜呢。”李晓宁轻轻一笑说道,“第二个选择一点也不苛刻。你只需要以目前的市场最高价格拿地,土地转让金在五年内分批次支付即刻。同时我向你保证,这些土地转让金我们会全部投入用于配套公益基础设施建设。怎么样?”

    “不怎么样!”王硕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不是拿我当冤大头吗?按市场均价还差不多!”

    “我说王总,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好不好?”李晓宁白了王硕一眼,说道:“在地产投资这方面,你肯定比我懂行。一旦影都项目开始实施,这里的地价肯定成倍增长。多了不敢说,五年内起码翻两番,更不用说房产的增值,而且这样一个项目在全国都是绝无仅有的,你的燕京实业的品牌知名度会大大提升,这无形的资产增值就不用说了……总不能你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着?”

    王硕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李晓宁说道:“行,行,我说不过你。就按你说的办,行了。”

    当下二人,又对一些具体细节进行了讨论,一个初步的合作协议在王硕离开之前敲定下来。当然了,这个合作协议李晓宁一个人说了也不算,还得上滨海市的常委会讨论通过,王硕这边也要由手下的专业团队对这个投资计划进行评估,再继续细化合同条款,才能最后签署正式的投资协议。

    送走了王硕,李晓宁迅速起草了一篇报道,然后送到了滨海日报,期间给滨海日报社的副主编王光军打了一个电话,稿子一路通畅,第二天便发了出来。

    艾玛公司中国区总裁唐一山是个注重自己身体的人,以前每天早晨都会先到公园里跑步,现在因为雾霾严重,在外面锻炼身体,不但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反而会给肺部加重负担,所以改为在室内跑。每天到了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先在跑步机上跑上十五分钟。今天照例如此,跑完之后,浑身出了一层细汗,看了看心跳监控仪,每分钟心跳九十二下,他不禁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还满意自己。十五分钟的锻炼,心跳才九十几下,说明自己体力还不错。

    是呀,打铁还要本身硬,没有这么好的体魄,应付得了那么一份繁重的工作吗?唐一山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开始脱衣服,打算去浴室里冲个澡。在经过办公桌的时候,顺便扫了一眼桌上的报纸。最顶上的是一份滨海日报,这是艾玛公司确定要进军滨海之后,他每天都要看的报纸。

    以往唐一山都是先洗完澡再看报纸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停住了脚步,拿起报纸翻开起来。刚翻了两页,他就噌的一下坐直了身子。

    让唐一山如此激动的是报纸上一个硕大的标题——我市和燕京实业集团达成初步战略合作协议。

    他急忙向下看去,只见标题下方写着“本报讯:日前燕京实业集团公司董事局主席、总裁王硕先生前来我市金沙镇考察。市委刘书记、市长薛国平陪同,双方就我市合作项目的推进进行了深入探讨,并达成初步战略合作意向。金沙镇党委书记李晓宁等参加了考察和会晤。

    据悉,双方此次合作的项目主要围绕金沙镇展开,包括滨海新区建设、金沙集团收购、环保产业开发等多个方面。

    燕京实业集团是我国目前最大的房地产开发企业之一……

    “嘀嘀嘀……”夹在手指上还没拿下的心跳监控仪发出尖锐的报警声——唐一山的心跳瞬间加速到每分钟一百二十下以上。

    唐一山没法不紧张,他此前以为李晓宁只是在虚张声势,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人家确实是有后手,而且这个后手是燕京实业,论财力,艾玛公司也不是燕京实业的对手啊。

    唐一山有点儿急了,如果金沙集团的事情泡了汤,艾玛公司北上的步伐就会被禁锢,那么他就成了艾玛公司的罪人,董事局真追究起来,少不了他一顿板子。

    当下,唐一山也顾不上再洗澡了,调出李晓宁的电话便拨了过去。

    “喂?哪位?”李晓宁接通电话之后,故意装作不知道是谁的号码。

    “李书记,我艾玛公司唐一山啊!”

    “哦,原来是唐总啊!有事吗?”李晓宁的语气显得比较冷淡。

    李晓宁冷淡,唐一山却没法冷淡,他急火火地说道:“李书记,你不够意思啊!我们明明已经谈好了,你怎么又把燕京实业拉进来了呢?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哎呦,唐总,这事你可别怨我。”李晓宁提高了嗓门说道,“燕京实业不是我找来的,那是市里好不容易请来的。本来人家来,也没打金沙集团的主意,是领导问起我们和你们合作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我说还在等你们的信。领导急了,这才要把金沙集团卖给燕京实业。”

    “我这不是正在紧急磋商着呢吗?”唐一山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就那么急?”

    “我是不急,可是上面领导急啊。你也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你这边迟迟没有动静,我也不好说话不是?”李晓宁显得很无辜。

    “你的意思是,我这边快一点儿,还有机会?”唐一山立刻听出了李晓宁的潜台词。

    李晓宁沉吟着说道:“机会当然还有,毕竟跟燕京实业也还没有正式签合同。而且,我个人还是倾向于和你们合作的,毕竟你们是电子产品业的龙头企业,燕京实业是个外行……”

    “对对对。你就这么跟领导说,燕京实业此前根本没涉足过电子产品领域,金沙集团卖给他们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唐一山坐直了身子说道。

    “唐总,你这是难为我啊!”李晓宁语气之中带着为难说道,“我就这么红口白牙地去跟领导说,你认为领导会听我的吗?你得拿出点儿诚意来,让我有筹码给你说项才是。”

    “这个没问题。”唐一山立刻接上话说的,“我马上就催一下董事局,今天就把合作方案定下来。而且就照你上次说的方案来。这样总可以了?”

    “如果是在燕京实业来之前,这当然是没有问题。”李晓宁还是显得有些为难,“不过……”

    唐一山闻言又是一惊,急急问道:“不过什么?难道还有什么变化?”

    电话那头李晓宁沉默一会儿才说道:“不瞒唐总您说,还真是有变化。燕京实业你也是知道,有的是钱。这又是他们第一次进军电子产品业,为了快速打开市场,这收购价格开的很是诱人啊!”

    “有多诱人?”唐一山咬着牙花子问道。他的心里在打鼓,如果燕京实业开出的价码太高的话,金沙集团这件事基本就算是泡汤了。

    “具体的价码涉及到商业机密,我不能跟你说,不然我这乌纱帽就戴不住了。不过我可以肯定地跟你说,足够让市领导动心的。”李晓宁又卖了个关子。

    “那如果我们艾玛公司还想和你们合作的话,还有没有机会?”唐一山换了个问法。

    “当然有啊。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嘛。只要你唐总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我豁出去也会到领导面前据理力争的。毕竟,我还是希望你们重组金沙集团,而不是把金沙集团直接卖掉。”李晓宁语气铿锵,显得非常仗义。

    “李书记有什么意见,说出来我也好跟董事局汇报一下!”唐一山也是个人精,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无论怎么开价都不合适,索性直接问李晓宁的意思。

    “我的意见嘛,很简单。”李晓宁语气轻松地说道,“你们艾玛公司承担金沙集团的所有债务,包括拖欠的职工工资,你们的投资就转为股份,占股比例为百分之五十一,具体的经营和运作由你们负责,新企业的名称也可以更名为艾玛,我们金沙镇占股比例为百分之四十九,负责财务监督……”
《官雄》正文 第十六章 谈你妹
    “行,没问题。”唐一山听了李晓宁的意见之后,丝毫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唐总不需要再请示一下董事局吗?这个条件可比上次我们商议的要来的苛刻啊!”李晓宁笑着揶揄了一句。金沙集团的债务高达近三十亿,如果艾玛公司全盘接收的话,确实要比上一次的方案多花出近十亿。

    “肯定还是要上董事会讨论的,不过我有信心说服董事局同意。”唐一山此时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本来想拖一下,给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谁想到节外生枝,反而还要再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但是好在回报也是可期望的,他现在可不敢再犹犹豫豫了。万一真让燕京实业半路截了胡,他可真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哭了。

    “董事会讨论需要多久啊?燕京实业那边可是要在元宵节前就来签合同的。”李晓宁又逼了一步。

    “这个……我争取明天就给你信,好不好?”唐一山虽然心中已经急的上火,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的。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然后就去跟领导汇报。”李晓宁一点儿也不上当。

    “李书记,你今天就去跟领导汇报。我这边肯定没问题的。”唐一山是真怕会夜长梦多啊。

    “行。有你唐总这句话,我李晓宁拼着乌纱帽不要了,也要给你们把金沙集团争取下来。”李晓宁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仿佛他帮了唐一山多大的忙似的。

    “那我先谢谢李书记了。改天到滨海,我一定好好请你吃一顿大餐。”唐一山见李晓宁答应下来,顿时心花怒放。

    “那哪儿能啊。你来了,我请你喝酒。”李晓宁客套了一句,然后便挂了电话。

    “yes!”李晓宁挂了电话之后,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用力握拳做了一个庆祝动作。可惜周围没有一个旁人,他也只能是自娱自乐。在办公室里尽情地欢腾了一阵之后,李晓宁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党政办的号码,“喂。邹凯吗?我李晓宁,通知一下,晚上我请客,有愿意去的都吱一声。”

    邹凯一上来还没反应过来,因为李晓宁上任以来展现出来的都是他冷静干练的一面,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活泼过,这哪里像是上级在和下级说话,分明就是好哥们之间打招呼嘛。不过邹凯干了这么长时间伺候人的活,脑子足够灵活,稍微的愣怔之后,便立刻接上话说道:“吱。”

    “谁让你吱了啊?”李晓宁笑着说道,“去问问别人。”

    “不用问,老板请客,谁敢不去啊?”邹凯趁着李晓宁高兴,把称呼都改了。

    “我要想去的,不要不敢不去的。”李晓宁又吩咐了一句。

    事实上确实有不愿意去的,最起码镇长宋鹏飞就没去,理由是中耳炎发作。宋鹏飞不去,他的几个心腹自然也就不敢去了。不过饶是如此,还是呼啦啦地凑了二十来个人。

    因为晚上要喝酒,所以大家也都没有开车,下了班,直接打了六辆车,直奔邹凯帮忙选定的“锦鸿楼”而去。

    李晓宁请客吃饭,一来是因为心情确实高兴,需要和有人跟他一起分享一下,二来是想趁机和下属们沟通一下感情。毕竟他也来了好几天了,因为一直在忙,再加上又没组织什么接风宴之类的,跟这些下属们还都很生疏呢。现在压在心头的两件大事得到了解决,正好可以和大家好好乐呵乐呵。

    李晓宁性格随和,虽然现在是金沙镇的一把手,但是一点儿也不拿架子,再加上酒量又好,凡是有跟他喝酒的,他全部举杯就干,所以,众人很快便被他的魅力所折服。纷纷表态:“今后李书记有何差遣,我们一定绝不推辞!”

    这顿饭吃得极是融洽,李晓宁和同事搞好关系的目的也超额完成,本来因为莫春海事件搞的一盘散沙的众人如今是空前团结,李晓宁的核心地位也获得了众人的一致认同。

    但是就在酒席要结束的当口,却发生了意外。这个意外是因为顾芸,顾芸今晚上也因为高兴很是喝了几杯酒,结果在上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脚步有点儿虚浮,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眼瞎了啊?”对方张口就骂。

    顾芸则是赶紧连连道歉,她毕竟是农村出来的姑娘,乍一来到滨海这个大都市来,处处小心谨慎,不敢得罪人。

    “哟,妞长的还真俊啊!”对方本来戴着墨镜,现在看清了顾芸的面容,便摘掉墨镜,顺手挂在黑衬衣的口袋里,手托着下巴,两只眼睛尽在顾芸洁白的脖颈、丰满的前胸和修长的大腿上打转,不自觉间,喉头耸动了一下,是在咽口水。

    顾芸一见势头不妙,也顾不上再道歉了,急忙一路小跑地逃回了李晓宁等人所在的包间内。

    “山哥,咋了?喝多了?”另一个刚从厕所出来的五大三粗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望着那位山哥涎水欲滴的模样不解地问道。

    “啪”的一声,山哥一巴掌甩过去:“你妈的才喝多了呢。去,到‘醉花阴’包间把那个小娘们带过来,山哥我有话和她谈。”

    “哪个小娘们啊?”刀疤脸捂着脸一头雾水的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屋里哪个最漂亮就是哪个!”山哥不耐烦地吩咐道。

    “好嘞!”刀疤脸立刻颠颠的冲李晓宁所在的包间跑了过去。

    顾芸回到包间也没敢提起刚才的事情,众人都在兴头上,也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没想到,没过多会儿,包间门就被野蛮地推开了,顾芸吓的一激灵,不由自主地朝门口望去,正好和刀疤脸来了个目光接触。

    刀疤脸一看,没错,准是这个小娘们。便大刺刺地走过去,冲顾芸说道:“我们山哥找你说事,过来一下。”

    顾芸哪里肯去,下意识就往李晓宁身边躲去。刀疤脸顿时恼了,上前欲拉扯顾芸。邹凯早就在顾芸刚来的时候,心中就泛起了涟漪,现在仗着人多,便打算来个英雄救美,欺身上前挡在顾芸前面,强硬地说道:“你谁啊?冒冒失失地就闯进来?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我他妈的管你是谁?”刀疤脸抓住邹凯的头发往外一扔,邹凯惨叫一声,摔了出去。

    几个女同事顿时吓得惊声尖叫,有一个眼泪也流下来了,几个男同事则在手忙脚乱拿出手机打算报警,顾芸也在微微颤抖。

    “谁敢报警试试?老子叫张威,是红星山哥的人。我把话撂这了,我们山哥要找这小娘们谈话,谁敢阻拦,他就是榜样。”刀疤脸指着地上一脸血污的邹凯嚣张地说道。

    “你叫张威?”李晓宁走了过来。一边问,一边把手中的烟点上火。他用的是酒店的火柴,刺啦一声擦着火,点烟的动作很嚣张,很拉风,当然在刀疤脸看来,也很欠揍!

    起初这刀疤脸刚进来的时候,他并没在意,还以为是走错门了。后来见他要拉顾芸出去,才知道是混混闹事。他现在脾气已经收敛了许多,所以见邹凯出面后,也便没有动。没想到这刀疤脸太过嚣张,张手就打人。这下他可忍不住了。

    “我就是张威,你他妈又是谁!”张威张口就骂。

    “想找我朋友谈话是?”李晓宁点着烟,将火柴甩灭,很不耐烦的样子。

    随着火柴的熄灭,刀疤脸感到一股浓重的杀气扑面而来,他刚想抢先动手。李晓宁已经动作了,“谈,谈你妹!”他一记动作简单到了极致的正面直踹,蹬在了刀疤脸的肚子上,那么五大三粗的一个却立刻如同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这一下就让刀疤脸丧失了战斗力,他蜷缩在地上,连连呕吐起来,但是李晓宁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冲上前去,又是一膝盖顶在对方的面门上。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顿时咸的、酸的、辣的都滚了出来。

    李晓宁犹不解气,提起拳头照着刀疤脸的眼眶际眉梢又是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这几个动作,大开大合,但是李晓宁嘴角上叼着的香烟连烟灰都没掉。

    李晓宁这才住手,拍着刀疤脸的腮帮子说道:“别装死!我还有话问你呢!你那个什么山哥,现在在哪儿呢?”

    “一……头……猪……”刀疤脸满嘴血污,断断续续,唇齿不清地说道。

    “操,还嘴硬?你他妈的才是一头猪呢!”李晓宁抖手又是一个耳光子扇了过去。

    “李书记……”身后的一个女同事怯生生地叫了一声李晓宁。

    “啥事?”李晓宁回头问道。

    “他……不是在骂你……他说的是包间名字。”那女同事紧张地说道。

    “还有包间名字叫一头猪的?”李晓宁乐了,“也只有一头猪才会去这包间?”

    “不是一头猪,是一斛珠。这里的包间名字都是按照词牌来起的。”那女同事怯生生的解释道。

    李晓宁听了这话,立刻起身,出门。

    “李书记,你去哪儿?”众人急忙问道。

    “去一斛珠找一头猪!”
《官雄》正文 第十七章 我是谁
    李晓宁推开“一斛珠”包间的门,发现里面乌烟瘴气,七个男人正在吆五喝六地划着拳,脖子上都戴着大粗金链子,不管是胖是瘦,都是一脸的横肉,看着就不是善类。

    屋里还有三女年轻的女人作陪,大冷的天却还都穿着吊带背心和短裙,下面穿着渔网丝袜,白花花的大腿直晃人眼。旁边的衣架上挂着颜色不一,式样不等的各色貂皮大衣。

    “你他妈的谁啊?没看到山哥在这儿喝酒?就他娘的乱闯?找死是不?”一个瘦高个站起身来冲李晓宁吼道。

    “啪”的一声,毫无征兆的,李晓宁一记重拳打在瘦高个脸上,脆弱的鼻梁骨立刻就断了,鲜血飞溅,李晓宁紧跟着一膝盖自己杀过多少人的,越是证明没料,真正牛逼的杀手,身上散发的是冷冽的杀气,而不是江湖气。山哥如果真敢开枪,他根本就不会跟自己废话。既然废话,就说明他不敢开枪。

    山哥的话音未落,李晓宁已经一抖手把酒瓶子隔着桌子砸了过去,正好砸在山哥的手腕之上,他惨叫一声,手一松枪掉了下来。

    李晓宁已经抢步上前,捡起猎枪拽在自己手上,转手就对准了山哥的脑袋:“跪下。”

    山哥惊呆了,这尼玛的什么人啊?李连杰附身还是咋的?不过他很快回过味来,捏住枪管道,“那小子是新来的金沙镇党委书记。”

    “什么?党委书记?”山哥有点儿瞪眼,“部队上转业下来的?难道是个兵王?”

    “也不是。就是个大学生。”那小弟再次摇头说道。

    “操。一个念书的这么能打?你是不是搞错了?”山哥还有点儿不相信。

    “没有。金沙镇的政府网站上有他的介绍。你看!”那小弟拿着苹果土豪金手机,调出了网站上李晓宁的简历。

    “还真是个念书的!”山哥咋摸着嘴说道。

    “现在怎么办?山哥?就这么算了?”那天挨了打的几个小弟愤愤不平地问道。

    “算了?就这么算了,我以后还怎么混?”山哥怒道。

    “可是他是个当官的啊,自古民不和官斗……”一个小弟怯生生地说道。

    “他算个屁官?一个镇党委书记,芝麻绿豆大的小官。照砍不误!”山哥豪气干云地说道。

    “可是他很能打啊!”一个小弟还对那天的情形心有余悸。

    “瞧你那点儿出息。那天我要不是喝大了,能让他占了便宜?”山哥斜着眼睛说道,“再说了,他能打,他身边的人还都能打?查查他有没有女人?从他的女人下手。对了,事情是因为那个妞引起的,先查查那个妞。”

    “好嘞。”小弟们答应一声,下面执行老大的安排去了。

    这天下班之后,李晓宁刚出镇政府的大门,眼睛就被一双柔软滑腻的小手从后门捂住,一个刻意改变了自己语调的声音自背后响起:“猜猜我是谁?”
《官雄》正文 第十八章 底线
    虽然声音刻意进行了伪装,但是李晓宁还是一下子便听了出来.因为这声音曾经是那么的熟悉。他轻轻拉下眼上的柔荑,转过身来,望着眼前的程小溪,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羽绒服,秀气的鼻尖冻得通红,眸子里却泛着温柔似水的波光。

    “你怎么也不猜我是谁啊,一点都不好玩!”程小溪娇嗔着说道。

    李晓宁没有回答,而是默默地看着程小溪的脸庞,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程小溪被李晓宁看的有点儿不自在,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脸。

    “你瘦了。”李晓宁说道。

    “还说呢。你调到滨海来,也不跟我说一声,还得让我主动来找你……”程小溪捶了李晓宁两下,“是不是把我忘了啊?”

    望着这个对自己用情极深的女孩,李晓宁心中涌起了脉脉的温情,柔声道:“已经烙在了心里,怎么忘的掉呢?”

    程小溪美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喜悦之色,随后作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推了李晓宁一把,娇羞地说道:“总算你还有良心。”

    李晓宁笑了笑,伸手握住程小溪的小手,在掌心轻轻地抚摸着,问道:“你爸妈不是要把你调燕京去吗?怎么还在这儿?”

    “他们又做不了我的主。”程小溪脖子一扬,傲娇地说道,“我跟他们说了,这辈子非你不嫁。要么答应我,要么我就一辈子也不结婚。他们没有办法,只好暂时不催我了。”

    “他们答应我们在一起了?”李晓宁有点儿不敢相信。

    “哪有那么好。”程小溪神情一暗,说道,“他们只是答应暂时不催着我和他们选定的人结婚罢了。”

    “缓兵之计啊!”李晓宁语带讽刺地说道。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介怀了。他们总归都是我的父母嘛。”程小溪脸上再次绽开笑容说道,“怎么说,这也算是我们又朝最终的胜利迈进了一步,该值得庆贺才是。”

    “是该庆贺庆贺!”李晓宁也笑着点头说道。

    “那请我吃大餐去。”程小溪作小鸟依人状。

    “没问题。等我去开车。”李晓宁边说边掏出了钥匙。

    “你都是有车一族了啊?那我们胜利的砝码又增加了。”程小溪开心地笑道。

    “不是我自己的。是组织上给配的,1.8排量的帕萨特,我也不够级别配司机,平时都是我自己开。”李晓宁笑着解释道。

    “那也很好。总归是越来越好!”程小溪开心地笑着。

    二人上了车而去,停在不远处路边的一辆卡宴也跟了上去。而在另一端的路边,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车窗半开,车内亮光连连闪动。

    说是吃大餐,但是饱含思念的两个人又怎么会把时间都lang费在吃饭上呢。草草地吃完了饭,二人又手牵着手逛了一遍开发区的步行街。

    从步行街出来后,程小溪便伸了个懒腰说道:“我累了,不想走了!”说完脸却先红了。李晓宁哪还不明白她的意思,连忙开车找了间酒店开了间房。

    一进房间,两个人就快速脱去了臃肿的外套,紧紧拥抱在一起。随着二人身上的衣物不断减少,程小溪也把高跟鞋甩到了一边,然后二人扑通一声摔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程小溪自己将手伸到背后松开文胸扣带,李晓宁眼前霎时一片耀眼的白腻,白如堆雪,雪尖两抹嫣红。那对椒ru不大,但是ru形优美,笋形的,大小正堪一手掌握。颜色象瓷一样光滑细腻,尖挺结实的道,“快,老实交代,你现在贪了多少了?”

    “瞎说什么呢?”李晓宁掰开程小溪的手,佯怒道。

    “跟我还保密呢?”程小溪皱着小鼻子说道,“市里都已经传开了,你上任短短几天,就经手了二百多个亿的项目,就算是海瑞再生,估计现在也是千万富翁了。”

    李晓宁忽地一下坐了起来,“真有这么说的?”

    “你紧张什么啊?”程小溪皱眉说道,“我当然相信你没贪,可是嘴长在别人身上,你也管不了啊!再说了,就算是贪一点儿又怎么了?你给金沙镇,给滨海市创造了多大价值啊?难道还不该有点儿回报?”

    “话不是这么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李晓宁正色说道,“我既然当了官,为老百姓谋利益便是我的本职工作。我也是有工资拿的。”

    “就那一个月三千多块,怎么配的上你的价值?”程小溪愤愤不平地说道。

    李晓宁摇头说道:“不能这么理解。我之所以能创造价值,首先是因为党和政府给我提供了这个平台,没有这个平台,我也做不了这些事。”

    “哎呀,你怎么也这么迂腐啊?”程小溪嘟着小嘴不满地说道。

    “我不是迂腐,而是清醒。”李晓宁严肃地说道,“我也明白,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的道理。在规则之外,我也会做一些潜规则的事情,但是不利用职权拿一分钱,这是我的底线。”

    “好了,好了。你是正人君子,我是不懂事的小女人,行了?”程小溪边说着边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你去哪儿?”李晓宁皱眉问道。

    “下去买毓婷,刚才第二次放里面了……”
《官雄》正文 第十九章 小溪被绑
    程小溪穿好衣服,出了门,下了楼,朝不远处路边的药店走去,却没有注意身后两个一脸横肉的大汉跟了上来,同时停在路边的一辆卡宴也快速启动,迅速接近过来。

    程小溪没走出多远,那辆卡宴便嘎吱横在了她的面前,门突然打开了,程小溪正惊愕间,一直尾随她的那两名大汉突然冲了上来,夹住她的胳膊就把她拖上了车,她刚要惊呼就被人用布蒙住了嘴。

    这一切发生的都特别快,甚至没有引起路人的反应,卡宴便已经疾驰而去,但是尾随在后的一辆桑塔纳中再次亮起一道道闪光。

    李晓宁在房间内等了一会儿,见程小溪还没上来,便掏出手机给程小溪打了个电话,但是没响两声,对面就挂掉了。

    李晓宁以为程小溪可能是快上来,便也没在意,可是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到程小溪,他狐疑地又拨了一遍电话,但是这次对面已经关了机。

    李晓宁心中就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不会天真地以为是程小溪在和他怄气,肯定是出事了。他匆匆穿好衣服,快速下了楼,赶到酒店旁边的药店询问程小溪的下落。

    药店工作人员听了李晓宁关于程小溪的描述,纷纷摇头表示并没有见过这么一位女子前来买药。甚至还有俩个中年妇女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来,在她们看来,李晓宁就是那种跟女朋友上床不戴套,完了让女朋友吃药的垃圾男人。

    就在李晓宁失望的要离开重新去寻找线索时,药店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说道:“叔叔,我见到阿姨了。”

    “强强,别乱说。你哪里见到了?”药店的一个工作人员呵斥道。看样子是这个小朋友的妈妈。

    “我真的看到了。”强强看了一眼妈妈,执拗地说道。

    李晓宁闻言急忙蹲下身来,双手握住强强的肩膀,柔声问道:“强强最棒了,快告诉叔叔,你在哪里看到阿姨的。”

    强强受到了鼓励,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道:“我刚才站在门口玩,看到阿姨朝这边来,然后有两个男的,有一辆车,男的都很凶,后来,车停下来了,又开走了,阿姨就不见了,那两个男的也不见了。”

    虽然强强说的比较混乱,但是李晓宁也听明白了——程小溪是被人绑架了。

    李晓宁强自镇定下来,又开口问道:“强强,告诉叔叔,那辆车是什么车?车牌号是多少?”

    强强刚想回答,那个药店工作人员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把强强拉到了身后,冲李晓宁凶巴巴地说道:“你谁啊?我们强强凭什么告诉你?告诉你又有什么好处?”

    李晓宁知道跟这种市井妇女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也不废话,直接掏出钱包,看也不看,便把里面的现金都掏了出来,大概有七八百块的样子,朝那妇女手中一塞,然后说道:“现在可以让强强告诉我了?”

    “可以,可以。”那妇女脸上立刻乐开了花,抖手拽过孩子,催促道:“强强,快,快告诉叔叔。”

    “我不知道!”强强撅着小嘴说道。

    “这熊孩子,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吗?怎么又说不知道了呢?”那妇女生怕李晓宁再把钱要回去,气的照强强的脑袋上就来了一巴掌。

    “我真的不知道嘛。呜呜呜……”强强顿时哭了起来。

    那妇女还要伸手去打,李晓宁却伸手拦住了她,他刚才因为激动,所以问了强强那两个问题,根本没有去想其他。现在冷静下来一想,七八岁的孩子又怎么会认得车的品牌型号,又怎么会想到去记车牌号?

    “我可跟你说,我们强强已经把他知道的都跟你说了,这钱可不能退了啊!”那妇女还以为李晓宁是要把钱要回去呢。

    “钱你拿着,别打孩子。我只是想再问问孩子两个问题。”李晓宁强忍着怒火冲那妇女说道。

    “哦,问,问。”那妇女见李晓宁不是要钱,便再次心花怒放起来。

    “强强,你是个棒小伙儿。”李晓宁蹲下身来,拉过强强,循循善诱地问道,“你告诉叔叔,那辆车长什么样子。来,你看看外面这些车,那一辆和那辆车长的比较像?”

    强强盯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车辆,然后伸手向外一指说道:“和这个长的一样。”

    李晓宁定睛一看,强强指的是一辆起亚智跑,看起来绑匪开的是一辆suv,他再次问道:“是跟这辆一模一样,还是长的像。”

    “长的像,但是不一样,那辆车前面带个小盾牌。”强强像模像样地说道。

    “前面带个小盾牌?”李晓宁皱眉重复了一句,但是随即便明白强强指的是车辆的商标,他在脑海中快速把车辆商标过了个遍,然后拿出手机上网,调出一张保时捷卡宴的图片,递给强强问道:“是这个样子吗?”

    “对的,就是这个样子。叔叔你真厉害。”强强开心地说道。

    “强强比叔叔更厉害。”李晓宁继续引导着问道,“强强还记得那辆车什么颜色吗?”

    “记得,是橘红色,这个老师讲过。”强强一脸骄傲地说道。

    “好的,谢谢你啊!”李晓宁摸了摸强强的头,站起身来。

    现在情况基本已经搞清楚了,程小溪是被人绑架了,绑匪至少有三个人,开的是橘红色的卡宴。而且程小溪的人行动迅速,反应快速,说明是精心策划的一次绑架,他现在担心的是绑匪并没有给他打电话要钱,既然不是为了钱,程小溪的下场就很危险了。

    李晓宁拿着手机,已经按好了110,但是却犹豫了好几次,也没有拨出去,一来,自己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程小溪被绑架,程小溪失踪也才不到一个小时,警察未必会受理。二来,他怕一旦报警,反而让绑匪狗急跳墙撕票,那他就真追悔莫及了。

    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只能是通过非常规手段在最短时间内把绑匪找出来了。事关程小溪的生死,李晓宁也顾不上许多了,他首先拨通的是唐飞的电话,“大飞,我女朋友被人绑架了!你那边有关系,帮我一起想想办法。”

    唐飞立刻拍胸脯打包票说道:“没问题,宁哥你的女朋友,那就是我嫂子啊。没说的,宁哥,你别着急,我这就打电话,在滨海这一亩三分地,我唐飞说话还是管用的。”

    唐飞为人虽然纨绔,却是极讲义气的,而且他非常看重李晓宁的发展前景,现在李晓宁主动给他打电话,那就说明李晓宁是真心把他当朋友了。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事儿做的漂漂亮亮的。

    见唐飞答应的爽快,李晓宁心下稍定,继续说道:“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跟你说些线索,我在滨海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仇家,不过前两天刚刚打了一个叫山哥的。绑匪开的是橘红色的卡宴,具体车牌号还不知道。”

    “山哥?是不是韩一山啊?”唐飞问道。

    “名字我不知道。”李晓宁焦急地说道,“死马当活马医,你要是能联系上他,先递个话过去,不能让小溪受了委屈。”

    “行,宁哥,你等着好信。”唐飞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自信。

    李晓宁挂了电话,想来想去还是有点不放心,唐飞虽然关系比较广,但是说到底只不过是纨绔子弟,绑匪既然敢光天化日之下绑人,未必就会听唐飞的话。还必须找个在黑道上有足够分量的人出面放话才是。可是自己上哪里去找这样的人呢?

    着急之下,李晓宁拿着手机,打开通讯录,挨个翻找着,突然一个人名跳入了眼帘——聂天养。

    聂天养的公开身份是滨海市政协委员,著名企业家,纳税大户,红日娱乐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但是几乎每一个滨海人都知道,聂天养是滨海市的混混头子。

    犹豫了一下,李晓宁还是拨通了聂天养的电话。

    聂天养这个比较有意思,他黑白两道都混的很开,但是他靠的不是钻营功夫,而是绝对的实力,做事也常常离经叛道,纯凭个人喜好。他跟李晓宁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交情,但是就是那一次的见面,却让他喜欢上了李晓宁,因为李晓宁很对他的脾气。

    听了李晓宁的陈述之后,聂天养没有一句废话,只是淡淡地说道:“晓宁,你放心。只要丫头还在滨海,就没人敢动她一根毫毛。”

    李晓宁刚挂了电话,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陌生电话,他心中一激灵,以为是绑匪打过来的,急忙接了起来,“喂,哪位?”

    “李晓宁,你把我家小溪弄哪里去了?”电话一接通,对面一个女高音就吼了过来。

    “你是?”李晓宁还有点儿懵。

    “李晓宁,你真是个灾星啊!你说你怎么就赖上我们家了呢?要是我家小溪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的……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对面的女人时而辱骂,时而愤慨,时而悲戚。虽然语无伦次,但是李晓宁也听出对面的是谁了。
《官雄》正文 第二十章 能量
    李晓宁虽然不喜欢赵君霞,但是对方毕竟是程小溪的妈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成自己的丈母娘,该尊敬还是要尊敬的,而且这次程小溪被绑架,确实是有自己的责任,李晓宁更加不可能发脾气,只好连忙说道:“阿姨,你别着急,我一定会把小溪救出来的!你先跟我说说绑匪提了什么条件。”

    “救出来?绑匪?”赵君霞的嗓门顿时又提高了八度,“小溪到底怎么了?”

    “不是绑匪给你们打电话了吗?”李晓宁也有点儿迷糊,怎么赵君霞电话都打过来了,还跟不知道程小溪被绑架似的?

    “我的个小溪啊……”赵君霞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然后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动静。

    “阿姨,阿姨,你怎么了?”李晓宁是真急了,别这边程小溪还没救回来,那边先把未来丈母娘吓死了,那样可就真热闹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电话那边才重新有了动静,不过却换成了程国庆的声音,“李晓宁,你到底搞什么鬼?我跟你说,你再纠缠我们家小溪,我立刻打电话报警,你信不信?”

    李晓宁这才反应过来,程国庆夫妇根本还不知道程小溪被绑架的消息。估计是两口子给程小溪打电话,结果关机找不到人,然后问了小溪的同事,可能是小溪的同事又告诉他们,小溪来找自己了。这才打电话上门兴师问罪。所以,赵君霞在电话里会跟自己要人,程国庆现在又是这么一副语气。

    既然自己已经不小心说漏了嘴,也不可能继续隐瞒下去了,李晓宁只好把程小溪被绑架的经过简单地说了说。

    “你小子干的好事。”程国庆一听就恼了,“小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个兔崽子。我跟你说,绑匪要什么条件,你都给我答应,听到没?”

    李晓宁对程国庆的语气感到很反感,但是也知道,现在跟他争吵也于事无补,便强忍着怒气说道:“程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小溪安全救出来的,我这边已经找了几个朋友帮忙……”

    “就你那些朋友,能帮个屁忙?”程国庆轻蔑地说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什么也别动。等着我们过去,我们马上就去机场。”程国庆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再说唐飞这一边,他老爸是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有的是关系,公安局副局长冯黎明就是他们家的常客。所以,唐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冯黎明打电话。

    冯黎明是主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手底下有的是能人,见是唐飞主动相托,便立刻吩咐刚刚从特警中队调过来任刑侦队长的方宏伟带着几个刑警赶到李晓宁入住的酒店去见李晓宁,并限期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破案。

    方宏伟跟李晓宁也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李晓宁去吴良德家里找证据,被警察堵在了屋里,逼的他把煤气打开,试图同归于尽,就是方宏伟带人进去抓的他,可谓是不打不相识。

    方宏伟不是个多话的人,听了李晓宁的叙述,又到酒店里调看了事发时医院里的监控录像,心里已是有了数。

    “这案子不难。”方宏伟指着监控录像,冲李晓宁说道,“这些绑匪虽然动作比较迅速,但是根本就是外行,丝毫不知道隐藏行迹。这两个人和这辆卡宴车都被监控拍了下来。只要和交警部门的监控录像做交叉对比,很轻松便能找出他们的行踪。”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方队长是行家,怎么破案,我就不插嘴了。我就说一点,绑匪到现在也没有给我打电话,估计不是为钱,而是寻仇,我担心他们伤害小溪,所以破案一定要快。还有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采用暴力手段!小溪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我们省得。”方宏伟点了点头,然后吩咐手下的刑警立刻去车管所、交警队和各分局去调查。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那两个露脸的绑匪都是金沙镇本土黑恶势力韩一山(也就是山哥)的人,那辆橘红色的卡宴车是登记在金沙镇一家民营企业下面的,打电话过去一问,一个月钱已经抵账给韩一山了,还没来得及过户。

    这下情况便明了了,方宏伟立刻带人直奔韩一山的大本营——山海豪情外贸集团有限公司总部而去。

    到了山海豪情集团总部,发现那辆橘红色的卡宴车果然停在楼下,可是进去却扑了个空,工作人员说韩总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儿,手机也关机。

    韩一山此时正在老码头的一个废弃仓库里,烦躁地来回踱着步,犹如一只关在铁笼里的困兽,这个仓库是他用来存放走私货物的一个地方,知道的人非常少。

    韩一山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他本来想的很简单,认为李晓宁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既然敢得罪自己,那么一定不能让他好看。李晓宁本人武功了得,那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先绑架强奸他的女人,再隔三差五地整治一下他的下属,不信李晓宁不乖乖地过来跟自己下跪求饶。

    韩一山是个非常好色的人,当手下的几个人把程小溪绑来之后,他立刻乐了,这小娘们长得太漂亮了,比那晚见到的那个还诱人。韩一山立刻感觉小腹处一股邪火腾地冒起来,他挥了挥手让手下的小弟都退了出去,然后yin笑着搓着手向被绑住手脚的程小溪走了过去。

    “你想干嘛?!”程小溪立刻惊呼道。

    韩一山发出一阵**的笑声,肆无忌惮地说道:“干嘛?当然是要干你了。你放心,山哥的床上功夫肯定比你那位小白脸要强,包你爽的两眼冒泡。”

    “呸!臭流氓!”程小溪狠狠地朝韩一山身上吐了一口唾沫。

    “有个性,山哥我还就喜欢你这样带劲的。”韩一山说着话,就扑了上去,拽住程小溪的衣服便开始撕扯。

    谁曾想刚把程小溪的羽绒服撕开,一个小弟就推门走了进来。韩一山停住动作,回头骂道:“你他妈的急什么?老子还没上呢,你就想上?是不是连老子你也想上?”

    那个小弟急忙解释道:“不是的,山哥,是有事。”

    “什么事儿?非要现在来说?”韩一山继续咆哮着。

    那名小弟嘴唇蠕动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操,有什么屁赶紧放。墨迹个jb?”韩一山急着要享受美人,见此情形更加气恼。

    那名小弟没法子,只好说道:“唐少放出话来了,说是咱们绑架的这个妞是他嫂子,让赶紧放人。”

    “哪个唐少?”韩一山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滨海四少之一的唐飞啊。”小弟小心地解释道。

    “操,整天扎个辫子,整的跟个娘们似的,还敢对我发号施令?他算个毛啊?不就是仗着他老子的权势吗?给他老子面子叫他一句唐少,不给面子,老子连他一起操。”韩一山吐了一个唾沫,骂了一句。

    “那,那怎么办啊?山哥?”小弟还有点儿不知所措。

    “不管他。”韩一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老子操的就是他嫂子。”

    小弟见状,急忙一溜烟的跑了出去。韩一山再次转身面对程小溪,桀桀yin笑着扑了过去。

    这一次,好不容易把毛衣掀起了一半,又一个小弟推门进来了。

    “操!你们都他娘的精虫上脑了?老子办事,你们也要在旁边观战?信不信老子先把你们操个遍?”韩一山是真恼了,下面憋的都生疼了,这帮子小弟愣是老来搅合事。

    “山哥,你别生气,别生气,这回是真出事了。”那名小弟见韩一山气势汹汹地过来,边往后退,边连连说道。

    “什么鸟事?不能等我的鸟爽了之后再说?啊?”韩一山瞪眼大喊。

    “山哥,这事儿还真不能等。你的鸟要是爽了,我们可就全遭殃了。”那名小弟苦着脸说道。

    “操,到底什么事,把你吓成这个鸟样?”韩一山对小弟的表现很不瞒。

    “聂老板也出来发话了。”那名小弟脸上的害怕表情一丝不减。

    “聂老板?聂天养?”韩一山也动容了,他不能不动容,在滨海混黑社会的,哪一个不怕聂天养?

    “除了他还有谁啊!”小弟苦着脸说道。

    “他说什么了?”韩一山皱眉问道。

    “就一句!”小弟竖起一个手指说道。

    “操,我管是几句,我问的是说的什么?”韩一山有点儿抓狂的感觉。

    “其实也算不上是一句,就八个字。”那名小弟又用拇指和食指两个手指比划着说道。

    “我***的,你他妈的都说了几个字了?”韩一山握着拳头照着小弟就是一阵胖揍,“快他妈的跟我说,聂天养说什么了。”

    “放人……!”小弟抱着头说道。

    “你他妈的还敢跟我顶嘴?”韩一山又踹了两脚。

    “聂老板说的,不是我说的。”小弟哭丧着脸说道,“聂老板说‘放人者生,不放者死’。”
《官雄》正文 第二十一章 煎熬
    别人都是一个头两个大,而韩一山现在却是两个头一个大。他下面的小头早在听了聂天养放出的“放人者生,不放者死”八个字之后,便吓得缩成了一团,现在上面的脑袋却是大了三圈。

    韩一山没法不头疼,聂天养那是什么人物?他说的话,在滨海黑道上就是圣旨,他要是说让你死,你绝不可能活。说不怕聂天养,那绝对是胡扯,但是韩一山现在也没法放人。放人简单,但是放了人,韩一山以后也别想继续混下去了。

    韩一山本来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打小没少受罪,后来跟着一个本村的大哥混社会,凭着敢打敢拼这才混到了今天。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享受了这么多年灯火酒绿,纸醉金迷,天天吃肉,夜夜洞房的“好日子”,韩一山是真的不想再过原来的那种苦日子了。

    “山哥,刚刚接到的消息,警察已经找上门了。”一个小弟拿着电话走过来说道。

    “操!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老子今天豁出去了。”韩一山把烟头用力朝地上一掼,“电话给我。”

    此时的李晓宁也在头疼之中,程国庆和赵君霞已经坐飞机赶了过来,一见到李晓宁赵君霞就扑了过来,对着李晓宁又抓又咬,旁边的几个刑警急忙把他拉到了一边,但是她的嘴却没有闲着,兀自骂个不停。

    程国庆也黑着脸走过来冲方宏伟说道:“你就是负责小溪案子的警官,我跟你们市局的张处长是大学同学,希望你们一定要全力救出我的女儿。”

    方宏伟斜了一眼程国庆,说道:“哪个张处长?”

    “张天明张处长,市局宣传处的副处级调研员。”程国庆热切地说道。

    “不认识。”方宏伟很干净利索地回道,把程国庆噎了个半死。

    “你这什么态度,你信不信我去投诉你?”程国庆面红耳赤地说道。

    “我跟谁都这态度。”方宏伟眼珠一翻说道,“你爱投诉就去投诉,不过别怪我没事先告诉你,投诉可不在那个什么张处长那。”

    “李晓宁!”程国庆不敢再惹方宏伟,只好把矛头再次指向李晓宁,沉着脸说道,“我跟你说,小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对,没完。”赵君霞也在旁帮腔道,“我要让你这辈子都受穷,穷一辈子。”

    唐飞刚才上厕所去了,现在一进门就碰到程国庆夫妇在发飙,他脾气可没那么好,当场就恼了,直接就蹦了过去,瞪着程国庆夫妇说道:“你们谁啊?耍横也不看看对象,宁哥是你们能欺负的吗?信不信我找人削死你们?”

    程国庆见唐飞留这个马尾辫,说话又那么有江湖气,自然不敢招惹,只敢冲李晓宁再次说道:“你看看你这都交的什么朋友?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操,还敢跟宁哥装逼?”唐飞说着话就要动手。

    李晓宁急忙上前拦住唐飞,歉意地说道:“大飞,你别冲动。这是小溪的爸爸和妈妈。”

    “我管他们是谁的爸妈呢?”唐飞正在气头上,还要往前冲,突然又反应过来,停下动作,疑惑地说道,“嫂子的父母?那不就是宁哥你老丈人和丈母娘吗?哎呦,我该死,该死。”

    “谁是他的丈母娘?”赵君霞跟个泼妇一样说道,“分明是他死皮赖脸地缠着我们家小溪,我们根本就没答应过。”

    “宁哥死皮赖脸地缠着嫂子?”唐飞脸上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我说宁哥,嫂子到底长的有多漂亮啊?那么多美女上赶着要倒贴给你,你都看不上,还死皮赖脸地缠着人家?”

    李晓宁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也不理唐飞的戏谑,径自冲程国庆夫妇说道:“叔叔、阿姨。还没跟你们介绍,这位是滨海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唐书记的公子——唐飞。”他知道程国庆夫妇对人的态度向来是根据对方的身份来决定的,所以先把唐飞的身份点了出来。

    果然,程国庆夫妇听了李晓宁的介绍之后,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原来是唐书记的公子,失敬、失敬,刚才真是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嗨,都是一家人,不用整这些虚的。”唐飞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说道,“你们是宁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那也就是我的长辈,说我也说得。”

    “唐公子不见怪就好,就好!”程国庆陪着笑说道,还偷偷擦了一把汗。

    唐飞看着程国庆夫妇前倨后恭的表现,不由自主地嘟囔了一句,“真不知道你们上辈子积了什么福,居然生了一个闺女,还让宁哥看上了。”

    程国庆有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听唐飞的语气,好像是李晓宁看中程小溪,自己还沾了李晓宁多大的光似的,但是人家是副省级城市副书记的儿子,即便心里有疑惑,也不敢当面问出来。

    正在这时,李晓宁的手机突然响了,众人都是一激灵。李晓宁看了一眼,发现是个陌生号码,便抬起手冲方宏伟扬了扬。

    方宏伟立刻让工作人员打开手机定位追踪设备,然后又示意大家噤声,这才冲李晓宁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李晓宁平复了一下心情,接起手机说道:“喂,哪位?”

    “李晓宁是,你女人在我们手里,立刻你准备五百万来赎你的女人……”

    终于接到了要钱的电话,李晓宁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对方既然要钱那就好说,他强压心头的怒火,冷静地一字一句道:“好,我答应你,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不过如果我女朋友少了一根寒毛,那我会让你后悔生出来!”

    “操,还敢跟我耍横?”电话那头韩一山怒道,“我现在要一千万!你要是再威胁我,我立刻就把你女人先奸后杀,你信不信?”

    “我信!”李晓宁用力握紧了拳头,指节都因为过分用力而变的发白,投鼠忌器之下,他不得不暂时低头,“一千万我可以给你,不过你必须让我听一下我女朋友的声音,否则我怎么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你等着!”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手机那头传来程小溪有些嘶哑的声音:“晓宁,我没事,你别管我,他们不敢把我怎么的!”

    李晓宁心中猛地一抽,颤声道:“小溪,他们没欺负你,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正在这时,赵君霞忽然冲了过去,一把抢过李晓宁说中的手机,激动地说道:“小溪,是妈妈,你别担心。妈妈已经报了警,现在很多警察在这儿,马上就能救你出来了。”

    “你有病啊?”李晓宁是真的急了,重新抢过手机,却听到对面传来程小溪的一身惨叫,他急忙问道,“小溪,小溪,你怎么样?”电话那头却一直沉默。按回拨,对方却已经关机。

    李晓宁急切地望向方宏伟,却见对方摇了摇头说道:“时间太短,无法定位。”

    李晓宁气的抡起手机就要摔在地上,但是又怕对方再打电话来,只好用力一拳打在墙上,鲜血立刻从指缝里流了下来……

    “你们都瞪着我干啥?他自己打墙,关我什么事?”赵君霞一副无辜地表情说道。

    “你他妈的闭嘴!”程国庆黑着脸训斥道。

    过了一会儿,李晓宁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冲唐飞说道:“大飞,还得请你帮个忙!”

    唐飞也不是笨人,立刻反应过来,说道:“宁哥,我明白。我立刻就去筹钱,不过一千万数额太大,哪家银行都没有这么多的现金,可能得耽误一些时候。”

    “不用一千万。”李晓宁冷静地说道,“你给我准备一百万就行,我会按银行两倍的利息还你。”

    “宁哥,你说这话就是骂我了。”唐飞急了,“宁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还谈什么还不还的?”

    “亲兄弟,明算账。我说两倍利息,就两倍利息。不然就算了。”李晓宁斩钉截铁地说道。

    “宁哥,你……”唐飞还想说什么,但是看见李晓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便收住了后面的话语,用力点点头说道:“行,我听宁哥的。我现在就去拿钱,不过一百万够吗?对方可是要一千万。”

    “对啊,晓宁。这个时候还是按绑匪的要求来的好,唐公子既然能筹到一千万,还是不要拿小溪的性命冒险了。”程国庆也上前劝道,他现在已经渐渐认识到了李晓宁的能量,态度变好了很多,连称呼也变了。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对方真是要钱,一百万已经足够;如果他们不是要钱,一千万也白搭。”

    “可是……”

    “不要可是了。”李晓宁一摆手制止了程国庆的再次相劝,然后冲唐飞说道,“你最快要多久能筹齐一百万。”

    “半个小时。”唐飞想了一下说道。

    “好的,我等着。”李晓宁点了点头说道。

    程国庆走上前来说道:“现在要做什么?”

    “等着。”李晓宁淡淡地说道。

    “等着?”程国庆皱了皱眉头。

    “对,现在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他再次打电话过来。”李晓宁感到有点儿无力,他的心里也很乱,他生怕刚才赵君霞的冲动会害的程小溪就此丧命。但是,现在他只能等着。
《官雄》正文 第二十二章 心理战
    虽然在绑匪再次打电话来之前,只能等待,但是李晓宁并没有消极的等待,他趁着这段时间,把凌乱的思绪好好整理了一番。

    既然确认了绑匪就是韩一山,那么说明对方的目的是寻仇而不是为钱,按照常理说,如果是寻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程小溪早已经是凶多吉少,最起码也该是被糟蹋了。但是从上次通话中,可以知道程小溪仍是安然无恙的。

    韩一山不会是因为良心发现,才没有动程小溪,他之所以没有做下恶行,肯定是因为聂天养和唐飞放出去的话起作用了。唐飞还好说,韩一山肯定是不敢惹恼聂天养,所以才保全了程小溪。

    但是,韩一山又并没有就此把程小溪放了,而是打过电话来要钱,这又是什么心态呢?估计他自己也明白,如果直接放人,他的脸面就丢尽了,混黑道的,脸面是最重要的,丢尽了脸面,韩一山在滨海根本没法再混下去。所以他才没有放人。

    可是没有放人,就等于彻底得罪了聂天养,得罪了聂天养,韩一山一样别想在滨海继续混下去,那他要钱还有什么用呢?

    只有一个用处了,那就是用来跑路。

    韩一山既然需要钱来跑路,那么他就不会伤害程小溪,因为现在程小溪已经成了他唯一的筹码。没了这个筹码,他只有死路一条。

    想通了这些,李晓宁心中渐渐平静下来,脑海中也渐渐有了清晰的思路和对付韩一山的办法,只要程小溪还活着,他有信心可以兵不血刃地把小溪救回来。

    半个小时之后,唐飞拎了一个密码箱回来,冲李晓宁扬了扬,说道:“宁哥,钱准备好了。”

    李晓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还在等,等韩一山再次打电话过来。

    赵君霞却已经坐不住了,她冲到方宏伟面前,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警-察就不能有些作为吗?就这么干等着,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女儿救回来?”

    方宏伟冷静地回答道:“如果不是你的冲动,我们早已经知道了绑匪的位置,你的女儿说不定现在已经回来了。但是,现在我们只能等着。”

    “你们就不能出去找找吗?”赵君霞气呼呼地说道。

    “滨海这么大,怎么去找?就是把滨海市的警力全部调过来,没有个三五天时间,能找遍吗?”方宏伟没好气地说道。

    “我不管,你们要是不出去找,我就去投诉你们。”赵君霞指着方宏伟的鼻子说道。

    “要投诉请便。”方宏伟也没什么好脾气,“但是现在你最好还是乖乖地坐着,等着我们把你女儿救出来。”

    二人正争吵着,李晓宁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赵君霞立刻停止了对方宏伟的指责,忽地一下跑到了李晓宁跟前,急急地说道:“打来了,打来了,快接,快接啊!”

    李晓宁冷冷地看了一眼赵君霞,并没有说话,也没有接电话。

    “你怎么不接啊?你要害死小溪吗?”赵君霞急了,冲过来就要夺李晓宁的手机。

    程国庆还算明白事,急忙上前,把赵君霞拉了过去。

    李晓宁这才接起电话,“喂!”

    “你他妈的居然敢报警,不想要你女人的命了,是吗?”韩一山在电话那头愤怒地说道。

    李晓宁冷静地回答道:“是我岳母报的警,不过我现在已经让警察离开了。”

    “你他妈的当我三岁小孩呢?我告诉你,就算警察跟你在一起,我也不怕,因为你们根本找不到我。我要把你的女人先奸后杀……”

    不等韩一山说完,李晓宁已经把电话扣掉了。

    “你干什么?”赵君霞急了。其他的人也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李晓宁,不明白为什么绑匪好不容易再次打过电话来,他却没说几句,便挂掉了。

    李晓宁并没有解释,因为他的手机紧接着又响了起来。他拿着手机,却迟迟不接电话。

    “接啊!你为什么不接?”赵君霞再次吆喝起来。

    李晓宁冲赵君霞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等了十几秒钟,才再次接起电话,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紧接着又挂掉了电话。

    “你疯了?”赵君霞有点儿丧失理智的味道。

    程国庆也想出言发问,但是动了一下嘴唇,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李晓宁的电话又再次响了起来。

    同样是过了十几秒钟,李晓宁才接起电话,“喂!”

    “你的电话又毛病吗?他妈的……”电话那头韩一山有点儿气急败坏地吼道。

    没等韩一山吼完,李晓宁再次干净利索地挂掉了电话。

    这一次,没等赵君霞提出异议,电话已经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李晓宁足足等了二十多秒才接起电话,“喂!”

    “你他妈的脑子进屎了?你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了你的女人吗?你他妈的……”韩一山怒吼的声音,令屋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李晓宁再一次没有说话,再一次干净利索地挂掉了电话。

    但是,电话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李晓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电话响了好久,李晓宁只是微微笑着,并不接电话……

    程国庆夫妇已经被李晓宁的做法彻底逼疯了,这一次不光是赵君霞,连程国庆也跟着吼起来,“你要害死小溪吗,快接电话啊!”

    李晓宁不理程国庆夫妇,而是对方宏伟说道:“麻烦让他们安静一下。”

    方宏伟已经影影绰绰地明白了李晓宁这么做的深意,冲下属们一努嘴,便有两个警-察上前拉住了要再次冲上来的程国庆夫妇。

    直到电话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李晓宁才再次接起了电话,还没等他张嘴,韩一山的怒吼就传了过来“你的女人已经死了……”

    李晓宁没有接话,没有动容,但是程国庆夫妇却已经瘫倒在地。

    “你要是敢再挂电话,我就把你的女人活劈了……”韩一山来了个大喘气。

    “对不起,你打错电话了。”李晓宁再次挂掉了电话。

    这一次,电话没有再立刻响起。

    “你害死了我的小溪,我要和你拼命。”赵君霞泪流满面,挣扎要冲过来,但是他身边的警察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她只能是徒劳地挣扎。

    “小溪没死,我这是在救她。”李晓宁冲赵君霞冷冷地说道,“如果阿姨你能再安静一点儿,今晚小溪就可以回来了。”

    “你这是在救她?你这分明是在害她。”赵君霞气急败坏地说道,“他们都不打电话过来了。”

    “会打来的。”李晓宁语气肯定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电话果然再次响起……

    这下,众人立刻都安静了……

    这一次,李晓宁没有等太长时间,而是在电话响了几声之后,便接了起来,“喂!”

    这一次,韩一山没有再大吼大叫,也没有再出口成脏,而是用压抑的语调直接问道:“我要的钱准备好了吗?”

    “这回打对电话了。”李晓宁语气平静地说道。“钱已经准备好了。把地址告诉我,我可以立刻和你们交易!”

    “你去找辆车,立刻赶到五月风广场,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我如果发现你带了别的人或者看到了有警察跟着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可能的后果。”韩一山自始至终也没敢说一个脏字。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李晓宁冷静地说道,“到了怎么和你联系?”

    “到了,我会和你联系。”韩一山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搞定!已经锁定目标就在老码头的一间废弃的仓库内。”方宏伟边从定位仪器前站起来,边说道,“下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我立刻跟市局请求特警支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程小姐救出来的。”

    “不,你们不要动,我一个人去。”李晓宁说出了一句令在场每一个都惊讶的话。

    “你开什么玩笑?”方宏伟瞪眼说道,“对方是穷凶极恶的绑匪,说不定还有枪,我们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有营救人质的经验,你去干什么,再给对方送一个人质?”

    “方队长,我不是不相信你们警-察,而是现在情况比较特殊。”李晓宁平静地说道,“你也说了,对方是穷凶极恶,而且他们现在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上,随时有狗急跳墙的可能。这个时候,警-察一露面就会刺激到他们,那样小溪就有危险了。”

    方宏伟沉默了一下,说道:“可是你去,岂不是更危险?我是坚决不会同意让你自己去的。”

    李晓宁说道:“不让我去也行,只要你能跟我保证百分之百成功营救出小溪,我就不去。你能吗?”

    “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营救人质哪有百分之百把握的?”方宏伟没好气地说道,“我可以保证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没等李晓宁回答,赵君霞已经冲了过来,“百分之五十?那还要你什么保证?晓宁,你有多大把握?”

    “如果方队长他们不跟着的话,百分之百!”李晓宁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说道。
《官雄》正文 第二十三章 单刀赴会
    在李晓宁往韩一山的秘密仓库赶的时候,韩一山也在紧张地进行着布置,他对一个小弟说道:“猴子,你比较机灵,待会就由你去拿钱,记得多换几个地方,尽量选视野比较开阔的地方,派个手下在高处看看那小子有没有派人尾随,拿到钱后立刻通知我们,我们撕票后立刻到坐船去韩国。”

    猴子带人离开后,韩一山开始焦急地等待起来,他现在心里就跟着火了一般。他现在其实很后悔,后悔惹上李晓宁这个煞星,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会有那么大的能量,连滨海市黑道第一人聂天养都卖他的面子。他不时地朝窗外望去,生怕下一秒钟就会有警-察冲进来,或是有聂天养派来的杀手摸进来。

    韩一山紧了紧手中的双管猎枪,向手下的小弟喊话道:“大伙儿都听着,今天晚上都把眼睛给我瞪圆了,把狼狗放出来,总之一切小心。”

    一个小弟犹豫着说道:“山哥,有点儿太紧张了?咱们这儿这么隐蔽,警察一时半会也找不过来。再说了,如果警察真找过来,就咱们几个也不够看啊!”

    “你懂什么?”韩一山瞪眼说道:“我这不是防警-察,我这是防聂老板的人呢。”

    听了韩一山的话,大家都纷纷点头:“对,是得防着点,听说聂老板手下的杀手都会轻功,上屋翻墙如履平地。”

    小弟们纷纷行动起来,拎着砍刀和钢管四处巡逻去了,韩一山握着双管猎枪,坐在中央监控室里盯着监视屏,基地上上下下几十个摄像头全开,狼狗放出来巡逻,防守密不透风,插翅难进。

    夜渐渐的深了,一直盯着监视屏的韩一山,很快便打起了瞌睡,但是突然一阵轰鸣声传来。韩一山顿时惊醒过来,急促喘着粗气,冲到门口大声喊道:“出了什么事?”

    “山哥,没什么事,刚刚有架直升机飞了过去,飞的可低了,都快碰到房着便挂了电话,他觉得有点儿不妙。五月风广场那么明显的地标性建筑,李晓宁不可能找不到,肯定是出事了。

    犹豫再三,韩一山还是再次拨通了李晓宁的电话,“喂,怎么还没到?你耍什么花样?”

    “五分钟后就到!”李晓宁回答的很干脆,而且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韩一山有种抓狂的感觉,李晓宁表现的太强势了,好像他是绑匪,而自己是受害者一样。他在心里暗暗发狠,只要钱一到手,立刻就撕票,让他李晓宁再狂去。

    五分钟说起来很短,但是等待的时候,感觉却特别的长,特别是在这五分钟内,那架直升机又飞过来一遍,这让韩一山再次紧张起来,大冷的天,手心脚心却全都是汗。

    正在煎熬之时,外面的狼狗突然狂吠起来,同时小弟的吆喝声也响了起来,同时还伴随着汽车引擎的声音。

    韩一山脑海中“轰”的一下,“完了,警-察到底找过来了。”

    短暂的慌乱之后,韩一山便又冷静了下来,同时心中杀机顿起,拿起猎枪就冲关着程小溪的房间走去。

    韩一山还没走到关押程小溪房间的门口,大门外两个小弟便冲了进来,“山哥,来了。”

    “我知道来了。”韩一山恶狠狠地说道,“来了多少警-察?”

    “警-察?没有警-察!”小弟茫然道,“是那小子来了。”

    “没来警-察?没来警-察就好!”韩一山放下心来,问道,“他带了多少人?”

    “没带人,就他自己!”小弟回答道。

    “就一个人?”韩一山有点儿不敢相信——李晓宁也太吹牛逼了?自己一个人就敢来闯自己的老巢?真把自个儿当赵子龙了?

    既然就一个人,韩一山自然也就没必要害怕了,他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吩咐小弟道:“把他带进来。”

    “我已经进来了。”伴随着话声,李晓宁拎着密码箱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韩一山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该关心的是我带没带钱来,而不是关心这些你知道了也没有用的事情。”李晓宁走到一张桌子跟前停了下来。

    “钱带来了吗?”韩一山想不说这句,但是看了一眼李晓宁手中的密码箱还是跟着问了出来。

    李晓宁拍了拍手中的密码箱,淡定地说道:“这里就是,整整一百万。”说着话,打开了保险箱,里面一沓沓红色的人民币排列的整整齐齐。

    “你耳朵是不是不好使啊?我说的是一千万,不是一百万。”韩一山忽地一下站起身来。

    李晓宁不慌不忙地说道:“一千万的钞票你知道有多少吗?这样的箱子得十个才能装的下,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拿的了?而且,哪个银行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的现金来?所以,我只带了一百万。”

    韩一山挠了挠头,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咬牙说道:“好!你先把这一百万留下,我再给你几个小时,去把剩下的九百万拿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也不管你怎么拿,总之,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一千万。不然,我就撕票。我就……”

    “不可能!”李晓宁冷冷地打断了韩一山。

    “不可能?”韩一山哗啦一下把猎枪亮了出来,“你好像忘了,这里是我说了算。我来告诉你什么是不可能!”说着话,就要端着枪就要上前来教训教训李晓宁。

    李晓宁面不改色,平静地说道:“还是先让我来告诉你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会有什么事?”韩一山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李晓宁看了一眼韩一山,一本正经地说道:“在我说完话之后,你会拿着这一百万,马上出门,坐上我开来的那辆帕萨特,立刻动身前往机场,到自动取票机上取一张飞到贵州的飞机票,然后飞到贵州。到了贵州之后,随便找个小镇留下来,找份不起眼的工作,然后娶个乡下女人,生个儿子,闺女也行,重新交些新朋友,因为你在这儿的一切已经结束了,完蛋了。当然了,在那里,你会觉得一百万跟这里的一千万没有什么区别的。不过你的动作要快一点儿,不然你会赶不上飞机的。”

    韩一山直接乐了,“你小子脑子坏掉了?开什么玩笑?”

    “你看我的表情像是在开玩笑吗?”李晓宁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他妈的凭什么会照你说的去做?”韩一山被李晓宁的淡定惹恼了,憋了好久的脏话终于再次冒了出来。

    李晓宁却不生气,而是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道:“因为两个半小时之后,你的名字会出现在禁止离开滨海的名单上。但是你很幸运,因为我已经帮你定好了飞往贵州的机票,飞机将在一个半小时之后起飞。从这儿到机场,如果不堵车的话,需要五十分钟左右,所以,你必须动作快一点儿才行。”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韩一山紧了紧手中的猎枪,恶狠狠地说道。

    “我没有威胁你!”李晓宁淡淡地说道,“你绑架了我的女朋友,我还带了一百万万来给你,我这像是在威胁你吗?”

    “可是我要的是一千万!”韩一山几乎是在咆哮。

    李晓宁再次抬起手腕,说道:“我只要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说一声,天上的那架直升机上就会立刻放下来一整小队的特种部队队员,而且你不知道的是现在正有几杆狙击枪瞄准着你的脑门和心脏。只要我轻轻一句话,你就会被打成筛子躺在这儿,肠子淌的到处都是。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听不进去我的好言相劝。”

    好像是专门配合李晓宁一般,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已经来回飞过两次的那架直升机再次盘旋了回来,不过这一次没有直接飞过,而是在院子上方悬停下来,机头下方的探照灯也打了开来,将地面照的一片通明,旋翼刮起的狂风让院子里韩一山的小弟们站立不稳,只好弯腰低头。

    韩一山的脸色变了。特种部队!那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个李晓宁到底是什么人?连神秘的特种部队都能调动?

    望着韩一山惨白的脸庞,李晓宁脸色突然一冷,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我才是在威胁你!”
《官雄》正文 第二十四章 马上有钱
    面对直升机机头下方雪亮的探照灯,韩一山的小弟们腿都软了,有几个甚至还尿了裤子,别看他们平时一个比一个能吹牛逼,但是真碰上大事比谁都怂。

    韩一山也怂了,如果来的是警察,他可能还能强装镇静,因为警察是纪律部队,不会随便开枪,特种兵不一样啊,这些都是有“杀人执照”的家伙,一个不好,自己真有可能被打成筛子。

    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利弊得失,韩一山扔掉了手中的双管猎枪,走到李晓宁面前,按下密码箱的按钮,拎了过去。

    “很好,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密码是四个四。现在是不是该让我女朋友出来了?”

    韩一山走到关押程小溪的房间门前,拉开门,露出了手脚被绑在椅子上的程小溪。

    李晓宁急忙跑了过去,解开程小溪身上的束缚,两个人紧紧地搂在了一起。

    韩一山则乖乖地照着李晓宁的吩咐,开车朝机场赶去。那架直升机也很低调地飞走了。

    李晓宁这才长舒一口气。那架直升机确实是他找来的不假,但是里面根本没有什么特种部队,只不过是他说出来吓唬韩一山的。他在知道了韩一山的位置之后,确实给滨海警备区司令员江一平打过电话,请求帮忙,最好是能来几名特种兵。

    江一平跟关建国是过命的交情,对于李晓宁的请求自然不会推辞,不过他也没有权力调动特种部队,但是调动直升机的权力还是有的。两个人沟通了一下,便决定上演一出狐假虎威的假戏。凭借着李晓宁惊人的沉着和冷静以及直升机和他之间完美的配合,轻松吓倒了韩一山,成功解救了程小溪。

    经此一事,程国庆和赵君霞也算是见识了李晓宁的神通广大,二人再也不反对程小溪和他在一起了,反而鼓动程小溪要抓紧钓上这个金龟婿。

    对于这两个有些势力眼的未来岳父岳母,李晓宁虽有些不齿,但谁让他们是小溪的父母呢?爱屋及乌,他也没趁机奚落这两口子,反而还带着他们在滨海好好地玩了一天,临走时又买了一大堆的礼物。当然,这一次赵君霞没有再嫌弃礼物都是超市里买来的了。

    至于李晓宁单刀赴会,成功救出程小溪的事迹,则被唐飞添油加醋地在滨海市传扬开来。虽然有人认为李晓宁最终还是赔上了一百万,不算是真正的赢家。可是当聂天养出来说话后,这种质疑声立刻消失殆尽。

    聂天养说的是:“为了自己的女人,不惜金钱,这是有情;孤身一身,单刀赴会,这是有勇;凭三寸不烂之舌,兵不血刃瓦解对手斗志,这是有智;救人之后,并不赶尽杀绝,这是有量。晓宁是个成大器的人啊!绝不是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能够比的了的。”

    李晓宁自己倒没有想这么多,他现在需要操心的事情又多了一样——抓紧赚钱,赚自己的钱。那一百万可是需要还的,还有其他好多需要用钱的地方,必须马上有钱才行。

    虽然此前在赌场之中已经赚到了第一桶金,也有几十万,但是李晓宁也明白十赌九输的道理,不会再去赌场捞钱,自己毕竟不是真正的赌神,就算是赌神也不能保证只赢不输啊。

    想了一下,李晓宁给三叔李卫雄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乌头驴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这是一个有着美好前景的养殖项目,也是一个可以给自己带来财富的项目。

    “晓宁啊,这个事儿可能真的有点儿不靠谱。”电话那头的李卫雄情绪显得有点低落。

    “怎么了,三叔?是还没找到乌头驴吗?没关系,我们可以再接着找。”李晓宁安慰道。

    “驴倒是找到了,可是根本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李卫雄的话里带着几分无奈。

    “既然找到了,那是好事啊,你怎么还发愁呢?”李晓宁感到有些奇怪。

    李卫雄长叹了一口气,这才把李晓宁走后发生的事情,详细叙述了一遍。

    原来,过完大年初三,李卫雄便再次踏上寻找乌头驴的路程,整个东阿县方圆百里的各个集市都被他转了个遍,但是也没找到乌头驴。后来,一个贩运牲口的经纪人给李卫雄提供了一条线索:有时候在德州能看到一种黑驴。

    李卫雄又连夜跑到了德州,多方打听,终于在一个村子里见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乌头驴。那驴生的高高大大,通体乌黑,一点杂毛也没有,和历史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可是当他提出要买的时候,对方却说这是种驴,是不卖的,没法子,李卫雄只好以市场价五倍的价格也就是两万块,把这头大公驴买了下来。然后又在村里花高价买了两头母乌驴。

    听到这儿,李晓宁更加奇怪了,“这不是好事吗?三叔你还发什么愁啊?”

    “好什么好啊?”李卫雄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去了东阿阿胶公司了,结果人家根本不睬我。我这三头驴可是花了四万块呢,本来指望着能卖个十万八万,谁想到,人家根本就不要。”

    李晓宁乐了,“三叔,我跟你说,既然乌头驴熬的胶是最好的。那阿胶厂就一定需要这乌头驴。只不过你就三头,人家当然不搭理你了。阿胶厂一天熬驴皮就得用好几千张驴皮,你这三头驴还不够人家一小锅的呢。人家当然不会要了。”

    “那怎么办啊?”李卫雄没了主张。

    “没有数量,就没有任何的商业价值。”李晓宁说道,“咱得把这乌头驴的规模搞上去,这才能有和东阿阿胶谈判的资本。咱们,办一个乌驴养殖厂。”

    “办养殖场?”李卫雄有点儿吃惊,“那得多少钱啊?而且上哪儿弄那么多种驴啊?”

    “这是个好项目,投多少钱都值得,钱的事儿你不要担心,我来想办法。”李晓宁沉着地说道,“至于种驴不够的问题,咱们可以考虑杂交。”

    “好!只要晓宁你有信心,那咱们就干。”李卫雄重新恢复了斗志。

    挂了电话之后,李晓宁又给唐薇打了个电话,问她最近有什么赚钱快,投资少的小项目可以介绍给自己,也好让他放在唐薇那的几十万生生崽。

    “有那么好的事情,还轮得到你?”唐薇笑着说道,“是不是缺钱了?”

    “是真缺钱了。”李晓宁坦然说道。

    唐薇知道李晓宁是不会接受自己的钱的,所以也不提这茬,而是说道:“像你说的赚钱快,投资少的,只能是做二道贩子,不过现在信息这么发达,二道贩子也不好做了。不过,前两天倒是有个朋友跟我提了一个事儿,哎,算了。”

    “别介啊,薇姐,到底是什么路子,你先说出来听听嘛。”李晓宁急忙接上话茬说道。

    “这事儿啊,挺奇怪的。”唐薇说道,“我的一个姐妹,前几天进了一批鞋,五千双,很大的数目。她现在正急着出手呢。”

    “刚进的货就要出手,是鞋的质量有问题,买了劣质品?”李晓宁疑惑地问道。

    唐薇说道:“质量没有问题,是从东南亚进口来的,选料、设计、做工都相当不错,高档货,她是以每双两百的价格进的,绝对是相当便宜了。”

    “她打算什么价出手?”李晓宁问道,“我的钱不够啊!”

    “够了,她打算五十万就出手,你放在我这儿的正好有五十万。”唐薇笑着说道。

    李晓宁知道唐薇还是把自己赢王总的那十万块算在了自己的头上,但是他现在并不纠结于这个,而是对那批鞋子的价格感到很奇怪。现在的高档女鞋动辄就上千,而且根本不愁销路,这一百万的货,转手就能卖个五六百万,干吗非要低价转让呢?

    “这批鞋子到底有什么问题?”李晓宁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鞋子没有问题。”唐薇说道,“只不过是发生了一件怪事。”

    “到底什么怪事,薇姐你快说清楚,”李晓宁有点着急了。

    唐薇说道:“货到了仓库之后,准备打开上架的时候,我那朋友才发现鞋都是左脚的,五千双、一万只鞋全是左脚的!”

    李晓宁耐心的听唐薇将她朋友怎么发现五千双皮鞋都是左脚的事情说完了才开始发问:“那她没和供货商联系了吗?会不会是对方装箱的时候弄错了?”

    唐薇说道:“怪就怪在这里,那个供货商根本就联系不上了,对方的手机以及办公地点的座机都没有人接,寻问当地的朋友都说这家供货商不见了,人间消失了。”

    “是不是碰上诈骗的了?”李晓宁皱着眉头问道。

    唐薇说道:“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仔细想想也不大可能。对方如果要是想诈骗也没必要真发五千双皮鞋,这些鞋除了都是左脚的以外,其它的都没有问题,而且价格很便宜,这么做吃亏的也是他们自己,所以想不通。”

    “想不多那就先不想了。”李晓宁雷厉风行地下了决定,“薇姐,这五千双鞋,我要了。”
《官雄》正文 第二十五章 美女书记打上门
    “你真要啊?”唐薇有点儿吃惊,“全是左脚,你要了怎么出手啊?”

    李晓宁笑笑说道:“鞋子都是成双,既然有左脚,肯定就会有右脚,我们先把这五千双左脚买下来,然后坐等那五千双右脚出现就好了。”

    “等着就会出现吗?”唐薇有点儿不大相信。

    “一定会出现的。”李晓宁语气肯定地说道,“我基本上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怎么一回事?”唐薇问道。

    “这应该就是一起商业诈骗。”李晓宁淡定地说道。

    “可是他们能骗到什么啊?”唐薇奇怪地问道,“这么低的价格,吃亏的应该是他们才是。”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薇姐,你的那个朋友,是不是现金流出现了问题?”

    唐薇回道:“对啊!如果不是流动资金出了问题,她也不会这么急着出手啊!”

    “这就是了。”李晓宁笑着说道,“如果现在不是我买,而是别人出更低的价格买她的这批货,她答不答应?”

    唐薇沉思了一下,说道:“我想她会答应的,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

    “这样对方不就骗到你那个朋友了吗?”李晓宁说道。

    “那如果我那个朋友不卖呢?”唐薇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他们一样有后招。”李晓宁笑了一下说道,“如果你那个朋友资金没有出现问题,他们很可能以高价将另外五千双右脚皮鞋卖给她,因为没有那五千双右脚皮鞋,现在这五千双左脚就是废物。”

    “原来是这样,骗子真是无孔不入。”唐薇唏嘘道,“既然你已经看穿了他们的把戏,为什么还要把这批货买下来呢?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无外乎两种可能,都是对我们不利的,到时候又怎么办?”

    “这个先暂时卖个关子,总之山人自有妙计。”李晓宁呵呵笑道,“这段时间,薇姐你帮我留意一下海关的拍卖信息。我会让这帮骗子血本无归的。”

    “这个没问题,可是我要留意哪方面的信息呢?”唐薇疑惑地问道。

    “这个我先不说,到时候薇姐自然就会知道了。”李晓宁再次卖了个关子。

    “臭小子,干吗整的这么神秘?”唐薇笑着骂了一句。

    “因为只有这样你猜会觉得我比较厉害,才会更爱我嘛!”李晓宁也趁机调了一句情。

    “死样!”唐薇咯咯笑着说道,“想我不?”

    “必须想啊!”李晓宁语气夸张地说道。

    “想我什么?”唐薇一语双关地问道。

    “什么都想!”李晓宁嘿嘿笑着说道,“想你的笑容,想你的声音,想你的……”

    又是一个星期一,李晓宁刚进办公室没多久,便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同时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飘了过来,熏得人有点儿想吐。

    李晓宁皱了皱眉头,拨通了党政办的内线电话,“外面怎么了?这么吵?再去看看食堂是不是买了变质的鱼肉了?臭死了。”

    接电话正好是白登科,他带着哭笑不得地语气说道:“老板,这些都是那位郁书记搞出来的。”

    “郁书记?哪位郁书记?”李晓宁是真不记得金沙镇的领导中有姓郁的。

    “就是银沙镇的党委书记郁琅嬛啊!”白登科无奈地说道,“她又打上门来了,这次还带了好多人,把我们的大门给堵了。”

    李晓宁这才想起来郁琅嬛上次确实说过,如果一周之内解决不好中海化工排放污水的问题,她就会不客气了,当时还以为她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真又打上门来,看来这位美女书记还是个火爆脾气啊!想了一下,李晓宁问道:“宋镇长呢?听说他和郁书记是大学同学,让他出面解决一下比较好。”

    “老板,你就别提那位了。”白登科带着轻蔑的语气说道,“估计是他提前接到了郁书记的电话,一大早就跑出去躲起来了。”

    李晓宁也不禁有点儿上火,他一开始看宋鹏飞还挺顺眼的,这位宋镇长也算是年轻有为的代表,除了心眼有点儿小之外,倒也没有大的毛病,李晓宁还是打算和他好好搭班子的。可是没想到这位宋镇长越来越不靠谱,没有大毛病是不假,可是也没什么能耐,更加没有担当。他原本想稳定是大局,班子能不动先不动,现在看来得考虑考虑换个搭档了。

    其实宋鹏飞跟李晓宁过不去完全是没有必要。李晓宁来金沙镇是想做一番实事的,并不想把精力消耗在尔虞我诈的内部争斗上。上任初期,李晓宁因为面临的情况都比较紧急,有几个事儿确实没来得及和宋鹏飞商量,但是李晓宁紧接着就主动向宋鹏飞示好了。可是宋鹏飞却没有容人之量。事实上,他和李晓宁同为金沙镇的领导者,无论谁有了成绩,都会算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而且,宋鹏飞已经在金沙镇三年了,按照惯例,下面肯定会让他再往上动一动。不过他自己这么作,情况如何就不好说了。

    宋鹏飞既然已经躲出去了,少不得还得李晓宁亲自出面去应付一下。他来到门口一看,好嘛,七八辆四轮拖拉机停在镇政府大门两侧,车上也没蒙帆布,里面装着的死鱼一目了然。车子的前面聚集了上百口子村民。一身职业套装的郁琅嬛鹤立鸡群,超擢拔群。

    李晓宁走上前去,冲郁琅嬛冷冷的说道:“郁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郁琅嬛扬了扬她那天鹅颈一般的脖子,“就是让你们也闻闻这些被污水毒死的臭鱼的味道。”

    “你不是胡闹吗?”李晓宁是真有点儿生气,“有问题处理问题,你整这么一出算怎么回事?鼓动群众搞群体**件,你忘了你什么身份了?”

    “李晓宁,你少给我扣大帽子。”郁琅嬛俏脸一板说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鼓动群众搞群体**件了?”

    “你这不是在搞群体**件,难道是在卖鱼啊?”李晓宁没好气地回道。

    “对了,你还真说对了。我们就是在卖鱼。”郁琅嬛一副耍无赖的表情。

    李晓宁差点儿没被憋成内伤。这个郁琅嬛看起来是个气质大美女,怎么尽耍这些无赖手段呢?银沙镇的百姓如果围堵金沙镇镇政府的大门,那就是群体**件,闹到上面去,郁琅嬛肯定少不了挨一顿板子,但是人家现在只是在你的镇政府门口卖鱼可不违法!谁也指不出错来!

    这段时间李晓宁虽然在忙于金沙集团和滨海新区项目,当中更是被韩一山横插一杠子,耽误了不少时间,但是他还是抽空专门了解了一下中海化工的问题。

    这个问题表面看起来很简单,就是中海化工乱排污水,勒令整顿就行了。可是深究起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首先,中海化工是直属于国资委的大型央企,位于金沙镇的这家企业就直接是副厅级编制,总经理跟开发区书记张玉强都是平起平坐,人家会搭理你一个镇子的领导?

    其次,中海化工那是地地道道的税收大户,每年能上缴好几个亿的税收,这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所以市领导和区领导什么态度,根本不好判断。

    最关键的还是第三点,中海化工解决了金沙镇好几百人的就业问题,让很多百姓有了在家门口打工的机会,而且中海化工的工资拿可真是不低。老百姓有时候想的非常简单,相较于天空蓝不蓝,河水清不清,他们更关心自己是不是有足够的收入来给老婆孩子买新衣服,是不是有足够的工资来顿顿下馆子,是不是有足够的金钱来把家里的电器统统换成名牌。

    所以,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宋鹏飞一直采取躲避的姿态。因为他不敢承担由此引发的后果。

    你如果跟中海化工好好商量,人家级别比你高,根本就不会给你好脸色。如果你要对中海化工采取强硬措施,首先你金沙镇没有这个权力,去找区里或是市里,领导也未必会站在你这边,毕竟中海化工每年可是能给滨海创造好几个亿的真金白银。现在政府最缺什么?还不是最缺钱?

    就算是领导同意了,把中海化工关了,可是你这边关,那边金沙镇的百姓就会来堵镇政府的大门要说法。

    总之是不管,银沙镇的百姓来闹;管,金沙镇的百姓来闹。

    管与不管,这不是一个问题。李晓宁不是那种目光短浅之人,他不会做那种让子孙后代戳着脊梁骨骂的事情,就算玉琅缳不带人来闹,他抽出身来也是要拿中海化工开刀的。

    但是怎么管,却真真是一个问题。这里面要牵扯到的头绪千丝万缕,绝不是中海化工一家的问题,处理的不好,不但污染解决不了,说不定李晓宁自己还得折进去。

    想了一下,李晓宁把玉琅缳拉到一旁,贴在她的耳边说道:“郁书记,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跟你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了,也不给你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保证了。其实你也明白,你我都没有权力让中海化工关门,这事儿还得找市领导。你不敢去区领导和市领导那儿闹,我敢。但是你得给我制造点儿有利条件,不然我就是去找领导,也没有用。”

    “行,你让我怎么帮你?”玉琅缳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光逼李晓宁也无济于事,而且她此次来的目的也就是想让李晓宁出面去找市领导,既然李晓宁已经主动答应了这个条件,她自然也乐意帮忙。

    “你这么办……”
《官雄》正文 第二十六章 这事儿不好办
    郁琅嬛在得了李晓宁的锦囊妙计之后,便带着村民们离开了。李晓宁则是开始打腹稿怎么去和领导谈中海化工的污染问题。

    堪堪到了午饭的时间,李晓宁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立刻拿了起来,一看号码是区委书记张玉强的,便知道郁琅嬛已经按照他说的去做了。看来这位美女书记也是个贼大胆,自己教的那么损的招,她也真敢用。

    “你好,领导,有什么指示?”李晓宁接起电话,用略带几分轻佻的语气问好道。

    “你赶紧到我这来一趟。”张玉强单刀直入地说道。

    “领导有什么事儿直接吩咐呗!”李晓宁继续耍贫嘴道。

    “少废话,电话里说的明白,我还叫你来干吗?”张玉强没好气地说道。

    “哎呀,这都马上要吃午饭了。领导这是打算请我吃大餐吗?”李晓宁笑呵呵地说道。

    “红烧鲤鱼,你吃吗?”张玉强气呼呼地说道。

    “吃,只要是领导请的,我都吃。”李晓宁这才爽快地答应道,“我马上就到。”

    虽然双方在电话里都是在开玩笑,但是两个人也都是要吃饭的,现在中央查的严,领导干部一般都不到外面吃了,好在区政府食堂里面的小餐厅已经重新装修过了,比外面一般的饭店只好不差。

    李晓宁走进包间,先赞叹了一句,“哇塞,这餐具看起来就是高大上啊,就是抓面子,领导给我们金沙镇也配一套呗。”

    “这是荷兰青瓷,二千多一个呢。”张玉强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么贵?那这得多少钱啊?”李晓宁咋舌道。

    “这都是老赵让人捣鼓的,我本人其实是不赞同的。”张玉强沉着脸说道,“出去别随便乱说。”

    “明白。”李晓宁点点头坐了下来。

    “知道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张玉强又开口问道。

    “不知道。”李晓宁装傻道。

    “跟我还装?”张玉强鼻子里又是一声冷哼,“如果不是你在旁边出谋划策外带煽风点火,郁琅嬛一个女人,能想出来给领导送臭鱼当礼物这样的损招?”

    “这个郁琅嬛,专业卖队友十八年啊!”李晓宁装出一副气愤的模样,“我都跟她说了,一定要保密,保密,她还是给我捅出来了。”言下之意已是承认了这个主意是自己出的。

    “你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我是一目了然。”张玉强正色道,“中海化工的污染问题,你以为只有你看的到,别人就是瞎子吗?晓宁,我跟你说,这里的水很深。你最好不要跟着搀和。”

    “我哪里有搀和嘛。”李晓宁苦着脸说道,“还不是郁琅嬛三天两头地带人来找我的麻烦,我没法子了,才只好想到这个祸水东引的损招了。”

    “你要是不想管这事,我就不信你对付不了一个女人。还是你自己想管这事。”张玉强没好气地说道。

    “说不想管那是假话。臭鱼领导您也收到了,那都是中海化工的杰作。”李晓宁也收起嬉皮笑脸,严肃地说道:“咱们滨海本来是山青水秀,风景秀丽,是最适宜人居的城市之一。可是现在中海化工一投产,排污口向白沙河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排放废水,整条河流都变成了‘臭水沟’。市民们长年累月喝着被污染的水,身体健康会受到极大损害,癌症发病率会显著上升,甚至会生出了畸型胎儿。想想这些可怕的后果,难道领导你就不想管吗?”

    张玉强叹了一口气说道:“遇事看长远一些是对的。但是,晓宁你应该也明白,现在全国上下都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考量干部拿什么考量啊?拿gdp啊,gdp怎么来?还不是靠这些大型企业?一点不污染的项目哪里那么好引进啊?暂时牺牲一点环境利益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等财政上宽裕了,再彻底治理嘛。”

    “领导,没想到你也这么想的,我,我,我很失望……”李晓宁有点儿气恼,没想到张玉强也是个目光短浅之人。

    “晓宁!你看问题还是很片面啊!”张玉强拿手点了点李晓宁,一副苦口婆心地表情说道,“你只看到了事情的本身一面,没有看到事情背后的一面啊。”

    “还请领导明示!”李晓宁有点儿气恼地说道。

    “你啊,这个直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张玉强笑骂了一句,接着说道,“那我就给你透个底儿,中海化工名义上是莫春海引进来的,但是你想想可能吗?莫春海根本就没那么大的脸面,这是薛市长的功劳。中海化工的张总跟我是平级,我对他也没招啊。要想关停,只能市里出面,而且这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事情,得上市常委会讨论。薛市长肯定是不同意关停的,那么常委会上就要打擂台了。”

    “要打擂台就跟他打嘛。”李晓宁冲动地说道,“我就不信常委们都看不到污染的危害性。”

    “晓宁,你还是太年轻啊。”张玉强叹了一口气说道,“常委会的表决说到底就是书记和市长的较量。每一次的成败都关系到下一次的力量分配,所以,不是太要紧的事情,常委会表决一般都是走过场,因为双方事先其实已经都沟通好了。真到了要表决的时候,那就说明这个事情是不能让的。所以我劝你还是把这个事情消灭在基层算了,不要闹到老板那里去。老板是要大力培养你的,你不要给他添堵。”

    张玉强的话虽然说的还不算很透彻,但是李晓宁已经听明白了。中海化工是薛国平引进来的,可以看做是薛国平的政绩,如果刘奇峰要在常委会提出就污染问题关停中海化工,肯定会被薛国平一方看作是挑衅,一场争斗在所难免。而关键是,这一仗,刘奇峰赢的把握并不大,一旦常委会讨论不通过,刘奇峰的势力必然会被打压,李晓宁作为直接当事人,肯定会受到正面冲击,到时候刘奇峰还得为了保他而费心。

    张玉强见李晓宁久久没有说一句话,就站起来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晓宁,你还年轻。有点儿毛糙总是难免的。今天老哥给你提个醒,今后注意就是了……”

    回到金沙镇的办公室,李晓宁把白登科和顾芸都叫了过来,然后把中海化工的事情跟他们说了说,问他们有什么意见和建议。他现在的内心也有点儿犹豫不决,需要综合一下别人的意见。

    白登科率先说道:“老板,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啊!”

    “我要的就是实话。”李晓宁说道。

    “实话就是老板你宅心仁厚,一心为民,担心中海化工污染环境,给老百姓生活带来不便。”白登科先拍了几句马屁接着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老板你也不可能在金沙镇呆一辈子,也不可能在滨海市呆一辈子,迟早是要走人的。化工产业发展潜力很大,产品供不应求,能为地方带来巨额财政收入和高额产值,还能创造大量就业机会,解决下岗工人就业问题,这些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你在任时不搞,不能保证你的继任者也不搞。既然迟早都是要搞,又何必把到手的政绩拱手让人呢!”

    “你的意思是让我不管?”李晓宁皱眉问道。

    “老板怎么做,我无权决定。”白登科昂首说道,“不过我觉得不管只是得罪郁书记一个,管了却要得罪好多级别比郁书记都高的人,对老板来说,不是好事。”

    “你呢,你什么意见?”李晓宁对白登科的建议不置可否,而是直接转向顾芸问道。

    “我就是一个乡下姑娘,大事我不懂的。”顾芸红着脸说道,“不过我觉得李书记应该去下游银沙镇实地看一看,再决定怎么做。”

    “恩,你说的对。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咱们现在就走。”李晓宁边说着,边去拿外套,“就咱们三个去。”

    金沙镇和银沙镇紧靠在一起,开车很快就到,李晓宁让白登科驶下公司,沿着河边的土路走。这一段的白沙河里的水呈墨绿色,浑浊浑浊的,象地下开采出来的原油一样。河两岸草黄树枯,被火烧了一般,一片萧瑟。

    看到前面有一个放羊的大爷,李晓宁便下了车,走过去聊了起来。当然他并没有明说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是来钓鱼的。

    大爷说道:“现在没法钓鱼了。以前河里的水清清的,一群一群鱼虾游来游去,站在河岸边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现在上游开了一家化工厂,污水全排到河里,水浑浊了,鱼虾也死绝了,河里的水不能喝了,一喝就拉肚子。

    牲畜也跟着遭殃,一喝河里的水也跟人一样拉肚子,我的这些羊已经死了好几只了。村**见很大,不断往上反映,还聚众到上游的金沙镇闹过。闹也没有用,听说那是国家的企业,谁还敢跟国家作对?”
《官雄》正文 第二十七章 双管齐下
    从银沙镇现场考察回来之后,李晓宁直接去了市政府,他决定直接去找薛国平,中海化工污染的问题必须立刻得到解决,不然后面农民的耕地也会受到影响。

    薛国平跟刘奇峰不一样,刘奇峰展现出来的更多的是平易近人,而薛国平则是向来不苟言笑,甚至脾气有些暴躁,平时总是冷面冷脸的,动辄厉声训斥下属,很多干部都很怕他,和他谈话时总是很紧张,生怕一言不合就会遭来一通劈头盖脑的训斥。

    但是李晓宁不怕薛国平,被秘书引进去之后,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等着薛国平把面前的文件批完。他知道薛国平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印象,所以也做好了等上好大一会儿的准备。

    没想到薛国平很快就抬起头来,咳嗽了一声,表情严肃地说道:“小李来了啊。你有什么事情吗?我事情很多,时间很紧,马上还要去参加一个会议,你简要的汇报一下重点事项!”说完自顾自点燃一支香烟,开始吞云吐雾,一脸严肃冷峻的表情。

    李晓宁便把中海化工污染白沙河的问题简略汇报了一下,最后说道:“希望市领导能够重视这个问题。”

    听了李晓宁的汇报,薛国平的冷脸变得更加冷峻,他语气严厉的说:“中海化工是大型央企,是国家重点扶持的特大型化工集团公司,能够落户滨海,将对我们市的经济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这个你难道看不到吗?至于你提到的环境污染问题,他们的张总已经跟我做过汇报,造成的污染是在可控和达标的范围内的,影响并不大嘛。小李同志,我要批评你一句。作为一个地方的一把手,你要耐心向群众做好说服和宣传工作,而不是鼓动群众跟党作对,跟政府唱对台戏。”

    李晓宁急忙解释道:“薛市长,我去过银沙镇实地看过,现在污染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怎么就叫很严重了?你有数据吗?没有量化的数据你怎么评判严重与不严重?”薛国平语气严厉地斥道,“小李,你要相信组织,同时也要相信中海化工这样的老牌国企。大家都是有良心的,都是为了滨海能有更好的发展。”

    “薛市长,我看不出来中海化工的良心在哪儿!”李晓宁也冷冷地回了一句,“他们的污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排进白沙河,这能叫有良心吗?”

    “你吼什么?”薛国平敲了敲桌子说道,“你做过调查吗?中海化工一早就把补偿方案报过来了,这你知道吗?”

    “补偿方案?”李晓宁疑惑地问道,他确实不知道这事。

    薛国平拿过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看了看,然后说道:“中海化工已经同意对遭受污染区域的群众给以经济补偿,方案已经报过来了,正要让常委会讨论呢。大家心中都是装着老百姓利益的。”

    “可是这样污染下去,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呀!”李晓宁据理力争道,“经济补偿也换不来青山绿水,后面的子子孙孙怎么办?”

    “这个市政府自然会考虑到的。”薛国平冷脸说道,“我已经和中海化工谈过,他们的工人要优先录用受污染区域的群众,而且工资一定要高于同行业的平均水平。”

    李晓宁正色道:“薛市长,我不同意你的看法。这些都是蝇头小利,污染的问题不解决,就等于是自毁家园,是砸了子孙的饭碗啊!”

    “好了,好了,我这边事情很多,没功夫和你在这儿辩论。”薛国平不耐烦地说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你把自己分内的工作做好就行了。中海化工的问题,不归你管,你也管不了。记住,你只是一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不要操市领导的心,你也操不了这个心。”

    李晓宁虽然一肚子不快,但是也不好当面就跟这位滨海市政府的最高领导呛呛起来,只得怏怏不快的离开了薛国平的办公室。

    薛国平眼神阴郁的望着李晓宁的背影,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从薛国平的办公室出来,李晓宁又去了刘奇峰那儿。一进门刘奇峰就沉着脸问道,“跟薛市长汇报完工作了?”

    李晓宁心中咯噔一声,自己这次来市里,先去找的薛国平,不会自己的这位老板心中吃味了?他急忙解释道:“别提了,老板。我这是刚跟薛市长吵完架。”

    “你胆子可够大的啊,居然敢跟市长吵架了。”刘奇峰脸色稍缓,问道,“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李晓宁当下就把中海化工污染的问题和薛国平的态度又复述了一遍,末了说道:“老板,污染的危害性我就不多说了,总之,这个中海化工绝对是弊大于利,是个不能留的毒瘤。”

    刘奇峰没有马上发表意见,而是拿起桌上的烟盒,扔了一只烟给李晓宁。李晓宁急忙接住,又踏前一步帮刘奇峰点上烟,这才重新落座,给自己也点上。

    刘奇峰吸了几口烟之后,才缓缓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李晓宁直了直身子说道:“太具体的想法还没有,不过大体的思路我已经想好了。我打算从两方面入手,不过这两方面都需要老板你出面帮忙才行。”

    “先说来听听。”刘奇峰不置可否地说道。

    李晓宁说道:“这第一个方面,我打算给薛市长他们施加一下压力,主要是从媒体舆论上着手。我打算找电视台的同志做一期环境保护方面的专题节目,反映环境污染,突出环保工作重要性。相信节目播出之后,一定能在群众心中造成不小的影响。只不过……”

    “只不过你担心节目做出来之后播不了是吗?”刘奇峰淡淡地问道。

    “老板英明,一语中的。”李晓宁趁机大拍马屁,“所以,这个需要老板你帮忙跟宣传口的同志打声招呼。”

    “你先说说你第二个方面打算怎么办。”刘奇峰并没有立刻答应李晓宁的请求。

    “第二个方面就更加难办了。”李晓宁呵呵一笑说道,“我是这么想的,滨海市是全国宜居城市,也是发展较快的港口开放城市,可谓是一顶皇冠,而我们金沙镇和银沙镇就是这顶皇冠上最璀璨的两颗明珠。所以,我想把金沙镇和银沙镇建成一个科学规划,环保高效,适宜人居和创业发展的新城区。”

    “说具体一点儿。”刘奇峰对李晓宁的这个提法比较感兴趣。

    李晓宁往前探了探身子说道:“具体规划是在白沙河上兴建水上游乐园,生态观光渔业项目等几个主题公园,周边地区适当建一些高档别墅和旅游度假中心,把白沙河流域打造成一个集休闲娱乐和旅游观光于一体的旅游产业区。

    同时,原来的滨海新区现在已经由燕京实业重新开发,将会兴建亚洲最大的影都项目,影都内有大型会展中心,文化艺术中心,休闲娱乐广场等。

    然后在银沙镇兴建高科技及环保产业园区,大学城,物流园,实行产学研一体化运作,打造高科技及环保产业孵化器和创业平台;同时修建一条连通市区和新区的轻轨,从而使新区和老城区融合为一体……”

    听了李晓宁的叙述,刘奇峰迟迟没有发表意见,他需要一点儿时间来消化这个宏伟的城建和经济发展计划。李晓宁的这个计划,他当然感兴趣,而且他敢打包票,只要李晓宁能够拿出具体的实施方案来,他就能让这个方案在常委会上通过。

    他同时也明白,李晓宁提出的这个宏伟计划,既能大大提高整个滨海市的影响力,也会让大家都重视环保这个问题。因为这是一个大型生态项目,污染肯定是不允许存在的。可以说,李晓宁为了能够解决污染问题,可谓是大费苦心啊。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如此宏伟的计划,必然也需要大量的资金,而滨海市的财政并不算好,此前的金沙镇就是因为盲目投资才引发了一系列的问题。李晓宁现在提出的这个计划,如果处理不好,只怕就要步莫春海的后尘。

    在心里仔细衡量了一番之后,刘奇峰终于缓缓开口说道:“关于新区建设的问题,你尽快拿出一个书面的报告来。我会组织专家进行论证的。”

    “遵命。”李晓宁高兴地回答道,虽然刘奇峰没有明说,但是有这个态度,就表面他是支持自己的。

    “至于那个专题片的事情嘛。”刘奇峰接着说道,“我看也可以先搞着,现在不是都在提倡什么低碳生活,绿色生活嘛,拍一个反映污染的专题片,也算是响应中央号召。不过,市电视台的技术力量水平有限,未必能做出好的作品来。我回头给你一个电话,是省电视台台长郭旭志的,我跟关系还算不错,我可以先跟他打声招呼,你回头跟他联系一下。最好这个专题片是由省电视台来做,也由省台来播出。”
《官雄》正文 第二十八章 军令状
    李晓宁想到便做,很快便把项目可行性报告和规划设计图纸搞出来了,报给了刘奇峰,却一连半个多月都没有动静.期间,郁琅嬛又找上门来几次,整的李晓宁是一个头两个大。

    在又一次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郁琅嬛打发走之后,李晓宁实在无法再等下去了,主动给刘奇峰打了一个电话,询问生态新区的报告进展情况。

    “你明天九点来参加市常委会,到时候再说。”刘奇峰撂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便挂断了电话。

    李晓宁一时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市常委会干吗要自己一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参加?这根本不符合常规嘛。不过转而一想,自己所提的那个设想本来也不是一个常规的事情,估计是市里的这些头头脑脑们争执不下了,想听听自己这个发起人的意见。

    按照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在开常委会的时候,排名越靠前的常委到的越晚。按照这个顺序,作为市委书记,刘奇峰应该是最后一个到,但是第二天的常委会,他却是到的最早的一个。李晓宁赶到的时候,刘奇峰已经在会议室里正襟危坐了。

    李晓宁赶忙走过去,想先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奇峰却摆摆手说道:“晓宁来了啊。先坐下,先开会。”

    李晓宁无奈之下,只好略显郁闷地坐到了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他不是市委常委,此次来最多只是列席,是没有资格坐到桌子上去的。

    过了一会儿,其他的常委稀稀拉拉地来了,见到早到的刘奇峰和李晓宁都很诧异,但是除了组织部长侯卫军和警备区政委聂大海跟李晓宁打了招呼之外,其他的常委都没有说话,默默到自己的位子上落座。

    薛国平最后一个进来,见到李晓宁,眉头一皱,冷冷地问道:“小李,你怎么在这里?你又不是常委!”

    还没等李晓宁回答,刘奇峰已经抢先接话道:“是我让他列席会议的。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还是讨论生态新区的事情,这个想法是他提出来的,所以我请他列席一下。”

    薛国平冷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不认为一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就能影响常委们的决定。

    等薛国平坐好,刘奇峰咳嗽两声,缓缓说道:“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今天的会议主要还是继续昨天的议题,讨论一下生态新区到底上不上,怎么上的问题。”

    刘奇峰的话音刚落,薛国平就冷冷地开口了,“我觉得怎么上的问题就不需要讨论了。我昨天就已经说过了,这个项目我不同意。”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手头的文件中翻出生态新区的项目可行性报告,翻了翻,又扔到一边,冲远处的李晓宁说道:“小李既然来了,我就要当面批评你几句了。你在平山镇确实取得了一点儿成绩,到了金沙镇之后,也做了几件值得称赞的事情,这些确实是值得肯定的……”

    “薛市长,你就直接说但是!”李晓宁略带几分揶揄地插话道。

    “但是!”薛国平语调陡地提高,“年轻人一定要戒骄戒躁,切不可好大喜功,搞政绩工程。你这个什么可行性报告我看了,通篇都在谈什么环保,谈什么绿色,谈什么低碳,我跟你说,没有经济效益,一切的概念都是白扯。而且整个项目的投资要三百多个亿,钱哪里来啊?还什么可行性报告,我看根本就是在胡闹。”

    李晓宁强忍火气,耐着性子解释道:“薛市长,低碳环保不是炒概念,而是全世界都在提倡的一种理念,至于你说没有经济效益,绿色经济也是经济。我做了详细的市场调查,全国还没有类似的项目上马,但是在国家的大力提倡下,绿色经济必然是未来的趋势,其中的经济潜力是无穷的,至于效益到底怎么实现,我在项目可行性报告中也都有很详细的阐述……”

    薛国平没想到李晓宁居然敢当着这么多常委的面跟自己当面锣对面鼓地辩论起来,脸上越发不悦起来,而且他确实没有看李晓宁那厚达近两百页的报告,一条条辩论的话,他肯定辩不过李晓宁。只好采取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姿态,粗暴地挥手打断了李晓宁的话,冷冷地说道:“报告写的再漂亮有什么用?我跟你说,我要看的不是这些,真论写报告,比你写的漂亮的一抓一大把,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gdp,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税收。别的先不说,光是这三百多个亿的投资,步子就迈得太大,实践告诉我们,步子迈的太大是会出事的,是会犯错误的,莫春海的惨痛教训犹在眼前,才过了几天,你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李晓宁的犟脾气也上来了,站起身来,提高声调说道:“那照薛市长这么说,我们就固步自封,不要发展了?中央始终在强调,我们的工作重心就在改革上,要大力深化改革。改革就是要胆子大一些,敢于试验,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

    “啪”的一声,薛国平用力一拍桌子,勃然大怒道:“李晓宁!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说,中央的精神,我吃的比你透。我什么时候说了不要发展了啊!发展的前提是稳定,稳定才是大局。年纪轻轻的,你的口气倒是真不小,还什么药敢于试验。几百个亿的投资让你来搞试验?你就敢保证你这个什么玩意生态新区就一定能办好?就一定能实现什么绿色经济?”

    李晓宁也火了,踏前两步,针锋相对地说道:“我当然敢保证!这个项目不是我拍脑袋想出来的,是经过大量的调研结合理论分析才做出来的,我敢立军令状,生态新区搞不起来,不能为滨海创造效益,我自动辞职!”

    “你说的倒是轻巧,几百个亿是你一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能担起来的责任吗?”薛国平怒火中烧地说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刘奇峰,这个时候不慌不忙地开口了,“国平同志,如果我跟李晓宁一起立这个军令状,不知道能不能担起这个责任呢?”

    这一下,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都震惊了,刘奇峰这是要闹哪样?连李晓宁都瞪大了眼睛,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辞职就辞职,没什么了不起的。刘奇峰可是副省级高官,而且是非常有希望再进一步的,假以时日,成为真正的封疆大吏,或是部院大臣都是有可能的。他给自己做这个担保,押上的赌注可真是太大了。

    还没等薛国平反应过来,令大家吃惊的事情又发生了,警备区政委聂大海也站了出来,拍着胸脯说道:“我是个军人,什么绿色经济,什么gdp的,我统统都不是很懂。但是我相信晓宁这个小伙子,我也愿意跟他一起担这个责任。”

    聂大海的话音刚落,侯卫军也说话了,“我也愿意一起担这个责任。”

    看到侯卫军表态了,刚刚进入常委的张玉强也不能不说话了,立刻也跟着表态愿意一起承担责任。

    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胡中强现在也算是刘奇峰的亲信了,这个时候纵然心中不是十分愿意,也不能落在后头,紧跟着也表态支持刘奇峰。

    薛国平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昨天的会议风向还是朝他那边刮呢,今天还是那帮人,讨论的还是那个事情,只不过是会场之中多了一个李晓宁,眨眼之间就有五名常委明确表态支持生态新区项目。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李晓宁会有这么大的魅力,他又不是什么美女,为什么能让这些个官场老油条们不顾自己的政治前途选择支持他。

    薛国平不想就此放弃,他强压怒气,望向其他的常委们,冷冷地说道:“其他同志是什么意见?”

    **部长耿伟民率先说道:“我没有意见,弃权!”

    薛国平恨恨地看了一眼耿伟民,这个家伙,十次当中有几次投弃权,平时没觉得,今天觉得他真的好讨厌,但是他也不想就此得罪耿伟民,因为他怕这个中立派会投向刘奇峰那边。所以他只是扫了一眼耿伟民,便又把目光转向了副书记唐学文,因为其他几个人都算是自己的嫡系,估计不会出什么问题,只有这个唐学文算是自成一派。

    唐学文既不是刘奇峰的人,也不是薛国平的人,因为他既惦记着刘奇峰的位子,也惦记着薛国平的位置,但是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他反对刘奇峰的时候更多一点,因为他更惦记的还是一把手的位置。

    薛国平本来以为唐学文会好好考虑一下,还想趁机再说两句,给自己拉拉票呢。没想到今天这位唐书记反应出奇的快,耿伟民的话音刚落,他也立刻表态说道:“我也弃权。”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一共十一名常委,赞同的是五人,弃权的两人,薛国平已是败下阵来。

    但是他真的很不甘心!
《官雄》正文 第二十九章 调整
    薛国平不甘心输给刘奇峰,更不甘心输给李晓宁,但是常委会投票决定的事情,他也没法推翻。只好再从其他地方找回场子了,想了一下,他主动开口说道:“既然定下来要上这个生态新区,那么接着来讨论一下怎么上的问题。

    我先说一下我的意见,这个项目需要的资金高达三百多个亿,而市里的财政早就入不敷出了,所以,想指望市里拨款是不大现实的,还得靠各位集思广益了。”

    听了薛国平的话,李晓宁心中不由地一阵冷笑,薛国平这是打算在资金上卡自己了,不过他早已有了详细的方案,并不担心,所以立刻平静地接话道:“市里的财政情况我也有所了解,所以生态新区项目所需要的资金,我并没有打算由市财政上出。”

    李晓宁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常委们眼睛全瞪圆了——这个李晓宁你太能吹牛逼了?三百多个亿,你不让市里出钱,靠你一个小镇子,你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去?”

    刘奇峰担心李晓宁是在赌气,坏了大事,便接过话头说道:“小李,你这话说的不恰当。生态新区是市里的项目,资源调配的事情自然该由市里出面。”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刘书记,我并不是说这个事情不归市里管,也并不是说这个事情市里不用管,我只是说,这个事情不需要市里来出钱,其他的诸如宣传之类的,自然还需要市里给以帮助。”

    “只需要市里给以帮助?你的意思是宣传也是你自己来搞了?”宣传部长马明海抓住了李晓宁话中的漏洞说道。

    马明海本来是想趁机刁难一下李晓宁,他也很看不惯这个小伙子牛逼哄哄的样子,没想到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是,李晓宁丝毫没有犹豫,立刻便接话道:“不错。具体的宣传我们自己来做,当然对外宣传用的肯定是我们整个滨海市的名义,另外,我还想申请五百万的宣传经费。”

    刘奇峰心中也觉得李晓宁今天有点儿太过狂傲了,这么大的事情,哪里是你一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能够办的了的?不过李晓宁既然话都已经说出来了,他也没招,只能尽量给李晓宁多争取一点儿利益,便抢过话头说道:“五百万我相信薛市长这边还是能够拿出来的,是,老薛?”他为了缓和薛国平的情绪,连称呼都改成较为亲切的老薛,而不是相对正式的国平同志。

    薛国平虽然打心眼里不同意这个项目,但是既然现在项目上马已经是定局,李晓宁又已经明说不需要市里出钱,他也懒得在这几百万的宣传经费上打擂台,便冷着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好,宣传经费的事情也敲定了。”刘奇峰转向李晓宁说道,“小李,你回避一下,下面讨论的事情不需要你列席旁听了。”

    李晓宁知道常委会接下来要讨论生态新区的管理机构人选问题,这里面牵扯到各方的利益分配,自己确实是不适合再旁听下去,便冲各位常委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会议室。

    李晓宁出去之后,并没有就此离开,他知道刘奇峰肯定还要单独召见自己,便趁机到秘书一处转了转,跟原来的同事沟通了一下感情。

    王爱民仍是跟以前以前,不冷不热的,只是跟李晓宁点了下头,便继续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白雅丹照例不在办公室,也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新来的一个大学生,矜持于自己的身份,跟李晓宁也是假意的客气。

    吴波倒是显得很热情,不过跟李晓宁聊了半天,不是在抱怨自己的不受待见,就是在求李晓宁帮他在领导面前多多美言。

    待了一会儿,李晓宁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借口还有别的事情,从吴大怨妇的魔爪之下逃了出来。

    本来还想去政府新闻办那边看看程小溪的,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怕刘奇峰出来之后找不到自己,便又回到刘奇峰的办公室外面等候。

    果然,又过了十几分钟,常委们便开完了会,纷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晓宁急忙抢先一步帮刘奇峰取开门,然后跟在刘奇峰和他的新秘书身后走进门来。

    刘奇峰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之后,冲新秘书说道:“你先下去,这里有晓宁就行了。”

    这个新秘书也是个有颜色的,一听刘奇峰对李晓宁的称呼便知道这是老板的亲信,答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顺便轻轻带上了门。

    李晓宁先给刘奇峰的杯子换上新茶,接上热水,重新放到刘奇峰的面前,然后才在对面坐了下来。

    刘奇峰冷着脸说道:“你小子今天搞什么鬼?抽什么风?那么大的项目,你不用市里出钱,你想怎么收场啊?”

    李晓宁咧嘴一笑说道:“老板,你别着急啊。听我慢慢跟你说,生态新区计划投资三百多个亿是不假,但是这里有两百多个亿是已经有了着落的,就是燕京实业集团的影都项目。剩下的一百多个亿,我也打算全部都靠招商引资来完成。”

    “那可是一百多个亿,再说还有配套设施呢?这钱从哪里来?你能有把握?”刘奇峰脸色略缓问道,他知道李晓宁也不是那种头脑冲动的人,既然他已经有了想法,估计是靠谱的,他不过是问问让自己心安罢了。

    “偌大的一个生态新区,如果连一百个亿也招不进来,那我不成了窝囊废了?”李晓宁笑着说道,“至于配套设施,我的打算是由各家企业自行完成。当然,前提是市里得给我政策优惠,不能在各项审批上设卡,最好是能一路绿灯。”

    “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符合国家的政策,我给你保证不会有人刁难。”刘奇峰也给李晓宁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我就有信心在两年之内,把这个生态新区给建起来,三年之内见效益。”李晓宁自信满满地说道。

    “话别说的太满。”刘奇峰不失时机地泼了泼冷水,“我先给你一年的时间,如果一年没有成绩,我立马撤了你的职!”

    李晓宁淡定地说道:“请首长放心,一年内如果看不到成绩,不用你撤我的职,我自己摘了自己的乌纱帽!”

    刘奇峰点了点头说道:“你做事,我还是很放心的。刚才常委会决定要成立生态新区管理委员会,你的身上还会加一加担子,正式的任命文件很快就会下来,你心里先有个数。”

    “请首长放心,保证不辜负你的信任。”李晓宁站起身来,很夸张地敬了个礼。

    “行了,别跟我这儿耍猴了。忙去。”刘奇峰笑骂了一句。

    又是一个星期一,宋鹏飞刚刚进镇政府的大门,就发现郁琅嬛的帕萨特已经停在那儿了。这一下,来了个面对面,他是没法再躲了,只好下了车,走上前去,尴尬地说道:“老同学,今儿又是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啊?”

    郁琅嬛冷笑一声说道:“宋鹏飞,你不用害怕。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中海化工污染的问题,两天前,市里已经给中海化工下了停产整顿的正式通知。我今天来是接到市组织部的通知来的,说是有任命文件要下达。”

    “我怎么没接到通知?”宋鹏飞皱眉问道,“你是银沙镇的党委书记,任命文件为什么要跑到我们金沙镇来下达?会不会搞错了?”

    “这些问题,你该去问市组织部,因为我也不知道。”郁琅嬛没好气地说道。

    宋鹏飞被堵了回来,心里就更堵了。他很清楚,市组织部是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郁琅嬛要到金沙镇来任职,同时金沙镇的领导班子要调整一个人,组织部为了节约资源,所以任免文件放到一处宣布。可是郁琅嬛来金沙镇要接替谁的职务呢?李晓宁?不大可能,人家一上任就解决了好几个大麻烦,不可能会被免掉。郁琅嬛来干副镇长也不大可能,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接替自己担任镇长了。关键是自己的镇长被免掉之后,下一步是去哪儿?是去银沙镇当党委书记,还是就此完蛋?宋鹏飞的心里七上八下,摸不着调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走进了大楼,正碰上邹凯往外走,见到他,立刻说道:“哎呀,宋镇长,终于见到你的人了。我电话都打疯了,你的电话就是不开机。”

    “我的电话没开机?”宋鹏飞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周末去了另一个地方,为了不被人打扰,确实是把手机关了。结果一直忘了开。

    “找我什么事儿?”宋鹏飞收回神思问道。

    “接到市里通知。”邹凯急急说道,“市组织部侯部长一行,今天九点钟过来,宣布生态新区管理委员会的领导班子任命文件,同时对金沙镇的领导班子进行调整。”

    宋鹏飞对什么生态新区根本不关心,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金沙镇领导班子调整这句话上去了。看来自己猜的不错,自己的这个镇长要当到头了。估计就是那个李晓宁捣的鬼,他看自己不顺眼,就要把自己挤兑走。

    “李晓宁,你不仁,可就别怪我不义了!”宋鹏飞在心里恨恨地发狠道,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锁着的抽屉,拿出了一个档案袋。
《官雄》正文 第三十章 新的任命
    八点五十分,一辆黑色的奥迪a6飞驰而至,在金沙镇政府大院门口停下,司机下来打开后面的车门,开发区组织部部长乔建勋走了下来,然后又让出了里面的侯卫军。

    李晓宁等人急忙迎上前去,笑着说道:“侯部长,乔部长,欢迎两位领导来我们金沙镇检查指导工作!”

    侯卫军哈哈一笑,探手拍了拍李晓宁,又跟李晓宁热情地握手,笑着说道:“晓宁啊,恭喜了。”

    “呵呵,谢谢侯部长。”李晓宁谦逊地说道,“这位是银沙镇的郁书记,这位是镇长宋鹏飞同志,这位是我们镇里的副书记……”李晓宁一一给侯卫军介绍着身后的众人,一一握手寒暄。

    众人进了会议室,大多数人都还是一头雾水,包括宋鹏飞在内也是如此。虽说金沙镇是副处级单位,可是领导班子调整也用不着市组织部长侯卫军亲自来?就算是为了表示市里对这次干部调整的高度重视,也觉得有点儿太过重视了。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应该是区组织部来人宣布任免文件,市组织部来个副部长就已经是很高规格了。

    待众人都安静下来,侯卫军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说道:“同志们,现在开会,首先我受市委市政府的委托,宣布一下的任命决定。然后由乔建勋同志宣布一下区里对金沙镇领导班子的调整情况。

    各区市、市直各部门、各大企业党工委:

    根据工作需要,经市委市政府研究决定:

    李晓宁同志兼任开发区区委办公室副主任、生态新区管理委员会常务副主任,全面负责生态新区日常管理工作。

    郁琅嬛同志兼任生态新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助理,负责协助李晓宁同志开展工作。”

    侯卫军念到这儿,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李晓宁自己在内,都有点儿震惊。

    李晓宁是知道自己要在新成立的生态新区管理委员会里担任个职务的,但是他却绝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常务副主任这样的级别,而且是全面负责生态新区日常管理工作,这是什么节奏?另外,怎么又让自己兼任区委办公室副主任了?自己哪里有空去管那一块儿的事情啊?

    郁琅嬛也有些震惊,她还不清楚生态新区管委会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机构,但是侯卫军亲自前来宣布任命,那肯定是低不了的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个好运,会在这个机构里兼任主任助理的职务。同时,她心里又稍微有些小不自在,李晓宁是常务副主任,她是主任助理,那不就代表着自己成了李晓宁的秘书了?这年头,男领导女秘书的绯闻可是漫天飞舞,更何况自己和李晓宁都是这么的年轻。在这一瞬间,郁琅嬛甚至不经意地想到了一个色色的笑话,说现在的男领导都是“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她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在场的众人更是忍不住地窃窃私语起来,而宋鹏飞的脸色则更是直接沉了下去。这李晓宁到底是有什么关系?这升官的速度他妈的比坐火箭还快!

    还有一部分则开始猜测,李晓宁是否要调走?他如果调走了,是不是大家就都可以跟着向上挪一个位置了?

    但旋即这个猜疑就破灭了,因为侯卫军又朗声道,“晓宁同志和郁琅嬛同志都是工作能力强、理论水平高、政治上坚定的年轻好同志,市里给他们压压担子,让他们兼顾两方面的工作,也是出于培养和锻炼年轻后备干部的需要……”

    侯卫军后面又说了些什么,镇里的人都没有在意,他们在意的东西听明白了:李晓宁继续当他的镇党委书记,只不过又向上兼任了两个职务。

    这种任职现状,除了能说明上头对他的器重和培养,大概也说明不了其他问题。

    很多镇里干部望向李晓宁的目光渐渐变得更加敬畏。这个新来的年轻书记,带给了镇里人一波又一波的心灵震撼,谁也不敢轻视和小觑。

    李晓宁端坐在那里,神色淡然,只是在侯卫军讲话完毕而现场掌声响起的时候,他站起身来欠身向大家致意。坐在李晓宁旁边正神游物外的郁琅嬛也急忙跟着站了起来,一起向大家鞠躬致意。这反而让她的脸更加红了——这情形,整的像夫妻二人答谢亲朋似的。

    坐下的时候,李晓宁用眼睛余光扫了一眼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宋鹏飞。宋鹏飞的腰杆挺得笔直,但神色却很是落寞。

    侯卫军讲完之后,把话筒递给了乔建勋,乔建勋朗声道,“好,感谢侯部长。下面,我宣布——区委区政府对于金沙镇党政领导班子成员调整任免决定。”

    “根据工作需要,免去宋鹏飞同志金沙镇镇长职务。”

    宋鹏飞脑子里轰的一声,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想体面一点儿退场,但是站起身来后,却有点儿晃荡,嘴角哆嗦着,眼圈里也溢满泪水。

    乔建勋怕宋鹏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便接着说道:“宋鹏飞同志这几年在金沙镇的表现也都是有目共睹的,区里免去他镇长的职务,是为了让他到其他更重要的岗位上继续发挥自己的作用。”

    宋鹏飞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的笑容来,虽然乔建勋说的可能是客气话,但是最起码表明自己并不是被一撸到底了,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乔建勋等宋鹏飞坐下之后,继续沉声说道:“提名李晓宁同志兼任金沙镇代理镇长;

    免去邹凯同志党政办主任职务……”

    在底下坐着的邹凯闻言也是脸色一白,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得罪谁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免了?他想站起来,可是发觉两腿发软。

    “提名邹凯同志为副镇长人选。”乔建勋接下来的话让邹凯像被打了兴奋剂一样,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连连鞠躬,笑逐颜开地说道:“谢谢,谢谢!”

    乔建勋的讲话被邹凯打断,他无奈地等邹凯感谢完毕,这才接着说道:“任命白登科同志为党政办主任(副科级)。

    免去黄燕同志宣传委员职务,任命顾芸同志为宣传委员(副科级)。”

    其他同志,职务保持不变。”

    “根据区委常委会会议精神,现将金沙镇党委班子排序如下:镇党委书记李晓宁,副书记董新春、庄春林,党委委员单克文、侯世鑫、佟艳、吴银芳。”

    “根据区政府区长办公会会议精神,现将金沙镇政府班子排序如下:代理镇长李晓宁、副镇长单克文、郝怀波、王西平、吴银芳、邹凯。”

    “新班子,新气象;新使命,新发展。区委区政府希望,调整后的金沙镇党政领导班子能团结带领全镇干部群众,深化改革、推进开放,为金沙镇美好的明天而不断努力奋斗!”

    送走了侯卫军和乔建勋,李晓宁先和新的领导班子成员开了个碰头会,然后把郁琅嬛留了下来,详细说了一下生态新区的事情。

    李晓宁这个时候已经想明白过来,生态新区管委会听着很高端大气上档次,其实只是一块空牌子,并不增设机构,更不涉及编制扩大,说穿了,其实只是给李晓宁和郁琅嬛增加了一份工作,人手没给增加,工资也没给增加,但是活却多了。

    李晓宁当然不会计较这些,事实上这和他最初的设想差不多,他做事天马行空,最怕的就是有人束缚他的手脚。一开始他听说要成立这么个管委会的时候,他还担心会多出几个瞎指挥的公公和婆婆,现在看来刘奇峰在市常委会上还是给他争取了最大的利益。当然,也有可能是薛国平故意撒手不管,为了看刘奇峰和他李晓宁的笑话。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生态新区项目就算是正式启动了,自己的军令状也已经立下了,一直掣肘的宋鹏飞也被清理走了,是时候大展拳脚了。

    郁琅嬛听了李晓宁的介绍之后,头都大了,她皱着秀眉说道:“我说李大主任,你自己疯,也别拉上我陪葬好不好?几百亿的大项目,不让市里出一分钱,靠我们两个上哪儿去拉来这么多的投资?”

    “千万别上火,上火容易起痘痘。”李晓宁笑着开了一句玩笑。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郁琅嬛有点儿哭笑不得,“你到底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根本就不在乎啊?”

    “你看呢?”李晓宁反问道。

    “我看你是虱子多了不怕咬。”郁琅嬛没好气地说道。

    “我每天都洗澡,很干净的,不招虱子。”李晓宁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郁琅嬛气的直翻白眼。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李晓宁笑着说道,“你放心,对于这个生态新区,我脑子里有着很详细的思路,保证不会拖累你的。”

    “那你能先说给我听听,让我安心一下不?”郁琅嬛白了一眼李晓宁说道。

    “第一步,宣传,没命的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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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三十一章 徐静的家
    “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没有好的宣传,再好的理念也无法被人接受,再好的抱负也无法施展;再加上商人重利,不让他们看到有利可图,人家凭什么把钱投到我们这儿来?”李晓宁侃侃而谈。

    “宣传肯定是要宣传了,可是从哪方面着手呢?”郁琅嬛蹙眉问道。

    “先从最基本的开始。”李晓宁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白纸上列着条目说道,“说到底就是要弄一些人家来参观拿的出去的东西,一个是生态新区的效果图。二就是弄一本精美的画册。三嘛就是写一份很煽情的总结材料。还有就是要拍一个专题宣传片!”

    郁琅嬛点点头说道:“现时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些了。看来你确实是胸有成竹啊!”她这话倒不是在故意奉承,而是李晓宁在工作时表现出来的这种干练,确实是比较对她的口味,跟她很相像。

    “那我们就分分工。”李晓宁站起身来说道,“咱们这个生态新区管委会说出来就是个皮包机构,我们两个就是光杆司令。这样,我是男人,困难的我来,宣传片和效果图由我来弄,剩下的两个交给你怎么样?”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瞧不起女人呢?”郁琅嬛瞪了一眼李晓宁,嗔道,“女人哪一点不如你们男人啊?咱们换一下。”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李晓宁无奈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急于表现自己,这样,效果图也交给你办。我只负责宣传片,我在中央台有个朋友,可以帮忙。”

    “这样还差不多。”郁琅嬛满意地点了点头。

    “先别急着高兴。”李晓宁适时地泼冷水道,“我在市领导面前立了军令状,一年就要看到成果。所以,我们的时间比较紧迫,所有的进度都要往前赶,这三项工作,给你一个周的时间怎么样?”

    “一周?”郁琅嬛瞪大了眼睛,“你当我是神仙啊?”

    “干不了,就让我来。”李晓宁一句废话也没有。

    “你……”郁琅嬛被噎的一翻白眼,“行,一周之后给你样稿。”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李晓宁边朝外走边说道,“我这就赶飞机去燕京,咱们一周后再见。希望到时候,你不会令我失望!”

    “也希望到时候你也别让我失望!”郁琅嬛冷冷地回了一句。

    李晓宁说的中央台的朋友,就是徐静,他之前已经给徐静打了个电话,她倒是爽快答应了,说帮着做片子没问题,给二十万就行,但是如果要上中央台播,那价格就高了,没有个几百万根本不可能。

    李晓宁手中一共就只有五百万的宣传资金,自然不会答应,经过一番软磨硬泡,徐静答应替他跟领导好好说说,争取一百万拿下。但是还有个附加条件。

    李晓宁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而且很豪气地说,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再多条件也可以答应。

    徐静这才说出她的条件,说是听唐薇说李晓宁做的饭菜比较好吃,所以她其他的也要了,就要李晓宁过去的这一星期里都去她家给她当火头军就行了。

    这个条件让李晓宁心中不自觉地一荡,情不自禁地想起来两个人上次在酒里的激情一刻,虽然心中还在犹豫,嘴上却已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机票是第二天早上的,头一天晚上,李晓宁熬了一个通宵,把专题片的文字稿件和大致的框架给定了下来,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看时间估摸着该出发了,便红着眼睛拿着长长的脚本,直接赶奔机场而去。

    徐静也是刚从外地回来,一下飞机就窝在机房里剪起了片子来,李晓宁进去的时候,她也没怎么管他,就让他自个在旁边呆着,嘴里说还没吃中饭呢,去给我弄个泡面过来。

    李晓宁看着有些瘦削的徐静,看着她那样专注的工作的样子,突然之间不知道怎的,一丝心疼的感觉涌上了心头,放下手中的脚本,就出去给她整吃的去了。

    李晓宁并没有去买方便面,而是在中央电视台旁边的一个精致的小饭店,让老板给配了一个三菜一汤的盒饭,拿着回来。督促让徐静吃下,惹得旁边的一个也正在剪片的记者妹妹投来羡慕的眼光。

    徐静倒是非常享受着他这意外的关怀,一边囫囵的吃着饭菜,一边看着李晓宁的脚本,不时的嘴角还撇了一下。

    李晓宁一把抢过脚本,在她背上拍了一下说:“你就不能安稳的吃顿饭,难道中央电视台这么大的单位就你一个人能干,看你瘦成这样,也不知道自己爱护自己。”说着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异样,赶紧停了下来。

    徐静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些什么,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刹那李晓宁似乎看到她眼眶里面有些亮晶晶的东西。

    两人都没有说什么,一个只顾埋头吃饭,一个静静地看着另一个吃饭。这个时候,李晓宁感觉自己在徐静面前,不再是个小她几岁的弟弟,而是个真正关心她的人。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徐静,什么都不缺少,就缺一种被人疼。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蹩脚的脚本了。”徐静吃好了饭,拿过脚本从刚才那娇柔小女生的样子恢复到女强人的形象,“要是按你这个脚本拍,只怕我要被人笑死了。”

    李晓宁脸上顿时庐山瀑布汗——这位姐姐还是那副德行,自己刚才是被她的楚楚可怜给骗了。

    徐静臭完了李晓宁,这才开始谈正事。徐静一直是一个比较关注时事,关注大众,热衷于宣传正能量的一个记者和主持人。李晓宁提出的这个生态新区的想法,正合她的口味。徐静是有着自主选材权力的,当场便拍板定下来,由她出面做个系列专题片,然后上中央台播出。

    徐静雷厉风行地给李晓宁重新定下了框架,然后从身上掏出钥匙,扔给他说道:“我这边还没忙完,你先回去。顺便把脚本修改一下,晚上我们再详细讨论讨论。对了,记得给我做晚饭啊!我要吃很多好吃的。”

    “看你那一副吃货的模样。”李晓宁接过钥匙,拿起脚本,笑着说道,“要是我改着改着忘记了作饭,那你吃啥。”

    “那不容易啊,就吃你呗。”徐静其实只是顺口而说,李晓宁却是听者有心,接过话说,“那我赶快回去洗白了等你来吃,要不要跑跑步热热身等你来吃。”

    李晓宁这样一说,徐静就明白他的意思了,瞪了他一眼,恶兮兮的说:“滚!”

    李晓宁这才嘻嘻哈哈的拿着东西出去了。

    这一幕直把旁边的记者小姑娘们惊的目瞪口呆,徐静在他们面前一直都是冰山美人的模样,他们连跟徐静说话都是提心吊胆的,什么时候见过这位姐这一面啊?

    “静姐,那是谁啊?跟你这么没大没小的?”一个小姑娘大着胆子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干你活。活干完了吗?就知道八卦!”徐静冷冷地堵了回去。

    李晓宁出了电视台,并没有直接去徐静的住处,而是先去了一趟菜市场,在菜场转了半天,挑一条鱼,又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这才去了徐静家里。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发现房间里东西布置的是典雅淡致,但是桌子上却已经有了一层淡淡的灰尘,说明主人平时很少回来,顿时感觉少了一些人的生气。

    李晓宁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菜,又出去买了好几束花回来,让花店的老板娘帮自己搭配一下,每个房间都放了一束,把遮着的窗帘打开,这才感觉到有一丝的生气。

    忙活完了这些,李晓宁先舒服的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然后才去厨房里再次忙碌起来,把该要炖的东西炖上,该要洗好切好的也都摆弄好了,看看时间还有些早,闲着无聊就收拾起屋里面的东西起来。

    等到停下手来再次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惊讶起来了,整个房间一下子就生动起来,几束花和被他搬动的重新摆放过的一些家具一下子让这个家有了一丝灵气起来,李晓宁甚至都有些爱上了这个家的感觉。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李晓宁就重新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等菜都烧好了,徐静也回来了。

    两人没有太多的语言,坐下就一顿猛吃,李晓宁也好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虽然最近出去高档酒店不少,可每次都要喝不少的酒,饭桌上吃的饱嗝连连,可宿舍不久又会肚子饿了。

    一直吃到两人都摸着肚子吃不下了,这才停住了不吃了,碗筷也没收拾,两人就很自然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李晓宁眼睛盯着电视,脑子里面却想着专题片的事情,过了一会儿,徐静慢慢的坐了过来,手搭在他肩膀,嗲着声音说道:“弟弟,你忙活了一下午了,要不要姐姐给你按摩按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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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三十二章 玉指柔
    李晓宁差点喷了出来,调整了下心情说道:“好,我看看静姐的手法如何。”

    徐静就嘻嘻的笑着,然后手慢慢的按摩起来,但是按来按去,她的手却一直只停留在肩膀的地方,这让李晓宁的心中有点儿痒痒,就笑着说:“静姐,再按下去,我这个肩要被你按成发面了。”

    “这能怪我吗?你得坐好啊,这样我怎么按啊,能给你按肩已经不错了,说,要按哪儿?”徐静拍着李晓宁的肩说。

    “给我按摩按摩腰,今天怎么感觉腰特酸。”昨天晚上熬夜一通宵,又接着赶飞机,然后又在徐静家里忙活了大半天,居然感觉到腰酸背疼。

    “年纪轻轻就腰酸,你是不是纵欲过度啊,可得要注意了要省着点用的啊。”徐静开起了玩笑起来,不过手却没有停止,反而粗鲁的把李晓宁推倒在沙发上,然后手慢慢的沿着肩上移了下来。

    李晓宁一边享受着,一边侧着身体偷偷的欣赏着这个女强人,不知道怎的,李晓宁突然直接就抓住了她的手,四只手相交。两人对视着,李晓宁只感觉到徐静的手温软细腻,在灯光下白皙润滑,徐静没有动一直让她握着自己的手。

    李晓宁邪恶的眼神,徐静明显是感觉到了,她对自己成熟的、散发着无限韵味的身子能够诱惑到李晓宁这个帅哥,感到欣喜异常,她故意挺了挺胸,百媚横生的剜了眼李晓宁,娇嗔道:“眼珠子往哪儿看呢?讨打。”

    李晓宁意犹未尽的收回了目光,指着徐静的衣服说道:“扣子开了。”

    一句话说的徐静面红耳赤,但她毕竟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立刻便恢复过来,见李晓宁贪婪的目光又打量过来,徐静索性又解开了一粒扣子:“要不要姐姐脱下来给你摸摸?”

    “啊?!”李晓宁被徐静一句话惊得目瞪口呆,脸也登时红了起来。

    徐静呵呵娇笑着,看着满面通红的李晓宁,风情万种的打了李晓宁一拳,说道:“好了。该享受的你也享受了,我这一身汗呢,我先洗澡去了。”说完,又风情万种的看了他一眼,像是勾引,又像是诱惑,搅和的李晓宁心里像猫抓一样的痒痒,恨得的一把抱起她来将他就地正法。

    徐静见李晓宁血流上涌、面红耳赤的窘态,似是目的达到了,得意的扭着小腰进了浴室。

    李晓宁想起浴室里那个巨大的双人浴缸,觉得整个身子都是软软的。说起来,他经受的诱惑很多,但是一般都还抵抗的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面对徐静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简直毫无还手之力。也许,自己的心中从上次酒之后,就一直在幻想着这一刻?

    一个声音告诉他:你已经有了唐薇和程小溪,不能再到处招惹桃花了。而两一个声音却在告诉他:你现在又没有结婚,跟谁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

    就在李晓宁脑海之中纠结苦恼,犹豫不决之际,鼻子里面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那是女性身上特有的一种体香还带着一种高档香水味。

    李晓宁回头一看,徐静穿着一件黑色透明睡衣正站在自己身后,可能是刚沐浴的原因,里面居然是真空。一双眸子里水汪汪的,媚眼如丝,薄薄的黑色轻纱睡衣透着光,似有若无的,更衬出了她那娇巧纤细的美妙曲;尤其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对微微颤动的丰满玉峰,此刻正几乎毫无掩饰地高挺着,丰腴圆润,峰道:“其实现在政府已经开始重视环境污染问题了,就拿燕京来说,前两天刚公布了一个消息,说要投入上万亿的资金,来治理大气呢。”

    李晓宁点头说道:“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只是希望这些钱都能用到正地方上来啊!”手上因为徐静无声的鼓励,也渐渐加快了动作。<>

    徐静嘴上拒绝着,但是手却没有去阻拦李晓宁解开自己的睡袍。中门大开之后,纤腰如柳,香脐如涡,白皙光滑的小腹一览无余。

    李晓宁瞧着眼热,拉起徐静的柔荑,探进了自己的浴袍之内。

    柔滑纤长的手指触到一团坚挺火热,先是一缩,却又贪婪地凑过来握住,轻柔地套动起来,李晓宁早已挺立的难耐稍获舒解,他舒服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笑微微地说道:“静姐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徐静轻哼了一声,手上轻柔地爱抚撩拨着他,嘴上说道:“你这个生态新区项目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但是你想让政府不掏一分钱,全靠企业投资,也是一件非常难办的事情。而且,光靠这些常规的宣传手段,想要拉来那么多的投资,也会非常的困难。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可以帮你。”

    “什么人?”李晓宁并不睁眼,随口问道。

    “是我的一个学弟,叫侯修才,是个怪才,特别是对宣传,别有一套!”徐静手上不停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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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三十三章 双规
    “我这个学弟是个智商非常高的人,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成功策划了好几起成功宣传案例,现在最火的那款脑残网络游戏,就是得益于他的宣传策略,才会有今天的地位。”徐静两眼放光地说道,“如果能把他请来帮你,对你的事业一定会大有帮助的。”

    “嗯,他现在在燕京吗?静姐你帮我安排一下,我见见他。”李晓宁的气息开始粗重起来。

    “他现在在美国工作,不过前两天刚跟我联系过,说是这几天就要回来。”徐静另一只手也探了进去,身子微微前倾说道,“说是不想把自己才华都贡献给资本主义社会,要回来拯救仍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华夏民众。”

    “静姐,话说完了?”李晓宁喘息着说道,“你还是先救救我。”

    徐静满脸晕红,她也感受到了他逾来逾坚挺的冲动,她的眸子也愈发娇媚清艳,异样的媚惑从骨子里散逸出来,无处不媚,颠倒众生。她抽回手来,轻轻褪掉了自己的睡袍。

    李晓宁忽地一下扑来过来,将鼓胀起来的红樱桃吮进口中……

    徐静呻吟一声,闭上眼睛享受着李晓宁的爱抚……

    曲线的最高峰,两颗嫩红的樱桃轮番受着李晓宁的吮吸,她的娇躯被吸得一阵颤抖,小蛮腰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粉嫩的肌肤滑腻腻地蹭着李晓宁的脸颊,一双整齐美丽的眼帘微微合拢着,朱唇微启,已经陶醉在爱抚之中。

    李晓宁滑到了地板上,半跪在沙发前,托着徐静的香臀把她往上抬了一下,让她半倚着靠在沙发靠背上,徐静一直没睁眼,就那样挂着甜甜的笑,享受着李晓宁的服务,不知不觉间,一双手也情不自禁地抚上了自己**、滚烫的胸膛。

    徐静正舒服的眯着俏眼,忽然感觉一柱火热完,拉开车门坐了上去,闭上眼睛,不再理睬夏言他们。

    这个时候,镇政府里的工作人员已经看到了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大家伙顿时都围了过来,白登科上前大声喊道,“你们凭什么抓李书记?”

    夏言一瞪眼说道:“抓他自然有抓他的理由,纪委办案,难道还得跟你们解释不成?”

    “你今天不解释清楚,就别想离开。”白登科也瞪眼说道。

    “我倒要看看,你们哪一个敢阻拦。”夏言恼羞成怒地说道,“开车!凡是阻拦的,一律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抓起来。”

    白登科等人虽然态度比较坚决,但是他们毕竟也是体制中人,面对着开动的汽车,也不敢真做出太过激烈的举动,但是他们也并没有就此闪开,而是随着汽车一步一步地缓缓后退着。

    两辆车的驾驶员,也不敢真把油门一下踩到底,前面毕竟挡的是人啊,真撞到几个,今天的事估计也无法善了了。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十几分钟,车子才刚刚离开镇政府的大门。就在夏言恼羞成怒,打算下令直接冲出去的时候,远处突然泛起烟尘滚滚,三十余辆奇瑞、比亚迪、吉利等低档小轿车与五十余辆各色摩托车组成的机械化部队正浩浩荡荡杀来。
《官雄》正文 第三十四章 我们只认他
    原来白登科一看势头不对,就偷偷地给金沙集团打了一个电话,说有人要抓走李晓宁。金沙集团的工人们一听,丢下手头的工作就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白登科知道金沙集团的工人们对李晓宁充满了爱戴,但没想到会出动这么大场面,整个一个摩托化部队,起码是加强连级编制的,人数更是多达上千人。

    各色各样的低档轿车和摩托车都停了下来,工人们纷纷下车,抄起棍棒走过来,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

    夏言和几个手下被困在车里瑟瑟发抖不敢下车。

    “妈了个逼的,下来!”一个长的五大三粗,留着络腮胡子的工人挥起大大的管钳,敲碎了一块玻璃。更有几个年轻工人直接跳上了引擎盖,用钢管、扳手之类的照着挡风玻璃一阵招呼,玻璃慢慢龟裂。

    这些工人们的想法很朴实,李晓宁对他们好,一上任就解决了他们的生活问题,他们不但拿到了拖欠的工资,现在的收入比以前还高,这都是因为李晓宁。普通的民众最知道知恩图报了,这时候在他们看来,李晓宁肯定是被冤枉的,哪有不来帮忙的道理?

    夏言吓的脸色苍白,但是仍强自镇定,外强中干地叫唤道:“你们这是违法行为。”

    “违***法!”那名络腮胡瞪眼吼道,“赶紧把李书记给我放了。不然打死你个逼养的。”

    “放了李书记!放了李书记!”其他的工人也都齐声附和着,成百上千人汇成的声lang,冲的夏言太阳穴一鼓一鼓的。

    夏言压根没有想到会碰上这样的阵势,上千人围着他们大喊:“为什么要抓李书记?”“放了李书记!”“不许冤枉好人……”有些认识夏言的,更是直接大喊:“夏言你个**养的,快点放了李书记。”

    夏言见到这阵势,又是气又是怕,心里忍不住发慌,一个劲的说道:“反了,反了。”

    白登科等人这时候反而闪到了一旁,不闻也不问,就当没有听见。你夏言刚才多威风呀?现在你继续威风呀。

    夏言慌了神,但是也不能真的就此把李晓宁放了啊,那样的话,以后自己还混个毛?他抹了一把冷汗,强自镇定地喊道:“工友们,你们不要听信别人的挑唆,我是区纪委的,李晓宁涉嫌贪污受贿,你们不要被他蒙蔽了,快点让开,不要阻扰政府办案!”

    那名络腮胡大怒道:“放你娘的六路yin光散弹屁,你全家都贪污受贿,李书记也不会贪污受贿。”

    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夏言还未必有理,面对着愤怒的工人,他是一点儿脾气也不敢有,只好干巴巴地说道:“我们是有证据的!”

    “你有个毛证据?”络腮胡踏前一步抓住夏言的衣襟怒道,“老子最恨的便是你们这些纪委的,狗日的,真正的贪官不抓,偏偏抓李书记这样的大清官,大好官,你他娘的良心被狗吃了啊?赶紧把李书记给我放了,不然,老子打的你娘都不认识你,信不信?”

    夏言是真没招了,面对体制中人,他作为纪委干部,比谁都牛气,可是现在他面对的是普通的劳苦大众,人家才不买他的账呢。可是他又不敢真的就把李晓宁放了,只好掏出手机来,向上面请示,“老板,我们被金沙集团的工人们给围住了,他们不让我们带走李晓宁!现在怎么办啊?”

    “我管你他娘的怎么办?总之,你今天必须把李晓宁带回来!不然有你好看。”电话那头的人丝毫没有给夏言面子,骂了两句之后,直接把电话扣死了。

    夏言现在就好比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不讨好,其实他也不想想,向来都是下属为上级排忧解难,哪里有上级替他解决难题的道理?大冷的天,夏言却汗如雨下,衣服都湿透了。一回头见李晓宁坐在车里,神态轻松的模样,他不由的更加火冒三丈。退回车内,冲李晓宁厉声说道:“李晓宁,你别以为煽动工人就能保住你,你最好配合我们让他们散开,否则有你的苦头吃!”

    李晓宁端坐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笑说道:“夏书记,本来我以为你只是善于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没想到血口喷人也是一把好手。”

    夏言心里恨极,但此时却不愿意把矛盾激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也只有把李晓宁的辱骂当做耳边风,冷冷的说道:“李晓宁,工人们聚众闹事,不是受你唆使,还能是什么事?你现在把他们给我弹压住,我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否则休怪我无情。”

    夏言说的也不全是恐吓之语,如果双方发生流血冲突,那么就是群体**件了,李晓宁作为金沙镇的一把手,肯定是要受牵连的。当然夏言处置失当,激起民变,就更没有好果子吃了。就算不死,也跑不了免职处分的命运。不过如果事情真到了最坏的状况,估计他也等不到免职的那一天,十之**要命丧于此,他夏言大好前程,可不愿意在这里挂了账。

    李晓宁心中虽然激奋,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让这些工人们触犯法律,甚至犯罪。当下冷笑地扬了扬手,说道:“夏书记,你让我这个样子去说服他们,只怕适得其反。”

    夏言回头冲下属说道:“把手铐给他打开!”

    一名便衣法警急忙掏出钥匙给李晓宁打开手铐。李晓宁轻蔑的看了夏言一眼,推门下车,走到那些工人面前,高声说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全部给我回去,照常工作。有党和国家在,几个小人陷害不了我。全部给我回去!这样子围成一堆,成何体统?”

    但是工人们动都不动,络腮胡带头吼道:“李书记,他们今天不把你放了,我们绝不回去!”

    李晓宁闻言大怒,厉声吼道:“胡铁柱,你好大胆子,你想造反不成?我还是金沙镇的书记不是?你们连我的话也敢不听?全部给我回去,你们想要别人说金沙镇的百姓是一群无法无天的土匪吗?”

    络腮胡立即不做声了,众人见李晓宁发怒,也没有人敢做声。但就是不肯走,大家连脚步都不肯动一下。

    李晓宁知道这些工人们都是热血重义之人,虽然大家都比较尊重自己,但是看着自己被抓,想让他们不管不问,也是不可能的。想到这儿便转身对夏言说道:“开车,我走在前面,没有人敢阻拦的。”

    夏言冷笑道:“但愿如此,走!”

    当下夏言带着手下们发动汽车,跟着李晓宁往开发区走去。李晓宁所到之处,那些工人也不敢阻挡,勉强让开一条路来,但是队伍后面,上千人却是紧紧的跟着不放。

    车内的几个纪委工作人员都不自觉地对望起来,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在这里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心里把夏言他们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待队伍走到公路路口的时候,有感情脆弱一点的工人忍不住痛声大哭,本来就挺悲愤伤感的情绪突然爆发,引得许多人纵声大哭,有些人更是指着夏言破口大骂。

    李晓宁听得这些哭声,心里很不耐烦,忍不住厉声喝道:“哭什么哭,都是大老爷们,像个女人似的。有什么好哭的?给我振作一点,别丢我们金沙镇的脸,别丢我李晓宁的脸。”

    有几个工人听到李晓宁的训斥,便止住了泪,高声说道:“工友们,李书记说得对,大家都不要哭。这天下还是***的天下,还是**律的,相信一定会还李书记一个清白的。”

    李晓宁见众人渐渐止住哭声,便对跟上来的副书记董新春说道:“董书记,你是咱们金沙镇的老书记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镇里的工作就交给你主持。”

    董新春使劲地点点头说道:“李书记,你放心,我老董一定给你看好家,等你回来。”

    夏言在旁冷笑着说道:“老董,李晓宁贪赃受贿,这是犯罪,只怕回不来了。”

    李晓宁轻蔑地瞥了一眼夏言,冷冷地说道:“姓夏的,你他娘的最好把嘴给我乖乖地闭上,我李晓宁有罪没罪,不是你说了算的。你最好从现在就开始祈祷,你的所谓的证据,能陷害到我,不然,咱们今后的日子长着呢。”说完,径自取开车门,坐了上去,眼睛一闭,不再说话。

    白登科是了解李晓宁的性格的,他知道夏言这次是把李晓宁往死里给得罪了,他日夏言有什么把柄落到李晓宁手里,下场必定好不到哪去。不知为何,白登科突然有点怜悯起夏言起来。

    工人们也知道今天是不可能把李晓宁留下来了,只好让开一条通道,目送着押送李晓宁的车子离开。

    待车子走远,董新春转向工人们说道:“大家也都听到李书记说的话了,都回去。要相信党,相信政府。你们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除了李书记,我们谁也不相信!我们只认他!”工人们齐声呼喊道。
《官雄》正文 第三十五章 角力
    刚才李晓宁在,胡铁柱不敢胡来,现在李晓宁被带走了。胡铁柱也放开了,噌的一下窜上车道:“整个滨海官场没人不知道晓宁是您的人,他们现在瞒着您直接抓人,这就更让人浮想联翩了。他们是想借着搞倒晓宁,往您身上抹黑啊!”

    “看来政府那边那位还真是处心积虑想给我找麻烦啊!不好好干工作,一天到晚搞这些阴谋诡计,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刘奇峰握紧了拳头,怒气冲冲地说道。

    “老板,是不是直接去纪委要人?”张玉强请示道,“他们办案不符合法定程序,咱们也不用跟他们客气。”

    “这样不妥。”刘奇峰沉着地说道,“他们既然敢抓人,这就说明他们手里肯定有证据。这个时候去要人,弄不好,反而给他们口实。”

    “那现在怎么办?”张玉强有点儿不知所措。

    “让他们查,真金不怕火炼,我相信晓宁不会让我失望的。”刘奇峰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万一晓宁真被他们坑了呢?毕竟他还年轻……”张玉强还有点儿担心。

    “当然也不可能让他们胡来。”刘奇峰雷厉风行地说道,“我让我的秘书小段立刻赶过去,你也再找个可靠的人,跟小段一起,全程参与他们的调查审讯。省得他们搞些刑讯逼供,栽赃陷害的鬼把戏。”

    “明白,我立刻就去办。”张玉强得了指示,心中也是大定。

    夏言现在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不停,烟灰缸里插满了烟蒂。他没想到金沙集团的工人会直接追到区政府来,更没想到张玉强会找了几辆大巴把这些工人全送到纪委门口来了。现在他根本就不敢出门,生怕一出去就被愤怒的工人们给砸成肉泥。

    夏言现在很后悔,后悔上了区长赵伯韬的贼船。明知道李晓宁是市委书记刘奇峰格外看重的爱将,非要找他的难看,现在倒好,自己先难看了。

    区长赵伯韬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他看李晓宁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对李晓宁下手。没想到这次调整金沙镇领导班子倒给他送来一个搬倒李晓宁的机会——金沙镇原镇长宋鹏飞实名举报李晓宁贪赃受贿和乱搞男女关系,而且还带了照片等证据。

    赵伯韬倒也没有鲁莽行事,而是立刻向市长薛国平做了汇报。薛国平对李晓宁那可真是恨之入骨,刚刚还因为生态新区的问题被李晓宁当着常委们的面一阵?”夏言望着李晓宁渐渐涨红的脸庞,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官雄》正文 第三十六章 背叛
    李晓宁生气固然是因为自己被偷拍了,但是最令他气愤的是,这些照片中有不少是程小溪被绑架那天拍摄的,也就是说拍摄这些照片的人一定也拍到了程小溪被绑架的画面,对方居然不报警,反而是拿这些照片来陷害自己,这让他有点儿忍无可忍。

    夏言见李晓宁不说话,便敲了敲桌子,再次厉声说道:“想好了没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晓宁冷笑道:“你这算是什么证据?”

    “这是你乱搞男女关系的证据!你敢说你和照片上的女子没有发生性关系?”夏言涨红着脸说道。

    李晓宁轻蔑地一笑说道:“什么叫乱搞男女关系?麻烦你栽赃陷害也专业点儿好不好?我是单身,小溪也是单身,谁规定我不能谈恋爱?谁又规定,我谈恋爱的时候,不能和人家有性关系?”

    “呃!”夏言不由为之一滞。现在很多贪官落马都是因为和情妇的艳照曝光导致的,几乎可以肯定的说,只要有这样的照片,当事人的政治前途一定要完蛋,这也造成了很多人的惯性思维,认为凡是官员跟女人开房的都是不正当关系。夏言刚拿到这些照片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们却都忽略了人家李晓宁还是个没有结婚的青年,人家跟自己女朋友开房,天经地义,谁管的着啊?

    夏言到底也是老纪检干部了,稍微一顿之后,接着说道:“我们查过你开房的记录,很多都是四星级和五星级的高档宾馆,不说别的,你的工资就远不够负担这些房费的,你又怎么解释?”

    听了夏言的话,李晓宁心中一阵冷笑,这个夏言实在是太莽撞了,反贪办案最怕办成“夹生饭”,如果证据不扎实,很容易翻案。这个夏言现在找的这些证据根据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看来他们是想整自己想疯了。

    轻蔑地扫了一眼夏言,李晓宁冷冷地说道:“夏言,我真怀疑你是怎么当上区纪委副书记的,工资水平和收入水平是一个概念吗?你能想到查我的开房记录,就不知道去查查我的收入记录?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李晓宁不是特别有钱的人,但是五星级酒店我还是住的起的。而且我的每一分收入都是正当合法的。”

    第一次的审讯开始的很仓促,结束的也很仓促,夏言明显是准备不足,不但没把李晓宁审倒,反而被李晓宁连连堵的无话可说。

    刘奇峰的秘书通过监控录像看了全程审讯,立刻向刘奇峰作了汇报。

    刘奇峰听了汇报之后,心中大定,拨通了张玉强的电话,“玉强,是时候还晓宁一个公道了。你立刻向市里打个请示,申请将晓宁增补为开发区的常委。”

    张玉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迟疑地说道:“老板,晓宁现在正被双规,这个时候提出让他进区常委,不大合适?”

    刘奇峰提高语气说道:“晓宁的案子还没有定性?按照党章,他是不是有被选资格?”

    张玉强茫然道:“是的,他有被选资格。”

    刘奇峰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他有被选资格,你为什么要剥夺他的权利呢?”

    张玉强这时候已经明白过来了,顿时大喜。先不说李晓宁能不能进入区常委,只要自己这边把这个报告往上面一打,组织部门就会开展资格审查,夏言他们就必须向市里报告李晓宁案件的相关情况,并且拿出确凿证据证明李晓宁犯罪,再由市组织部启动相应的程序,撤销李晓宁进入区常委的资格。换句话说,如果夏言他们无法拿出确凿的证据,就必须释放李晓宁。

    这一招实在是太妙了,只需要如此轻轻动动笔杆子,便将对方凶险的一招化解于无形。

    此时的夏言也已经向赵伯韬进行了汇报,赵伯韬也有点儿头大,觉得事情的发展要失控,急忙把宋鹏飞叫来,问他到底是真有李晓宁贪污受贿的证据,还是诬告。宋鹏飞一开始还不承认是诬告,但是在赵伯韬的一再逼问下,他也明白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了,只好交待是自己嫉妒李晓宁,所以才诬告他贪污受贿,其实自己根本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这一下,赵伯韬彻底急了,把宋鹏飞骂了个狗血喷头,“你是个猪脑袋啊?李晓宁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啊?连他你都敢诬告,你活腻歪了你?我真是信错了你,现在搞不好,连我都要受牵连。”

    宋鹏飞已经是彻底吓蒙了,本想搞倒李晓宁的,结果李晓宁没搞倒,反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他是明白这些当官的作风的,最后肯定会找个替罪羊,而自己估计就是那头可怜的羊。本来自己还保留着副处级待遇,这下搞不好要一撸到底了。着急之下,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赵伯韬面前,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流涕道:“赵区长,我也是想替你出气啊!李晓宁他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我这也是为了您老人家啊!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赵伯韬生气归生气,但是他也明白,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这次如果整不到李晓宁,不但宋鹏飞前途尽毁,就是自己也会受到牵连,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第二天,夏言再次提审李晓宁。李晓宁一走进审讯室,便觉得情况不妙,因为夏言今天的精气神跟昨天完全不一样,昨天的夏言就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可今天的夏言则像是头欲择人而噬的灰狼。

    李晓宁不知道夏言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有这么大的变化,因为他清楚自己是清白的,不可能有什么致命的把柄落到对方手中。

    待李晓宁落座之后,夏言居高临下地说道:“李晓宁,我现在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自己坦白,否则就别怪我给你难堪了。”

    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夏言,有什么招你尽管使出来,别在这儿故弄玄虚,耽误时间。”

    “哼,还嘴硬?”夏言也是一声冷笑,厉声说道,“卢晓梅你认识不认识?”

    “卢晓梅?”李晓宁情不自禁地脸色一变,“你问她做什么?”

    “这么看来,你是认识的了?”夏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错,我认识她。”李晓宁语气低沉地说道,“但是她和我的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关系大了去了。”夏言桀桀笑道,“卢晓梅揭发你强奸她。”

    “她说我强奸她?”李晓宁忽地一下站起身来,一脸的不相信和愤怒。

    “不错。卢晓梅不仅揭发你强奸她,还提供一条内裤作为证据。内裤上的体液,经我们反复‘分析’,应该是你的,为此需要抽血化验,组织上希望你能积极主动地配合。”夏言一副胜券在握地表情说道。

    李晓宁站立未动,他脑子有点儿乱,要重新回忆一下过往的事情。自己是和卢晓梅发生了一次关系不假,但是那种情况能算是强奸吗?貌似当时自己是挺粗暴的,可是如果卢晓梅不愿意,自己会那么做吗?可能还真会。这么说来,自己好像真的强奸了卢晓梅。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卢晓梅为什么会说自己强奸她,而且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说。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被双规了的?

    这个问题并不难猜,李晓宁很轻易地便推测出,卢晓梅的情夫就是滨海官场的人,而且是一个身居高位的人,还是对自己非常不满的人。这个人不可能是夏言,他只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但是薛国平、段永宏、赵伯韬都有可能。

    想明白了这一点,李晓宁反而感到更加的难过和愤怒。卢晓梅当初因为钱离开他,他伤心过,但是他却并不怪她。女人嘛,都是希望有人宠,有人疼的,如果当初自己能够给卢晓梅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地步。

    这一刻,已经深埋于心底的先前种种立刻浮上心头,上大学时,自己和卢晓梅因为都是农村来的孩子,受了很多的苦楚,虽然饱受辛苦他却并未放弃,可悲的是卢晓梅放弃了。

    先前他一直认为卢晓梅甘愿给别人当二奶,只不过是图的金钱,她的本心并不是就跟她那个情夫是一起的,现在看来自己错了,她已然彻底臣服于那个男人,一心只想如何讨好,即便是背叛自己,出卖自己也在所不惜。

    “考虑好了没有?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夏言见李晓宁吃吃不出声,出言催促道。

    “我确实和卢晓梅发生过关系,但是不是强奸,我持保留意见!”李晓宁无力地坐了下来。

    他很难过,但是他还是原谅了卢晓梅。在那疯狂的一夜之前,他和卢晓梅并没有肌肤之亲,那时候两个人也都还年轻,并不懂真正的爱,所以感情也谈不上多么深厚,在被别人包养之后,锦衣玉食的生活让她移情他人,这也不能怪她。毕竟,拜金乃是女人之本性,卢晓梅也只是走了大多数女子都会走的那条路罢了。
《官雄》正文 第三十七章 天才幕僚
    在李晓宁被带走的第二天一早,金沙镇党政办公室来了一位年轻人,进门径直走到白登科面前,说道:“白主任,李晓宁李书记去哪儿了?”

    白登科愕然抬头,见此人二十来岁,中等身材,一身意大利手工制作西装,外罩毛呢风衣,面容清秀,只是眼帘低垂,好似没有睡醒的样子。

    “你是哪位?”白登科皱眉问道,这个人他并不认识,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认的他。而且不知道怎的,白登科一看对方脸上的笑容,心里就下意识的想一个词——“奸笑”,手不自觉的摸了摸钱包。

    “我叫侯修才,跟李书记事先约好了的,可是他的办公室却没人,打电话也关机。”对方嚼着口香糖说道。

    “哦,李书记出了点儿事情。暂时不方便见客人。”白登科向后靠了靠椅背说道。

    “那李书记什么时候方便见我呢?”侯修才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这样,你留下联系方式,等李书记回来后,我告诉他一声。”白登科公事公办地说道。

    “好,这是我的名片,麻烦你转交一下。”侯修才从风衣口袋内掏出一张制作精美的名片递了过去。

    白登科接过一看,只见名片上写着一长串的头衔——燕京传媒大学广告学博士、斯坦福大学社会学博士、杜克大学政治学博士、哈佛大学哲学硕士、耶鲁大学心理学学士。

    白登科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若有所指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刚刚过完二十六岁生日。”侯修才微微笑着回答道。

    “你是天才吗?”白登科的语气之中带着无法遮掩的戏谑,在他看来侯修才的那些头衔明显都是瞎编出来的,二十六岁的小年轻怎么可能拥有那么多名牌大学的博士和硕士学位?估计这个侯修才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

    侯修才很淡定地说道:“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算是恰当的。虽然我不认同智商是可以被量化的,但是我的智商确实高达187,五分钟可以看完一本十万字的书,并且记住其中任何我想记住的内容。如果不是我当中工作了两年,哲学和心理学我现在应该也修完博士学位了。”

    白登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拿着名片,怔怔地看着侯修才,就像是看着一个外星人一样。

    “好,我是天才。”侯修才又补充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去,留下白登科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

    侯修才出了金沙镇镇政府之后,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个人,李晓宁,滨海市开发区金沙镇党委书记,目前估计正被双规,我要一切关于他的信息。”

    第二天上午,侯修才再次来到金沙镇党政办。白登科一见他急忙说道:“侯天才,不好意思,李书记还没有回来。”

    侯修才脚下不停,嘴上说道:“我知道,我不是来找他的,也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她的。”说着用手一指顾芸。

    “找我?”顾芸有点儿迷惑,不知道这个怪怪的天才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对,你跟我出去一趟。”侯修才点点头说道。

    顾芸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白登科插话道:“侯天才,你这又是整的哪一出?”

    侯修才看也不看白登科,而是径直冲顾芸说道:“你如果想李晓宁快点儿回来,就乖乖地跟我走。”说完转身出了党政办。

    这句话果然管用,不但顾芸立刻起身跟上,就连白登科也没有阻拦。

    出了金沙镇镇政府,望着一句话也不说的侯修才,顾芸终于憋不住问道:“我能问问我们这是要……”

    侯修才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边说道:“我需要你做个证人,你只需要待在我的身边,什么话都不要说就行。上车。”

    出租车在一个叫做“香溪美地”的高档小区门前停了下来,侯修才率先下了车,大模大样地走了进去,顾芸无奈之下,只好急忙付了车资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侯修才在小区内七转八转,然后来到了一个小广场,那儿有几个打扮的非常时尚的少妇正在遛狗。

    侯修才径直走到一个二十出头的美貌女子面前,自来熟地说道:“好漂亮的狗狗哦,这是纯种的美国可卡犬?”

    “是的!”那个美貌女子并不认识两个人,略显矜持地回答道。

    “叫什么名字?”侯修才蹲下身子摸了摸那条美卡的头。

    “它叫康宁!”美貌女子笑着说道,看到对方对自己的爱犬这么喜爱,她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你也喜欢美卡吗?”

    “我对狗没兴趣。”侯修才站起身来,脸上已经没了笑容,“我来是找你的。卢晓梅小姐!”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卢晓梅脸色顿时一变。

    “忘了做自我介绍了。”侯修才淡淡地说道,“我叫侯修才。你不要担心,我不是政府的人,我只是来告诉你你应该知道的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

    “什么事情?”卢晓梅一脸戒备地问道。

    侯修才掏出香烟,点上,然后淡淡地说道:“如果你认为为了赵伯韬诬告李晓宁而不用承担任何后果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对不起,我要走了。”卢晓梅说着话就要起身离开。

    侯修才并不伸手阻拦,而是用极快地语速说道:“可能你还不知道,李晓宁早已不是你当初认识的那个李晓宁了。他现在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他同时还是滨海市市委书记刘奇峰的爱将,是共和国元勋关鹏举老爷子钦定的孙女婿,同时还是省委书记林国栋看中的女婿人选……”

    卢晓梅嘴上说要离开,但是听到这些关于李晓宁的信息,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脚步。

    侯修才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继续说道:“有句话估计你也听说过,在这个国家,大案讲政治,小案**律,更多的案子讲的关系。李晓宁的这些关系,想来不用我跟你点明,你也应该清楚是要比赵伯韬来的要硬的多的。”

    “李晓宁确实是强奸了我,我没有说谎。”卢晓梅已经知道侯修才此次来的目的,违心地说道。

    “是不是谎言我并不关心,也根本不重要。”侯修才吐了一口烟圈,说道,“我只是要告诉你,一旦这个案子闹大了会对你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卢晓梅情不自禁地问道:“会有什么后果?”

    侯修才紧紧盯着卢晓梅的眼睛说道:“案子一旦闹大,你的样子就会被公布于世,每个人都会知道你长的什么样。网民们会把你的所有信息人肉个遍,比如说你曾经打过两次胎,得过一次性病。再比如说你家里有几口人,你的父母是做什么的,你老家回门冲哪儿。对了,你的家人一直以为你现在的钱都是工作挣来的,到那时他们会知道你的钱其实都是给别人当二奶挣来的,你老家村子里每一个人都会知道这一点,你的父母将会连门都不敢出。”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卢晓梅面红耳赤地说道。

    “不,我是在提醒你,别人可不会像我这么好。”侯修才一本正经地说道,“为了表明我确实是为了你好。我可以免费给你个建议。”

    “什么建议?”卢晓梅再次情不自禁地问道。

    侯修才望了一眼不远处的一栋小楼,那栋小楼正是卢晓梅的住处,然后说道:“把你所掌握的赵伯韬贪赃枉法的证据交给市委书记刘奇峰,然后买一张去马尔代夫的机票,出去散散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前几天刚从马尔代夫回来,签证应该还在有效期内。”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我的事情知道的这么详细,为什么要毁了我的生活?”卢晓梅要崩溃了。

    侯修才耸了耸肩膀说道:“我只不过是一个要赢取一份年收入不低于六位数的人而已,至于你的生活,不是我毁的,而是你自己毁的,从你抛弃李晓宁,决定给别人当二奶时,你的人生就已经毁了。不过你还年轻,还有机会,还可以重新来过!你后面的人生到底会怎么发展,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我的话说完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从香溪美地小区出来时,顾芸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带我一起来?”

    侯修才看了一眼浓浓的雾霾说道:“之所以要带你来,是因为如果有一天,我们需要出庭作证的话,你可以作证,我刚才是以私人身份和卢晓梅谈话,我没有敲诈她,也没有威胁她。”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当然,事情更大的可能是往另一个方面发展,如果不需要我们出庭,你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卢晓梅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待她?”顾芸再次发问道。

    “对不起!我只对事,不对人!”
《官雄》正文 第三十八章 强强联手
    第二天上午,赵伯韬兴冲冲地走进办公室,他为终于能够打开突破口而感到高兴。卢晓梅其实只是他众多情妇中的一个,这次如果能够成功搬倒李晓宁,即便是牺牲卢晓梅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赵区长心里微微有点儿舍不得罢了。

    就在赵伯韬想着要不要给卢晓梅打个电话,让她先到国外躲一躲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市纪委书记范平元带着两个陌生的面孔在办公室主任的带领下走了过来,那两个人同样的黑西装打扮,没打领带,领子上别着一枚小小的党徽。

    赵伯韬顿时心里一慌,头皮发炸,怔怔地看着范平元一伙走到他的面前,愣愣地听范平元说道:“赵伯韬,我现在正式代表组织通知你,你因涉嫌严重违纪,暂停所有职务。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赵伯韬被双规了,同一时间,夏言和宋鹏飞也被带走了。李晓宁则被当场释放,官复原职。

    赵伯韬被双规之后,在正式审讯之前,范平元先和进行了一次秘密谈话。

    范平元先递了一根烟给赵伯韬,然后才说道:“是卢晓梅揭发的你,材料直接交到了刘奇峰那里,我们只能公事公办。”

    “这个贱人,她现在在哪里?”赵伯韬恶狠狠地问道。

    “她已经去了国外,我们也找不到她。估计背后是有高人指点啊!”范平元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也觉得很累,一大帮子官场老油子,愣是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李晓宁,还接连折进去吴良德、赵伯韬和夏言,这让他心里很堵的慌。

    二人沉默了一会,范平元接着说道:“老赵,想好该怎么办了吗?”

    赵伯韬当即表态:“你跟老板说一声,让他放心,我绝不乱说话。”

    范平元点点头说道:“只要你不乱说,我就还是你的朋友,老板也还是你的朋友。组织是不会亏待任何做出无私奉献的同志的。记住,这事到你就是结束,这个案子由我办理,只要你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我保你不死。”

    赵伯韬明白范平元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可掌握了不少秘密,一旦说出来,薛国平可能也会倒台,那样一切都完了,如果薛国平不倒,自己就算判个十几二十年,也能出来重新过上锦衣玉食的好生活。只是,十几二十年之后,自己还能再活几天呢?哎,早知道有今天,何必当初呢?

    范平元走后,赵伯韬心乱如麻,不知不觉连饭都没吃就过了一夜,做了无数噩梦。

    早上醒来时,费了吃奶的力气,赵伯韬终于颤抖着爬上了窗台。他站上窗台,拉开窗户,今天是个好天气,没有雾霾,晴空万里。他往楼底下看,感觉这三层楼的高度,如果不是头向下地垂直落地,似乎就不足以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犹豫了好久,赵伯韬终于还是下不了自杀的决心,长长地舒口气,退了下来,靠在墙边,脸上早已是流满了泪水。

    李晓宁被释放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关押宋鹏飞的地方,他要和宋鹏飞当面谈一谈。

    李晓宁走进房间,只见宋鹏飞正颓废地坐在床上,一见他进来,立即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他。

    李晓宁冲身后跟着的纪检人员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出去,关上房门,我要和他好好谈谈!”

    那名纪检人员应声退出,轻轻掩上了房门。李晓宁走到宋鹏飞对面,拉了把椅子坐下。盯了他半晌,才几天不见,那个年少得志、自信满满宋镇长不见了,现在的宋鹏飞两颊瘦削、脸色铁青。

    李晓宁叹了口气,说道:“老宋,知道你我第一次见面,我是什么感觉么?”

    宋鹏飞仍是怨毒地盯着他,不发一言,李晓宁自顾说道:“那是很奇妙的感觉,一见了你,我就一厢情愿地认定你是朋友,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开创一番事业的……呵呵,奈何你对我似乎成见颇深,你三番五次地和我作对,甚至和赛门周一起做局陷害我,就是那样我也不怪你,你信么?我根本就不怪你。”

    宋鹏飞咧开干瘪的嘴唇冷冷一笑,显然根本不相信李晓宁的话。

    李晓宁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说的是实话,这次组织上调整金沙镇领导班子,我也是不知情的。我甚至想,过些日子跟组织上再申请一下,还让你回来。你为什么执意与我为仇呢?”

    宋鹏飞阴森森地笑道:“因为你……你李晓宁是个伪君子!我这次只不过是诬告,没有贪污受贿,没有乱搞女人,你整不倒我了是不是?所以又来买好,小人!”

    李晓宁烦恼地说道:“我们到底有何仇冤?这不是莫名其妙么?你不要把你心中胡思乱想的事情都硬按在我的身上。我是真地想和你和解,我不追究你诬告我的事情,连你发现我女朋友被人绑架不告诉我的事情,我一样也不追究。只要你点点头,我立刻办法把你保出来,让你重回金沙镇当镇长,也不是不可能。你能不能不要再执着于那些假想的仇恨了?”

    宋鹏飞满面冷笑道:“能,当然能。我会痛哭流涕向组织上认错,痛心疾首地悔过,老老实实地接受组织上给我的处分,争取宽大处理。我这次举报你太过莽撞了,下一次,我会更小心!”

    在阵阵冷笑声中,宋鹏飞继续恶毒地说道:“这一次我又输给了你,不过我学乖了。出去之后,我会一直忍,忍到机会到来。你最好从现在就开始祈祷,这辈子都不再犯错,不然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的。”

    听着宋鹏飞的话语,李晓宁不由地握紧了拳头,身体也因愤怒而轻微的抖动起来。宋鹏飞见状却更加疯狂,他提高了噪门厉声喝道:“李晓宁,你抖什么?你不是很牛逼吗?你也会害怕?哈哈,你这个伪君子,你害了我的前程!你给我的,我会一千倍、一万倍地要你偿还!”

    宋鹏飞的眼神发着疯狂的光芒,用梦呓般的声调道:“我会用任何手段对付你,我要你永远生活在惶恐当中,我要你……啊……”

    他说到这儿突然翻身摔倒在地,双手紧紧捂住鼻子,几缕暗褐色的血迹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

    李晓宁立起身子,站在宋鹏飞面前低低地说道:“宋鹏飞,你以为你吓到我了?你还不够资格!你的话只能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强忍着再次暴打宋鹏飞的冲动,李晓宁带着讥诮的语调说道:“宋鹏飞,你还真是个不成器的窝囊废,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你不该激怒我,因为论整人,你永远也不是我的对手。你这个蠢材!”

    宋鹏飞就象被割破了喉咙的公鸡,发出嘶嘶的声音,他想骂李晓宁,可是鼻骨碎裂的疼痛让他发不出声来。

    门外的纪检人员听到动静,急忙推开门,进来问道:“怎么回事?”

    “他要自杀,把脸撞破了!”李晓宁睁眼说瞎话。

    “不是你打的?”那名纪检人员皱眉问道。

    “我为什么要打他?”李晓宁摊着手说道。

    李晓宁不承认,那名纪检人员也拿他没有办法,再说了,现在谁都知道李晓宁是这一次斗争的胜利者,自己一个办事的,何必跟他过不去呢?当下也不再说什么,拖起宋鹏飞朝医务室走去。

    李晓宁回到金沙镇的办公室时,侯修才和白登科已经在那儿等候了。

    这是李晓宁第一次和侯修才见面,听白登科转述了侯修才这两天为自己做的事情后,他登时大喜,紧紧握住侯修才的手,说道:“秀才,我听徐静说过你,说你是个人才,没想到是个天才啊!”

    侯修才微微一笑说道:“我也听静姐说起过你。”

    “哦?她是怎么说我的?”李晓宁想知道自己在徐静心目中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说你是个坏蛋!”侯修才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晓宁不由地脸色一红,徐静的这个坏蛋估计是那方面的意思,但是自己还真不好解释。

    “但是我现在才知道,你不是个坏蛋,而是个蠢蛋!”侯修才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

    “蠢蛋?”李晓宁乐了,“怎么?我看起来很蠢吗?”

    “不是很蠢,而是非常蠢。”侯修才板着脸说道,“你真该去买彩票才是,因为你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按照你的性格和行为,你早该被人整死七八回了才是。如果我为你工作,我一定会后悔的。”

    李晓宁也不是圣人,被人这么当面一顿猛损,特别是旁边还有个白登科,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刚想发作。侯修才却已经接着说道:“不过你是一个一心想把事情变好的蠢蛋,而且你确实有着非凡的才能,再加上你那无敌的运气。如果我不和你组成联盟,我会更加后悔的。”

    “对我的评价很客观!”李晓宁自嘲的一笑说道,“说说你的要求!”

    侯修才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就三点。

    第一,我只为你工作,不为政府工作。

    第二,你可以不全听我的,但是必须全信我的。

    第三,鉴于你目前的收入水平,我第一年的薪资要求是年薪十万,以后每年的增长比例不能低于百分之十五,同时随着你的收入增长,我的薪资也要做适当调整。对了,工资要预付。”

    听了侯修才的这三点要求,白登科在旁边直翻白眼,这侯修才也太牛逼了?按他的意思,李晓宁得自己掏钱雇他,而且还得先付款,还要完全相信他。你一天班还没上呢,凭什么要求这些?

    没想到更令他吃惊的是,李晓宁想都没想,便冲侯修才说道:“你收支票吗?”
《官雄》正文 第三十九章 在其位谋其职
    侯修才接过李晓宁开好的支票,放进西装口袋,然后说道:“现在我给你的第一条建议——立刻和程小溪分手。”

    李晓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侯修才第一个提出的就是自己的感情问题,这让他有点儿不舒服。他先挥了挥手让白登科出去,然后才说道:“我们先确定一件事好不好,你为我工作,替我出谋划策,帮我解决问题,但是你不能干涉我的私人生活。因为你是我的幕僚,不是我妈。”

    侯修才耸了耸肩膀说道:“我没兴趣干涉你的私人生活。”

    “你让我和女朋友分手,还不是干涉我的生活?”李晓宁提高嗓门问道。

    “我关心的是你的利益。”侯修才平静地说道,“你现在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你是一个官员。华夏官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人脉关系。我刚才就说了,按照你的行事作风,你早就该混不下去了。你能有今天,不是因为你有能力,是因为市委书记赏识你,是因为省委书记想招你做女婿,是因为开国元勋想培养你做他们家接班人。”

    李晓宁脸色一变说道:“你调查我?”

    “这些不需要调查。”侯修才淡定地说道,“滨海官场中人不知道这些信息的很少,所以你才能屡屡化险为夷,所以你才能平步青云。从利益角度出发,程小溪绝不是你终身伴侣的合适人选。和她在一起,不但对你的仕途无益,反而会得罪关家和林国栋,所以,理智的选择,便是立即和她分手。”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仅仅是一个官员,我还是一个人,人是有感情的。小溪跟我感情很好,我是不会为了前途就抛弃她的。”

    “可是……”

    “这件事不要再谈了。”李晓宁制止了侯修才的再次进言,拿出生态新区的资料说道,“我们还是来商量一下生态新区招商引资的问题。”

    侯修才见李晓宁听不进去自己的意见,也没有办法,他只有建议权,不能硬逼着李晓宁答应啊,毕竟李晓宁才是老板,他只是打工的。他走上前去,拿过厚厚的一沓资料开始翻阅起来。

    但是没过一会儿,李晓宁便有点儿坐不住了,他笑着问道:“秀才,你真的能看那么快吗?”

    “我每分钟能看两万个字!”侯修才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怎么现在发觉雇你是个错误呢?”李晓宁苦笑着说道,“你那么吊,显得我多没面子啊?”

    “你是老板,我是打工的。到底谁吊?”侯修才翻了一个白眼说道,“资料我看完了。你的这个创意很好,如果操作好了,会在国内引起极大的反响,对你今后的个人发展也将会大有裨益,是个值得投入全部精力的项目。”

    “你不要老想着对我个人会有好处。”李晓宁带着一丝苦笑说道,“我之所以要上这个生态新区目的还是为了能让老百姓重新过上有蓝天白云,青山碧水的日子。也是希望借着这一个点能带动整个国内环保事业的发展。”

    侯修才合上资料说道:“在其位谋其职,你是个好官,想的自然是治下的百姓,我是个好幕僚,我想的自然是你的利益。”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关键的问题是生态新区需要大量招商引资,怎么才能让别人把钱投进来。徐静说你是宣传方面的高手,有什么建议给我啊?”

    “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侯修才不答反问道。

    李晓宁把之前所做的宣传方案跟侯修才大体说了说,然后说道:“除了宣传,我觉得让投资商有利可图也很重要,只有多赢共赢,大家才会把心思往一块使。我的想法是,凡是来生态新区投资的环保企业,先免十年的地租,第一年免税,其后减税,同时政府设立专项奖励基金,对效益好、贡献大的企业给予重金奖励。”

    侯修才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这些想法虽然都很好,不过也都是容易出事的点子,免地租、减免税都会直接影响政府的财政收入,市里估计不会那么答应?”

    李晓宁呵呵一笑说道:“这个我去跟市里领导打擂台,你不需要操心。你目前的主要工作,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把滨海市生态新区的名声给我打出去,最好能够做到举国皆知。能不能做到?”

    侯修才微微一笑说道:“做到举国皆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说到这儿,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只不过什么?”李晓宁笑着问道,“我可提前跟你说,宣传经费一共就五百万,已经花掉了近一百万,剩下的都可以交给你支配,再想多要,我可以一分也没有了。”

    “倒不是钱的问题。”侯修才挺了挺身子说道,“用钱能办到的事情,你又何必需要我?只不过,我的宣传手段可能会有点儿不大常规,或者说有点儿惊世骇俗,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我要的就是惊世骇俗!”李晓宁用力一握拳说道,“只要是不违背国家的法律法规,你尽情发挥就是,我绝不干涉。”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数了。你瞧好!”侯修才兴奋地说道。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李晓宁也微笑着说道,“最好能赶在四月份之前就完成前期的宣传工作,我打算去广交会一趟,那儿有数千家资信良好、实力雄厚的外贸公司、生产企业、科研院所、外商企业、私营企业参展,是个很好的招商引资机会。”

    “没问题。”侯修才自信满满地答道。

    “行,那你先去准备。”李晓宁把目光移到电脑屏幕上,“我还要想想怎么给市里打报告,让他们同意我刚才说的那些优惠政策。”

    “好的,你忙。”侯修才起身告辞。

    就在侯修才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晓宁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叫住了他,“秀才,不要去打扰小溪。”

    侯修才顿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道:“知道了。”

    侯修才从李晓宁的办公室一出来,就看见白登科在远处冲他招手,他微微一笑,走了过去,笑着问道:“白主任,有事吗?”

    “到会议室说。”白登科带着几分神秘地朝会议室走去。侯修才微微一笑,跟了上去。

    二人进了会议室,白登科把门一关,然后沉着脸说道:“侯修才,有句话我要先跟你说明白。”

    “说,我听着呢。”侯修才漫不经心地答道,眼睛也不去看白登科,而是打量起会议室里面的陈设。

    侯修才的傲慢,让白登科更加气愤,他怒气冲冲地说道:“我告诉你,如果你和我争的话,你是没有机会的。老板信任我,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天才,也不管你是谁介绍来的,但是在这一点上,你是比不了我的。我从老板在平山镇当镇长的时候就跟他在一起了,什么叫患难之交知道吗?”

    侯修才并不答话,而是开始解自己的皮带。

    “你干什么?”白登科被侯修才的举动给整懵了。

    “脱裤子!”侯修才边动作边说道,“你的嘴挺能说的,估计也挺能吹的。如果你给我吹舒服了,我也许会考虑留碗饭给你吃。”

    “你!”白登科气的满脸通红,“无耻!”

    “你没有牙齿更好。”侯修才乐呵呵地说道,“那样吹起来才没有齿感!对了,深喉你会吗?”

    “你……”白登科差点儿被噎死,见侯修才还在脱裤子,他更加急了,生怕这哥们儿真让自己给他咬,急忙一跺脚,转身就走。他可是听说过,这些受了资本主义教育的人是比较好搞基这一套的。

    “小样,还想跟我玩?”侯修才望着白登科的背影,冷笑着说道。重新扎紧皮带,大模大样地出了镇政府,打了一辆车直奔市里而去。

    程小溪从外面采访回来,进了办公室,发现同事都不在,沙发上却躺了一个陌生人。她皱着眉头走过去,问道:“对不起,请问你找谁?”

    那人听到动静,立刻翻身坐起,笑着说道:“不好意思,你不在,我就趁机打了个盹。科学证明,猫打盹有助于身体健康和提高工作效率,所以我总是抓住一切机会睡觉。”

    “请问你是?”程小溪的秀眉皱的更紧了。

    “侯修才!现在为李晓宁工作!”那人利索地做着自我介绍,然后又笑着说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漂亮!”

    “谢谢!”程小溪矜持地说道,他不是很喜欢这个人的做派,但是他是李晓宁的人,还是要表示一下礼貌的。

    “正是认识一下。因为以后的日子,我们要互相介入彼此的生活了。”侯修才说着话,伸出了手。

    程小溪伸出手去和侯修才轻轻地握了握,说道:“你来找我有事吗?是晓宁让你来的吗?”

    侯修才并不回答程小溪的问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有句话说道好,每一个成功男人背后都有着一个伟大的女人,你现在就是要扮演那个伟大角色的女人!”

    “我什么也不是!”程小溪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看来你对自己的认识还很准确。”侯修才耸了耸肩膀说道,“李晓宁是一个成功的男人,后面还会更加成功,他需要的是对他的成功起到帮助的女人,也就是伟大的女人,而不是一个普通女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官雄》正文 第四十章 惊世骇俗
    听了侯修才的话,一直表现的很有礼貌的程小溪恼了,她义正言辞地说道:“如果是李晓宁要跟我分手,麻烦你让他自己来;如果是你自作主张,请你马上离开,以后也不要再来。我程小溪虽然只是一个普通女人,但是也不是可以任由你摆弄的。”

    “你说的对,我道歉。告辞了。”侯修才淡淡的说道,拿起风衣准备走人,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说道,“我觉得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程小溪气呼呼地说道。

    “因为你是一个把自己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我也是。但是你的男朋友李晓宁不是!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下次见面更加愉快!”侯修才半腰施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程小溪并没有把这次会面的情形告诉李晓宁,她不说,侯修才更不会说,所以李晓宁并不知道侯修才擅作主张的事情,他现在需要忙的事情太多了。燕京实业已经派了人来,影都项目已经启动,作为金沙镇的一把手,方方面面的关系都需要他出面协调。

    这天一早,他刚刚进办公室没多久,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发现是刘奇峰的号码,急忙接了起来,“领导您好,有什么指示?”

    “李晓宁,你搞什么鬼?”刘奇峰的怒火通过无线电波丝毫没有减弱地传了过来,“你捅这么大篓子,怎么收场?”

    李晓宁被骂的有点儿懵,小心翼翼地说道:“领导,我最近没惹什么事啊!”

    “还没惹事?各大报纸都登出来,省里,京里都知道了,还不叫惹事?”刘奇峰气呼呼地说道,“你小子难不成是孙猴子托生,就不能老老实实地消停两天吗?”

    “领导,你指的到底是什么事啊?我怎么晕晕乎乎的?不是您把别人的事儿按到我头上来了?”李晓宁装可怜道。

    “你自己看报纸!看看是不是我冤枉了你!”刘奇峰的怒火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李晓宁急忙把茶几上放着的几份报纸拿过来,发现放在最上面的那份滨海早报头版头条便是一个硕大的标题——裸奔宣传,是创新还是恶俗?底下配着巨幅照片——在滨海市最著名的景点五月风广场上,一个帅哥一个美女,正奔跑在众目睽睽之中,他们在胸前和背上都写着一句广告词——滨海生态新区,还大家一个真正的自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一男一女居然都是赤条条的,浑身上下除了一件完全透明的雨衣,未着寸缕,虽然报纸上的照片已经打上了马赛克,可还是看的人血脉愤张。

    再翻看下面的滨海娱乐报,也是头版头条,一样硕大的标题——裸奔宣传,填补国内空白。底下配了更多的照片,不光有五月风广场的,还有海水浴场,瀛山等几个景点,一样的一男一女,一样的三点全露。

    滨海日报则是在第二版刊发了一篇评论——恶俗炒作值得反省!并没有配照片,但是说的也是这个事情。

    不用再看了,李晓宁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这肯定是侯修才的杰作。他不由地有点儿哭笑不得,那天这个家伙就说过,他的宣传手段会不走寻常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惊骇视听。自己就挺能惹事的了,没想到这个家伙比自己还能惹事。

    “我有没有冤枉你?”电话里再次响起了刘奇峰的怒吼。

    “领导,你听我解释,这个事情……”李晓宁有点儿心虚地说道。

    “我不听你的解释,你只告诉这个事情是谁的主意?”刘奇峰气呼呼地打断道,他现在想的是赶紧找个替罪羊,不能把李晓宁折进去。

    “我的!”李晓宁正色说道。这个时候,他必须把责任扛起来。

    “你的?”刘奇峰又惊又怒地说道,“你脑子进水了?裸奔是违法的,你知道不知道?”

    刘奇峰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李晓宁,他之前曾经要求侯修才绝对不能做违法的事情,而侯修才也答应了。李晓宁相信侯修才不会背着自己胡来,可是他现在确实搞了这么一个集轰动和恶俗于一体的宣传,难道他这样出格的宣传也是不违法的?

    想到这儿,他又急忙看了看报纸上的照片,发现这些宣传人员严格来说,并不是裸着身子的,他们的身上都穿了雨衣,只不过这雨衣是全透明的罢了。

    发现了这一点儿,李晓宁心中稍定,他微微笑着说道:“领导,咱是有觉悟的人,违法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干的了。我们的宣传员没有裸奔,他们都有穿衣服,而且是全身着装!只不过他们穿的衣服比较惊世骇俗而已。”

    “嗯?”刘奇峰一愣,接着说道,“你那也算是穿衣服吗?什么都看的到好不好?”

    “这个……算……!”李晓宁也不是很确定,犹豫着说道,“领导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找个律师来问问。”

    “我没空陪你一块疯。”刘奇峰没好气地说道,“不管合不合法,我只问你,你现在打算怎么收场?”

    “收场?为什么要收场?”李晓宁这时已经冷静下来,也已经明白了侯修才此举的用意,语气也硬朗起来,“不但不收场,还要有多大搞多大!”

    “你还想怎么疯?”刘奇峰有种被李晓宁打败了的感觉,“你就不能踏踏实实地进行宣传吗?你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有可能让你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不一定,名扬四海却是一定的了。”李晓宁笑着说道,“领导,其实这也不怪我啊!我倒是想踏踏实实地做事,可是我没有时间啊,按照一般的营销策略来搞的话,起码得三五年才能见到成效,你们可是只给了我一年时间啊!我立了军令状啊,领导你还是担保人啊!我这心里急啊!何况我的宣传经费也不够,只有区区五百万,我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少的金钱,营造出最有效地宣传效果。现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还有什么比爆炸性的新闻所带来的宣传效果更好呢?领导,你嘴上骂我,可是你心里应该也明白,这次事件带来的宣传效果,是十亿广告费都比不了的。”

    “行了,别忽悠我了。”刘奇峰语气略缓地说道,“轰动效果是有了,可是压力也来了,你打算怎么应对?我知道你小子肯定还有后招,跟我透个底,我也好帮你说话。”

    这个宣传策划是侯修才搞的,李晓宁也不知道后面将会怎么发展,但是这话也不能跟刘奇峰说,想了一下,他说道:“其实,这次的宣传形式虽然有点儿惊世骇俗,舆论对此事必将会有较大的反应,各方面的压力肯定也会有,但是却动不了我们的根本。

    首先,我们这次的宣传并不违法,我们是钻了法律的空子不假,但是从法律上来说,我们是站的住脚的。

    其次,我们的宣传也不存在任何夸大或者虚假成分,就是罚款也罚不了我们。

    第三,我可以发个公告,声明此次宣传活动,仅是我个人行为……”

    “公告就不用发了。”刘奇峰打断李晓宁说道,“发了也没用。我就再相信你小子一回,市里这边我尽量帮你压着,省里那边我也尽量帮你解释。希望不会出大麻烦。”

    “谢谢领导,我就知道您最英明,最疼我了。”李晓宁趁机连拍马屁带撒娇地说道。

    “行了,少给我灌**汤了。以后少给我惹麻烦就行。”刘奇峰笑骂了一句,挂了电话。

    应付了刘奇峰,李晓宁长出了一口气,拿起电话就想给侯修才打过去,却不想电话先响了起来,是唐薇。

    “薇姐,想我了?”李晓宁腻声说道。

    “我不想你,你就不想我是不?”唐薇在电话那头假意嗔道,“你这次动静搞的很大啊!”

    “什么动静?”李晓宁一愣。

    “长城、***、王府井好多的景点,都是你们的人在裸奔,动静还不大?也真难为你们在哪儿找的这些帅哥靓女,大冷的天,也真抗冻。”唐薇笑嘻嘻地说道。

    “我晕,燕京那边也有?”李晓宁有点儿无语,侯修才那小子到底在几个城市组织了裸奔啊?

    “怎么,你不知道吗?”唐薇奇怪地问道。

    “事儿我知道,可是具体的细节我不清楚。”李晓宁说道,“影响大吗?”

    “你说呢?”唐薇笑着说道,“现在大伙儿见面谈论的都是这个事情,有几个朋友还打算过两天就去你们滨海去实地考察一下呢。”

    “那就好。这说明宣传是成功的。”李晓宁笑着说道,“薇姐,谢谢你专门打电话告诉我。改天去燕京,我亲自下厨做饭给你吃。”这么说的时候,李晓宁心中微微有点儿内疚,上次去燕京一个星期,尽喂徐静了,也没去找唐薇,如果让她知道了,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我打电话不是为了这事,是为了那五千双鞋的事。真被你说中了。”唐薇用惊喜的语气说道,“海关最新一期的拍卖名单中真的有五千双皮鞋,全是右脚的。”
《官雄》正文 第四十一章 疯就疯到底
    唐薇的语气之中带着不可抑制的兴奋,“晓宁,你是怎么知道这五千双右脚皮鞋会出现在海关的拍卖名单中的?”

    “碰上怪事总是有原因的。”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皮鞋不可能只有左脚没有右脚,所以我判定这五千双右脚皮鞋肯定会出现。碰巧我之前看过一个财经案例,是关于避税的,而这批皮鞋正好是进口的,所以我就在想,骗子都是希望获得最大利益的,他们进口这批鞋,肯定会想法设法的进行避税。”

    “这些皮鞋都是通过海关进来的,又不是走私,怎么避税啊?”唐薇有点儿不是很明白。

    “这正是他们的高明之处。”李晓宁笑着说道,“走私毕竟是有风险的。而他们光明正大的走海关进来,却故意不去提货。”

    “我还是有些不大明白。”唐薇被勾起了兴头,“不去提货那岂不是损失大了?”

    李晓宁不紧不慢的说道:“货物在海关仓库超过一定的时间,按照规定就会按无主货物处理,处理的方式是公开拍卖。有谁会买只有右脚的皮鞋呢,所以处理的价格非常低,最后自然还是被他们自己买回去,买的价格比原来应交的关税低多了,这样就达到了避税的目的。”

    唐薇感叹道:“骗子真是无孔不入啊,也亏你想的到。现在怎么办啊?”

    “当然是去竞拍啊!”李晓宁笑着说道。

    “可是那些骗子们肯定也会去竞拍啊。万一价格拍的很高怎么办?”唐薇有些犹豫。

    李晓宁笑道:“薇姐,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对方肯定是要计算成本的,那另外五千双左脚可是在我们手里,主动权就在我们这儿,最先撑不住的肯定是他们。”

    顿了一下,李晓宁接着说道:“如果对方不在拍卖会上跟我们竞价,那么肯定会事后来谈判。那时左右脚已经都在我们手里,对方一样得听我们的。”

    “真有你的。这一次估计要大赚一笔了。”唐薇笑逐颜开地说道。

    “也不要赚的太多。”李晓宁微微笑着说道,“见好就收才能不伤和气,我也不贪心,能赚一百万就行。”

    “行。你放心。姐一定把这事儿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唐薇高兴地说道,“不过完了你可要自己来燕京好好谢谢我哦。”

    “过一阵子肯定去。就是没有这事我也要去。”李晓宁柔声说道,“我也很想你。”

    “亲姐一个!”唐薇在电话那头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道。

    “么!”李晓宁对着电话夸张地亲了一口。

    这一幕正好被推门而入的侯修才看个正着,他却并不回避,而是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李晓宁脸色微微一红,急忙草草地挂了电话,略带不满地说道:“我说秀才,你那么多的博士头衔,就不知道进门要先敲门的吗?”

    侯修才一脸无辜地说道:“哦,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方便。”

    “没有门岂不是更方便?”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为了方便你,我是不是该叫人把这门拆掉才是啊?”

    “那倒不用。”侯修才一本正经地说道,“这门还要防着其他人呢。不能为了方便我一个人,而损失更大的利益。”

    李晓宁脸上顿时露出一副被打败了的表情,这哥们智商很高,但是有时候情商真的不咋地,脑子里就知道利益利益,自己说了半天,他愣是没听出来自己是在讽刺他,白忙活了。

    “对了,唐薇对你的事业会起到一定的帮助作用,但是她不是你终身伴侣的合适人选……”侯修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抬头说道。

    “打住!”李晓宁不待侯修才说完,便急忙一摆手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刚才是在和唐薇通电话?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侯修才淡淡地说道:“我在国安局有朋友,还有几个朋友是做私家侦探的,在决定为你工作之前,我对你做过背景调查,所以,该知道的,我都知道。至于说为什么我知道你刚才是在跟唐薇通电话,因为是你自己叫的薇姐。”

    “你知道的这么多,就不怕我灭你的口吗?”李晓宁一脸黑线的说道。

    “我又不会出卖你,为什么要灭我的口?”侯修才很无辜地问道。

    “得,又对牛弹琴了,一点儿幽默感也没有。”李晓宁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再次声明啊,我的私事,你不要插手。还是来谈谈正事。你搞这个裸奔为什么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呢?”

    “因为跟你打招呼,你未必会同意!而且那不是裸奔。裸奔是违法的,我找的宣传员都有穿衣服的。”侯修才一脸平静地说道,好像他做的事情是再正常不过一样。

    “你这是钻法律空子知道不?”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

    “我知道啊!”侯修才仍是一脸平静地说道,“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这有什么错吗?研究法律本来就是为了钻法律空子嘛!”

    “行,你行。咱们不讨论这个概念了。”李晓宁无奈地说道,“你到底在几个城市搞了那个裸奔,不,宣传啊?”

    “这次宣传活动,是在全国五十个著名景点同时进行的。”侯修才侃侃说道,“一共花费了十万块,今天各大报纸替我们做的宣传都是免费的。明天将会有不同版本的现场录像以及当事人访谈将会在网上流传,花费可以控制在五万之内。”

    “搞这么大动静,你还真够疯的!”李晓宁是又高兴又头疼。

    “我这完全是按照你的要求来做的,你不是要求举国皆知吗?”侯修才一脸坏笑地说道。

    “行!秀才你真行,在这儿等着我呢。”李晓宁苦笑着说道,“你这一疯不要紧,我可要忙一阵子了。如果惊动了中央,估计我这个官也要当到头了。”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侯修才笑着说道,“你拥有别人所没有的好运气,这一次一定还会顺利渡劫的。”

    “我去,你还知道渡劫?”李晓宁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你脑子里全是学术呢。”

    “我平时没事也爱看网络小说的,特别是仙侠类的。”侯修才脸上露出了顽皮的笑容。

    “是吗?那改天有空,咱们探讨探讨!”李晓宁笑着说道,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至于这个宣传嘛,虽然会引来无数的麻烦,但是还是非常成功的,你做的很好。但是这样还不够,既然已经疯了一把,也不在乎再多疯几下。网络这一块要好好利用起来,光有现场视频和当事人访谈远远不够。”

    “哦?你有什么想法?”侯修才也来了兴趣。

    “你久在国外,不知道国内网络暴民的厉害。”李晓宁双眼放光地说道,“光博取他们的眼球还不够,还要给他们争论的话题。我们可以找一些推手来,把这件事情可以争论的地方全都写出来了,有些重要的地方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有了争论的话题,网民们自己便会把这件事情推向新的**。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举国皆知。”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节奏呢?”侯修才一脸苦笑地说道,“敢情你比我还会疯。”

    李晓宁大手一挥说道:“要疯就疯的彻底一点儿。当了**就不要想立牌坊的事。”

    “你这是在说我是,还是在说我们两个都是?”侯修才望着李晓宁,瞠目结舌地问道。

    “靠,这个时候,你还跟我抠字眼。”李晓宁笑骂一句,“你和我一起想想能够提炼的可供争论的话题,然后联系网络推手,让他们写成帖子。发到和猫扑、天涯等论坛上面去。对了,你刚才说的现场视频在哪里,我先看一看。”

    “在我优盘里呢,我正好带着。”侯修才说着话,起身掏出优盘递了过去。

    李晓宁把优盘插到电脑上,打开视频文件,大体浏览了一下说道:“不能直接这么播,没有重点。现在的网民以年轻人居多,他们大多性子比较急,连看日本爱情动作片都是不停按快进的!找人剪辑一下,再配点音乐,要那种劲爆的,最好是找个舌头是租来的急着还的主儿,来段说唱,现在就流行这个。哎,你怎么了,老看我干嘛?我脸上长花了?”

    “我是在想幸亏你不是专门做宣传的,不然我就没饭碗了。”侯修才一脸坏笑地说道。

    “切,少拍我马屁,我不吃这一套。再说了,裸奔这个灵感本来也就是你的,我只不过是帮着完善一下罢了!”李晓宁笑着说道。

    “不是裸奔,我们的宣传员有穿衣服!”侯修才立刻纠正道。

    “靠,服了你了。”李晓宁一翻白眼说道,“不扯这些没用的了,赶紧行动起来。现在是上午十点,今晚十二点,我要在网上看到所有这些内容。那个时候是网民最活跃的时候。有没有问题?”

    “必须没有什么问题。”

    “很好,那就去办!”
《官雄》正文 第四十二章 火了
    李晓宁还是低估了国内网民疯狂的程度,这些人全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吃完午饭,网上就已经炸锅了,光是关于这次裸奔宣传的录像就有好几十个版本,而且标题一个比一个抓眼球。诸如“寒风中俊男靓女上演火爆裸奔”“雪后的八达岭,美丽动人”“中华第一裸奔迄今最清晰版本”等等不一而足。

    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这些新闻就占据了百度首页、新lang首页和搜狐首页,连腾讯也发布了弹窗新闻。

    这情形是李晓宁也没有预料的,他策划的二十个城市的录像都还没上呢,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

    原来,这些全是那些好事者在现场用手机录下来的。看到这情形,李晓宁也傻眼了,“这世上吃饱了没事干的人还真他妈多啊!”

    感叹完,李晓宁赶紧给侯修才打电话,“秀才,赶紧的,加快速度,半个小时之内把咱们的录像和访谈都弄上去。再不发上去,风头全让那帮吃闲饭的给抢去了。”

    “我也看到了,片子马上就好。”电话那头侯修才也有点儿急了,“咱们起个什么标题?我怕现在标题不吸引人估计都没人看了。”

    “没事,你打上个官方正式版的字样,肯定有人看。”李晓宁急火火地说道,“咱们这是宣传,也不能光想着抓眼球,还必须得正确引导大家的关注点。不然全去关注裸奔了,就没咱们生态新区什么事了。现在就得让他们转转思想,标题直接就叫——这不是裸奔!滨海生态新区宣传纪实官方正式版。”

    “好,马上就传!”侯修才干净利索地答应道。

    五分钟后,二十部官方正式版的裸奔录像以及事后采访放上网了。这二十部录像不但影像清晰,而且还配有动感音乐,镜头使用也非常专业,立刻便把前面那些模糊不清的手机枪版给比了下去。

    这一下,立刻又把网络讨论推到了一个新的**。现代社会的高压生活,让大家的思想一直处于比较压抑的状态,大家心中其实都有一种强烈的发泄**,甚至不少人直接就有甩掉束缚裸奔的冲动。现在突然有人这么奔放,这么洒脱,这么高大上的进行裸奔,顿时把大家心中的**彻底点燃了。

    李晓宁不敢相信地盯着电脑屏幕,各网站加起来将近上万条各式各样的评论,以及各站相加起来高达数百万的点击。而这一切仅仅是一个小时不到的功夫。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郁琅嬛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李晓宁,你真是好样的。我们火了!”

    李晓宁看着屏幕上还在飞速增长的点击量,摇了摇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不,这只是开始而已。”

    “你不装会死啊?”郁琅嬛像个小姑娘一样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一定不能笑,不能不够帅!”李晓宁继续装深沉道,但是随即他便忍不住了,“其实我只是不敢笑而已。因为,因为我怕我一笑就收不住了,哈哈哈……”

    一切正如李晓宁所说,一切只是开始而已。根本不需要网络推手在旁边煽风点火,各大门户网站的点击和评论还是疯狂地增加,“裸奔”“生态新区”这两个词汇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占领着一个又一个网站的首页。

    而各式各样的评论,也在铺天盖地地袭来:

    “突然有一种冲动,我也想现在就出去裸奔,虽然外面的雪还没化!”

    “第一次觉得裸奔原来也可以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

    “哥们,今天你裸奔了没?”

    “贾君鹏,你妈喊你回家裸奔!”

    “作为国内知名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看到这个宣传,我觉得很惭愧,我开始意识到,做为创意者,我们这一代已经死了,中国广告的未来,在年轻人的身上。”

    “我靠,后面的呢?后面的呢?赶紧拿出来啊,大家都等着呢。”

    “大家不要光关注裸奔了,有没有注意,人家这是在宣传生态新区啊?有没有给扫下盲的,什么叫生态新区?”

    “生态新区估计就跟当年香港一个电视剧《创世纪》里面的无烟城一样,是提倡环保的?”

    “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秘密啊?这个生态新区是在滨海,这个裸奔的策划人就是那个蜘蛛侠镇长李晓宁啊!”

    “呵呵,我觉得留言比裸奔还好看,今天哥们什么都不干了,趴这看大家更新。”

    这话简直是说中李晓宁心声啊,这一天,他是真的什么事也没干,就躲在房间里,狂开网页,然后看着网上那些无聊的家伙一打一打的留言。那留言只要刷新一次,就好几页都没了。

    看着这些网页,李晓宁在办公室那是乐得手舞足蹈的,不时还直接高歌一曲,“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求得一生乐逍遥;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把酒当歌趁今朝……哈哈哈哈哈……”

    要在平时,镇政府里面的那些属下们肯定会认为这位金沙镇的新掌舵人得了神经病,但是今天,根本没人去关心这个,因为他们也跟李晓宁一样,趴在电脑面前狂刷新留言,也跟李晓宁一样乐得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

    在网络媒体吵的不可开交的同时,滨海市临时常委会也在进行着激烈的辩论,与网络上主流都是赞叹不同,这儿却是反对和质疑的声音占了绝大多数。

    薛国平气得当场在常委会上拍了桌子,“这个李晓宁,简直就是完全目无组织,目无领导!就爱出风头,好大喜功!这么大的事情既不请示,也不汇报,现在篓子捅大了。刚才朱省长还给我打电话批评我,我在***的老领导也打电话来关注此事!我建议立刻让李晓宁停职反省!”

    刘奇峰也很为难,他上午跟李晓宁通电话时,其实已经认同了李晓宁的观点,这是用最少的钱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最好效果的一种宣传模式。但是这事影响太大了,据说连中央高层都惊动了,他也不好乱表态了,想了想道:“这件事上面不是也还没有正式的表态嘛,李晓宁同志的本意是好的,也是想快点打响生态新区的名号嘛,只是方式方法不太妥当,看一个同志要看他的主流嘛。李晓宁同志到金沙镇之后,取得的巨大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我咨询过律师,他这么做虽然有点儿出格,但是确实是不违法的。我看停职处分就没必要了,由组织部卫军同志找他谈下话,给他敲敲警钟!”

    薛国平正要反驳,一向从不在常委会上发言的警备区政委聂大海突然说话了,“我是军人,我不懂政治,但是我知道一句话。当年总设计师说过的一句话——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生态新区,我虽然不是很懂,但是我知道那是真正替老百姓着想的好项目,为老百姓谋福利的干部就是好干部。我也不知道他这样做,违法不违法,但是刚才刘书记也说了,这是不违法的。那么我就要说一句了,李晓宁这是干了件大好事,不但不该批评,还要表扬!”

    聂大海虽然平时在常委会上不大发言,投票也基本上是投弃权票,但是却没人敢轻视他。枪杆子里出政权,这话不是白扯的。政府用到人家部队上的时候多的是,真得罪了这位聂政委,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薛国平敢跟刘奇峰叫板,敢训其他的常委,但是他却不敢随便冲聂大海瞪眼。道理很简单,刘奇峰和其他的常委都是政客,他们要端着架子,聂大海却不尿你那一壶,人家是军人,一怒之下大耳光子扇你,别人也只会说他是军人本色。

    薛国平不再蹦高,其他的人更不会主动去招惹聂大海了,于是乎,刘奇峰的建议就成了最终决议,临时常委会草草结束。

    与此同时,一场同样的争论也在省委常委会上展开,脾气火爆的省长朱有泪情绪激动地瞧着桌子说道:“太不象话了!我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胆大妄为的干部!这个李晓宁我以前看着还好,没想到却是一个完全不懂政治的人,作为一个政府官员,就要有政府官员的样子,标新立异、哗众取宠,他是演员吗?乱弹琴!这样的干部绝不能再用!”

    省委宣传部长张庆东也很不爽,这次裸奔是打着宣传滨海生态新区的旗号搞的,他作为江东省宣传口的一把手,自然是脸上有点儿挂不住,所以也立刻跟上说道:“是啊,这件事影响太大,太恶劣了。我在***的朋友都打电话来问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个李晓宁太没有大局观,政治上太不成熟了!的确应该严肃处理!”

    省纪委书记郑昶是很欣赏李晓宁的,他也是不怕得罪人的性格,立刻反驳道:“我看事情也没那么严重嘛,李晓宁这个同志我是了解的,在老百姓当中很受拥护,他是真心想为老百姓谋福利,年轻人嘛,做事是比较新潮的,考虑不周全也是有的,但是瑕不掩瑜,还是应该以帮助教育为主才是!这样,如果朱省长不想让他继续在地方上干,那让他来省纪委好了,我这第三纪检监察室正好还缺个处长。”
《官雄》正文 第四十三章 处分
    朱有泪也是个火爆脾气,听了郑昶的话,立刻拍桌子说道:“老郑,你抬杠是不?我说李晓宁不能用,你就要升他的官,你什么意思?”

    郑昶也不甘示弱,昂头说道:“我没什么意思。我们党和政府是讲究**的,李晓宁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干部,不是哪一个人说不能用就不用的。”

    朱有泪怒道:“有能力的干部不止他一个,能捅这么大篓子的却就他一个。凡事要从大局考虑,不能只看到他的能力,还得看到他的缺点。有能力怎么了?有能力就是他犯错的理由吗?我不管他之前有过什么成绩,这次必须处理他,不处理,后面还不知道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谁来给他擦屁股?!我们是要负领导责任滴!如果下面所有的干部都象他这样乱搞,那我们江东省还不得乱了套啊!必须严肃处理!”

    省委书记林国栋觉得今天朱有泪的表现有些反常,不管李晓宁犯了多大的错误,朱有泪做为堂堂的省长,根本犯不着如此大动干戈地死咬着不放,尤其在中央并没有表态之前,朱有泪如此急着给李晓宁处分明显不合常理,这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事实上林国栋这一阵子对李晓宁也不大满意,他的确很欣赏李晓宁,而且确实有要收李晓宁作女婿的打算,可是李晓宁参加关家寿宴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关家要收李晓宁为孙女婿的传闻他也听说了。林国栋也不是圣人,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点儿不舒服的。

    现在见朱有泪这么强势的要处分李晓宁,林国栋就更要掂量掂量了,他和朱有泪一直配合的比较好,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他能够包容朱有泪那个臭脾气。林国栋是个很成熟的政客,知道书记和省长如果闹矛盾,不但影响一省的团结,对两个人的自身发展也都没有什么好处。

    “为了李晓宁和朱有泪呛呛起来不值得,而且李晓宁也确实需要打压一下!”这是林国栋现在心中的想法。

    事实上,林国栋猜的一点儿也不错。朱有泪之所以坚持要处分李晓宁的确是有他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理由。

    昨天朱有泪到交通厅去调研,在谈完正事之后,又跟厅长赵经纶闲聊了一会儿家常。不知道怎么就扯到儿女的问题上去了,朱有泪只有一个儿子,属于那种纨绔子弟型的,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儿,比较令朱有泪头疼。

    赵经纶是朱有泪的嫡系,旁边又没有旁人,朱有泪便感叹了几句,无非是说儿子天资是好的,但是不上进,今后怎么接自己班之类的话。

    赵经纶那天也有点儿大神经,无意中说了一句:“有时候生儿子还不如生闺女,你看林书记,虽然生了个闺女,可是现在找了个好女婿,一样能继承衣钵。”

    朱有泪就顺口问了一句是谁。赵经纶就说是李晓宁,还很脑子不转圈地猛夸了一阵李晓宁。

    这就让朱有泪有点儿不舒服,他是个地地道道的红二代,红墙里长大的人,打小养成了非常要强的性格,处处都要强别人一头。和林国栋在一起搭档,也是如此,一直表现的比较强势,他也一直认为自己比林国栋要强,就是在子女上也比林国栋强,自己是儿子,而林国栋只是个女儿。

    朱有泪本来对李晓宁也是比较有好感,觉得他是一位有能力、有魄力、有干劲的年轻人,颇有几分自己当年的模样,现在听说李晓宁是林国栋未来的女婿,他对李晓宁的感觉立刻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敢情你李晓宁敢作敢为,是因为背后靠着林国栋这棵大树啊?闹了半天,也是个投机取巧之徒!

    朱有泪既然已经给李晓宁打上了投机取巧之徒的烙印,自然就要给他一点教训,同时也为了继续保持自己对林国栋的强势,这才有了常委会上他极力打压李晓宁的一幕。

    林国栋在心中转了几个圈,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我倾向于有泪同志的意见,李晓宁这个同志能力是很突出的,但是的确缺少了政治的敏感性和大局观,还是太年轻了啊。这样下去也容易闹出更大的乱子来,玉不琢不成器,磨一磨他的性子也是好事。我看这样,跟滨海市打个招呼,让他到下面市县的团委去锻炼锻炼……”

    常委们全惊呆了,不是都说李晓宁是林书记未来的女婿吗?怎么林书记打起板子来比谁都狠啊,虽然团委有官场军校的说法,可是那都是对没主过政的人来说的,李晓宁现在可是一个副处级镇子的一把手,也算是一方主官了,这个时候让他去团委,不是等于把李晓宁打入冷宫吗?

    朱有泪也愣住了,本来他想自己要处分李晓宁,林国栋肯定得出言袒护,还准备了后手,正好在常委会上和林国栋扳扳手腕,没想到林国栋比他还狠,直接把李晓宁整到一点儿权力也没有的团委去了。

    郑昶就更不解了,林书记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我都先替你出面力保李晓宁了,最不济也能让李晓宁到省纪委来当个副处级调研员啊!你怎么直接把他贬到下面市县团委去了?就算是去干一把手团书记,那也只是个正科级啊!

    不过既然书记、省长都表态了,其他常委也不好再表示反对,郑昶虽然为李晓宁有些抱不平,但他一个人也无法改变常委会的决定,只好闷头生气,离开的时候,连根林国栋都没有打招呼。

    郑建华得知消息后,急坏了,立刻给李晓宁打电话,“晓宁,你这回可真闯大祸了!刚才常委会上决定免去你金沙镇党委书记职务,调到下面去干团委……”。

    李晓宁也吃了一惊,他其实也想过这次搞的这么出格,上面可能会敲打敲打自己,原以为有刘奇峰替自己挡着,就是挨板子也不会挨的很重,的好“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但是华夏国历朝历代的统治阶级都在孜孜不倦地忙着压制社会言论,以为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平安无事。

    ***的几个高层此时正惴惴不安地围在万长征的办公桌前,而万长征正在浏览网络上关于这次生态新区宣传的种种报道和评论。

    过了一会儿,万长征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笑呵呵地对站在面前的众人说道:“这个小李,倒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啊,这下要引起一场大论战喽!”

    副部长杨文志有些担忧地说道:“这个小李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作为一个政府官员,虽然是基层官员,首先想到的应该是维护党和政府的形象才是,他怎么能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来呢?实在是太不稳重了。”

    万长征摆摆手说道:“我倒很欣赏他这股子敢打敢冲的锐气。再说了,人家确实没有违法嘛,如果要怪,也只能怪咱们的法律不够健全。”

    听了万长征的话,众人都懵了,这是什么节奏?

    杨文志斟酌着词句说道:“眼下全国都在倡导和谐,稳定是大局。李晓宁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的这种行为,已经造成了不稳定……”

    “你们都没有理解和谐和稳定的真正含义啊!”万长征叹了一口气说道,“和谐是引导,而不是强制,稳定是由下而上,而不是由上而下。构建和谐社会,维护社会稳定,并不是不允许不同声音,人民都是有自己思想的,强加给他们的思想,哪怕再正确,乃至神圣,哪怕它是党的思想,也是不可取的。

    把自己的思想强加给人民,那是不自信。即便这样可以让社会‘和谐’,但是时间久了,我们就会发现我们国家只剩下说话冠冕堂皇而思想停滞死板、毫无真才实干的人了。到那时,国家、民族以及我们的党将面临着更加严峻的形势和更加深刻的危机。”

    这话题太沉重,底下的人就不敢接了。这话,万长征说的,别人却是不敢说的。

    望着不发一言的众人,万长征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跟《人民日报》打声招呼,让他们找个不起眼的版面,发一篇评论,引导一下民众的关注点,小李搞的这个宣传,目的还是提倡环保,构建和谐社会嘛!”
《官雄》正文 第四十四章 睡一天懒觉
    正式文件还没下来,小道消息却已经铺天盖地般在滨海官场传开了,说李晓宁失宠了,被打入冷宫了,一部分的人感到震惊,惋惜,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幸灾乐祸。

    侯修才知道消息后,非常震惊,也非常的生气,当场就要打电话找关系帮助李晓宁疏通,但是却被李晓宁拦住了,“秀才,别忙活了。这是省常委会做出的决定,正式文件也下来了,结果是改不了的。”

    侯修才激动地说道:“那怎么行?这个裸奔宣传是我操作的,怎么能让你替我受过?”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我是老板,你是打工的,有了荣誉是我的,挨板子自然也得是我挨。再说了,你又不是体制内的人,哪里轮的到你来挨处分?”

    “对不起,老板,是我考虑的不够周详。我预料过会受到压力,但是不至于让你免职才是!”侯修才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的内疚,还有几分的不甘。

    “这跟你没关系。”李晓宁长舒一口气说道,“这是有人故意要整我。不然,我一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即便是副处级,也决轮不到省常委会来讨论决定。而且是省委书记和省长一致决定要处分我的。”

    “我就说你该跟程小溪分手嘛。”侯修才皱眉说道,“林国栋肯定是因你为了程小溪放弃林夕而生气。”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李晓宁挥了挥手说道,“如果林国栋是因为这个而要整我,那么我更不可能向他妥协了。”

    “可是从利益角度出发,你还是应该选择林夕或是关雅琳。”侯修才苦口婆心地劝道。

    “这个世上,不光有利益,还有感情。”李晓宁态度坚决地说道,“我和小溪在一起很开心,我不会因为利益而抛弃她的。”

    “好。这事我不逼你,可是我们得想想下面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尽快回到权力中心来。”侯修才表情沉重地说道,“你在下面团委一定不能待时间长,不然就被人淡忘,再想有所作为就难了。”

    “先不想了。”李晓宁略显疲惫地说道,“自从踏入官场以来,我就一直处于满负荷运转状态,累了,想歇一歇了。”这一次的打击确实是伤了李晓宁的心,也让他生出了一丝无力感,自己只不过是权力斗争中很小的一枚棋子而已,有想法,有才华,有干劲,有魄力这些统统没用,人家想整你,只需要轻轻动一下嘴皮子而已。

    “你不能就此消沉。”侯修才激动地说道,“毕竟你的级别还是正科级,你的年龄还很年轻,只要努力,还是有机会的。”

    李晓宁摇了摇手说道:“秀才,我今天真的不想谈这个。改天,我想先休息一阵子。”

    侯修才无奈,只好不再说什么,他也明白,李晓宁也不是圣人,受此打击,心中一点儿负面想法也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给他几天时间平复一下心情也好。

    郁琅嬛接到通知后,也非常震惊,打电话过来说要跟李晓宁一起去找刘奇峰,要为他申诉。李晓宁同样也拒绝了郁琅嬛的好意,他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但是还是嘱咐郁琅嬛要继续推进生态新区项目的开展,一定要让老百姓受益,不要让自己的努力白费。

    “嗯,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的规划半途而废的!”郁琅嬛郑重地承诺道。

    原本镇政府里面的工作人员都巴不得没事就在李晓宁面前晃一眼,希望得到他的关注,但是现在大家都巴不得离他远一点,生怕受到牵连。

    看到世态如此炎凉,李晓宁更加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他早早地就下了班,驱车前往市区,那儿还有程小溪,还有一个让他躲起来tian舐伤口的港湾。

    再一次面临分别,两个人都显得有点儿疯狂。这一个晚上,两个人放开了所有,只是疯狂地享受着此刻彼此的拥有。直到凌晨,才相拥睡去。

    三月的天气仍然很阴凉,程小溪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她不光自己不起,也不让李晓宁起。一直到九点多钟,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了,她还用两条腿紧紧勾着李晓宁的腰,不让他动弹。

    李晓宁已经好久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了,他一边笑着一边挣扎着要起来,但是他不敢太使劲,怕把程小溪弄疼了。他抓住程小溪的手腕说道:“小溪,别闹了。我不去还行,你还没请假呢!”

    程小溪眼睁睁地瞪着李晓宁不吭声,李晓宁以为她已经同意了自己起床的建议,然而他的手刚刚松开,程小溪便像条蛇一样翻到了他的身上,下身锁住他的分身的同时,还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

    程小溪疯狂起来的时候,手上没一点儿轻重,疼的李晓宁咧着嘴直叫,又疯狂了一番,程小溪才放开李晓宁。翻倒在床上,使劲地伸展四肢,拖长声音伸了个大懒腰。李晓宁则是趁机起床,开始穿衣服。

    “老公,要不你别当官了。”程小溪翻了一个身,光洁的后背和香臀上面滚动着几滴亮晶晶的汗珠,像是晨露一般可爱。

    “不当官做什么?”李晓宁便穿裤子边说道。

    “你现在不是已经有上百万了吗?干脆你辞官下海做生意。”程小溪趴在床上,两个脚丫子调皮地竖起来一甩一甩地说道,“我想结婚了。我要买房子,买个套二的,不,套三的,不不,我要别墅,大大的别墅……”

    李晓宁笑了笑没有说话,这次打击虽然让他有点儿心灰意冷,但是并没有让他完全放弃,踏入官场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他已经喜欢上了那种把自己的抱负化为现实的感觉,相较于个人财富的累积,他更喜欢那种让治下的老百姓人人都过上好日子所带来的充实感。

    “你说话嘛,是不是不愿意为我买房子啊?”程小溪撒娇道。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跟李晓宁撒娇了,李晓宁对她那么好,那么喜欢她,好像她是个公主似的。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不讲理了,可她却并不打算改变这种情况,反而很得意,不讲理多好玩啊?谁让李晓宁喜欢自己呢?林夕比我自己漂亮,身世比自己好,可是有什么用呢?李晓宁喜欢的是自己,而不是林夕。

    李晓宁已经穿好了衣服,回头冲程小溪说道:“等我再次回到滨海,咱们就买房子,好不好?”

    “不许耍赖哦!”程小溪光着身子跳了下来,窜到李晓宁怀中说道。她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让李晓宁买房子,只不过是为了享受这种李晓宁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感觉罢了。

    “肯定不耍赖。”李晓宁笑着说道,“快回去,别冻着了。”

    “哎呀,还真冷。”程小溪尖叫一声,又钻回了被窝里。

    李晓宁走进厨房把稀饭烧上,又煎了四个鸡蛋,拌了根黄瓜当作凉菜。其实楼下就有卖现成早餐的,但是他并不想去买。以前他很少做家务,可现在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为自己女人做饭的感觉。

    程小溪诚然没有关雅琳和林夕那样的家世,对自己帮助也比不上唐薇和徐静,但是这也正是她难得可贵的地方。关雅琳和林夕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一辈子也不用为生计发愁;唐薇和徐静也都是成功女性,没了男人一样活。而程小溪跟自己谈恋爱的时候,自己什么都没有,程小溪也是什么都没有。她其实完全可以按照她父母给她规划好的人生去活。但是她却甘心陪自己一个穷小子一起受苦,这让他很感动。

    这一天,李晓宁彻底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手机也关了机,陪着程小溪把滨海好玩的地方转了个遍,望着程小溪发自内心的笑容,又那么一瞬间,李晓宁也真的生出了辞官下海的冲动。

    冲动终归还只是冲动,现实终究还是现实。累了,可以给自己放一天假,睡一天懒觉。但是天天都睡懒觉,人生也就毁了。

    当天晚上,李晓宁没有留下来,而是连夜赶回了金沙镇。他有预感,市里的正式文件明天就会下来。

    正如李晓宁所料想的那般,因为是省常委会通过的决定,市里执行的也很坚决,第二天一早,组织部长侯卫军就到金沙镇宣布了对李晓宁的调职决定——免去李晓宁金沙镇党委书记、代理镇长职务,调任共青团东平县委书记。

    侯卫军显然是带了刘奇峰的嘱咐来的,临走时拍着李晓宁的肩膀说道:“晓宁,别灰心,人生总是要经历一点挫折的,这对你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木秀于林风必催之,这将是你人生一笔很重要的精神财富,来时刘书记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让你放心!”

    李晓宁感觉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了,刘奇峰这句话虽然很简短,但是却是最直接的承诺,关键时刻,刘奇峰还是没有放弃自己,他连忙偏过头去,点头说道:“谢谢侯部长的教诲,我会记住的,您也替我给刘书记带一句话,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李晓宁走的很低调,没有让班子成员前来相送,但是顾芸和几个副镇长还是赶过来跟他道了别,邹凯和白登科却没有来。
《官雄》正文 第四十五章 团委书记
    李晓宁这一次到东平县报道,就没了上次那么风光,上次是市组织部长亲自送他上任,坐的也是侯卫军的专车,这次就只是一个普通干事陪着他,坐的也只是金杯面包。

    人都是势利的,官场中人更是如此,县长毛秋实自然不会给李晓宁好脸色看,县委书记罗军看到李晓宁从一个实职副处级镇党委书记调到县团委坐冷板凳,心中也把李晓宁打入了另册,一样也不再热情。

    在会议室宣布了组织任命文件之后,毛秋实就仿佛忘了李晓宁的存在一般,自顾自地处理自己的事情去了,把李晓宁晾在了一边。

    罗军则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瞟了李晓宁一眼,干咳了两声说道:“小李啊,欢迎你再次到东平县来。团委的工作同你以前的工作是不太一样滴,你要多向这里的老同志学习,改掉你过去毛糙的毛病……”

    这两位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陶菲菲平和地一笑说道:“快别客气。他们都跟我客气,整的我反而难受。热脸贴个冷屁股。”说到这儿,她可能是觉得不该在这位年轻的异性上司面前说这么不文雅的话,脸竟红了。

    李晓宁并未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已经被陶菲菲做的黄焖鸡给吸引住了,这鸡做的色香味美,飘香适口,他情不自禁地说道:“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黄焖鸡了,做你老公肯定很幸福。”

    李晓宁只不过是随口一说,陶菲菲脸上却显出一丝尴尬的表情,却没有出声。李晓宁沉浸在美味的黄焖鸡中,也没在意。

    两个人正吃着,陈建仁回来了,一见二人正在一个桌子上吃饭,顿时表现出一副尴尬的样子,胡乱张望着,嘴里叨咕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来拿报纸的,报纸呢……”

    李晓宁对陈建仁的这个做派很反感,但是也不好发作,便笑着说道:“陈书记,一块尝尝。陶主任做的这个黄焖鸡,绝了!”

    “我吃过了,吃过了。”陈建仁一边贱笑着,一边拿了报纸,出去时,还故意把门轻轻带上了。

    “靠,好好的胃口被他搅合没了。”李晓宁气道,“这个老陈心理有问题啊?”

    “那你还让他吃?”陶菲菲剜了李晓宁一眼说道。

    李晓宁干脆站起身,走过去把门关严,然后笑着说道:“不能让他坏了心情,这鸡真是绝了!”

    下午,李晓宁正在心里谋划着晚上要不要请新同事一起吃个饭。电话突然响起来。是教育局打来的,说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东山镇所属的民办小学桃园小学的校舍塌了,一名学生当场死亡,十多名学生受伤。现在已经全部送到县医院抢救。

    李晓宁听后脸色大变,让陈建仁留守,然后带着陶菲菲匆匆出了门。

    李晓宁风风火火地赶到县医院,看望受伤的孩子们。孩子们都伤的不轻,有的脸上的血污还没来得及擦干净,有的被白纱布包成了粽子,病房弥漫着一种压抑氛围。几个老师在旁边焦急地等待着,眼睛发红,显然是哭过着。

    李晓宁询问了情况,拍了几张照片,又匆匆忙忙赶到了东山镇的桃园小学。

    东山镇紧邻着县城,但是因为东平县整体发展程度都不高,这里也显得非常贫穷。桃园小学是一所民办学校,只有两排红砖垒就的教室,这样的房子既没有使用混凝土,也没有用钢筋,加上雨水又多,长年累月下来,早已经成了危房。刚刚过去的冬天又下了一场厚厚的大雪,这些老房子终于坚持不住了。

    空寂的学校失去了往日的喧嚣,学生今天破例提前放学了。两个老师去了医院,三个老师去了已故学生的家长家里。剩下一个年龄大的女老师看校,她哭哭啼啼地向李晓宁讲了事情的简单经过。

    她说当时孩子们正在午休,突然轰的一声,房子就塌了,学生们就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可是还有很多人被埋在了里面,大家手忙脚乱地往外扒,手指头都扒出了血,可是还是有一个学生没救出来。那个学生正好被一根房梁砸在脑袋上,整个脑袋都砸烂了,碎肉和脑浆黏在扒他出来一位女老师的手上,怎么甩也甩不掉……

    李晓宁的心情无比沉重,在学校老师的带领下,他到死者家里看了看。看到学生家长哭得呼天嚎地的样子,李晓宁心都碎了。他知道这个时候,再多的语言都显得多余,再动听的话语都显得苍白,他偷偷地把身上带的二千块钱都放在了那名学生的床头,这钱本来是留着晚上请新同事吃饭的。

    李晓宁在返回县城的途中,才遇到教育局和公安局的工作人员,他们是往桃园小学赶去处理校舍坍塌事故的。

    李晓宁跟他们聊了几句就径直往回走。他很生气,不愿跟他们多说,这些个肚大腰圆的家伙反应太迟钝了,事故都过去半天时间了你们才去,要是让你们救死扶伤,等你们慢悠悠地赶到,人恐怕早就变成尸体了。

    “罗军和毛秋实是干什么吃的?如果是我当家,我先把教育局长和这帮人都撤了。”李晓宁皱眉骂道,“那些房子一看就是危房,为什么不提前修缮?这不是天灾,这是**,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陶菲菲静静地听李晓宁发泄完,才幽幽地说道:“可惜你不是县委书记,也不是县长,只是一个团委书记。”
《官雄》正文 第四十六章 惨剧
    听了陶菲菲的话,李晓宁也不禁有点儿默然。是啊,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团县委书记,无权也无势,气愤归气愤,但是也空有忧国忧民之心,却无安邦治国之力。

    回去的路上,李晓宁越想越觉得不甘,已经发生的,他无能无力,但是他现在既然当了东平县的团委书记,那么就绝对不允许再发生一起类似的事件。

    “菲菲,咱们先不回县城了。”李晓宁收回神思说道,“咱们再回去,我估计桃园小学不是个例,其他学校的校舍估计都存在类似的情况,我们要对全县所有学校的现状都做到心中有数,提前想办法。今天先去把东山镇所有的校舍全部都看一遍。”

    李晓宁已经打算息事宁人了,可是却有人唯恐天下不乱。教育局和公安局的人下来处理校舍坍塌事故,谈的不是怎么善后和补偿,而是直接到死了的那个学生家里,要求家属马上把孩子火化。

    那孩子的父母也都是老实人,孩子死了,都是痛不欲生,本来也没想什么补偿不补偿的事情,伤心还没伤过来呢。见到公安局的人都来了,顿时慌了手脚,母亲死死抱住儿子的尸体,怎么也不放开。

    如果这时候不是有别人在场,孩子的尸体可能就直接被抢走了,一火化,真的也就没什么事了。可是孩子的父母是老实人,并不代表他的亲戚朋友也都是老实人。

    一个穿西装,裤脚挽起,露出白袜子的大叔站了出来,他是死去孩子的四叔,在外面打过几年工,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现在政府最重视维稳,孩子死了,正是讹诈的好时机。

    这位四叔往前一蹦,拦住教育局和公安局的人,伸出五根手指说道:“要火化也可以,拿五百万来,一分都不能少,我侄子死的冤,是被你们豆腐渣工程给害死的,不给钱,我们就去燕京告御状!”

    一名教育局的工作人员怒道:“我们今天不是来和你讨论赔偿问题的,尸体必须尽快火化,后续事宜可以再谈。”

    “你骗鬼呢?尸体火化了,我们还上哪儿要钱去?不给钱,我们绝不火化,下午我们就抬着尸体去县政府。”那位四叔态度也是非常强硬。

    双方唇枪舌剑互不让步,这个四叔别看土鳖,还真是个人物,面对警-察都丝毫不落下风。

    双方一直吵闹了个把钟头,期间警-察还欲动手抢尸体,但是家属们的火气也都上来了,直接动了锄头铁锨,把教育局和公安局的人打了出去。

    这些人没想到会遇到这么顽强的抵抗,也没带特警来,怕再闹下去就要吃亏,只好灰溜溜地先撤了。

    那位四叔也是个不省心的主儿,见初战告捷,顿时更来劲儿了,到村里找了一些刺头小青年,居然真的抬着尸体,浩浩荡荡地奔县城而去,打算到县政府门前去闹事。

    李晓宁和陶菲菲把东山镇的学校逛了一个遍,回去的时候,走到进县城必经的一座桥时被挡住了,因为桥上已经聚集了上千号人,彻底把交通堵死了。

    见桥上的交通被堵得水泄不通,李晓宁也只得把车停在了路边,爬上旁边一个土坡上,向桥上望去,只见桥上乱糟糟地停满了车,机动车留下的所有空间里,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再向前眺望桥头直到看不到尽头的远方,万头攒动,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再往回头后望,刚才走过来的道上,此时也已经被人和车塞满,刚刚挤进来的车,再想后退回去,也不可能了。

    而周围的人群仍然拼命地往桥上挤,想挤到桥上看个究竟,对面远处的人也拼命地往桥上拥,想拥上桥头看个明白,于是,桥心成为了人们拼命拥挤,希望到达的聚会中心。

    身前、身后的人们都是七嘴八舌地说着话,周遭一片嘈杂,可是没过一会儿,便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口号声:

    “打倒贪官污吏!”

    “学生死了没人管!情理难容!情理难容!”

    “要公道!要公道!”

    李晓宁远远望见在桥的中央停着一辆四轮拖拉机,车子周围围着一圈披麻戴孝的人,对面站着近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车上隐隐约约可以发现一具被白布蒙着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死者是谁?”李晓宁急忙向周围的群众打听起来。

    “听说是东山镇的一个学生,学校塌了,被砸死了!可怜啊!”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带着惋惜的语气说道。

    “这帮贪官污吏,就知道捞钱,连学校都敢建豆腐渣工程!太没良心了。”一个带着眼镜,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年轻人愤愤不平地说道。

    “人死了不处理后事,跑到这儿是怎么一回事?”李晓宁皱眉问道。他已经知道车上的就是上午被砸死的学生,可是不明白为什么又闹出这么一出。

    那个学生立刻热心解释道:“还不是那帮混蛋当官的,跑到人家里去抢尸体要火化,人家家属不乐意了,这才抬着尸体要去县政府讨公道,这不,刚走到这桥上就被警-察堵住了。围观的群众看不过去,便一起加入到了示威阵营中去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也要去助威去。”说罢,那个学生便撇开了李晓宁,往大桥中央挤过去了。

    李晓宁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很明显这个事情的发展已经变了味,本来这件事勉强也算的上是天灾,不过是赔偿了事,现在经此一闹,再加上别有用心的人在当中一挑唆,愤青们再一起哄,顿时成了群体**件了。

    华夏国最不缺的就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乱,感觉全天下除了自己的内心哪都黑暗的的愤青。他们惯于干的就是断章取义,挑事生非。殊不知社会问题颇多,我们的责任是去解决,而不是激化。问题要解决,但是要合理解决。他们这么一闹,不但于事无补,反而把容易解决的事情变的更加复杂,只会令更多无辜的人牵扯其中。

    正在李晓宁思考着怎么才能将众人先劝散的当口,刚才跟李晓宁说话的那个学生,已经挤到了前面,爬到了拖拉机上,疯狂大喊道:“同志们,不在压迫中爆发,就在压迫中四区,今天就让我站起来死!”

    人群受到了鼓励,更加起劲,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板,把头昂得高高的,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今天不把贪官打倒,绝不算完。”立刻把群众的情绪激发到了极点,人群中不断有人高喊着:

    “狗日的贪官,给老子滚出来!”

    “毛秋实就是东平县最大的贪官,让他滚出来。”

    那名学生兴奋的满脸通红,把一只手臂插在腰间,另一只手臂高高地举起,突然,振臂一呼:“打倒贪官!惩治污吏!还我青天!”

    那名学生喊罢,分布在漫山遍野的人们突然沉默了片刻,之后,众人又像突然猛醒了一般,随着他齐声呐喊起来:

    “打倒贪官!惩治污吏!还我青天!”

    正当群众的口号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的时候,突然,桥的那边发生了骚动,有**喊:“警-察抓人了!”

    李晓宁身边的人也慌乱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道:“我们要求惩治贪官怕什么警-察!?”

    “你懂不懂?游行示威需要提前登记备案的!不然警-察一样可以抓人!”

    “我靠,咱们别没把贪官污吏打倒,先被定个聚众闹事罪!”

    大桥上下示威的人们都慌了:

    “警-察抓人了!”

    “还等什么?还不快跑?”

    “哎,你推我干嘛?”

    “谁推你了?操,谁他妈的踩我脚?”

    “啊,别挤,别挤,啊……啊……”

    整个人群发生了骚动。大家你挤我,我挤你,令人想不到的悲剧在瞬息之间发生了……

    不知道谁把拖拉机发动起来了,失控的拖拉机撞破桥栏杆、掉进河里,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桥要塌啦!”,这一叫不要紧,惊动了更多的人。受惊的人们便越发拼命地拥挤。终于有人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摔倒在地,然后是第二个,然后是第三个,然后是……

    对面的警-察们拿出警棍试图控制现场秩序,但是他们的做法反而令情况恶化了,许多人被迫跳桥。

    终于,年久失修的石灰桥再也承受不住身上的压力,轰然倒塌,桥上数不清的群众还有十几名警-察,随着坍塌的桥身,坠入了河中。坍塌的桥身、车辆、人群的突然坠落,把静静的河水掀起了数丈高的水花。

    那四射的水花,像一张巨大的渔网一样向天空中散开来,又“哗”地散落在河面上,在河水中又激起了无数朵新的水花。

    落水的轰鸣声像爆炸一样巨响,那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气中回荡,回荡了好久,久得让人仿佛感觉经历了几个世纪。

    当人们的知觉重新恢复的时候,漫山遍野里传出的是人们一阵一阵的惊呼;河水上传来和传去的,只有人们的哭泣之声……
《官雄》正文 第四十七章 英雄无悔
    今天是个好天气,很反常的没有雾霾,很少见的能够看到蓝天和白云,只是,此时的河水一如既往的浑浊,在浑浊之中,时而淡淡、时儿浓重的血丝,正随着浑浊的河水慢慢地远去。

    大桥坍塌后,李晓宁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通了罗军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却不是罗军的声音,“哪位?”

    “我是李晓宁,我有急事找罗书记。”李晓宁语气焦急地说道。

    “罗书记正在开会,你待会再打过来。”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这是十万火急的大事,我必须立刻就跟罗书记通话。”李晓宁几乎是用吼的。

    “你听不懂中国话怎么的?我说了,罗书记正在开会。”对方语气也不再友善,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李晓宁气的直哆嗦,只好再拨毛秋实的电话,也是响了好几声才接,不过倒是毛秋实本人接的,“哪位?”

    “毛县长,我是李晓宁……”

    “我正在开会,你有事等散会之后再说。”毛秋实不等李晓宁说完,就打断了他。

    “毛县长,这事不能拖。”李晓宁大声说道,“东山镇进县城的石桥塌了,很多人落水,你应该立刻停止会议,马上启动重大伤亡事故紧急预案……”

    毛秋实不耐烦地再次打断李晓宁说道:“塌个桥而已,你慌什么慌,有人受伤,你打120啊,打我电话干什么?”

    李晓宁急了,怒声吼道:“毛县长,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事人命关天,十万火急的事情,你应该立刻暂停会议,启动重大伤亡事故紧急预案,并立刻向上级领导汇报,请求支援……”

    “你嚷嚷什么?”毛秋实勃然大怒道,“李晓宁,我才是东平县县长,不是你!应该怎么做,我不需要你来教,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我这个县长……”

    那边电话挂了。

    毛秋实放下电话,啪的一拍桌子,骂道:“居然敢挂我电话,太不像话了。”

    “**,跟谁生这么大气啊?”坐在他旁边的罗军问道。

    “除了李晓宁还能是谁?”毛秋实怒气未消地说道,“他居然敢指使我做事,真是没上没下。”

    “他就一个毛头小伙子,你跟他生什么气?”罗军笑呵呵地说道,“消消气,接着开会。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桥塌了,哪儿的桥塌了?”

    “我也没注意听,好像是说什么东山镇进县城的哪座桥。”毛秋实抽出一只香烟点上,气呼呼地说道。

    “东山镇进县城就一座桥啊!”罗军皱着眉头说道,“今天闹事的学生家属就是被堵在那座桥上了,不会真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毛秋实一扬脸说道,“公安局的人在那儿呢,真出事了,能不向我们汇报?”

    毛秋实的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瞅了一眼号码,皱着眉头接了起来,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事?”

    “毛县长,桥塌了,塌了……”电话那头,县公安局副局长充满惊恐地说道。

    “你先别慌,死人没?死了多少?”毛秋实强自镇定地说道。

    “哪数的过来啊……几百人都掉下去了……河水都成红的了……”

    毛秋实的脸,刷的一下变的煞白!

    此时的断桥边,李晓宁正在迅速地脱掉棉衣、毛衣和鞋子。陶菲菲早已经吓傻了,见此情形,下意识地问道:“李书记,你脱衣服干嘛?”

    “救人!还能干嘛?”李晓宁话没说完,便已经扑通一声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河里一片混乱,李晓宁也顾不上去挑选什么重伤、轻伤的了,一个猛子扎下去,捞出一个溺水妇女,那妇女吓得发狂,拼死抓住他再也不松手,无奈之下李晓宁只好一拳打晕她,然后一只手揽着她的脖子,一只手划水,把她拖到岸边,朝地上一扔,转身又跳进了河里。

    掉入河中的人们拼命挣扎,激起的水花到处都是,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空乱抓,李晓宁抓到一丛乱草似的东西,知道是人的头发,提起来一看,正是那个愤青中学生,已经失去了知觉,倒也省事,直接拖着他往岸边游。

    李晓宁把那名愤青学生往地上一扔,刚想再次下河,陶菲菲在后面用颤抖的声音问道:“李书记,他死了么?”

    李晓宁定睛一看,那名愤青学生双目紧闭,肚子涨的像个鼓,一摸鼻息已经没了。

    “给他做人工呼吸。”李晓宁毫不犹豫地说道。

    “可他是个男的!”陶菲菲犹豫地说道。

    “这个时候还顾得上这些?”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你救他,我再去救人。”说完,又一次扑进了河里。

    陶菲菲无奈,只好红着脸趴下去给那名愤青学生做人工呼吸。她作为团委干部,以前没少到学校去给学生做过急救示范,倒也轻车熟路。先捏住那学生的鼻子,口对口往他嘴里吹气,然后按压心脏,往复进行,有条不紊,来回数次之后,那名愤青学生终于喷出一大口河水,活过来了。

    “我死了么?”那名愤青学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李书记救了你。”陶菲菲一指正拖着一个人爬上河岸的李晓宁说道。

    那名愤青学生望向李晓宁,只见他已经冻的脸色煞白,嘴唇发青,像是哮喘病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是把人往岸上一放之后,丝毫没有停顿,再次扑进了河里。

    再看看河岸上十几个惊魂未定的落水者和远处密密麻麻的围观者,他明白了,这些人都是李晓宁一个人救的。

    李晓宁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下河救人了,他的皮肤已经冻的像是小龙虾一般颜色,浑身的骨骼更像是被蚂蚁噬咬一般的疼痛,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冻的,浓重的喘息声即便是在十米开外也清晰可闻,但是他还在坚持着。他只有一个信念,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那名愤青学生被感动了。站起身来,冲围观的人群大声喊道:“同志们,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咱们不能让这位英雄一个人受累,是爷们的,跟我一起下去救人。”说完,就要朝河里冲。

    “哎,你不会水。”陶菲菲在后面急忙叫道。

    那名愤青学生,这才想起这茬,急忙刹住了身形,满脸通红地回身喊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就都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累死、冻死吗?”

    “我来!”一个长的五大三粗的壮汉大吼一声,甩掉棉衣和鞋子,快步跑下来,跳进了河里。

    “我也去帮忙!”又有一个青年也加入了救人的行列。

    “我也去!”

    “我也去!”

    一个戴着眼镜,长的瘦瘦弱弱的中年人也开始解着外衣的纽扣,但是他旁边的妻子却一把攥住了他,“你干嘛?不要命了?”

    那名中年人叹了一口气,把手放了下来。

    第一个冲下河的壮汉把救上来的人放下,然后冲到也刚刚又救上一人的李晓宁面前,一把抓住李晓宁的手腕说道:“英雄,你歇会,这事交给我们。”

    看到救人的队伍越来越庞大,李晓宁欣慰的笑了笑,但是对于那壮汉的要求,他却是淡淡摇摇头说道:“没事,我能行的,别耽误了,快下去救人!”

    听到李晓宁的话,那壮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动之色,他使劲地点了点头,放开了李晓宁的手腕,然后用比李晓宁还快的速度再次冲下了河。

    救援一直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在这期间,李晓宁始终没有休息哪怕是一秒钟,他一直在不知疲倦,不知寒冷地坚持着。如果说一开始大家只是对李晓宁钦佩的话,那么现在他们真的有些崇拜了。这不光光是体力和毅力的问题,因为就连那名肌肉发达的壮汉当中都休息了好几次。

    “英雄,歇一会,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那壮汉再一次对李晓宁说道,这一次,他的眼中含着泪花。谁说男儿不流泪,只是未到感动时罢了。

    李晓宁摆摆手咧嘴一笑说道:“没事的,我小时候练过武,身体硬朗,能抗的住。”说完,李晓宁再一次扑进了河里。

    但是他确实是太累了,累得没有一点力气来划水,他只觉得手脚好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也许我真的该休息了。”李晓宁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

    “英雄?!英雄?!”那名大汉见李晓宁扑进河里半天没有浮上来,顿时就急眼了,叫唤了几声,也不见人影,急忙大声喊道:“英雄沉下去了,快点救人,快点儿救英雄。”

    众人急忙纷纷扎进河里,闭着眼睛一阵乱划拉。过了一会儿,一个人浮了上来,两手空空;然后又一个人浮了上来,同样两手空空;然后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最后一个浮上来的是那名壮汉,他的手中同样什么也没有,一浮上来就大声喊道:“谁救到英雄了,出个声!”

    “我没救到!”

    “我也没有!”

    “我也没有!”

    嘈杂的现场倏地安静下来,安静的令人心悸!
《官雄》正文 第四十八章 救援
    就在人们要绝望的时候,突然有人喊道:“快看,英雄在那里!”

    众人顺着那人手指所指看去,发现在下游三十米左右的地方,河里横着一截树干,李晓宁被水流冲下,正好撞在树干之上,被挡住了,在水里载沉载浮。

    那名壮汉立刻大声招呼着众人齐心协力把李晓宁给拽了上来。

    此时的李晓宁已经溺水昏迷,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到陶菲菲面前,七嘴八舌地说道:“快救他!救他!”

    “我也不是医生啊,快送医院!”陶菲菲早已经慌了,不知所措地说道。

    “送到医院他早就死去了。你快跟他亲嘴救他啊!”那个壮汉急火火地说道,“你刚才不是把那个学生亲活了吗?”

    “什么亲嘴啊?那是人工呼吸!”陶菲菲急忙争辩道。

    “管你什么呼吸的,赶紧救他啊!”壮汉顿足说道。

    陶菲菲急忙跪倒在李晓宁身前,捏住李晓宁的鼻子,刚想俯下身去,又停住了,抬头说道:“你们都看着,我不好意思!”

    “快亲!”壮汉怒吼道。

    “快亲!”众人齐声喊道。

    陶菲菲吓的一激灵,再不犹豫,低头亲了下去。

    李晓宁做了一个一个梦,在梦中,自已吻着一个长发女子,这个梦是那么真实、细腻,梦中,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个女子嘴唇的温润以及长发擦到脸上的骚痒,只是,这个女人的面貌不甚清晰,无论李晓宁怎么用力,也仍如雾里看花。

    李晓宁与梦中的女人越吻越动情,眼看着就到了喷发边缘。

    突然间,毛秋实的脸出现在李晓宁面前,随后,一队日本兵挺着刺刀冲了过来。

    李晓宁拉着长发女子拼命地跑,到了一个山口,毫不犹豫地纵身往下一跳,身体就在空中飘啊飘,落在了山下的河里。

    李晓宁见长发女子慢慢地向下沉,就拼命地向她游过去,想救她起来,可是他手脚皆无力,无论如何游,也到不了她身边,他不由急的大声喊叫起来,河水立刻灌进了嘴里,堵得他喉咙异常难受,生出一种想吐的感觉来。

    “哇”的一声,李晓宁吐出几口河水,醒了过来。

    “好啊,英雄活过来了!”众人齐声欢呼起来。

    李晓宁坐起身来,惊魂未定,冷汗直流,看到眼前的真实景物,这才清醒了过来,望着眼前满脸通红的陶菲菲,他有点儿恍惚地说道:“你救的我?”

    “是啊!是她把你亲活过来的!”那个壮汉抢先说道。

    陶菲菲也平静下来,说道:“李书记,你溺了水,我们先送你去医院?”

    李晓宁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稍微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大家不要在这围观我了,还是去帮忙救人。很多伤员要送医院呢。”

    “李书记?”那个壮汉瞪眼说道,“你是当官的?”

    “他是县团委书记李晓宁。”陶菲菲替李晓宁回答道。

    “我靠。这年头还有这样的好官?为了救人,连自己命都不要?”那个壮汉一脸的不相信。

    “真是个好官啊!”

    “看来也不是所有当官的都是混蛋。”

    “我知道他,他就是原来平山镇的镇长,带着大家致富的那个好官!”

    众人纷纷议论着。

    就在这个时候,县委书记罗军和县长毛秋实带着救援人员姗姗来到。

    眼前的景象把罗军和毛秋实也惊呆了,到处都是伤员,地上还摆着一排排的尸体,现场就跟刚刚发生一场激烈战斗的战场一般。他们原本以为只是小事故,还专门带了电视台的摄像记者,本来是想让记者们拍下他们亲临事故现场指挥救援的英姿的。

    毛秋实他们那副作秀的姿态,顿时惹恼了现场的群众。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打死这群**养的贪官”,也不知道是谁扔出了第一块石头,顷刻之间,铺天盖地的石头便向毛秋实他们飞了过去。

    罗军和毛秋实他们站在最前面,猝不及防之下,都挨了好几下,头都被砸破了,顿时血流满面。

    罗军吓的急忙往后跑,而毛秋实却破口大骂,“刁民,反了!孟局长,开枪,开枪,打死这帮无法无天的刁民!”

    公安局长孟方平自然不会理睬毛秋实的这个提议,而是指挥特警们拿着盾牌向前,赶紧把已经头破血流的毛秋实救了回来。

    这一切都是一眨眼间发生的事情,等李晓宁反应过来时,救援队伍中的好多人已经都被愤怒的群众砸伤了。他急忙站起身来,大声喊道:“乡亲们,冷静,冷静,听我说!”

    李晓宁刚才的表现已经在大家的心目中树立了非常高大的形象,大家见状立刻停止了对救援队伍的攻击,都把目光望向李晓宁。

    李晓宁大声说道:“乡亲们。现在救治伤员是第一要务。他们是来救援的,不管他们来的是不是有点儿迟,但是只要来了就不算晚。大家不要攻击他们,伤员还等着大家一起去救呢。”

    “李书记,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那名壮汉带头大声喊道。

    “对,我们都听李书记的。”周围的群众跟着齐声喊道。

    李晓宁又把目光望向了公安局长孟方平,罗军和毛秋实已经被送往了医院,他就是这只正规救援队伍的最高指挥官了。

    孟方平是个官场老油子了,最会见风使舵的一个人,见此情形,立刻上前一步说道:“李书记,你放心!我们都听你的调遣!你下命令!”

    “好!”李晓宁也不矫情,立刻大声说道,“现在请大家保持冷静,维护好现场秩序,我把任务分配一下!”

    “孟局长,你立刻和交警部门联系,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各个路口,确保救援队伍的交通顺畅。同时调集公安局的所有警力,除了留下维持日常秩序的人,其他人都要到现场来帮忙。”

    “明白!”孟方平大声答应道。

    李晓宁又望向孟方平身后,大声问道:“卫生局的同志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一个四十出头的胖子挺着大肚子跑了上来。

    望着这哥们的体型,李晓宁微微皱了眉头,但是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计较这些了,旋即说道:“你立刻和全县各大医院联系,定出两家医院专门用于收治伤员,同时让其他医院把所有医生都调集起来,带齐必备的医疗器械和药品,到这两家医院协助救治伤员。”

    “哦,我这就向我们局长汇报,让他安排。”胖子连连点头说道。

    “那就赶紧汇报!”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然后转向群众说道,“我们需要大量的志愿者和志愿车辆,请主动报名,听从指挥。”

    “我去。”壮汉首先响应道。

    “我也去。”

    “我也去!”

    群众们纷纷踊跃报名作志愿者。

    “好!大家都动起来!我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战胜困难。”李晓宁最后作了简单的动员,便跟着大家一起开始转移伤员。

    刚把两名伤员送上车,卫生局的那个胖子抖着全身的肥肉跑了过来,呼呼喘着粗气说道:“我刚跟我们局长汇报了。局长说,这么大动干戈的事情,他也做不了主,需要县领导亲自下令,他才执行。”

    李晓宁气的真想一脚把这头肥猪踢飞,但是他也明白冲这个白痴二货发火也是于事无补,强压怒火,紧握双拳说道:“那你告诉我,你们局长听谁的命令?”

    “县领导啊!”胖子很无辜地说道,“具体哪个领导,我们局长没说。”

    李晓宁知道再跟这个二货说下去也是在lang费时间和精力,便直接拿起手机,先拨罗军的号码,结果照例还是秘书接的,很不客气地跟他说,罗书记受了伤,不方便接电话,然后便扣死了。

    李晓宁强忍怒火,又拨通了毛秋实的电话,跟他说了让卫生局协调医院的事情,谁知道毛秋实根本不理这茬,而是用愤愤地语气说道:“李晓宁,你不是很能吗?你那么能,干嘛还找我啊?”

    李晓宁急了,怒气冲冲地说道:“毛县长,现在是人命关天、十万火急,我希望你能放下个人恩怨,以一个***员应有的觉悟,先动员一切力量救人,不然你就是在犯罪,是对人民犯罪!将来会后悔的不是我,而是你!……”

    对面的电话挂了!

    李晓宁气的差一点儿直接摔了手机,但还是忍住了,立刻又调出了刘奇峰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刘奇峰在电话那头问道:“晓宁?什么事?”

    “领导,我真是没招了,这才找你。你一定要帮帮我!”李晓宁情绪激动地说道。

    “晓宁,你别着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慢慢说给我听。”刘奇峰有点儿动容,他从李晓宁的语气中听出了无助和愤怒。

    李晓宁平复了一下心情,把事故的情况和罗军跟毛秋实的不作为向刘奇峰做了简要汇报。

    听了李晓宁的汇报,一向十分镇定的刘奇峰也忍不住直接在电话里骂了娘,然后说道:“晓宁,事情我已经知道。你只管尽全力抢救伤员。其他的事情,我来办……”
《官雄》正文 第四十九章 小人难防
    救援工作取得了圆满成功,累计有三百多人从河中被救起,其中李晓宁亲自救起的人数达到了惊人的五十七人,二十多名重伤员因为抢救及时,保住了性命。

    李晓宁却在这时候累倒了,他先是在河里冻了近一个小时,又溺水停止呼吸近五分钟,肺部也呛了水,但是他一直坚持到把最后一个伤员送到医院,才靠着医院的墙壁坐下来打算休息一下。

    李晓宁的身体很好,但是终究不是铁打的,这一坐下,身体一歪,就晕厥过去了。

    李晓宁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程小溪焦急地守候在他身旁,他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问:“伤员的情况都怎么样了?还有没有没救出来的?”说着就要挣扎着爬起来。

    程小溪连忙把他按住,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道:“你不要命了,你知道不知道你都肺气肿了?医生说你现在必须静养,不能劳心劳力。而且该救的人都救出来了,也用不着你再操心了……”

    李晓宁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时侯修才一脸喜气地走了进来,见到李晓宁醒了,更是喜出望外,扬了扬手上的报纸说道:“你又上报纸了,市报、省报都上了,大家都称赞你是英雄。看来让你官复原职指日可待了,说不定还能顺势再往上提一提。我已经联系了几家大的媒体,等你身体好一点儿,就对你进行专访。”

    李晓宁皱了皱眉头说道:“秀才,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不值得大肆宣传,更不应该利用这次事故为我自己谋取利益!”

    “你看看,你就是这么不理智。”侯修才顿足说道,“我们又没有造假新闻,只不过是把你的事迹利用媒体宣扬出去,顺便给你自己增加一些形象分而已。”

    “秀才,你不用说了。”李晓宁态度坚决地说道,“我绝对不会做这种拿灾难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事情的。”

    “可是……”侯修才还欲进言,程小溪已抢先说道,“侯修才,你听不懂晓宁说什么吗?他不愿意做,你就不要再逼他了。我们出去,他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休息。”说着话,给侯修才使了个眼色。

    侯修才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来程小溪是有话要跟他说,便闭了嘴跟着程小溪出了病房。

    “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侯修才冷淡地说道。他对程小溪倒没有什么成见,只是他的行事准则让他觉得程小溪对李晓宁的事业发展有阻碍,所以,他时时在想的都是怎么拆散两个人。对程小溪自然不会太热情。

    “我听说你是个智商高达187的天才,怎么想事情也是那么钻牛角尖呢?”程小溪也是个伶牙俐齿的姑娘,再加上对侯修才要拆散她和李晓宁的事情耿耿于怀,说话自然更加不客气。

    “哦?这话怎么说?”侯修才笑着问道。

    “晓宁不接受采访,你就不能让媒体帮他宣传了吗?”程小溪微微仰着头说道,“那天的目击者那么多,你那么聪明,就不会做做文章?还是说你其实就是个笨蛋?”

    侯修才不怒反笑,“看来我真的有点儿小瞧你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聪明的。再见!”

    “最好别见!”程小溪冷着脸说道,“我很不喜欢你!”

    “谢谢你的坦诚!”侯修才微笑着说道,“不过,你想不见到我,似乎只有跟他分手这一条路了。”

    “你……”程小溪顿时气的满脸通红。

    “哈哈……”侯修才笑着离去了。

    程小溪生了一会儿闷气,回去买了一只山鸡,炖了一锅鸡汤,放在保温盒里,又开开心心地朝医院走去。

    程小溪刚进医院大门,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回头一看一位头发花白却梳着油光水滑大背头的老头向自己走来。

    程小溪不认识他,皱着眉头问道:“你是?”

    “哦,我是东平县团委副书记陈建仁!”那老头呵呵笑着说道,“跟李书记是同事!”

    “哦,你好!陈书记!”程小溪礼貌地笑了笑,“你是来看晓宁的?跟我一起进去!”

    “不了,我刚才已经进去过了。”陈建仁看了一眼程小溪手中的保温盒,“给李书记送饭啊?”

    “是啊!我给他炖了鸡汤!”程小溪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李书记真有口福啊!”陈建仁笑着说道,“到哪儿也都有人炖鸡给他吃!”

    程小溪不由一愣,问道:“还有谁给他炖鸡吃啊?”

    陈建仁说道:“陶菲菲每天都给李书记带黄焖鸡吃,李书记还夸她做的鸡是一绝来着。”

    “陶菲菲是谁?”程小溪脸上的笑容没有了。

    “哦,我们团委办公室主任,长的挺漂亮的,不过没你漂亮。”陈建仁趁机仔细瞅了瞅程小溪的脸蛋。

    “哦,她经常带东西给你们吃吗?”程小溪问道。

    “不不,我们可没那个口福,就是李书记。”

    程小溪盯着陈建仁笑嘻嘻的脸庞,忽然冲口而出:“你是说李晓宁和陶菲菲有什么不正当关系,是吗?”

    陈建仁一愣,脸色变了,“我可没这个意思。这是什么话呀!”

    一句厉害的话已经到了程小溪嘴边:李晓宁要是能和陶菲菲好,我就能和你好。可她还是忍住了,挥了挥手:“开个玩笑,再见。”就把那卑鄙的老东西丢到身后。

    程小溪知道陈建仁是在故意挑拨离间,因为李晓宁刚刚到东平县团委上任一天,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跟那个什么陶菲菲搞到一起去。估计是那个陈建仁自己喜欢人家陶菲菲,看不得陶菲菲对李晓宁好而已。

    可是奇怪的是陈建仁的话却像一根刺扎在程小溪的心里。她明明不相信,对陈建仁充满蔑视,绝不愿意把他的话当回事儿,可她的内心却有股劲在和她闹别扭,和她拧着。她不断地想到李晓宁、想到那个面都没见过的陶菲菲,想到陶菲菲也很漂亮,想到陶菲菲给李晓宁做黄焖鸡吃,以此来讨好她的男朋友,想让他喜欢她,而他竟然吃了她的黄焖鸡,不但吃了,还夸她做的是一绝。

    想到后来程小溪简直有点气乎乎的。不行,我一定得问个明白。她想。

    把鸡汤给李晓宁送到病房里,盛好一碗端给李晓宁后,程小溪问道:“好吃吗?”

    “好吃!”李晓宁开心地笑着说道。

    “好吃就多吃点儿,下次给你做黄焖鸡吃!”程小溪不动声色地说道。

    “那敢情好,我最喜欢吃黄焖鸡了!”李晓宁高兴地说道。

    “你经常吃黄焖鸡吗?”程小溪一步步地套着李晓宁的话。

    “也没有经常了。”李晓宁毫无防备地说道,“就是有时候在街上会吃一下黄焖鸡米饭。”

    “哦,没有人专门做黄焖鸡给你吃?”程小溪进一步问道。

    “除了你还会有人专门做黄焖鸡给我吃啊?”李晓宁笑着说道。

    “真的没有?”程小溪的声调咄咄逼人。

    “真的没有!”李晓宁这话还真是说的问心无愧,他是吃过陶菲菲做的黄焖鸡不假,但是人陶菲菲可不是专门给他做的。

    看到李晓宁居然这样大言不惭地“说谎”,程小溪一下子生气了,用鼻子冷笑两声。“好哇你,李晓宁……”

    “我怎么了,你什么意思!”李晓宁不得不问。

    “你说,你为什么撒谎?”

    “谁撒谎了,我撒什么谎了?”

    “你急什么?”

    “我没急。”

    “你呀,你自己心里明白。”程小溪转过头去,生起了闷气。

    李晓宁很无辜地闭上了嘴巴,他是真不明白。

    过了一会儿,程小溪又说道:“你这么撒谎是不是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呀。你怎么不说话?”

    李晓宁苦笑一声,“你让我说什么呀?”

    听到李晓宁居然反问起自己来,还作出一副那么苦恼的样子,程小溪真恼了,气呼呼地说:“李晓宁,你厉害了啊。现在让你说句实话就这么难吗?你敢说你没有吃过陶菲菲做的黄焖鸡?”

    “谁说的?”李晓宁脱口而出。

    “你别管谁说的。”程小溪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先把这事说清楚了!”

    李晓宁笑了,他知道肯定是办公室的人跟程小溪说了这件事,估计就是那个陈建仁,不过这算什么事啊?不就是顺口吃了几筷子黄焖鸡吗?所以他用平和地语气说道:“这事我还真没什么可说的。”

    “这么说你是死不承认了?”程小溪瞪眼道。

    “你想让我承认什么?”李晓宁苦笑着反问道。

    程小溪简直怒不可遏了,一方面她心里明白自己其实是在无理取闹,另一方面李晓宁难道不是在撒谎吗?他明明吃了人家陶菲菲做的黄焖鸡,竟然敢骗她!

    “你个大骗子,不要吃我做的东西,你去吃那个陶菲菲做的。”程小溪一把抢过李晓宁手中的碗筷,提起保温盒转身离开了病房。

    “喂,我还没吃饱呢!”李晓宁在床上徒劳地喊道,“我是病人哎……”
《官雄》正文 第五十章 狗急跳墙
    就在李晓宁为程小溪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又好气又好笑的当口,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陶菲菲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是不是黄焖鸡?”李晓宁立刻惊喜地说道。

    “就知道你喜欢吃,特地给你做的。”陶菲菲说着话把保温桶放到了桌子上,开始往外盛饭。

    “哎呀,可馋死我了。”李晓宁笑嘻嘻地接过饭碗,“你要是去开饭店,肯定生意特火,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黄焖鸡了。”

    “你要是喜欢吃,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陶菲菲笑着说道。

    “那敢情好啊!”李晓宁笑着说道,“我跟你说啊……”他话没说我,就发现程小溪拎着保温盒站在门口,正一脸气愤地瞪着他。

    “小溪,你回来了?”李晓宁讪讪地问道。

    “李晓宁,我恨你!”程小溪说完,把保温盒往地上一扔,转头跑了出去。

    原来,程小溪生气离开之后,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是怨自己,是自己太任性,太无理取闹了。明知道李晓宁不可能跟陶菲菲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还非要跟李晓宁闹别扭。就这么想着想着,她气就消了,又开始心疼起李晓宁来,“他还没吃饱呢!”于是就又转了回来,没想到她满怀高兴的推开门,看到的却是李晓宁在兴高采烈地吃着别人做的黄焖鸡,不用问,那个女人就是陶菲菲了。

    这一刻,她对李晓宁的信任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愤怒和委屈。

    程小溪的表现,陶菲菲都看在眼里,她自然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知道这个小姑娘误会了,便冲李晓宁说道:“李书记,赶紧打个电话,把你女朋友哄回来。”

    “不打!”李晓宁也恼了,自己和陶菲菲清清白白的,程小溪吃的哪门子干醋,“我不惯她这毛病,爱回来不回来。”

    “女人是要哄的,你就别再大男子主义了。不然……”陶菲菲正劝着李晓宁,突然自己的手机响了,她跟李晓宁说了声抱歉,便接了起来,“芳芳,你回来了?晚上回家吃饭吗?哦!有事啊?哎,你就那么忙吗?好,好,我不说你了。明天回家吃饭啊,爸妈都挺想你的。”

    “你女儿?”李晓宁皱眉问道,他很奇怪陶菲菲也才二十七八岁,怎么女儿都这么大了?

    “不是,是我妹妹,刚才国外旅游回来。”陶菲菲笑着解释道,“我这个妹妹啊,跟我完全是两个样子,既年轻也漂亮,就是……看我,跟你说这些干吗?好了,我先走了。记着,给女朋友打个电话,好好哄哄她!”

    在李晓宁为了程小溪而烦心的时候,毛秋实也在烦恼着。县长办公室里秘书正拿着本子向他汇报这次事故的伤亡情况。

    “目前,已经找到了十二具尸体,数量还在持续增加。还有一些伤者在送医途中死亡,所以,死者人数可能会达到三十人,我们还在等待最终报告。”,“另外,目前统计的伤者人数是一百三十七人。”

    此时的毛秋实已是惶惶不可终日,他感到自己的末日就要来临了,华夏官场是讲究追究领导责任的,这次事故死伤这么多人,他肯定是逃不过了。给段永宏打电话,段永宏根本就不接,这越发让他惊惶了,象一只困兽般焦躁地在办公室来回踱着步,烟灰缸里已塞满了烟蒂,他的手里还夹着一只正燃烧了一半的中华烟。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毛秋实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烦躁地说道:“哪位?芳芳啊!你回来了?想见我?好,我也正好有事找你,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金帝领域是东平县最高大上的一个小区,位于县城的西南部。这里全是带花园、带露台的独栋别墅,从小区的大门进来后往南行,到一个小花坛右拐,路的尽头便是地脚最好的八号楼。

    八号楼住着一位单身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天生优美的身段姣小玲珑,圆圆的脸蛋不施粉黛已十分俊丽,经过细心梳妆,更是俊美异常。纯手工缝制的名牌西式套装配上白金胸饰分外好看,同时也彰显了她富有的身份。其实,能住到这个小区来的,非富即贵,但是像她这么年轻漂亮的,倒真是罕见。所以每次她一回来,都会吸引周围几栋楼无数的眼球。

    这个美丽的姑娘好像是刚刚出远门回来,一回到了家里,便立刻钻进了浴室,洗好以后,对着浴室内的镜子,她反复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虽然还是大白天,但是她并没有重新穿上白天该穿的衣服,而是光着身子换上一身粉红色的丝质睡袍,那睡袍很轻很薄,长度也仅仅能勉强遮住臀部,随着她的走动,高耸的和胯下的萋萋芳草若隐若现,勾的远处小楼里正用望远镜偷窥的一个秃头男哈喇子流了一地。

    女人走到了厨房,从冰箱中取出一瓶雪碧,回到客厅靠在沙发上慢慢地喝着。她就是陶菲菲的妹妹陶芳芳。

    这时,房门传来钥匙轻轻扭动的声音。陶芳芳放下雪碧,走上前去将门打开,进来的正是毛秋实。

    毛秋实刚刚进屋,陶芳芳就像只小猫一样窜到了他的身上,小嘴不安分的在毛秋实的脸上一阵猛亲。

    “芳芳,先下来,我有正事跟你说。”毛秋实此时此刻明显没有心情寻欢作乐。

    “有什么事比那事还重要?”陶芳芳嘻嘻一笑说道。

    “芳芳,我真的有事和你说。”毛秋实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

    “我不管,人家这么久没见你了,很想你的。心里想,身体也想,你得先缓解我对你的想念,不然,你说什么我都不听。”陶菲菲撅着小嘴撒娇道。

    “我……”毛秋实苦着脸不知该说什么好,以前他是真的喜欢陶芳芳赖在他身上的感觉,但是现在,恐惧让他丝毫也提不起兴致来。

    陶菲菲的小手向下一探,已经抓住了毛秋实的要害,令她失望的是,以前一见到她就昂然挺立的毛秋实,今天竟然软软的像只小蚕一样。

    “你是不是又有其他的女人了?”陶菲菲俏脸一沉,怒道。

    “没有,我怎么会有其他女人呢?”毛秋实没好气的说道。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陶菲菲手上动了动,不满地说道。

    “我……我这是累的……”毛秋实敷衍着说道。

    “那先去洗个澡!”陶芳芳边说着话,边把毛秋实推进了浴室。

    毛秋实无奈,只好简单地冲洗了一下,又想着不先尽尽义务,估计陶芳芳也不会认真听他说话,便又自己先撸了一阵子,直到底下终于抬起头来,这才光着身子出了浴室。

    陶芳芳早已进了卧室,那件粉红色的睡袍也已经脱掉了,洁白的身躯泛着柔柔的光。毛秋实爬上床去,开始趴在陶芳芳身上做俯卧撑……

    也不知道是陶芳芳故意的,还是确实是粗心大意,卧室的窗帘并没有全部拉上,所以他们两个的活春宫一丝不拉地都被那个拿着望远镜偷窥的秃头男看了个过瘾。

    秃头男一手拿着望远镜,一手放在胯下,随着毛秋实的动作也在撸啊撸的,但是没撸几下,他就骂开了,因为那边毛秋实已经完事了。“靠,十秒都不到,你妈也太快了。真是好逼都让**了!”秃头男那是相当的不满。

    “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快?”陶芳芳也是相当的不满。

    “芳芳,对不起,我今天是真有事儿跟你说。”毛秋实也觉得有点儿无地自容。让女人在床上瞧不起,这玩意,是真伤男人自尊啊。

    “到底什么破事儿啊?”陶芳芳气呼呼地问道。

    “我放在你那的钱……”毛秋实讪讪地说道。

    “怎么?你还想要回去不成?”陶芳芳杏眼圆睁地问道。

    “出事了,我可能要跑路……”毛秋实情绪低落地说道。

    “要跑路你还不快滚,还来找我干嘛?”陶芳芳没好气地说道。

    “芳芳你!”毛秋实一脸地吃惊,“你怎么这么说话?”

    “不这么说怎么说?还让我温言软语地安慰你,拿钱给你啊?”陶芳芳气势凌人地说道。

    “你……你不是说爱我一辈子吗?”毛秋实气的浑身哆嗦着问道。

    “那是在你有钱有权的前提下,不然我凭什么爱你一辈子?”陶芳芳走到床头,拿起床头柜上的圣罗兰香烟,点起,看也不看毛秋实地说道。

    “这么说,你一直都是爱的我的钱,而不是爱的我的人?”毛秋实攥紧了拳头问道。

    “那当然。男人的钱,女人的脸,这是生活的哲学。如果男人没有钱,女人长得丑,这世上有谁会多看你一眼?”陶芳芳翻了个白眼说道。

    “你个臭**,我杀了你!”毛秋实发疯似地扑了过去,抓住陶芳芳的头发,抡拳便打。

    “我靠,这个带劲,s!”远处偷窥的秃顶男再次开始撸啊撸。

    陶芳芳被打急了,两只手伸在空中一阵乱抓,长长的指甲抓到了毛秋实的脖子上,留下了几道血迹。

    毛秋实更加怒了,双手向下一探,圈上陶芳芳的脖子,用力掐了下去……
《官雄》正文 第五十一章 没一刻安宁
    侯修才是个天才,尤其是在宣传方面更是如此,此前他只是拘泥于李晓宁不同意接受采访,经程小溪稍微一点醒之后,便立刻另辟蹊径,同时动用他那强大的人脉关系,展开了新一波的宣传攻势。很快,连燕京的报纸上都出现了关于李晓宁英勇事迹的报道。

    ***部长的办公室里,万长征突然从面前的报纸上抬起头来,冲秘书高志国说道:“小高啊,我记得李晓宁是副处级镇党委书记来着,怎么这才几天的时间,就被降为东平县团委书记了?他犯什么错误了吗?”

    如果是放在平时,万长征没头没脑地问上这么一句,高志国还真回答不上来,因为他贵为***长的秘书,哪里会去关心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但是这几天报纸上都是关于李晓宁的报道,高志国想不知道都不可能。他还专门打听了一下这个在春寒料峭的季节,下河救起五十七个人的英雄。

    高志国跟随万长征多年,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万长征这是动了爱才之心了,不然凭他老人家那么尊贵的身份,干嘛要过问一个小小的县团委书记的事情?幸好他之前还无巧不成地做足了功课的,连忙答道:“还是因为上次那个裸奔宣传的事情,听说林国栋和朱有泪一起拍板把他打入冷宫的。”

    “乱弹琴。”万长征鼻子中冷哼一声说道,“林国栋向来以博闻包容自居,朱有泪也是个很有闯劲的同志,怎么这次都这么目光短视?好嘛,江东省一二把手联手打压一个镇党委书记,他们也不怕别人笑话。”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你对那个李晓宁还知道些多少?我觉得林国栋和朱有泪不可能就因为一个裸奔宣传就如此大动干戈。”

    高志国说道:“首长,你真是慧眼如炬。这个李晓宁确实是个人才,去年从燕京大学毕业之后,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已经做成了好几件大事,很受群众拥护,威信很高……”

    万长征眉毛一扬,有些惊讶道:“哦,他去年才刚刚毕业?是博士吗?”

    “不是,就是本科毕业。”高志国回答道。

    “这么说,他才刚二十出头的年纪嘛。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只是个大队书记呢。”万长征连连点头说道,又皱着眉头说道,“升的这么快,家里是什么背景?”

    高志国微微一笑说道:“这才正是他出色的地方。他出身农民家庭,家里就一个母亲,根本没有什么背景……”

    嗯,身家清白,没有背景,也就是说他完全是靠真本事干出来的,万长征对李晓宁更满意了,点了点头,嘴角翘成了弯月形。

    高志国对李晓宁印象也不错,有心拉想他一把,就建议道:“这个李晓宁的确很优秀,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既然林国栋和朱有泪不懂得赏识人才,首长您看,要不要把他调到燕京来……”

    万长征摆摆手道:“不好,把他调到燕京来只会磨掉他的锐气,培养出一个新的官僚出来,白白lang费一个人才,年轻人还是要多在基层磨炼方能成大器啊……我看林国栋和朱有泪也未必就是不懂得赏识人才,说不定这么做,就是在故意保护小李。怕他受不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但是,好钢还是要用在刀刃上,让他干团委,有点儿屈才了啊!”

    “首长的意思是跟林国栋和朱有泪打声招呼?”高志国试探着问道。

    “不,我们不要干涉地方上的决定。”万长征摆摆手说道,“这样会让地方上的同志放不开手脚的。”

    “那首长还说李晓宁干团委有点儿屈才?”高志国笑着开了一句玩笑。

    “你小子不要激我。”万长征用手点了一下高志国,稍微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样。你把李晓宁的资料整理一下,然后送到中央电视台去,新闻联播里不是有个‘党员先锋在基层’的专题栏目吗?让他们给李晓宁做一期节目。待会儿我再亲自给他们台长打个电话……”

    高志国立刻明白万长征这是要借助舆论为李晓宁铺路了,能上新闻联播的那是什么人?除了国家领导人,就是国家领导人看中的人,只要新闻联播一播出李晓宁的事迹,那就等于是在向林国栋和朱有泪表明,李晓宁是国家重点培养对象,那么他提拔起来想不快都难。

    李晓宁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正为哄程小溪而头疼呢。

    他已经出了院,回到了自己的宿舍,程小溪也过来了,但是态度冷冰冰的,一句话也不跟他说。

    李晓宁逗了半天,程小溪仍是那副冷冷的态度,对李晓宁爱搭不理的,他不由一阵恼火,真想质问她:“怎么了?我犯什么错啦!明明是你自己无理取闹瞎寻思,还得把罪过按在我身上啊?”

    但他还是忍住了,程小溪在他人生低谷的时候选择了他,他不能有点儿成绩,就容不下人家女孩子的小脾气。但是他心中实在有点儿顺不过起来,所以,他也开始不理程小溪。

    见李晓宁不理自己,程小溪反而活跃起来,开始冷嘲热讽,说一些话刺激李晓宁,说他真是个怪人,让她不能理解,怎么会喜欢陶菲菲这种类型的女人。

    李晓宁拧起眉毛问,“哪有这么回事儿呀?”

    “你不喜欢她吗?一点也不喜欢?”程小溪咄咄逼人地问道。

    “这根本谈不上好不好。”李晓宁苦笑着说道。

    “她可喜欢你,喜欢极了。”程小溪挑着眉毛说道,“人家知道你喜欢吃黄焖鸡,还专门做好了给你送到医院去呢。”

    “别胡说好不好,人家已经结婚了。”李晓宁有点儿无奈地说道。

    “那有什么关系,你们男人不是讲究什么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吗?说不定她也是一样的心思呢。你不是他偷的小三吗?”程小溪的话越说越狠,“你要真想和陶菲菲好,我绝不干涉,反正我们也没结婚。我也干涉不了你。”

    李晓宁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颗心简直要憋屈的爆炸开来,他恨不得能拿把刀把自己的心挖出来让程小溪看看。他的气恼是那么强烈而真切,看着他的样子程小溪忽然觉得气消了,里里外外又痛快又清爽,这个男人毕竟是她爱的人。

    她是爱他的呀!她冲上去搂住李晓宁的脖子,没头没脸地亲他,一面用旁观者的口气说:“看这个人呀,多么小心眼儿,你看他气的。”说着话,她坐到李晓宁的腿上,依偎着他,撒娇地说道,“别生气了嘛,人家是真的爱你才吃醋的嘛。谁让你这么优秀,人家不放心嘛。”

    望着程小溪楚楚可怜的样子,李晓宁的气也顺过来了,便开玩笑说道:“本来我还想着今年要不要找个黄道吉日,把你娶了,现在看你这般表现,我倒得重新考虑考虑。”

    程小溪瞪起眼睛,张开大嘴做出要咬人的架势,李晓宁赶紧用胳膊肘挡住,笑着说,“好好,娶,一定娶。”

    程小溪一使劲,从他腿上跳起来,“去你的,我还不想嫁给你呢。”

    两个人正闹腾着,李晓宁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陶菲菲的号码,脸上便有点儿尴尬。

    程小溪也看到了,小琼鼻当下一皱,酸酸地说道:“还愣着干嘛?快接!”

    李晓宁本来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接,听了这话,便按灭了手机,笑着说道:“今天不接电话,只陪你!”

    “这可不是我不让你接的哦,回头可别朝我身上赖哦。”程小溪见李晓宁按灭了电话,心情大好,笑嘻嘻地说道。

    “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张嘴这么损呢?不行,我得把它堵上才行。”李晓宁说着话,一把抱住程小溪就欲吻下去。但是电话再次响了起来,两个人的身子一下子都僵住了。

    “接,别回头不好交代!”程小溪再次挖苦说道。

    “说不接就不接!”李晓宁再次按灭了电话,继续刚才未完的工作……

    但是没过一会儿,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这下两个人像被针扎了的气球一般都泄了气,也没了继续温存的兴致。

    “说不定真有急事找我!”李晓宁讪讪地说道。

    “哼!”程小溪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理李晓宁。

    李晓宁苦笑一下,站起身来,接起电话,“喂,陶主任,有什么事吗?”

    “李书记,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是真没招了,才找你的!”电话那头陶菲菲语气焦急地说道。

    “你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李晓宁安慰着说道。

    “芳芳失踪了!”陶菲菲带着哭腔说道,“我妈都急疯了,我去派出所报案,他们说时间未到四十八小时,不能立案,我也不认识别的什么人……”

    “是不是她去别的地方玩去了?”李晓宁皱着眉头说道,“毕竟她也是成年了,无缘无故不会失踪才是。”

    陶菲菲非常肯定地说道:“不会的,芳芳虽然贪玩,但是非常孝顺,既然答应今天回家吃饭,一定会回来的。而且,她的手机从来都不关机的,可这次从昨天下午就关机了……”

    “你别着急,我马上给公安局的同志打电话,让他们协助找一下!”
《官雄》正文 第五十二章 抢尸体
    挂了电话之后,李晓宁立刻又拨通了公安局长孟方平的电话,这位局长在事故救援的时候,跟他配合还算是比较好的,也建立了一定的火线友谊。

    听了李晓宁的叙述之后,孟方平立刻说道,“刚才东郊派出所接到报案,有人在水库边发现了一具女尸,褚副局长已经带人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陶芳芳,要不要通知陶菲菲去辨认一下?”

    “还是暂时别告诉她了。”李晓宁心中一沉,说道,“把详细地址跟我说一下,我先过去看看。”

    李晓宁放下电话,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程小溪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也收起了小性子,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陶菲菲的妹妹可能死了,我过去看一下。”李晓宁沉声说道。

    “哦,小心点。”程小溪关切地说道。

    “恩,我就是去现场看看,不用担心。”李晓宁边说着话,边出了门。

    到了门口,正好有一辆出租车经过,他急忙拦下,坐上车冲司机说道:“师傅,去东郊水库,越快越好。”

    车子很快到了东郊水库,李晓宁下车走过去,发现几个警-察已经围在那儿,地上躺着一具女尸,旁边有一个中年人正在录口供,估计是发现尸体的人。李晓宁走过去问道,“什么情况?”

    “你是谁啊?”一个肩上扛着一级警督警衔的中年警察叼着烟反问道。

    “褚副局长?我是县团委书记李晓宁,我们团委办公室主任陶菲菲的妹妹失踪了,我来看看是不是她。”李晓宁解释道。

    “那你白跑了一趟,不是她!”褚定伟很干脆地说道。

    “哦?尸体身份已经确认了吗?”李晓宁奇怪地问道,很明显,褚定伟比他早来没几分钟,因为目击者的口供还没录完呢。这么快就确认了尸体身份,不由地不让他感到疑惑。

    “对,已经确认了。”褚定伟点点头说道。

    “死人是什么人?”李晓宁装作很随意地问道。

    “是……”褚定伟卡壳了,但是随即没好气地说道,“你打听那么多干嘛?跟你说了不是陶芳芳,就不是陶芳芳。”

    “哦,我也就是随口一问。”李晓宁丝毫不在意褚定伟的不友好,“死因查明了吗?”

    “失足落水,溺水而亡。”褚定伟不假思索地说道,“是起意外。”

    李晓宁心中不由地冷笑起来,原本褚定伟不跟他说死者的身份还可以说是嫌他多管闲事,但是现在他却可以断定褚定伟绝对是在信口开河。

    虽然他站的位置离那句女尸还有着五六米远的距离,但是他还是能够看出问题来的。

    首先,不管那个女人是不是陶芳芳,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不是淹死的,因为水淹死的人,不管是自己失足落水或是被人推进水里淹死的人,肯定都是要喝一肚子的水,给胀死呛死的?而那具女尸的肚子却非常平坦,很明显肚子里没有水,说明她掉进水里的时候,已经死了。

    其次,那个女人身上穿的衣服纽扣扣偏了,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是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就出门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身上的衣服是在死后被人穿上的,而且给她穿衣服的那个人非常的惊慌,纽扣扣偏了都没有注意。

    第三,那个女人脖子上有一圈淤青,这就更明显了,很大的可能是被人掐死或是勒死的。

    别的先不说,就这三点明显的他杀证据,李晓宁不相信褚定伟作为一个老警-察会看不出来。他既然看的出来,却说那女人是失足落水淹死的,那就表面他是在撒谎。

    褚定伟为什么要撒谎呢?他到底在掩盖什么呢?

    正寻思着,那名目击者已经录完了口供,一个警察拿着记录本让他签字,那名中年人拿着笔却没有签,而是说道:“警-察同志,你这写的不对啊。”

    “怎么不对了?”那名负责录口供的警-察大声质问道。

    那名目击者说道:“俺都说了那女人不是淹死的,你这却写着不慎落水,这不是不对吗?”

    “你懂还是我懂啊?”那名警-察眼睛一瞪,吼道,“让你签就签,哪儿那么多废话?”

    “俺这不是废话,你这都不对,俺怎么签?”那名目击者也是个倔强地主儿,“那女人真不是淹死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淹死的?”那名警-察质问道,“是你看见她死了,还是你就是杀死她的凶手?”

    “俺不是!”那名目击者急了,“俺看到她时,她已经这个样子了。”

    “还废话,你签不签?”那名警-察怒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拷你回去?”

    “俺签,俺签还不行吗?”那名目击者无可奈何地在那份口供记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晓宁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连那名目击者都能看的出来那女人不是淹死的,可是褚定伟他们却非要定好意外死亡,这不是先谱好曲子再填词么?有这样破案的?

    “哎,你怎么还不走?”褚定伟一回头见李晓宁还站在原地,便走过来轰他,“快走,快走,你一个团委书记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真是的。”

    李晓宁现在脑子里已经渐渐有了一点儿头绪,但是他不大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他猜想那个女人就是陶芳芳,而陶芳芳是东平县某个重要人物的二奶,因为陶家的家境并不算好,而陶芳芳身上的衣物却全是高档名牌,说明她根本不缺钱。按照年轻貌美不缺钱的女人不是二奶就是富二代的定理,那么陶芳芳肯定是个二奶,因为她不是富二代。

    不知道陶芳芳到底做了什么,总之惹恼了这位包养她的人,然后那人杀了她,抛尸在此。而包养陶芳芳的那个人在东平县的地位一定非常高,因为他可以让公安局副局长褚定伟替他掩盖实情。

    在东平县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呢?估计也就是县委常委那几个人了。无论是谁,都将会牵出一个大贪来。

    现在的问题是,褚定伟明显是想把这个案子定性为意外,说不定尸体被他们一拉走就会直接火化,到时候就真的死无对证了。该怎么办呢?

    “抢尸体!”一个大胆的念头迅速在李晓宁脑海闪过,他不由自主地瞧向了褚定伟的腰间,发现他并未配枪,倒是身后的四名干警都佩戴着警枪。

    一个人抱着一具尸体,想在四把手枪面前全身而退,这有点儿不大现实。

    正在李晓宁在脑海中构思着该怎么样才能把尸体顺利抢走的当口,两名警-察已经把尸体抬了起来,朝停在路上的警用面包车走去。

    李晓宁趁机跑了过去,说道:“我帮你们一起!”

    两名警-察楞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一般人都巴不得离尸体远一点儿,你倒还主动往上靠,你不嫌晦气?”

    “有啥晦气的?”李晓宁笑呵呵地说道,“是人不都得有这么一天吗?按小损样的话说‘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

    那两个警-察被他逗乐了,“你倒真看的开。”

    就这么说说笑笑地,尸体被抬进了车里,李晓宁趁那两个警察关门的当口,悄悄来到驾驶室旁,向内一看,钥匙插在车上没有拔下来。

    “天助我也!”李晓宁心中暗喜,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门,打火挂挡,一踩油门,警用面包车向前窜去,后面关门的两个警察,还有一个手还没来得及拿下来,直接被带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操!”褚定伟咒骂一声,把嘴上的香艳往地上一扔,伸手就去腰后掏枪,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枪。

    “开枪,一定不能让他跑了!”褚定伟冲着属下歇斯底里地吼道。

    离着最近的那名警-察闻声急忙掏出手枪,瞄准,但是瞄了半天也没开枪。

    “废物!”褚定伟骂了一声,冲上前去,一把抢过枪来,抬手便打,但是警车已经去远,一把小手枪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给交警大队打电话,让他们立刻在前面设卡拦截,通知特警,在出县城的路口设卡拦截,一定不能让他跑了!”褚定伟咬牙切齿地下着命令。

    飞驰的警车里面,李晓宁紧皱眉头,尸体是抢到手了,可是下一步该怎么办呢?继续留在东平县肯定是不行了,那人既然能控制褚定伟,估计这案子在东平县是别想得到公正的处理了。

    想到这儿,他一打方向盘,警车呼啸着朝高速口冲去。路上倒是碰到了几个试图阻拦的交警,可是李晓宁根本不停,油门一踩就冲了过去,反正你交警的摩托车也撞不过我这警用面包。

    特警那边反应就没有这么快了,等他们赶到高速口的时候,李晓宁已经直接冲关而去了。

    接到消息的褚定伟立刻下命令道:“追!他上了高速,就是瓮中之鳖,跑都没处跑,正好来个关门打狗!”
《官雄》正文 第五十三章 生死时速
    李晓宁驾驶的警用依维柯面包车虽然比较坚实耐撞,但是速度上却没有什么优势,饶是他把油门踩了又踩,后面的追兵还是在一点点儿地逼了上来。

    李晓宁单手驾车,掏出手机拨通了方宏伟的手机,这是他在警方唯一的熟人了,电话响了好多声才有人接,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喂,谁呀,宏伟刚刚从外面追逃回来,正睡觉呢。”

    “啊?那算了!”李晓宁按灭了电话,先不说这个女人会不会去叫方宏伟,就算是去叫,等方宏伟醒来,再安排人手啥的,黄花菜都凉了。

    没法子,李晓宁只好再次向刘奇峰求援,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刘奇峰厚重的声音传了过来,“晓宁,什么事?”

    “领导,我现在正被人追杀,地点是东平县通往滨海的高速公路,追我的是东平县的警-察,目的是杀人灭口。”李晓宁飞快地说道。

    刘奇峰显然是被惊到了:“晓宁,你开什么玩笑?”

    “我的个领导哎,这样的玩笑我敢开吗?领导,快来救我。追兵上来了。”李晓宁说着话就挂断了电话。

    这时一辆三菱帕杰罗已经一马当先追了过来,跟李晓宁并行驾驶,副驾驶上的一名警-察探出半个身子,用手指着李晓宁喊道:“停车!我命令你停车!”

    “停***!”李晓宁一打方向盘,将帕杰罗撞到了隔离栏上,又弹了回来,滴溜溜地打了几个圈,虽然没有翻车,但是距离却已被再次拉开。不过一辆蓝白涂装的福特suv紧接着跟了上去,继续紧咬李晓宁不放。

    “喂喂喂!”刘奇峰抱着手机喊道,但是电话已经挂掉了,他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中强,是我。”

    胡中强现在可以算是刘奇峰派系的人,他能进常委完全靠的是刘奇峰的运作,一见是刘奇峰的电话,立刻恭敬地说道:“刘书记,有什么指示。”

    刘奇峰也没客套,直接跟他说李晓宁在东平县出事了,现在在高速上正被东平县警方追杀,情况紧急,让胡中强赶紧采取措施。

    胡中强一听也惊了,只听说黑社会追杀人,还从来没听说过警-察追杀人的呢,更何况还是晴天白天地在高速上追杀人?但是他也清楚,刘奇峰不可能跟他开这种玩笑,立刻说道:“刘书记,你放心。我马上安排救援。”

    挂了电话,胡中强立刻给特警大队和刑警大队打了电话,让他们立刻安排人手,火速赶往救援。

    与此同时,在高速上,那辆福特suv正缓缓地接近李晓宁,天窗打开,一名特警站了起来,手中端着95自动步枪瞄准了李晓宁驾驶的依维柯的轮胎。这些特警并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他们只是接到命令,有不法分子抢劫警车窜逃,让他们前去拦截,他们不过是在执行命令罢了。而且命令里说了,匪徒极其凶残,而且持有武器,必要时可直接击毙。

    “哒哒哒”枪声响了,但是因为双方都在高速移动,那名特警的第一波短点射并没有准确命中目标,而是在路面上激点烟尘。

    “我靠!这还真是打算杀我灭口啊!”李晓宁从后视镜中看到这种情况,心中一惊,急忙连打方向盘,开始蛇形机动向前。这样一来,虽然被打中的几率降低了,可是速度也慢了下来,福特suv迅速地靠了上来。

    李晓宁边驾驶着车辆沿s型路线向前高速移动,边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滨海军分区司令员江一平的电话“江伯伯,我李晓宁啊。我现在被人追杀!快来救我!”

    “怎么回事?报警没有?”江一平很关切。

    “追杀我的就是警-察,详细的情形来不及说了。他们正在我后面拿枪扫射呢。”李晓宁焦急地说道,一个不小心,没控制好方向盘,车子中枪了,子弹穿透车体打在座椅上,冒起一股蓝烟。

    江一平在电话中也听到了枪声,知道事态确实紧急,当下也不多言,直接问道:“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在东平县往滨海去的高速公路上,我开的是一辆警用依维柯,车牌号是:江bjb110。我靠,上来了……”

    “喂,喂?……”江一平抱着手机连声呼喊,但是对面已经挂掉了。他也不知道李晓宁是不是也已经挂掉了,事态紧急,也顾不了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了,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罗团长吗?我江一平……”

    福特suv已经逼近了李晓宁车后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这个距离上,别说是经过训练的特警了,就是普通人,估计一梭子子弹也能命中车辆轮胎。

    李晓宁从后视镜里看到福特车上的特警凝神瞄准,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只有几秒了,情急之下,他随手抓起车内一个不锈钢茶杯,打开车窗用力丢了出去。

    茶杯在空中打着转,抛物线落下,福特高速驶来,正落在风挡玻璃上,贴了防爆膜的玻璃瞬间龟裂,裂纹向四方延伸,受到惊吓的司机一打方向盘,脚下急刹车,车身在高速公路中心打起了转,车身电子稳定系统迅速介入,最终还是稳稳停在路当中。不过车上的那个特警就没那么幸运,虽然他反应够快,及时扔掉枪,抓住了天窗,但是终究还是没敌过惯性,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不动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一下车中的特警也怒了,妈的,前面的这个匪徒还真是心狠手辣啊,副驾驶上的特警抬脚猛踹,将破损的风挡玻璃踹了下去,驾驶员也是个猛人,再次启动汽车追了过来。

    依维柯拼速度毕竟拼不过福特,没过多大一会儿,双方的距离又拉近到了几十米。福特车的风挡玻璃已经没了,这下也不用再从天窗钻出去开枪了,副驾驶上的特警,掏出手枪砰砰砰连开数枪。

    可是高速行进间手枪是很难命中目标,打了一梭子子弹,只有两发打在车身上,没能给依维柯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靠!把95给我!”副驾驶的特警冲后头的同事吼道。后面的特警立刻把一支95自动步枪递了过去。

    那名特警长枪在手,哗啦一拉枪栓,瞄准依维柯车身中下部的油箱位置,稳稳据枪,狠狠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子弹呼啸而出,到底是长枪,一个扫射,就在油箱位置钻了两个孔,但依维柯并没有爆炸,只是漏油而已,汽油淙淙流出,在路上形成一道油渍线。

    见此情形,特警没有再次开枪,毕竟他们是警察,不是杀手,依维柯已经开始漏油,停下来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再来个瓮中捉鳖也不迟。像这般高速行进中枪战总归还是特危险了。

    李晓宁从后视镜中看到福特suv开始减速,还以为是自己给刘奇峰打的那个电话起作用了,对方接到了上头的命令,不再追杀自己了。但是很快他就发现问题不对劲了,转速表迅速下降,依维柯的速度也随之下来,再看看油表,已经见底了——油箱迅速泄漏,车没油了。

    依维柯又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停在路上不动了……

    后面五六辆警车拉着警报赶了上来,福特suv也在其中……

    李晓宁用力地一拍方向盘,抒发着心中的郁闷,忙活了大半天,终归还是功亏一篑,他不甘心啊!

    后面的警车在距离依维柯十余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端着枪走了出来,几十只长短枪都把李晓宁锁定在准星护圈内,只要他有异动就开枪击毙。

    一个特警用步话机向上面汇报“疑犯已被控制!正在进行谈判!”

    步话机里很快传出褚定伟的声音:“不要谈判,就地击毙!”

    那名特警一愣,犹豫地说道:“请表明你的身份,并重复命令!”

    “我是公安局副局长褚定伟,我要你们把匪徒就地击毙,就地击毙,听不懂吗?”

    “明白!”那名特警啪的一下挺直了身子,重复道,“就地击毙疑犯!”

    参与围捕李晓宁的警-察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疑犯已被控制的情况下,上司不让抓捕,而让就地击毙,但是他们是纪律部队,讲究的就是服从。那名特警大声向同伴通报了上级的命令,于是哗啦哗啦拉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李晓宁慢慢闭上了眼睛……

    正在这时,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传来,两架直十武装攻击机贴着树梢迅速接近,机上满载全副武装的士兵,绿色机身上,八一军徽赫然醒目,固定在机舱门上的六管速射机枪像是要择人而噬的怪兽一般散发了森森冷光。

    李晓宁听到直升机的轰鸣,睁开眼睛冲车窗里向外看去,只见直升机的旋翼在头顶慢慢转动,一群身穿迷彩的士兵,熟练无比地索降在依维柯周围,一只只03式自动步枪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不是指向自己,而是指向了包围自己的警-察们……
《官雄》正文 第五十四章 东平帮覆灭
    警察们都懵了,这是要闹哪样啊?匪徒什么来头?居然有直升机,有军队?难道是金三角那边的毒贩?不对啊,那直升机上的军徽明明是解放军的啊!

    一个肩膀上扛着上尉军衔的青年军官走到警用依维柯跟前,打开车门,问道:“是李晓宁首长吗?”

    “我叫李晓宁!”李晓宁也有点儿懵,虽然他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江一平派来的,但是这动静也有点儿太大了?

    那名上尉啪的一声,敬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首长好,滨海军分区陆航团一营三连连长冯晓华奉命前来救援,请指示!”

    李晓宁也不矫情,先表示了感谢,然后直接说道,“我车上有具尸体,是一件命案的重要证据,请你们护送我跟尸体一起,迅速撤离。”

    “明白!”冯晓华又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让一名战士去抗了尸体,跟李晓宁一起上了已经降落在公路上的一家直升机。其他的战士则仍是枪口对着警-察,担负警戒任务。

    一个特警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交涉道:“你们是哪个部分的?那人是我们正在追捕的疑犯,你们不能带走!”

    冯晓华眼睛一瞪说道:“我不知道什么疑犯!我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营救首长。你们有什么疑问,到军分区司令部要人!”说完,也不再喝警-察啰嗦,一转身也上了直升机,其他的战士们按着战术要领一个一个也跟着上了直升机。

    机翼旋转加速,拔地而起,气lang吹的地上的警-察们弯腰低头,睁不开眼来。

    虽然特警们也都配有自动枪支,但是一点儿脾气也不敢有,人家说的很明白,“不惜一切代价”,那就意味着人家不在乎动枪,真动起手来,光机舱上那两挺六管速射机枪就能把在场的警-察全秒了。

    一个特警拿起电话向褚定伟汇报,电话刚通,褚定伟焦急的语气就传了过来,“疑犯击毙了没有?”

    “报告褚局长,没有!”那名特警语气低落地说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击毙?”褚定伟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们连我的命令也敢不听了?”

    “褚局,不是我们不听命令。是对方有人救。”那名特警有点儿委屈地说道。

    “那么多人那么多枪,还能被人救走?”褚定伟破口大骂,“glgb,你们手里拿的是烧火棍啊?”

    “人家来了两架直升机,带着火神机关枪,我们也没招啊!”那名特警没好气地回道。

    褚定伟倒吸了一口凉气,直升机、机关枪?李晓宁到底什么来头?他不就是一个县团委书记吗?他愣愣地问道:“对方来的什么人啊?”

    “不知道。不过他们要褚局长你去军分区司令部要人!”那名特警把难题推给了褚定伟。

    这个时候市区方向的救援车队也到了,一水的警用suv,从车里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留着寸头的男子,没穿警服,但是身上那种气质一看就是老行政了。

    “你们东平警方怎么回事?高速路上追杀国家干部,你们是黑社会啊?”男子严肃的质问道,“人呢?”

    东平县的警察们不认识他是谁,但又不敢反驳,只能干站着。

    这时候其他几辆警车里的人也都跟了过来,一个制服警-察介绍道:“这位是市局刑侦处段处长。”

    东平警-察们立刻挺直了腰杆,不敢怠慢,市局分管刑侦的领导,想捏他们这些平头小警察还不是小菜一碟。

    一个特警大着胆子上前分辩道:“我们不是追杀,是奉命追捕。”

    “乱搞!追捕那是追罪犯,你们追的是什么人?是市里直管的干部。”段处长气呼呼地说道,“你们奉的谁的命令?”

    “县公安局褚副局长的命令!”那名特警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这个褚定伟是活腻歪了。有他这么胡搞的吗?我回头再找他算账。”段处长张口就骂,“人呢?被你们藏哪儿去了?”

    东平警察们唯唯诺诺,知道这回摆了乌龙,低声下气地说道:“不是我们藏起来了,是被人救走了。”

    “救走了?”段处长有点儿奇怪,“我们才刚到,谁救走的啊?”

    “好像是军分区的人,开着直升机,带着火神机关枪……”东平县警-察七嘴八舌地说道。

    “我靠,这么吊?”段处长乐了,自己早就听说这个李晓宁能量大,没想到能量这么大,居然连军队都能调动。那干吗还让自己跑这一趟啊?人也没救到,多丢人啊!

    段处长是觉得丢人,褚定伟那边就是觉得要丢命了。他立刻跟毛秋实取得了联系,约好面谈。

    那具女尸确实是陶芳芳,毛秋实恼羞成怒之下掐死了她,然后匆忙抛尸,把尸体扔进河里之后,才醒悟过来,自己这事儿办的太毛糙了——陶芳芳的脖子上有自己的掐痕,衣物上有自己的指纹,指甲里有自己的血肉,**里有自己的**,警察很轻松就能把这个案子破了。

    情急之下,他立刻想到了褚定伟,便请他帮忙擦屁股。褚定伟一开始当然不愿意答应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他可不想往里搀和,但是随后毛秋实说了几件他们一起干的事情,他就不说话了。因为这几件事,无论哪件都够让他把牢底坐穿的。他这发现自己跟毛秋实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上了一条贼船,想中途自己下船也是不可能的了。这才有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本来,褚定伟作为县公安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局里又多是自己的亲信,把一件谋杀案操作成意外身亡,也不是特别难的事情。可是他和毛秋实都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李晓宁这个程咬金来。

    褚定伟之所以在李晓宁抢了尸体之后,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举动,一来是因为怕事情曝光,曝光了自己就完了;二来是他也真是有恃无恐,因为李晓宁抢尸体的行为毕竟是违法的,他下令追捕也算合情合理,只要把李晓宁当成击毙,来个死无对证,上面想办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美好愿望,他根本想不到李晓宁居然能够调动军队驾驶直升机直接把自己救走。

    李晓宁被救走了,尸体也被带走了,破案指日可待,是时候跟毛秋实一起跑路了。他现在有点儿气毛秋实,发生了群体**件和伤亡事故,最多也就是个免职处分而已。何必节外生枝地要把陶芳芳杀了?这下倒好,鸡飞蛋打,谁也别想善了。

    再说李晓宁,他上了直升机之后,第一时间给刘奇峰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的始末作了详细汇报。

    刘奇峰在担心和吃惊之余,也有点儿怪李晓宁莽撞,毕竟只凭一具尸体就断定东平县高层有大贪,实在是太武断了。何况这具女尸到底是不是陶芳芳还未可知。

    李晓宁却很有自信,他的观点也很明确:先不管这具女尸到底是不是陶芳芳,从褚定伟试图掩盖他杀真相来判断,肯定有问题。

    刘奇峰反驳说:“如果褚定伟只是嫌麻烦才这么做的怎么办?毕竟是意外的话,就不需要再查了,是凶杀案的话,还需要投入大量的警力,还需要顶着上面的压力。”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如果他只是嫌麻烦,他又何必兴师动众的在高速公路上追杀我呢?如果不是军分区的人及时赶到,我现在都没机会向领导您做汇报了。”

    刘奇峰被说动了,但是他仍有点儿不放心,“那具尸体现在在你手里,你能够确定她是被人害死的?”

    李晓宁很肯定地说道:“百分之百确定。而且这个案子不难破,女尸是被人用手掐死的,这种情况下她一定做了大量的挣扎,很有可能会在挣扎中抓伤凶手,指甲中就会留下凶手的罪证;同时,女尸的衣服明显是死后被别人穿上的,我猜测她死前可能跟凶手发生过性关系,应该也能在她体内找到凶手的dna。”

    刘奇峰点点头说道:“好。等你落地后,我立刻安排人去军分区司令部接你,然后即刻把女尸送往法医那儿化验。”

    李晓宁说道:“领导,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褚定伟和他幕后的真凶控制起来。我担心他们会逃跑。”

    “我知道了。你不需要担心。”刘奇峰沉稳地说道。

    挂了电话,刘奇峰立刻拨通了公安局局长胡中强的电话,做了一些安排,然后又给纪委书记范平元打了一个电话。

    这个时候,市局行政处段处长正带着人打算往回走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胡中强打来的,段处长接起来,听了一会儿,精神一抖,连声答应道:“明白。请局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褚定伟被抓了,他还没来得及见到包秋实,就被赶过来的段处长带人戴上了手铐。

    毛秋实虽然暂时还没事,但是他自己知道,离覆灭不远了!
《官雄》正文 第五十五章 重回金沙
    毛秋实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驾车打算潜逃,但是当他来到高速路口时,却发现交警和特警已经在这里设了卡,过关的每一辆车都要接受检查。他壮着胆子开了过去。

    一个交警过来要查他的证件,他边把驾驶证递过去,边强自镇定地说道:“我是现在毛秋实,我接到市里通知,要过去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请你放行!”

    那名交警敬了一个礼,然后很冷淡地说道:“对不起,毛县长。恐怕你暂时去不了了。我们接到命令,县常委所有成员暂时不能离开本市。”

    毛秋实火了,怒道:“乱弹琴,你们领导呢?他心里有没有县委?他听谁的命令?”

    那名交警说道:“对不起,毛县长,我正在执行任务。如果你要找我们领导,请自行联系。”

    毛秋实愤怒地说道:“我以县长的名义命令你,立即让我过去!不然我回头立刻撤了你的职。”

    那名交警说道:“毛县长,我接到的命令是不准你出城,请恕我无法执行你的命令。”

    毛秋实无奈,只好掉转车头朝火车站开去,可是到了火车站才发现,这里也已经布满了警察。

    他知道自己完了。

    毛秋实驾驶着汽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开着,脑海中一幕幕地回想着人生各阶段的画面,这才发觉自己早已经一步步踏向无法回头的深渊,光凭一个故意杀人罪,自己就跑不了是死刑。

    开着,开着,毛秋实的松开了安全带,脚下的油门踩到了底,然后松开了方向盘上的双手……

    毛秋实畏罪自杀了,但是东平县的大贪绝不仅仅是他一个。迫于刘奇峰的压力,范平元也不得不动点儿真格的了。

    于是一向沉默的滨海市纪委终于亮出了自己那柄早已经有点儿生锈的钢刀!

    这把刀第一个指向的便是东平县教育局长杜俊生,纪委工作人员在他的床垫子里,搜有现金八十余万元,存折十六个,合计六百余万元,另外还有美元十万元,欧元二万元,金银首饰价值数十万元……

    杜俊生贪的时候胆子很大,现在被抓了,却立刻吓瘫了,根本没用纪委工作人员费什么劲,他就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伙同县委书记罗军、县长毛秋实、财政局长叶青等人以各种名目贪污、索贿、受贿,聚敛钱财的事情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纪委顺藤摸瓜,把杜俊生交代的这几个人也抓了,然后这几个人又交代了一批人,纪委再抓,再交代。然后大家伙都惊呆了,原本以为只不过是一小撮人有问题,结果没想到整个东平县的四套班子全烂透了。

    这次东平官场地震震惊了整个江东省,整个县委常委集体落马,考虑到政治影响,媒体只发布了几条小消息,而怎样处理官场地震后的善后问题又让刘奇峰头疼起来。

    东平县一直是滨海市最穷的一个县,拖了好多年的后腿了,如果因为这次官场地震导致经济再次衰退,这种结果是刘奇峰所不想看到的。

    同时东平县也需要维持一个安定团结的局面,现在东平官场人心惶惶,而大量的干部空缺只能通过空降干部来填补,在短时间内很难实现对东平的掌控,这就极其需要一个领军人物来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

    刘奇峰是很想让李晓宁去做这个领军人物的,但是他心中也一直在犹豫。这个李晓宁特能折腾了,他这次的行为不光鲁莽,而且是犯了官场的大忌,直接把东平官场一锅端了,这样的人是会四面树敌的。

    官场中人,谁没个关系?东平官场落马的这些官员们也都是有老领导、老上级、老同学的,虽然他们不可能站出来为这些落马的人说情,反而还要尽量撇清关系,但对于这场官场大地震的始作俑者李晓宁自肯定是全无好感。

    如果要让李晓宁去东平县当书记或是县长,肯定要上常委会讨论,反对的声音肯定会不少,别的不说,光一个不注意班子团结就够了。

    就在刘奇峰犹豫着怎么安排李晓宁的时候,滨海市来了两拨重要的客人。一拨是省纪委书记郑昶,一拨是新闻联播的记者。

    郑昶来滨海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对滨海纪委监察工作进行指导,一个就是再次挖墙脚——让刘奇峰放李晓宁到省纪委去任职。

    李晓宁在其他官员眼里是煞星,可是在郑昶眼里那却是无价之宝啊。这个小伙子太牛逼了,到哪儿都能揪出一大批贪官来,这样的人不来干纪委,绝对是暴殄天物啊。

    刘奇峰自然不会同意,上次两个人就因为这个问题吵了一架,这次两个人差点儿在办公室里动起了手。还是被秘书拉开,才没闹出笑话。

    秘书拉开之后,两个人还都不肯罢休,直接把官司打到了省委书记林国栋那儿。

    林国栋心里其实还是惦记着李晓宁的。上次之所以主动开口把李晓宁贬到团委去,一来是不愿意和省长朱有泪闹僵,二来是想打压一下李晓宁的锐气,磨磨他的棱角,三来也是出于保护李晓宁的角度出发的。

    因为当时那个裸奔宣传闹的沸沸扬扬,连中央都惊动了,在不清楚上面的态度前,提前先进行冷处理,对李晓宁也是件好事,这样就避免了一旦中央对裸奔宣传持反对态度,李晓宁可以逃过更大的处分。

    现在林国栋已经通过中央的关系,知道***长万长征对李晓宁也极为赏识,还专门安排了新闻联播的记者来对他进行专访。再加上李晓宁这次立了这么一个大功,趁机再把李晓宁提起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但是作为一个成熟的政客,林国栋心中虽然想提拔李晓宁,但是面上却不会做的那么明显。而是很平静地对刘奇峰和郑昶说道:“你们两个也都别吵了,还是问问李晓宁本人的意见比较好。”。

    于是李晓宁再次被莫名其妙地叫到了刘奇峰办公室,郑昶和刘奇峰见他到来,立刻一左一右拉住了他。

    “晓宁,我们又见面了。”郑昶的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说道,“好小子,我果真没看错你。我这次来,就是接你去省里的,第三纪检监察室处长虚位以待。”

    “晓宁,别听他的,我已经准备让你来当东平县代理县长,你在平山镇工作过,了解那里的情况,东平人民需要你啊!”刘奇峰也急忙游说道。

    出乎刘奇峰和郑昶意料之外的是,李晓宁对这两个职位都不感兴趣,他笑了笑说道:“感谢两位领导对晓宁的看重。但是我现在心里最关心的还是滨海生态新区的情况,我可是立了军令状的,一定要把这个项目搞起来的。

    郑书记,对不起,抓贪官以前不是我的理想,现在也不是,今后也不会是,所以,我只能拒绝你的好意了。

    刘书记,我的长处是开拓不是维稳。东平县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有更多的同志会比我胜任代理县长这个职务。如果组织上还对我有信心的话,我请求调回金沙镇工作。”

    郑昶虽然很遗憾,但是也知道不能勉强李晓宁自己本人的意愿,只好叹了一口气说道:“晓宁啊。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只要我还在省纪委,那么省纪委的大门就一直向你敞开。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理刘奇峰,径自出门而去。

    刘奇峰心中则是非常高兴,也懒得去跟郑昶计较这些。李晓宁的这个选择,也解决了他心中的顾虑,因为毕竟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常委会通过让李晓宁任东平县代理县长的决议。现在李晓宁选择回金沙镇工作,正好皆大欢喜。

    刘奇峰拍了拍李晓宁的肩膀说道:“晓宁,干的漂亮,没有辜负我对你的信任。既然你愿意回金沙镇工作,那么我也支持你。你也不用再回东平县了,准备一下,正式任命马上就可以发下来。对了,新闻联播的记者来了,要对你进行一个专访,你跟宣传部的同志一起去见见他们。”

    此时的市长办公室里,薛国平却在发着脾气,他满脸阴沉地冲面前的范平元和段永宏说道:“这个李晓宁走的什么狗屎运?好不容易把他打入了冷宫,结果又让他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东平县经营了那么多年,被他一下子全端掉了,所有的努力全部付诸流水。那个毛秋实和褚定伟也真是废物……”。

    范平元皱着眉头说道:“这个李晓宁的运气也真好,听说连万老都点名表扬他。他现在已经成了气候,要扳倒他更难了……”

    薛国平没好气地说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段永宏也皱着眉头说道:“东平县的事影响太大,省里已经介入,咱们必须壮士断腕了,毛秋实已经死了,其他的人也必须舍弃了,不能让他们把我们也牵扯进去……”

    薛国平转向范平元说道:“平元,这个事情交给你了。一定要确保进去的人不能乱说。要让他们认识到,只要我不倒,他们最多也就是坐几年牢而已;如果我倒了,他们必将万劫不复……”
《官雄》正文 第五十六章 一方净土
    正式的任命文件很快就下来了,李晓宁官复原职仍任金沙镇党委书记,只不过代理镇长的职务没有恢复,而是换成了银沙镇的原党委书记郁琅嬛来当金沙镇的镇长。刘奇峰做出这个决定,估计也是想通过给李晓宁配一个女性搭档,好抵消一下他的戾气。

    李晓宁这次主动要求回金沙镇任职,主要还是为了生态新区的建设,更何况他的生态新区管理委员会常务副主任的职务本来就没免去。

    李晓宁可谓是又创了官场的一个奇迹,离职仅仅一周的时间便官复原职。这让他在滨海官场中的声望更加昌盛,大家伙都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开了外挂的,最好还是不要跟他作对的好,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事实也证明,除了薛国平、范平元、段永宏这种的大佬级人物,从李晓宁踏入滨海官场以来,已经搬到副厅级干部二人,正处级干部四人,副处级以下的更是数不胜数了。是个十足十的官场煞星。坊间甚至开始流传他的种种变态传闻,有说他是红三代的,有说他是特种兵王专业的,有说他中纪委专门派下来的,还有说他是什么破军星下凡的。

    对于这些传闻,李晓宁听到的并不多,即便是听到,他也只是一笑了之,他没功夫去管这些茶余饭后的谈资,我们的国家永远也不缺少吃饱了没事干的人。

    他复职后的第一要务还是继续被迫中断的生态新区的宣传工作,在李晓宁离开的这一个星期内,网络上的热度丝毫没有减弱,裸奔宣传在整个网络所创造的总点击一句过亿,各种评论也以百万计。

    李晓宁召集了各个部门的头头开了一次碰头会,他特意让侯修才也列席了会议,在会上他首先说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咱们的宣传没有跟上,不过正好歪打正着,咱们越不出面,给大家造成的神秘感越强。现在该是我们重新出手的时候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进入正式的新闻和公关战了。秀才,我们之前商议的那些新闻稿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侯修才点点头说道,“媒体也已经联系好了。随时可以发布。”

    “很好!”李晓宁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我已经跟市领导协商好了,明天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滨海生态新区挂牌成立。你手里的新闻稿可以派上用场了,具体的发布媒体和发布时间由你灵活掌握。”

    侯修才再次点点头说道:“明白!”

    李晓宁望了一眼满脸疑惑的其他诸人,微微一笑说道:“这是我和秀才两个人早已经商量好的事情。

    裸奔宣传成功吸引了大众的眼球,但是我们宣传的目的并不是裸奔,而是生态新区,现在是时候将话题导入到所预定的终极话题,那就是生态新区还我们一个真正的自然。”

    郁琅嬛望了一眼李晓宁,皱着秀眉说道:“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你觉得你会成功吗?成千上万的媒体,十几亿民众会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李晓宁自信地笑了笑,说道:“那就要试过才知道了。”

    郁琅嬛被李晓宁噎了一下,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说道:“但愿你的自信是有根据的。”

    “我的自信从来都是有根据的。”李晓宁冲郁琅嬛笑了笑说道,“只要我们大家都能够齐心协力,相互补台,而不是互相拆台,我们失败的可能性不大。最起码第一步,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滨海有个生态新区这个目的还是可以达到的。”

    郁琅嬛也是个务实之人,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我承认前期的那个裸奔宣传的确是形成了很大的轰动效应,甚至连我自己都为之而疯狂。但是这一周来,我静下心来想了一下,我们是打出了知名度不假,可是却没有一丁点儿的美誉度,不但没有美誉度,甚至还在民众心目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当民众都冷静下来之后,我们这个没有美誉度的生态新区会不会见光死呢?”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你知道国内连续十五年荣获保健品单品销量第一的保健品是什么吗?”

    “这个……”郁琅嬛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是脑白金!”侯修才淡淡地插话道。

    “对,就是脑白金。”李晓宁目光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平静地说道,“相信脑白金在大家的心目都没有什么美誉度?但是,他的销量是实实在在的。”

    “我们的生态新区跟脑白金不是一码事?”副书记董新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不一样。但是在宣传效果上却是一样的。”李晓宁沉稳地说道,“裸奔宣传确实是为我们带来了一些批评,但是这些批评都来自于那些自以为品味高雅的卫道士以及专业的批评家,并没有来自老百姓和企业。

    实际上,老百姓只有心情凑热闹,才没心情来批评我们。企业关心的是他们自己是否有利可图,也根本不会关心我们的宣传手段到底出格不出格。”

    众人听了李晓宁的话,都选择了沉默,他们中有些人还不是很认同李晓宁这种天马行空的做法,但是他们也确实找不出反驳李晓宁的理由来。

    李晓宁接着说道:“说一千道一万,我们最大的信心还是来自于生态新区本身,因为这个项目既是可以实现巨大利润的项目,同时也是造福后代的项目。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我才敢不择手段的扩大他的名声。”

    “好。我选择相信你,也支持你!”郁琅嬛表态道。

    “我们都支持你!”大家纷纷附和道。

    “好,既然都没有什么异议,那么就都赶快行动起来。”李晓宁哈哈笑着说道。

    第二天的新闻发布会上,在各大领导讲话完毕之后,李晓宁作为生态新区的具体负责人发表了长篇演说,在演说中李晓宁再一次对前一阵子的裸奔宣传进行了描述,并且将群众的热情反应也做了适当的描述。然后,李晓宁说道,“有不少同志质疑我们宣传的合法性。在这里我要跟大家澄清一下。我国现有的法律条文无法非常清晰地界定这件事情的性质。有关于此事,我们将全力配合相关单位的调查。而在相关单位界定这件事情的性质之前,任何团体或个人在任何媒体上宣称此事违法本身属于毁谤,我们将保留一切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力……

    们这次宣传本来是想让大家更多地关心自然,关心生态,保护我们的环境,号召大家都行动起来,还后代一个山清水秀、蓝天白云,还后代一个可以自由呼吸的地球。可是我很心痛的是,大家的关注点好像或多或少地产生了一些偏差。当然,首先我自己要先进行检讨,因为我对大家的开明度和对新事物的认知能力过分高估,最终导致这次宣传活动发生了一些偏差。

    我们必须认识到,在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伤害人类最大健康的,除了不自然的生活环境之外,更可怕的是不自然的生活心态。

    所以,我们倡导亲近自然,走向自然,我们倡导尽可能地生活在自然之中,也倡导尽可能地生活得自然。滨海生态新区的成立,就是要建立一方净土。

    在这方净土里,所有污染型企业一律不准进入,切实做到零污染!

    在这方净土里,我们要打造最适宜人居的生态环境!

    在这方净土里,我们将打造覆盖率百分之四十以上的绿化带,让所有外面的人都想在生态新区养老!

    在这方净土里,我们一样也会有旅游产业,但是不是人造的假山假城,而是高端农家乐,有机产品展示园!

    在这方净土里,我们要保护水源纯净,禁止养鱼和捕捞,将白沙河改造成为全市人民的饮水知源!

    在这方净土里,我们会大力推进食品加工业,打造自己的品牌,为农产品提供增值机会!

    在这方净土里,我们会让农民将地集中起来成为庄园,农民在庄园打工,提高收入。并将所有收入用在孩子的教育上,而不是拼谁家生的孩子多。

    当然,我们最大的希望是,这方净土不仅仅建在滨海这座城市中,也能建在广大群众的心中……

    最后,我想说的是,如果可以的话,但愿这次纷纷扰扰的风波就到此为止。我们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将生态新区建好,我相信好的东西终究会被人们所记住,坏的东西迟早会被人们所抛弃。”

    当李晓宁讲完之后,台下一片静悄悄,倒把李晓宁整的一愣,难道自己讲的大家都没听懂?不至于?俺大学里普通话可是差一分到一级一等啊,准播音员水平呢。

    过了好大一会儿,台下才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这掌声久久不歇。

    李晓宁笑了,这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演讲已经在大家心目中形成了共鸣。他已经在大家的心目中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建设净土的种子……
《官雄》正文 第五十七章 大善人
    李晓宁想过生态新区项目正式上马后会有很多的企业前来试水,但是他没有想到是,第二天上午,生态新区管委会的电话就被打爆了,几十家企业纷纷表示对入驻生态新区很有兴趣。

    当郁琅嬛兴奋地前来跟他说了这个消息之后,李晓宁看着郁琅嬛笑了笑,说道:“这些人啊,怎么那么沉不住气,这才刚开始呢,好戏还在后头啊!别着急,稳住,咱们越沉得住气,他们越着急。他们越着急,谈判桌上咱们越有利。”

    通过正规渠道联系业务的企业很多,通过关系私下找李晓宁的也不少,但是李晓宁都很干脆地拒绝了,他就一句话,“生态新区欢迎任何一家支持环保的企业前来投资,但是请参照我们的招投标办法前来投标。我保证公平、公正、公开,其他的爱莫能助!”

    这天快下班的时候,白登科走进了李晓宁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可是汇报完了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事吗?”李晓宁看了一眼白登科说道,“有事儿你就说,别扭扭捏捏的了。”

    “是这样的,李书记。”白登科讪讪地笑道,“我,我晚上想请你吃个饭。”

    李晓宁停下了手中的笔,坐直了身子,仔细地看了看白登科,然后说道:“你有事就说,咱们之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我真没事,就是想请你吃个饭。”白登科连连解释道。

    “行。下班后你来叫我。”李晓宁答应了下来。上次自己被贬到东平县当团委书记的时候,白登科没有来送行。从那次之后,二人之间的关系便显得不是那么融洽了。他倒看的开,毕竟白登科好不容易才混了一个党政办主任当当,如果因为我自己而受牵连,确实有点儿倒霉。可是白登科自己却看不开,从自己回来之后,他见了自己都有点儿战战兢兢的,连称呼也从“老板”换成了“李书记”。趁这个机会,跟他一起吃个饭,缓和一下关系也是好的。

    下了班之后,白登科开车拉着李晓宁去了开发区,然后在凯斯宾大酒店门前停了下来。

    李晓宁望着凯斯宾华丽的大门,疑惑地问道:“登科,你不会是要在这儿请我吃饭?”

    “就是要在这儿请您!”白登科笑笑说道。

    李晓宁上下打量了白登科一番,笑着说道:“你这是发了横财了,还是不打算过日子了?你知道这儿吃一顿饭要多少钱吗?”

    “管他多少钱呢?”白登科很豪气地说道,“李书记既然给了我请吃饭的机会,哪儿能去那种小地方,只有这个地方才配得上您。”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李晓宁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但是还是下了车,毕竟这也是白登科的一片心意,直接走人,也太伤他的面子了。

    李晓宁和白登科刚刚走进大厅,就听有人叫道:“白主任,好巧啊!”

    二人回头一看,只见三个中年人正朝这边走过来,喊话的是一个三十左右的汉子,留着平头肤色微黑,看上去孔武有力非常彪悍。

    白登科见到这人立刻笑逐颜开地迎了上去,喜道:“刘队长,真巧,你也来吃饭啊?”

    刘队长笑道:“是啊,跟几个朋友来吃个饭。这位是?”说着话扭头去看李晓宁。

    白登科急忙说道:“这是我家领导,金沙镇党委书记李晓宁。李书记,这位是开发区公安局刑警大队长刘习晖。”

    “啊?你就是李书记?”刘习晖瞪大了眼睛,“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一直没有机会认识!没想到今天碰上了!真是幸会幸会!”说着话便伸出了手。

    李晓宁也伸出手去跟刘习晖握了握,礼貌地笑了笑说道:“刘队长你好!认识你很高兴。”

    刘习晖又转向另外两个人说道:“老吕、老丁还愣着干吗?还不快过来,这可是咱们滨海官场的一个传奇啊!”

    那两个人闻言便都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刘习晖大咧咧地说道:“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滨海官场人人皆知的李晓宁李书记,这位是金沙镇党政办的白登科白主任。李书记,白主任。这位是开发区检察院的吕德宏吕副院长,这位是市法院民事一庭的丁国涛丁庭长。”

    “你好,李书记。幸会啊幸会!”吕德宏和丁国涛都显得很热情,主动伸出手来跟李晓宁握手。

    这两位的级别都比李晓宁高,李晓宁自然也不能托大,都还以礼貌的笑容,跟二人握手。

    几个人正在寒暄,门口突然驶来一辆挂着江a88888号牌的宾利慕尚。凯斯宾虽然是五星级大酒店,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但是像这样价值千万的超级豪车还是非常抓人眼球的。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车门打开,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胖乎乎的男子走了出来,个子不高,戴着黑框眼镜,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在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高高瘦瘦的,一脸的戾气。

    一看见这人,刘习晖立刻迎了上去,边走边说道:“你好,韩总!终于等到你了!”

    “怎么?等的不耐烦了吗?”韩总笑呵呵地问道。

    “哪敢啊?”刘习晖哈哈笑道。然后侧身引领韩总进了大门。吕德宏和丁国涛也急忙上前打招呼。

    李晓宁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刘习晖三个人都是正处级以上的干部,特别是丁国涛还是副厅级的高官,怎么见了这个什么韩总都这么恭敬?

    正疑惑间,几个人已经走了过来,还是刘习晖说道:“韩总,我给你介绍一位贵人。这位是金沙镇的党委书记李晓宁,想来你也听过他的大名?”

    “原来你就是李晓宁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韩总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晓宁,然后主动伸出来手,笑着说道,“韩流!”

    韩流这个名字,李晓宁好像是在哪里听过,但是却又一时想不起来,见对方主动伸出来,也不好失了礼数,握住韩流地手摇了摇,说道:“韩总谬赞了。”

    刘习晖在一旁笑着插话道,“李书记!韩总的大名你不会没听说过?著名的韩大善人就是他啊!”

    这一句韩大善人,立刻让李晓宁想起来在哪里听过韩流的名字了,他确实是一个名人。多次登上中央电视台,各大报纸也都对他做过专题报道。很多的杂志封面上也经常出现他的尊容。

    说起来,这个韩流还确实是一位传奇人物。他是福布斯富豪榜上的人物,身家据说高达四百多亿,手底下控制着八家上市公司,经营范围涉及建辅材料、酒类销售、园林绿化、房地产开发、矿产资源、制药等领域,同时还是江东省省会临海市的政协常委。

    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让李晓宁记住他的名字。韩流最让人感叹的是他的慈善义举。如果说邵逸夫是在大学里捐赠教学楼最多的人,那么韩流就是捐赠最多希望小学的人。几乎每一个城市都有他捐赠的希望小学,据不完全统计,他在慈善事业上的投入已经高达几十亿。

    刚才李晓宁还是出于礼貌才跟韩流握手,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有点儿太以貌取人了,并不是所有开豪车的人都是暴发户。急忙再次笑着说道:“失敬失敬!今日能够认识韩总,晓宁也是觉得三生有幸啊!我对您的慈善义举是深表钦佩!”他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的,他敬的不是韩流的财富,敬的是他热衷于慈善事业的高风亮节。

    “李书记过奖了!”韩流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慈善是企业家的必修课嘛!不值一提的!”

    听了这句话,李晓宁的敬意更深了,他由衷地说道:“如果所有的企业家都有韩总这么高的觉悟,那么就真是太好了!”

    “哈哈!”韩流放肆地大笑道,“如果所有的官员也都像李书记这般,那也真是太好了!”

    刘习晖插话道:“我看刘总和李书记真是一见如故啊!不如咱们一起坐下边吃边聊。”

    “好啊!我正想跟李书记多亲近亲近呢!”韩流爽快地答应道。

    “好!既然韩总肯赏脸,晓宁我也就不客气了!”李晓宁也没矫情。

    当下前厅经理在前引路,一行人进了凯斯宾最大最豪华的一间包房,这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房间,一般是不开放的。

    “来,把你们最好的红白酒拿出来,菜也上最好的。”刘习晖吩咐着,又叫过前厅经理耳语了几句。

    不一会儿,各式佳肴便流水一般地端了上来,有什么“景秀中华”、“澳洲大龙虾”、“南非鲍鱼”、“日本鳗鱼”不一而足,还有两瓶茅台飞天、两瓶五粮液、两瓶进口大拉菲、两瓶帕图斯。

    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酒水和佳肴,李晓宁心中暗暗咋舌,这一顿起码得吃进去二十万啊!到底是富豪榜上的人物,就是不一样。不过这也太奢侈了!

    正在李晓宁为这桌天价的酒席而惊讶之时,包厢门再次打开了,七位身材妖娆、长相甜美的少女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
《官雄》正文 第五十八章 宴无好宴
    望着进来的姑娘们,李晓宁不由地皱了皱眉头,望向刘习晖问道:“刘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刘习晖嘿嘿一笑说道:“李书记,光喝素酒多没意思?这不是叫过来给大家助助兴嘛。您放心,这里的姑娘都是良家,不是鸡哦……你尽管挑,玩了就是玩了,我来收场!”

    李晓宁眉头更加紧皱,他猛然站起身来,冷着脸就欲离开。

    刘习晖急忙追了上去,笑道,“李书记,你可不能走,你要走了,我们就散场了!”

    韩流也笑着说道:“李书记,不过是几个小姑娘陪陪酒,活泼一下气氛而已,又不搞那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也不要太敏感嘛。”

    李晓宁仔细看了看那几名女子,发现他们身上的气质确实没有风尘气息,知道刘习晖说的也不是假话,这几个姑娘应该不是那种专业陪酒的,可能是开发区的女大学生出来赚外快的。加上他确实有心结交韩流,便回身坐了下来,但是脸色却并不好看。

    刘习晖一挥手,那几个女子便一个挑一个地在众人身边坐了下来,毕恭毕敬地为几个人倒酒,一个长相清秀有些羞怯的姑娘默默地坐在李晓宁身侧,探出纤纤玉手为他倒了一杯拉菲。李晓宁扫了她一眼,面前这个女孩,个子小小巧巧的,看不到挺拔的胸脯,锁骨显得瘦弱,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便微微点点头说道,“谢谢。”

    那姑娘脸更红了,低下了头去。

    韩流看着那个姑娘,笑着说道:“小妹妹,你李哥对你那么好,你还不赶紧敬一杯酒。”

    那姑娘显得十分害羞,却也端起面前的杯子,以一种极小却很好听的声音说道:“李哥,我敬你。请。”

    刘习晖几个人便闹,说声音太小太秀气,没有听清,重新说。

    那姑娘脸更红了,把声音提高了一点,但仍然很小。她说,李哥,我敬你。

    跟着韩流一起来的那个满脸戾气的中年说道:“真是燥人,怎么整的要跟入洞房似的?能不能行啊?不行就换个人。”

    李晓宁对这姑娘生出了怜意,而且也不想再闹下去,便端起酒,和她碰了一下,自己先喝了。

    那姑娘正要喝,刘习晖却不让,站起身来说道:“这样不行,没有过关。要么重新喊李哥,要么就和你李哥喝一个交杯酒。”

    那姑娘看了看刘习晖,又看了看李晓宁,不知所措。

    李晓宁说道:“算了,别闹了。别吓着人家。”

    吕德宏就起哄说道:“哟,李书记这么快就怜香惜玉了?”

    韩流见李晓宁脸色微微有点儿不悦,便打圆场说道:“差不多意思到了就够了。小姑娘不乐意就算了。”

    众人见韩流发话,便也都收敛起来。

    韩流端起酒杯说道:“今天能跟各位滨海官场的精英坐在一起,我韩某人感觉非常荣幸。来来来,我敬大家一杯!”说完一仰脖子将杯中的茅台一干而净。

    李晓宁不由地有点儿惊诧,这个韩大善人酒量倒真是不小,当下也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几番热饮下来,众人都有了几分醉意。那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也都慢慢放开了,开始频频劝起酒来,在几个女子的劝酒和刘习晖时不时的插科打诨下,包房里的气氛顿时放松了下来。话题也开始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

    说着说着,几个姑娘就谈论起韩剧来,李晓宁身边的那个姑娘问李晓宁道:“李哥,你看韩剧吗?”

    “我看美剧!”李晓宁淡淡地说道。

    “我也不看韩剧,我喜欢看港剧!”那姑娘浅笑着说道。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港剧其实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用几句话就能概况的差不多了。”

    “真的?”那姑娘瞪眼说道。

    “呐!我给你学学!”李晓宁装出一副一本正经地模样说道。

    “你这个呐就很像哦。”那姑娘拍手笑道。

    “死三八!算你狠!这都能听出来。”李晓宁本着脸说道,“香港是**律的。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我下面给你吃啊!”

    “真的好像哦!”那姑娘一脸崇拜的望着李晓宁说道。

    “晓宁,你好色啊!”刘习晖在旁插话道。

    “色?我怎么色了?”李晓宁有点儿莫名其妙。

    “你刚才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旁边的另一个姑娘也听了出来,抢着说道。

    “我下面给你吃啊!”李晓宁一脸茫然地说道。

    “好啊!”那位姑娘明显属于比较大胆型的,再加上喝了酒,更加放的开,竟然起身走到李晓宁面前,伸手去拉李晓宁裤子的拉链!

    李晓宁急忙一把拦住,吃惊道:“你干什么?”

    “你不说要把下面给人吃嘛!”那姑娘剜了李晓宁一眼说道。

    “我晕!”李晓宁这才反应过来,顿时躁了个大红脸。

    “好了,好了!也闹的差不多了。几位姑娘也都累了,先回去!”韩流再次发话道。

    几位姑娘知道,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谈,便也都识趣地起身离开。

    待包间门再次关闭之后,韩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来,很随意地朝李晓宁面前一放,说道:“晓宁啊。咱们一见如故,这是点儿见面礼,还望不要推辞啊!”

    李晓宁急忙摆手说道:“韩总你太客气,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个我不能要。”

    “你放心,就是个见面礼,不算行贿!”韩流再次说道。

    他越说不是行贿,李晓宁的疑惑越强烈,他皱着眉头说道:“那韩总你跟我说说这卡里有多少。”

    “不多,就一百万而已!”韩流笑的像个弥勒佛。

    李晓宁的心中暗自抽了一口冷气,他抬眼望了望桌上的众人,见大家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白登科则是低头吃菜,不敢跟自己有目光接触。他顿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个事先设好的局啊!

    怪不得白登科突然要请自己吃饭,而且偏偏选这种五星级酒店;怪不得那么巧正好就碰到了白登科的熟人刘习晖;怪不得那么巧,跟刘习晖约好吃饭的正是韩流。敢情人家这都是提前排练好的,目的就是让自己跟韩流坐到一个桌子上来。而自己偏偏还就真傻乎乎地钻进了人家的圈套。

    想明白了这一点儿,李晓宁面子一冷,沉声说道:“韩总,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有什么事儿,还是直说!”

    “好,够爽快!”韩流也收了笑脸,说道,“我听说你们滨海要搞一个什么生态新区,正在招商引资!我跟你一见如故,所以想帮帮你们!”

    李晓宁像看个陌生人一样地看着韩流,原来他以为韩流是个热衷于慈善事业的品德高尚的人,现在看来,自己看人还是不够准啊,这个韩流明显是个黑商人啊。他明明是想通过贿赂自己好揽到生态新区的工程,却说的像是在帮自己的忙一样。

    想到这儿,李晓宁不动声色,手伸进裤袋里,打开手机录音键,嘴角一晒,笑了笑说道:“感谢韩总的美意。但是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喝酒就是喝酒,可如果说公事,那就罢了。工作是工作,喝酒是喝酒,不能混为一谈。我们生态新区是在招商引资不假,可并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最终还是要通过招投标手续,中标者才能成为我们的合作商。”

    跟着韩流一起来的那个满脸戾气的中年汉子忽的一下站起身来,冲李晓宁吆喝道:“咋的了,我姐夫主动要帮你,你还不给面子是不?”

    李晓宁斜了一眼那汉子说道:“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只是牵扯到国家利益的事情,还是拿到明面上来说。酒席上,还是不谈公事的好。”

    那汉子怒道:“***的,别给脸不要脸,我姐夫是仁义,讲究,才请你喝酒,这是给你脸知道不?要让我做主,直接刀架你脖子上,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实话告诉你,只要是有我姐夫在的地方,都是我姐夫说了算,让你死你就得死,让你活,你才能活!”

    要是放到以前,李晓宁可能当场就暴起揍人了,可是现在他的脾气已经收敛了许多,也没发火,只是站起身,淡淡地说道:“看你年龄不小,说话咋还跟个孩子似的?给你免费扫个盲,这天下是***的,是人民的,轮不到你姐夫韩流。”

    那汉子眼睛一瞪:“操,给你面子叫你一声李书记,你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告诉你,我姐夫让你干这个书记你才能干的住,不让你干,你明天就得滚蛋!”

    “大龙!”韩流厉声喝止了自己的小舅子,然后冲李晓宁眯着眼笑道,“晓宁,别生气,事情呢,你也清楚了。具体的价码随便你开,只要你开的出来,我韩某人绝不还价。但是,生态新区的项目我是拿定了!”

    李晓宁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说道:“韩流,也许你之前用钱开路开顺了,但是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钱,在我这儿,不好使!”

    韩流的小舅子魏大龙大怒:“我操!不给你来点儿硬的,你不知道马王爷是几只眼啊!”说着话,冲过来就揪李晓宁的领子。
《官雄》正文 第五十九章 孪生姐妹花
    魏大龙的手还没沾到李晓宁的衣服,已被李晓宁一把捏住手腕,反关节折过去,疼的魏大龙嗷的一嗓子,趴在了桌子上,菜汤、酒液洒了一脸。

    李晓宁抓起桌上的餐刀,刷的一下扎下来,擦着魏大龙的鼻尖钉在桌子上。

    魏大龙被按在桌子上,脸贴着桌面,餐刀近在咫尺,又怒又惊。他没想到李晓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居然身手会这么好。

    韩流也变了脸色,说道:“李晓宁,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已经拿出我的最大诚意,你不接受也就罢了,动刀动枪的算什么?”

    刘习晖等人也急忙站起身来,劝道:“李书记,别生气,别生气,大家都是体面人,闹大了,谁的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魏大龙嚷道:“姐夫,别和他啰嗦,打电话叫人,废了丫的!”

    李晓宁手上一用力,魏大龙的胳膊咔一声断了,疼得他惨叫一声,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

    韩流腾的跳了起来:“李晓宁,你不要太过分了!”

    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过分的是你。今天我只是给你们一个警告,以后再敢跟我来这一套,小心我翻脸不认人!”说完把魏大龙朝地下一推,扬长而去。

    白登科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下了楼,李晓宁阴着脸冲白登科沉声说道:“登科,你跟我说实话,你拿了他们多少好处?”

    白登科的脸腾的一下变的煞白,支吾了一下,说道:“李书记,我真不知道这事儿。跟他们就是碰巧遇上的……”

    李晓宁忽地一下停住身子,瞪着白登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拿了他们多少钱,赶紧给我退回去。否则,出了事,别说我不保你!”

    “真……真没拿……”白登科目光闪烁,不敢看李晓宁的眼睛。

    望着这个曾经被自己寄于厚望的人,李晓宁微微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转身离去。他知道,白登科已经没救了。

    而在上面的包间里,刘习晖几个人则是忙着给韩流赔不是,“韩总,真的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个李晓宁这么不识抬举,您……您别生气……”

    韩流哈哈一笑,说道:“我生什么气啊?不就是喝酒没喝高兴吗?他李晓宁不是不要钱吗?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我告诉你们,我韩流从来都是赢家,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会是。”说完,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李晓宁自己打车回到自己在金沙镇招待所的宿舍的时候,已经是近十点钟了。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房门居然开着,他不由地心生疑惑?自己离开时明明是关上门了的啊!难道是进贼了?

    他紧握双拳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一看,却愣住了。只见屋中床上坐着两个少女,看起来也就十**岁的模样。两个人长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瓷娃娃似的俏脸,同样细嫩的雪白皮肤。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一模一样,都是青花瓷旗袍短裙,因为是坐在床上,雪白大腿露出有三分之二,那大腿愈发显得浑圆细嫩,圆润的膝头下是修长而匀称的小腿。穿着高跟鞋的脚背又细又白,嫩鼓鼓的,虽然穿着透明的薄丝袜,也能感觉得出如果抚上她的皮肤是如何的细嫩光滑。

    李晓宁楞住了,孪生姊妹花啊,还长的这么好,这不是诱惑自己犯罪吗?

    那对孪生姐妹见到李晓宁,立刻站起身来,笑颜如花地走过来,一左一右把李晓宁夹在中间,齐声道:“李书记,您回来了!”

    李晓宁就有些哭笑不得,感觉象进错了房间一样,疑惑道:“你们是……”

    “我叫童欣,是姐姐;她叫童颖,是妹妹。我们两个是来服侍李书记的。”孪生姊妹花中的姐姐吐气如兰地说道。说话间,姐妹二人还不时地拿那柔软而挺拔的酥胸在李晓宁胳膊上来回磨蹭着。

    李晓宁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相反他还是个很好色的人,面对着眼前的绝色双姝,说不动心,那绝对是假话,他甚至都能感到下身正在一点儿一点儿变硬变大。

    李晓宁也不是不想做一回“禽兽”,把这两朵水灵灵白生生的小白菜给拱了,两人面貌身材一样的美女并排脱光了躺在身下婉转承欢,是个男人就没办法拒绝?

    可是李晓宁虽然喝了酒,但是头脑还是清醒的,他也没有急色到失去理智的地步。他很明白,这两朵玫瑰是带刺的,一个不好就会被刺的遍体鳞伤。

    他深吸了一口气,甩开孪生姐妹的纠缠,退到门口,强行驱走心中的绮念,说道:“你们是韩流派来的?”

    李晓宁猜的不错。童欣和童颖确实是韩流专门培养的一副王牌,本来是留着对付更高一级的领导的,现在为了生态新区,不惜拿来对付李晓宁,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这对姐妹花虽然还是完璧之身,但是却打小受的便是怎么媚惑男人的培训。见李晓宁退了开去,姐妹俩也不回答李晓宁的问题,而是一起笑了起来,那笑容像两朵绽放的牡丹花一般,煞是美丽动人。

    李晓宁不说话了。

    姐妹俩甜甜地笑,然后一起抬起纤纤玉手,竞开始去解旗袍短裙的扣子。

    李晓宁瞪眼道:“你们……你这是……”

    姐妹俩摆了摆手,叫他莫要说话,然后腰鼓轻轻一扭,那青花瓷旗袍短裙就像软皮似的脱了下来。

    她们的旗袍下面,竟是空的,什麽都没有穿。只见姐妹俩长直的秀发披下肩头,似水柔情的美眸凝视着李晓宁,微薄的小嘴微张,好似期待着李晓宁前去品尝。奶白的玉颈下是瘦不露骨的圆润光滑的肩臂,胸前挺立着凝脂般的秀峰,纤腰一握,小腹上是那粒诱人遐思的小玉豆,丰美圆滑的俏臀向上微趐,雪白浑圆的**因为足下着了约三寸的高跟鞋而显得更加的修长。更加令李晓宁目瞪口呆的是,姐妹俩胯下都是光滑如镜,没有一纤一毫,居然是一对天生的白虎。

    李晓宁似乎连气都已喘不过来,只觉得两个光滑、柔软,而带着弹性的身子,已蛇般滑进了自己的怀抱。

    姐妹俩身上带着种淡淡的处子清香,这清香能够将人类最深沉的**唤起。

    姐妹俩滑腻的身子,已蛇一般缠住了李晓宁。

    李晓宁喃喃地说道:“半夜叁更,突然有一对绝色双胞胎,脱光了衣服,钻进我的怀抱。我这是酒喝多了,还是见鬼了?”

    童颖伏在他耳畔,银铃般轻笑耳语道:“一个男人有样的艳遇,你还不满意?”

    李晓宁说道:“我怕我是遇鬼了!”

    童欣腻声说道:“不错,我们姐妹就是一对女鬼,我们要把你……吸干……”

    李晓宁身子突然抖了起来,说道:“我怕鬼……”

    童颖娇笑着说道:“我姐姐逗你玩的,我们不是鬼,我们是狐狸精。”

    “你也在骗我。”李晓宁本着脸说道,“狐狸应该是有尾巴的才是。”

    “那你摸摸看,我们有没有尾巴?”姐妹俩心有灵犀地一同抓起李晓宁的手放到自己的翘臀上。

    “你们没有尾巴。你们是人……”李晓宁的手不老实地抓了两把之后,说道,“可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呢?”

    童欣咬着李晓宁的耳垂,悄声说道:“韩总怕你寂寞,特地叫我们姐妹俩来陪的,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吗?”

    李晓宁露出了坏坏地笑容说道:“韩总真好……你们也真好,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童颖笑着说道:“我们能让你做什么啊?我们是来服侍你的。”

    “真的没有?现在不说的话,后面再想说,我可不一定答应了哦!”李晓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姐妹俩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姐姐童欣笑着说道:“我们是真的没有什么需要李书记做的。不过……”

    “不过什么?”李晓宁手上不停地问道。

    姐妹俩的身子边迎合着李晓宁,边笑着说道:“韩总希望你能在生态新区项目上助他一臂之力。”

    李晓宁问道:“这么说你们是韩总派来性贿赂我的了?”

    “哎呀,你说的多难听啊!”童颖轻轻了捶了李晓宁一拳说道,“我们是韩总派来服侍你的。”

    “顺便让我答应帮他拿项目,是不是?”李晓宁紧追不舍地问道。

    “就算是!”童欣笑着说道,“我们是不是该到床上去了啊?”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李晓宁笑着说道。

    “什么问题?”姐妹俩齐声问道。

    “你们口中的韩总到底是谁啊?”李晓宁边把贪婪的目光撒向二人身体的各处,边问道。

    “当然是韩流韩总了啊!”姐妹俩再次齐声回答道,还故意一起挺了挺丰满的胸部。

    “好,问话完毕,你们可以……”李晓宁故意拖长了语气。

    “可以好好服侍你了!”姐妹俩笑语盈盈地说道,目光更如水般地望向李晓宁。

    “可以走了!”李晓宁忽地冷下脸来。
《官雄》正文 第六十章 你说他屌不屌
    孪生姐妹花这才真的吃了惊,失声说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李晓宁推开二人,笑嘻嘻地说道:“没干什么,你们回去告诉韩流,美人计对我李晓宁一样不起作用。让他少再动这些歪心思。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童欣气恼道:“你……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你们也没给我说的机会啊。再说了有漂亮的女孩子要在我面前脱衣服,我如果不趁机一饱眼福,过过手瘾,岂不是暴殄天物。何况,你们两个确实长的不错。”

    童颖咬牙说道:“你……你这个色鬼!”

    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你们说我是色鬼,我不反对。但是你们若是把我傻瓜,就别怪我要给你们点教训了!”

    “哼,你能给我们什么教训?”童颖挑着下巴说道,“难不成你还想打女人?”

    李晓宁突然跑到门口,冲着外面大声叫道:“快来抓贼啊,我这里来了两个女贼啊,还都光着身子。大家快来看啊!”

    他这一嗓子在安静的夜间传出去好远,招待所里的灯光此起彼伏地亮了起来。

    童欣和童颖没想到李晓宁会来这手,她们虽然打小被训练出来陪男人,但是还没无耻到任由别人参观的地步。急忙抓起地上的旗袍短裙,三下两下穿上,狼狈地逃了出去。

    望着两个人的背影,李晓宁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按灭了录音键。

    韩流跟刘习晖等三人说的话倒真不是大话,从他踏入商界以来,这么多年确实一直都是赢家,从来也没输过。韩流自己是男人,所以知道男人的弱点是什么——无非就是金钱和美女而已。

    在华夏国做生意,必须得有政府背景,这些年韩流用这两招不知道拉拢腐蚀了多少官员,所以他才能始终一帆风顺,财富越积越多,名列富豪榜。

    对官员,韩流一直采用的都是拉拢的手段,而对竞争对手,韩流就是另一副嘴脸了。他手下养着几百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打手,不但有刀,还有枪,干的就是替他恐吓和打杀对手的活。

    韩流本来以为李晓宁不贪财,肯定是好色了,谁想到下了血本使出去的美人计一样没起作用。而且听童欣和童颖说,这个李晓宁还趁机揩了不少油,这尼玛简直是比自己还无耻啊!

    魏大龙见韩流气的直打哆嗦,便上前说道:“姐夫,这个李晓宁这么不识抬举,干脆直接废了他得了。”他的胳膊被李晓宁折断了,现在打着石膏,绑着绷带,自然一心想着报仇。

    韩流摇了摇头说道:“李晓宁毕竟是政府官员,跟之前咱们杀的那些人不一样。死一两个商人,可以用钱摆平。因为那样跟政府没有利益冲突。可是杀官就不一样了。政府会认为丢了脸,肯定会严查。所以,不到最后一步,还是不能走这一条路啊。”

    “那现在怎么办?”魏大龙嘟囔着说道,“难道生态新区的项目咱们不做了?”

    “当然要做,我韩流看中的肥肉,哪里有让别人吃的道理?”韩流冷笑着说道,“李晓宁不是不给我面子吗?那我也不给他面子了,我让他做不成这个官。”

    韩流先给开发区组织部部长乔建勋打了个电话,说开发区有个官场愣头青挡着大家发财,让乔建勋想法子把他搞下去或是踢走。乔建勋也得了韩流不少好处,自然是一口答应,很随意地问了一句那个愣头青是谁。

    可是当韩流说出李晓宁的名字后,乔建勋立刻就蔫了,支吾着说李晓宁是市直管干部,不归开发区管,别人都好说,可这个李晓宁他确实没招。请韩总另请高明。说完就挂了电话。

    韩流懵了,这个乔建勋好歹也是开发区的人事一把手,怎么一听李晓宁的名字就跟老鼠见猫似的?

    “行,你李晓宁不是不归开发区管吗?我韩流手眼通天,有的是能对付你的人。”韩流这么想着,便又拨通了滨海市委组织副部长聂子正的电话,把跟乔建勋说的话原样又说了一遍。

    聂子正一开始也是大包大揽,可是一听说是要搞李晓宁,也立刻哑火了。罗里嗦地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还是一句话——自己没有搞倒李晓宁的本事。不光自己没有,整个滨海官场估计也没人能做到这一点。就连薛市长也是一直看李晓宁不顺眼,照样得忍着。

    “我靠,这么**?”韩流是真的震惊了。他没想到李晓宁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竟然这么难对付。这样把韩流的脾气给激上来了,他这些年太顺了,只要是他想办的事情,从来没有办不成的。如今在一个毛头小伙子面前吃了瘪,韩大富豪如何能够咽的下这口气?

    滨海官场不是没人动的了李晓宁吗?那我找省里总行了?我就不信省里还整不倒你一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

    韩流再次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省委组织副部长朴兴华的电话。

    这次韩流直奔主题,说要把滨海市开发区金沙镇的党委书记李晓宁搞趴下,问朴大部长有没有这个能耐?

    韩流这是使的激将法,目的就是让朴兴华冲动之下无法推辞。

    没想到这个激将法根本没起到作用。朴兴华很光棍地回答说自己没这个能耐。搞别人都好说,就是这个李晓宁不敢搞。

    “这个李晓宁到底他妈的有什么可怕的?连你这个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都不敢动他?他真的有那么**吗?”韩流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在电话里就开骂了。

    朴兴华不冷不热地说道:“他步入官场不到两年,被他拉下马的副处级以上官员已经一打以上了。开国元勋关鹏举老爷子钦点他为自己的孙女婿;省委书记林国栋上赶着要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他;中央七大常委之一的万长征万老点名表扬他。你说他**不**?”

    一席话,只说的韩流眼睛越瞪越圆,瞪到后来简直快成牛眼了——这个李晓宁还真是深藏不露啊,难怪那么牛气呢,敢情有这么深厚的背景。

    “姐夫,朴部长怎么说?他能不能制的了那个小子?”魏大龙在旁边着急地问道。

    “妈的,这帮当官的全是胆小鬼。他们不敢动,老子敢动!”韩流生气地把手机摔在了地上,“我就不信大风大lang都过来了,这个小阴沟我会过不去。”

    于是,几天后,李晓宁就接到了一个威胁电话,“李晓宁,你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要再不知道收敛,出去小心你的狗命!”,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接着,他又收到了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把带血的刀和一颗手枪子弹,李晓宁不屑的笑了笑,随手把包裹扔进了抽屉里面正好郁琅嬛在场,她看到那把刀和子弹,顿时紧张起来,气愤而又有些担忧地道:“李书记,这些人气焰也太嚣张了!赶紧报警!”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不用。他们这么说,恰好说明他们已经黔驴技穷了。咬人的狗不叫唤,叫唤的狗不咬人。真要杀我,还会提前跟我打招呼?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郁琅嬛蹙着秀眉说道:“话是这样说,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还是谨慎点好!”

    “这么担心我啊?我还真挺感动的!”李晓宁笑着开了句玩笑。

    “死样,谁关心你了?”郁琅嬛笑着打了李晓宁一拳,打完之后才惊觉自己的语气和动作太过暧昧了。顿时躁红了脸,忙说道,“不跟你说笑了。我那边还有事,先过去了。”

    李晓宁也被郁琅嬛刚才的表现整的有点儿心旌荡漾,连连答应着,也不起身相送。

    第二天正好是个星期天,李晓宁这一周连续经受诱惑,心中少不得有点儿心猿意马,正好也没有什么急事,下班后便驾车奔市区而去——打算跟程小溪过个lang漫的周末。

    程小溪现在已经搬出了集体宿舍,租了一个套二的房子,平时自己住,周末有时就跟李晓宁享受一下二人世界。李晓宁也有钥匙。

    因为要给程小溪一个惊喜,所以李晓宁事先也没有打电话,直接到了程小溪的住处,打开门走了进去。

    李晓宁一进门没看到程小溪,却听到浴室里有水声。他脸上顿时浮上了笑容,蹑手蹑脚地走到浴室门口,忽地一下拽开了门。

    “啊!”一声尖叫,正在洗澡的美女吓得一哆嗦,急忙转过头来,瞧见是李晓宁,两只眼蓦地瞪的老大,眸子里满是惊奇、羞窘,牙齿格格直响,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晓宁也傻了,只见一具晶莹剔透,粉妆玉琢的美丽**呈现在他的面前,象牙白的躯体上还冒着腾腾热气,一对形状优美、纹理细腻、白里透红的玉碗上缀着晶莹的水滴,顶端上两粒小樱桃俏皮地翘挺着,平坦柔软地小腹下面一条幽幽的小河静静的隐藏在一片芳草之中……

    这具娇躯真是诱惑的要命,但是更要命的是这具充满诱惑的娇躯不是程小溪的……
《官雄》正文 第六十一章 三角关系
    浴室内外,二人四目相对,半晌无语,陡的又是一声惊呼响起,仿佛初生婴儿一般光着的林夕猛地扯过一条毛巾遮住了胸口,怒不可遏地指着李晓宁说道:“你……你……你还看!再看我挖了你的眼睛,还看?”林夕一边说着,泪水已经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她虽然一直在心里喜欢着李晓宁,可是毕竟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么被人看了个精光,心里怎么能不感到委屈?

    李晓宁也懵了:完蛋了!她怎么会在程小溪这儿?怎么洗澡都不带关门儿地?现在该怎么办?转身逃走?软语相求?恶人先告状?装作没看到?貌似这些办法都不怎么靠谱,几秒钟的功夫,他的额头已渗出了层层的细汗。

    忽然,李晓宁把露着一条缝的门紧紧地掩上。林夕见他如此动作,吓了一跳,急忙抱紧了香肩紧张地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嘘,小声点!”李晓宁不敢上前去捂林夕的嘴,只好站在门边后一个劲儿地摆手,一脸紧张地小声说道:“小溪回来了,别被她听见!”

    “啊?要是被她看见,我还怎么见人啊?”林夕又羞又急,情不自禁地抬手捂住了脸。

    她的手本来是在捂住胸前的毛巾,现在改去捂脸,那条毛巾在重力的作用下,唰的一下滑了下来,一对娇巧可爱的小白兔便又扑棱一下跳了出来,李晓宁的眼睛登时又直了。

    林夕也醒悟过来,急忙又放下手抱住了胸口,又羞又急地低声说道:“你快走呀,你要害得我没脸见人才成么?”

    李晓宁气极败坏地道:“我不是不想走啊,小溪在外边我怎么走啊,要是被撞见还不如不走啊,还是你穿好衣服你先走……”。

    林夕也气极败坏地道:“就算我走了,你躲在房里那就没事了么?门走不了你跳窗户啊”。

    李晓宁的眼睛顿时瞪的有铜铃大小,“这是七楼啊!我的姑奶奶,我跳出去就成了肉饼了啦!”

    “我管你是成肉饼还是肉坨呢?你倒是快点走啊,你再不走,真被小溪看到,我就没法活了!”林夕也是口不择言的说道。

    李晓宁却并没有接话,而是趴着门缝又冲外面看了看,突然像离弦之箭一般地向林夕冲了过去。

    “你……你要做什么?”林夕的双手将娇躯抱的更紧了。

    “小点儿声!”李晓宁边伸手抓起浴缸旁边的薰衣草洗浴泡沫露,边急急地说道,“小溪马上就进来了,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快点儿帮忙一起动手!”

    林夕听说程小溪马上要进来了,也急了,使劲压低声音说道:“你倒是说要我做什么啊?”

    李晓宁一边使劲地往浴缸中挤泡沫,一边快速地说道:“赶紧弄泡沫,越多越好!快,快!”

    林夕这时候也已经明白了李晓宁的意图,当下也顾不得羞耻之心,转身拿过另外一瓶泡沫露急急地朝浴缸中挤去,只是如此一来,她胸前、胯下的关键部位都没了遮挡,春光毕露,整的李晓宁又是眼睛一直。

    看着李晓宁眼中的**,林夕不由地又羞又急,红着脸气道,“你个大色鬼,都这个时候了,还看?”

    “对不起,对不起!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啊!”李晓宁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钱包和手机藏了起来,然后掏出上衣口袋中的签字笔,把笔芯和后盖去掉,含进嘴里,跳进了浴缸……

    这个时候,程小溪也到了门口,正在拿钥匙开门。林夕看了一眼浴缸中躲的严严实实的李晓宁,深吸了几口气,拿起浴巾三下两下擦干身体,笑着迎了出去,“小溪,咱们出去逛街去!”

    “你刚才不是嫌累,说要跟我宅在家里一起看电视吗?”程小溪有点儿疑惑地问道。

    “哎呀,人家洗了个澡,就觉得神清气爽了,不想在家呆着了。”林夕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好。正好我也想去买个包,呵呵!”程小溪笑着说道,“你等我一下,我也去洗个澡,然后一起走。”

    “你也要洗澡?”林夕惊叫出声。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啊?”程小溪被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着林夕问道。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问题了。”林夕很不自然地笑道。

    “搞不懂你。”程小溪白了林夕一眼,然后开始脱衣服,“你先坐着看会电视啊。我很快就洗好了。”

    “你不能去洗澡。”林夕一把攥住了程小溪紧张地说道。

    “夕夕,你到底怎么了?”程小溪摸了摸林夕的额头,“不会是洗澡洗发烧了?”

    “没有了!”林夕急忙笑着说道,“我是等不及了。你刚才说要买包,我正好想起来lv新到了一个新款,咱们快去。”

    “那也不急这一会儿?我就冲一下就好!”程小溪无奈地说道。

    “哎呀,人家等不及了嘛。这样,你现在跟我走,待会你看中什么包,我都送你。”林夕没法子只好破财消灾了。

    “真的?”程小溪眼睛亮了。

    “真的!”林夕使劲地点头说道。

    “那还等什么?快走了!”程小溪笑着拉起林夕,夺门而去。

    李晓宁在浴缸中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二人已经走远,这才从浴缸中爬起身来,把湿衣服脱掉,扔进洗衣机,用简单地冲了一下,从衣柜中拿出一身干净的衣服穿上。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刚才真是好险!

    过了半个多小时,李晓宁又拿起手机给程小溪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过来了,问她怎么不在家。

    程小溪接到李晓宁的电话,也非常的紧张。因为她在大学时是一直充当李晓宁和林夕的红娘的。现在红娘抢了崔莺莺的张生,心中自然有几分愧疚。便故作镇定地说,自己和大学闺蜜在一起,让他自己照顾自己。

    林夕自然知道这个电话是李晓宁打来的。刚才在程小溪家,事起仓促,她来不及多想。心情平静下来之后,便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李晓宁既然有程小溪家的钥匙,还会闯进浴室,那么他和程小溪之间的关系,也就不言而喻了。

    要说林夕心中不气愤,那也是不可能的。自己最好的闺蜜,抢了自己的心上人,给哪个女人也不会无动于衷。所以,林夕故意说得:“你男朋友啊?叫来一起玩。顺便帮我们拎包。”

    “他……他工作比较忙,加班,来不了。”程小溪撒谎道。现在换她不自然了。

    “那你跟我说长的帅不帅?”林夕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报仇的机会,继续问道。

    “啊……还行!”程小溪迟疑着说道。

    “那就是很帅了!”林夕仍不罢休,继续问道,“我认识不认识啊?”

    “应该算是认识!”程小溪心虚地答道。

    “哦?叫什么名字,说给我听听!”林夕步步紧逼道。

    “哎呀,就是大学的一个同学。你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程小溪有些烦躁的说道。

    “真是小气鬼。还怕我抢了你的不成?”林夕趁机讽刺道。

    “你,你什么意思啊你?”程小溪做贼心虚,顿时恼了,“我就一个灰姑娘,哪里敢跟你这个省委书记的千金抢啊?”

    听了程小溪这话,林夕也恼了,你程小溪好歹也是我最好的闺蜜,抢了我的心上人不说,还跟我这个态度?当下也生气道:“小溪,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可是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没想到居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对你很失望!”

    “你是我什么人啊?失望也轮不到你来失望!”程小溪被林夕说中心事,也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

    女人之间的友谊其实是很奇怪的一种友谊,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亦敌亦友”。这不是说两个女性好朋友会剑拔弩张,其实女人之间的敌对关系极其微妙,有时候自己都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女人如果告诉她的闺蜜,自己的男人对自己很好的话。她的闺蜜会为她高兴,真的,为她感到幸福。可是,心里头同时也会生出一股子嫉妒和不满。要么会立刻让她停止,要么赶快也倒一点自己的幸福事出来炫耀炫耀,骄傲的,要别人妒嫉的。

    女人就是这样,既想自己的闺蜜开心,闺蜜难过自己也不好受,却不想闺蜜比自己开心很多;既想闺蜜漂亮,最好两个都人见人爱,美丽双姝,却又不希望闺蜜抢去自己风头;两个人可以什么**都说,但有些赞美的话,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不是不想说,只是,说了,自己就被比下去了似的。

    林夕和程小溪也都是女人,她们间的友谊也是这种情况。一边在心里都想着对方好,一边又都嫉妒对方好。现在有了一个导火索,战争立刻就爆发了。

    一番吵闹的结果是,二人各奔东西。程小溪回家,林夕去住酒店。

    林夕当然不是真的去了酒店,而是给李晓宁打了一个电话,约他一起走走。

    李晓宁稍一犹豫,还是答应了下来。
《官雄》正文 第六十二章 林夕中枪
    见面的地点是林夕选定的,海边的木栈道。李晓宁赶到时候,远远便看见林夕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那里,双手着木栈道的木桩,望着沉睡的海边,显然在想着什么心事。

    三月的天气,海边有风,又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因为冷,海边已经没有多少人,林夕才有机会独占这一段木栈道。

    李晓宁走过去,故意笑了笑说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林夕蓦然惊醒,转过身来望向他。夜色中,他分明看到她的眼中有精光射出来。

    林夕的眼中感情非常复杂,眼波不停地流动,显然心中正在做着激烈的交战。终于,她的眼神坚毅起来,便小鸟一般向他扑了过来。

    李晓宁措手不及,想向后躲,又怕林夕会摔倒,只得匆忙伸出双臂,将她的双臂抓住,却不是搂着。

    林夕显得有些难为情,在两人的身体浅浅接触的一刹那,她愣了一下,略显犹豫,还是稍稍向后退了半步,抽出了自己的双手。

    李晓宁却从她的手中感受到了一种特别的体温,顿时惊了一下,向前半步,一把抓住她的手,感觉冰凉冰凉的。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你是不是很冷?”李晓宁关切地问道。

    林夕害羞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将头低下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轻轻地说道:“有一点。”

    李晓宁急道:“还有一点?你看看你的手,都像要结冰了。冻病了怎么办?”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林夕盯着李晓宁的眼睛问道。

    李晓宁躲开她炙热的目光,说道:“我们是朋友嘛。朋友本来就该互相关心。走,我送你回去。”

    听了李晓宁的回答,林夕眼中的神彩不由地一暗,扭了一下身子,抽出手来说道:“我不想回去。”

    “你再不走就冻僵了!不行,现在就得回去。”李晓宁坚持道。

    “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干嘛要听你的?”林夕耍起了小性子。

    李晓宁自然明白林夕对自己的感情,也明白林夕肯定也知道了自己和程小溪的关系,她耍小性子也是正常的。无奈之下,只好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外套披上身上的时候,林夕突然一转身,紧紧地搂住了李晓宁的腰。她知道自己有点儿冲动,有点儿疯狂。但是她不后悔,她之前就是太矜持了,所以让这个优秀的男人投入了别人的怀抱,现在她要抛弃一切的世俗理念,把他再抢回来。

    李晓宁推又不能推,抱又不能抱,只好扎着手说道:“林夕,你别这样。被别人看到不好!”

    “我不怕别人看到。再说这儿根本也没人。”林夕固执地说道。

    李晓宁僵住了,他和林夕之间一直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也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他在心里确实喜欢林夕,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去喜欢林夕。自己现在有程小溪这个女朋友,还有唐薇,绝对不能再招惹林夕了。他是省委书记的女儿,不会像唐薇那样不要名分,也不会像徐静那样只要***,捅破了窗户纸,他就必须给人家一个交代,给了林夕交代,就没法再给程小溪交代。

    “你连抱我一下都不愿意吗?”林夕喃喃地说道,“我冷!”

    李晓宁在心中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抱住了林夕。

    夜色下的海,犹如一位恬静的睡美人,美得让人窒息。李晓宁和林夕两个人静静地搂抱着站在海边,谁都没有说话。

    林夕紧紧地抱着李晓宁,她只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她愿意一直抱着这个男人,直到地老天荒。

    就在二人沉浸在这种无声胜有声的意境之中,一辆没挂牌照的面包车在距离二人不远的路边停了下来,一个穿着风衣,帽子压的很低,右手隐在风衣里的男子快步朝二人走了过来。

    李晓宁背对着马路,看不到后面的情形,可是林夕却看的很清楚,那个男人走到李晓宁身后两三米的地方时,右手从风衣里拿了出来,那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晓宁的后心……

    一瞬间,林夕不知哪来的力量,猛地把李晓宁转了过来。“砰”的一声,枪响了,林夕白色的衣服上绽开了一朵凄美的血花!柔软的身躯一僵,倒了下去。

    杀手见一击不中,立刻再次瞄准,射击。

    但是李晓宁已经看清眼前的情况,迅速一低头,躲开这一枪,然后忽地向前一扑,将杀手扑倒在地,落地的时候右肘狠狠地击在了杀手的太阳穴上。杀手吭都没吭一声,便晕死过去。

    李晓宁一把抢过杀手的枪,对准路边停着的那辆面包车就是一顿乱射,但是他毕竟不是经常摸枪的人,二十多米的距离,又是晚上,很难准确命中目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辆面包车扬长而去。

    李晓宁扔掉手枪,跑过来抱起中枪的林夕,用手紧紧捂住她流血不止的伤口,颤声道:“你怎么这么傻啊?为什么这么傻?我只不过是一个混蛋罢了,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

    因为流血过多,林夕本来娇艳的红唇有些发白,她露出一丝欣慰而凄美的笑容,微笑道:“我……觉得……值得……能…能替你…你去死…死我…我很开…开心…”说完,头一歪,没了声音。

    “林夕,林夕,你别吓我!”李晓宁急哭了。但是无论他怎么叫喊,林夕却始终没有回应。

    李晓宁一把抱起林夕,跑到了公路中央,正好一辆卡宴驶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李晓宁身前两米的地方,司机探出头来,怒骂道:“你他妈的找死啊?”

    李晓宁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拽住那司机的衣领,直接把他从窗户里拖了出来,然后打开车门,将林夕小心翼翼地放到副驾驶座上,跨上撤去,一踩油门,向医院狂奔而去!丝毫不理身后那名司机的怒骂。

    李晓宁一路开的飞快,也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很快便赶到了医院,李晓宁抱着林夕跑进去,一路上不停地大叫医生。

    值班医生跑了出来,一见这种情况,立刻沉着脸说道:“这是枪伤,你是什么人?”

    “我是金沙镇党委书记李晓宁,她是省委林书记的女儿!”李晓宁直奔主题,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有表明林夕身份来的更管用。

    果然值班医生一听林夕是省委书记的女儿,二话没说,立刻叫人来推着林夕进了手术室。

    很快警察便追上门来了,带队的正好是方宏伟,他是接到报案说有人拦路抢劫出的警。那辆卡宴车里有gps,他们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医院来,稍微一听到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方宏伟本来还以为是黑道火拼,同伙受了伤,所以才着急上医院。谁知道竟然是李晓宁。

    既然是李晓宁,那就说明根本不是什么抢劫,也不会是什么黑道火拼,方宏伟放下心来。走过去冲李晓宁问道:“李书记,怎么回事?”

    李晓宁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自己和林夕的情感纠葛部分。

    方宏伟自然也不会去问那些八卦,而是皱着眉头问道:“李书记知道是谁做的吗?”

    “不清楚是什么人做的!我得罪过的人不少,但是想杀我的,我还真想不出是谁……”李晓宁说到这儿,突然脑海中一闪,他想起了他收到的那个包裹,包裹里不就是一把刀和一颗子弹吗?

    “想起什么来了吗?”方宏伟看到了李晓宁神色的变化。

    “没有!”李晓宁撒了个谎,他倒是怀疑韩流,但是他并没有证据证明那个包裹就是韩流寄过来的,也没有证据证明今晚的杀手是韩流派过来的。

    “对了。杀手被我打晕了一个,就在离我抢车的地方不远的木栈道上。”李晓宁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我去过现场了。现场并没有昏迷的人,估计是已经醒了逃跑了。”方宏伟说道,“不过我们会调取周围的监控录像,看看能不能查出点儿线索。”

    “杀手开的是一辆白色的金杯面包车,没有车牌。”李晓宁又想起了一个重要信息。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方宏伟边记录边问道。

    “没有了!”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剩下的事情就要靠你们警方来调查了!”

    “放心!枪案是必破的!”方宏伟合上笔记本,告辞而去。

    方宏伟离去之后,李晓宁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给刘奇峰打了一个电话,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汇报了一下。刘奇峰一听立刻就急了,好嘛,省委书记的女儿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枪击了,这还了得?他告诉李晓宁,让他在原地等着,自己马上就到。

    李晓宁并没有在原地等着,他又给省委书记秘书郑建华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转告林国栋,林夕中了枪,现在正在滨海人民医院抢救。

    打完了这个电话之后,李晓宁迈步出了医院。林夕正在里面抢救,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刘奇峰等人正赶过来,只要林夕死不了,后面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料理。自己现在要做的是,用最快的时间把要杀自己的人找出来。他并不是不相信警-察的破案能力,而是有时候警-察查案所面临的阻碍实在太多。他要通过其他的途径,来报仇!
《官雄》正文 第六十三章 大开杀戒
    聂天养接到通报说李晓宁求见的时候,正在家中开会。韩流强势进入滨海已经损害到了他的利益,他正和几个心腹手下商量着如何应对呢。

    听到李晓宁来了。聂天养下意识一愣。他一直很看好李晓宁,但是李晓宁却一直对他敬而远之,除了程小溪被绑架的时候主动求过他一次,其他时候几乎就没打过交道。

    他来干什么?这是聂天养的第一念头。但是很快他便想到了不外乎是因为晚上那宗枪击案。神秘一笑,他便让人去把李晓宁带进来。

    李晓宁刚一进门,就听到聂天养那爽快而且大气的嗓音:“晓宁来了?快过来!”

    李晓宁迈步进门,发现今晚聂家不光自己一个客人,还有七八个人在场,他认出其中两个都是滨海黑道上有名的人物。

    聂天养热情的招手让李晓宁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一个年青人奉上茶水。不待李晓宁开口,聂天养便率先开口说道:“是为了枪击的事来的!以前我就跟你说过,有事尽管来找我,现在就是我帮忙的时候了!”

    “聂叔有心了。”李晓宁刻意地用了一个较为亲切的称呼,然后说道,“不过这件事我想自己来办。”

    “这话怎么说的?”聂天养一愣!李晓宁自己怎么办?作为政府官员,拿把刀或是拿把枪去跟杀手火拼?“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李晓宁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让聂叔帮我传个话!我出一百万,查今天要杀我的人谁,只要杀手的信息!”

    一百万并不是一个太大的数目,但是拿一百万只买个消息,而且还不要主使人的信息,这绝对算的上是大手笔了。一瞬间,房间里的人都被李晓宁的气魄给震住了。连聂天养都生出一种眼前站着一个巨人的感觉。

    “晓宁,你不会是想要杀上门去报仇?”聂天养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立刻便猜出李晓宁心中想的是什么。

    “我就是想要一个消息。聂叔不会不帮忙?”李晓宁并不回答聂天养的问题。

    “你真的要这么做?”聂天养紧盯着李晓宁的眼睛问道。

    李晓宁没有说话,目光也没有移开。

    二人对视了十几秒钟,聂天养开口了,“你等我一会儿。”

    “好!我等着!”李晓宁点点头说道。

    聂天养起身走到内室,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一会儿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张纸条。

    “这是地址!”聂天养把纸条递给李晓宁。

    “谢谢聂叔,一百万我回头打到你账上!”李晓宁伸手去接纸条。

    “钱我不要你的。”聂天养沉声说道,“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

    “聂叔已经帮了忙了。”李晓宁扬了扬手中的纸条笑着说道。

    “好!这个你拿着!”聂天养从腰后拿出一只镀金的沙漠之鹰递了过去。

    李晓宁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笑着说道:“谢谢聂叔!不过我以前没用过枪,拿着它跟拿块板砖没什么区别。”

    “可是对方有枪!”聂天养沉声说道。

    “我知道!”李晓宁平静地说道。

    “那你这么空着手过去不是送死吗?”聂天养皱眉问道。

    “我没打算空手过去!”李晓宁把目光转向了墙边博古架上的一把日本武士刀。

    “你想带它去?”聂天养疑惑地问道。

    “不错。如果聂叔肯借给我的话!”李晓宁平静地说道。

    聂天养二话不说,走到墙边,把刀摘了下来,走回来双手递了过去。

    李晓宁接过刀来,呛啷一声拔刀出鞘,只见刀身在灯光下闪着幽幽寒光,一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刀!”李晓宁情不自禁地夸道。

    “刀确实是好刀。但是毕竟只是一把刀!”聂天养带着几分担忧地说道,“现在是有枪的时代。刀已经过时了!”

    “七米之内,刀并不过时。”李晓宁撂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然后转身而去。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聂天养皱着眉头问几个手下。

    大多数的手下都是茫然摇头,只有一个打手出身的手下一脸敬佩地说道:“他说的是七米定律。”

    “什么是七米定律?”聂天养眉头皱的更紧了。

    “枪需要瞄准,需要扣扳机,而刀却不需要。所以用刀的高手在面对持枪人时并不落下风。七米之内,用刀的高手可以做到必胜,而七米之外,用刀的可以逃跑。”那名手下唾沫横飞地解释道。

    “靠,武侠小说看多了?”另一个手下没好气地揶揄道。

    “是不是吹牛,过了今晚就知道了!”聂天养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明天李晓宁还能活着,整个滨海道上都会记住他的名字。因为对方有二十个人,还有枪!”

    从聂天养家里出来,李晓宁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开发区工业园区而去。

    车子在工业园区外面停了下来,李晓宁下了车步行,经过了一片废墟,一个破旧的废钢铁厂渐渐映入了眼帘。

    李晓宁先四下看了一圈,确定周围方圆数里之内没有其他人之后,从墙头翻了进去,爬上院子里的一棵大树,向亮着灯光的厂房里望去。

    这是一个空旷的大屋子,估计以前是用来放钢铁成品的仓库,屋里随处可见锈迹斑斑的废钢材,四周的门窗也是残缺不全的。屋里开了两桌麻将,八个人在打,十二人在旁观。他在树上静静地观察了十几分钟,然后滑下树来,悄悄地摸进了仓库。

    “呛啷”一声,钢刀出鞘的声音惊醒了室内正在赌博的众位大汉。他们急忙转身望向门口,只见李晓宁手持长长的日本武士刀,正快速地向众人冲过来。

    李晓宁是故意惊醒对方的,他今晚要大开杀戒,但是他不想从背后动刀,他要让这些打手们眼睁睁地看着锋利地钢刀切开他们的身体。

    “我靠,刚才没杀到你,现在居然敢送上门来。兄弟们,杀了他!杀了他,龙哥重重有赏啊!”一个大汉认出了李晓宁。正是早先开枪打伤林夕,被李晓宁击晕,后来逃走的那个杀手。

    打手们大吼一声,各自抄家伙一窝蜂似的涌上,斧头、钢刀、甩棍、钢管、板凳等毫不客气的往李晓宁身上招呼。

    “呀!”李晓宁咬牙厉啸一声,身体溜溜一转,手中的武士刀划出一道犀利的圆弧,凌厉的寒光逼的打手们根本就无法靠近。

    李晓宁得势不饶人,趁着面前的三个打手后退的当口,欺身而上,手中的武士刀倒卷而上,拉过一道长长的光芒,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音,一道血箭冲天射出,最左边的那个打手的右臂连着手中的钢刀飞向了半空,人立刻疼的晕倒在地,不停地打滚。

    这样的场面比用枪把人打成筛子都来的更加刺激。李晓宁面前的两个打手,居然吓得为之一滞,忘记了继续抵抗。

    李晓宁却并不停顿,武士刀在空中划了一个平花,又是两声惨叫响起,面前剩下的两人也各自被斩下了一只胳膊,摔倒在地,丧失了战斗力。

    激射而出的鲜血溅了李晓宁一身,却越发激起了他心中的杀意。手中的武士刀上下翻飞,左砍右劈,横挑竖刺,动作又快又狠!手中的武士刀所到之处,无一不是血肉横飞,惨叫不断。如狼嚎一般的哀嚎声愈发让剩下的打手们心惊肉跳。

    李晓宁犹如冲入羊群的凶狼一般,手中的武士刀如进无人之地,耀眼的光芒幻出了重重叠叠的光影,嘶嘶生风的刀锋仿佛鬼魅般的游离在打手们的耳边。

    这些打手们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哪里见过李晓宁这般嗜杀的人,随着同伴们一个一个倒下,顿时心生怯意了,攻势渐渐变弱,不敢再贸然往上冲了。

    这反而给了李晓宁可趁之机,手中的武士刀狂扫而出,巨大的光圈随之涌出,宛若海啸的巨lang排山倒海的涌向四周围着他的人。

    “啊……”凄厉的惨叫声音划过了屋子上空,浑身已是血迹斑斑的李晓宁冷眼瞧着周围慢慢的倒下的人,脸上没有一丝的怜惜。手中的武士刀再次举起,眼里的杀机比之前来得更加恐怖。

    那名打伤了林夕的杀手傻眼了,转眼的功夫,自己十九个兄弟就全部倒下了,热泪一小子涌上眼角,不是伤心的,而是吓的。

    当李晓宁拿着滴血的武士刀向他慢慢走来的时候,那名杀手才想起来,自己腰间还有着一把叫作枪的武器。

    他慌忙将腰里的枪抽了出来,双手端着,哆哆嗦嗦地瞄准了李晓宁。

    这是一支锯短了枪管的猎枪,锃亮的枪管,在灯光下闪耀着杀机。

    可是枪声并没有响起,李晓宁一个力劈华山砍下去,武士刀带着千钧力量砍在枪管上,极高的速度和极高的强度,顿时将枪管斩弯。那名杀手只觉得虎口一麻,猎枪已经掉到了地上。

    那名杀手瞠目结舌地抬头看看李晓宁,等待他的只有又一刀寒光,正斩在手腕上,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能用手拿筷子吃饭了。
《官雄》正文 第六十四章 抓捕
    “说,是谁派你去杀我的?”李晓宁把呱唧呱唧往下滴血的武士刀横在了那名已经被斩掉双手的杀手脖子上,“我只问一遍!”

    “是龙哥!”那名杀手跪了下去,哭喊着说道,既是疼的,也是吓的。

    “说名字!”李晓宁冷冷地说道。

    “魏大龙!”那名杀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

    “他现在在哪儿?”李晓宁再次问道。

    “在康柔那儿!康柔是滨海电视台的女主播。”那名杀手竹筒倒豆子地全交代了,他不敢不说啊,说的稍微慢一点儿,待会儿光流血就流死了。

    此时的滨海人民医院里已经围满了政府官员,刘奇峰、薛国平全都来了。省委书记的女儿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枪击,给谁脑袋都得大三圈。

    刘奇峰和薛国平一起给胡中强下了死命令,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破案,抓不到凶手,胡中强自己向省委递辞职报告。

    一时间,整个滨海的警-察全部都行动起来,在公安局挂了号的那些人只要是身在滨海,无论是在做什么,统统被抓了起来。特警、刑警包括片警挨家挨户地搜查出租屋,见到可疑的人,不问三七二十一先带回局里再说。

    忙活了一通,杀手没抓着,倒是破了不少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等案子,也算是意外收获。

    林国栋是凌晨十二点多赶到医院的,刘奇峰等人立刻围了上去。

    林国栋沉着脸问道:“林夕怎么样了?”

    “手术还没做完!”刘奇峰小心地回答道,“不过我们已经把滨海最好的外科医生全部都调过来了,林夕肯定会没事的。”

    林国栋知道刘奇峰说的不是假话,他们肯定是调集了最好的医疗资源在救自己的女儿,现在除了等也别无办法。只好强压住心中的担忧,口气略缓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胡中强急忙上前将警方掌握的情况向林国栋做了汇报,末了说道:“据我们初步分析,这是一起蓄意谋杀事件,至于谋杀的对象是李晓宁还是林夕,暂时还无法判断。”

    “李晓宁呢?”林国栋这次注意到李晓宁并不在场,不由地皱眉问道,“他这个当事人跑哪里去了?”

    “这个……我们也在找他,打他的手机,关机。”刘奇峰硬着头皮上前说道。

    “这个李晓宁真是的。那些杀手肯定是他招来的,现在害的林书记的女儿躺在手术室里,他自己却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估计是吓的藏起来了。”薛国平趁机下了点儿眼药。

    “晓宁不是那种没有担当的人。他肯定是有事才离开的。”刘奇峰替自己的爱将辩护道。

    “什么事比救林书记的女儿更重要?”薛国平反驳道。

    “好了!别吵了。”林国栋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尽快找到李晓宁……”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主刀医生走了出来。

    “我女儿怎么样了?!”林国栋冲上前去,着急地问道。

    “很危险。子弹差一点儿就打到了心脏。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们就无能无力了……”医生照例大喘气说道。

    林国栋等人虽然着急,但是也不好催促,只好强耐着性子等医生把废话说完,这才转到重点,“虽然费了很大劲儿,但是现在子弹终于是取出来了,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她麻药药性还没过,得过一会儿才能醒过来。”

    林国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用力握住医生的手摇了摇说道:“辛苦了,医生!”

    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林夕的命保住了,他们的乌纱帽也就保住了。

    林夕被转到了vip病房,林国栋亲自陪床。望着女儿那没有血色的俏脸,林国栋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泪水。想起自己这些年一直忙于工作,很少陪妻子和女儿。一直到妻子去世,才惊觉忽略了家人。从那以后,他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到了女儿身上,可以说是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但是没想到还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想到这儿,他不由地把愤怒转到了李晓宁身上,这个年轻人是块好材料不假,可是也太能惹事了!这才一年多的功夫,他已经快把天都给捅露了,现在又害的自己女儿中枪。这就是个魔星嘛,不行,女儿绝对不能跟这种人在一起。不然有的提心吊胆了。

    林国栋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林夕缓缓睁开了眼睛。林国栋急忙俯下身去,关切地问道:“夕夕,你醒了?还疼不?”

    令林国栋郁闷的是,林夕根本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开口说道:“爸,晓宁呢?”

    “那个臭小子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你现在身子还很虚弱,不要动,好好休息。”林国栋连骗带哄地说道。

    “我想见晓宁,我有话要对他说。”林夕态度很坚决。

    林国栋无奈,只好在心里感叹一句“女大不中留”,站起身来,走到门外,冲等候在门外的刘奇峰等人问道:“李晓宁找到没有?”

    “还没有!”刘奇峰硬着头皮说道,“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的警力找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林国栋的目光已经越过他向楼梯口方向望去。他顺着林国栋目光转过来身,就看见李晓宁步伐稳健地走了过来。头发还有点儿湿湿的。

    “晓宁,你跑到哪里去了?大家找你都找疯了!”刘奇峰急忙迎上前去,略带几分责备地说道,“林书记来了,有话要跟你说。”

    “我也正好有话跟林书记说。”李晓宁平静地说道。

    李晓宁走到林国栋面前,把手机掏了出来,递给林国栋说道:“林书记,雇凶杀人的是韩流,这里有他妻弟魏大龙的证词,还有韩流试图贿赂我的证据!”

    林国栋眼中精光一闪,伸手接过了手机,然后说道:“你先进去看看夕夕。出来我们再谈!”

    待李晓宁进了病房之后,林国栋按下了手机录音的播放键,魏大龙的声音传了出来,“是我姐夫叫我做的,他说别人不敢动你,他敢动你……”

    “要不要立刻拘捕韩流?”刘奇峰试探着问道。他在提醒林国栋,韩流的身份比较特殊,他是省政协常委,福布斯富豪榜上的人,捐助希望工程最多的大善人,背后势力不简单,牵一发动全身,不是说办就能办的。

    林国栋也有自己的考量,韩流的一些不法作为,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去管而已,因为他也明白,韩流不仅仅是一个人,在他身后肯定有着庞大的关系网,而这张关系网涵盖了很多官场中人,甚至还有中央的高官。

    但是这一次他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韩流居然向自己的女儿下了黑手,别管他是不是故意的,这是逆鳞,绝不许碰!而且自己现在有证据在手,底气也足。不管这证据李晓宁是怎么得来的,但是证据终归是证据。

    “立刻刑拘韩流,以买凶杀人的罪名。”林国栋是铁了心要把韩流往死里办了,先给他扣一个大帽子,然后各方面跟进。最终起决定作用的,肯定是还是韩流涉黑的问题和贿赂官员的问题,现在这些亿万富翁们,哪一个的屁股是干净的?随便一摸,都是一手的屎。

    此刻韩流还浑然不觉危险已经向自己逼近,他此时正在香格里拉大酒店参加一个签字仪式。他的腾龙集团刚刚收购了滨海一家非常有实力的建材公司——东海建材。韩流收购这家公司,为的就是能够在生态新区项目中趁机分一杯羹。当然,在收购的过程中,威逼恐吓的手段一点儿也没少使。

    签字完毕之后,韩流高举着酒杯向在场的众人示意,笑着说道:“此次双方的合作,既代表着我们腾龙集团正式进军滨海的开始,也是东海建材脱胎换骨,再次腾飞的开始。”

    在场的众人也是脸上充满了无数的笑意,也同样高举酒杯向韩流回礼:“韩总,愿在你的带领下,我们继续开创事业新局面!”

    正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很粗鲁地撞开了,十余名刑警,都穿着刑警坎肩,手持各式枪械,快速走了进来。众人都吓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领头的一名肩上扛着一级警督的刑警,走到韩流面前,刷地一下亮出逮捕证,冷冷地说道:“韩流!你被逮捕了。”

    韩流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但是他一点儿也不害怕,啪的一声把手中的酒杯摔的粉碎,怒气冲冲的说道:“谁给你们的权力逮捕我的?我是全国劳动模范知道不?我是省政协常委知道不?我是全国捐助希望小学最多的人知道不?我对祖国是有大功的,你们有什么权力逮捕我?我要控诉你们,我要向省领导汇报,我要向全国**汇报!……”

    “请你签字!”那名警官冷冷地打断了韩流的喋喋不休,把逮捕证再次向前伸了伸。

    “我不签!你们没有权力逮捕我!”韩流一把扯过逮捕证,三下两下撕了个稀巴烂。

    “犯人拒捕!动手!”那名警官爆喝一声。他身后的刑警早就等的不耐烦了,闻言立刻一拥而上,很粗暴地把韩流朝地上一按,踩住后背手脚,纹丝动弹不得,然后迅速蒙上黑色的头套,上背铐。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韩流提了出去。韩流晕乎乎就觉得两脚离地,在地上滑行。

    众人晕晕乎乎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懵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过了好大一会儿,东海建材的总经理才再次端起酒杯,大声地说道:“来,喝,为我们付出的艰辛干杯!为某些人终于找到归宿干杯!”

    “干!”众人齐声附和道。

    这次大家的高兴是发自内心的,憋闷在他们内心许久的字终于可以大声喊出来了:爽!
《官雄》正文 第六十五章 又一个三年之约
    李晓宁走进病房时,林夕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你来了!”

    “恩!”李晓宁轻轻地说道,“夕夕,那个人已经受到了惩罚。”

    “我知道!”林夕微笑着说道。

    “你知道?”李晓宁有点儿奇怪的问道。

    “我知道你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不会让我受欺负的。”林夕缓缓说道,“当我爸跟我说你逃走了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去找他们去了。”

    李晓宁情不自禁地握住了林夕的手,没有说话。

    林夕仔细地打量着李晓宁的脸说道:“我虽然生在高官家庭,但是长这么大,一直都处处忍让别人。可是这次中枪,让我醒悟了。有时候,该抓住的东西一定要抓住,不然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夕夕,你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还是不要多说话的好……”李晓宁有点儿局促起来,他隐隐约约地猜到了林夕要说什么,但是他却不敢去确认。

    “你听我说完。”林夕执拗地说道,“这次中枪,让我反省了自己,我不能再心软了。我要和小溪争男朋友。”

    听到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李晓宁连忙说道:“夕夕,你还是先休息一会。”

    林夕见李晓宁准备起身,急急说道:“晓宁,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李晓宁没有想到林夕会如此直白,他略显尴尬地说道:“也不是不喜欢。”

    林夕眼神微微有些迷离地说道:“我现在很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主动一些,让小溪抢了先。现在我不会再放开你,你是我见过最男人地男人。”

    面对着林大美女**裸的表白,李晓宁却有点儿手足无措,室内的温度仿佛也在上升,他甚至都感觉背上有汗在流。

    林夕握着李晓宁地手掌,慢慢地将其放在自己的胸口,说道:“我之前有过很多遗憾,今后我不想再有遗憾。”

    李晓宁想抽回手来,但是胳膊却像僵住一般无法动弹,只好迟疑着说道:“夕夕,你现在精神不好,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谈好不好?”

    “不,我神智很清醒。”林夕目光坚毅地说道,“李晓宁,你说实话,你喜欢我不?”

    李晓宁迟疑了很久,还是很艰难地说道:“喜欢。但是……”

    “我不想听但是!”林夕盯着李晓宁的眼睛说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就要在一起。”

    李晓宁心理剧烈地交战着,林夕那苍白柔弱的玉颜让他很难说出让她伤心的话来,但是他还是不愿意违心骗她,“夕夕。我确实喜欢你。但是这种喜欢还不是爱。我很感激你舍命救我。但是我现在有女朋友,我不能抛弃小溪。对不起!”

    “难道我不如小溪吗?”林夕脸上泛起一股潮红,呼吸急促地说道。

    “夕夕,你刚做完手术,别激动。”李晓宁急忙说道,“我想你也不会喜欢一个朝秦暮楚的人?对不起!”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小溪结婚?”林夕再次问道。

    “结婚?”李晓宁迟疑了一下,“暂时还没有打算。”

    “你没结婚,我就有追求你的权利。”林夕嘟起小嘴说道。

    “呃,好!”李晓宁不忍再说出让林夕伤心的话,“你还是先休息。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坐下来慢慢谈好?我先出去了。”

    “你吻我一下。”林夕望着李晓宁说道。

    “这……”李晓宁犹豫起来。

    “这个愿望你都不能答应我吗?”林夕眼波流动地说道。

    李晓宁无奈,只好弯下腰在林夕的额头轻轻地啜了一下。

    病房内李晓宁在为林夕的表白而头疼,病房外的林国栋却在为无数的电话而头疼。短短的时间内,韩流被抓的消息已经飞速的传开了,于是林国栋的电话就成了热线。

    能知道林国栋手机号的都不是一般的人物,敢给林国栋打电话求情的更不是一般人物。韩流虽然官方身份只是省政协常委,但是涉及的层面之广,人员之多,确实非常的惊人。

    林国栋一看号码就知道肯定是为了韩流的事儿,他不愿意跟这些人lang费口舌,便把手机递给了郑建华,让郑建华去应付这些求情的。

    但是过了一会儿,郑建华便一溜小跑地快步走了回来,把手机递了过来,“老板,叶知秋叶公子电话!”

    林国栋眉头不由地一皱,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手机。叶知秋是华夏投资集团的董事局主席,身价数十亿的富豪,而且年龄只有区区四十岁不到。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让林国栋非接他电话。但是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前任中央政治局常委之一叶老爷子的小儿子。

    叶老爷子虽然已经退居幕后,但是影响还在,叶家的势力更是不降反升。他的四个儿子除了老大因为身体残疾在家闲居之外,二子在政界,高居副部长之职;三子在军界,是大军区参谋长,中将军衔;四子在商界,就是叶知秋,控制着上千亿的资金。

    林国栋虽然贵为省委书记,但是面对叶知秋还是不敢托大。

    二人简单地寒暄几句后,叶知秋便直奔主题说道:“林书记,你搞得我很被动啊。”

    林国栋笑道:“叶公子说哪里话,我们政府支持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让您被动呢?”

    叶知秋爽朗大笑道:“是这样的,我们华夏投资跟腾龙集团刚刚合作成立了一个新公司,韩流法人代表。你抓他之前和我打个招呼嘛,我好安排人接手,现在一团乱麻,明天股价肯定暴跌,我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哈哈哈。”

    林国栋说:“事发突然,我本来也没打算动他。”

    叶知秋说:“林书记,韩流犯了哪方面的错误,你给我透个底,我好部署下一步的工作。”

    林国栋说:“他企图买凶杀人,我女儿中了枪,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叶知秋沉默片刻,语气很坚决:“对这样的犯罪分子,一定要坚决打击,严肃处理,谁敢说情,我第一个不放过他。林哥,我支持你!”

    林国栋放下了电话,揉着太阳穴,他知道叶知秋虽然嘴上说的响,但是他其实就是韩流最大的后台,说女儿在医院躺着就是堵他的嘴。他也明白,叶知秋肯定不会像嘴上说的那样不管韩流,后面肯定还会有动作。

    但是林国栋这次不会让韩流再翻身了,自己毕竟是一方封疆大吏,如果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连一个没有正式官身的私企老板都办不下来,以后哪还有威信可言。

    正寻思着,李晓宁已经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便冲李晓宁淡淡说道:“你跟我来一下。”说完,林国栋就向旁边一个临时休息室行去。

    李晓宁没有迟疑,直接跟了过去,心道看来林老爷子要狠狠训示自己一番了。

    二人走进房间,林国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淡淡说道:“你不要紧张,坐下说话。”

    “林书记,我站着就好。”李晓宁站在了一侧。

    林国栋哦了一声,也没再勉强他,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你在下面的工作,我了解过了,还不错。有勇有谋、有胆有识,算是给老百姓办了不少好事,同时也打开了局面,真正在滨海官场站稳了脚跟。”

    李晓宁没想到林国栋不但没训示自己,反而先对自己来了一番表扬,一时有点儿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今后继续努力。”林国栋简单结束了自己的考评和表扬,旋即进入了另外的话题,“我今天想跟你谈谈林夕的事情。”

    林国栋轻轻地说道:“本来你们小辈的事情,我不想插手。但是我就林夕这么一个女儿。你应该能够明白我不想让她受委屈的心思。”

    “林书记,你可能有点儿误会,我和林夕之间没有什么!”李晓宁急忙解释道。

    “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完。”林国栋威严地说道,“我知道关家想招你入赘,也知道你现在有个女朋友叫程小溪。但是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到底该选择谁。

    我不是在夸自己的女儿,但是你要明白,关家现在已经在走下坡路,关家的丫头跟你也没有感情,结婚之后,生活未必幸福。至于程小溪,她的家庭背景对你今后的发展不但起不到任何推动作用,反而会阻碍你的进一步发展。”

    “林书记,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干出一番成绩!”李晓宁迟疑了一下,还是大胆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林国栋沉默瞬间,陡然哈哈大笑,拍案而起:“好,有魄力!夕夕果然没有看错人。”

    李晓宁有点儿暴汗的感觉,林书记难道听不出自己话中的拒绝吗?他刚想再解释一下,林国栋却已经先开口了,“这样。你们小辈的事情,我也不过分插手了。我只要你给我做一个保证,保证三年之内不结婚,怎么样?”

    “三年不结婚?”李晓宁不知道林国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这三年给你用来做选择,三年之后无论你选择谁,我都不加干涉。”林国栋不容置疑地说道。

    “……好!”李晓宁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答应,也许是不愿当面违抗省委书记,也许是他真的想重新选择一下。

    “还有一件事。我要马上赶到燕京去,你跟我一起走!”
《官雄》正文 第六十六章 神秘的牌局
    跟林国栋一起去燕京,郑建华还不跟着,这让李晓宁有些担心,只他和林国栋两个人,会不会有些尴尬?

    刘奇峰和薛国平亲自到机场来送林国栋,车子都是有特别通行证,直接开上了登机坪.看着林国栋和李晓宁上了飞机,滨海市的两位大佬才离开。

    林国栋可能是因为一夜没睡的缘故,上了飞机就闭上眼睛休息了。这让李晓宁也松了一口气,他还是有点儿不大适应和林国栋独处。再加上他也劳累了一夜,精神一放松,不自觉地也睡了过去。

    滨海到燕京,坐飞机也就是两个多小时。下午四点多钟,飞机降落了。李晓宁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在前面,林国栋空着手跟在后面,一出机场,江东省驻京办的周主任立即小跑着上来,和林国栋握手,司机则接过了李晓宁手上的行李,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奥迪a6。

    行李装好之后,林国栋却突然冲李晓宁问道:“晓宁,你会开车?”

    “会!”李晓宁下意识地回答道。

    听了这话,林国栋便冲周主任说道:“你把车交给晓宁,这几天我要用车,你的工作多,你先忙去,有事我让晓宁给你打电话。”

    作为驻京办主任,自然是个精明之人,周主任立刻便听了出来,林国栋这是不想让驻京办的人跟着,人家要便宜行事。所以,周主任二话没说,便让司机把钥匙交给李晓宁,然后拉开了车门,请林国栋上车。

    李晓宁原是想替林国栋开门的,见周主任抢了先,他便绕到车头,坐进了驾驶室。

    启动汽车后,李晓宁并没有问林国栋去哪儿,他知道出了机场,林国栋肯定会再给自己指示的。

    果然车子一出机场,林国栋便说道:“先去长城饭店,晚上跟我去见个人。”

    李晓宁在燕京上的大学,长城饭店又是他的伤心之地,自然清楚路怎么走。当下答应一声,便朝长城饭店开去。

    房间是早就定好的,林国栋是个豪华套间,李晓宁住的是大床房,并不在同一楼层。李晓宁到前台办了手续,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先帮着林国栋安顿下来,然后一起下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林国栋开口问道:“知道这次带你来燕京,是为了什么事吗?”

    “我想是因为韩流!”李晓宁早就已经猜到了,只是林国栋不问,他也不好说而已。

    “不错。”林国栋边切着牛排边说道,“韩流不是普通的商人,他背后的关系网非常庞大。抓他容易,但是想让他伏法,却一点儿也不容易。”

    “韩流的后台这么厉害?”李晓宁有点儿吃惊。他是真的吃惊,林国栋贵为省委书记,居然还治不了韩流,还得到燕京来走门路。这韩流的后台到底是什么人?

    “知道叶家三杰吗?”林国栋不动声色地问道。

    “听过一些。”李晓宁点点头说道,“说的是叶老爷子的三位公子叶望春、叶初夏和叶知秋,分别在政界、军界和商界都是翘楚。”

    “韩流是叶知秋的人。”林国栋端起桌上的红酒浅啜了一口,缓缓地说道。

    李晓宁动容了,他不光听过叶家三杰的名字,也听过叶家三杰的行事作风。他们一直以第一太子-党自居。老一辈的开国元勋中,叶家不是功劳最大的,地位也不是最高的,但是到了叶知秋这一代,叶家却是最枝繁叶茂的,不但人多,而且兄弟三人全部都身居高位,一个有权、一个有枪、一个有钱,想不跋扈都不大可能。

    叶家三杰还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三兄弟都有一句口头禅“我的人犯了错,自有我来收拾。轮不到别人来说三道四。”

    林国栋虽然身居省委书记的高位,但是他在燕京其实没有什么过硬的后台,他自身是穷苦人家出身,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和岳父的关系。他的岳父倒是开国元勋的一员,但是家中人丁不旺,只有一个女儿嫁给了林国栋。现在林国栋的岳父早已经作古,妻子也过了世。他最大的后台就是自己了。

    在江东省,可能大家看林国栋都是高山仰止的存在,可是跟叶家比起来,林国栋可能连对手算不上。

    “我们晚上是要去见叶老爷子吗?”李晓宁问道。因为他明白,如果叶知秋要保韩流的话,除了叶老爷子,可能没人能制止这位飞扬跋扈的叶家四公子了。

    “叶老爷子现在已经不问俗事了,咱们不能去打扰他。”林国栋已经吃完,拿餐巾擦了擦嘴说道,“晚上带你去见另一个人。一个能降住叶知秋的人。”

    林国栋既然卖起了关子,李晓宁也不好再问。他见林国栋已经吃完,便也赶紧站起身来。但是他心里还有个疑惑,林国栋到燕京来找关系,为什么偏偏要带自己来。难道就因为自己是韩流事件的当事人?别逗了。他还没有天真到那种地步。大案讲政治、中案讲影响、小案才**律的说法他也不是没听过。韩流的案子既然已经牵扯到了叶家,问题的关键就不在于韩流到底犯了什么罪,而是上面到底要不要动他了。

    在林国栋的指挥下,李晓宁驾驶着汽车在四九城里七转八扭,最后来到一个老式的四合大院门前。

    这个大院看起来很老旧,可是院门口站岗的却是带着内卫标识的持枪武警。

    林国栋递上自己的证件,说找叶公子,已经打电话约好的。武警向他敬了一个礼,拿着他的证件去了岗亭,往里面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出来,将证件还给林国栋,请他们进去。

    这个大院一共分为三进,李晓宁跟着林国栋走进最里面的院子,走进一个房间。他这时才明白,林国栋为什么要带他来了,因为房间里正进行着一场牌局——德州扑克的牌局。显然林国栋早已经调查过自己,知道自己对德州扑克是非常的擅长,可是他还是有些疑惑,难道打打扑克就能解决韩流的问题?

    牌桌上坐了六个人,一看都是不简单的主儿,但是最吸引李晓宁目光还是坐在最里面的一个人。跟桌上的其他人比起来,他显得有些年轻,看起来也就四十岁。他的脸并不难看,但也谈不上一个帅字,应该说是普普通通,走在大街上,看过后很快就会被人遗忘的那种。

    他穿着一套很得体的唐装,头发很短,但也梳理得纹丝不乱,显得整个人都很精神。他的手保养得很好,细长白嫩,一看就是双养尊处优的手。

    虽然林国栋还没给他介绍,但是李晓宁却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林国栋要找的叶公子,只是不知道他是叶望春还是叶初夏。

    “国栋来了啊,坐下玩牌!”叶公子笑着说道。

    “我今天带了个小朋友来,让他陪叶公子玩,我在旁观战!”林国栋也笑着说道。

    “哦?”叶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看来你是带了高手来的啊!小朋友,坐下!让我看看你的水平怎么样!”

    李晓宁对叶公子叫自己小朋友有点儿小抵触,当下也不矫情,落落大方地在桌边空位坐了下来。立刻有服务人员为他拿过了筹码,李晓宁看了下筹码的面值,心中立刻又画上了一个问号。因为这些筹码最大的面值居然只是一百块的。这牌局也未免太小了?

    “盲注多少?”李晓宁因为是中途加入,需要下大盲注,所以开口问道。

    “3060,以及每人10块的附加注!”发牌员回答了李晓宁的问题。李晓宁点点头,拿起六个十块的筹码丢进了彩池。

    发牌员洗了两次牌,快速的给所有人发下底牌。

    “加注到一百五。”一名一看就是军人出身的玩家说道。

    后面的人都选择了跟注。事实上李晓宁很怀疑,这样大小的赌注,怎么会有人选择弃牌?李晓宁已经下过盲注,更不可能一张公共牌都不看就弃牌,反正也只是几十块的输赢而已。于是,他在看过底牌后,也选择了跟注。

    发牌员发下三张公共牌——方块k、红心6、草花2。

    很不幸的是,这三张公共牌,李晓宁一张也用不上。

    李晓宁的上家皱了皱眉头,轻轻地敲了敲牌桌。

    李晓宁面色平静地端起服务员递上来的饮料,轻轻啜了一口,也敲了敲牌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有人下注,哪怕再小的注,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弃牌!德州扑克是讲技巧,拼运气的事情不能做。

    令李晓宁吃惊的是,他后面的人也都选择了让牌,然后轮到了叶公子。

    叶公子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瞧过,笑着说道:“你们到底在耍什么阴谋?”然后拿起几枚筹码,在手中把玩了二十秒钟后,还是没有扔进彩池去。而是用右手的指关节,铿锵有力的在牌桌边缘的红木上,敲了两下。

    于是发牌员又发出了一张公共牌——方块7。

    李晓宁的心中不由地暗暗叫苦,这张牌他一样用不上。可是看牌面,却存在着同花和顺子的可能,别说自己手里根本没有什么牌,就是能凑成一对k,或是三条也都谈不上保险。他还是决定只要有人下注,便立刻弃牌。

    可是李晓宁的上家还是没有下注,而是再次选择了让牌。
《官雄》正文 第六十七章 李晓宁的大手笔
    李晓宁手中什么牌都没有,自然也是继续让牌,然后他下面的各家,包括叶公子在内……也一个接一个的,把让牌进行到底。

    众人相互看了看,然后叶公子笑了起来,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李晓宁也觉得这牌实在是有意思,不由地也摇头笑了笑。

    于是在众人的笑声中,发牌员把最后一张公共牌发了下来——方块4。

    现在的情况是,公共牌当中有三丈方块,还有2、4、6、7。底牌有两张方块的牌手可以凑成同花,底牌是5、8或者3、5的牌手可以凑成顺子……

    可是李晓宁的底牌和五张公共牌加在一起,连一对2都凑不齐,所以这把牌他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战斗的**。可是,他却惊讶的看到,似乎牌桌上的每一个人都不想战斗……

    李晓宁的上家继续让牌,李晓宁自然也跟着让牌,然后大家也都笑着跟着让牌,最后叶公子也再次敲了敲桌面。

    发牌员也被大家的表现给整懵了,什么时候大家这么客气了?她清了清嗓子说道:“七家争牌,现在,请大家亮牌。”

    听到是七家争牌,大家都用不可思议地目光望向彼此,这局牌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七家只在第一轮加过注,其后的每一轮都没有人再次下注,就直接亮牌比大小。这种情况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呢。

    李晓宁的上家有点儿不大相信地又拿起他面前那两张扑克牌,看了一眼。然后微笑着问道:“谁有同花?亮出来,不要耽搁时间了。”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那人接着问了下去:“那顺子呢?没有?三条?也没有?那么……两对?一对?”

    他每问一次,大家就摇一次头。然后,男人率先翻出了自己的底牌,“我只有一张j,不要告诉我,我这就是最大的了。”

    “我虽然比你大一点儿,但是我想我不会是最大的。”李晓宁也翻出了自己的底牌——红心q、红心3。

    令李晓宁不敢置信的是,桌上所有的人,包括叶公子都把手中的底牌扔给了发牌员。

    “不会,你们连张a、或者一张q都没有?”直到发牌员把彩池中的筹码都移到李晓宁的面前时,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有张a的话,我就敢把这些……”叶公子指了指面前那几叠筹码说道,“全部放进去了。”说完,他又冲林国栋笑道:“国栋,你今天带来的是一员福将啊!”

    “叶公子开心,我的心愿就算完成了。”林国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拍马屁的色彩。

    “这把牌我确实玩的很开心,但是我还是输了钱,输了足足一百五啊!”叶公子叹了一口气说道,“所以,我要翻本。我不相信你带来的这个小朋友,运气会一直这么好。”

    李晓宁心里觉得很奇怪,不过是一百五块而已,叶公子至于心疼成这个样子?但是他当然不会将这话问出来,那样会让叶公子显得难堪。

    第二局,李晓宁拿到了三条j,却碰到了叶公子的同花,于是这一把李晓宁输了五百块。

    第三局,叶公子拿到了一对a,李晓宁则是一对k,于是李晓宁又输了三百块。

    第四局,还是叶公子赢,李晓宁又输了二百。

    三局下来,李晓宁刚刚赢来的钱又都输了进去,但是他却丝毫面不改色。他当然面不改色了。先不说牌局进行到现在自己还是个不赢不输的局面,就是这九百块都是纯输的,他也觉不着什么啊。好歹李晓宁现在也是身家百万的人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局运气太好的缘故,接下来的四局,李晓宁仍是走背运,虽然不再是叶公子一家独赢,但是这四局,李晓宁却没有赢一局,他的筹码又输了一千五百块出去。面前只剩下三千五百块了。

    李晓宁当然还是面不改色,几千块而已,自己还输的起。桌上的其他人看着他,神色间却似已有些惊奇,还有些佩服。

    一个看起来六十来岁的和蔼老人,对李晓宁显然已很有好感,竟忍不住说道:“小朋友,你的手风不顺,这两把还是少押些。”

    李晓宁笑了笑,道:“没关系。”说着话,选择加注到五百。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对自己的运气有点儿生气,二来是对这种程度的牌局实在是难以投入全身心去。更何况,他也清楚,林国栋带自己来找叶公子是为了谈正事的,而不是玩牌的。索性快点儿输光,一来给了叶公子面子,二来也好谈正事。

    谁知道,他越想快输,运气越好。这一局竟然让他凑了个顺子,于是,他不但没输掉五百,还赢回来了一千五。手中的筹码又变成了五千块。

    接下来的一局,李晓宁的底牌拿到了黑桃9和黑桃10,他索性把身前的筹码全部都推了进去。牌桌上只有叶公子选择了跟注。然后五张公共牌发出了二张10,一张9,自然又是李晓宁赢了。他的筹码变成了一万。

    李晓宁当然也很高兴,但却并不想赢钱,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局中,虽然底牌只有一张a和一张8,他还是把面前的筹码全部都推了进去。他只是想一下子输光而已。

    输赢一向不动声色的叶公子,这次脸上居然也仿佛有点动容了。

    牌桌上的其他人神色间也显得更惊讶、更佩服。

    那个和蔼的老人再次发话道:“小朋友,一下子何必押这么多呢,就算你的底牌是一对a,可是七家玩牌,你必胜的几率也并不高啊。还是留着慢慢赌。”

    李晓宁微笑着道:“没关系。”

    桌上的那个将军模样的人,突然一挑大拇指,冲李晓宁说道:“好样的,小伙子,带种。”

    那老人却叹了口气,说道:“这位小朋友赌得真够狠,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李晓宁微笑着,觉得很有趣,甚至觉得有点滑稽。不过是几千块的输赢而已。这些个人一看就是身份高贵的人,有必要看的这么重吗?反正他是无所渭,根本不在乎。

    所以他又赢了,这一把叶公子和那名将军模样的人选择了跟注,于是李晓宁面前的筹码就变成了三万块,变成了桌上筹码最多的一个人。

    叶公子两把牌输掉一万五千块,一直稳坐钓鱼台的他,居然主动开始抽起烟来。

    又是两张底牌发了下来,李晓宁微笑着,将面前的三万块筹码,全部押了上去。

    叶公子动容地说道:“你这是什么玩法?三万块也全下?”

    李晓宁微笑着说道:“三万块而已!全下!”

    叶公子望了望桌上的其他人,忽然把手中牌一扔,说道:“今天就到这儿。”

    李晓宁很惊奇,说道:“这就不玩了?”

    叶公子苦笑道:“今天算我认输了。”

    李晓宁再看向桌上的其他人,其他人也都是一副“i服了u”的表情。

    李晓宁微笑道:“那好。改天再陪各位领导玩!”说着话,他随手拈起十个一百面额的筹码,丢给了发牌员,说道:“辛苦了。”

    那小姑娘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吃吃道:“这……这……这么多,我不敢要!”

    李晓宁微笑道:“一千块而已,有啥不敢要的。别嫌少就行。”那小姑娘手里拿着筹码,全身不停地发抖,突然笑了起来,又哭了出来,冲李晓宁一个劲地鞠躬道:“谢谢,谢谢!”然后又冲叶公子鞠了一躬,转身跑了出去。奔到门外,还能听到她又哭又笑的声音传来。

    那名老者叹了一口气说道:“难怪我今天来的时候听几个小姑娘在那儿议论,说小静姑娘长了一张有福气的脸,今天果然发了财。”

    那名将军用力一拍李晓宁的肩膀,说道:“小伙子,你好大的手笔,我也服了你。”

    李晓宁已经开始有些迷糊了,他隐隐发现,这些个筹码的价值可能远不止面值上标明的数字。

    叶公子神色已恢复镇定,冲李晓宁缓缓说道:“你先算算赢了多少?”

    李晓宁笑着说道:“不必算了。”除了本钱五千块外,他将剩下的二万四千块,全都推了过去,微笑着说道:“今天就算是我这个做小辈的,陪各位长者领导开心了。”

    叶公子脸上又变了颜色,过了半晌,才缓缓道:“这钱我不能收。”

    李晓宁奇怪地说道:“为什么?”

    叶公子正容说道:“因为这太多了。”

    李晓宁想了想,笑着说道:“好,那我收回来一千,算是我今天赢的,其余的请您务必收下,算是我的孝敬。”

    叶公子紧紧盯着李晓宁的眼睛,过了很久,才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晓宁!”李晓宁虽然有点儿莫名其妙,还是乖乖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说嘛,除了连万老都亲自点名表扬的李晓宁,还能有哪个年级轻轻的就把钱看的这么淡的。”那名将军冲李晓宁挑起了大拇指说道,“晓宁。好样的,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豪爽、慷慨的朋友。改天到总后来找我喝酒。”

    “领导您是?”李晓宁脑袋已经开始晕了,这些筹码到底价值多少啊?为什么这些个人都用这么一副表情看着自己。

    “这是总后勤部的邢部长。”林国栋在旁替李晓宁介绍道。
《官雄》正文 第六十八章 见面礼
    听了林国栋的解释,李晓宁再次震惊了,这位将军居然是总后勤部的部长,那其他人的身份估计也都低不了。

    果然那个老者也再次说道:“小朋友,改天有空,务必来华兴陪我聊聊天啊!”

    “华兴?”李晓宁惊讶道,“您老莫非是华兴的段总?”

    “老朽正是段志远!”那老者笑着说道。

    李晓宁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华兴集团是世界五百强之一,主要做的是电子通讯产业,世界各地都有分公司。名义上是民营企业,但是坊间都盛传华兴其实是华夏政府的间谍企业。这个看起来很和蔼的老者居然是华兴集团的掌舵人——段志远。

    李晓宁已彻底懵了,段志远身家到底多少没有官方数据,但是肯定是亿万富翁俱乐部的成员,以他的身份地位,当然绝不会赌几百上千输赢的牌局。那么一个筹码究竟是多少呢?

    此时叶公子再次发话道:“晓宁,剩下的这一千块的筹码,你是要支票还是要现金?”

    李晓宁茫然的说道:“随便。”

    叶公子说道:“那我就开支票了!”

    “随便。”李晓宁脸上挂着微笑说道,勉强控制着自己,不要露出太吃惊的样子来。

    叶公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支票薄和签字笔,很快地签了一张支票,从牌桌上滑了过来。

    李晓宁接过支票,只见上面数字1后面赫然跟着六个0,居然是张一百万的现金支票。原来那筹码上的一块钱代表着的竟是一千块。

    他刚才随随便便的,就将三千万一下子押了下去!他刚才随随便便就给了那发牌的小姑娘一百万!他刚才随随便便就送给了叶公子两千三百万。

    李晓宁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面前这张现金支票。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二次拿着超过百万的支票,上一次他撕掉了。但是这一次他不会再那么冲动。他明白这代表着什么。社会是个很现实的社会,男人没有钱,别人就看不起你。有了钱,不但男人尊重你,女人也会主动献媚。更何况,他确实也需要钱,需要属于自己的钱。

    一百万,说多也不是很多,但是诱惑却一点儿也不小,特别是对李晓宁这样穷人家出来的又是刚刚踏入社会不久的年青人来说。

    叶公子凝视着李晓宁,微笑着说道:“不用看了。这是见票即兑的现金支票。拿着它直接出去花,都有人会找给你。难得出来一趟,也该好好出去放松一下!燕京有的是好玩的地方。”

    李晓宁沉吟着,忽然说道:“这一百万我也不能收。”

    叶公子的眉头皱了起来,问道:“为什么?”

    李晓宁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我根本就不知道那筹码的一块钱其实代表是一千块。如果知道的话,我根本就不会那么赌,那样的话,可能我就不会赢,而会输。因为我根本输不起。”

    叶公子笑笑说道:“但你现在并没有输。”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既然输不起,赢了就不能拿!”

    叶公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晓宁,笑着说道:“你如果不说,也没有人知道你输不起啊。”

    李晓宁正色道:“可是我自己知道,我可以骗别人,但没有法子骗自己,所以我若拿了这些钱,晚上一定睡不着觉的。”

    叶公子笑了。他微笑着看了看牌桌上的其他人,问道:“你们见过像他这么笨的年青人没有?”

    邢部长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段志远叹了口气,说道:“这年头的年青人,早已不是我们那个时候的年轻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聪明的狠,确实没有像他这么傻的。”

    李晓宁挺起胸脯说道:“也许各位领导和长辈觉得我傻。但是我只知道做人得有底线。有所不为,有所必为。该拿的我会拿,不该拿的,我一定不会拿。”

    叶公子看着李晓宁,笑着说道:“这些钱又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你跟我们赌的时候,更没有出老千,这钱你为什么不能拿?”

    李晓宁不由为之语塞,挠了挠头说道:“可是我如果输了我是拿不出来那些钱的啊!”

    叶公子沉声说道:“你输了也许拿不出,但你又没有输。不管你是不是因为运气好,既然你赢了我的钱,这钱就是你的。而且你很诚实,我很喜欢你。如果你不拿这个钱,我可要不高兴了。”

    李晓宁无奈之下,只好苦笑着说道:“既然您老都这么说了,我如果还不收下这钱的话,就真是不识抬举了。好,我收下。”

    “这才像话嘛。”叶公子哈哈笑着站了起来,旁边的服务人员立刻拿了一副拐杖递了过来。

    李晓宁的目光瞬间被这拐杖吸引了过去,这才发现叶公子的左腿裤子空空荡荡——原来他只有一条腿。李晓宁这个时候也醒悟过来,眼前的叶公子既不是叶望春也不是叶初夏,而是叶家老大——叶宁。那个被自己三个兄弟的光芒完全掩盖住的残疾老大哥。

    叶宁见李晓宁盯着他的左裤腿看,并没有丝毫不悦,而是哈哈笑着说道:“这条腿是在那边的那场战争中丢的,所以就成了废人一个了。”

    李晓宁从惊愕中醒过神来,急忙说道:“叶伯伯,您这话我不敢苟同。您是国家的英雄,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您血染的风采,你怎么能是废人呢?”

    “狗屁英雄。”叶宁哈哈一笑说道,“你以为我这条腿是怎么丢的?踩了地雷?挨了炮弹?我告诉你,都不是。我当年上战场,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然后就被一条眼镜蛇给咬了,正好咬在大腿上。送下来的时候,这条腿已经坏死了,只能截肢。就这么着,我还得了一枚二等功勋章,我从来没戴过,因为我觉得那是对我的侮辱。”

    听了叶宁的话,李晓宁不但没有对他生出轻视之心,反而更加敬重他。世人皆喜欢自吹自擂,屁大点的功劳也恨不得吹破大天去,可是叶宁却大大方方地自揭其短,这得有多么宽广的胸怀啊?李晓宁现在知道林国栋为什么带自己来找叶宁了。叶家三杰不过是花花架子而已,叶家真正的中流砥柱还是这位只有一条腿的大哥。

    牌桌上的其他人见叶宁站了起来,就知道他肯定还有正事要跟林国栋和李晓宁谈,便也都很识趣的起身告辞。

    等众人都离开后,叶宁带着林国栋二人走进了书房,服务人员递上茶水也都退了出去。

    叶宁这才转向林国栋说道:“你今天不是来赌钱的?”

    林国栋点点头说:“不是。”

    叶宁哦了一声,不再说话,而是端起茶杯喝水,半晌才道:“老四又给你惹麻烦了?”

    李晓宁在旁怔了怔,插话道:“叶伯伯怎么知道?”

    叶宁微笑着说道:“如果不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惹了麻烦,谁会来找我这个废人?”

    林国栋急忙抢着说道:“不是知秋惹了麻烦,而是我惹了麻烦。”

    叶宁把茶杯放下,淡淡地说道:“既然到了这里,无论你有什么麻烦都可以说出来了。”

    林国栋身子微微前倾说道:“天哥想必听过韩流这个名字?”

    “我知道他。”叶宁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是你们江东省的第一富豪,号称国内第一慈善家。哦,跟老四走的也很近。他做什么了?”

    林国栋沉声说道:“他买凶杀人。我女儿还在医院躺着,晓宁侥幸逃过。”

    叶宁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一会儿,然后冲李晓宁说道:“你怎么得罪了韩流?”他不问韩流为什么买凶杀人,而是问李晓宁为什么得罪了韩流,看来对韩流的行事风格是早已了解的。

    “他向我行贿,想把滨海生态新区的工程全揽过去,我没有答应。”李晓宁平静地回答道。

    “只是因为这个?”叶宁紧盯着李晓宁的眼睛问道。

    “不错!没有别的原因。”李晓宁稳坐如初地回答道。

    叶宁凝视着李晓宁,轻轻地咳嗽着,说道:“你刚才若没有跟我赌钱,现在我只怕不会相信你。就因为赌钱时最容易看出一个人的人品,所以我才相信你是个很诚实的年青人,所以我才相信你绝不会说谎。”

    李晓宁苦笑着说道:“想不到赌钱也有好处的。”

    叶宁哈哈笑着说道:“好处多的是,所以,你以后有空的话,要经常来陪我赌钱。”

    李晓宁故意皱着眉头说道:“我也想多来陪叶伯伯打牌,可是如果韩流不伏法,我怕我没有命来陪叶伯伯啊!”

    “好一张伶牙俐齿,原来你刚才忠厚老实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叶宁沉声说道。

    李晓宁并不惊慌,平静地说道:“叶伯伯,伶牙俐齿和忠厚老实并不冲突?而且,我想以叶伯伯的慧眼如炬,当能看出我有没有撒谎。”

    听了李晓宁的话,叶宁并未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却突然说道:“你叫李晓宁,我叫叶宁,我们的名字中都有一个宁字。看来还真是有缘啊!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也没什么礼物好送你,就送你一张影子令!”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出来。
《官雄》正文 第六十九章 利益交换
    李晓宁接过那张卡片,发现只是一张普通的磁卡,通体黑色,上面上面图案也没有,只有一个两位数的编号,写着26。他虽然不知道影子令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看见旁边林国栋眼中的热切,也能猜出这个东西肯定不简单。

    李晓宁也矫情,说了声谢谢,便将那张影子令装进了口袋。他倒不是贪心什么好处,而是觉得和叶宁比较对脾气,不想搞那么些虚情假意的推辞。

    叶宁冲李晓宁微笑着点点头,又转向林国栋说道:“昨儿和中组部的老李闲聊的时候,听他说起中央打算调庆东同志去河西省当副省长,你知道吗?”

    李晓宁知道叶宁口中的庆东同志指的是江东省的宣传部长张庆东,也就是孔向荣的姑父。由宣传部长调任副省长,级别虽然没动,但是上升的渠道却更畅通了,看来张庆东是要高升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叶宁会突然提起这个事情来。他静静地坐着,打算听林国栋怎么回答。

    林国栋正了正身子说道:“李部长有跟我打招呼,只是时间还没定。怎么有什么变化吗?”

    叶宁哈哈一笑说道:“有什么变化,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想听听你对接替庆东同志的人选有什么看法。”

    李晓宁顿时明白了,叶宁这是要趁机在江东官场高层安插自己人啊。表面上他说的很客气,只是想听听意见,但是其实是想让林国栋听他自己的意见。

    可问题是宣传部长这个位置非常重要,位列省委常委。林国栋会妥协吗?可是林国栋如果不妥协的话,又如何扳倒韩流呢?他不由地替林国栋着急起来。

    林国栋却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宁哥说笑了。宣传部长一职,省里是没有决定权的,这个权力在中组部。我能有什么意见啊!”

    叶宁端起茶水又喝了一口,说道:“虽然最终决定权是在中组部,但是你们还是有建议权的嘛。我想你并不希望由中组部派一个宣传部长下去?”

    林国栋点点头说道:“我当然是希望从江东省内产生一个。可是建议终归是建议,到底能否取得中组部的任命,难以估计啊。”

    叶宁手臂用力向下一挥,说道:“所以,你们省里提名的这个人,一定要慎重,最好让中组部觉得这个人选得不错,不需要驳回。这样才能顺利通过。”

    林国栋自然也清楚叶宁的真实意图,便说道:“宁哥跟李部长比较熟悉,要不,你帮我们提一个人选。”

    李晓宁知道林国栋这是在表明态度,同意进行利益交换了。其实想一想,他想不交换也不行。先不说不答应交换,韩流的问题就会很麻烦。就算是能通过其他途径扳倒韩流,宣传部长这个位置一样也未必能够保得住。因为宣传部长是省委常委,省委只有建议权而没有决定权,就算提了自己人的名,如果叶宁从中作梗的话,中组部那边一样通不过。还不如趁机卖叶宁一个人情呢。

    叶宁显然对林国栋的态度也比较满意,微笑着说道:“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我虽然跟老李比较熟悉,可是对你们江东省并不熟啊!不过我确实听老李提起过,他觉得刘奇峰这个同志很不错,你觉得如何?”

    听了这个提议,李晓宁和林国栋都是同时一愣,没听说刘奇峰是叶家的人啊。而且,刘奇峰已经是副省级领导了,虽然调任宣传部长可以进省委常委,算是荣升;但是计划单列市的一把手的实权又岂是一个宣传部长比的了的?这样的调动,反而有点儿明升暗降的意味在里面啊!

    林国栋搞不懂叶宁这一提议的真实目的,只好顺着叶宁的话说道:“刘奇峰同志政治过硬、能力很强,省委之前也已经几次讨论过他的事,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搁置下来了。现在既然宁哥也提出来了,我回去立刻和常委们讨论一下关于他的提名。”

    按理说,事情讨论到现在,双方的交易已经达成,这次会面也该结束了。没想到,叶宁再次发话了,“刘奇峰同志是滨海市委书记,他的任命一旦被中组部认可,滨海市委书记的位置就空了。你们是不是要提前考虑一下这件事?”

    李晓宁这才明白叶宁想要的根本不是江东省委宣传部长,他真实的目的其实还是整个江东省最发达的城市滨海市的一把手这个宝座。因为现在张庆东也还没调走,刘奇峰能否当上省委宣传部长,都还是个未知数。现在就讨论滨海市委书记的人选,显然有点儿操之过急了。叶宁之所以这么快就提出这个问题,就是想借着韩流的事情要把利益捞够了。

    显然林国栋对滨海市委书记这个职位看的也很重,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事,是不是缓一缓?”

    叶宁摆了摆手说道:“滨海市是江东省尤为重要的一个城市,市委书记的职位很重要,对市委书记的选拔,也要极其慎重。要从大局出发,提前部署,有一定的前瞻性。你心目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林国栋陷入了沉思,滨海市委书记这个职位太重要了。拿一个省委宣传部长来换一个韩流,他不心疼,可是拿滨海市委书记去换,他确实舍不得。他在心里考虑,是不是放弃这次机会,宁肯让韩流继续逍遥法外,也不能让滨海的大权旁落。

    叶宁见林国栋迟迟不说话,便笑着说道:“你要是不愿意说,那我提一个人,你考虑考虑?”

    “宁哥你说。”林国栋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听叶宁的意见。

    叶宁却并不马上就说。而是拿起桌上的特供中华烟,给林国栋和李晓宁分别扔了一只。李晓宁接过香烟,急忙站起身来,掏出火机给叶宁和林国栋点上,才又坐回自己的位置,把烟也点上。

    叶宁吸了一口香烟,吐了一口烟圈,才缓缓说道:“如果中组部任命刘奇峰同志为江东省委宣传部长,我看可以让薛国平同志顶上去当书记,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方案如果让李晓宁发表意见的话,当然是不同意了。他在滨海市之所以能够很好地施展自己的抱负,全靠的是刘奇峰的无条件支持。如果让薛国平做了滨海市的一把手,那么自己将会有穿不完的小鞋,别说实现自己的理想了,只怕是一件事情也别想顺顺利利地干成。他不由地紧张地看向了林国栋,希望林国栋提出反对意见来。

    可是林国栋却对这个提议无可无不可,薛国平虽然不是他的人,但是也算不上是他敌对阵营的人,事实上薛国平对他还是比较敬重的。再说了,薛国平当了那么多年的滨海市市长,也算是有成绩,如果刘奇峰调走,让他顶上去也算是顺理成章。至于薛国平和李晓宁之间的矛盾,林国栋并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他完全可以把李晓宁再调到其他地方去任职。

    林国栋现在想的不是反对不反对的问题。他想的是,薛国平是不是就是叶宁想要安排的人。如果是,那么就好办了,因为他并不介意让薛国平接刘奇峰的位子。如果不是,那么叶宁绕了一个大圈子,究竟看上的是哪个职位呢?这个问题也很好想明白,薛国平接任滨海市委书记,那么他的市长位子自然就空了出来。叶宁是不是其实盯上的是这个位置呢?

    想到这儿,林国栋缓缓开口说道:“让薛国平同志接替刘奇峰同志任滨海市委书记,我很赞成。可是如此一来,滨海市长的位置又空了出来。当然,我心中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还请宁哥给我把把关!”

    “哦!你说来我听听。”叶宁淡淡地说道。

    “我想让光安市委书记曹健权去做滨海市长,您看合适不合适?”林国栋微笑着说道。曹健权是江东省政坛的新生力量,今年才四十二岁,在全国的厅级干部中都算是年轻的。他所担任市委书记的光安市本来算是江东省拖后腿的城市。但是这两年却发展迅速,一年一个样,逐渐有成为江东省明星城市的趋势。曹健权本人在老百姓中间的口碑也比较好。林国栋提议让他升任滨海市长也算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是最为关键的还是另一个原因。曹健权是林国栋在燕京工作时候的秘书,是林国栋到了江东省之后采取曲线调动的方式把他调过去的。可以说曹健权能有今天,完全靠的是林国栋。所以,曹健权是林国栋实打实的嫡系。

    林国栋向叶宁提名曹健权有两个目的,一是表明一种态度,滨海这块地盘,我林国栋不会轻易舍去;二是刺探一下叶宁到底对滨海市长这个位置有没有想法。

    令林国栋安心的是,叶宁立刻便表态道:“曹健权同志我也是有听说的,年轻有为,锐气十足。我支持你的看法。”
《官雄》正文 第七十章 苦恼的幸运
    叶宁表态支持林国栋的提议,也就表明他想要的其实只是把薛国平推上滨海市一把手的位置。至此,双方的利益交换已经达成。接下来的事情,双方都心知肚明。林国栋自然不会再等叶宁当面给叶知秋打电话,而是很识趣地选择了告辞。

    这是李晓宁第一次参与高层讨论人事问题,原来高层讨论人事,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神秘,说到底,只不过是利益平衡。掌握着人事权的高层利益得到了平衡分配,人事问题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经过今天的见闻,李晓宁才算真正了解了官场,了解了政客。此前的他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官员升迁并不完全靠的是政绩和能力,还得看你和掌握你命运的人的关系亲疏。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说你立功你就做大官。为什么现在我们习惯讲,取得了一点成绩,是在各级领导的关怀下,在众位同仁的支持下取得的,而且重要领导一个都不能漏,得一个一个提到,于是到了最后,真正取得成绩的自己反而显得无从轻重了。如果你不这么说,那就糟了,领导的眉头会越皱越紧,脸色会越来越阴沉,那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这个世上没有桃花源,没有净土。既然踏入官场这个圈子,就要通晓这个圈子里面的规则和潜规则。这个圈子的规则大家都知道,优胜劣汰;但是潜规则却是领导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很多人对潜规则嗤之以鼻,但是现实却是,如果你不遵守潜规则,那么你就升迁无门。升迁无门就代表着你手中没权,没有权力想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拿自己来说。踏入官场以来,虽然为老百姓做了很多好事,铲除了很多贪官,自己的仕途也是一路平坦。但是这些都是靠自己的实力得来的吗?显然并不是。如果没有刘奇峰无条件地信任自己,支持自己;如果自己身上没有关家和林国栋赋予的光环。那么自己很可能像侯修才所说的那样,都死上好几回了。

    想到这儿,李晓宁对林国栋的抵触心理减轻了不少。这倒不是说他打算抛弃程小溪而选择和林夕在一起,而是他觉得选择跟林国栋站在一个阵营里,显然要比跟站到林国栋的对面去更为明智。同样的道理,自己既然来到了燕京,也应该顺便去关家拜访一下。当然,自己要去拜访的是关老爷子和关建国,至于那个小太妹关雅琳,还是不见为妙。

    想到了关雅琳,李晓宁自然又想到了同样身在燕京的唐薇。这是他第一个女人,也是对他最无私的一个女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能有今天,靠的就是唐薇。自己在这个世上,除了父母之外,最不应该辜负的人,就该是唐薇了。

    可是貌似自己的所作所为却总在有意无意地伤害着唐薇。自己不但迟迟不愿给唐薇应有的名分,还跟她的闺蜜——徐静——滚了床单。真不知道有一天,唐薇和徐静王见王的时候,自己该如何面对唐薇的眼睛。

    李晓宁越想越内疚,竟情不自禁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虽然不重,但是却也把林国栋吓了一跳,问道:“晓宁,你怎么了?”

    “啊……”李晓宁惊醒过来,急忙掩饰着说道,“我是在后怕。如果我今天运气不是这么好,输了话,岂不是事情办不成,还要赔上五百万。”

    林国栋微微一笑说道:“我也没想到你运气会那么好。事实上我本来就是让你去输的。至于韩流的事情,从叶公子答应见我那刻起,就已经算是办成了。后面只不过是利益交换筹码的谈判而已。”

    “为什么?”李晓宁疑惑地问道。他还以为林国栋是知道自己精通德州扑克才让自己去赌的呢。敢情自己是在自作多情,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赢。

    林国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说道:“你别看叶宁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其实他在我们来之前,不,在韩流被抓的那时就已经知道了一切。你不要因为他是个残疾人,也不要因为叶家出名的是他的三个弟弟,就以为他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其实,他才是现在叶家真正的主事人,而且不光是叶家,他还是一个能够左右这个国家决策的一个人。”

    “这么厉害?”李晓宁惊讶地问道。

    “他给你的那张影子令,你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吗?”林国栋缓缓说道。

    “不知道。听起来像是个武侠小说的东西。”李晓宁笑着回答道,“不会是有了这个东西,就能号令一帮高手为我所用?”

    “虽然不像你说的那么戏剧化,但是也差不多。”林国栋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有了这个影子令,只要你开口,影子会所有的成员都会出面帮你,不过一个影子令只能用一次。”

    “影子会?那又是什么?”李晓宁感觉自己就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思维已经不够用的了。

    “影子会是叶宁组织的一个团体,具体的成员不得而知。”林国栋深沉地说道,“只知道这个团体中的任何一位成员都是可以左右一方的人。你今天见到的段志远就是成员之一。他和叶宁也是仅有的两个公开的影子会成员。”

    “这么神秘?”李晓宁咋舌道,“如果这个团体的成员都是像他们两个一样,倒是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左右这个国家的走向。”

    林国栋点点头说道:“所以说,叶宁肯定事先便已经知道了韩流被捕的消息,也肯定知道我要除掉韩流的决心。他既然答应见我,就说明他其实已经决定舍弃韩流这枚棋子了。毕竟,为了一个有黑社会背景的富商而跟我这个省委书记作对,并不符合他叶家的利益。”

    “既然他已经决定舍弃韩流,为什么你还要跟他进行利益交换呢?”李晓宁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认为如果我不跟他进行利益交换,他会舍弃韩流吗?”林国栋冷笑一声说道,“他也是算准了我既然来见他,肯定也是做好了交换的准备的。他虽然不会为了韩流而跟我作对,但是也绝对不会做赔本买卖的。”

    “既然一切已经都是定好了的,您为什么还要带我来呢?”李晓宁问出了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

    “带你来是为了让你认识叶宁。”林国栋回答的很简短,但是言中的意思却也很明显。他这只不过是为李晓宁铺路而已。同时也表达了一种态度——我在把你当成我的接班人培养。

    李晓宁很感动,但是同时也很苦恼。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青睐?可是这些情分自己又如何去还啊?现在的情况是,唐薇不能对不起,程小溪也不能抛弃。关雅琳身后是关鹏举和关建国,林夕身后是林国栋,现在又牵扯到一个叶宁。无论选择哪一个,都会得罪其他三个,这真真是令人苦恼的幸运啊。

    二人出了大院,来到汽车跟前,林国栋再次说道:“我还要去见几个朋友,你不用跟着我了。自己打车回酒店。晚上也不用等我,我不回去住。”

    李晓宁点点头,答应下来。正好他也想趁此机会跟唐薇聚上一聚。待林国栋的车子走远,李晓宁掏出手机,给唐薇发了一条短信,问她在干嘛?

    唐薇的短信很快回来,说在家无聊看电视呢,同时问他在干嘛。

    李晓宁回道:我在燕京。

    这次唐薇没有回短信,而是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你来燕京了?什么时候到的?”

    “中午到的。刚办完事。”李晓宁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老板去见老朋友了,我现在一个人。”

    “你一个人了,才想起我是不是?”唐薇开了一句玩笑。

    李晓宁心中微微痛了一下,说道:“其实,我天天想你。”

    唐薇笑着说道:“鬼才信呢。”

    “你是鬼吗?”李晓宁笑着问道。

    “我不是。所以我不信。”唐薇咯咯笑着说道。

    笑完,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唐薇幽幽地说道:“家门你还记得?”

    “永远记得!”李晓宁动情地说道。

    “那我等你!”唐薇柔声说道。

    “嗯!”李晓宁使劲地点了点头,虽然电话那头唐薇并看不到。

    李晓宁并没有直接去凯撒庄园,而是先去了一家花店,买了一大束玫瑰花。说起来,他和唐薇在一起,还从来没有lang漫过呢。也许是因为自己在心里不知不觉地把唐薇当成一个姐姐,而忽略了情侣间该有的lang漫。

    李晓宁决定不能再让唐薇无私地为自己付出了。她是个女人,她跟自己在一起,应该是受照顾的那个,她应该是自己的爱人,而不是姐姐和保姆。他要和她谈一场早就应该开始的恋爱。

    虽然送花很老土,但是这是谈恋爱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就让这场恋爱从这束玫瑰花开始!
《官雄》正文 第七十一章 不再孤独
    挂了电话之后,唐薇胸中小鹿乱撞,竟然有高中时期初恋的感觉,她慌忙奔到梳妆台前,心慌意乱的不晓得该怎么拾掇自己,又怕李晓宁很快就来,擦了点粉底霜,涂了些浅色唇膏,然后甩掉身上的家居服,只穿着三点式内衣,钻进衣帽间,翻箱倒柜找衣服,她的衣服实在太多,挑的眼花缭乱,索性闭着眼睛拿了一套淡绿色的无袖连衣裙,又挑了一双颜色搭调的高跟鞋蹬上。

    跑到镜子跟前,看了看自己,又把本来有些弯曲的头发舒展开来,以往成熟女性的形象忽然就消失了,变成了一个乖巧女孩的形象,人好象也年轻了许多。

    唐薇对着镜子转了两圈,对自己很满意。如果说以前的自己是朵盛开的玫瑰,那么今天的自己就是一朵清新的百合。

    唐薇正对镜自我陶醉,悦耳的门铃响了起来,唐薇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心扑通扑通地直跳,那感觉依稀像是回到了中学时代,第一次和男朋友约会时就是这种感觉。

    唐薇有些慌乱地把房门打开,笑着说道:“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呃,我来燕京出差,正好路过,便顺道上来看看!”门外的男人有些拘谨地说道。

    唐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是你?”

    “你以为是谁?”男人的语气之中有着些许的不快。

    “没……没有谁。”唐薇急忙掩饰着说道,“我约了朋友出去玩,以为是她来了呢。”

    “出去玩?”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唐薇,“穿这身出去,不会冷吗?”

    “当然还要穿外套的。”唐薇抱紧了胳膊说道。她穿的很少,经受不住外面寒冷的气候。

    “要不我们进屋聊?”男人提议道,“你穿的这么少,别冻坏了!”说着话,男人就打算进屋。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以往对他百依百顺的唐薇却叉开臂膀拦住了他,语气冷淡的说道:“还是不要了。不,不方便!”

    “家里,有男人?”男人挑了挑眉毛说道。

    唐薇没有说话,而是打开门边的鞋柜,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式拖鞋,放到了面前。

    男人脸上露出了笑容,便欲迈步进门。

    “这是四十二码的。”唐薇再次冷冷地说道。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身形也僵住了。他穿的是四十四码的鞋,显然这双崭新的男士拖鞋并不是为他准备的。

    半晌,男人才语气低沉地说道:“他是做什么的?”

    “就一普通人。”唐薇淡淡的说道。

    “他很年轻?”男人再次问道。

    “比你年轻!”唐薇昂起头来说道。

    “他对你好吗?”男人皱眉问道。

    “比你好!”唐薇脸上再次浮起了笑容。

    “薇薇,我知道你恨微微。可我当时离开你是有原因的。”男人沉声说道,“我爱人她当时已经癌症晚期了……我……”

    “不用说了。”唐薇打断了男人说道,“我不想听。也没没必要听。我现在生活的很好,过的很开心。如果你不再来打扰我的话,我会一直这么开心下去。所以,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再见到你!对不起,有点儿冷,我要关门了!”

    男人沉默了,他知道,唐薇的心已经不在他身上了。犹豫了一下,男人还是转身离开了。他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也不是一个儿女情长的人。

    男人下了楼,走到车子跟前,开门上车,但是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掏出烟来点上,他也不是圣人,虽然可以很决绝地结束一段孽缘,但是心里也不肯能一点儿伤感也没有。

    就在男人抽完第三根烟,打算发动汽车离开的当口,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唐薇的楼下,车门打开,一位年轻人捧着大大的一束玫瑰花下了车。

    “哎,老了。谈情说爱毕竟是年轻人的事情啊,自己这辈子还没送过女人鲜花呢。”男人在心里自嘲了一下,正欲离开,却突然收紧了瞳孔——那个捧着鲜花的年轻人,他是认识的,正是李晓宁。

    此时楼上的唐薇正对着镜子望着洗去铅华的自己,她刚刚哭过,泪水把之前的妆容弄花了,她索性素面朝天。唐薇不是因为刚才的那个男人哭,她是因为自己哭。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儿认识李晓宁。虽然李晓宁在知道了她的过去后并没有嫌弃她,但是她的心里却始终有个遗憾。

    在痛哭了一场之后,唐薇决定彻底忘记过去,用笑容来迎接新的未来。她要让李晓宁看到一个漂亮、开朗的唐薇,而不是一个憔悴、幽怨的唐薇。

    门铃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是真正的悦耳。

    唐薇冲着镜中的自己再次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步伐轻快地来到门边,打开了门。首先映入她眼帘的九十九朵鲜红的玫瑰。

    唐薇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李晓宁懵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急忙放下鲜花,关切的问道:“薇姐,你,你怎么了?为什么伤心?”

    唐薇用力捶了一下李晓宁的胸口,哭泣着说道:“傻瓜!姐姐不是伤心,姐姐是高兴的。”

    李晓宁趁机搂住了唐薇娇柔的身躯,苦笑着说道:“薇姐你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这么了呢。不带你这样的啊,高兴居然还哭?”

    “难道你没听过喜极而泣吗?”唐薇紧紧搂着李晓宁的腰,脸在他的胸膛上摩挲着说道,“亏你还是燕京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呢。”

    “不过是一束花嘛!”李晓宁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姐这辈子还没收到过别人送的鲜花呢。”唐薇略带伤感地说道。

    听了这话,李晓宁心中也是一阵内疚,他和唐薇认识这么久了,送花这还是第一次呢。也许,唐薇看重的并不是鲜花本身,而是自己买花的这份心。这个这年头吝啬的男人越来愈多,忙碌的男人越来越多,不解风情的男人越来越多,自命清高的男人越来越多,肯真心实意地为自己爱的女人买花的男人却是越来越少。

    “薇姐,咱们进去。这外面挺冷的,你会冻坏的。”李晓宁注意到了唐薇有些发抖的身体,抱着唐薇走进了室内。

    唐薇擦了擦眼泪,从李晓宁怀中挣脱出来,帮着李晓宁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然后又把那双崭新的四十二码男式拖鞋放在了李晓宁的脚边。

    李晓宁有些惶恐,但更多的是欣喜,通过细小的动作,唐薇把女性特有的温柔发挥到了极致,让李晓宁感到了一种幸福的迷失。他和程小溪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很开心,但是从来没有体味过像唐薇这般的温柔。

    当唐薇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到李晓宁手里的时候,李晓宁彻底痴了。或许以前跟唐薇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是受唐薇那迷人的身体所诱惑,而忽略了这些更深入人心的细节。

    可是今天李晓宁却发现了唐薇的另一种美丽,是那么的自然,纯真,和谐。

    “看什么呢?姐脸上又没有花。”唐薇笑着打趣道。

    “你比任何花都来的更加美丽。”李晓宁深情地说道。

    唐薇收了笑容,静静地看着李晓宁,她从李晓宁的眼中看到了发自内心的爱,这是她第一次感到这种爱,真正的爱。她靠上前去,在李晓宁的嘴唇上留下了一个轻吻。

    李晓宁没有任何地反应,只是细细回味着那淡淡的唇香,也没有了以往那种疯狂迷恋唐薇身体的冲动。他很害怕自己一冲动就破坏了唐薇那圣洁的形象。细腻的面容,红润的嘴唇,长长的睫毛,乖巧而又可爱的鼻子都让李晓宁感觉一种全新的感觉,没有了往日的刻意修饰,没有了往日的妖媚动人,自然而又清新的形象反倒让李晓宁感到了更深的依恋和动情。

    虽然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可此时的李晓宁产生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家的享受,那种自然,温馨的感觉让李晓宁彻底地陶醉了,也感到了无比的轻松和幸福。

    这一晚,两个人都没有像以前那般去迷恋彼此的身体;

    这一晚,两个人的心第一次贴的如此之近;

    这一晚,两个人都在尽情地感受着幸福。

    这一晚,两个人谈了许多许多,谈的什么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都愿意去倾听彼此。直到李晓宁甜蜜地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这些日子,他太累了。现在回到了家,他可以安心地睡着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了任何的声音,可唐薇却没有了以往那种孤独寂寞的感觉,她现在感觉到了自己好象已经有了依靠,以往感情的重创和生活的碎片在这种宁静面前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唐薇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幸福和温情。

    唐薇笑了,浅笑盈盈的她没有了任何的烦恼和忧伤,真的想让时光永远静止下来,让这幸福的时刻永远伴随着她。她甚至连想动一下的感觉都没有,生怕会打破这幸福宁静的温馨时刻。

    此时此刻,唐薇知道,自己以后不会再孤单和寂寞了,即使李晓宁因为娶妻生子而不能守侯在她的身边,可她也知足了,她会用心灵的守侯让自己能开心地去面对生活,享受生活。
《官雄》正文 第七十二章 遭遇讹诈
    第二天一早,李晓宁也从睡梦中恢复了清醒,看见唐薇正痴痴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就连自己睁开眼睛也没有注意到,好象陶醉在一种幸福之中。

    李晓宁不忍心打断唐薇正在享受着的幸福,可是等了好久,看看她还一直保持那微笑着的面容,李晓宁才轻轻地召唤了一声“晓宁。”唐薇从甜蜜的幻想中恢复过来了,她满含深情地喊了一下李晓宁的名字,眼神里面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某种渴望和幻想“薇姐!”李晓宁也从唐薇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些东西,他把唐薇温柔地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没有了往日的那种疯狂,李晓宁温柔地抚摸着唐薇的玉体,在她那雪白的娇躯上留下了点点唇痕……

    激情过后,唐薇起身走到桌边,拿出一张银行卡来,递给李晓宁说道:“对了,上次的皮鞋交易,按照你说的价码成交了,这是你赚的钱,一共一百八十万。”

    李晓宁没有去接银行卡,拿过衣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叶宁开给他的那张支票,递给唐薇说道:“钱还是放薇姐你这里。我这里还有一百万,回头一起存上。顺便给我三叔汇过去三十万。他现在正在搞一个乌头驴养殖项目,前期需要投入不少的资金。”

    唐薇也没推辞,接过李晓宁递过来的支票,和那张银行卡放到一起,然后说道:“钱先放我这里可以,但是你现在也是身家百万的人了。有没有想过做点儿什么,毕竟钱放着也是lang费。”

    李晓宁边穿衣服边说道:“我倒是也有想过。可是我现在是政府官员,不方便经商,也没有时间。”

    唐薇回过身来,俏皮地说道:“你没有时间,我有啊。学校的事情现在需要我操心的不多。不然这样,你高薪聘请我,我给你打工好了。我谅你也不敢欺负我。”

    李晓宁想都没想,便笑着点点头说道:“那当然更好了。”

    “那好,我们现在先把月薪谈好。”唐薇说着,做出一副谈判的模样。

    望着唐薇可爱的模样,李晓宁开心的笑了,走上前去,在唐薇的琼鼻上轻轻一刮,说道:“你想要多少啊?”

    “我多才多艺,又有舞蹈学校的管理经验。年薪起码得三十万起?”唐薇以一种劝诱的语气说道。

    “好,没问题。”李晓宁爽快地答应道。

    “哎呀。你干嘛回答得这么快?显得跟假的一样。”唐薇撅起小嘴说道。

    李晓宁抱住唐薇笑着说道:“钱都在薇姐你这里,怎么会是假的呢?”

    “哎呀,你这个人真没趣。我在和你说正事哎,你好歹认真一点儿好不好?三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哦。”唐薇鼓着腮帮子说道。

    李晓宁额头顶在唐薇的额头上,笑着说道:“我很认真啊。一旦公司成立,我就是一个甩手大掌柜,什么事情都得靠薇姐你来做。我还觉得一年三十万少了呢。”说着话,他的唇开始不老实地去吻唐薇的脖子。

    “你说的也是。”唐薇微微扬了扬脖子,说道,“那你想要开什么公司?”

    “一共才二百多万,做实业肯定是远远不够的了。”李晓宁咬着唐薇的耳垂,呢喃着说道,“一时之间倒还真想不出什么好的投资方向来。不如,薇姐你给我点灵感?”说着话,李晓宁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好了,别闹了!”唐薇笑着逃了开去,“想要灵感到外面去找。在家闭门造车可是不行的哦。我知道一家鸡汁汤包铺的汤包非常的好吃,咱们一起去吃。顺便给你找找灵感。”

    “我不要吃鸡汁汤包,我要吃薇姐你的包子!”李晓宁笑着追了上去。

    “啊!”唐薇尖叫一声,逃了开去。

    二人又打闹了一会儿,这才下楼上车,一起去吃鸡汁汤包。

    燕京的汽车实在是太多了,又正好赶上早高峰。唐薇的红色宝马根本提不起来速,有时候过一个路口,都要等上好几个信号周期。一来是因为车多,二来是早上出来买早餐的老头老太太们不看信号灯,横穿马路的太多了。

    好不容易眼前的红灯再次变绿,唐薇急忙松刹车、踩油门打算快速通过,却不想横向里一位老太太目中无人地冲了过来。唐薇急忙又是一脚刹车,车子在老太太身前一米处停了下来。

    “好险!”唐薇拍着胸脯说道,“这个老太太真是的,过马路也不看灯,真要撞着了,怎么办啊?”

    “薇姐,你就别再后怕了。这不是没撞着吗?”李晓宁开导着唐薇道。他心情很好,自然也不愿意跟那位老太太计较,因为他也明白,人的素质不是一天就能提高的,这些老太太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几十年前,他们还是年轻人的时候,就在广场上跳交谊舞,不顾老年人的感受!现在,他们老了,又开始在广场上跳广场舞,不顾年轻人的感受!几十年前,他们作为红卫兵,打砸抢、讹人、坑人!祸害了一帮老年人!现在,他们作为老年人,碰瓷、讹人,自己摔倒就坑人!祸害了一帮年轻人!

    哎,这些人惹不起啊。没撞到是万幸,真撞到了,估计要被讹上了。

    说什么有什么。李晓宁还没想完呢。车前的那个老太太已经大叫一声,把手中的豆浆和油条一扔,然后朝地上一躺,就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哎呀,不会是有心脏病什么的,被吓着了?”唐薇边说着,边急急忙忙地熄火,下车,想要去看个究竟。

    李晓宁叹了一口气,也跟着下了车。他看出来那个老太太倒下去的时候动作很轻,肯定是装的,估计是看唐薇开的是宝马,想趁机讹诈了。

    “大娘,你没事?”唐薇走到那老太太跟前,蹲下身子关切地问道。

    “你把我撞倒了,你说有事没事?”老太太瞪着唐薇恶狠狠地说道。

    “大娘,我没撞到你啊。我车子离你还一米多远呢。”唐薇急忙解释道。

    “你说没撞就没撞啊?你没撞我是怎么摔倒的?”老太太咄咄逼人地说道。

    “是你自己摔倒的啊。我真没撞你!”唐薇着急地说道。

    “哎呀,开宝马的撞人了!还不承认啊!我老婆子怎么这么倒霉啊!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老太太突然坐起身来,大声地哭喊起来。高亢的声音将周围的人们都吸引了过来,大家指指点点,欣赏免费大戏。

    唐薇脸上红的滴血,既是羞的,也是气的。李晓宁看着不是事儿,便急忙走上前去,冲老太太说道:“咱先别管到底你是怎么摔倒的,我们去医院看看伤势好不好?”

    “我不去!”老太太黑着脸说道,“谁知道你们半路会不会把我老婆子扔下不管了?”

    “那你想怎么着啊?”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

    “赔钱!”老太太气势汹汹地说道,“撞了人,不赔钱还想走?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李晓宁怒了,指着老太太说道:“你这个样子哪里像是受伤了?分明就是趁机讹诈嘛。”

    “我内伤了。”老太太瞪眼说道。

    李晓宁还想理论,唐薇已经拦住了他,劝道:“算了,晓宁。我们认倒霉。”说着话,回车上拿出钱包,从里面取出一千块,递到老太太手里说道,“大娘。这些钱算是赔你的医药费……”

    老太太一把抓过那一千块,却并不起身,而是继续愤愤地说道:“这点钱哪行,拍个片子都不够。”

    “那你说要多少?”唐薇也没了好脾气,冷着脸问道。

    “十万块!少一分都不行!”老太太不依不挠地说道。

    “大娘,你这就不对了。我根本就没撞到你,你怎么能跟我要十万呢?”唐薇气呼呼地说道。

    “你就撞到我了。没撞到你干嘛停车啊?”老太太狡辩道。

    这时,围观的路人也看不下去了,大家纷纷上前作证说老太太你是自己摔倒的。拿了一千块见好就收。这路口还有摄像头呢,你想多赖人家也赖不着。

    但是老太太还是不依不饶,说唐薇虽然没撞到自己,自己却是因为唐薇的车才摔倒的,自己现在受了很严重的内伤,非要唐薇赔十万块不可。

    “那我们报警!”唐薇无奈了,掏出手机打算报警。

    “报警就报警。你以为110来了你们就不用赔钱了?撞人赔钱天经地义,别说警-察来了,就是国家主席来了,也得讲这个理。”老太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行!我们赔钱!”李晓宁上前说道,“不过我们身上没这么多钱。你等我打个电话,让朋友送过来啊!”

    “行,我等着!”老太太见李晓宁答应赔钱,便也不再闹腾。

    李晓宁掏出手机,拨通了侯修才的电话,然后说道:“秀才。我等会要撞死一个老不死的,你给我打点钱过来。对,燕京的,五十万差不多够了。”

    打完电话,李晓宁对老太太说道:“你等着啊。等会就拿给你。”然后拉过唐薇就上了车,启动,轰油门,宝马z4的n20四缸涡轮增压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对着老太太就开了过去。
《官雄》正文 第七十三章 开公司
    车子一启动,旁边围观的人都让了,地上的老太太也像是突然年轻了四十岁一样,一溜烟爬了起来,躲了开去.红色宝马z4扬长而去……

    望着后视镜里犹自骂骂咧咧的老太太,唐薇皱着眉头问道:“她如果不躲开,你真的会撞她吗?”

    “可是她躲开了啊!”李晓宁轻松地说道。

    “我是说如果没躲开呢?”唐薇抿着嘴唇问道。

    “没有这种如果。”李晓宁淡淡地说道,“像她这种人,思考最多的便是自己的利益。最珍惜的也是自己的性命,如果她死了,我赔的再多,她一分也拿不到。所以,她肯定会躲开。”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她不躲开,你真的会撞死她吗?”唐薇还有点儿纠结。

    “我当然不会真的撞死她,但是她却相信我会真的撞死她。因为恶人一般把别人也想的很恶。”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所以,对付恶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比她还恶。所以说恶人还需恶人磨嘛。”

    “那你是恶人吗?”唐薇笑着问道。

    “那就得看对谁了。”李晓宁一副洋洋得意地表情说道,“对待同志,我就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我就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唐薇皱着小琼鼻说道。

    “这不是到学习雷锋纪念日了嘛。”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咱也向雷锋同志学习学习。”

    “德性!”唐薇轻轻捶了李晓宁一下,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二人吃了早饭之后,李晓宁便提议把车子找个地方停下,然后开始在大街上逛游起来,说是要找创业的灵感。

    两个人在燕京的各条大街上走了大半天,直把穿着高跟鞋的唐薇累的是筋疲力尽,不住地叫唤道:“晓宁,我们还要逛到什么时候啊?我的脚已经疼的不像是自己的了。”

    “这点苦头都吃不了,还想创业啊?”李晓宁笑着说道。

    “拜托,老板大人,是你在创业,不是我在创业,我只是个打工的而已。”唐薇娇嗔着说道。

    “你以为一年三十万的高薪就是那么好拿的吗?”李晓宁刮了一下唐薇的鼻子说道。

    “我是要做总经理的啊!”唐薇苦着脸说道,“是要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接电话,看报告的啊。可不是要做你的业务员,满大街漫无目的地瞎逛。”

    “谁说我是瞎逛啊,我这不是在找灵感嘛。”李晓宁鼓了鼓腮帮子说道。

    “那你到底找到了没有啊?我可是真的走不动了。”唐薇边无奈地说道,边在路边的花坛上坐了下来,丝毫不顾及那身escada羊毛裙会被弄脏。

    “我再观察一会儿。”李晓宁也在唐薇的身旁坐了下来,目光不时的望向周边各处停下休息的人群。

    唐薇顺着李晓宁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三个姑娘,那三个姑娘看起来都比较年轻,长的也很可爱,她不由地生气捶了李晓宁一下,嗔道:“喂,你不是要找灵感吗?怎么看起美女来了?”

    “我就是在找灵感啊!”李晓宁笑了笑,指着自己刚才在看的三个姑娘说道,“你从她们身上发现了什么?”

    “不就是比我年轻嘛。”唐薇撅起小嘴气道。

    李晓宁一翻白眼珠说道:“薇姐,你想什么呢?我是在和你说正事呢。你仔细看看,看清楚一点儿,你发现了什么?”

    唐薇眯着眼睛,认真地看了一阵,然后皱着眉头说道:“就是三个小姑娘,能看出什么来啊?”

    李晓宁笑着摇摇头,说道:“不,能看出很多东西来。你看,她们的手机是同一款的,包包虽然式样不一样,但是也是同一品牌的,头发明显也都是刚刚做过的,所以可以看出来,她们三个是很好的朋友。”

    唐薇觉得很好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发现呢。不就是三个人是好朋友嘛,这跟你的创业灵感有什么关系啊?”

    “关系大了去了。”李晓宁笑着说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三个好朋友自始至终基本没相互说过话,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手机上?”

    “这有什么啊?现在大家不都这样吗?智能机越来越多,朋友同事聚会吃饭,以前其乐融融一起聊天,现在聊一会就人手一个智能手机,想插话也插不进去。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嘛——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我们坐在一起,你却在玩手机。”唐薇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感慨。

    李晓宁笑了笑,说道:“这个现状不是你我能改变的,我想的是怎么利用这个来赚钱。”

    “这个跟你赚钱有什么关系啊?”唐薇不解地问道。

    “你知道她们拿着手机在做什么吗?”李晓宁问道。

    “还能做什么,聊微信、看糗百、玩游戏呗。”唐薇没好气地说道。

    “看来薇姐也是手机党的一员啊!”李晓宁笑着说道,然后用手指了指说道,“你看,那三个姑娘,其中两个是用双手拿着手机,而且表情非常的全神贯注,身体有时候还会来回摆动。所以我敢肯定,她们肯定是在玩游戏。”

    “那又怎么了?”唐薇还是不明白李晓宁要做什么。

    李晓宁不回答唐薇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问道:“你知道现在全国有多少智能手机用户吗?”

    “具体的数字不知道,但是好几亿应该有了?”唐薇想了一下说道。

    “肯定超过五亿。”李晓宁不假思索地说道,“这五亿用户中,玩游戏的有多少个?”

    “这个真不知道,五分之一?”唐薇不大肯定地说道。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差不多。五分之一就是一亿。按照每人每年在游戏上的投入一百块计算,这块市场就有一百个亿。那你知道现在手机游戏有多少款吗?”

    “不知道啊。你知道吗?”唐薇剜了李晓宁一眼说道。

    “我也不知道。”李晓宁笑着说道,“但是可以猜出来。现在市面上成熟的手机游戏绝不会超过一千款。”

    “哪儿有那么多啊。”唐薇摇头说道,“大家平时玩的也就是那么几款嘛。”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看来薇姐你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一千款游戏中真正赚钱的大概在几十至一百款之间。一百亿的市场份额,就算一百个公司来分,每家每年也会有一亿的进账。”

    “你的意思是要做手机游戏?”唐薇终于意识到了李晓宁的目的。

    “不错。”李晓宁点点头说道,“手游的市场很大,可是开发成本却很低。人手需求也很少,开发周期也很短……”

    “你先打住。你说的这些只是一方面,还有广告成本和维护成本呢?要知道广告成本可不比开发成本低!”唐薇适时给李晓宁泼了一盆冷水。

    “其实需要担心的不光有广告的问题,还有游戏其他种种,诸如耗电问题、网络接连优化、出现时机、手机操作特性、单双手的操作、界面布局、用户心理特性、用户群体等等。”李晓宁替唐薇说出了做手游的难处。

    “你既然知道这些,干嘛还要做手游啊?”唐薇不解地问道。

    “资本论读过吗?”李晓宁不答反问道。

    “没,那么深奥的书,没兴趣。”唐薇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没读过。”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但是里面有段话,我却印象深刻。如果有10%的利润,资本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资本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资本家就会铤而走险;有了100%的利润,资本家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而手游的利润又何止300%啊?”

    唐薇问道:“那你想过没有,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如果还没做一件事前,就先想着要给自己留后路,又怎么会有必胜的信心?自己都没有必胜的信心,事情又怎么会做好呢?我在平山镇的时候,想的是怎么带领大家脱贫致富,而从来没有想过如果不成功会怎么办;现在在金沙镇,我想的是如何建设生态新区,而不是怎么安稳地过日子。人生短短几十年,眨眨眼就过去了,如果不趁着这有限的时间做几件轰轰烈烈的事情,岂不白在这世上走了一回?”

    听着李晓宁的话,唐薇瞬间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高大伟岸起来,他不再是叫着自己姐姐的小男人,而是一个胸怀壮志,敢作敢为的大丈夫。有人说,女人骨子里都有着一股被征服的**,她们固然喜欢男人对他们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但是她们更容易对事业有成,勇于担当的人倾心。这也是为什么现在那么多的年轻小姑娘心甘情愿地臣服在大叔们胯下的原因。

    这一刻,唐薇第一次觉得她是李晓宁的从属,李晓宁是大男人,而她只是一个小女人。

    “好了,就这么定了。我们的工作开始了。”李晓宁站起身来说道。

    唐薇从陶醉中惊醒过来,问道:“开始?好,需要我做什么?”

    李晓宁笑道:“第一件事,注册公司。”
《官雄》正文 第七十四章 天山童姥
    陪了唐薇一天,居然也没接到林国栋的电话,晚上回到酒店,发现林国栋也没有回来。李晓宁放心不下,便给林国栋打了一个电话,才被告知林国栋因为有急事已经回江东省了,让他自己在燕京多玩两天。

    李晓宁也没在意。难得可以清闲两天,便趁机留在燕京和唐薇一起把公司的前期手续办了,公司名称经过二人的激烈讨论,最终定名为梦唐科技,这是李晓宁坚持的结果,寓意就是梦中有唐薇,虽然挺老土,但是听起来也还算顺耳。公司注册资本金五百万元,唐薇和李晓宁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法人代表为唐薇,总经理由唐薇兼任。

    唐薇原本就是连锁舞蹈学校的老板,手游公司也不需要太大的办公场所,便在唐薇名下的一所舞蹈学校中找了几件房当做公司的临时办公地点,唐薇手底下也不缺办事人员,便临时调了两个小姑娘过来跑手续。

    因为行政审批有着无数的章需要盖,没个一周两周的公司也注册不下来,再加上李晓宁在燕京也不可能待的太久,二人没有沉溺于二人世界,而是这段时间发布了招聘启事,打算先把公司基本的班底定下来。

    手游公司起步阶段并不需要多少人,一般的行政后勤工作也不需要专门招聘,从唐薇的学校里调几个过来就够了。需要先定下来的是研发、运营、发行的主要负责人,即首席设计师、运营总监和营销总监。其中营销总监李晓宁已打算让侯修才过来兼任。所以,需要他在回滨海之前定下来的其实就两个职务。

    招聘广告发布仅仅两天,就收到了上千份简历。没办法,现在大学不停扩招,工作不好找啊。每年光燕京的高校毕业生就二十多万,整个是博士硕士满街走,本科大专遍地爬。工作岗位才多少?一半都不到。

    唐薇从这近千份简历中惊心挑选出了一百人,然后安排了面试,由她和李晓宁一起担任面试官。按理说面试官一般由三人组成,这样在有了分歧的时候,也方便投票表决。但是梦唐科技现在一共就他们两个老板,想再找一个也找不出来了。

    按照唐薇的设想,一百人怎么也要面试上两到三天才是,可是面试开始后,她才发现她错了。正常人面试起码得需要五到十分钟,可李晓宁下决定根本连一分钟都不需要。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模样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显得很有精神头。唐薇对他很满意,简历上表明他是海龟博士,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毕业。要求的待遇也不高,仅为年薪十二万。

    唐薇把这位海龟博士的简历递到了李晓宁面前,用铅笔在他的学历上画了一个圈,提醒他这个人是个世界名牌大学的高才毕业生。可是李晓宁,连看都没看一眼,而是直接问道:“你应聘的什么职位?”

    “运营总监。”海归博士挺了挺胸膛说道。

    “看你的年龄也不大,之前没有过相关的工作经验?”李晓宁再次问道。

    “是这样的。我在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读书时,学过很多的商业案例……”海归博士按照面试套路回答着问题。

    “我问的是有没有工作经验,你只需要回答有或是没有就行。”李晓宁打断了对方的侃侃而谈。

    “……没有。”海归博士无奈地回答道,情绪有点儿低落。

    “没有经验就想干运营总监,有点儿好高骛远啊!”李晓宁嗤笑了一声说道,“你看看先从业务员干起怎么样啊?月薪保底一万。”

    唐薇疑惑地看了一眼李晓宁,心说,你搞什么啊?一个业务员保底月底一万?你钱多的没处花了?”

    回归博士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说道:“如果确实是公司需要的话,我可以服从。”

    李晓宁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合作。”然后,李晓宁就转过头看着唐薇,说道:“叫下一个进来。”

    海归博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的离开之后,唐薇也奇怪地问道:“晓宁。你怎么这么快就让他出去了?”

    “他干不了。”李晓宁淡淡地说道。

    “你还什么都没问呢,怎么知道他干不了?”唐薇有点儿着急地说道,“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的博士,不会不懂运营的。”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我要的是运营总监,不是什么博士。一个真正认为自己有能力胜任运营总监的人,是不可能会愿意去做一个业务员的,不管薪资如何。他现在既然答应从业务员干起,那就证明他并没有自信成为一个优秀的运营总监。他自己对自己都没有信心,我又怎么会对他有信心?”

    唐薇不由地为之语塞,虽然李晓宁的话有些偏激,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李晓宁的话很有一番道理。

    第二个进来的是一个三十五六的中年男子,一样的笔挺西装、程亮的皮鞋,梳的一丝不乱的头发。

    “这个人有工作经验,在几个大的科技公司,做过十年的设计师。”唐薇边把简历递给李晓宁,边说道。

    李晓宁还是完全不看简历,直接问道:“你应聘的什么职位?”

    “首席设计师!”中年男子很干练地回答道。

    “你是哪里毕业的?”李晓宁再次问道。

    “燕京大学计算机学院。”中年男人还是没有一句废话。

    “是吗?”李晓宁顿时笑容满面,“真是有缘啊,我也是燕京大学毕业的,咱们还是校友呢。”

    “是吗?”中年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没想到在这儿能够遇到学长,真是开心啊。”李晓宁换了一个称呼说道,“真怀念在大学的时光啊。那个时候,天天打完篮球就打游戏,打完游戏就打篮球。真是惬意啊!对了,学长喜欢玩什么游戏啊?”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玩游戏。我上大学的时候,主要是在图书馆看书。现在也是……”

    “好!谢谢!再见学长!”李晓宁笑着点点头说道。

    “我这就被录用了吗?”中年男子疑惑地问道。

    “等我们电话。”李晓宁笑着说道。

    当中年男子带着满脸笑容出去之后,唐薇略带不满地问道:“晓宁,你怎么这么轻率地就决定了啊?首席设计师这么重要的岗位,你不能因为他是你的校友,你就什么都不问,就让他来做。”

    “我什么时候说让他做我们的首席设计师了?”李晓宁耸耸肩膀说道,“我只是让他等我们的电话,又没说要录用他。”

    “你的意思是他也被淘汰了?”唐薇惊讶地问道,“可你还是什么都没问啊。”

    “我怎么没问。我又问他玩不玩游戏啊!”李晓宁笑着说道。

    “这也能作为录用与否的条件?”唐薇瞪眼道。

    “那当然。”李晓宁点点头说道,“一个自己都不玩游戏的人,又怎么可能设计出受欢迎的游戏呢?”

    就是这样,每一个进来的应聘者几乎都被李晓宁在一分钟之内刷掉了,一个上午,足足面试了几十个人,一个令李晓宁满意的人都没有,这让李晓宁感到有点失望。难道现在就没有一个对自己足够自信,又有能力的人吗?

    中午吃过饭之后,面试继续。进来的第一个面试者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一二岁的姑娘,有着一张精致的俏脸,留着一头又长又直的如玉瀑般的秀发,穿着一身剪裁合度的套裙,裙摆下是一双包在细质透明丝袜下浑圆洁白、修长光润的匀称美腿,足登约三寸与裙同色的高跟鞋。

    “冰肌玉肤,仙姿俪影。”李晓宁在嘴里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唐薇瞪起了秀眉。

    “没什么。开始面试。”李晓宁避开唐薇的目光,冲那姑娘问道:“叫什么名字?”

    “戴一岷。”姑娘干净利索地回答道。

    “很好听的名字。”李晓宁顺口夸了一句,然后继续老一套,径直问道:“你应聘的什么职位?”

    “运营总监!年薪保底二十万,外加至少百分之五的分红。”戴一岷自信满满地说道。

    “戴小姐的简历,我看过了,我觉得你是一个优秀的人才。可是你没有过工作经验,就直接盯上运营总监的位置,是不是有点儿好高骛远啊?你看先从……”李晓宁丝毫没因为对方是美女,而改变自己的淘汰策略。

    “对不起!”戴一岷打断了李晓宁的话,“你确定你看过我的简历了吗?那上面可是注明了我的工作经验的。”

    唐薇扑哧一笑,她终于见到李晓宁出糗了。

    李晓宁这才赶紧低头去看戴一岷的简历,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他原来看戴一岷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模样,所以才猜人家没有工作经验。谁知道一看才知道,戴一岷已经三十六岁了,有着十几年的工作经验,其中八年是高级管理。

    “原来是个天山童姥啊!”李晓宁吃惊之下,不由地又嘀咕了一句。
《官雄》正文 第七十五章 一将难求
    虽然看到戴一岷的简历非常的精彩,但是李晓宁是个不相信简历的人,他继续着自己的策略,说道:“我相信戴女士是个优秀的人才,但是很不好意思的是,我们上午已经找到了一个运营总监的合适人选,不知道戴女士是否可以屈就其他的职位?比如总经理助理之类的?”

    戴一岷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我是来应聘运营总监的,如果能够成为贵公司的运营总监,我有信心也会尽全力把梦唐科技发展为业内一流的企业,但是其他的职位我没有兴趣。”

    李晓宁听到这话,开始有点精神了,他笑了笑说道:“戴女士先别急着下决定嘛。我很看好你,也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公司,只是运营总监已经有人了。你放心,无论你担任什么职位,待遇都是不成问题的。”

    戴一岷再次摇了摇头说道:“我来贵公司应聘,并不仅仅是为了待遇。恕我直言,你们的公司才刚刚起步,我有更多的机会挣的比你们这儿多。”

    “哦?那你是为了什么?”李晓宁的兴趣更浓了。

    “我想做事业。”戴一岷微笑着说道,“正是因为你们刚刚起步,所以作为运营总监才会有更大的自主权,才可以更好地实现我的抱负。”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对你干涉过多的话。你就会另谋高就是吗?”李晓宁皱眉问道。

    “是的。”戴一岷点点头说道,“我会对公司负责,对股东负责,但是我不会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那你干嘛不直接应聘总经理呢?”李晓宁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精于的是运营,不是宏观管理。”戴一岷昂首说道,“做运营总监我肯定合格,做总经理却并不是我的强项。”

    李晓宁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对自己有着充分认识的女人,俗话说人贵自知,知道了自己的优点和缺点,自然便会避重就轻,一路坦途。但是世人多是无法正确认识自己。不是盲目自大,就是妄自菲薄,少有能够准确定位自己的人。

    顿了一下,李晓宁接着问道:“如果你做了我们公司的运营总监,以你的性格,你会怎么处理和总经理的关系呢?”这个问题他必须问,不然以后唐薇和戴一岷天天吵架,公司能做好才怪呢。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戴一岷淡淡地说道。

    “什么?”唐薇憋不住了,插话道。她觉得这个戴一岷太嚣张了,还没进入公司呢,就开始和她这个总经理分庭抗礼了。

    “你能解释一下吗?”李晓宁也微微皱眉说道。

    戴一岷说道:“这句话一直被大家当成贬义,其实并非如此。在一个集体内,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负责。你能把自家门前的雪扫干净,你就是一个出色的人。相反,你自家的雪扫干净之后或者是自家门前的雪根本就没扫,却去管他人的瓦上霜,你就越位了。下级对上级越位自然不对,上级对下级越位,一样不是正确的做法。

    具体到一个公司来说,总经理负责的应该是宏观,他要把握好整个公司的走向,其他的事情自然有别人替他去做。如果一个总经理事无巨细,都要插手。他自己累的半死不说,公司也会被他拖垮。因为人不可能什么都精通。总经理懂管理,但是却未必懂技术,未必懂运营,未必懂营销。”

    “我明白你的意思。”李晓宁点点头说道,“你指的是领导干部要合理放权,抓大放小。”

    戴一岷说道:“不错。如果总经理芝麻西瓜都想抓在手里,最终反而会什么都剩不下。”

    听了戴一岷的话,李晓宁心中不由地连连叫好。戴一岷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他不由地想到自身所处的官场,其实官场之中不也是如此吗?党委一把手和政府一把手的关系,不就和总经理跟运营总监的关系一样吗?为什么那么多的党政一把手关系不和谐?不就是因为老想扫别人的瓦上霜吗?党委想控制政府的事,政府想插手党委的安排。结果不仅问题没有解决,反而闹的大家都不愉快。

    思考了一下,李晓宁接着说道:“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因为你的工作表现优异,我的竞争对手要来挖你,那你会怎么做?”

    戴一岷微微一笑答道:“我会把对方挖我的事情告诉你。”

    李晓宁问:“然后呢?”

    戴一岷耸耸肩说道:“我会看你怎么做,再决定自己怎么做。我会尽量对公司忠诚,但是怎么让我保持这种忠诚,却是你这个老板该操心的事情。”

    李晓宁笑了起来,“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坦诚了?难道你就不担心因为你过于坦诚的言论,让我不敢聘用你吗?”

    戴一岷说道:“相对于这个问题来说,我更害怕进入公司之后,才发现我们彼此的选择都是错误。”

    李晓宁托着下巴沉思起来,半晌过后,抬起头来说道:“老实说,你的性格让我觉得聘用你会承担相当大的风险。但是我觉得这种风险与它所可能带来的回报来说,不值一提,所以……你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随时。”戴一岷轻松一笑说道。

    “欢迎加入梦唐科技。”李晓宁也笑了,然后指着唐薇说道,“这位是公司总经理唐薇,以后你们就是搭档了。希望你们能够合作愉快。”

    “我尽量!”两个女人同时说道。

    说完之后,三人都是一愣,然后又同时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李晓宁说道:“戴总既然随时可以上班。那么现在就开始工作。你也看到了,我们公司现在加上你,也就三个人而已。你既然已经是运营总监了。那么运营部的人就得由你负责来招聘了。”

    “没问题。”戴一岷微笑着说道。

    待戴一岷出去之后,李晓宁又冲唐薇说道:“运营总监搞定了,现在就剩总设计师了。你那有多少份简历?”

    “除去上午面试的,还有二十几份。”唐薇简单地数了一下面前的简历说道。

    “好,争取今天下午全部搞定。”李晓宁伸了个懒腰说道。

    但是愿望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当唐薇面前最后一份简历也投进了垃圾筐之后,李晓宁还是没有选到自己心目中合适的总设计师人选。

    “哎呀,怎么一个设计师也这么难找啊?”李晓宁不由地发起了牢骚。

    “不是难找,而是你太挑剔了。”唐薇耸耸肩膀说道,“其实刚才面试的人中有几个还是不错的。有技术也有经验,完全可以胜任我们这个小公司的总设计师的。”

    “薇姐,你的想法不对。”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正是因为我们是小公司,所以总设计师的人选尤为重要。一款游戏的好坏,归根到底还是在于设计本身。如果我们的设计不能做到全行业最好,以我们的资金实力,拿什么去跟那些大公司竞争?”

    “全行业最好,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唐薇苦笑道,“那么多大公司在,最好的设计师为什么要来我们这样的小公司啊?”

    “现在的那些大公司开发的游戏,我还真没几款看的上眼的。就算是他们的总设计师来我们这应聘,我一样不要。”李晓宁傲娇地说道,“还有投简历的吗?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真有天分的设计师。”

    “投简历的倒是有很多,不过好的都在这儿了。其他的估计也没有面试的必要,有的连本科学历都没有。”唐薇无奈地说道。

    “哎呀,我的姐姐来。咱们这是在选设计师啊,你看哪门子学历啊?”李晓宁翻着白眼说道。

    “不看学历怎么行啊?”唐薇反驳道,“虽然学历不代表能力,但是更多的时候,没有学历就代表着没有能力啊!”

    “设计师不一样!”李晓宁耐心地解释道,“这一行靠的是天分,靠学习是学不出来的。你看看比尔盖茨、扎克伯格、乔布斯,哪一个是念完了大学的?”

    “也是哦!”唐薇眨了眨那双大眼睛笑道,“那我们把其他的人也都叫来面试一下?”

    “必须的!”李晓宁打了一个响指说道。

    李晓宁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事实证明,唐薇说的更有道理,余下的那些投简历的人,比起唐薇挑出来的那些人更加不堪。有的甚至计算机水平连李晓宁都不如,就这样也敢来应聘总设计师,也算是奇葩。

    当太阳渐渐西沉,李晓宁和唐薇脸上的失望也越来越明显。唐薇拿起面前的最后一份简历,说道:“如果这个还不行。就得另想办法了。”

    李晓宁点点头没有出声。面试进行到现在,他也有点儿麻木了,对这最后一位面试者,根本也不报太大的希望,不过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而已。可是当那名求职者走进来的时候,他的精神头立刻又回来了。

    因为那哥们居然是穿着睡衣来的!
《官雄》正文 第七十六章 不光要人还要心
    李晓宁低头看了一眼简历,发现眼前这位穿着睡衣、顶着肿眼泡、头发油腻腻的小青年名叫谢尔东,今年刚刚二十岁,高中学历.

    “你为什么穿着睡衣就跑来面试了?”唐薇率先开口问道。她对谢尔东没有好感,连面试都不知道穿身像样衣服的人,又能指望他什么呢?

    “这个……我……”谢尔东局促地说道,“我……我没想到……你们……”

    唐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李晓宁却兴致很高,笑着说道:“你别紧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谢尔东平静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我没想到你们会给我面试的机会,接到电话,我很激动,骑着车子就赶过来了。也没有注意自己穿的是什么。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唐薇紧蹙秀眉问道。

    “还有就是,我也没有什么好衣服可穿。”谢尔东红着脸说道。

    “你连身像样的能穿出来见人的衣服也没有?”唐薇惊讶地问道。

    “是的!”谢尔东低下了头。

    唐薇闭上了嘴,她已经没了问下去的兴趣。

    李晓宁却再次问道:“你刚才说没想到我们会给你机会面试,是什么意思?”

    谢尔东揉了揉鼻子说道:“我投了很多简历,也打了很多电话。可是没有一家公司愿意面试我,他们都嫌我没有学历。其实,其实我很厉害的。”

    “这个咱们先不谈。”李晓宁笑着说道,“你先告诉我,你现在靠什么养活自己?”

    “我做游戏代练和卖游戏外挂。”谢尔东慢慢抬起了头。

    “哪个游戏?”李晓宁问道。

    “很多。有几十个。”谢尔东抽了一下鼻子说道,“什么游戏我都精通。”

    “哦?这么自信?”李晓宁笑了,“你做游戏代练和卖外挂能赚多少钱?”

    “不一定。有时候好,有时候坏,说不准。”谢尔东tian了一下嘴唇说道。

    “好的时候有多少,坏的时候有多少?”李晓宁锲而不舍地问道。

    “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有一万多,但是这种情况不多。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一个月能挣五六千块。”谢尔东慢慢挺直了后背。

    这一下,唐薇也来了兴趣,她惊讶地问道:“你挣的也不算少啊。怎么连件衣服都买不起?你钱都花哪儿去了?房租?”

    “我住的是地下室,一个月六百块。”谢尔东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钱都给家里用了。”

    “能跟我们详细说说吗?”李晓宁柔声说道。他觉得谢尔东身后肯定有故事。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谢尔东再次低下了头,忸怩地说道,“我爸是残疾人,干不了重活;我妈有癌症;我还有个弟弟和妹妹要上学,我因为穷,没上的了大学,不能让弟弟妹妹也上不了学……”

    “你们全家都靠你一个人养活?”唐薇感动了,关切地问道。

    “也不全是。”谢尔东揉了揉眼角说道,“我爸蹬三轮车,每个月也能收入千儿八百的,政府,政府每个月还有三百块贫困补助。”

    望着谢尔东那油乎乎的头发,沾满眼屎的燕京,贴着胶布的眼镜,嘿嘿的指甲,唐薇不再觉得他讨厌,反而觉得他伟大起来,她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急忙掏出纸巾,擦了擦眼角,连声说道,“对不起,我,我太感动了,对不起……晓宁,咱们给他一份工作……”

    “我不需要可怜!”谢尔东再次抬起了头说道,“我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的家。”

    “好。好样的。”李晓宁击节赞赏道,“贫贱不能移,是个男子汉。你刚才说你很厉害,现在你证明给我看。如果你真的有水平,我就给你这份工作。年薪保底二十万,外加百分之五的分红。”

    谢尔东的眼睛亮了,刷的一下站起身来,说道:“你要我怎么证明?”

    李晓宁低头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打了一串字母,然后把电脑转向谢尔东说道,“你既然懂程序设计,自然也懂怎么破解程序。这是滨海市政府的网站,你能在五分钟内攻破它的防火墙。我就相信你有能力。不然,你还是得回到你的地下室里继续去过以前的那种生活。怎么样,有信心吗?”

    “我试试。”谢尔东推了一下眼镜,走到了笔记本电脑跟前,双手像是蝴蝶一样快速地操作起来,一串串高速移动的字符从他的断腿眼镜上倒映出来。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社会底层的漂泊仔,而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大将军。

    唐薇心软,担心谢尔东完不成任务,便冲李晓宁说道:“晓宁。五分钟是不是太短了一点儿,不如……”

    唐薇的话还没说完,谢尔东已经把笔记本电脑转了回来,又推了一下眼镜说道:“好了!”

    “好了?”李晓宁也惊的站了起来,急忙低头看表,“才二十……”

    “二十四秒!”谢尔东淡淡地说道,“我有点儿紧张,所以破解的有点儿慢……”

    “还有点儿慢?”唐薇惊讶地说道,“那你要是不紧张,得多快啊?”

    “二十二秒差不多。”谢尔东平静地说道,“如果运气也好的话,可以进二十秒。这个网站的防火墙只能算是一般般,比起那些游戏公司的防火墙简单多了。”

    “银行的防火墙你能破解吗?”李晓宁突然问道。

    “没破过。不过只要时间充足,肯定也能破。”谢尔东淡淡地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破解银行的系统呢?那样的话,你就可以马上又钱了。”李晓宁再次发问道。

    “因为那样做是违法的。我妈教导我,人可以受穷,但是不能干违法的事情。”谢尔东很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你先回去。等我们的电话。”李晓宁突然发出了逐客令。

    谢尔东神情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默默地选择了离开。

    “晓宁,你搞什么?”唐薇皱眉嗔怪道,“他哪一点不好?你为什么不要他?”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他了?”李晓宁一脸无辜地说道。

    “你不是让他回去等电话吗?”唐薇气呼呼地说道。

    “对啊。我是让他回去等电话,然后来上班啊!”李晓宁笑呵呵地说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的意思是录用他了?”唐薇惊喜地说道。

    “废话。像他这样的天才,我不录用他,岂不是脑子进水了?”李晓宁开心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当面跟人家说,还要人家回去等电话?”唐薇疑惑的问道。

    李晓宁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说道:“我如果现在就让他来上班,他顾念家里,肯定无法专心工作,那么设计出来的游戏就会有瑕疵。所以,我必须得让他放下一切负担,全心全意地投入工作才行。”

    “你想怎么做?”唐薇关切地问道。

    “我要彻底解决掉他的后顾之忧。帮他把家里的困难全部都解决掉。”李晓宁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那很可能要花很多钱啊。”唐薇微微皱着秀眉说道。

    “再多的钱也值得花。”李晓宁不容置疑地说道,“对于我们公司来说,谢尔东就是无价之宝。他现在正处于人生的最低谷,现在让他死心塌地只需要几十万就能做到。等他功成名就那天,几百万甚至上千万都别想收买他的心。”

    “好。我支持你。”唐薇使劲地点点头说道。

    “这笔钱不能走公司的账。”李晓宁略一沉吟说道,“所以,薇姐,可能要先借你一点儿钱用了。”

    “没问题。”唐薇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立刻安排人去谢尔东的老家。”

    “不。”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得我亲自来做。这样,才能显出我们的诚意来,才能让谢尔东真正对我们死心塌地。”

    唐薇想了一下,觉得李晓宁说的有道理,便点点头,从手包中取出一张银行卡来,递给李晓宁说道:“这里面有二百万,如果不够的话,你再给我打电话。”

    “应该够用了。”李晓宁也不矫情,接过银行卡,说道,“滨海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我不可能在外面待的太久。把谢尔东家里的事情处理完毕后,我就不回燕京了,直接飞回滨海。”

    唐薇虽然有点儿舍不得,但是也知道男人是不能圈养的,像李晓宁这么优秀的男人,只有外面的广阔世界才是天空,便默默地点点头以示答应。

    因为这一去,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回来,所以李晓宁打电话又把戴一岷叫了回来。三个人聚在一起,召开了梦唐科技的第一次高层会议。

    李晓宁对于戴一岷的能力丝毫不加怀疑,而且戴一岷也事先声明了,她不喜欢老板过多干涉她的想法和做法。所以,会议一开始,李晓宁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戴总。公司今后的运营就靠你了。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只说几点个人的想法,作为你今后运营的行动准则。”
《官雄》正文 第七十七章 家事国事情事
    李晓宁知道戴一岷是个做事的人,所以自己也不夸夸其谈,而是直击重点地说道:“第一,关于游戏架构的设计上,谢尔东要拥有绝对的权限,无论是谁,都不能干扰他的想法。

    第二,我们的游戏一定要严谨。宁肯慢一点儿,也不能降低产品的质量。第一款游戏的开发期可以放长到一年。正式公测前,要招募大量的专业玩家进行内测。必须确保完美,才可以上市。

    第三,是关于我们公司的发展理念的。就两句话,‘我们要用做草根软件的思维做体验、要用做私服的思维做乐趣。’好了,我说完了,唐总和戴总有没有意见?”

    唐薇对李晓宁有着绝对的信任,再加上她对游戏也不甚了解,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戴一岷听了李晓宁的话,也是连连点头说道:“李总,你是个专业的人。我很高兴能为你做事,因为我也是一个专业的人。你放心,我会让你看到我的专业的。”

    “好。我对你们都有信心。相信我们梦唐科技会让大家眼前一亮的。”李晓宁微笑着说道。

    “那为了我们梦唐美好的明天,先干一杯?”唐薇起身拿了酒杯过来说道。

    三人相视一笑,共同举杯,嫣红的酒液在阳光下荡漾出金红色的光芒……

    当年晚上,李晓宁连夜赶到了谢尔东的老家——西川市。几经转折,终于找到了谢尔东母亲所在的一家县级医院。第二天一早,便为其办了转院手术,转到西川市最好的肿瘤医院,并预缴了一年的住院费及医药费等其他费用。

    谢尔东的父母感激涕零之余,也没忘记问他是谁。李晓宁当然不会说自己是雷锋。而是笑了笑说道:“我叫李晓宁,是谢尔东的同事,尔东现在找了一份好工作,待遇很高,但是工作也很忙,脱不开身,所以特地拜托我来帮他办这些事。”

    帮谢尔东的母亲办好转院手续之后,李晓宁又带着谢尔东的父亲一起来到医院不远处的一处门头房,冲老人说道:“叔叔,这个店面虽然不大,但是地角不错,你就用它开个小卖铺,大钱挣不了,养家应该是没问题的。”

    谢尔东的父亲连连摇头说道:“不成啊,不成啊。这里的房租贵死了。我们家哪里有钱租它哟。”

    “这个你不用担心。”李晓宁笑着说道,“我已经预付了一年的租金了。相信一年后,你自己便会把后面的租金挣出来的。”

    “这可使不得。”谢尔东的父亲连连摆手说道,“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这不是我的钱。是尔东的钱。”李晓宁撒了个谎。

    谢尔东的父亲有些难以相信地问道:“尔东他现在到底做什么工作啊?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钱?又帮他妈妈换病房,又帮我租铺面?他不会……不会是去贩毒了?”

    “叔叔,你想哪儿去了?”李晓宁笑着说道,“尔东是个好小伙,他一直记着你们二老的教诲,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去做违法犯纪的事情。又怎么会去干贩毒这种犯罪的事情呢?”

    “那他哪来的这么多钱?”谢尔东的父亲仍然不是很放心。

    “尔东是个天才。”李晓宁正容说道,“他的钱都是靠他的智慧挣来的,你放心,都是干净的钱。而且,他的智慧远远不止这个价。等回去,我让他给你打个电话,具体的事情,让他自己跟你说。”

    “这么说,尔东现在出息了?”谢尔东的父亲抽着鼻子问道。

    “出息了!”李晓宁使劲地点点头说道。

    “哇……”的一声,谢尔东的父亲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边哭边说道,“我就知道尔东会出息的。我这个当爹的没能耐,苦了他了……”

    李晓宁的眼角也湿了,他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过身来笑着说道:“叔叔,这是好事啊。你该高兴才是,别哭了。”

    “恩,恩。我不哭,不哭!”谢尔东的父亲连声说道,但是过了好久才把眼泪收住。这个残疾的老人心中压抑的太多太久了,现在终于得到了释放,一时之间很难收的住。

    待谢尔东的父亲平静下来之后,李晓宁这才告辞离开。离开之前,又留下了一张银行卡,卡里有二十万,作为小卖铺的启动资金和谢尔东的弟弟和妹妹的学费。

    当天下午,李晓宁就飞回了滨海。到了滨海,李晓宁先去了一趟医院,打算探望一下林夕,到了那儿才知道林夕已经转院去临海了。他也没在意,便直接回了金沙镇。广交会开幕在即,他还要赶过去招商引资呢。

    如果放在以前,李晓宁这次去广交会应该会带白登科去,但是自从上次韩流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就对白登科失去了信任。侯修才又要北上燕京策划梦唐科技的营销事宜。想来想去,也只有郁琅嬛算是合适人选了。

    李晓宁来到郁琅嬛的办公室,看见她正接着电话。他浅浅一笑,就想出去。可郁琅嬛却伸出纤纤玉手,指了一下靠墙的会客沙发,示意他等会。

    几分钟后,郁琅嬛挂了电话,一双桃花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也不说话。

    “郁镇长,广交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生态新区需要大量的招商引资,我想和你一起去一趟,你什么意见?”李晓宁望着郁琅嬛娇嫩的脸颊说道。

    “我自然是没有意见啊。正好跟你一起去学习一下嘛。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郁琅嬛笑语嫣然地说道。

    李晓宁说道:“我想明天一早就去,你觉得呢?”

    “行。我这就让人订机票。”郁琅嬛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当天晚上,李晓宁又去了一趟程小溪那儿,这是他的正牌子女友,是要交公粮的,不然会让程小溪疑心他在外面还有女人的,虽然他在外面确实是有女人。

    激情过后,李晓宁便将自己要去广交会的事情跟程小溪说了。

    程小溪立刻敏感地问道:“跟谁一起去啊?”

    “郁镇长!”李晓宁没有多想,顺口说道。

    “就你们两个啊?孤男寡女的……我不放心!”程小溪的语气立刻变的酸酸的。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李晓宁笑着说道,“我跟她只是正常的工作关系。再说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跟她一个书记,一个镇长,真要搞到一起去,那还了得?”

    “我不就是窝边草啊?你不是一样也吃了?”程小溪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说道。

    “这个……这个不一样了。”李晓宁无奈地说道,“我只是把她当作同事,没有那方面想法的。”

    “你现在是没有。”程小溪撅着小嘴说道,“可是如果她要诱惑你呢?你能保证你不动心?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喜欢她那种类型的。”

    程小溪说的不错,李晓宁确实更喜欢郁琅嬛那样的高贵御姐,但是这个他是肯定不能承认的,只能做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说道:“你放心好了。我是坚定的革命战士,不会禁不起考验的。”

    “信你才怪。”程小溪小琼鼻中再次发出了一声冷哼。

    “那你说怎么办啊?”李晓宁无奈地说道,“总不能你找把锁,把我小弟弟锁起来?”

    “锁是锁不了了。”程小溪脸上浮起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我有个法子让你老实。”

    望着程小溪的笑容,李晓宁感到背上升起一股凉飕飕地感觉,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问道:“你想干嘛?”

    “我要把你榨干,这样你跟郁琅嬛在一起的时候,有那心也没那力气了。”程小溪说着便又扑到了李晓宁的身上,纤纤玉手准确地抓住了那个关键的所在。

    “不要了?”李晓宁苦着脸说道,“都已经三次了。”

    “哎呀,不行,人家就是要嘛……你以前一夜都能来七次的……你是不是对我厌倦了?说……”程小溪不依不饶地撒娇道。边说着,边已经跨坐了上去,上下耸动起来。

    “你这真是要把我榨干的节奏啊?”李晓宁急忙扶住程小溪的腰臀,迎合着她的动作,“你就不怕我精尽人亡,死在你的肚皮上啊?”

    “那也好过你死在别的女人肚皮上。”程小溪说着话,下身一阵紧缩,登时把李晓宁的兴致又提了起来。

    “好狠心的小妖精。看我不好好地教训你。”李晓宁一翻身把程小溪又压在了身底,“先打八百军棍……”

    “哎呀,老爷,你轻点儿,奴家身体弱,承受不住啊!”程小溪咬着嘴唇,媚眼如丝地说道。

    “刚才是谁要把我榨干来着?这会儿又说受不了了?鬼才信你呢……李晓宁边说着,边发动了疾风暴雨般地攻击。

    “嗯”的一声,程小溪陡地绷紧了身躯,发出一声令人**的娇吟,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挺,迎合起李晓宁的节奏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呢喃的低吟忽然变得短促而欢快起来,终于,鸟鸣泉溅,沥沥而息,房间内再次静了下来……
《官雄》正文 第七十八章 性骚扰
    第二天上午,李晓宁带着司机刚来到郁琅嬛的公寓门口,就见她拉着一个大大的粉色旅行箱走了出来。郁琅嬛今天穿的是一身黑绒色的v领套裙,项间系了根青花瓷丝质围巾,正好挡住胸前的春光,粉嫩雪白的耳垂上挂着一对价值不菲的紫水晶耳环,神秘中透着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你这是搬家啊还是打算长住呢?”李晓宁见郁琅嬛拉着的旅行箱好像很重,便主动走上前把旅行箱接了过来,顺便开了一句玩笑。

    “穷家富路嘛。出差在外,什么都不方便,自然也准备的充分一些。”郁琅嬛浅浅笑着说道。

    “哎,你们女人就是麻烦,你看我,就一个小包就足够了。”李晓宁呵呵一笑说道。

    二人上了飞机,李晓宁连机上的早餐都没吃,便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没法子,昨晚消耗实在太多,真的有种被榨干的感觉。

    当李晓宁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飞机已经开始下降了。

    “你昨晚干嘛了?怎么一大清早的就困成这个样子?”郁琅嬛把手中的杂志放下,笑着冲李晓宁问道。

    “啊……”李晓宁的脸微微红了红,急忙掩饰道,“还不是为了公事?现在滨海新区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忙。不光是昨晚,我已经开了好几个夜车了。”

    “你啊,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拼命,老了可怎么了?”郁琅嬛笑着调侃了一句,“凡事都要有个节制。不然任你是铁打的身子,也有熬干的那一天。”

    听了郁琅嬛的话,李晓宁的脸更好了,他不知道郁琅嬛是不是猜出了他昨晚干什么了,但是总觉得她是言有所指。急忙岔开话题说道:“看你整天都精神奕奕的,想来一定是比较注重养生之道了。”

    “那是当然。”郁琅嬛傲娇地说道,“我是非常注意阴阳平衡的。”

    “阴阳平衡?”李晓宁微微皱眉问道。他老觉得今天郁琅嬛的话里话外都带着几分讽刺,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心里有鬼的缘故。

    “是啊!万物皆有阴阳。阴阳平衡是生命活力的根本。”郁琅嬛坐正身子说道,“阴阳平衡则人健康、有神;阴阳失衡人就会患病、早衰,甚至死亡。所以养生的宗旨是维系生命的阴阳平衡。”

    “怎么样才能维持生命阴阳平衡呢?”李晓宁随口问道。

    郁琅嬛显然对于养生之道确实有些研究,听了李晓宁的问题后,立刻便侃侃说道:“我们的生命好比是一根燃烧着的蜡烛,燃烧得越旺,熄灭得越早。所以,我们注意保护阳气和阴气,避免不必要的损耗,从而维护生命的阴阳平衡。具体做法就是静、慢、冷。你看乌龟能活那么多年,就是因为它是冷血动物,同时又安静、动作又慢的缘故。”

    “有道理!”李晓宁使劲地点点头说道,“以后我也没事找个阴凉地趴着,养生!”

    “你这人真是的。”郁琅嬛皱着小琼鼻嗔道,“人家好心好意教你养生,你居然还笑话人家,真没良心!”

    “你那是好心吗?”李晓宁笑着说道,“根本就不实用好不好?我们是人不是乌龟,我们要运动才能保持活力的,而不是什么静、慢、冷。”

    “你这个就好抬杠。”郁琅嬛翻了个白眼说道,“这说的是节流,当然还有开源的法子了。节流是让你尽量避免阴阳损耗,而开源是为了补充阴阳灵气。这本身就是一种阴阳平衡。”

    “哦?那你把开源的法子说来听听。我对乌龟的那套节流不感兴趣。”李晓宁笑笑说道。

    “开源主要有三种途径。第一个就是饮食,也就是食养生。”郁琅嬛曲下一根玉指说道,“食养生就是对生命进行补充营养,主要是通过补和泄,一补一泄来维持生命的阴阳平衡……”

    “就是吃喝拉撒呗。”李晓宁撇着嘴说道。

    “哎呀,你这个人一点儿情趣都没有。不说了……”郁琅嬛生气地别过头说道。

    “我说的和你是一个意思啊。只不过没你说的那么文雅罢了。”李晓宁一脸无辜地说道,“好了。郁教授,是我错了好不好?再给我讲讲另外两种法子,我保证不捣乱了。”

    郁琅嬛有心不理李晓宁,但是话憋在心里也确实难受,便又转过头来说道:“真的不捣乱了?”

    “真的!”李晓宁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发誓!”郁琅嬛瞪着李晓宁说道。

    “发誓就不用了?”李晓宁躲闪着郁琅嬛的目光说道。

    “哼,就知道你没有诚意!”郁琅嬛再次转过了身子。

    “好好好,我发誓,发誓。”李晓宁无奈地竖起右手,曲下拇指和小指说道,“我李晓宁决不再在郁琅嬛讲养生之道的时候捣乱,要不然的话,就让我……让我……”

    李晓宁还没想好到底赌什么誓,郁琅嬛已再次转过身来,说道:“就让你喝水塞牙缝,买方便面没有调料包,想方便找不到洗手间,有卡不记得密码,还有……还有就是碰到美女就阳痿。”

    李晓宁被郁琅嬛替他发的誓惊得的是目瞪口呆,他没想到郁琅嬛表面看起来一副冰山美人的模样,居然会想出这么无厘头的誓言,而且,她居然会说出阳痿这个词来。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难不成这位郁大美人是个闷骚的主儿?

    李晓宁心里想着,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只是苦着脸说道:“不用这么恶毒?”

    “小样。不信治不了你!”郁琅嬛傲娇地挺起了胸脯,她的围巾已经取下,那丰满的坚挺立刻便将李晓宁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郁琅嬛一开始没注意,等到发现李晓宁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v型领子内的一抹腻白时,早已经被看了个饱,顿时又羞又气,抬手便打,“大**,找打啊。你!”

    郁琅嬛的这一嗓子没注意克制声音,顿时引的众人都望了过来。这一下,不光是李晓宁,连郁琅嬛也闹了个大红脸。

    李晓宁急忙掩饰道:“好了,好了。别闹了。人家都笑话了。”

    众人听了他这话,还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在打情骂俏呢,便也都目光收了回去。有人还嘀咕了一句,“这小两口,真好玩。那男的也是,飞机上还老实。”

    “你这就不懂了?这叫三万英尺的激情。时髦着呢。”另一个年轻人跟着说道。

    听了大家的议论,李晓宁两个人的脸更加红了。

    “都怪你!丢死人了。”郁琅嬛掐了一下李晓宁的大腿说道。

    李晓宁动又不敢动,只好强忍着疼痛,咬着牙说道:“女人真是不讲理啊。明明是你自己吆喝的,你怎么还赖到我身上来了?”

    “你要是不偷看我,我能叫吗?”郁琅嬛手上又加了一层力道。

    “我那根本不是偷看好不好?”李晓宁龇牙咧嘴地说道。

    “还敢狡辩?”郁琅嬛扬眉说道,“不是偷看是什么?”

    “我那明明是光明正大地看好不好?”李晓宁一脸地无赖表情。

    “你……你这是性骚扰知道不?”郁琅嬛气的刚想再动手打人,但是看了看周围的人,还是忍住了,但是掐在李晓宁大腿上的手指再次增加了力道。

    “你还倒打一耙?就算我是性骚扰,也只能怪你,谁让你穿的这么骚啊?”李晓宁疼的龇牙咧嘴,说话也就不管不顾了。但是刚说完便后悔了,前面都还好说,这一句估计是真要把郁琅缳惹恼了。

    不想郁琅嬛不但没生气,反而傲娇地笑道:“我可以骚,但是你不可以扰。这就是我们女人的特权。”说着话,一直掐着李晓宁的手也放开了。

    李晓宁揉着像被蚂蚁咬过一般的大腿,气呼呼地说道:“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啊?你们女人到处散布刺激男人产生撒播种子**的气味,却不许男人进一步的行为落到实处。你们还有理了?”

    郁琅嬛笑着说道:“女性穿着这样的大前提是流行趋势、潮流趋势大氛围趋势。现在连五岁的小姑娘都知道穿蕾丝是性感,你难道也会认为那小姑娘在勾引你?”

    “你……好。我们还是说养生之道!”李晓宁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说道。

    “算你识相。”郁琅嬛轻哼了一声说道,“下次记住,永远不要和我们女人斗嘴,因为输的肯定是你们男人。”

    “好,我认输。”李晓宁告饶道,“你还是继续讲那个怎么补充阴阳灵气的法子。我这回肯定认真听。”

    郁琅嬛这才接着说道:“除了饮食之外,就是睡眠,睡眠养生是对生命的充电,我们睡眠的目的也是通过调整阴阳平衡,而达到生命的涵养的储备,所以,记住了,熬夜是不好的。那样你就失去了充电的机会,就会导致阴阳失衡,就会生病,就会早衰,就会减寿。”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这个说的有道理。看来我以后是得少熬夜了。还有第三呢?”

    “第三,就是性养生……”
《官雄》正文 第七十九章 迫降
    “性养生?”李晓宁瞠目结舌地问道,“这个也能养生?”

    “那是当然。”郁琅嬛一本正经地说道,“性养生是对生命的协调,性养生的重大意义在于协调人体的阴阳平衡,阴阳平衡的好,衰老就能够减缓,寿命就会延长。”

    “这个……这个具体怎么操作啊?”李晓宁红着脸问道。

    “就是适当地进行和谐的**啊。”郁琅嬛大大方方地说道,“和谐美好的性生活可以保健男人,呵护女人,对男人和女人有很多意想不到的神奇效果!比如有助于防止大脑老化和促进新陈代谢;促进血液循环,增强心脏功能和肺活量;均衡新陈代谢,增加皮肤的活力,让皮肤光洁细嫩;缓解精神压力等等。这些都是阴阳平衡的结果。”

    “……”李晓宁是真佩服郁琅嬛能用那么科学的态度来谈论这种事情。他又看了一眼郁琅嬛,发现她精神焕发,皮肤光洁细嫩,不由地暗想,难道她一直享受着那方面的滋润?可是没听说她有男人啊!

    “你想什么呢?”郁琅嬛见李晓宁半天不说话,不由地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李晓宁回过神来说道,“我只是觉得你长的这么漂亮,学识又这么渊博,真是个女神啊!”

    “你这是夸我吗?”郁琅嬛笑着问道。

    “当然。”李晓宁本着脸说道。但是心里却已经笑开了花,因为他前不久才刚刚听过一个笑话,叫作女神有三宝——肤白、貌美、易推倒!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言不由衷呢?”郁琅嬛狐疑地说道。

    “没有了。”李晓宁急忙顾左右而言他,“这飞机怎么一直在盘旋?早该降落了才是!”

    “是哦!”郁琅嬛经李晓宁一提醒,也发觉了这个问题。

    这时候机舱内的其他乘客也都开始躁动起来,众人纷纷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机舱内的广播响了,乘务长那职业的声音传了出来,“女士们,先生们。我们非常抱歉的通知,因天气原因,我们的飞机暂时无法降落在广粤机场,我们将临时飞往东粤机场降落。请大家保持镇静,不要离开自己的座位。为此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搞什么啊?”机舱内顿时响起了阵阵的不满声。

    “真倒霉,居然会碰上这种事情。”郁琅嬛也皱着秀眉抱怨起来。

    “别抱怨了。”李晓宁笑着说道,“总好过是飞机出了故障。再说广交会后天才正式开始,咱们的时间也很充足,东粤离广粤又不远,不用着急。”

    “也只能这样了。”郁琅嬛叹了一口气说道。

    东粤距离广粤仅仅是一百公里不到,不一会,乘务长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马上就要降落在东粤机场,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

    终于,李晓宁开始感觉机身倾斜,血往上涌,玄窗外的景物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不能细分,只是觉得绿色盎然。

    一声钝响,飞机着陆了,经过一段滑行,然后停了下来。

    二人下了飞机,走出机场,热带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的植物味道,这种味道是当地习以为常的人们所不能感受到的。

    三月的亚热带气温,也并不觉得很热。街上人不是很多,马路两边挺立着高大的椰子树,树道。

    郁琅嬛咯咯一笑说道:“你这个人真是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自己叫我郁镇长,我不叫你李书记,叫什么?”

    “行,是我错了。对不起,嬛姐!”李晓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微笑说道。

    “这还差不多。小弟弟!”郁琅嬛笑着开了句玩笑。

    郁琅嬛说“小弟弟”时是无心的,但是说完这三个字后,脸颊霎时便红了,嘴角微微露着一抹娇笑就低下了头。李晓宁听了这三个字,也有点尴尬。有了男女之事的人都明白,这“小弟弟”三个字是指的什么。

    瞬间,两个人沉默了下来。

    少顷,郁琅嬛也许是觉得气氛太过压抑了,便主动开口说道:“嗨,你不是有事要找我吗?怎么沉默了?”

    “对,对。你不提醒我,我还忘了呢。”李晓宁也急忙说道,“我是来叫你一起出去吃饭。”

    “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了衣服就走。”郁琅嬛说着便从床上站起来,双手往下轻轻的扯了一下白色浴袍。由于她浴袍的领口属于大圆领,在她弯腰的同时,她的两个白白嫩嫩的玉笋便不可避免地现出了真容。

    李晓宁当时心跳就加速起来。他正想再近距离的瞄一眼时,郁琅嬛她已经站直了身体。当郁琅嬛火辣辣的目光射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时,李晓宁立即把头转开了,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液。

    郁琅嬛瞅着李晓宁那一副窘样,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

    “嬛姐,你笑什么?”李晓宁回过头,明知故问。

    “怎么,我笑笑都不行啊?你也管的太宽了。”郁琅嬛上前一步走近他,一双妩媚的桃花眼直视着他。

    “不敢,我,我到外面等你。”李晓宁可受不了这份诱惑,急忙低着头,转身逃了出去。身后留下郁琅嬛的又一阵笑声。

    在门外等了一会儿,郁琅嬛推门走了出来,已换上了一身紫色v领无袖连衣裙,愈发衬托她的肌肤雪一样白嫩,头发也盘了起来,显得气质高贵不凡。

    “你那箱子里到底带了多少东西啊?”李晓宁笑着调侃了一句,“又是浴袍,又是吹风机的。现在又冒出来这身这个季节滨海不可能穿到的连衣裙。”

    “现在后悔准备的不够充分了?”郁琅嬛傲娇地反问道。

    “有点儿。”李晓宁苦笑着说道。

    二人边说着话,边来到前台,问服务员当地有什么比较有特色的吃饭的地方。

    服务员告诉二人离酒店不远的一个景点,晚上有篝火晚会,那里只要买门票,小吃随便吃。

    “喔,还有晚会啊,在哪啊,远吗?”郁琅嬛兴奋地问道。

    “不远,要是你们没有团,打出租车好了,七点半开始。”服务员把他们二人当成了游客。

    “都是什么活动啊?”郁琅嬛继续充满兴趣地问道。

    “演出,吃喝,篝火晚会,放河灯,可热闹了,值得一看!”,服务员推荐道。

    出了酒店,二人便打车前往晚会现场。来到晚会的入口,李晓宁立刻被惊呆了,怎么了?人多啊!只见金碧辉煌的大门前排了好长的队,后面还不断有人涌来。华夏国就是这点儿不好,人太多,特别是旅游景点人就愈发的多,虽然这个季节还不是旅游旺季,但是一眼望去,仍是人山人海的。

    晚会是在一个很大的院子里举行的。安排的第一项活动就是享用宫廷晚宴,矮矮的长条桌上已经摆好了好多吃的,有烧烤、竹叶包的年糕、米线、椰蓉米饭、米酒、果汁等等,非常丰盛。

    李晓宁和郁琅嬛也都饿了,看见这么多美事,便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了,甩开了胳膊便大快朵颐起来。

    正吃的高兴的当口,舞台上的灯光闪烁起来,晚会开始了。
《官雄》正文 第八十章 纵情
    晚会的节目大气华丽而精彩纷呈,特别是两个主持人特别会调动现场气氛,而且还不时地开一些带色的笑话,一次又一次地把现场的气氛推向了**。

    其中有一个是敬酒的环节,男主持人热情地说道:“欢迎各位朋友的远道而来,把酒杯端起来,干!”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此前普通话一直很好的男主持人却在祝酒的时候用了方言,于是他这句话听起来就变成了,“把jb抬起来,干!”

    而那个漂亮性感的女主持人也不失时机地跟着抢白了一句,“哇塞!多大的jb,还要抬着干啊?”

    这一下,顿时引得全场的人都捧腹大笑起来。李晓宁一个没憋住,扑地一口把嘴里的啤酒全喷了出来。郁琅嬛也红着脸啐了一口,却并没有说什么。

    当篝火点起时,大家开始狂欢,所有人围成了圈,三层四层,大家手拉手跳起了舞,此时的人们都随着音乐的旋律尽情的欢歌笑语,即使身边是一位陌生的人也觉得亲切和温馨。

    人圈中,每隔几个游客就穿插着一个组织方安排的姑娘,穿着紧身裙,把屁股崩得紧紧,大家争先恐后地上去或摸或掐姑娘们的屁股,姑娘们笑盈盈的,一点都不介意。

    郁琅嬛怕自己被人趁机揩油,跳了一圈,就下来了,李晓宁自然也不好自己再继续跳了。

    二人看完晚会,李晓宁又陪着郁琅嬛逛了一会街,然后回酒店休息。亚热带空气潮湿,屋里有股发霉的味道,李晓宁就打开门窗,形成过堂风放味。

    没想到这个举措却招来了蝴蝶,两个身材娇小,长发齐腰,皮肤白白的姑娘径直走进房间,自来熟地坐到了床头,大方地开口就问,“先生,我们是按摩保健中心的,你需要按摩吗?”

    “喔?什么按摩?”李晓宁坐了一天飞机,又逛了大半天,再加上头天晚上的辛勤劳作,确实觉得有点儿疲惫,便顺口问道。

    “有保健按摩啊,还可以有特殊按摩啊,需要吗,先生!”身材略胖的那个妹子腻声腻气地说道。

    “特殊按摩?”李晓宁立刻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早就听说东粤是出了名的性都,今日一见,果然够直接,都主动上门服务来了。

    李晓宁虽然有点儿好色的毛病,但是并不是饥不择食之人,更何况无论是程小溪还是唐薇,甚或是徐静,都算的上是白富美,他又怎么会禁不起这些性工作者们的诱惑呢?所以,他想都没想,便下起了逐客令:“对不起,我不需要,你们走。”

    “先生,做一个,很便宜的啦,很舒服啊!”苗条点的那个妹子也开始游说道。

    “对不起,我真的不做。”李晓宁皱眉说道,“我对象就在隔壁,你们再不走。让她看见就不好了。”情节之下,李晓宁把郁琅嬛抬了出来当挡箭牌,却没想到,如果二人真是夫妻,又哪里有开房都开两间的道理?

    果然,两个姑娘连屁股都不抬一下,继续腻声说道:“做一个,把你对象叫来一起做,没关系啦,一起玩爽快嘛,旅游出来放松一下。”

    “对不起,我肯定不做,你们快走,别耽误你们生意,找别人去。”李晓宁一手扶着一个姑娘,开始往外推她们。

    两个姑娘不情愿地站起身,开始往外走,边走边说道,“没关系了,如果什么时候需要,就给按摩中心打电话好啦,桌上的本本里就有我们的电话啦。”

    “好好!快走。”李晓宁随口应答着,把她们送出了门,并随手关门,挂上门锁拉链。

    打发了两只野鸡,李晓宁又洗了个澡,然后爬上床准备睡觉。却又听见旁边房间里传出女人杀猪般的嚎叫,那嚎叫,是痛苦,还是快乐,让人难以分得清楚。

    过了一会儿,连床“咯吱咯吱”的响声也传了过来,并伴随夸张的呻吟声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这他妈的什么三星级宾馆啊?隔音也太不好了,典型的豆腐渣工程啊!”李晓宁皱着眉头骂了一句,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刚刚再次躺下,床头的电话又“嘟嘟嘟,嘟嘟嘟!”地响了起来,李晓宁掀开被子,接起电话,略显烦躁地问道:“哪位?”

    “先生打扰了,请问需要按摩吗?”电话里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

    “不需要。”李晓宁不耐烦地说道。

    “很便宜、很舒服的……”电话那头再次开始游说。

    “我性无能!”李晓宁爆吼了一声,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刚想再次躺下,目光又被床头柜上的避孕套吸引了过去。李晓宁也不是圣人,被一再撩拨,身体早已燥热起来,偏又得不到发泄,欲-火便都转化为了怒火,生气之下,拿起那盒避孕套便扔进了垃圾篓。

    第二天一早,李晓宁道。

    “好啊,好啊!”郁琅嬛高兴的蹦了起来。

    二人租了个双人小快艇,穿上救生衣。小艇启动时还较慢,慢慢开始加速,箭一般射向小岛的方向,风驰电掣,享受着速度的感觉。郁琅嬛兴奋的张开双臂,“啊……啊-……”的大声喊叫。

    看着郁琅嬛开心的样子,李晓宁突然想起来一段话:若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人间繁华;

    若她心已沧桑,就带她坐坐旋转木马。

    若他情窦初开,你就宽衣解带;

    如他阅人无数,你就灶边炉台。

    眼前的郁琅嬛平时都是一副女强人的模样,现在在这小艇上,也跟一个小姑娘似的。

    也许是郁琅嬛的叫声刺激了开艇的小伙子。小艇速度不降,却陡地向左划了个大弧线,小艇周围银华四射;然后,又来了个紧急右转弯,划了个小弧线,小艇周围陡然飞起两帘水墙,甚是刺激了得!

    “哎呀!”,一声闷叫,这下郁琅嬛受不了了,她害怕得紧紧抱住李晓宁。

    李晓宁心中暗笑,轻轻拍了拍郁琅嬛的后背,然后冲驾驶小艇的小伙子笑着说道:“好了,兄弟。你就别炫技了,再炫下去,她就得吐了!你来个直线飙速,用你最快的速度,过过瘾!”

    “没问题。坐好了啊!”小伙子说完,就疯了一样驾着小艇开始了全速直线飞行。小艇陡地一震,前面三分之二的艇身瞬间离开水面,就像要离开地面起飞的飞机一般向前冲去,两边的景物飞速地向后倒去,回头,只是一条细细的白色水线……
《官雄》正文 第八十一章 天使和魔鬼
    第二天,当两个人赶到展会现场的时候,里面早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到处是各大公司的展台和晃动的人群.

    参展的人多,来招商的人更多,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什么捷径可走。二人专挑环保型的企业上前交流,拿资料,拿名片,转完一个展厅,李晓宁和郁琅嬛的脸上就冒出了汗珠。

    “早知道不和你来了,这简直就是受罪来了。”在休息的时候,郁琅嬛有些抱怨地对李晓宁说道。

    “你要是嫌累,等会你就在这等我,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李晓宁喝了一口水说道。

    “我也就是说说,哪儿能让书记大人一个人去跑呢。”郁琅嬛笑着说道,“再累我也得跟你一起啊。”

    “辛苦你了。晚上我会好好补偿你的。”李晓宁顺口说道。

    “你说什么呢?”郁琅嬛打了李晓宁一下,嗔道。

    李晓宁这才反应过来,一不小心说了句容易让人误解的话,急忙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晚上请你吃饭,没别的意思。”

    “行了。别解释了,接着走。”郁琅嬛率先站起了身。

    几乎忙碌了整整一天,就连中午饭李晓宁和郁琅嬛都是就着面包和饮料解决的。看着几乎装了半皮包的名片,还有高高一摞的资料,郁琅嬛连苦笑的心情都没有了。

    “再累也得都拿着,咱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些么,说不定哪里就用得上呢。现在就是遍地撒网,回去慢慢重点选择。”李晓宁看着自己抱着的一摞资料也很无奈,可他知道这些资料都是有用的。

    二人好不容易回到了酒店,到了李晓宁的房间以后,郁琅嬛马上把所有的资料都扔到了地板上,然后就躺在床上不动了。

    “呵呵,怎么累成这样呀,你不是号称养生有道吗?”李晓宁把郁琅嬛扔到地上的资料归拢了一下,然后拿过茶杯打算给郁琅嬛倒水。

    “谁知道会这么累呀。”郁琅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哎,我不用酒店的杯子。你帮我去我房间拿我的杯子来。我实在是不想动了。”

    “没想到你还有洁癖啊!”李晓宁笑着说道。

    “我这不是洁癖。我这是小心。”郁琅嬛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没听说啊?酒店服务员擦杯子和擦马桶用的都是同一块抹布。”

    让郁琅嬛这么一说,李晓宁也没了喝水的兴致,把端到嘴边的杯子放了下来。问郁琅嬛要了房卡,来到隔壁的房间,找了一会儿也没有发现她说的杯子。

    一转眼看到郁琅嬛那只粉色旅行箱放在壁橱里,便拖出来,打了开来。箱子一打开,李晓宁傻眼了,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叠放的整整齐齐的女士内衣,有白色蕾丝的,有黑色薄纱的,有紫色刺绣的,琳琅满目,晃的他直眼晕。

    当李晓宁情不自禁地用两根手指拈起一件橙色带荷叶边的维多利亚的秘密情趣内衣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李晓宁!你在干什么?”郁琅嬛突然出现在门口,厉声问道。

    “我在找你你的水杯啊,你怎么也过来了?”李晓宁听到郁琅嬛的声音立即转过了身体,惊讶的问。

    “我,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我就来了。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郁琅嬛骤然双颊绯红的问。

    李晓宁这才看到自己的手里还拿着维多利亚的秘密,脸顿时如饮酒般,尴尬万分。有心解释两句,可是手里拿着罪证,想解释也成了有口莫辩了。

    既然没法解释,李晓宁索性也不解释了,把手中的内衣轻轻一放,站起身来说道:“水杯没找到,那个,我先回去了。”

    郁琅嬛顿时生出一种千斤力打在棉花堆上的感觉,同时也因为自己魅力被轻视而生出了一丝的恼怒。她是一个非常要强的女人,不光是在事业上要强,在男女之事上也非常的要强,她之所以到现在仍是单身,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一般的男人她根本就瞧不上眼。

    郁琅嬛并不是一个对男女之事茫然不懂的小姑娘,实际上她的思想相当的开放,做法更是相当奔放。白天的她,不苟言笑,一副女强人的姿态,而到了夜晚,她却常常化身性感女神,出入各大酒、夜店,大胆地追求着性的快乐,享受着各色优秀男人的宠爱。

    李晓宁是第一个在白天拨动郁琅嬛心弦的男人,他身上有着不同于一般官场男人的睿智、果敢和一往直前的勇气和魄力,还有他真的很年轻、很强壮、很帅。

    在遇到李晓宁之前,郁琅嬛是个典型的人格分裂者,白天是天使,夜晚是妖精,两个人格截然不同,却相安无事;碰上李晓宁之后,郁琅嬛却一次又一次地恍惚,夜晚的那个自己时不时地出来闪现一下,特别是这次二人一起出差,情况尤为明显。好几次,郁琅嬛都差点儿没忍住要勾引一下李晓宁。这让她很是苦恼,因为理智的那个她非常明白,她和李晓宁,一个是书记,一个是镇长,如果要是睡到了一张床上,那将是一场灾难。可是心中的另一个自己,却一次又一次陶醉于李晓宁的雄性气息。

    而此时的李晓宁也在做着激烈的天人交战,说他对郁琅嬛不动心那是胡扯,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无论是从**层面还是从部分精神层面上,李晓宁都渴望着和郁琅嬛发生点儿什么,可是从道德层面,他却在深深地克制着自己。他知道自己已经欠下了一堆情债,如果再沾惹上郁琅嬛,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而且,郁琅嬛的身份太过敏感,无论出自什么原因,也无论二人是不是单身,书记和镇长睡到了一起,都是等于给自己身边埋上了一颗定时炸弹,而且是那种能把自己炸的粉身碎骨的那种。

    半夜时分,李晓宁被手机铃声惊醒,他拿起手机放到耳边,郁琅嬛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晓宁,你快过来!吓死我了。”

    李晓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起身,穿上裤子,拿过衬衣套在身上,连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就跑进了郁琅嬛的房间。只见,郁琅嬛穿着一身粉色维多利亚的秘密睡裙,站在床的一角,惊吓的脸色苍白。一对高耸的胸ru呼之欲出,雪白的大腿也是一览无余。

    李晓宁也顾不得欣赏她的玉体了,急忙问:“怎么了?”

    郁琅嬛看见李晓宁进来,立即拿着枕头跑到他身边,身体颤抖着道:“刚才有只蟑螂爬到了我的床上。”

    “蟑螂?”李晓宁眉头一皱,四星级酒店客房里面会有蟑螂?

    疑惑归疑惑,李晓宁还是上前翻看了一下郁琅嬛的被褥,没想到还真有只肥硕的蟑螂快速的爬了出来。

    “啊,啊,它又出来了。”郁琅嬛惊叫着扑到了正想去打蟑螂的李晓宁身上,两条白嫩的长腿盘在了他的腰上。李晓宁下意识的双手一把搂住了她的臀部,入手一团温腻和柔软。

    二人此时此刻的姿势特别的暧昧,李晓宁的脸部正好贴在了郁琅嬛胸前那对高耸上,一股女人特有的清新芳香气息立刻扑鼻而来。刹那之间,他胯下的男性特征迅速的抬起头来。搂住郁琅嬛丰腴臀部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捏了一下。

    郁琅嬛的脸红了,略带怒意地说道:“你的力气应该留着去抓蟑螂?”

    李晓宁无奈地说道:“你难道让我抱着你去抓蟑螂吗?”

    郁琅嬛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吊在李晓宁身上,急忙松开手,滑下身来,满脸羞涩地说道:“现在可以去抓了。”

    李晓宁揉了一下鼻子,再次走到床前,一阵翻腾,可是那只蟑螂却再也没有出现。于是,他顽皮的一笑道:“估计它被你的狮子吼给吓着了,不敢出来了。你可以安心地睡觉了。”

    “它要是再回来呢?”郁琅嬛不放心地问道。

    “那你说怎么办?”李晓宁无奈地问道。

    郁琅嬛停顿了一下道:“要不,要不,你就在这儿睡。床这么大,应该够睡的了。当然,你不能脱衣服。”

    李晓宁没想到郁琅嬛会这么直接,顿时微微一怔,一股热lang同时在胯下升起,他顿了一下,支支吾吾道:“这,这不太好,孤男寡女的同居一室要是让人看见,咱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半夜三更的,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郁琅嬛双颊绯红地说道。

    “那,好。”李晓宁没有再次拒绝,事实上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这种邀请。

    二人又尴尬了一会儿,便分别坐到了床上,在柔和的灯光照耀下,郁琅嬛的皮肤越发显得的白皙细嫩,虽然她用被子盖住了胸部,但依然掩饰不了她胸部的挺拔诱人。

    “你瞅什么呢?”郁琅嬛发现李晓宁盯着自己的胸部,脸色绯红地说道。

    “没看什么。”李晓宁移开了目光,“明天还要忙呢。睡觉。”

    郁琅嬛点点头,关掉了灯光……
《官雄》正文 第八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李晓宁和郁琅嬛从广交会回来后不久,滨海政坛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随着**的召开,刘奇峰荣升省委宣传部部长,薛国平顺利上位滨海市一把手。光安市委书记曹健权也没有什么意外的当上了滨海市的代理市长。

    这一切,李晓宁都知道,但是他并未太放在心上,他这一阵子的精力主要放在生态新区上面,经过大半年的努力,终于取得了一定的成绩。现在整个生态新区的建设如火如荼,一家家环保型企业不断进驻,看这架势,完成当时在市里立下的军令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但是李晓宁心中却隐隐有点儿不安,林国栋自从燕京回来之后就没再找过他,林夕的手机号也换了,就连郑建华也对他采取了避而远之的态度。一切的一切都在透漏出来一个信息——林国栋对他很不满。

    李晓宁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林国栋,但是他心中坦坦荡荡,既然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再去想。

    刘奇峰因为刚刚履新,有一大摊子事情需要处理,这一段时间也没怎么跟他联系。

    至于薛国平,也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给他穿什么小鞋,反而对他一路支持,要政策给政策,要资金给资金,比原先的刘奇峰还要支持自己。

    自己的搭档郁琅嬛又回复了她的女强人姿态,平时见面除了工作,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让他不由地生出一种女人多变的感叹。

    这一段时间,唐薇也不时地传来消息,梦唐科技的第一款游戏已经进入内测阶段,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公测,然后投放市场。

    老家那边,三叔李卫雄的乌头驴养殖基地也建了起来,买了十几头种驴跟原先的那三头乌头驴进行杂交配种,虽然一时之间还看不到效益,但是也算是走上了正轨。

    时间就在平静之中一点一点儿过去,转眼就进入了七月。妹妹李晓莹打来电话,说自己报考了滨海大学,就要来滨海找他了。

    总之,一切的一切都看起来很平静,但是这样的平静反而令李晓宁难以静下心来,他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但是却又茫然无措。

    变故最先是从白登科那儿发生的。当李晓宁发现白登科好几天没来上班,给办公室打电话问是怎么个情况时,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告诉他已经五天没见到白登科了。

    李晓宁不由地皱起了眉头,白登科不至于无组织无纪律到这种程度才是,他又问顾芸在不在,工作人员告诉他,顾芸也两天没来了。

    这一下李晓宁不得不重视起来了,白登科和顾芸是他带到滨海来的,算是他的嫡系,现在居然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这是什么节奏?难道是被人绑架了?可是自从上次斩手事件以来,自己在滨海黑道的风头达到了不是市纪委的人在查自己?这个念头立刻被他否定了,因为先不说自己在省里根本没有树敌,就冲省纪委书记郑昶对自己的赏识,也不会主动来查自己,而且还是一副不死不休的姿态。

    至于说开发区纪委,也不可能。首先自己是市管干部,开发区纪委没有权力查自己,其次有赵伯韬和夏言这两位的前车之鉴,现在开发区纪委也不会再有人自讨没趣地来找自己麻烦。

    想来想去,这案子还是市纪委在办。既然是市纪委牵头办的案子,薛国平肯定知道,因为范平元向来都是和薛国平穿一条裤子的,没有薛国平的授意,范平元不会这么干。但是李晓宁却想不明白,薛国平为什么要这么干。先不论自己和林国栋的关系,整个滨海谁不知道自己是刘奇峰的嫡系?整自己就是旗帜鲜明地和刘奇峰作对。现在刘奇峰是省委常委,得罪一个省委常委有什么好处呢?

    突然一个念头在李晓宁的脑海中闪过,难道这一切的根本目的并不是针对自己,查自己还是为了对付刘奇峰?

    这么一想,倒也合理。刘奇峰虽然升任省委常委,但是也离开了滨海,自然也失去了对滨海的掌控,这个时候查他在滨海的事情,最合适不过了。

    可是,光凭一个薛国平,他能有那么大的野心和胃口吗?还是说,在薛国平的背后还有着更大的势力。如果有,又是谁呢?

    “咔嚓”一声,一道闪电在天边划过,浓浓的黑云从海上一点一点地压了过来,渐渐增强的海风吹在脸上,带着淡淡的腥气……

    暴风雨就要来了……
《官雄》正文 第八十三章 小人和君子
    看见省纪委纪检四室处长管建畴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李晓宁

    心里仿佛被蛰了一口。他没有想到这个案子真是省纪委在办。省纪委办案,林国栋和郑昶自然是知道的了。而这两个人都是对他非常赏识的人,这让他心中升起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管建畴绰号“官见愁”,果然名不虚传。说起来,他和李晓宁也算是认识,可是脸上却自始至终没有浮起过一丝的笑容,本着脸把双规决定念完,就把两只眼定定地放在李晓宁脸上,等待他的反应。好像等着李晓宁咆哮如雷或者瘫软在地,把屎尿拉在裤裆里。在他所办过的案子中,被双规的对象总是如此。他亲手抓过的熟人已经数不过来了,所以,他早已养成了不给熟人笑脸的习惯。

    然而李晓宁却并没有像管建畴所想的那般情绪失控,相反,他什么动作也没有,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的镇定。按照管建畴的经验,这并不代表李晓宁是清白的,相反这恰恰表明李晓宁有问题,他是在故作镇定。因为如果李晓宁没有问题,他会很表现的很生气才是。

    李晓宁接过盖着红章的省纪委决定,看了看,然后突然笑了。这笑容让管建畴感到很愤怒,因为他分明从李晓宁的笑容里看到了嘲弄。他认为这嘲弄是冲他来了。管建畴是知道李晓宁的“背景”的,知道他是省委常委刘奇峰的爱将,知道他是开国元勋关鹏举的未来孙女婿。所以,他认为李晓宁的笑容是对党纪国法的蔑视。

    管建畴的脸红了起来,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他的手指攥的发青发白。但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现在还不能把李晓宁怎么样,现在李晓宁还是“李晓宁同志”。

    这次被双规,李晓宁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据理力争,因为这一次他很伤心、很痛心,甚至还有点儿心灰意冷。自己辛辛苦苦地工作,一门心思想为人民谋福利,换来的却是猜忌和打击。给谁也不可能毫无感觉。

    因为李晓宁比较地“配合”,一行人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引起金沙镇众人的注意。

    镇政府大门外停了一辆银色的别克gl8,挂的是临海市的车牌。李晓宁知道那是管建畴他们的车子,便主动走了过去,管建畴的几个手下也很不客气,一上车就把他夹在中间。

    管建畴这次带来的四个下属都很年轻,估计是刚刚毕业不久的天之骄子,刚才在李晓宁办公室的时候,一个个全绷着脸不苟言笑,现在一上车却突然放松了,说话也开始高声起来,甚至还带着脏字,跟严肃的纪委干部身份丝毫不搭调。

    车子沿滨海大道向前走,热火朝天的生态新区逐渐映入眼帘。

    “乖乖,你说这个项目得多少钱?”一个小年轻冲其他几个人咂舌道。

    “怎么着也得上百亿?”另一个年轻人一脸鄙夷地说道。

    “一百亿?那你说咱们这位得从里面捞多少好处啊?”

    李晓宁没有出声,他懒得跟这些人解释。他们只知道你搞项目就是为了搞钱。搞钱就是为了贪污。

    “不过,话说出来了。这个生态新区搞的确实也不错。”坐在李晓宁右边的年轻人说道,“我听说这里面的企业全都是环保型的,所有的企业绿化面积都得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不过是炒概念而已,有这个必要吗?”另一个年轻人嗤之以鼻道。

    李晓宁还是没有说话,他没有心情跟这些只会高谈阔论的外行沟通。

    “有这个必要吗?”管建畴也开口问道,不过却是冲着李晓宁问道。

    “有!”李晓宁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管建畴再次问道。

    “你们不也觉着舒服吗?”李晓宁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反问了一句。然后大家就都不吭声了。一时间全是轮胎发出的沙沙声。

    又过了一会儿,坐在李晓宁左边的那个小伙子突然高声道:还不是为了趁机安排人种树,然后从中拿回扣?于是大家又都笑起来。

    李晓宁再次选择了沉默,因为他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这些人心目中已经把他定位成了贪官,他说的再多也是白费口舌。何况,也轮不到他们来审问自己,跟他们进行折辩,没的辱没了自己。

    车子经过一片厂区,全封闭的厂房上方铺满了太阳能发光板,在阳光下耀耀生辉。

    “听说这些太阳能也都是从法国进口的,这些也有必要吗?”管建畴再次开口问道。

    “有!”李晓宁闭着眼睛说道。

    “当然有了。”一个小年轻接话道,“价格高了,回扣才能拿的更多啊。还是法郎呢!”

    “现在都欧元了,还法郎。没文化真可怕。”另一个年轻人哈哈地笑着说道。

    “我问你们了吗?”管建畴沉下脸呵斥道。

    几个小年轻,立刻安静了下来,正襟危坐,不敢再放肆。

    管建畴再次冲李晓宁说道:“反正路上还要开好久,不如你跟我说说?”

    “这是审讯吗?”李晓宁眼皮都不抬地问道。

    “呃,不是。”管建畴迟疑了一下说道,“就是随便聊聊。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当时那么多家企业投标,你为什么选了价格最高的外国厂家,而置民族企业于不顾?”

    “我没兴趣和你聊。”李晓宁冷冷地说道,“我想睡会儿。”

    “小子,这个时候还耍横呢?”坐在李晓宁左侧的年轻人眼睛一瞪,伸出两根手指指着李晓宁的鼻子怒道。

    李晓宁一直闭着的双目倏地睁开,精光一闪,左手已闪电探出,抓住那个年轻人指向自己的两根手指,然后手腕用力一压,只听得“卡崩”两声脆响,紧接着那个年轻人便杀猪般地叫唤了起来。

    突来的变故,惊得司机一个寒颤,下意识地打了一下方向盘,结果用力过猛之下,车子一下子倾斜了过来。司机急忙又往反方向打方向盘,结果矫枉过正,车子再次剧烈地晃动起来。如果不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管建畴及时帮忙稳住了方向盘,弄不好当场就得翻车。

    当管建畴跟司机合力将车子停下来之后,回头想问问大家有没有受伤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的目瞪口呆。

    自己的四个下属,此时此刻全缩在了座位上,一个手指折断,两个鼻梁碎裂,一个门牙脱落,而李晓宁却仍旧平静地坐在座位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李晓宁,你想干什么?”管建畴顿时紧张地问道。

    “你应该问问他们想干什么!”李晓宁沉着脸说道,“我配合你们的调查,不为难你们。可是并不代表,我就可以任你们欺辱。这次只是小小惩戒,如果再敢对我无礼,我让你们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望着李晓宁冷若寒霜的俊脸,再看看蜷作一团痛苦哀嚎的下属,管建畴背上不自觉地升起一股寒气。他早就听说李晓宁身怀绝技,曾经自十层楼上跳下还安然无恙,更有传说,他一个人面对二十个杀手,斩下了二十一只手,仍然全身而退。原本以为这些只是谣传,今日一见,才知道并不是别人夸张。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李晓宁竟能在几秒钟之内废掉四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如果他要逃的话,自己还真没有法子阻拦。

    楞了一会儿,管建畴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缓声说道:“他们都是年轻人,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这路途还远着呢,你看,是不是给他们治疗一下?”

    李晓宁坐着并没有动,而是冷冷地说道:“管大处长,道歉是要有诚意的。”

    “对不起,是我教导无方。”管建畴无奈之下,只好替下属道歉道。

    李晓宁仍然坐着没动,而是突然转换话题说道:“对了。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些太阳能发光板不选民族企业,而选择价格最贵的法国企业吗?我现在不想睡了,正好说给你听听。”

    管建畴明知道李晓宁是在故意让自己的下属多受会儿罪,但是也毫无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好,你说。我听着呢。”

    李晓宁一把抓过坐在自己左边的那个小伙子的断指,冷声说道:“第一个原因,所有来投标的企业,只有这家法国公司没有私下联系过我。其他的所谓民族企业,都许诺了至少百分之五的回扣给我。这两根手指,一根是让你记住尊重别人,一根是让你不要以你自己的小人之心度别人的君子之腹。”

    说完,李晓宁抓住那个小伙子的两根断指向上一掀,只听得又是“嘎嘣”两声,那个小伙子再次惨叫一声,然后一脸惊奇地望向李晓宁,“好了,我的手指能动了。”

    李晓宁不管那个年轻人,继续冲管建畴说道:“法国进口的太阳能发光板,价格是国内的三倍,但是使用寿命却是国内的十倍,而且照明时间是国内的两倍以上。如果是你来选择,你会选择谁?”
《官雄》正文 第八十四章 扑朔迷离
    刘奇峰开完常委会例会,刚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狐疑地接了起来,沉声问道:“哪位?”

    “李晓宁被双规了。”电话那头一个明显经过伪装的声音低沉地说道,听不出来男女。

    “你是谁?”刘奇峰并没有惊慌,而是再次探问对方的身份。但是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对方挂掉了。

    刘奇峰慢慢放下手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陷入了沉思。对方说的这件事实在太特别太突然,让他措手不及,他不得不好好想一想。因为,他并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他连这个消息是真是假都还不知道。

    刘奇峰想给李晓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但是随即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李晓宁真的被双规了,自己这个时候打过电话去,岂不是给人口实?他刚刚进入省委常委,有些事情不得不小心一点儿。

    想了一下,刘奇峰给金沙镇党政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说有事要找李晓宁。得到的回复却是李晓宁不知道去哪儿了,手机也关了机,联系不上。

    刘奇峰的心沉了下来。看来李晓宁确实是出了事。

    刘奇峰知道不能犹豫了,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滨海市组织部长侯卫军的电话,侯卫军是他的心腹,也是他的好朋友,同时还是滨海市的常委,如果知道消息,不会瞒着他。

    可是侯卫军的答复,再次让刘奇峰失望了。因为侯卫军根本不知道李晓宁被双规的事情,还反问他是不是搞错了?滨海市纪委根本没有动静。

    刘奇峰也希望是自己搞错了,但是直觉却告诉他,李晓宁真的被秘密双规了。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不是滨海市纪委干的,那就代表着是省纪委直接办的案。

    这就让刘奇峰心里打起了鼓。李晓宁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也不是省管干部。双规他,为什么要由省纪委出面呢?

    政治就像一场牌,每打出一张,都有非同一般的意义,关键要看这牌是谁打出的。如果说李晓宁双规案是江东官场的一张牌,这张牌,到底是谁打出的?目的是什么?这才是所有一切的要点所在。

    难道矛头是指向的自己?

    刘奇峰确实是个好官,但是为官这么多年,不该做的事情也做了不少。李晓宁直接参与其中的就有好几件,比如上次给老班长安排小姐,并且送了重礼的事情。这些事情,几乎每个官员都在做,不出事时,只不过是官场潜规则罢了,可是一旦出了事,这些都是严重违纪。

    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刘奇峰有一种冲动,想给郑昶打个电话,他肯定清楚此事。转而一想,找郑昶有些不妥。如果双规李晓宁,矛头真的是指向自己,自己这个时候找郑昶,反而是自己送上门去。

    斟酌再三,刘奇峰决定还是从那个神秘电话的主人身上着手,他现在是省委宣传部长,手底下有一帮子人专门干的就是舆论监督的活,查一个手机号码不是难事。很快,结果便出来了,那个手机的登记机主是金沙镇镇长郁琅嬛,这是郁琅嬛的一个私人号码。

    刘奇峰把电话拨了回去,拨的是郁琅嬛的那个公开号码,他这是在向郁琅嬛表明,自己已经知道是她通风报信的。

    那个电话确实是郁琅嬛打的,事实上,在李晓宁被双规之前,郁琅嬛跟于彤一样,也被请去谈话了,问的问题也只有一个,她和李晓宁有没有发生过性关系。

    郁琅嬛自然也是矢口否认,但是她没法像于彤那样证明自己的清白,因为她不是处女。不过她远比于彤来的坚强和成熟,任管建畴的人问的问题多么的**,多么的侮辱她的人格,她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自始至终没有承认自己跟李晓宁有不正当关系。省纪委的没有法子,在审讯了她一天之后,恢复了她的自由。

    郁琅嬛清楚李晓宁和刘奇峰的关系,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还有人能救的了李晓宁的话,这个人只能是刘奇峰了,所以她偷偷的打了那个电话。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刘奇峰居然会这么快就查到是她报的信。

    既然已经曝光了,郁琅嬛也就不再隐瞒,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和刘奇峰说了。

    从郁琅嬛的话中,刘奇峰搞清楚了两件事。第一,案子确实是省纪委在办;第二,矛头指向的并不是自己,就是在查李晓宁。

    搞清楚了这两件事,刘奇峰便给郑昶打了一个电话。当然,并没有直接提李晓宁被双规的事情,而是约郑昶晚上一起吃饭,郑昶爽快地答应了。

    别看刘奇峰和郑昶一到一块就吵架,实际上二人很是惺惺相惜的。所以,两个人坐到一块儿,酒就喝的比较痛快,醉的也就比较快。看着郑昶已经有了五六分醉意,刘奇峰便趁机把话题转到了李晓宁的身上。

    一提到李晓宁,郑昶立刻就又来了精神,一边不停地夸李晓宁是他见过的最有能力、最有正义感的年轻人;一边埋怨刘奇峰当初不肯放李晓宁到省纪委来。

    郑昶如此一闹,刘奇峰懵了——难道郑昶也不知道李晓宁被双规的事情?

    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刘奇峰决定单刀直入,问郑昶既然如此欣赏李晓宁,为什么还要查他?

    郑昶一愣,瞪着刘奇峰问道:“老刘,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我什么时候查李晓宁了?”

    “今天管建畴去了金沙镇,宣布了对李晓宁的双规决定。你不知道?”刘奇峰故意问道。

    “管建畴去了金沙镇?”郑昶瞪起了眼,“他明明正在休假。怎么会去办案?”

    “你的意思是管建畴在假传圣旨?”刘奇峰眯着眼问道。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郑昶沉下脸来。立即拿起手机,但不是拨给管建畴,而是给省纪委副书记和几个纪检处室的负责人打电话,打了一圈,只有纪检一室处长钱越知道一丁点儿。

    钱越说管建畴曾经跟他提过,上面交代了一个案子,要秘密进行,还跟他借了两个人。钱越显然理解成了是郑昶交办的。既然是郑昶直接交办的秘密案子,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就没有过问。

    郑昶的眉头皱了起来,案子自然不是他交办的。那管建畴嘴里的上面指的是谁?中纪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不可能。先不说,李晓宁这么小的官,根本不会惊动中纪委,就算真是中纪委交办的案件,也绝对不可能绕过他这个省纪委书记而直接去找管建畴这个纪检四室处长。

    如果不是中纪委,在江东省还有谁能使唤的动管建畴呢?别看管建畴只是一个处长,但是他是纪委的人,有着见官大一级的光环,就算是一般的省委常委也不敢使唤他。

    想来想去,除了郑昶,只有三个人有这个权力——省委书记林国栋、省长朱有泪和省纪委副书记蒋友星。

    蒋友星是个快退休的人,向来都是一副弥勒佛做派,讲究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是刚才他也明确表示并不知情。那么就只剩下江东省的一二把手了。

    “是朱省长!”郑昶挂了电话,语气低沉地说道,“上次裸奔宣传的事情,朱省长就对李晓宁大为不满。在常委会上都拍了桌子,说一定不能用李晓宁。看来,他这仍是余怒未消啊!”

    其实不用郑昶说,刘奇峰也猜到了是朱有泪在查李晓宁。他的推断思路和郑昶是一样的。在排除了其他的不可能之后,剩下的一个自然就是真相。

    “我这就给管建畴打电话,让他立刻放了李晓宁。他这是违规办案。”郑昶气呼呼地说道,拿起手机就要拨打管建畴的号码。

    刘奇峰却拦住了郑昶,缓缓说道:“先别忙打电话,我们再合计合计。”

    “还合计什么?”郑昶红着脸说道,“纪委是独立办案,他就是省长,也不可能直接这么违规操作。”

    “话是如此。可是省长的面子还是要照顾的。”刘奇峰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郑昶没好气地说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任务既然是朱省长派的,取消也得他来取消才是。”刘奇峰淡淡地说道。

    “那我们这就去找朱省长,让他取消对李晓宁的调查。”郑昶急火火地说道。

    “这事儿咱们不好直接出头,得找更合适地人去当说客。”刘奇峰坐直了身子说道。

    “你是说林书记?”郑昶也是一点就透。

    “不错。咱们去说,朱省长可以来个不承认,咱们也没有办法。林书记出面,朱省长就得掂量掂量了。”刘奇峰意味深长地说道。

    郑建华走进林国栋的办公室室,林国栋正在做着瑜伽,他年事渐高,越来越注意锻炼身体了。

    郑建华并没有急于汇报工作,而是给林国栋的茶杯换上新茶和热水,然后便退下来,站着等候。

    林国栋一套动作做完,走回座位上,喝了一口热茶,这才缓缓问道:“什么事?”

    “李晓宁被双规了!”
《官雄》正文 第八十五章 都是棋子
    听了郑建华的话,林国栋明显一惊,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郑建华回答道。

    “知道因为什么吗?”林国栋恢复了平静,淡淡地问道。

    “不是很清楚,听说是经济问题。”郑建华小心地说道。

    “胡扯八道。”林国栋敲了一下桌子,气愤地说道,“我亲眼见过他把上千万拱手送人。他怎么会在经济上出问题?”

    郑建华并没有太突出的表情,而是淡淡地说道:“这个案子,由管建畴在办。”

    “省纪委办的案子?”林国栋又是一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叫郑昶同志来一下。”

    “郑书记和刘部长就在外面。他们也是刚刚知道的消息。”郑建华又说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郑昶不知道?”林国栋的瞳孔收缩了,“管建畴怎么说?”

    “他只说是上面交代的案子,别的不肯说。”郑建华此前已经跟管建畴通过电话。他是秘书,有这个好处。可以打着领导的旗号,方便行事,但是出了事,也可以说是自己的主意,把领导撇的一干二净。

    林国栋陷入了沉思。郑昶和刘奇峰能想到朱有泪身上,他一样也能想的到。只不过他想的要更加深远。

    燕京一行,让林国栋心中生出了一根刺,他很难再全心全意地扶持李晓宁,所以他才刻意疏远李晓宁。但是这个情况别人是不知道的。在别人眼中,李晓宁的身上还是打着林国栋的烙印,对朱有泪来说也是一样。

    林国栋很了解朱有泪的脾气,这个人是典型的红二代作风——骄傲、强势。但是这并不代表朱有泪是个没脑子的愣头青,相反,朱有泪非常有政治智慧。江东省的政局一直比较平稳,除了林国栋的包容之外,跟朱有泪的进退有度也是分不开的。

    朱有泪可能真的看李晓宁不顺眼,也可能真的想处处向林国栋显示一下强势,但是他绝对不会不管不顾地跟林国栋撕破脸皮。作为一个成熟的政客,朱有泪非常清楚插手别人内部事务的后果。李晓宁是林国栋的人,轮不到别人来收拾他。特别是朱有泪的身份这么敏感。

    换句话说就是,朱有泪不会头脑发热到为了一个李晓宁而去和林国栋正面开战。即便朱有泪想向李晓宁开刀,他也不会用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手法,因为这根本不符合他骄傲的性格。他如果想动李晓宁,会直接向林国栋表明态度。

    所以,林国栋知道管建畴嘴里的上面指的并不是朱有泪,既然不是朱有泪,那又是什么人呢?只怕除了中纪委,也找不出旁的解释了。

    饶是林国栋久历宦海,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中纪委会盯上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又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地通过一个管建畴来做这件事。

    林国栋想不明白这些,但是他却明白一点:被中纪委盯上。李晓宁的政治前途基本可以宣布终结了。其实从燕京回来之后,林国栋心里就已经升起了要整治李晓宁的心思,只是一时之间还没下定决心而已。

    现在既然中纪委替自己动了手,林国栋自然选择就坡下驴。所以,他在深思熟虑之后,便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道:“既然管建畴不愿明说,那就代表这个案子是保密的,又是上面交代的案子,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

    郑建华做了那么多年的秘书,如何听不懂林国栋的意思,立刻点了点头,退了出去。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冲等在那里的郑昶和刘奇峰说道:“老板的意思是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郑昶眉毛一扬说道,“这是什么意思?不管了?”

    “郑书记难道对李晓宁没有信心?”郑建华反问了一句。

    “我对他当然有信心……”郑昶脱口而出。

    “既然对他有信心,又何必担心呢?”郑建华意味深长地一笑说道。

    “可是……”郑昶还欲说什么,刘奇峰却已经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刘奇峰从郑建华的面部表情和语气中已经看出了端倪——水有点儿深,还是不要靠的太近的好。

    林国栋猜的不错,任务是由中纪委办公厅副主任陈达夫下达的,他曾经是管建畴在党校时候的老师。管建畴对他有着充分的信任。

    说起来,管建畴当年在党校的同期同学,现在混的最差的就是他了。当年在党校的时候,和他相似的干部有一大批,关系比较好的有三个人。现在会钻门子的都有了好去处,包括他那三个好朋友,现在级别最低的也已经是副厅了,只有他还没**。不光级别上低人一等,物质生活,他也差的远了。他现在一家子住的还是六十几平的老房子,平时抽烟也都是七块钱的红塔山——一个连普通科员都不屑于抽的老牌子。

    管建畴平时基本不回家,除了因为工作忙,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那就是他不愿意面对老婆的唠叨。跟很多女人一样,管建畴的老婆也是天天嫌丈夫没有能耐。嫌他不知道变通,只知道靠点死工资过活。

    管建畴的老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什么现在是市场积极了,不是要你去找钱,是钱自己来找你,只要你别把钱往外推就行。什么现在的公务员工资制度跟市场经济根本不配套了。你一个处级干部,每个月拿到手才三四千块钱,怎么能应付眼下的形势?房改、医疗、子女教育,在位时候还好说,退下来呢?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老婆孩子想想?过去讲一任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他不捞日后就没着落……

    管建畴说不过自己的老婆,只好选择不回家,不听她的唠叨。要说他从来没后悔过,也是假话。有时候看着自己手下的小青年也都抽的苏烟、中华的时候,他也会生出不平衡的感觉。但是他一直在坚持着,坚持着心中的那份信仰,坚持着做一个正直的人。

    他的坚持终于在今天得到了回报,陈达夫直接绕过郑昶找的他。他认为这是上级对他的正直的认可,他的价值得到了体现。

    管建畴同样也有疑惑,为什么查办一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需要惊动中纪委。他向陈达夫表明了这种疑惑。

    陈达夫告诉他,别看李晓宁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但是他的背后牵扯着很多的大老虎,一旦查明李晓宁的犯罪事实,就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弄不好就是个全国性的大案子。所以,这个案子必须保密,中纪委暂时也不方便直接出面,地方党委更不能插手。而管建畴如果能办好这个案子,就是立了大功,组织上也不会亏待他的。

    陈达夫末了很深情地以私人身份告诉管建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遇。如果管建畴抓住了,他的人生将会发生重大转折;如果抓不住,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所以,现在管建畴的工作热情非常的高,他认为自己现在正在做正义的事情,同时也是在通过正当途径为自己谋取利益。为此,他不惜违规办案,当然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在违规办案。因为自己有中纪委的密令,可以便宜行事。

    别克gl8并没有回临海,而是开进了下面一个小县城的招待所。这个招待所平时并不对外营业,因为这里是省纪委的众多办案场所中的一个,专门用来双规官员的。

    陈达夫事先提醒过管建畴,李晓宁非常不好对付。因为他是个很著名的实干家,抓工作很有一套,也很能吃苦,这些连中央领导都知道。让他做好打攻坚战的准备。

    管建畴一开始并没有太重视陈达夫的这个意见。这些年经他手办的案子不计其数,涉及的官员级别从副处到副省级都有,年龄从二十多岁到将近六十也都有,文化水平从初中毕业到博士也涵盖了个遍。但是这些官员,没有一个能过的了他这关的,甚至百分之九十的人,连两天都坚持不下来就竹筒倒豆子,交代的干干净净。

    李晓宁不过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毛头小伙子,难道还能比那些官场老狐狸更难对付?

    但是几个回合下来,管建畴才发现原来李晓宁还真是一块非常难啃的硬骨头。

    其实说李晓宁是块硬骨头并不确切,因为李晓宁从进了这个招待所之后一点儿也不硬,态度好得出奇,非常配合他们的调查问话。

    无论管建畴他们问到哪一项工程,李晓宁都能从头说起,怎么设想,怎么立顶,怎么组织,怎么落实,甚至很多精确到小数点后面两位的数据他都能一口报出来。

    可是越是这样,管建畴越是头疼。因为李晓宁说的这些,统统都证明李晓宁没有贪赃枉法,他的所有的工作都是合法合规的。

    管建畴不相信李晓宁是清白的,李晓宁越是说的明白,他越认为这是李晓宁狡猾的体现,他早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反调查准备。

    李晓宁脸上不时出现的笑容,也被管建畴看成了是嘲笑,在嘲笑他的无能!这嘲弄的笑容让他一次一次地想起老婆的那张脸,这让他更加的烦躁。

    他发誓,明天一定要让李晓宁坦白交代。
《官雄》正文 第八十六章 审讯
    自从到了这个招待所之后,李晓宁反而有了充足的睡眠时间,从踏入官场以来,他虽然不敢说是夙夜宵旰,但是起码也是废寝忘食地在为老百姓做事。现在被双规了,反而有了时间来休息。反正现在自己是被软禁的状态,正好趁机睡觉。

    但是今天管建畴明显不想再让他睡懒觉了,八点钟不到就进来了。坐在他面前,声色俱厉地说道:“李晓宁,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今天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李晓宁感觉管建畴的样子很好笑,事实上管建畴那副自以为正义的模样真的很好笑。

    所以李晓宁笑了笑说道:“谢谢!”

    于是,审讯再次开始。

    “姓名?”管建畴的副手大声喝问道。

    李晓宁差点儿再次笑出声来,这几天来,他们问这个问题起码有十几次了,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迂腐,还是没有什么别的好问了。但是这次他没有再笑,怎么也得照顾一下这几位的情绪不成?再说了,他也真是懒得再嘲笑他们这一点儿了。于是,他很一本正经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李晓宁。

    “年龄?”

    “二十四!”

    “职务?”

    “江东省滨海市生态新区管理委员会常务副主任、经济技术开发区区委办公室副主任、金沙镇党委书记!”

    “文化程度?”

    “燕京大学中文系本科毕业!”

    例行的问题问完之后,是短暂的停顿。李晓宁这回没憋住,笑了。他知道管建畴他们已经陷入了僵局。换句话说,他们手里根本没有多少货真价实的东西。

    通过这几天的审讯,李晓宁已经基本摸清了纪委办案的规律。他们只是在依据推理,依据你的合法工资收入跟你的生活水准不匹配的情况得出你有经济问题的推论。然后就指望着你交代,某日某地因某事接受某人贿赂多少。然后找到那人一关一诈一核对,然后签字按手印,这一条就成立了。如果那人不承认呢?他们还会回过头找你,说你不老实,让你继续交代。因为你想宽大,你就搜肠刮肚,拼命往头上扣屎盆子。

    也许这一套对付其他被双规的官员确实好使,但是对李晓宁根本不适用。因为他确实没有贪污受贿、以权谋私,他就是想招也没的招。

    但是管建畴却不这么认为,他认为李晓宁这是在负隅顽抗,希望通过死不招认,来使案子变成疑案,然后等着他的后台关系来搭救他。

    望着李晓宁浅笑吟吟的脸庞,管建畴就觉得嘴里发苦,他把烟掏了出来,是皱皱巴巴的红塔山。没抽两口,就剧烈的咳嗽起来,而且越咳越厉害,头都快插进裤裆里去了,脸涨得血紫。

    一瞬间,李晓宁突然觉得管建畴其实也挺可怜的,他看的出来,管建畴毫无疑问是个真真正正的清官,但是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只是一闪,就过去了。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管建畴就是如此。他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所谓信仰,和所谓的公正,根本不去管自己所审问的对象到底冤枉不冤枉。也许,之前的人确实不冤枉。

    太阳从窗户外面照了进来,照在李晓宁的脸上,然后一点一点从脚下爬过,爬到管建畴他们的背后,在天花板那儿拉长,变淡,消失。然后这一天又要过去了。管建畴他们仍在原地踏步走。

    临到结束的时候,管建畴手下的一个小伙子忍不住,要冲过来揍李晓宁,却被管建畴及时拉住了。

    “新来的?”李晓宁笑着冲那个小伙子说道,“你该去问问你那几个同事,犯贱的下场是什么?”

    那个小伙子听了这话,还想往前蹦跶,却被管建畴连骂带噘地轰了出去,然后他把手下的人都轰了出去。搬了张椅子,坐到了李晓宁的对面。

    “李晓宁,现在没有别人,就咱们俩,也没有录音,也没有记录,咱们谈谈心好?”管建畴带着几分疲惫地说道。

    “这又是什么招数啊?”李晓宁笑笑说道,“柔情攻势?那你应该找一个美女来啊。你不是也知道我对美女的免疫力比较低吗?”

    “我不用这么玩世不恭地跟我说话。”管建畴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真的想跟你谈谈心!”

    “那就谈!”李晓宁无所谓地说道。

    “你究竟怎么想的?”管建畴盯着李晓宁的眼睛问道。

    “我没怎么想啊!”李晓宁没有回避管建畴的目光。

    “你还想不想出去了?”管建畴再次问道。

    “废话,给你你不想出去?”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干嘛到现在还不交代?”管建畴陡地提高了嗓门。

    “你让交代啥啊?”李晓宁苦着脸说道,“你问的问题,我都回答了,你还让我交代啥?”

    “你的罪行!你到现在一点儿也没有交代!”管建畴气呼呼地说道。

    “我明明没有犯罪,你让我怎么交代?”李晓宁再次笑了,这次是苦笑。

    “你的意思是组织上双规你双规错了?”管建畴忽地一下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说道。

    “错没错的,我说了不算。”李晓宁端坐不动,淡淡地说道,“但是我说的是都是实话。你不就是让我说实话吗?”

    管建畴跳了起来,一不小心烟头掉了下来,落在了西装领子上,他急忙掸了又掸,吹了又吹,还拿手搓,但是西装仍是被烫破了一个洞。他的脸上露出了无法隐藏的心疼来。这心疼让李晓宁看着心疼,管建畴是真的清廉,就是脑子不大好使啊!

    管建畴整理完衣服,怒气也渐渐消散,冲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组织上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你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能有今天的地位,容易吗?还不觉悟!”

    李晓宁也无语了,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对牛弹琴,有时候,道理跟人是真的讲不通的。他只好无奈地冲管建畴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尽管去查,查出什么我都认帐,这总行了?”

    管建畴脸色铁青地说道:“你怎么就这么顽固不化呢?你身上穿的是一万多一件的西装,两万块的皮鞋,一条领带都上千块,你抽的烟一包能买我的五包。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三千二,还是三千三?你说你没贪,你自己信吗?”

    “如果你是问这些,我还可以告诉你更多。”李晓宁再次笑了,“我在燕京一家科技公司有着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老家还有个养驴场,钱也都是我投的。”

    “对嘛,你早老实交代不就好了?”管建畴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你这就叫证据啊?看来你们查案的手段还真是一般啊。”李晓宁嗤笑一声说道,“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些钱都是我的合法收入。没有一分是贪污受贿来的。”

    “你!”管建畴再次被噎住了,他狠狠地一跺脚,转身离去了。临到门口时,他又撂下一句话,“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的。”

    接下来的几天,管建畴等人没有再组织审讯。估计是真的去核实李晓宁所说的情况去了。之前饭是给李晓宁端到房间里来吃的,现在可能也烦了,开始让他跟着一起到饭堂里吃。因为只是双规,并没有定性。所以伙食也不差,四菜一汤,李晓宁本来也没有心理负担,胃口自然也不差,吃的比管建畴他们还多。

    只不过在饭后的放风散步时间,李晓宁在前面走,后面还是有人跟着的。李晓宁知道这也是纪委办案的标准程序,一是怕他逃跑,二是怕他想不开寻短见。

    其实李晓宁根本没想过这两件事,他心里没鬼,自然不需要逃跑,更不需要自杀。他反而把这次双规当成了一次休假旅行。说起来,这个招待所的环境还是非常不错的,地方很大,环境很好,还有温泉。李晓宁猜测这儿以前可能是个度假村,然后老板出事了,便成了罚没资产,这才改成了招待所。

    李晓宁过的逍遥自在,管建畴就没那么轻松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他甚至都在老婆面前事先吹过牛了,老婆还破天荒地夸了他几句。可是现在案子毫无进展,他在跟老婆打电话的时候,又被老婆痛骂了一顿,说他别功劳没捞着,反把自己搭进去了。如果那人好查,还能轮的到他?

    挂了老婆的电话,陈达夫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催问案子进展情况!管建畴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表态,尽力争取,争取一周之内有突破。

    管建畴再次组织小组成员开了会,又把案情重新捋了一遍,还是没有头绪。

    管建畴就有些发急,拍着桌子说道:“我就不信他真的没有问题。年轻轻轻的,不但干到了副处级,还开了什么公司。对了,他那个公司真的没有问题吗?”

    “没有!”负责调查梦唐科技的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说道,“很清白,一点儿问题也没有。即便有问题,也是那个唐总有问题。”

    “什么唐总?你上次怎么不说?”管建畴听出了蹊跷。

    “我以为跟李晓宁没关系。”那个工作人员挠挠头说道,“那个唐总是个很年轻的美女,家庭背景很清白,但是她的财富和她的年龄和身份明显不搭调!”

    听了那个工作人员的解释,管建畴立刻决定:查唐薇!说不定就撕开豁口了。
《官雄》正文 第八十七章 幕后主使
    林国栋表面上对李晓宁被双规的案子不闻不问,但是暗地里却一直在关注着案子的进展.他的心理是矛盾的,一方面他希望李晓宁就此被打倒,这样自己也就出了一口气;另一方面,他又很舍不得。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李晓宁就是那种万里挑一的良将。这样的人才,不用是真的可惜。

    如果说一开始,这两种心理在林国栋的心里还是不分上下,平分秋色的话,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越来越倾向于保李晓宁了。一方面是因为他是一个成熟的政客,能够比较好地处理工作和私人感情的问题;另一方面,时间过的越久,越说明李晓宁没有问题,因为管建畴的能力,他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点儿的,一般的人到了管建畴手里,很少有能坚持过一星期的,而现在李晓宁已经被双规近一个月了,案子还没有任何的进展,这就说明李晓宁清白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这年头想找一个清白的同志,很难了!老百姓都说,把现在这些当官的集合起来,拿机枪扫肯定有冤死的,隔一个毙一个还肯定有漏网的。像李晓宁这样的,就愈发显得弥足珍贵。

    当林国栋知道管建畴开始查唐薇的时候,他终于坐不住了。林国栋能做到江东省省委书记的位置,其背后早已经形成了一张庞大的人脉关系网。对外,他假装并不知道李晓宁双规案的详情,实际上,他早已经通过中纪委的关系,搞清楚了实际情况是怎么样子的。

    正如林国栋原先预想的一般,这个案子并不是中纪委的官方案子,李晓宁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摆上中纪委的案头的。这是有人在利用中纪委的关系,擅自行动。中纪委具体的参与者是办公厅副主任陈达夫。

    知道了陈达夫这条线,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很快,林国栋便知道,这一切还是得从韩流的事情说起。

    韩流是叶家四公子叶知秋的马前卒,深得叶知秋的喜爱。但是他不该得罪李晓宁,得罪林国栋,最后被林国栋给连锅端了。当然了,林国栋这么做,也是事先取得了叶家实际掌门人叶宁的支持。

    大哥发话,叶知秋不得不照办,但是心里这口气却一直没有咽下。他是叶家的老小,但是却是混的最风光的一个,也是最骄傲的一个,什么世界著名企业家,全球百大杰出青年之类的荣誉数不胜数,这些荣誉愈发使他更加骄傲。

    叶家是一个带有浓重封建色彩的家族,讲究的是子从父,弟从兄,父兄说的话就跟圣旨一样;父兄教育子弟,子弟不得反抗。但是叶知秋早对这一套封建糟粕的东西嗤之以鼻了,而且他对大哥叶宁那一套影子会做法,深深地不以为然。他认为,现在的社会,讲究的就是个高调,你越高调,别人越仰视你,你能获得资源也就越广;而不是大哥叶宁所主张的什么“低调才是王道。”

    如果不是因为叶老爷子还健在,二哥三哥又对大哥惟命是从,叶知秋早就正面夺权,跟叶宁分庭抗礼了。

    在韩流的事情上,叶知秋胸中积了一口闷气,他是个受不得委屈的主儿,有了气就必须得发泄出来。林国栋贵为封疆大吏,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他不好动;但是一个李晓宁,他还是可以想怎么动就怎么动的。

    当然,叶知秋也听过一些李晓宁的消息,知道他跟关家、林国栋和刘奇峰都有点儿关系。但是叶知秋根本不在乎,刘奇峰跟他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对手;林国栋其实也是个走单帮的,没什么可顾忌的;唯一需要认真对待的就是关家,但是关家现在已经开始没落,影响力远远不及叶家,只要能一下子把李晓宁拍倒,谅关家也不敢说什么。

    李晓宁是官场中人,要对付他,最有利的武器还是纪委。所以,叶知秋就把这个事情交代给了陈达夫。叶知秋想的很简单,现在这些当官的,哪一个屁股是干净的?不查都是清白的,一查都是问题。更何况,李晓宁现在负责着生态新区这么一个大项目,过手的资金上百亿计,他就不信李晓宁一分钱都不贪。只要纪委查出李晓宁的犯罪事实,叶知秋就能让李晓宁万劫不复。

    陈达夫自然不敢不遵从叶家四公子的命令,但是这个案子,他也没法让中纪委直接参与,于是便想到了自己那个死脑筋的学生——管建畴。稍加忽悠,便让管建畴上了当,于是便有了前面的故事。

    按理说,这个事情应该是个很简单的事情。可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一来李晓宁确实是干净的,二来管建畴还真是个一根筋。

    本来,林国栋因为唐薇的缘故,对李晓宁心有芥蒂,对这件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是管建畴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查唐薇。查唐薇就等于是在查林国栋,林国栋如何还能够坐视不管?

    别看又是中纪委,又是秘密调查,整的动静不小还挺神秘,其实想解决也简单的狠。政治,归根到底还是权力平衡的游戏。林国栋在这个游戏中,不是分量最重的砝码之一,却也是能够影响平衡的砝码之一。他所要做的,只不过就是让最重的其中一个砝码了解自己的态度。

    于是,林国栋给叶宁打了一个电话,“宁哥,有个事跟你汇报一下!”

    叶宁是个想问题非常透彻的人,不像叶知秋那样做事全凭个人喜好,他很清楚,像林国栋这样有实力的中间派,是只能拉拢,而不能得罪的;得罪了他,就等于把他推到了对手那一边去了。虽然,林国栋的实力左右不了叶家的未来,但是真逼急了他,一样也会阻碍叶家前进的步伐。

    所以,在听了林国栋叙述之后,叶宁简单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放下电话,抽了一根烟之后,便又重新抓起电话拨通了叶知秋的电话。

    叶知秋正在开董事局会议,商量收购美国地标性建筑——帝国大厦的事情呢。听见电话响了,拿起一看是大哥叶宁打过来,眉头一皱,挂掉了。

    刚刚挂掉,叶宁又打了过来,叶知秋一生气,直接把手机关机了,接着对董事们高谈阔论。

    但是,没过一会儿,在场的一个董事的手机又响了,那个董事刚想接,叶知秋已经把凛冽的目光瞪了过去,那名董事抿了抿嘴,挂掉了电话。会议继续进行。

    叶知秋没讲上几句,另一个董事的手机又响了,他刚想挂掉电话,叶知秋已经大手一伸,把手机要了过去,接起来带着几分愠怒地说道:“大哥,我正在开会,有什么事不能等会再说吗?”

    “我就说一句话。”电话那头叶宁心平气和地说道。

    “好好好。你说,我听着。”叶知秋带着几分不耐烦地说道。

    “收手!”叶宁冷冷地说道。

    “什么收手?”叶知秋一愣。

    “你明白我的意思!”叶宁的语气渐渐冷了起来。

    “不是,大哥。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叶知秋急忙解释道。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时之间还改不了,他心里对叶宁还是有着下意识的敬畏。

    “我说让你停止调查李晓宁。”叶宁冷冷地吼了过来。

    “大哥,你说的什么,我不明白啊。什么李晓宁……”叶知秋开始装糊涂。

    那边电话挂了。

    叶知秋放下电话,走到走廊里,来回踱了几步,掏出手机拨通了陈达夫的电话,冷冷地下着指令:“李晓宁的事情不用办了。”

    “叶公子,你别生气,我们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陈达夫语气焦急地解释道。他还以为叶知秋是嫌他办的太慢而生气了呢。

    “我说不用再办了,你听不见么!”叶知秋勃然大怒。在大哥那受的闷气,现在得到了发泄。

    “是是是!”陈达夫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不停地答应着,这些个太子-党不好伺候啊。

    管建畴此时正跟老婆在通电话。唐薇很好查,他已经查出了一些眉目,但是就这一点儿眉目,也让他心中大惊,因为牵扯到了林国栋。管建畴脑袋再怎么不灵光,也明白一个省委书记的能量有多大,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一旦遭到反噬,就将是万劫不复。所以,在和老婆通电话的时候,他便隐晦地暗示了一下,自己可能会有危险。

    管建畴的老婆平时天天嫌老公窝囊,但是关键时刻还是担心自己的男人,她立刻高声骂道:“管建畴,你脑子进屎了?你以为你是老几啊?”

    管建畴就皱了眉头,说道:“你这又是闹什么啊?”

    “闹什么?”老婆气呼呼地说道,“我是气你傻。我就说好事轮不到你嘛。我跟你说,你给我放聪明点儿。这事你弄好了未必是个功臣,弄砸了说不定自己就折进去了。老管,我跟你说。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求你建功立业升官发财了,就想你平平安安!”
《官雄》正文 第八十八章 网吧冲突
    李晓宁已经连续十几天没有被提审了,吃饭,放风也已经没人跟着他了,除了不能出大门,招待所的所有地方随便去。他现在日子过的很逍遥,吃完饭就是散步,散完步就在花园里练拳,自从工作以来他就没认认真真地练过拳,正好趁机把拉下的功课补一补。

    这一天,李晓宁刚刚打完一趟五行拳,正打算打十二形拳,管建畴带着两个人阴着脸走进了花园。

    李晓宁收住身形,笑笑说道:“怎么样,老管。有新证据了?”

    管建畴不答李晓宁的问话,而是脸黑黑地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显示,你的违纪行为查无实据!所以,我们是来通知你,你可以走了!”

    “别介啊!”李晓宁呵呵笑着说道,“我在这儿住的挺舒服的,别赶我走啊!”

    “李晓宁!”管建畴爆喝一声,脸涨的通红说道,“你不要得意忘形。这次让你逃过了一劫,但是我会一直追查下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得到应有的惩罚。”

    听了管建畴恶毒的语言,李晓宁并没有生气,而是摇摇头说道:“你其实挺可怜的!”

    “你尽管嘲笑我。”管建畴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的。”

    李晓宁叹了一口气说道:“夏虫不可以语冰!”说完,自顾自地走了,只留下脸色憋的青青的管建畴和气的直跺脚的两个小年轻。

    李晓宁进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东西,所以手续很快就办妥了,纪委的人发还了他的手机、手表、钱包等私人物品,手机已经没电停机了,手表也已经停走。

    走出招待所的大门时,一阵风吹来,竟有着丝丝的凉意,李晓宁这才惊觉,夏天已经不知不觉地快过去了,自己竟被足足软禁了一个月。

    管建畴虽然迫于上面的压力,放了李晓宁,但是出于私愤,他并没有安排车子送李晓宁回去。这个招待所因为是度假村改的,所以地处郊区。李晓宁沿着唯一的一条公路,走了好久,才看到一个公交站牌。公交车站后面是一个小卖部,强上订着一块木牌子,用红色的记号笔写着烟酒副食、公共电话。

    李晓宁走进小卖部,看见屋里就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正坐在小板凳上看电视,有人进来,不但不招呼,连脸都没转一下。

    李晓宁掏出一百块钱说道:“拿包苏烟!”

    “没有!”老板娘的目光仍是没有离开电视屏幕。

    “那来包玉溪!”李晓宁退而求其次。

    “没有!”老板娘再次硬邦邦地回道。

    “这个可以有!”李晓宁苦笑道。

    “这个真没有!”老板娘还挺幽默。

    “那有什么?”李晓宁这回真的笑了。

    “中华!”老板娘冷冰冰地说道。

    “呃?”李晓宁眼睛瞪的老大,敢情人家不是没有好烟,是没有便宜的烟啊。看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了,没想到这么一个荒郊野外的小卖部,居然能有中华卖。

    李晓宁自嘲地耸了耸肩膀,说道:“那就来包中华!”

    老板娘第一次把头转了过来,瞅了一眼李晓宁手中的那张红票子,翻了个白眼说道:“不够!”

    李晓宁又是一愣,疑惑地问道:“这还不够?你这烟多少钱一包啊?”

    “一百五!”老板娘边说着话,边又把头转了过去。

    “你也太黑了?”李晓宁有点儿恼,“国家早就明令禁止出售单条价格在一千元以上的香烟,你不知道吗?”

    这次老板娘直接连回答都没回答,而是自顾自地磕着瓜子,咔嚓,咔嚓……

    李晓宁有点儿无奈,他总不能冲这个农村妇女发脾气,只好别怒气憋会肚子里去,又指了指电话说道:“打个电话。”

    “一百五!”老板娘再次惜字如金地说道。

    “我是说打个电话。”李晓宁有种要崩溃地感觉,“烟不买了。”

    “一百五!”老板娘仍是头也不回地说道。

    “行,算你狠。我不打了行了?”李晓宁承认失败了。

    “穷鬼!呸!”老板娘冲着李晓宁的背影吐了一口瓜子皮。

    李晓宁是真的无语了,又不能真的动手打女人,只好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小卖部。来到公交站牌下,从兜里摸出一枚硬币,孤零零站在路边等候公交车,白花花的太阳当空照,路边野地里麦穗葱绿,让他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公交车来了,下来几个乘客,李晓宁上了车,颠簸了半小时回到市区,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长途汽车站。进站时才发现发往滨海的车刚走了一班,而下班车要在下午一点半,李晓宁抬腕看了看表,才想起来手表已经停转了,他就在车站里走了一圈,终于在一面墙上找到了一只电子钟,显示时间是十点十分。距离开车时间整整还有三个多小时,李晓宁坐在侯车室里,只觉得烦闷异常,回想着在此前的点点滴滴,又想着这一次重回滨海,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官场这条路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走下去,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李晓宁感觉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在车站里越坐越是心烦,李晓宁索性走到车站门口,门口不远处里有一家网,李晓宁犹豫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

    李晓宁刚刚在网坐下不久,就有一队警-察走了进来,大声吆喝着:“查身份证,都把身份证拿出来。”

    见警-察进来,老板立刻迎上前去,不满地说道:“钟所,一天两遍的查,这都连查了七八天了,过分了?”

    那名换作钟所的警官啪的一个耳光打了过去,骂道:“我过分?到底是你过分,还是我过分?你不交管理费还有礼了?”

    服务员见老板挨打,也冲了过来,冲那钟所叫道:“你还不过分?我们一个月才挣几个钱?你就收五千块的保护费,我们交了,还吃什么?”

    那名警官抬起穿着大头皮鞋的右脚,一脚把服务员踢倒在地,骂道:“你个小娘们瞎搀和什么?滚一边去。”

    见此情形,李晓宁忽地一下站起身来,怒道:“你们怎么可以胡乱打人呢?”

    “哟嗬,这还一个打抱不平的!”钟所后面的一个警员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喝道:“身份证拿出来!”

    李晓宁强忍怒火,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那名警员只是扫了一眼,便沉下脸说道:“你这身份证是假的,我怀疑你是在逃人员,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

    “假你妹啊!”李晓宁再也忍不住火气,一把夺过了身份证。

    “臭小子,还敢袭警?”那名警员又惊又怒,刷的一下抽出警棍,照着李晓宁头上就砸了下来。

    李晓宁左臂抡起,一把抓住那名警员手中的警棍,然后暴起一脚,正好踹在那名警员的小腹上,对方立刻倒飞出去,狠狠的掉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我靠,还是个高手。都给我上!”钟所大声吆喝道。

    剩下的七八名警-察听了钟所的命令,纷纷抽出橡胶警棍,恶狠狠地逼了上来。

    一个多月的双规时间里,李晓宁表面上表现的很惬意,其实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呢。见到这些警-察跟土匪恶霸没什么区别,更加气往上涌,低喝一声,双拳一错,迎了上去。

    李晓宁练的形意拳,虽然与太极拳、八卦掌同属内家拳之中。打法却多直行直进,与八卦之横走,太极之中定有显著之差别。形意拳的短打直进最适合用于战阵中,没有花俏的招法,只有直行直进。

    李晓宁边走边打,边打边走,远了便上手,近了便加肘;远了用脚踢,近了便加膝,直如黄河之决堤,把形意拳的果断、快速、突然、下手狠,不容情等特点发挥的淋漓尽致。

    前后也就是两分钟不到的功夫,冲上来的警-察便无一例外地倒在了地上,呻吟不止。

    李晓宁来了个漂亮的收势,嘴角浮起一丝笑容,等着大家的鼓掌、喝彩。

    但是鼓掌也没有,喝彩也没有,倒是有一只冰冷的枪口顶在了他的脑门上。钟所长带着枪来的。

    李晓宁再牛叉,这个时候也只有乖乖地束手就擒,被戴上了手铐,押上了门外的警车。但是那些警-察们忌惮于他的身手,也没敢趁机动手打他。

    警笛鸣响驶离网,不一会便到了一个派出所,李晓宁注意到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海口路派出所。

    进了审讯室,李晓宁被锁在了椅子上,这个时候钟所长才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起李晓宁起来。上上下下扫视一番之后,冲身后的几个警察做了一个手势。

    看到钟所长的动作,几个警察立刻会意,阴阴地笑着,走出去准备东西去了。

    不一会,那些准备东西的警察就又打开门走了进来,有的人拿着几块厚厚的毛巾,有的人拿着一把小锤子,有的人拿着一叠厚厚的桑皮纸!

    进来之后,一个愣头愣脑的警察就大声的喊道:“钟所,是给他闷锤子还是贴加官?”
《官雄》正文 第八十九章 曲折
    李晓宁一见这架势,是要给自己上私刑啊。他知道不能再憋着了,再憋着自己估计就要被整的半死了。所以,他不待那些警察上前,便大声说道:“我是滨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沙镇的党委书记李晓宁,你们最好放规矩点儿。”

    “什么?”钟所长听了李晓宁的话,顿时就一激灵,刹住了身形。开玩笑,如果对方真是金沙镇的党委书记,他还真不敢动手,作为江东省官场中人,大家对于金沙镇都还是有所耳闻的,那是整个江东省最富有的乡镇,也是级别最高的乡镇。党委书记是副处级干部,跟他们文山县的副县长一个级别,而他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所长,连副科级都够不上。这尼玛真是抓了个烫手山芋啊。

    想到这儿,钟所长额头上的汗水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腿都有点哆嗦了。

    “钟所,怎么办?”那几个警-察显然也听到了李晓宁的话,都有点儿懵,不知道是该继续上前,还是就此求饶。齐齐把目光转向了他们的主心骨——钟所长。

    钟所长正一个头三个大呢,听了这句更加上火,张嘴就骂道:“办***办!都先给老子滚出去!”

    支走那几个警察,钟所长问道:“你真的是李晓宁李书记?”

    李晓宁淡淡的笑道:“如假包换!不信你可以查我的身份证!”

    钟所长将信将疑地过去,从李晓宁口袋里掏出钱包,取出身份证,坐到电脑跟前,登陆户籍系统,查了一下,身份证是真的。又登陆滨海市政府网站,查了一下,金沙镇的党委书记确实也叫李晓宁。再,钟所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李晓宁的报道,有他创办生态新区的报道,有他舍命救人的报道,但是这些都还好说,最令钟所长头疼的是,网上有关于不少李晓宁搞倒很多贪官的报道。

    钟所长两条腿都开始哆嗦起来,心说哥们我咋这倒霉啊,不过就是去网收个保护费,怎么就惹上了这尊官场杀神呢?可是现在打也打了,抓也抓了,已经成了骑虎难下之势,这可如何是好啊?

    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向所长朴一月汇报一下,怎么处理看所长的,反正收保护费的事情,也是所长安排的。现在整出这么打篓子来,黑锅可不能让自己背着。奶奶的,老子可不傻,天塌下来,有个大的顶着。

    钟所长一溜烟跑到所长办公室,把在网发生的事情和李晓宁的背景都说了一下。朴一月的脸色也变了,开玩笑,自己这个派出所所长不过是个副科级而已,人家李晓宁可是副处级,而且还是江东省第一阵镇的党委书记。自己拿什么跟人家抗衡啊?

    朴一月的脑袋飞快转动了一下,便做出决定,这个烫手山芋决不能在自己手里揣着,还是得推出去。想到这儿,他立刻抓起电话,向县公安局局长白碧汉做了汇报。文山县的整个公安系统都收保护费,首作俑者就是县公安局局长白碧汉。

    白碧汉接到朴一月的电话,十分惊讶,待听到他们居然和李晓宁发生冲突并且把李晓宁抓进派出所的时候,当时头就大了!虽然李晓宁只是一个副处级干部,但是他的大名,在江东省的官场上早已经名动四方了。谁都知道,江东省出了一个非常牛逼的年轻人,一年多的时间,接连做过市委书记秘书、镇长、党委书记和生态新区的常务副主任,级别就跟坐火箭似的往上窜,蹭蹭蹭就升到了副处级。最为关键的是,这个人的背景非常的神秘,据说省委常委刘奇峰、省委书记林国栋和什么京里的开国元勋都是他的后台。所有江东省的官员都知道,李晓宁是不能动的一个人,不然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白碧汉能混到文山县公安局局长这个位置上,也绝不是白痴,他略一思索,便知道这件事自己还真解决不了,惹恼了省委书记和常委刘奇峰,自己就是吃不了兜着走的节奏啊!他先把朴一月大骂了一顿,责问他惹谁不好,非惹李晓宁这个煞星。可是骂完了,还得想法子怎么收场啊!李晓宁还在派出所关着呢。到底是放,还是怎么着?总得有个章程才是,总不能一直就这么关着?

    白碧汉闭目沉思了一会,轻轻拍了拍秃顶的脑门,拨通了自己的哥哥,临海市公安局长白青云的电话:“哥,我有个事情跟你说一下,你给拿个主意。”

    白青云上次因为郑昶和李晓宁被派出所抓起来的事情,被省长朱有泪给来了个当场免职,在家闭门思过近一个月才被允许回去上班。表面上消停了许多,心里却早已经把李晓宁视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白青云此刻正在和情妇幽会,听到手机铃声一开始挺不高兴的,皱着眉头拿起电话,看到是白碧汉的电话号码,他的脸色不由得好了许多,自己的这个弟弟能力比较强,文山县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城,创白碧汉的创收能力却很突出,每年都能捞个上百万。白青云十分欣赏他,便笑着说道:“碧汉啊,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白碧汉自然听得出来,此刻哥哥肯定在“忙”,于是就长话短说:“哥,是这样的,今天我下面的人在执行公务的时候,碰到一个叫李晓宁的年轻人,双方发生了冲突,李晓宁打伤了好几名干警,现在已经被带进派出所了,后来我了解到,这个叫李晓宁的年轻人就是金沙镇的党委书记,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拿个主意!”

    白青云听到这里,心里可就乐了。这真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啊,自己正愁怎么整治李晓宁呢,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作为江东省省会的高级干部,白青云也是听说了李晓宁最近出事了的消息。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却知道李晓宁已经“失势”了。现在,李晓宁居然撞进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自己怎么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呢!这次他要把之前丢失的面子,以及所受的委屈全都给找回来!

    李晓宁啊李晓宁,既然你已经进了警察局,就别想全身而退了!这是在我的地盘上,我要是不把你给整的服服帖帖的,我白青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碧汉啊,不是我说你。你都那么大的人了,胆子这么那么小?”白青云教训着自己的弟弟,“一个李晓宁你就不敢动了?你还能有什么出息?”

    白碧汉被骂的一张驴脸涨的通红,唯唯诺诺地说道:“是是是,哥你教训的是。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个李晓宁办了?”

    “办!使劲办!”白青云豪气干云地说道,“出了什么事情,我给你兜着。”

    挂断电话之后,白碧汉终于重新拾起了勇气,有白青云的那句话,他就立刻恢复了土皇帝的做派。他立刻给朴一月打电话:“喂,我白碧汉。对,是李晓宁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不是袭警?你们以前怎么办的,现在还怎么办。”

    朴一月也不是傻子,立刻明白,白碧汉这是已经请了尚方宝剑回来了。虽然不知道这尚方宝剑的主人是谁,但是听白碧汉那肯定和欢快的语气,也知道他现在是底气十足的。局长既然底气十足,自己这个所长自然也不能不争气啊。立刻把钟所长叫了过来,让他好好“伺候伺候”李晓宁。

    白碧汉刚把手机挂掉,桌上的办公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大大咧咧地说道:“喂,哪位?”

    “白局长吗?我刘奇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中音。

    白碧汉顿时一激灵,这个刘奇峰的消息也太灵通了?这么快就知道李晓宁在自己手里了?情急之下,不待刘奇峰张嘴,抢先说道:“刘部长,不好意思。李晓宁袭警在先,而且出手狠毒,我们好几个公安干警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不过你放心,我们在这件事上肯定会依法办事的,李晓宁的权利会得到有效保障的。”

    本来白碧汉是绝对不敢和刘奇峰较劲的,毕竟两个人的级别实在悬殊太大,一个是副处级,一个是副省级,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但是白青云有了指示了,他有了尚方宝剑了,也就不怕了。

    其实刘奇峰根本不知道李晓宁被文山县警-察抓了,他打过电话来,只不过是因为一个文山县公安局大力开展警风活动的通讯稿件来和白碧汉沟通的。这活本来也不需要他亲自来干,只不过正好稿件在他桌子上,他也就顺手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此时此刻,刘奇峰是又喜又气,喜的是李晓宁既然被文山县公安局抓了,那就说明他已经被纪委的人给释放了;气的是白碧汉居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直接一副外交辞令就把自己给打发了。是谁给他这么大胆子的?
《官雄》正文 第九十章 受刑
    在气白碧汉对自己无礼的同时,刘奇峰也非常生李晓宁的气。这个臭小子说起来也是名牌大学毕业,还读的是中文系,敢情这么多年的诗书熏陶全白费了,几乎天天惹事。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嘛?

    不过气归气,刘奇峰还不得不早点想办法救来营救李晓宁,毕竟他非常清楚,现在公安系统内可是有着不少的黑幕,如果自己这边下手晚了,没准他们真的会对李晓宁做出点什么。

    刘奇峰其实挺有点儿无奈的,自己现在看起来贵为省委常委,但是权力却比原来担任滨海市委书记时小了不少。关键是人家现在都把你当佛供着,真正听你的人没几个啊。没法子,只好去找林国栋汇报,把事情的经过简略叙述一遍!

    听完刘奇峰的叙述之后,林国栋的脑门上也浮现几条黑线!他已经知道李晓宁被释放的消息,没想到这个小子刚刚被纪委释放,接着就把警察给打了。你小子也太不知道安分了?不过生李晓宁的气是一方面,林国栋还有其他方面的考虑。

    一来,林国栋其实是一个很护犊子的人,虽然因为唐薇的关系,他的心里对李晓宁总有点儿疙疙瘩瘩的,但是李晓宁好歹也算是他的人。他自己想教训李晓宁无所谓,别人想动李晓宁,就得看他愿不愿意了,因为那样同时也打了他的脸。

    二来,林国栋是个非常讲究权力平衡的人。讲究平衡其实也就是讲究尊卑高低,讲究的是下级服从上级。白碧汉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县公安局长,居然敢正面顶撞省委常委刘奇峰,这让他非常的恼火,因为这就是权力失衡。

    而且,更进一步想,省委宣传部是跟省委一条线上的,白碧汉不把刘奇峰放在眼里,是不是也不把他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这到底是什么人在给他撑腰?林国栋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低调,太过包容了?以至于让一些人认为自己是个软柿子?那样的话,他们也真是太天真了。

    想到这儿,林国栋沉声说道:“**之后,我们的工作重心一直放在省四套班子的调整上,现在看来,下面的班子也该动一动了。变则通,不变则壅嘛!”

    刘奇峰笑了!他知道,林国栋这是打算显露一下峥嵘了,否则别人还真的以为这位书记是尊弥勒佛呢。

    林国栋说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去跟省公安厅宋敬国同志打声招呼,让他把李晓宁提到省里来。中纪委既然已经解除了对他的双规,他现在就还是副处级干部,轮不到文山县公安局来审他。”

    在临海郊区有一片别墅区。这里青山碧水,楼宇错落,一片祥和宁静。实际这里没有真正的住户,却是一些所谓成功男人的世外桃源。一派欧洲田园风格的二号别墅内,正在疯狂进行着**的游戏。

    白青云仰面躺在舒适的圆形大床上,享受着两位**美貌女子的特殊服务。准确说是两个高价车模,两个人都是身材妖冶,姿色艳丽。其中稍微丰满的一个女子正卖力地用肉感的小嘴吸吮着白青云的下体,双手不停抚摩挑逗他的会阴,臀沟,喉咙发出让人酥软的呻吟**;另外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子扭动身躯趴在白青云胸口,坚挺肉嫩的来回摩擦白青云的上半身,红唇轻柔亲吻他的下颚,耳鬓,不时将挺拔的双ru送入白青云口中。

    白青云有三个固定的情妇,今天白天其实已经和一个情妇有过一段风流,但却是一段不成功的风流。虽然那个省台的女主播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白青云却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的不满和蔑视。他很恼火,但是却也没有当场发作。因为那个时候,男人是没有发火的权力的。

    白青云很苦恼,这些日子以来,他的**越来越强盛,但是身体却越来越不争气,有时候捣鼓半天,小弟弟死活也抬不起头来。他把原因归结于是厌倦。所以,从那个女主播那儿离开之后,他又来到了这里,想通过这两个新鲜的美人身上找回点自信来。

    但是,情况仍是不容乐观,不知道是不是受过太多类似的刺激挑逗,饶是两位美女车模使尽浑身解数,白青云的下身仍然没有强烈的反应。

    两位美女车模显然是个中高手,一点儿也不着急,仍是耐心地服侍着,相互配合,逐渐加大按摩的力度,光洁的手指脚趾全部按摩到白青云的阴部,急速揉弄。白青云的上面也被肉笋压了个结实,只觉得满嘴满脸都是女人的香腻,樱唇俏脸眼前晃动。

    终于,白青云感觉下身有了反应,那个丰满的车模也分开双腿,准备跨上身来,策马奔腾了。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白青云顿时像被针扎了的气球一般瘪了下去,他恼怒地抓过手机,看到是弟弟白碧汉的号码。便挥挥手让两个美女车模离开,“行了,今晚也不用你们陪了,我自己静一会。”

    望着两个车模扭摆腰姿出去之后,白青云才接起电话,略带几分气恼地问道:“又怎么了?”

    “哥!情况不妙啊!”电话那头白碧汉语气紧张地说道,“刚才省厅来电话了,让把李晓宁送到省里去,说是由省厅直接审讯。他如果到了省里,我就完了!”

    “慌什么?”白青云呵斥了一句,然后沉声说道,“省厅不是还没把他提走吗?你在省厅提人之前,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死案。到时谁还能把你怎么着?”

    “哥,你的意思是?”白碧汉带着几分疑惑的语气问道。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白青云冷冷地说道,“至于具体怎么做,难道还要我教你?”

    “我明白了!你放心,哥!”白碧汉语气坚定地说道。

    “你安排,事情结束之前就不要请示我了。”白青云语气冷淡地说道。

    “那您忙,哥。”白碧汉挂掉了电话。

    白青云坐起身来,按下遥控器,电视屏幕闪现出一片肉光,两个性感的欧美男女正在激情交媾,不时发出夸张的**呻吟。白青云毫无感觉地看了一会,兴味索然闭上了电视。披着丝绸睡衣,走到落地窗前。尽管自己经历了无数的女人,可是感觉却越来越迟钝了。这是为什么呢?

    “支撑着人的情感的是灵魂,可你还有灵魂吗?”心底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谁?”白青云惊恐地问道。话一出口,才惊醒过来,这儿谁也没有,有的只是一个已经没了灵魂的自己罢了!

    得到指示的白碧汉立刻行动起来。虽然此刻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但是他还是打电话喊来了自己的心腹,案件审理科科长单察隅!让他马上召集得力下属对李晓宁进行突击审讯,在文明执法的条件下,务必于今晚让嫌疑犯吐露犯罪事实!

    单察隅接到白碧汉的电话,自然明白这是一件紧急的案子,而且听语气局长用的是务必和文明执法这两个套话,他就知道局长这次肯定是要整人了!这句话外人是不可能明白到底是咋回事的,虽然听起来冠冕堂皇的,但是作为领导的得力属下,单察隅怎么能不明白呢,啥叫文明执法,就是说不能有皮外伤,还得让嫌疑犯招认他们的罪状!白碧汉的话关键在于务必两个字,那就是很直白的暗示了!这个案子要办成铁案!

    单察隅挂到电话之后,立刻电话通知自己的几个下属火速赶回局里,正好朴一月这个时候也把李晓宁押送过来了。

    “哗”高强度的灯光直射到李晓宁的脸上,晃的他睁不开眼睛,灯光背后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靠。这是要玩刑讯逼供啊!”李晓宁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自己表明了身份,对方居然还敢这么干。难道对方打算把自己给阴了?

    想到这儿,李晓宁不由地攥紧了双拳,要不是双手和双脚都被铐在了椅子上,他早已经冲了过去,但是现在只能想法子如何自保了。

    灯光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然后一个足有一米八多的高大汉子从灯后走了过来。

    李晓宁的双眼被强光照的一片迷离,好半天才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满脸横肉、脸色阴郁的汉子,看起来就像是影视作品中的连环杀手一般!但是他身上穿的是警服!

    单察隅手里拿着一只黑色警用电棍,这种电棍瞬间可以发出二十万伏高压,他站在李晓宁面前足足有五六分钟没有动作。这是他从西方的审讯心理学学到的,可以给被审讯对象形成极大的压力。

    李晓宁注意到了单察隅手中的电棍,但是他被牢牢锁在椅子上,无法躲避,只能任人宰割。

    突然,单察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电棍,蓝色的电弧滋啦啦的闪烁着,仿佛是毒蛇的尖牙一般,咬在了李晓宁的大腿根部。

    李晓宁的身子一下子绷紧了,先是一阵痛苦的抽搐,随之浑身冷汗沁出,呼吸急促,全身肌肉抖动不止,脸上、脖子上青筋暴凸了出来,面部肌肉痛苦地扭曲着……
《官雄》正文 第九十一章 硬汉
    巨大的痛苦,让李晓宁疼得双目突出,可是手脚都被铐住无法反抗,只能任由对方折磨,但他一声不吭,紧咬牙关,狠狠盯着眼前这个凶恶的警察。

    此时的李晓宁,就好比是中了写轮眼的月读一般,虽然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却好比一万年那么久,他只能凭着强大的毅力硬抗,下嘴唇都咬破了。

    终于,单察隅停了手,李晓宁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软了下来,浑身大汗淋漓,呼吸犹如牛喘,只是那一双眸子却愈发坚毅,凛冽地望着单察隅。

    单察隅不为所动,掏出香烟,点着,吸了一口,然后用三根手指掐着,递到了李晓宁嘴边。

    李晓宁犹豫了一下,脖子微微一动,张嘴咬过了那根烟,用力地吸了一口,烟气顺着鼻孔喷了出来,身上的疼痛也降低了不少,身子也重新坐直了。但是仍未说话。

    单察隅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李晓宁面前,开始说话:“滋味不好受?你打人的时候,想没想过别人的感受?你知道不知道,你打的那些个警察中,有一个人是我小舅子?被你打断了三根肋骨,有一根扎进了肺里,现在还在医院打着氧气?”

    李晓宁又吸了一口烟,然后连烟带唾沫都吐到了单察隅脸上,怒道:“别跟我整这套什么心理战术,你想怎么着,直说。”

    其他两个跟着单察隅一起参与审讯的年轻警察见状,忽地一下站起身冲了过来,轮着警棍就要打李晓宁。却被单察隅拦住了,他也不生气,挥挥手让两个属下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略有磨损的纸巾,擦了擦脸说道:“我看过你的档案,燕京大学中文系毕业,按理说该是个知书达礼之人,怎么跟个泼妇似的?还学人吐唾沫。啧啧,真令我失望!”

    李晓宁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轻蔑地说道:“看你长的高高大大的,看着挺爷们。没想到骨子里还是个娘们,就会耍个嘴皮子。有本事,把我放开,咱们单练。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让你很爽的。”

    “算了。你戾气这么重,还是老老实实地被锁着的好。”单察隅并不吃激将法,而是又点起一根香烟说道,“我呢。是来跟你谈事情的,你要是合作点。咱们就谈快点儿。要不,咱们今晚可有的耗了。”

    “有屁你就快放。少在这儿磨磨唧唧的。”李晓宁怒声骂道。

    单察隅说道:“很简单。你只要老老实实地把你的问题交代清楚了就行,都是体制中人,我也不想多难为你。”

    李晓宁不屑地看了看单察隅,冷笑着说道:“我交代什么啊?交代你们怎么收保护费,怎么欺压百姓?”

    单察隅也笑了,只是笑声有些阴险:“呵呵,看来你还是不打算说啊。好,那我也就不勉强你了!我出去撒泡尿,你再好好想想。希望我回来后,你能想明白。”说完,真的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李晓宁知道单察隅肯定没那么好心,果然,单察隅刚一离开,那两个小警察便起身走了过来,他们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叠玻璃纸,脸上都挂着坏笑。

    李晓宁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要给自己“贴加官”啊。他不由地在心里骂了句国骂。妈的,这个刑罚狠毒啊。不但验不出来伤,关键那种被憋死的恐惧让人无法忍受啊。据说很多特工都经不起这招折腾。普通囚犯在这种酷刑下平均只能熬14秒,便纷纷求饶。像基地组织成员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那样的硬汉,也只不过对此酷刑坚持了2分半钟,不过他最终还是招了。

    李晓宁手脚都被铐住,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中一名警察把一张玻璃纸盖在自己脸上,另一个警察喝了一口水,然后朝自己脸上使劲一喷,玻璃纸立刻受潮发软,贴敷在脸上。呼吸顿时受阻,体内的氧气快速减少。

    两个行刑的警察阴笑着又如法炮制贴上了第二张,紧接着又是第三张,然后第四张……

    脸上的玻璃纸每增加一张,李晓宁就觉得呼吸困难一分,到第四张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无法呼吸。大概也就是十多秒的功夫,他便感觉两耳嗡嗡作响,紧接着感到眼前金星乱冒,整个大脑仿佛从里面沸腾起来,脑浆好似要爆颅而出一般……

    渐渐地李晓宁开始感觉眼前一片漆黑,知觉也开始模糊起来,全身也开始剧烈地痉挛起来,最后全身猛地一挺,不动了……

    一盆凉水泼在李晓宁的头上,他幽幽醒来。身体软的好像一团棉花,浑身的骨头好像散了架一般,他咬着牙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放弃了。

    单察隅已经回来了,再次在李晓宁的面前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滋味怎么样?不好受?我那小舅子肺被刺穿了,无法呼吸,跟你刚才的感觉是一样的。”

    李晓宁懒懒地坠在椅子上,伸出舌头tian了tian自己的嘴唇,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单察隅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李晓宁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出来。

    “你往前靠靠,我跟你说。”李晓宁语气神秘地说道。

    单察隅情不自禁地往上靠了靠,他是真的感了兴趣。这些年,经他手审过的犯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从来没有一个被贴加官之后还能笑出来的。

    “再近点。”李晓宁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的勾引。

    单察隅又向前靠了靠,耳朵已经快贴到李晓宁嘴边了。

    李晓宁这才笑着说道:“你知道窒息进入假死状态之后,会有强烈的快感吗?真他妈的爽,哥刚才硬了。”说完一口咬住了单察隅的耳朵。

    “啊!”单察隅发出一声惨叫,急忙打开手中的电棍,一下子捅在李晓宁的小腹上!但是他忘记了,两个人现在是连在一起的,人体是导电的。于是李晓宁再次晕厥过去,单察隅自己也被电倒了。而且,他不知道的是,一个人昏迷的时侯会紧紧咬住他嘴里的东西……

    两盆冷水浇下!李晓宁再次清醒过来。

    单察隅的面孔再次出现在李晓宁的眼前,但是这次他的面孔却是狰狞地扭曲着。刚才,他的耳朵被李晓宁生生咬下了一块儿,他已经无法再顾及自己那种高手的姿态了,也无法再优哉游哉地进行下去了。

    单察隅狞笑着说道:“小子,你行。是个爷们!不过我告诉你,在我的一亩三分地上,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你是不是还想着等人来就你?我告诉你,趁早别想了。识相的,赶紧照着老子所说的招供,不然,老子有二十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李晓宁轻蔑地一笑,说道:“《让子弹飞》看多了你?还二十种法子?你以为你是武状元呢?可小爷我不是黄四郎。有什么招,你尽管使出来,小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算你赢了。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别让我活着出去……”

    单察隅的脸色立刻变成了猪肝色,鼻子都气歪了,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硬骨头,这么嚣张的囚犯呢。他暴跳如雷地吼道:“行!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种到什么时候!上,让他尝尝我们的手段。妈的,今天要制服不了你,老子随你姓!”

    单察隅还真没怎么吹牛,他的那些酷刑种类虽然不到二十种,可是也大差不差了。可是尽管他使尽了浑身解数,李晓宁始终是面带冷笑,轻蔑地问道:“就这点本事?咱不能来点新鲜的么?”

    单察隅真没招了,干了这么多年的审讯工作,这是他第一次生出无力的感觉来。窗外已经开始有阳光照了进来,天要亮了。

    单察隅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早晨六点半了,再过两个小时,省厅的人估计就要到了。没时间了,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单察隅把两个手下叫到了门外,交代了几句,然后取下配枪交给一个手下,转身回了审讯室。而两个手下则是掏出手枪,拉枪栓,子弹上膛,瞄准了审讯室的门。

    单察隅回到屋里,从桌上拿起事先写好的笔录和印泥走到了李晓宁面前。这是他事先想好的计划,让李晓宁画押后就解开他的手铐,放他离开,然后让自己的手下将其击毙,完事就说是李晓宁袭警逃跑。警告无效,才予以击毙的。

    李晓宁软在审讯椅上,一夜的折腾,让他元气大伤,脸色苍白。

    单察隅走到跟前,抓起李晓宁的手指,蘸上印泥,然后在笔录上用力按了下去。

    李晓宁冷冷地看着单察隅,轻蔑地说道:“你当这是古代呢?光有手印,没有签字,你认为会有人信吗?”

    “信不信的也只有这样了。”单察隅带着一丝无奈说道,“小子。我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你算是第一个。行,够硬。其实我就纳闷了,你说这么硬挺着有什么意思?乖乖地在这笔录上签字画押,我立刻就能把你放了。我其实也不过是要一个交代而已。”

    “你他妈的早说要放我。我会跟你耗这么久?”李晓宁气呼呼地说道,“拿笔来。我签字!”
《官雄》正文 第九十二章 虎口逃生
    单察隅见李晓宁愿意签字,顿时露出了笑容说道:“你早愿意签字,不就省的受这番罪了?”

    “少废话。你到底还让不让我签?”李晓宁瞪了一眼单察隅说道。

    “好,好,好。你等着。”单察隅说着话,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签字笔走了回来,递给李晓宁。

    李晓宁却并不接笔,而是瞪眼说道:“你倒是给我解开啊。我这么着怎么签字?”

    “不好意思。这个还真不能解。”单察隅冷笑着说道,“我可是听说了,你是个高手。一个人干趴下七八个。我怕解开了,我就要遭殃了。”

    李晓宁回了一声冷笑说道:“你好歹给我解开一只手啊。”见单察隅还在犹豫,他接着轻蔑地一笑说道:“怎么?折腾了我一夜,敢情我一只手你还怕啊?”

    听了这话,单察隅顿时感觉脸上发热,心说,也是。这小子被折腾了一夜,估计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还怕他个鸟啊?想到这儿,便掏出钥匙,把李晓宁右手的手铐打开。当然,在做这些的时候,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只要李晓宁一有异动,他就立刻闪开。

    但是李晓宁自始至终都很老实,可能真的是没有力气再动了。这让单察隅一直悬着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右手获得自由之后,李晓宁先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伸出手去说道:“把笔给我。”

    单察隅抬手把笔递了过去。李晓宁忽然闪电般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向前一带,用额头猛地撞击单察隅的面门。

    形意拳四拳八式中第一个就是头拳,李晓宁当年跟着师父学艺的时候,没少练过头了一句。然后脚步声再起,一个身穿警服的男青年走了进来。

    李晓宁待那名警察从自己身前走过之后,突然暴起,一记手刀斩在对方的颈后,那名警察没出一声,便软倒在地。

    李晓宁把那名男警察的警服扒了,迅速换上,然后瞅了一眼门外,发现走廊里没人,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李晓宁虽然表面上显得很平静,心里却是紧张到了极点,好嘛,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客串了一把特工。

    快走到门口时,一间办公室里突然出来一个三十余岁的女警察,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找谁?”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我市局的,来办点事。”

    那女警狐疑的看看他,然后转身走了。

    李晓宁暗自常出了一口气,急忙快步出门,一直走到大门前,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李晓宁刚要出门,外面却拐进来一辆蓝白涂装的三菱帕杰罗,他只好侧身闪开,让车子先进门。

    车子停下,一个便衣男子从车上下来,冲正要出门的李晓宁喊道:“喂,你停一下!”

    李晓宁佯装没有听到,脚下加快了步伐。

    “嗨,我叫你停下,你没听到吗?”那名便衣男子追了上来,一把扳住了李晓宁的肩膀。

    “露馅了!”李晓宁微微闭了闭眼,偷偷攥紧了拳头,慢慢转过身来……

    此时审讯室外面,那两名警察等了好久也不见单察隅出来,不由地犯起了嘀咕,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收起手枪,走到门前,一推门,没有推动——门从里面反锁了。

    二人不由一惊,急忙拍门大叫:“单科,好了没有?开开门。”但是无人应答。

    二人这才知道出事了,其中一人后退一步,抬脚便向门上踹去,门开了,向里一看,大惊失色,犯人跑了,单察隅昏迷不醒,被手铐铐在审讯椅上。

    其中一个警察反应也算是比较快,急忙对同伴说道:“打电话给门卫,别让他跑了。”然后自己跑过去救单察隅。

    可是审讯室里并没有电话,另一名警察跑到旁边一个办公室里,拿起电话拨打门卫室内线电话。

    公安局大门口,门卫大爷慢条斯理拿起了电话:“喂,门卫室。”

    “快拦住李晓宁!”听筒里传来急促的话语。

    “谁是李晓宁?”门卫大爷没好气地问道。

    “一个罪犯,很危险!”电话里那名警察急火火地说道。

    “没看见,长啥样?”门卫大爷听说罪犯跑了,也急忙问道。

    “二十来岁,将近一米八,长的……哎呀,总之是生面孔,就别让出门!”电话那头的警察气急败坏地说道。

    门卫大爷的目光慢慢聚焦在了李晓宁的脸上……
《官雄》正文 第九十三章 枪火
    李晓宁在转身的时候,偷偷把口袋里的签字笔取出来握在手里,一旦情况不妙,他就立刻暴起反击.

    “我说你这个小伙子架子倒还挺大。”扳住李晓宁肩膀的便衣男子揶揄道,“你们局长呢?咦?李晓宁?”

    李晓宁这时候也认出了眼前的这个干练的中年人——省公安厅刑侦处长袁鹏,他们两个人在省长朱有泪召集的紧急会议上有过一面之缘。

    “袁处长,你们终于来了!”李晓宁认出袁鹏后,大喜过望,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李晓宁,你这是?几个意思啊?”袁鹏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晓宁身上的警服,疑惑地问道。

    “一言难尽,回头慢慢跟你说,咱们还是先赶快离开这儿,不然待会儿想走都未必走的掉了。”李晓宁着急地说道。

    正说着话,单察隅捂着流血的鼻子带着几个警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看见李晓宁,单察隅立刻气急败坏地说道:“把他给铐起来!胆敢反抗,当场击毙!”

    听了这话,袁鹏不由地眉毛一扬,向前一步,抬手说道:“慢着!你们不能拷他。”

    “你谁啊?一边呆着去。不然告你妨碍公务!”单察隅一脸不耐烦地冲袁鹏说道。袁鹏没有穿制服,单察隅又没见过他,所以,态度是相当地不好。不过这也难怪,放给谁,鼻子被打断了,也都不可能有好的心情。

    袁鹏掏出证件,一亮,严肃地说道:“我是省公安厅刑侦处长袁鹏。我们是来接李晓宁的。”

    单察隅不由为之气结,袁鹏的级别高出他太多了,而且还是省厅领导,他得罪不起啊。但是同时他也明白,李晓宁是绝对不能被袁鹏他们带走的,不然自己这些人的问题全都被抖搂出来,到那时一样是万劫不复。所以只好强自镇定地说道:“你们不能带走他,他现在是我们的犯人。”

    “从现在起不是了!李晓宁的案子已经归省厅了!”袁鹏昂然回答。

    单察隅只能干瞪眼,眼睁睁看着李晓宁被带进车里,原地转了两圈之后,目中凶光一闪,拿起电话开始安排布置。

    帕杰罗里,袁鹏看了看李晓宁萎顿的神情,问道:“没少受罪?”

    李晓宁点点头,又摇摇头,点头是因为确实受了不少罪,摇头则是因为他不想示弱。

    “回去的路还长着呢。你要是抗的住,跟我说说?”袁鹏扬了一下下巴说道,“你怎么被他们抓了?你这身警服是怎么一回事?”

    “我在车站旁边的网等车,然后一伙子警察来收保护费,还动手打人,我看不过,所以就出手……事情大致就是这样经过。”李晓宁整理了一下思绪,便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李晓宁的陈述,袁鹏心中暗自点了点头,他是老刑侦了,一眼就能看出来问话对象有没有说谎。事实上,李晓宁也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袁鹏对部分地区警察系统的糜烂也有所耳闻。综合起来一看,估计李晓宁说的就是事实的全部真相,那么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后面是领导和纪委的事情了。

    车子拐上了通往高速的方向,这是一条长长的乡间柏油路,路面不是很宽,也就勉强能容纳并排2辆车,前面却有一辆斯太尔,牢牢占据了大半条道路,慢慢悠悠地往前爬着,速度连四十都不到。

    司机踩下刹车,按了按喇叭,可是前面的斯太尔却理也不理。不管后车怎么闪灯鸣笛,他都无动于衷。

    司机骂了句国骂,瞅准机会,打算从旁边强行超越,却不想车身刚刚越过斯太尔中部,对方便一把方向盘打了过来,两车相擦,火星四溅。帕杰罗自然不是斯太尔的对手,立刻便被撞下了路面,在田野里翻了几个跟头摔在几十米开外,车里气囊全开。

    斯太尔停了下来,从车内下来几个凶神恶煞一般汉子,都是刺龙画凤的主儿,一看就不是善茬,拿着钢管、斧头、砍刀,慢慢围了上去。

    车里司机晕了过去,袁鹏脚被卡住了,李晓宁则是一脸鲜血地打开车门爬了出来,一抬头看见了围过来的杀手。他急忙冲车内喊道:“袁处!枪!”

    “没带!”袁鹏一边用力向外抽着脚一边说道。

    “我靠!不是?”李晓宁一脸地苦笑,“那你快点儿出来啊。六个人呢!”

    “你先道,“我立刻召集临时常委会。你也列席参加!”
《官雄》正文 第九十四章 摧枯拉朽
    公安局历来都是一个很有实权的部门,而且不同于一般行政机关,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就是既拥有刑事司法权又拥有行政执法权,而且权力的行使比较分散,而对这些权力的监督,却是非常无力的。纪检、监察、审计等部门是所有行政机关都有的,但是公安机关在这方面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不受监督的权力必然导致**,这是永恒的定律。白青云任临海市公安局局长后,更是把这种实权充分发挥利用,使其产生了很大的“经济效益”。

    除了利用手中的职权谋取经济利益,白青云做的更多的是以权谋色。白大局长身材高大,风流倜傥,性功能很强,对两性问题的态度十分解放,除了老婆、情人,女下属,还得隔三岔五地去风月场合猎艳放炮。现在自己在任上,那些开支用宾馆的发票去下边报销,不用自己掏一个子儿,况且,不仅求他办事的人会为他送上女人,有的女人为求他办事,例如分配个好单位,调个好岗位,甚至会奋勇献身,他已经办了好几个,对方十分配合,比干妓女和情人爽多了。

    当然,白青云久经世事,看惯了世态炎凉,他对别人包括自己的属下都是保持距离,傲然视之,所获得的外快也悄然地装进自己的腰包,既不让别人知道,更不会与人分享。

    不与人分享是为人处事的一大忌,更是官场为官者一大忌。在官场,有的人会来事,比如收钱收礼,一个办公室的,或者一个部门的,人人有份,大家利益均沾,这样,即使是灰色收入甚至违法所得,一般也没有人去告发,即便与自己有矛盾的也不会那么做,因为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共浮共沉,共荣共辱。本来嘛,你手中那个权力也不是你自己的,更不是你一个人的,往往就是整个科室、整个部门的,你要独享其利益,而且还是不当得利,别人岂能答应?如果像白青云这样,利益独享,收入独吞,是很容易坏事的,因为不仅保你的人会很有限,因嫉妒而害你的人会多得多,而这些人往往还就是对自己构成最大威胁的身边的人。

    而且,白青云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高傲,实际上这个缺点也真的最终要了他的命——政治生命。

    高傲就代表没有朋友,没有朋友,在出了事的时候就没有人出来保你。

    之前没有人动白青云,并不是说没人动的了他,只不过是他的举动还没有触碰到能掌握他的命运的人的利益而已,换句话说,只不过是还没人想动他而已。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文山县公安局的做法实在是可以用出格来形容,这不但惹恼了林国栋,同样也惹恼了宋敬国。

    常委会历来是个扯皮会,两大阵营为了利益相互扯皮,但是这次的省常委会却意见出奇的一致。首先林国栋阵营的人诸如刘奇峰、郑昶之类的自然是唯林国栋马首是瞻;其次,朱有泪也明白这次名义上说是查文山县,其实就是查白青云,他自己对白青云就没有好感,上次还当场免过白青云的职,自然也不愿为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而去得罪林国栋了。朱有泪都主动赞成,他那伙人平时也没得过白青云什么好处,更不会替白青云说话。于是林国栋基本没费什么劲儿,就在常委会上通过了对文山县公安系统一查到底的决议。

    下面就是郑昶的事情了,而郑昶一向都是以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而出名的。

    省纪委纪检一室处长钱越带着一批纪委工作人员连夜出发,在凌晨3点左右突然出现在文山县公安局长白碧汉的家中,直接对睡在床上搂着小蜜(就是被李晓宁在女厕所里击晕的那个女警)的白碧汉宣布了双规命令,同时对白碧汉的家里进行了搜查。

    结果证明,白碧汉是个非常初级的**分子,不但不懂得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连狡兔三窟的道理也不懂。他的非法所得根本没有存到什么海外银行之类比较安全的地方,几乎全部都藏在了家中。钱越望着眼前的搜查成果,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现金五十余万元,存折二百万元,美女二十万元,欧元十八万元,金银首饰价值约五十万元。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保险箱中磊成小山一样的金条,初步估计价值在一千万元以上。

    钱越没法不震惊,白碧汉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县级市的公安局长罢了,副处级干部而已,竟然有这么多的资产,不难想象,白碧汉这些年来对于地方上的搜刮和盘剥达到了怎样的一种程度。

    初步审讯就在白碧汉的家中进行,结果再一次证明,这哥们实在是太初级了。钱越还没问什么呢,白碧汉就竹筒倒豆子,交代个干干净净。

    其实很多县级的**干部都和白碧汉的情况差不多,平时在老百姓面前各种耀武扬威的,其实胆子都特别的小,一看到纪委的人来双规自己,立刻就瘫了。很多都直接吓的尿裤子。审讯起来也非常的省事,基本上是纪委问一句,他们能回答三句,而且会拼命的拉别人下水。现在连小偷小摸都明白“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最多三年。”这些个县官们却仍然把希望寄托于上级的可怜上。

    随着白碧汉的交代,钱越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他作为省纪委的干员,这些年也算是办了不少的大案要案,可是绝对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文山县居然会烂到这种地步。

    按照白碧汉的交代,县委书记、县长、副县长、财政局、土地局、公安局、工商局、建管局统统涵盖在内,他们以各种名目贪污、索贿、受贿,聚敛钱财,并且为了保住现有位置,不断向临海市市长王学红、公安局长白青云等人输送利益,甚至是美女等。

    郑昶听了钱越的汇报,彻底震怒了!之前出了个东平县,现在又出了文山县,这些个贪官们为了一己之私,真是胆大包天啊?一个白碧汉就贪了一千多万,一个县的贪官加起来还不得贪好几个亿?难怪文山县是临海市最穷的一个县了,闹了半天,钱都被这些人贪进腰包了。

    “按图索骥,顺藤摸瓜!一个不留,全部双规!”郑昶气急败坏地下了命令。

    一时间,省纪委几乎精英尽出。文山县县委书记、县长、两位副县长,以及工商局长、土地局长、建管局长等全部被双规。而这些人几乎都和白碧汉有着一样脆弱的神经,被双规后立刻毫不犹豫的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行把王学红、白青云等人给供了出来。

    省纪委书记办公室内,烟雾缭绕,郑昶和副书记蒋友星跟公安厅长宋敬国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香烟。一个个电话打了回来,汇报的内容基本上都一致——双规对象已经招供,王学红和白青云存在严重**行为。”

    当最后一个电话打过来之后,郑昶用力掐灭手中的烟头,拿起桌上红色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立刻对白青云实施双规。”

    打完电话,郑昶揉了揉脸说道:“事情差不多成了。我要去见林书记汇报工作。你们回去休息。”

    郑昶是个嫉恶如仇的优秀纪检干部,同时也是一个优秀的政客,不然也不会坐到今天的高位了。他很清楚,这次省委要动的其实就是白青云,所以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宣布对白青云进行双规。至于王学红就属于拔萝卜时带出的泥了,虽然省纪委一样有权力对副省级的临海市长实施双规,但是官做到王学红那个级别,背后的关系网可谓是错综复杂,到底如何处理他,就得留给高层去博弈了。而不是他一个省纪委书记能够随便决定的了。

    白青云的层次显然要比白碧汉等人高上不知几个层次,无论纪委人员怎么问,白青云就是咬紧牙关,一句话都不肯多说,即便是在纪委工作人员拿出了白碧汉等人的供认笔录之后,他依然不肯招认自己的问题。他干了这么多年警察,知道定罪不光要有人证,还要有物证,而自己的财产几乎都已经转移到了国外,纪委很难查到实据,不然早就拿出来了。自己只要咬紧牙关,即便是上级要办自己,最后也只能是个查无实据,政治生涯可能会结束,但是下半辈子还是可以继续逍遥快活。如果招认就是另一回事了,自己的那些罪行,即便不判死刑,也肯定是个无期。至于什么攀咬他人,立功赎罪之类的话,也就是骗骗白碧汉这样的土包子而已,他白青云才不会上当呢。

    纪委的人没有法子,只好从白青云好色这一点上下手,这方面倒是不难查,很多人都知道白青云有情妇,而且白大局长在全市各大酒店几乎都留下了开房的身影。

    当纪委把这些物证摆在白青云面前的时候,白青云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头转了过去,还是不说话。他明白,有了这些证据,自己的政治生涯就已经彻底完了……
《官雄》正文 第九十五章 事难两全
    当纪委把自己包二奶、**以及跟女下属开房的证据摆在眼前的时候,白青云就对自己的政治前途不抱幻想了,他知道自己的官当到头了。但是,他仍然没有招供,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坚持住,如果松口了,那就是洪水开闸一发不可收拾,牵连到的人太多了,自己也绝不会因为坦白而受到从宽发落,该挨枪子还得挨枪子,该把牢底坐穿还得把牢底坐穿。

    相反,如果坚决不松口的话,外面的朋友念自己的好,反而会想方设法进行搭救,出狱后也会有人照顾……

    不过白青云也不是一点儿压力没有,白碧汉他们都已经招了,自己还能撑多久也是个未知数,谁知道这些神通广大的纪委人员什么时候就又查出更加确凿的证据呢?就算自己最后挺住了,可是现有的证据,自己一样也要坐上五六年牢的,监狱里无数个日夜将如何度过?自己以前倒是爆过几个年轻小伙子的菊花,那滋味比女人还舒服,可是进了监狱自己就要沦为被爆菊花的那个了……

    第二天一早,负责审讯的纪检干部差点儿没认出白青云来,这位英武的公安局长居然一夜白头,皮肤也失去了光泽和水分,活像个乡下老农民一样。

    纪检干部们知道白青云的精神已经面临崩溃,顿时信心百倍,斗志昂扬起来。大伙儿轮番上阵,除了刑讯逼供不能用,其他的招式用了个遍,就不信白大局长不招认。

    虽然白青云想法设法的狡辩,但是随着各种证据不断的呈现出来,随着纪委工作人员心理攻势的不断加强,思想工作的不断深入,最终白青云已经赖无可赖,只能咬着牙交代了自己的问题。

    相比于白青云这边的暴风骤雨,王学红那边只不过是下了点毛毛雨而已。省里由骂人最厉害的省长朱有泪出面,对王学红进行了一次严厉的训诫谈话。然后便不了了之了。

    不过总体来说,这次反腐行动,在省委、省政府的英明指导下,在省纪委书记郑昶的亲自带领下,在各级党政机关的大力配合下,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和良好的效果,把隐藏在党和政府中间的蛀虫狠狠地清扫了一遍,既打了苍蝇,也打了老虎。全省上下,特别是公安系统和文山县的官场风气为之一变。

    在老百姓拍手欢庆的同时,江东省的各位头头脑脑们却一点儿也没有闲着,这么多官员的落马,那么多的职位出现了空缺,而这些职位又都是实权职位,谁也不想轻易放弃。一番博弈又展开了。

    而最让江东省各位大佬烦心的是,到底如何安排李晓宁,这真是一个问题。按理说,这一次李晓宁又是立了一个大功,绝对该赏的。可是,像他这种到哪儿哪儿官场被一锅端的扫把星,一般人还真的不敢用他。

    一般人可能认为领导最喜欢用的是能力突出,品德高尚的下属,其实恰恰相反,领导更喜欢用听话的,品德有些瑕疵的下属。因为能力突出,就有可能有一天会超越自己,品德高尚就代表眼里揉不了沙子,领导有个什么事儿还得防着你,多累啊?而品德有些瑕疵的下属,就有把柄握在领导手里,领导就攥住了你的小辫子,你就必须服从领导的安排。

    李晓宁就是第一种下属。一来能力非常突出,到哪儿都能很快地干出成绩来,而且非常受百姓爱戴,这就让领导心里或多或少地产生一种嫉妒。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你是省长,你的下属是乡长,然后你们一起下乡视察工作,结果老百姓的欢呼和掌声都送给了你的下属,你心里是什么滋味?

    二来,李晓宁一点儿不贪。按理说不贪是好事,可是你不贪不要紧,你不能妨碍别人贪啊?这倒好,只要有你李晓宁去的地方,你非得搅个天翻地覆不可。这年头,不贪的有几个?谁见了这位爷不打怵啊?谁愿意跟他相处啊?于是乎,整个滨海官场上上下下都巴不得李晓宁能赶紧调走。问题是,李晓宁的大名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江东省,滨海市不想要他,别的地方一样不想要他。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人要。还有抢着要的。这个人就是郑昶,这已经是郑昶第三次要抢李晓宁了。前两次都是跟刘奇峰抢,刘奇峰没有放人。这一次,李晓宁不是刘奇峰的下属了,郑昶直接跟林国栋要人,没想到林国栋也来了个当场拒绝。

    林国栋的心理很复杂,一方面是真爱李晓宁的才华,希望他能够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另一方面,又巴不得李晓宁不好,希望他沦落街头,受尽折磨。

    当然,林国栋不同意李晓宁去省纪委,还有其他方面的考虑。纪委是抓贪官的不假,但是反**是一门很重要的学问,必须要反**,可是还要有选择地进行反**。因为党的政策还是需要大大小小的官员去推行,在全民皆贪的大环境下,如果像李晓宁那样把所有的贪官都搞下来,那么即便有再好的政策,没人去施行,又有什么作用?这个说法,看起来是谬论,是在为贪污受贿辩解,其实却是用千千万万血淋淋的事实换来的大道理!

    社会上的清流,当然也包括一部分的愤青,眼睛只盯着官员的操守,可是高层领导者要关心的是天下百姓,不能不考虑的更加周全一下!

    清流和愤青们看到的是贪官们贪了多少,可是高层领导们看到的是百姓得到了多少。

    当然,肯定会有人说,如果所有的官员都是清官的话,那么百姓不是能够得到的更多吗?

    话虽然是没错。其实作为高层领导,何尝不想天下的官员都是清廉如水的?可是古今中外,多少清官,多少贪官啊?大家都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清官如凤毛麟角,贪官如黄河之沙!百姓们呼唤清官,正是因为清官难觅啊!

    天下官员贪腐十之有九,如果不分青红皂白,将贪官全部一网打尽,那么谁来替党和国家分忧?谁来替百姓办事?

    真正要的是能够解决问题的人,而不是光知道喊口号的。吏治肯要革新,但是国家稳定也是根本!

    林国栋能够做到封疆大吏的位置上,想的自然比较深远。他明白如果将所有贪官一网打尽的话,就将无人可用,国家也将不复存焉,但是如果不反腐的话,长此以往,贪腐之风必将愈演愈烈,一样是要亡国的。

    反腐的调子要不停地唱,时不时地就要痛下决心狠狠地杀一批贪官,特别是身居高位的贪官,这样才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但是在这么做的同时,还要安抚住大部分的官员,让他们继续安心做事。只有这样双管齐下,才能使得政局不至于产生大幅度动荡,也才能让贪官们心存警惕,不敢太明目张胆搜刮百姓。

    按照林国栋私下跟郑昶所说的:皎皎者易污,峣峣者易污,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在当然的这种氛围下,林国栋非常清楚不能“左”,也不能“右”,必须取中庸之道,既不能太放纵自己和部下,也不能充好汉英雄,行个人主义,对上对下,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要都按政策按纪律了,那自己不仅干不了很多事情,进步无望,恐怕连现有的地位都难以保全。所以,对反**,他和许多地方的许多领导一样,既不能不反,因为这是上级的政策和要求,也是民心所向,又不能真的大力去反,那样的话,要么是搞得鸡飞狗跳墙,人心惶惶,众叛亲离,要么是反到自己的头上,谁能保证自己的屁股就那么干净?现在屁股干净的领导能有几个?

    郑昶在这方面做的就比较好,该动手的时候,绝不留情,给人一种冷面包公的感觉;但是,有取有舍,绝不一网打尽。而李晓宁则不同,他现在还年轻,想问题还比较单一,让他去干纪委,估计用不了多久,都能查到自己的头上来。

    林国栋心理很矛盾,想不好如何安排李晓宁;刘奇峰现在是有心无力;别人就更懒得替李晓宁着想了。于是,李晓宁的问题就被一直拖了下来。从他被救出来之后,整整两个月的时间,组织上也没有重新下文决定他的去处。而他同样无法回金沙镇,因为现在金沙镇的党委书记已经是郁琅嬛了,镇长也已经有了新的人选。他再回金沙镇,算是个什么身份?

    李晓宁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就出院了。既然现在组织上没想好怎么安排自己,“治国平天下”的抱负无法施展,那就暂时先干干“修身齐家”的活。

    唐薇来了电话,梦唐科技的第一款游戏已经开始公测了。李晓宁现在处于放大假的时期,有的就是时间,作为梦唐科技的老板之一,逢此重要时刻,怎么能置身事外呢?
《官雄》正文 第一章 跻身亿万富翁
    李晓宁赶到燕京后,一进公司,梦唐科技的几大高管便迫不及待地向他报告一个又一个喜讯。

    梦唐科技的第一款游戏《江山美人》公测当天,公测服收入达到五十余万,日导入用户量超五万,峰值在线达到二千二百余人。远远超过内测时期数据。

    李晓宁知道梦唐科技肯定会成功,但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成功,一天收入五十万,只需要十天就可以收回成本了,这还不算后期的增长。

    李晓宁抑制着内心的喜悦,强自镇定地望向侯修才和戴一岷,笑着说道:“两位到底做了什么?这个成绩,让我不敢相信啊!”

    侯修才和戴一岷相互看了看,然后侯修才说道:“还是你来说。”

    戴一岷微微一笑说道:“首先,成绩的取得得益于李总和唐总的正确领导……”

    “好了。马屁就不用拍了。”李晓宁打断戴一岷说道,“而且,我记得你不是个好拍马屁的人啊!难道是这一阵子跟秀才学坏了?不对,秀才只会挖苦我,不会夸我!”

    “这不是拍马屁!”戴一岷抿嘴一笑说道,“这是真心话。如果不是李总和唐总对我们的充分信任,给了我们足够的自主权,我们也不敢反手去做,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成绩。”

    李晓宁和唐薇相视一笑,说道:“好了,好了。这上。因为现在的网络小说有着足够多的牢固的粉丝群,他所需要做的只不过是把小说粉丝直接变现为游戏粉丝罢了。

    想到便做,李晓宁开始了和网络小说大神们的亲密接触,他开出的条件非常的优渥,大神们几乎都没有任何犹豫便同意将小说的改编权出售给梦唐科技,于是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梦唐科技便拿到了十余部热门小说的改编权。而这些网络小说大神们也纷纷通过公共微信、微博、论坛向核心读者用户群体推广自己小说改编的游戏。

    梦唐科技的迅速崛起也在第一时间吸引了众多风险投资的关注,红杉资本、nea等等著名的风投公司纷纷派出代表前来和梦唐科技接触。经过慎重考虑,李晓宁最终选择了nea为合作对象。

    nea是谈判的高手,李晓宁、戴一岷和侯修才更是谈判专家,经过一番唇枪舌剑,最终双方商定——nea出资三千万美金收购梦唐科技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戴一岷、侯修才和谢尔东各自出让百分之一的股份,李晓宁和唐薇各自出让百分之八点五的股份。

    股权重组后,李晓宁和唐薇各自拥有公司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同为梦唐科技大股东;nea持有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为梦唐科技第二大股东;戴一岷、侯修才和谢尔东各自持有公司百分之六的股份,为小股东。

    重组之后,公司市值估价已高达八亿人民币,李晓宁顿时作为公司的大股东,李晓宁顿时跻身亿万富翁行列。

    望着眼前的财务报表,李晓宁略松一口气,他对唐薇说道:“差不多了,就目前的市场格局而言,销售额还会有几个月的少量上扬,三个月后差不多到三千万多一点,然后就要开始下滑了。不过,如果我们不出什么问题,按照现在的模式维持下去,应该可以稳定在二千万到三千万之间。不出意外的话,《江山美人》畅销三到五年,应该是没问题的。

    在此期间,利润的百分之三十都要投入到新产品的研发上去,如果不出大的意外的话,未来十年,公司都会处于向上的趋势之中。好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以后,我可能就不大来了。”

    “你要走了?”唐薇心中一颤问道。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天天喝李晓宁待在一起,幸福的同时,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李晓宁不会再离开她了。没想到,终于还是要有分别的这一天。

    “是啊!”李晓宁叹了一口气说道,“开公司毕竟只是我的副业。再长的假期总有结束的时候。今天上午我接了一个电话,组织上可能已经定下来如何安排我了。所以,我要走了!”

    李晓宁上午接的那个电话并不是领导打来的,而是他的初中同学于永权打来的。于永权当年考取的是中专,所以参加工作比较早,他老爸是李晓宁家乡新邳县的工商局长。所以,于永权虽然只是中专毕业,但是还是进了县政府工作,经过这么多年的打熬,加上父亲的关系,现如今已经是县委办公室的主任科员了,可以在第一时间接触到机密消息。

    这一次,于永权听到的消息是——新邳县县长童泰因患肺癌无法行使县长职权,已经离职休养。代理县长既不是由县委书记兼任,也不是由副县长递补,更不是由市里下派,而是由邻省借调。借调的这个人名字叫——李晓宁。
《官雄》正文 第二章 不受待见
    新邳县,位于江南省北部,历史悠久、地理优越、资源丰富、交通便利,可是偏偏就是一直发展不起来。到现在仍是江南省最穷的县市之一。

    县委县政府座落在新邳县县城的东部,大门前的混凝土大道——人民路——刚刚修好不久,足足有八个车道宽,很是气魄。是县委书记连玉搞的“十项惠民工程”中的一项。

    此时正是上午十点多钟,虽是夏末秋初时节,太阳可一点也不弱,温度也高高在上,人民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很的热闹。现在政府大楼也很热闹,人们在忙忙碌碌着,大家都面带神秘,又仿佛都心照不宣。其实大家都在关心一件事——代理县长李晓宁今天来履新了。

    李晓宁正坐在自己的县长办公室里,一个人在看文件,看着看着心里老是不平静,索性放下手里的一切事物,沏了杯茶望着窗外的天空——这儿的天空也开始逐渐被灰色所笼罩了。

    直到现在李晓宁也没大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就回到了家乡来任职的。除了江东省和江南省省委组织部各出了一位副处长带着文件陪他来上任之外,自始至终他也没见到一个他想见到的人。无论是林国栋、刘奇峰,还是薛国平、侯卫军。而且,自己明明是市管干部,为什么文件却是省委组织部直接下发的?

    李晓宁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眼睛却仍旧盯着天上一朵形似奔马的云彩,脑子还在想着自己目前的处境:新邳县虽然是个穷县,却不是个小县,政治环境也是错综复杂,自己这个外来户突然搅进来,肯定不受待见。

    事实上,确实是不受待见。

    昨天下午宣布关于李晓宁的任命文件的时候,县委书记连玉和副县长姚东林就没有出席,说是去别的县市考察去了。但是谁都看的出来,这是连玉给李晓宁的下马威。同时也在表明一种姿态,以此来观察其他人的站队情况。

    连玉在新邳县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深厚,他这一表态,果然效果显著。从昨天下午一直到现在,五六个小时的时间里,县里面没有一个人来李晓宁这里汇报工作,更没有任何文件和资料传递到他这里。他好像被整个新邳县给遗忘了一般,就连他的初中同学,第一个给他报信的于永权都没有趁机来跟新县长套套近乎。

    李晓宁并不怪连玉,一个集体其实就跟身体一样,都是下意识地排他的,而且自己这种跨省借调的情况确实反常。连玉对自己心存戒备也是正常的。

    他现在也并不烦恼,因为并没有要来夺权的念头,他相信只要等自己和连玉见过面,详谈之后,连玉就能够明白自己不可能和他之间产生任何利益冲突和其他矛盾的。完全没有必要像防贼一样防自己。

    李晓宁猜的不错,连玉确实是在生他的气。连玉是个很专断的人,下面的人都不敢违逆他,这些年在新邳县唯一敢跟他顶牛的就是县长童泰,这让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现在好不容易,天随人愿,童泰得了癌症。连玉满以为能够趁机把自己的心腹姚东林扶上台,却不想半路杀出个李晓宁,这如果能够让他不心怀愤懑?

    两个人确实是去了别的县市,但是不是去考察了,而是去散心了。此时二人正躺在酒店阳台的躺椅上,舒服地喝着红酒,抽着雪茄呢。姚东林边给连玉斟酒边说道:“连书记,你说这个李晓宁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听说他今年才二十四岁,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县长?坐火箭也没这么快?”

    连玉自然明白姚东林的心思。到嘴的肥肉被别人抢了,心里自然不会舒服,这是在趁机给李晓宁上眼药呢。连玉心里也不舒服,但是此时他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便开始冷静地分析问题了。

    跟姚东林瞎猜不同,连玉却是有能量了解李晓宁履历的,知道李晓宁升的这么快并不是全靠的关系,也并不是全靠的运气,这是一个真有能力的年轻人。而且这个年轻人确实是有后台的,至于具体的后台是谁,连玉没有打听出来,但是可以肯定李晓宁的后台很硬。

    这就不得不让连玉心存忌惮,也迫使他不能对李晓宁做出太过分的举动。但是连玉也仅仅是忌惮而已,并不会就此向李晓宁示弱。一来,他已经习惯了自己在新邳县说一不二的现状,绝不会容忍外人来分自己的权;二来,他还打听到,李晓宁现在已经失宠了,这次借调到新邳县来当代理县长,实际上就是发配,就连级别都还是副处级,而没有调整为县长该有的正处级;三来,他现在已经搭上了秦凤翔这条线,更加可以有恃无恐了。上次江南省打黑行动把秦凤翔的哥哥秦凤梧打倒了,秦凤翔却并没有受到牵连。反而在这次换届的时候,顺利上位平川市市长。平川市原来的书记和市长都被调往其他地方担任虚职去了,秦凤翔本来就在平川经营了好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现在更加强势了,连省里派来的新书记赵全德都被他压得死死的。

    有秦凤翔撑腰,连玉现在更加谁都不惧了,他也明白姚东林这是在变着法子从这里打听李晓宁的底细,以便于有针对性的采取下一步的计划。

    连玉自己并不想跟李晓宁闹的太僵,他想的是如何收服李晓宁。收服人其实跟驯马一个道理,就得鞭子和草料一起上。既然姚东林自告奋勇地要当自己的鞭子,连玉自然也不会推辞了。

    想到这儿,连玉便想趁机给姚东林鼓鼓劲,好让他在政府里给自己唱好红脸。刚想开口,手机却响了,连玉拿起一看,是县委办公室主任马杨打过来的,便接起来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事?”

    “不好了。连书记!”电话那头马杨焦急地说道,“水泥厂的职工们又把政府大门堵死了,吵着要见县长!”

    连玉一听乐了,真是想吃鱼来个鳖,正想着怎么给李晓宁处处难题,这就有送上门来的。想到这儿,他立刻沉声说道:“他们要见县长,你给我打什么电话?李县长不是在那儿吗?”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放下电话,连玉和姚东林相互看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现在当官的最怕的就是群体**件,在政绩考核中一票否决,关键群体**件最难解决,打又不敢打,哄又哄不好。水泥厂要闹事的消息,连玉早两天就知道了,可是他没有好的解决办法,这次出来也有躲避这个事的心思在里面。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连玉才把事情推给李晓宁处理,因为他不相信李晓宁一个矛头小伙子能对付的了成百上千愤怒的群众。

    新邳县这边,马杨拿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犹豫了半天还是一跺脚上楼来到了李晓宁的办公室门前。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敲门之后怎么说呢。门已经从里面取开了,李晓宁走了出来。

    李晓宁刚才一直站在窗前,已经看到了有人集体**闹事,因为这次来的人很是不少,将整个县府大院都挤满了。

    看见马杨,李晓宁停住了脚步,说道:“马主任,你来的正好,跟我说说外面是怎么一回事?”

    见李晓宁主动问起,马杨也就不用再斟酌该怎么开口了,便一五一十地说起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些闹事的都是县水泥厂的职工,以前这个水泥厂是新邳县最大最强的国企,效益也最好,可是随着水泥产能的过剩越来越明显,水泥厂是一年不如一年,这两年甚至完全停了产。水泥厂是劳动密集型企业,职工足足有一千多号人。厂子一垮,这一千多人怎么办就成了全县头疼的大事。

    之前,水泥厂的工人就已经来闹过两次了,闹一次只能给解决一点工资,根本问题始终没法解决。在县委县府的会上,也多次讨论过水泥厂的问题,每次都是议而不决,毫无办法,最后不了了之。

    听了马杨的叙述,李晓宁想了一下,便说道:“立刻向连书记汇报!”

    “我已经打了电话了。”马杨哭着脸说道,“连书记说,说他回不来,让你全权处理。”

    李晓宁心中微微一阵冷笑,这个连玉还真会借刀杀人啊,现在倒想起自己这个县长来了,早先干嘛去了?

    此时,外面的工人再次齐声呼喊起来,“我们要见县长,见县长!”

    马杨见李晓宁不出声,以为他也要躲起来,便急忙说道:“李县长,不见怕是不行了,拖下去会把矛盾激化,如果他们动手砸东西,事情就闹大了……”

    “那就见见!”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

    “好嘞。那咱们下去?”马杨终于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

    “先别忙!”李晓宁却不往下走,而是重新回到了屋内,走到窗前,冲马杨招手说道,“你先来看一下!”
《官雄》正文 第三章 事儿想简单了
    马杨疑惑地走到窗前,望着院内黑压压的人群,皱眉问道:“李县长,你让我看什么啊?”

    “你帮我看看,这些人当中哪几个是厂子里的领导。”李晓宁淡淡地说道。

    马杨的目光在人群中来来回回地逡巡了几遍,然后摇摇头说道:“没有。”

    “一个也没有?”李晓宁笑着问道。

    “一个也没有。”马杨点点头说道,“水泥厂是国企,领导干部还是比较有觉悟的。”

    “好,我知道了。”李晓宁不置可否地说道。心里却开始骂娘:狗屁的有觉悟。这些工人们这么有组织有秩序,说是没人厂领导支持,鬼才信呢。肯定是那些厂领导在背后使得坏,只不过他们滑头,故意不出面罢了。

    说着话,李晓宁跟着马杨一起走下楼来,来到了工人们面前。

    工人们见马杨跟着一个年轻小伙子出来,顿时聒噪起来,“姓马的,你就别来哄我们了,我们不会信你的。赶紧叫县长出来,今天我们不见到县长,绝不离开。”

    李晓宁四下瞅了瞅,然后走到一辆皮卡车旁,噌的一下跳到车厢内,高声说道:“工友们!我是新来的代理县长李晓宁。你们想见我,我来了。”

    工人们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脸上都充满了不相信,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年龄看起来比较大的工人率先说道:“小伙子,你骗谁呢?就你能是县长?我孙子都快有你大了。”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老人家。我为什么要骗你啊?骗你我又有啥好处啊?”

    众人一想也是,这个时候别人都是躲都躲不及呢,哪儿有主动冒充县长往前冲的?但是李晓宁的年龄实在太轻,大家仍是有点儿将信将疑,便七嘴八舌地去向马杨求证。

    马杨巴不得众人的火力都转向李晓宁那里去,便急急忙忙地说道:“我可以作证!这位真的是新来的李县长。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李县长说。他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好。既然你真是县长,那我们就找你。”工人们确认了李晓宁的身份,便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李晓宁身上,七嘴八舌地开始嚷嚷道:

    “李县长,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少废话,赶紧给我们发工资。”

    “操,今天不给钱,老子就不走了!”

    “我们也不提过分的要求,就把少我们的工资发给我们就行了。”

    “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还管不管老百姓的死活了?”

    李晓宁站在皮卡车上,一声不吭,始终面带微笑,好像大家伙骂的并不是他一样。

    工人们发泄了一通,见李晓宁根本不接他们的茬,也觉得没意思,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一个壮壮的汉子,气呼呼地说道:“你怎么哑巴了?倒是说话啊!”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等你们说完了,我再说。没事,你们接着说。反正你们说的越多,我说的就越少。”

    这一下工人们都不出声了,他们发现这个年轻的县长跟其他的当官的还真的不大一样。以前他们来闹腾的时候,那些个当官的都是拼命的讲大道理,李晓宁倒好,直接不说话。工人们对于那些夸夸其谈的干部们有办法,可是对于这位稳坐钓鱼台的年轻县长却没了招。

    见众人安静下来,李晓宁这才开口说道:“我粗略地看了一下,今天一共来了大概三百位工友,人多嘴杂的,外面太阳也挺毒的,这样。大家选出十位代表跟我进会议室去谈。其他的人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工人们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仍是一开始跟李晓宁说话的那个老汉开口说道:“李县长,做人得有良心呐。”

    李晓宁一愣,问道:“大爷,这话怎么说?”

    那老汉叹了一口气说道:“看你年纪轻轻的,就做了这么大的官,想来是没吃过什么苦?跟你说你也未必能理解。但是我请你设身处地的为我们想想。如果是你,一年拿不到工资,一家老小没有饭吃,病了没钱看病,孩子没钱上学,你该怎么办?现在我们已经没法活了,你们还能哄就哄,能推就推,应付过去就算了事,你们还有人的良心吗?你们还是***的干部吗?”

    听了老汉这话,李晓宁明白他为什么说自己没有良心了,原来这老汉把自己刚才的话当成了是敷衍。想到这儿,他沉声说道:“老人家。我能理解你们。你们可能以为我是什么官二代或是富二代,但是你们错了。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我的家就在咱们新邳县的草桥镇上,小时候我也过过苦日子,一天三顿饭只有一顿有菜,煎饼长了霉也不舍得扔掉。”

    “哎呀,我认出他来了。”人群之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他是我们村老李家的孩子,我刚才就看他面熟,没敢认。”

    李晓宁望向那个人,笑了笑说道:“你这一说话,我也认出你来了。咱们虽然不是一家人,但是按照村里的叫法,我该喊你一声四叔。”

    “对,对。哎呀,没想到啊,你现在居然都当上县长了。”那人一脸的高兴和崇敬。

    “哎,于四,他真是你们村的?”旁边的人纷纷问道。

    “真的,是真的。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于四激动地说道,“你们放心。他是个不忘本的人,我相信他不会跟其他的当官的一样糊弄我们的。”

    “行。既然如此,我们就信你一回。只要他今天能给我们把工资发了,就什么都好说。”

    李晓宁大声说道:“工友们,你们焦急的心情我理解。可是事情得一步一步解决,相信你们也知道,今天就把工资拿到,也是不现实的。你们得容我找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于四旁边的一个汉子说道:“那你就说个时间,什么时候能找到办法,我们就坐在这里等。你们整天酒足饭饱可以慢慢研究,我们饿着肚子可等不了多久,最多也只能撑个十天半个月的。”

    想来这些工人们已经被政府一推再推的做法给逼急了,听了这话,众人立刻跟着一片叫喊,整个院子顿时又乱成了一片。

    李晓宁看到这种情况,知道不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是不可能平息大家的怒火了。便大声说道:“好!就以半个月为限,半个月内我一定解决大家的问题。”

    众人立刻平静了下来,脸上都充满了不相信,过了一会儿,还是那个老汉开口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就是想骗你们,可也得有胆子骗才是。”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不要忘了。于四叔可是知道我家在哪里的。如果半个月后我解决不了大家的问题,大家也不用再来堵政府的门了。直接去堵我家里的门好了。”

    众人眼见李晓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也明白工资不是一天就能要下来的,说什么不拿到工资就不离开,只不过是一种姿态罢了。为的就是逼政府让步。现在李晓宁既然已经明确答复说在半个月内解决问题,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反正大家伙也都一年多没领到工资了,也不在乎再多等这十五天。

    终于有人开始转身离开,这样的团体看起来很牢固,其实非常的不可靠,有一个人离开,其他人便会离开跟上,于是不到五分钟,县府大院又回归了平静。

    待最后一个工人离开后,李晓宁这才返回办公室,找出通讯录,拨通了连玉的电话,很客气地说道:“连书记,我跟你汇报一下。”

    连玉此时很不高兴,因为马杨已经提前打电话跟他汇报过了,说李晓宁答应半个月内解决水泥厂工人的工资问题。他觉得这个李晓宁太会想当然了。这么多人一年多没解决的问题,你李晓宁十几天就能解决?

    所以,电话一接通,连玉先把李晓宁批评了一通,说他不懂事,擅自做主,万一事情解决不了,如何收场之类的。

    李晓宁本来想耐着性子等连玉发泄完再说话的,可是这位连书记训起人来像个老太太似的,罗里嗦的没个头。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便大声地打断道:“连书记,你是不是该先听一下我的想法,在批评也不迟啊?”

    连玉没想到李晓宁居然会直接顶撞自己,火气更大了,暴躁地说道:“那你说,我看看你到底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李晓宁平静地说道:“其实这个问题非常好解决。我们只要把水泥厂拍卖掉,然后用拍卖得来的钱给工人投保和买断工龄,就可以彻底甩掉这个包袱。”

    听了李晓宁的话之后,连玉并没有像李晓宁想象中那样表示赞同,而是嗤之以鼻道:“我当你有什么好法子呢。你以为我们没想过这个法子吗?小小年纪,不知道天高地厚,想问题想的那么简单……”

    李晓宁皱了皱眉头,打断连玉说道:“连书记,你的意思是这个法子不可行?”

    “当然不可行了!”
《官雄》正文 第四章 情人温差
    听了连玉的话,李晓宁一愣,问道:“为什么不可行?”

    连玉没好气地说道:“就水泥厂那个烂摊子,卖给你你要啊?”

    李晓宁一听是这个原因,顿时又放下心来,笑道:“连书记如果是担心这个问题,我倒是有自信可以处理好。”

    连玉一听李晓宁这么不识趣,顿时有点儿恼,气呼呼地说道:“好。如果你能把水泥厂卖出去,我就承认你有能力。以后你做什么,我都不拦着。”

    “那倒不需要。”李晓宁呵呵一笑说道,“我年轻,有事还需要连书记多多指导才是。”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眼见李晓宁如此谦逊有礼,连玉也难以再说出难听的话来,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挂掉了电话。

    李晓宁并不是盲目自信,他刚才找出水泥厂的资料来仔细看了看。按照连玉所说的,水泥厂确实是个烂摊子,机器设备什么的都是几十年的旧东西了,再加上现在水泥产能严重过剩,这些硬件确实不值几个钱,如果要卖的话,估计也就是卖个废铁钱。但是水泥厂有值钱的地方,那就是地皮啊。水泥厂占地足足有一百多亩,而且因为建设的早,现在周边都已经发展起来了,算得上是黄金地角,按照周边的市价,一平米的地价都在三千块以上,保守估计,水泥厂这块地也能卖个二亿多,别说给职工发工资了,就是把每个工人的下半辈子工龄都买断也是绰绰有余了。

    放下电话,李晓宁把政府办公室主任于景波叫了过来,让他把本市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资料都给自己找来,然后仔细研究起来,连中午饭都是直接在办公室吃的。

    一直忙活到下午三点多钟,情况已经基本了解的差不多了。李晓宁伸了个懒腰,抬腕看了看表,便起身出了办公室。回到新邳县已经两天了,连家都没回呢,说起来也算是不孝了。现在身为县长,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便打算早点下班,回一趟家,见见老母亲。

    按照规定,李晓宁现在是有专职司机的,但是他因为是要回家,算是办私事,便没有让司机开车,而是自己驾驶着那辆2号帕萨特朝草桥镇开去。

    车子经过草桥镇利民超市时,一个靓丽的身影吸引住了李晓宁的目光。

    “张璐!”李晓宁把车子停下,招呼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听到了日思夜想的声音,看见了心中挂念已久的身影,张璐的心情变得特别的复杂,笑容和泪珠几乎同时浮现在脸上。

    “怎么了,怎么哭了?”张璐的泪珠刺痛了李晓宁的心,他当然知道张璐掉泪的原因,自从上次分开之后,他始终没有联系过张璐,确实是有点儿不大地道。

    “你怎么这么狠心?连个电话都不给人家打?”张璐幽怨地说道,虽是埋怨,但是语气之中满含着情意。张璐并不知道李晓宁还有其他的女朋友,在她心目中,自己和李晓宁是理所当然的一对儿,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了李晓宁,自然无法控制住矜持了。

    “都是我不好,我工作实在太忙了,实在没有机会回来看你。”李晓宁只好言不由衷地解释着。

    “那也不会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张璐不依不饶地说道。终于有机会发泄自己心中的郁闷,她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你看别人都看我们呢。”李晓宁小声地对张璐说道。路上的人确实不少,看他们的也有,但是倒也没有到引起围观的地步,他只不过是在顾左右而言他罢了。

    “啊,那快走!”张璐毕竟是女孩子,可没有勇气站在这儿供大家瞻仰。

    二人上了车,李晓宁重新发动车子,奔村里开去。

    “你还没说为什么没给人家打电话呢?”远离了众人的目光,张璐又把刚才的话题提了起来。

    “那你也没给我打电话呀,谁规定非得男人给女人打电话啊?”李晓宁实在找不着合适的理由了,只好耍起赖来。

    “我故意不给你打的,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想起人家。”张璐撒娇道。

    李晓宁笑了。张璐给他的感觉跟唐薇、程小溪和徐静都不一样。跟唐薇在一起,更多的时候是唐薇关爱他;徐静则是个完全独立的人,表现出来的更多是干练;程小溪虽然和他年龄相仿,但是偏于刁蛮和任性。只有张璐才像一个小女人一样温柔,唐薇也很温柔,但是张璐的温柔和唐薇不同,张璐是需要来哄的。这让李晓宁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一种大男人的感觉。

    “讨厌了!就知道笑人家。”张璐的小拳头在李晓宁的肩膀上轻轻地捶着。

    粉拳落在肩上,不但不疼,反而痒痒的。李晓宁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张璐那白嫩的小手,软软的感觉让他不忍松开,便轻轻地握着。

    张璐没有任何挣扎的意思,只是让李晓宁那么握着,感受着男人所特有的那种粗糙和棱角好象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张璐把头深低了下去,目光汪在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上,面色也开始逐渐潮红起来。

    “呃!正好到吃饭的点了,我请你吃饭,算是我给你陪不是了。”李晓宁边放慢车速边说道。

    “回家。我做给你吃!”张璐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把头也慢慢地抬了起来。

    “你做?”这个答案有点儿出乎李晓宁的意料。

    “是呀,在外面吃多没意思呀!”张璐红着脸说道。其实在外面吃也未必就没意思,张璐主要是想让李晓宁去自己那里。

    “那好。去你家。”李晓宁本来就是要回家的,到张璐家离自己家也就很近了。

    进了家门,走进屋里,张璐边脱外套边说道:“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张璐穿的是米色的下垂布料休闲裤,弯腰倒水的时候,那微翘而又圆滑的臀部曲线便整个儿显露出来。李晓宁的目光紧紧地粘在那里,直到张璐倒好水,李晓宁的目光才有些慌乱地转移到了别处。

    “你看什么呢?”张璐注意到李晓宁目光有些慌乱,而且脸色也有些羞红,心里动了一下。“看来男人都挺好色的,李晓宁也一样,肯定没看好地方。”张璐在心中暗暗想到。但是马上又让自己的念头给弄乐了,难道自己的身体不是好地方么?一想到李晓宁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体上扫来扫去,张璐便觉得燥热起来。急忙跑进厨房做饭去了。

    虽然菜很简单,虽然味道远远不如唐薇做的,但是李晓宁仍是吃的比较香甜。

    “那个,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吃完了晚饭,李晓宁就准备回去。

    “时间还早,我们,我们溜达一会!”张璐并没有放李晓宁离开。

    “天都这么黑了,有什么可溜达的!”李晓宁望了望不解地窗外说道。

    “不么,不么,人家就想到外面溜达一会!”张璐又拿出了女人常用的武器——撒娇“好,那就溜达一会儿。”李晓宁投降了。

    农村的夜晚,其实真没什么可溜达的,除了浓郁的夜色,看不到其他的风景。

    “我冷了!”张璐突然说了一句。

    “那我们赶紧回去!”李晓宁想都不想便回答道。

    “我还想溜达一会,可是我冷了!”张璐撅起了小嘴。心里这个气呀,她不明白李晓宁是真的愚笨还是故意装着不明白。

    李晓宁开始还真的没有想的那么多,可当张璐又说一遍的时候,他再不明白就真的是木头了。虽然有些迟疑,但他还是张开臂膀把张璐搂在了怀里,依偎着向前走去。

    “晓宁,今晚的星星好亮啊!”张璐说话的时候,也很自然地搂住了李晓宁,自己的胸部偶尔和李晓宁的身体发生的接触,让张璐的心跳明显加快了许多。

    看着天上明亮的星星,李晓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和祈祷着,祈祷天上的星星能帮助自己解除感情上的烦恼——哪一个也不想辜负,哪一个也不想放弃,惹来的只能是烦恼。

    张璐也不说话,只是把李晓宁搂的更紧了,身体之间的亲密接触让张璐的身体和精神都热了起来,她突然想起了两个人上次没做完的事情来,身体更加地热了。

    “哎呦,我又跑不了,你搂那么紧干什么?”李晓宁和张璐开着玩笑。

    “讨厌!”张璐让李晓宁给弄得害羞了,她松开了胳膊,想摆脱李晓宁。

    可李晓宁并没有松开张璐,还是那么亲密地楼着她,然后转身慢慢地往回走去。

    两个人重新回到张璐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李晓宁进屋又喝了一杯水,抬腕看了看手表,说道:“很晚了。我该回去了。”但是他的屁股并没有离开沙发。

    “呃!这么晚了,大娘肯定睡了。不行,今晚你就住这儿。”张璐竭力自然地说道,但是嗓音却在不自觉地颤抖。

    “孤男寡女的,不好?”李晓宁言不由衷地说道。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张璐强自镇定地说道,“反正这儿这么多房间,你可以睡我哥原先住的那间。”

    “那……好!”
《官雄》正文 第五章 意乱情迷
    张军还在服刑,他的屋子一直空着,床也是空着的。张璐便从衣柜中取出被褥来帮李晓宁重新铺床。她此时只穿着一件紧身的无袖小背心在李晓宁的眼前晃来晃去,晃的李晓宁一阵心旌荡漾。

    “那个,不早了。你也回屋睡。”李晓宁看看张璐把床上的被褥整理好了,便咽了口唾沫说道。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再继续面对张璐那美妙的身材所传递出来的诱惑。

    “恩,那你也早点儿睡。”张璐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说道。

    “恩,晚安!”李晓宁冲张璐摇了摇手,却并没有站起身来。不是他不想站起来,而是刚才张璐那一阵忙活,她那性感的身躯给了李晓宁太多视觉上的刺激,他的下身早已经挺立如矛,如果站起来肯定会被张璐发现。

    虽然李晓宁刻意地遮掩着,但是张璐还是注意到了李晓宁身体上某个部位的变化,她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脸颊顿时红了起来,偷偷地一笑,出了房门。

    张璐脸上的细微变化并没有逃脱李晓宁的视线,他看到了张璐扫过来的目光,也看到了张璐面部的潮红,他知道张璐肯定是看到了自己身体的男性反应,身体不由地更加燥热起来,同时暗自骂了一声自己伪君子。

    又坐了一会儿,李晓宁起身关了灯,但是却并没有躺下,因为他体内多余的热量还没有散尽,所以并不敢躺到床上去,那床被褥是从张璐的卧室中拿出来的,上面肯定带着张璐身上的气息,他怕自己一躺到上面,就会迷失在那片芬芳之中。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张璐的声音再次在门外响起:“晓宁,睡着了吗?”

    李晓宁连躺下都没躺下,当然是没有睡着了。可是这个时候他却并不敢接腔,他生怕自己一张嘴,就会再次放张璐进来,如果此时再次和张璐同处一室,他没有一点自信可以控制自己不做出出格的举动来,可是唐薇和程小溪的身影却在脑海中不停地浮现,他实在没有勇气再让自己的生活中加入一个张璐。所以他只有保持着沉默,装作已经睡着了。

    “这么快就睡着了?讨厌的家伙!”李晓宁的沉默反倒让张璐轻松下来。她也知道,如果李晓宁放自己进去,自己可能经受不住他身上的那股强烈的男性气息的诱惑。她对李晓宁确实一往情深,可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心里终究是矛盾的。一方面,她希望自己能够和李晓宁发生点儿什么,甚至不惜主动投怀送抱,另一方面,她又怕自己太过主动,会让李晓宁看轻自己。

    李晓宁身体紧绷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来,直到听见张璐再次返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之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将身体放松下来。

    李晓宁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躺到床上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了。当他被张璐的叫声惊醒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已经进入了梦乡。

    “晓宁!”张璐充满惊恐的叫声再次传了过来,李晓宁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急忙起身,开门,冲进了张璐的卧室。

    李晓宁把灯打开后,看见张璐正一脸惊恐地坐在床上,额头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怎么了?”李晓宁关切地问道。

    “我……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张璐惊魂未定地说道,“梦见有只怪兽要吃我,你就站在旁边,可你却看不见我……”

    “没事的,只是一个梦而已。我这不就在这儿嘛。”李晓宁边取过毛巾递给张璐,边安慰道。

    张璐接过毛巾擦了擦汗,幽幽地说道:“虽然只是一个梦,可是我真的害怕,害怕你再次离开我!”

    “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睡!”李晓宁回避着张璐的话题。

    “那你等我睡着以后再走,这样我心里能塌实些!”张璐低着头说道。

    “好。我守着你!”李晓宁故作大方地笑了笑,然后在床沿边上坐了下来,轻轻扳住张璐的肩膀,打算扶她躺下。

    张璐并没有躺下,而是抬起头来望着李晓宁,双手也握住了李晓宁的右手。

    此时,李晓宁才注意到张璐只穿着一件碎花吊带睡裙,丰满胸部随着张璐的呼吸有规律地起伏着,在圆圆的坟起上面点缀着两颗可爱的葡萄,显然张璐的睡裙下面是真空的。而近距离的相处,张璐身上的淡淡体香毫无阻碍地钻进了李晓宁的心里,让李晓宁的内心再次荡漾起来。

    “我想跟你一起睡,让你搂着我睡!”张璐说完,再次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璐璐,你别那么冲动!”李晓宁善意地提醒着张璐。睡到一起,对他来说没什么,可对张璐来说可是她人生之中的一件大事,也许会改变她整个的人生方向,因为自己现在根本没法给她承诺。

    “我就是想让你今晚搂着我睡,你想什么呢?”张璐抬起头来,强自镇定地说道。

    李晓宁心说,我还能想什么?孤男寡女睡在一张床上,还能干什么?如果真的不发生点儿什么,那只能说明那个男的身心不健康,而不能说他意志很坚强!李晓宁知道自己的身心很健康,而且这方面的意志不算坚强,特别是他已经跟四个女人有过那种关系了,现在何止是不算坚强,简直是相当地脆弱。

    李晓宁很想硬起心肠来,拒绝张璐的邀请,可是看着张璐眼中的挑衅,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眉毛一扬说道:“既然你不怕,那就一起睡。”

    这个时候,他也想开了。反正张璐已经是成人了,而且有些事情看来她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能搂着这么一个大美人睡觉,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事实上,李晓宁低估了自己的坚强意志,也低估了张璐的克制力。两个人虽然睡到了一起,可是这一夜,真的什么也没发生。两个人就是这么搂抱着进入了梦乡。

    当李晓宁再次睁开眼睛时,明亮的阳光已经透过单薄的窗帘钻进了房间,他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情,急忙向旁边望去,顿时呆住了。张璐果然躺在自己的身边,而且张璐的睡裙吊带有一边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下来,没有文胸束缚的一只玉笋傲然地挺立在那里,道:“打住,不准再胡闹了。否则后果自负!”

    “呵呵,真好玩!”张璐笑呵呵地又使劲抓了几把,才把手给挪开了。

    李晓宁刚想找回场子,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无奈地放开张璐,接起电话,“喂,你好。哪位?”

    “李县长!我是于景波啊!你在哪儿呢?市里的考察团十点就要到了,连书记到处找你呢!”电话那头政府办公室主任于景波语气焦急地说道。
《官雄》正文 第六章 演戏
    李晓宁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十多分钟才来到县里,急火火地进了会议室,一看里面已经开始了.市里来的人还不少,会议桌一边都坐满了,当中的那个人面前摆着的桌牌上面写着秦凤翔——正是平川市市长。

    李晓宁本来想退出来整理一下仪容再进去的,可是秦凤翔等人坐的位置正好对着会议室大门,已经看见了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打了声招呼,然后坐到写着自己名字的桌牌后面。

    秦凤翔斜了李晓宁一眼,很不毫不客气地说道:“是不是还没睡醒?”

    李晓宁满脸通红,没想到一上任就给市长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可是这事确实怨自己,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刚过来,很多情况还不了解,看资料看的晚了一点儿,没想到就睡过了头。”

    坐下之后,李晓宁才发现包括连玉在内所有能来的县领导都来了。肯定是事先通知过的。李晓宁心里就有点儿不舒服,自己是县长,为什么不早通知自己,为什么不提前告诉自己市领导要来?这分明就是有人想看自己的笑话嘛。

    秦凤翔接着高谈阔论,李晓宁听了两句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其实是省委书记袁克功要下来视察新农村建设情况,新邳县作为江南道北部最大的农业县,是袁书记钦点要重点考察的县。秦凤翔这次来,就是考察一下新邳县准备的怎么样了。秦大市长特别强调,这是袁书记上任以来,第一次大规模地视察下面的工作,县里所有的工作都要先往后推推,全力安排好接待工作。

    李晓宁根本不知道这事,所以也说不上什么话。都是连玉和分管农业工作的副县长在汇报。说的无非也就是县领导高度重视,成立了以连玉为组长的领导小组,确保此次接待工作的顺利完成之类的。

    虽然都是些空话套话,秦凤翔却听的非常认真,不时地还插上一两句“袁书记不喝茶水,只喝白开水,你们知道吗?”“水果种类不要多,四样就行,但是一定要保证新鲜清洁,要用矿泉水洗,不要用自来水洗。”“现在不准拉横幅,那个,那个电子屏一定要在明天之前装好,到时候打上欢迎语。”

    就是这些个鸡毛蒜皮的事,足足讨论了一个多钟头,讨论完了接待细节,秦凤翔提出去下面的村子实地考察一番,看看村子里准备的怎么样。

    上车出发时,李晓宁故意退到后面。他拦住正在忙乱的于景波,沉着脸问道:“于主任,市领导要来,为什么不早通知我?”

    于景波吱吱唔唔半天才解释说,他也是直到今天上午九点多才接到县委办公室的通报,才知道市领导要来。

    李晓宁便知道根子还在县委那边,谅马杨也没这个胆子,估计还是连玉的授意。看来,自己的这位搭档,心里对自己还是相当的抵触啊。

    想到这儿,李晓宁也不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子,跟着车队朝下面的乡镇而去。

    为了应对此次袁克功的视察,遵照秦凤翔的指示,连玉他们准备了三个村子,分别代表好中差三种经济情况,代表好中差三种自然条件。因为袁克功来视察也就是一天,所以三个村子的距离也是事先安排好的,不近也不远,正好可以上午看两个点,下午看一个点。

    李晓宁趁着在车上的时间把接待方案浏览了一遍,上面描述的非常详细,包括看什么不看什么,说什么不说什么,都做出了详细的计划,每一项工作的责任人也都做了安排。

    虽然这些都是形式主义,但是李晓宁也明白现在整个大环境就是如此,自己原来在滨海市给刘奇峰当秘书的时候,这些工作也没少做,虽然心里有点儿抵触,但是也不好提出什么反对意见来。而且就算提了也没用,看看秦凤翔的重视程度就知道了,这个时候和他唱反调,只能是自讨没趣。

    新邳县虽然出了名的贫困农业县,水患灾区,同时却也是传统农区和土地大县,占地面积五千多平方千米,地形从北到南依次抬高,北部和中部都是平原地形,但是北部在海平面以下,比较低洼,几乎每年都要遭受水灾,经济条件最差;南部属于丘陵地带,海拔虽然不高,但是却难存水,粮食不好种,工业项目也不好建设,经济条件一般;只有中部地区是县里的产粮区,也是全县经济最好的地方。三个地区各选了一个村。

    车队先到了北部的大庙村,因为要看看村里到底准备的怎么样,所以秦凤翔也没有去村办公室,直接让村干部领着去了事先选好的三户人家。和村民握手问好落座后,便开始问问题。

    男主人紧张的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是贯彻……贯彻落实科……科学发展观的重大举措。科学发展观的重要内容……一个……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就是社会经济……不对,是经济社会的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

    李晓宁在旁边听的连连直皱眉头,秦凤翔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瞪了连玉一眼起身就走。

    出了门秦凤翔就发火了:“你们都是一帮废物,不是说都准备好了吗?今天幸亏是我来了,要是袁书记来了,怎么收场?我跟你们说,你们让我难堪,我就让你们难受!”

    跟着一起来的乡党委书记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道:“咱们这儿穷,大家都没上过什么学,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关于新农村建设的问题,我们开过很多会,可是农民根本听不进去。就是连很多村支书、村主任都是开会睡觉……”

    秦凤翔粗暴地打断了乡党委书记,怒气冲冲地吼道:“你解释什么?事情没办好,你还有理了?我就问你,明天再来,能不能准备好?”

    “这个……一天真背不下来……”乡党委书记苦着脸说道。

    “那不用你管了。你立刻滚蛋。”秦凤翔阴沉着脸吼道,“连玉!连玉!”

    连玉急忙一溜小跑到秦凤翔跟前,堆着笑脸说道:“秦市长,您请指示!”

    秦凤翔手指着连玉的鼻子,怒气冲冲地说道:“你是这次县接待小组的组长,我就找你。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之前,一定给我把这件事处理好了。”

    “是是是!一定完成任务!”连玉边点头答应着,边在心里骂那个乡党委书记是个笨蛋。就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农民不识字,背不下来那些汇报材料,你就不会找几个学校的老师来演农民?我就不信老师也背不出来。

    李晓宁没有跟着秦凤翔他们一起凑热闹。这帮子人演戏都不会演,都什么年代了,还整背台词这套。什么科学发展观,什么社会经济,什么全面协调,什么可持续发展。一个农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知道这么多干什么,一看就是假的。都以为省委书记袁克功是傻瓜呢?

    李晓宁边想着边走到一个村民跟前问道:“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那个村民已经有快六十岁了,他不认识李晓宁,但是也知道他肯定是县里的大官,就说道:“活命由天,耕地由牛,生娃由人。”

    李晓宁一愣,没听明白,又问道:“您老说什么?”

    老农再次说道:“一辈一辈就这样过来的,熬着熬着就习惯了。咱农村人祖祖辈辈就是这样过来的。”

    李晓宁见他答非所问,便又说道:“我是问你今年的收成怎么样?日子过得好不好?”

    老农咂了咂嘴说道:“好!党好,政府也好!带领人民推翻了三座大山,我们穷人翻身当家做主!如今能吃饱肚了,比以前好的多。”

    李晓宁再次皱了皱眉头,看来这些人的脑子都被洗糊涂了,说出来的话也是颠三倒四的,便转身走到村支书跟前问道:“村里现在有多少地,旱地多少,水地多少,一亩地的收成能有多少?现在每年的收入相较往年有没有增长?增长幅度有多少?”

    李晓宁问的都是老百姓自己知道问题,村支书回答起来自然也很流畅。李晓宁便点了点头说道:“等回头省委书记来的时候,你们也就这么回答。如果有个别问题回答不上来的,就直接说不清楚就行了。”

    村支书一愣,瞪眼问道:“你谁啊?这么回答能行吗?”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我是新来的县长李晓宁。省委袁书记我认识,他希望了解的不是什么精彩的报告,而是农村的真实情况。是什么就说什么,你放心,出了问题我担着!”

    村支书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晓宁一番,心中一阵犯嘀咕。他倒不是不相信李晓宁的身份,因为这么多人在这儿,李晓宁不可能撒谎骗自己。他是觉得这个年轻的县长跟其他的领导都不一样。以前上面有领导来视察的时候,县领导、乡领导都是要求村民们突击硬背汇报材料。还从来没有像李晓宁这么要求实话实说的呢。

    过了一会儿,村支书才使劲点了点头说道:“好,就听你的。反正俺也就是个穷老头子,没什么可怕的。”
《官雄》正文 第七章 小魔女
    忙活了一天,秦凤翔终于打道回府了。李晓宁刚刚坐进车里,于景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有个女孩子找他,口气大得很,问她叫什么名字,找李晓宁什么事也不肯说。于景波只好让她先到李晓宁办公室等,电话那头于景波语气之中充满了苦笑,看起来被折腾的不轻……

    李晓宁满脑子都是疑惑,于景波作为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居然对付不了一个女孩子,可想而知这个女孩子一定非常的不好惹。可是自己在这边并不认识这样的女孩子啊!不管怎样,自己刚刚上任,凡事都要小心处理,先回去看看再说,李晓宁就催促司机快点往回赶。

    车子赶回县政府,刚刚进门,李晓宁的目光就被楼下停着的一辆红色跑车给吸引了过去——那居然是一辆限量版的科尼赛克agera,这款车在国内非常难以见到,全国也不会超过五辆,更不用新邳县这样的穷地方了。此时车的周围正围了一圈人在品头论足,议论着这车到底值多少钱,有的说一百多万的,有的说值五百万的,有的以一副很专业的口吻说这车售价高达八百万的。但是李晓宁却知道,这些人说的都不对,因为他也燕京车展上看到过这款车,售价为二千六百五十万元。

    这下李晓宁彻底懵了——不用问,这车肯定是那位来找自己的女孩开来的,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认识的人中谁有这个财力。

    李晓宁装着满脑子的问号走进了办公室,一推门就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白色小背心、牛仔热裤,脆生生的大腿晃的人眼晕,脚上却是一双足足有十厘米高的i天伦凉鞋。猩红色的鞋子衬托的那只玉脚更加的白皙。

    女孩头发上插着酒红色prada太阳镜,耳朵里塞着耳机,手里拿着ipad正玩得不亦乐乎,于景波则坐立不安地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这姑娘李晓宁确实认识,但是正因为认识,他反而更加的疑惑,皱眉问道:“雅琳,你怎么来了,爷爷他们知道你来我这里吗?!”

    关雅琳见到李晓宁到来,顿时喜笑颜开,双腿一用力,已经从办公桌上蹦了下来,冲到李晓宁的身边,噌的一下就窜了上去,玉臂楼主了李晓宁的脖子,两条长长的美腿也紧紧地夹住了李晓宁的腰,开心地说道:“晓宁哥哥,我来看你啊!你难道不欢迎我吗?”

    旁边的于景波立刻就把头转了过去。他本来就不大敢把目光朝关雅琳身上瞄,因为关雅琳露的实在太多了,新邳县是个穷地方,大家还是很传统的。现在见关雅琳当着自己的面就跟李晓宁亲热,他就更加无所适从了。

    李晓宁也有些尴尬,又不好直接撵于景波,同时也不好把关雅琳往下扒,因为关雅琳身上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是露在外面的,他只要上手,肯定会有肌肤接触。只好苦笑着说道:“欢迎,怎么会不欢迎呢?不过,我是不是该给关伯伯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省得他担心……”

    这招果然好使,关雅琳立刻急了,出溜一下从李晓宁身上滑了下来,嘟起小嘴、皱着秀眉,气鼓鼓地顿足说道:“你不欢迎我就直说,何必拿我老爸来做借口?我已经长大了,不用什么都要向他汇报的……”

    不知道关雅琳是不是没有穿文胸,随着她的动作,胸前的两只ru鸽上下翻飞,胸涌澎湃。李晓宁不由地嘀咕了一句,“确实是不小了。”

    “你说什么?”关雅琳没听清,气呼呼地反问道。

    “呃,没说什么。”李晓宁急忙掩饰道,“我没有不欢迎你的意思啊。我是说你到了我这里,跟关伯伯说一声,也好让他安心嘛。”

    “嘻嘻!”关雅琳脸上重又浮起笑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其实我是偷跑出来的。”

    “我就知道!”李晓宁翻了一个白眼,说道,“这样更得跟他们说声了,不然他们还不担心死了。”

    “你放心。他们才不会担心我呢。”关雅琳嘟着小嘴说道,“你要不说,他们只会以为我在燕京玩呢。你要是说了,他们反而才会担心呢。”

    李晓宁不由地一阵苦笑,这个小魔女还真是能玩啊。居然一个人开着车千里迢迢跑到这儿来找自己,也不怕出个什么事。

    关雅琳眼见李晓宁已经放弃了给关建国打电话,立刻又转嗔为喜,反身再次抱住李晓宁的胳膊说道:“晓宁哥哥,我开了一天的车,好累好饿哦。你得请我吃饭……”说着就拖着李晓宁就往外走,丝毫不去管一旁的于景波。

    二人下了楼,关雅琳从包包里掏出盾形的钥匙轻轻一按,科尼赛克agera自动启动,4.7l的v8发动机发出令人热血沸腾的轰鸣声,鸥式车门缓缓升起,周围围观的人群顿时闪开了一条路。李晓宁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坐进了车里,催促着关雅琳赶紧开车。他知道,这些人背后说不定怎么议论自己呢。

    关雅琳却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不慌不忙地关车门,松手刹,挂档,踩油门,超级跑车来了个漂亮的转身,轰鸣着驶出了县府大院。

    李晓宁坐在车里,瞅着关雅琳的侧影,斟酌着说道:“雅琳。关伯伯是公众人物,你应该注意一下影响才是!”

    “嘻嘻!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车很拉风啊?”关雅琳回过头望了李晓宁一眼莞尔一笑说道。

    “何止是拉风啊!”李晓宁苦笑着说道,“简直是惊世骇俗!还有你这身穿着打扮,也,也太高调了!”

    “你直接说我露的多就是了。还说什么高调,真虚伪!”关雅琳冲李晓宁吐了吐舌头说道。

    李晓宁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毕竟是官家子女,还是要考虑一下舆论的。”

    “我这人做事就是这样,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只要我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关雅琳甩了甩头发说道,“这辆车不是我自己买的,也不是我爸买的。是一个阔少为了讨我开心,借给我开的。”

    “你喜欢那个阔少吗?”李晓宁下意识地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有着淡淡的醋意。

    “切!一个仗着老子有钱到处泡妞的家伙你会喜欢吗?”关雅琳翻着白眼说道。

    “既然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他的车啊?”李晓宁有点儿奇怪地问道。

    “我是不喜欢他的人,可我喜欢他的车啊。不要告诉我你不喜欢这辆车!”关雅琳瞪着大眼睛说道。

    李晓宁有点儿无语,顿了一下说道:“如果是我,我会用自己的钱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关雅琳再次白了李晓宁一眼说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上哪儿弄钱去买这么好的车。你又不给我买,我当然只能开别人买的了。”

    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李晓宁立刻闭嘴了。他知道关雅琳对自己有意思,可是他只把关雅琳当一个调皮的妹妹,而且自己现在感情已经一塌糊涂了,绝对不能再招惹这个小魔女了。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其实你今天挺漂亮的。”李晓宁只好转移话题。

    “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前不漂亮了?”关雅琳抬起双眸从反光镜里,剜了李晓宁一眼嫣然一笑。

    这回李晓宁选择了彻底闭嘴,他也算是高智商、高情商的人,但是在关雅琳面前,还真有点儿跟不上节奏。

    “怎么不说话了?”关雅琳再次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这儿是你地盘,快说,哪儿有好吃的。”

    “呃!”李晓宁想了一下说道,“我记得前面有家西餐厅,环境还不错。咱们就去那儿。”

    “不去!”关雅琳连连摇头说道,“早就吃腻了。我要吃你们这儿的特色小吃之类的。”

    李晓宁一想也是,关雅琳在燕京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这个小县城的西餐厅肯定比燕京的差远了,她还真不一定喜欢。想了想便说道,“那我带你去吃菜煎饼。第一中学门口就有一个煎饼铺,我原先上学的时候可喜欢吃了。可以称的上是一绝。”

    “菜煎饼是什么?好吃不好吃?”关雅琳来了兴趣。

    李晓宁挠了挠头说道:“这个,怎么说呢?就是用小麦轧成糊糊,然后烙制成煎饼,里面放上菠菜、白菜、韭菜、荠菜等蔬菜,再加上粉丝、辣椒等。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在煎饼里放上个鸡蛋,不过是先把鸡蛋煎好了,然后盖在煎饼里面的。至于好吃不好吃,我反正是很喜欢吃!”

    “那就成了。你喜欢的,我也喜欢。”关雅琳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脚下油门一踩,科尼赛克agera像离弦之箭一般向前窜了出去。

    “你慢点儿,这是市区!”李晓宁急忙说道。

    超级跑车就是牛逼,两三分钟就来到了第一中学门前。

    “对,到了,就是这家。”李晓宁指着马路旁边的一个小门面房说道。

    关雅琳把车靠在了路沿石下,缓缓的停了下来。望了一眼门面房前面排着的长龙说道:“这么多人,肯定很好吃!”
《官雄》正文 第八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二人下了车,站到队伍后面开始排队.关雅琳亲昵地挎着李晓宁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李晓宁皱了皱眉头,说道:“雅琳,你别这个样子,会被别人笑话的。”

    “我什么样子啊?”关雅琳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李晓宁指了指关雅琳的手说道:“这儿的人们还是比较传统的。”

    “切!鬼才信你呢。”关雅琳嗤之以鼻道,“你们男人怎么个德性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嫌我小是不?”

    “你确实是小嘛。”李晓宁见关雅琳主动送了一个借口给自己,立刻抓住。

    “我已经不小了。不信你试试。”关雅琳边说着边拿胸部蹭了蹭李晓宁的胳膊,“我没戴bra,你试试,一点也不下垂。”她穿的是低胸小背心,领口开的很深,顺着胸口的深壑望下去,确实已经具备诱人犯罪的资本。

    李晓宁顿时来了个庐山瀑布汗,马上闭上嘴巴不说话了。省得这个鬼丫头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就糗大了,到时候自己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可。

    关雅琳脸上却满是洋洋得意,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像是很享受李晓宁发窘的模样。

    李晓宁正在煎熬之际,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劲爆音乐声传来,一辆吉利美人豹敞篷跑车开了过来。车子停下,音乐却并不关掉。从车上下来一个关头青年,黑色无袖t恤配着发亮的皮裤,大热的天脚上还穿着高筒皮靴,脖子上挂着黄豆般粗的金链子、两个胳膊上都刺着纹身,一边是龙,一边是虎。一个浓妆艳抹、穿着齐b短裙,露着深深ru沟的年轻女子吊在他的胳膊上,身后还跟着两个染着黄毛,同样刺龙画虎的青年男子。

    光头男子径直走到队伍前面,冲老板娘大声吆喝道:“来两个煎饼,多放两个蛋!”

    “你先在后面排队。总有个先来后到。”老板娘一边手下不停地做着煎饼,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排***啊?老子赶时间,知道不?”光头男一脸戾气的说道。

    排队的众人瞅着光头男的气势汹汹的样子,大多是敢怒不敢言。

    偏巧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也是一个小伙子,而且正好是带着女朋友一起来的,为了在女朋友面前充好汉,只好硬着头皮冲光头男子说道:“哥们,讲点儿素质好不好?大家都排队,凭啥你搞特殊啊?”

    “你妈个比的算哪一号啊?敢冲老子耍脸色?”光头男回过头凶神恶煞的的瞪了一眼那个小伙子。

    如果放到平时,那个小伙子还真未必敢跟这号人叫板,可是今天女朋友在场,为了面子只好硬挺到底了,挺了挺胸说道:“你嘴巴放干净点儿好不好?”

    “操!小jb日的还敢叫唤?给我揍他。”光头男吼道。他身后跟着的两个手下立刻上前,抓住那个小伙子的头发便把他拽倒在地。随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站在一旁排队的人们只是木然的看着他们,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去阻止光头男的这种嚣张的气焰。

    突然一声娇斥传来——住手。原来关雅琳看不过去,跳了出来。李晓宁则是摇头苦笑了一下,这丫头脾气还真火爆,比自己反应都快。

    两个打人的汉子被关雅琳尖锐的叫声吓了一条,可当他们回过头看见只是一个小姑娘时,脸上立刻露出了yin邪的笑容。

    “哟,这么嫩的妞儿也想管闲事?”光头男走了过来,眼神里透着满是轻蔑和yin邪。

    “你们也太嚣张了!”关雅琳秀眉倒竖,俏脸寒霜地说道,“还有没有王法啊?”

    “王法?走,跟哥到车里去,哥告诉你什么叫王法。”光头男一边yin笑着,一边向关雅琳逼了过来。

    “你,你太无耻了!”关雅琳被光头男气的脸色通红,高耸傲人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无耻?我还下流呢。”光头男肆无忌惮地笑着,“我还能让你不停地流,哈哈!”

    “啪”的一声脆响,关雅琳气不过,抬起玉手狠狠的扇在了光头男的脸上。

    光头男没想到关雅琳居然敢打他,猝不及防之下,这个巴掌挨的结结实实,当着马子和小弟的面,顿时恼羞成怒,“马勒戈壁的,老子花了你!”说着话,抬起一只脚就踹向了关雅琳的腹部。

    李晓宁这个时候不能再不出声了,他倏地一下闪到了关雅琳身前,一把抓住光头男的脚后跟,接着向上一掀,光头男立刻摔了出去。

    “兄弟,差不多就得了,别太过分……”李晓宁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冷冷地说道。他现在的脾气已经沉稳了很多,如果放到以前,早就把这个光头男揍的连他老妈都不认识了。

    “我操。又出来个不开眼的。老子今天不剥了你,以后也不用混了。”光头男连番受挫,恼羞成怒之下,刷的一下从屁股后面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

    李晓宁的目光倏地一下收紧了,沉声说道:“怎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想杀了我不成?”

    光头男虽然利刃在手,却慑于李晓宁的身上,并不敢贸然上前,而是外强中干地说道:“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高飞是什么人。整个新邳县,老子想弄死谁就弄死谁。”

    李晓宁并不害怕,这两年他什么样的混混没见过?知道越是这种把自己说的牛逼哄哄的,越是没货。真要有种,刀子早就招呼到自己身上来了。

    李晓宁很淡定,关雅琳却吓坏了,眼瞅着对方三个人,还有凶器,生怕李晓宁会吃亏,急忙颤抖着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正在这是几声警笛响起,一辆路过的警车缓缓靠了过来。

    车子停下,四个警察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中年警察,一张猪头脸上道。

    “哦……没惹事就好。”中年警察接过香烟,瞅了一眼李晓宁,然后又冲高飞说道,“没惹事就快滚。”

    “警察同志,这就是你的处理问题的方式?”关雅琳无法接受中年警察的处理方式,严肃的问道。

    “不就是一场误会嘛,又没打起来。你还想怎么处理啊?”中年警察瞧着关雅琳高耸饱满的胸脯,打着酒嗝说道。

    “误会?没打起来?地上躺着这么大一个人,你看不到啊?”关雅琳义愤填膺的道。

    “那你想怎么滴?”中年警察不耐烦地说道。

    “他们是故意伤人,我要求你把他们都抓起来!”关雅琳气呼呼地说道。

    “还你要求?”中年警察缓缓的吐了一个烟圈,斜着眼反问道,“你谁啊?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们这是狼狈为奸,他是……”关雅琳刚想把李晓宁的身份亮出来,却被李晓宁拦住了。

    “好了,大家都散了。”中年警察狠狠的瞪了一眼李晓宁,大喝一声道。

    关雅琳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这个警察也他妈的太不负责任了,很明显他就是来袒护高飞的。这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公理可讲?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

    “我要求这个光头的家伙立即向被打的这个人道歉!向我道歉。他是你们的县长。”关雅琳冲到那名中年警察的面前亮出了李晓宁的身份。

    中年警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李晓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哈哈,他要是县长,那我就是省长了。”

    事情闹到现在,李晓宁知道无法善了了,而且他也觉得这个中年警察实在有点儿嚣张,也想给他的颜色看看,便拿出手机拨通了于景波的电话,“喂,景波啊!我在第一中学门口,碰上点儿事情。你让公安局长立刻來一趟,另外帮我查一下一个叫高飞的,好像是个黑社会分子。你把资料整理好,我回头看一下……”

    那中年警察和高飞听李晓宁口气大得吓人,也愣住了,面面相觑沒了主意,高飞偷偷地掏出手机开始找关系,那中年警察则尴尬地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公安局长周大壮最近老是心惊肉跳,预感有什么事要发生,上次平川市扫黑行动,他侥幸逃过一劫,其实屁股也不干净。而且他和连玉关系谈不上好,正寻思着抱一抱新县长的大腿呢,因为他听说县里新来的代理县长是个后台很硬的人。

    周大壮正在为怎么跟新县长搭上线而冥思苦想的当口,却突然接到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于景波的电话,说是新县长李晓宁让他立刻到县第一中学去见他,却沒说具体什么事。
《官雄》正文 第九章 舌战群雄
    周大壮越发心里沒底了,七上八下的,却不敢怠慢,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第一中学门口.

    周大壮也算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虽然没见过李晓宁,但是一看现场的情况,便知道哪一位是新上任的县长。径直走到李晓宁面前,双腿一并,啪地敬了一个礼说道:“李县长,县公安局周大壮奉命赶到,请指示。”

    李晓宁瞅了一眼周大壮,冷冷地道:“周局长,你带的好兵啊。”,周大壮吓得冷汗直流,狠狠地瞪了那已吓得魂不附体的中年警察一眼,低头道:“李县长,我向你检讨,我沒能管好队伍,回去以后我立刻开展整风活动,对相关责任人严查到底,该处分的处分,该撤职的撤职。”,李晓宁考虑到自己刚刚上任,不宜表现的太过霸道,周大壮的态度也确实不错,便脸色稍缓,点点头说道:“周局长,公安局承担着维护社会治安的重担,应该是老百姓的保护神,而不是黑社会的保护神。公安队伍的素质一定要提高,不能因为少数害群之马的存在而让老百姓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啊。”,大壮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关暂时是过了,连忙点头称是,又转头对那几名警察怒斥道:“还杵在这里丢人现眼干嘛,给我滚回去,先停职反省。”那几名警察如蒙大赦,立刻灰溜溜地走了。

    高飞一见势头不对,也想偷偷地往外溜,周大壮哪里会放过这个向李晓宁表现的机会,立刻转过身來,冲身后的几名警察说道:“把他们几个全部带回去,接受调查。”

    虽然解决了这个小插曲,但是李晓宁却从这个小事件中看出来,新邳县的治安环境并不好,涉黑势力依然很猖獗,所以他决定自己上任的第一把火就从打黑开始。要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一场严打行动,还老百姓一个安定祥和的生活环境。

    当然了,像这种规模的行动,自己一个人说了也不算,还是要上常委会讨论的。为了能够在常委会上顺利通过这项决议,在送走关雅琳之后,李晓宁便做起了功课,他调阅了公安局的档案,又走访了很多群众,详细了解了目前新邳县的涉黑团伙的问题。然后亲自操刀拟定了一份严打方案。

    但是李晓宁显然错误地判断了眼前的形势,他现在不是在平山镇、也不是在金沙镇。他在平山镇的时候,党委书记跟他站在一条线上;在金沙镇的时候,他是正儿八经的一把手。最关键的是那个时候他身后站着刘奇峰,所以他的想法很容易变现为行动。

    可是现在在新邳县却不一样,他只是一个新上任的代理县长,一把手连玉对他充满了抵触,而且他现在身后没有强有力的领导支持。

    所以,在常委会上,李晓宁刚刚提出严打方案,就遭到了连玉的强力打压,他用力敲了敲桌子怒道:“怎么回事?我身为县委书记,常委会的一把手,这么重大的方案为什么我事先一点都不知道就拿到常委会上來讨论了,组织程序还要不要,还有沒有一点组织纪律性?”

    李晓宁不由地有点儿气恼,据理力争道:“治安工作本来就是属于政府工作范畴,我作为县长,责无旁贷;而且我在此之前也跟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何忠国同志以及公安局长周大壮同志沟通过;我是拿到常委会来讨论,又不是不经讨论直接实施,我不明白这怎么就违反组织程序了?”

    连玉就把目光转向何忠国,何忠国尴尬地笑了笑,又和起了稀泥,“这件事晓宁县长是跟我说起过,我不知道他沒有向连书记您汇报,我也觉得平川市刚刚进行过一次彻底打黑,这个时候再提打黑,不是很合适……”

    “行了,我知道了!”连玉粗暴地打断了何忠国的话,冷着脸说道,“既然提出来了,那就议议。”连玉是有恃无恐的,李晓宁刚来,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关系网,常委会绝大部分都是他的人,个别一两个人也只会是选择中立,投弃权票,不会站在李晓宁那边。

    连玉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其实,连玉关心的不是打黑到底有没有必要,他关心的是自己的权力会不会受到威胁。只要是李晓宁提出来的方案,绝对不能在常委会上面通过,不然自己的威信就会受到极大的损害。至于方案通不过,对老百姓有什么影响,连玉根本就不关心。

    连玉的话音刚落,常务副县长姚东林就迫不及待地开火了,“我看这份方案很有问題。市里去年刚刚组织过专项打黑行动,现在又提严打,算是怎么回事?是要跟市里叫板吗?是说市里的打黑行动是失败的吗?这样是要犯错误的,是要挨板子的。李县长,我看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这么做,损害的首先是我们新邳县的利益,是在把连书记架在火上烤啊!真不知道你是真糊涂,还是故意的。”因为李晓宁抢了他县长的位置,姚东林早已憋了一肚子气,此时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连那份严打方案的内容都沒有看,就将矛头对准了李晓宁。

    李晓宁立刻反驳道:“姚县长到底有沒有认真看这份严打方案?我在方案里已经明确表示,市里的专项打黑行动,取得了极大的成果。老百姓的生活环境相较过去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漏网之鱼仍然存在,且涉黑团体和涉黑行为有死灰复燃的趋势。而且市里明确要求,对于涉黑行为绝不姑息,发现一起,打击一起,发现一批,打击一批,并要求我们建立长效机制。我们这次严打行动,正是在贯彻市里的指示精神。又怎么能说是跟市里唱反调呢?”

    李晓宁的话还沒说完,连玉的另一得力干将市委副书记刘志刚就跳起來反对了,“我不同意晓宁县长的意见,这分明是危言耸听。新邳县的治安情况一直都是不错的,上次市里的专项打黑行动,也只是抓了少数的几个人嘛,而且都是小打小闹。这才过去几天,就会有那么多的黑社会冒出来?何况我在新邳县这么多年了,也从来没人跟我反映过这方面的问题。我不禁想问问晓宁县长。这么多的黑社会到底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你杜撰出来的。”刘志刚早已得到连玉的许诺,连玉高升之后,市委书记的位置就由他来顶替,所以自然替连玉摇旗呐喊了。

    听着刘志刚咄咄逼人的质问,李晓宁不由地心头火起,这哥们分明是在胡搅蛮缠嘛,而且他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所以李晓宁也没给他好脸色,而是冷冷地说道:“刘书记。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典故——晋惠帝执政时期,有一年发生饥荒,百姓没有粮食吃,只有挖草根,食观音土,许多百姓因此活活饿死。消息被迅速报到了皇宫中,晋惠帝坐在高高的皇座上听完了大臣的奏报后,大为不解。问道:‘百姓无栗米充饥,何不食肉糜?’”

    “你什么意思?”刘志刚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就是那个脱离群众的晋惠帝。”李晓宁冷冷地说道,“你没听过有人跟你汇报黑社会的问题,并不代表就不存在。我想反问刘书记一句,你多久没有到群众中去了?你知道现在菜价多少钱一斤吗?你知道菜市场的商贩们一个月要交多少钱的保护费吗?”

    眼见刘志刚被李晓宁质问的满脸通红,无言以对,宣传部长张金茂立刻抢上说道:“我也不同意这个什么严打方案。现在中央一直强调,稳定压倒一切,动不动就严打,会给老百姓造成心理压力的,是会破坏和谐的……”

    李晓宁见这些人根本就去不认真地了解方案,只是一味地用大帽子压下來,心中很是恼火,眼睛一瞪,针锋相对道:“稳定并不代表要****。如果我们放任违法犯罪行为而不管,反而会极大地危害社会稳定大局这就好比人脸上长了疮,要做的是把这个疮挖掉,而不是用粉去把它盖住……”

    宣传部长吕岩也是连玉的心腹之一,自然不甘示弱,不待李晓宁说完,便高声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古代名医扁鹊说过‘病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意思就是说对于不同的病症要采取不同的治疗手段。这话放到眼前这事上一样有指导意义,我觉得社会上可能确实有个别村霸、市霸之类的人存在,但是都是癣疥之疾,现阶段还是应该以正确引导为主。这方面,我们宣传部门会跟上,会制定出详细的宣传方案来,向大家宣扬正能量,引导大家弃恶从善。”

    李晓宁差点儿没气的笑出来,他望着吕岩,带着几分冷笑说道:“吕部长古文功底不错啊,可是为什么只引用了前两句,而不把后面的两句说出来呢?我才疏学浅,但是这篇文章的主旨勉强还是能掌握的,说的好像是‘防微杜渐人安事定,讳疾忌医终会不可救药’?有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去正视问题。如果在问题的起始阶段,放任不管,那么最后只能是病在骨髓,无奈何也!”

    一时间,整个常委会变成了李晓宁舌战群雄,虽然势单力薄,却也丝毫沒有退缩,丝毫不落下风。
《官雄》正文 第十章 困局
    连玉其实并没有完全控制住整个常委会,常委中还是有几位跟他不是很对付的。纪委书记马斌就是其中一位,他本来是想替李晓宁说话的,可是李晓宁的年轻气盛让他很看不过眼,便一脸怒气地说道:“晓宁同志刚來我们新邳县,有些情况可能还不了解,做法显得有些操之过急了,还是应该多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再提什么方案的……我看这个方案还是暂缓实行比较妥当。”

    新邳县的常委一共十一个人,现在加上连玉自己不支持严打的常委已经有六名,过了半数,再加上县委办公室主任马杨也是连玉的人,常委会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

    连玉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转头对何忠国说道:“打黑是政法工作范畴,忠国同志是我们县的政法第一负责人,你也谈谈你的看法。”

    本来李晓宁主动提出严打方案,就让何忠国感觉他是在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心里就有些不舒服,此时又见已经有半数以上的常委表示反对,自然更不会站出來支持李晓宁了,皱着眉头道:“晓宁县长跟我提这个严打方案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方案有些过激,有时候步子迈得太大就容易出问題,现在看來不只我一个人有这样的看法……所以我也不同意这个方案。”

    李晓宁还待分辩,连玉不耐烦地敲敲桌子,沉声说道:“大家的意见都很明显了,举手表决。”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除了李晓宁自己投了赞成票,人武部长肖红兵和**部长谢兆兴投了弃权票,其他八位常委都投了反对票。

    连玉示威性地瞟了李晓宁一眼,冷笑着说道:“下次这样不成熟的方案不要拿到常委会上來讨论,简直是lang费大家的时间。散会!”然后不等李晓宁开口,便起身扬长而去。

    其他常委或同情或幸灾乐祸地看了李晓宁一眼也纷纷离开了,只留下李晓宁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

    在会议室一直坐了近半个小时,李晓宁才眉头紧锁地回到办公室,刚到办公室门口,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站在门口。见李晓宁回来了,立刻点头哈腰地说道:“李县长,您回来了。”

    “你是?”李晓宁并不认识这个胖子。

    “我是水泥厂的厂长韩东来!”胖子一脸谄笑地说道。

    “哦。进来。”李晓宁边说着话,边推开了门,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问道,“工厂怎么处理考虑好了没有,有没有一个大概的想法。”

    韩东来满脸堆笑地说道:“我们这正等着县里的批示呢。”

    李晓宁刚在常委会上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终于爆发了,他用手指用力地敲着桌子,怒火中烧地说道:“等等等。工人们都揭不开锅了,你这个厂长居然还在等。要你何用?”

    “是是是!”韩东来见李晓宁发火,急忙不迭声地答应道。

    “是什么是?”李晓宁气的直翻白眼。

    “李县长批评的是!”韩东来倒是有问必答。

    李晓宁知道继续骂这个糊涂蛋也于事无补,便点上一根烟,使劲抽了两口,强自压了压怒火说道:“我明白的告诉你。坐等靠解决不了问题,你们自己的事情还得自己积极想办法。”

    “李县长不是说十天之内帮我们解决问题吗?”韩东来抬起头来疑惑地问道。

    “我现在改主意了,不行吗?”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

    “这个……这个……”韩东来一张圆脸顿时变成了苦瓜脸。

    望着韩东来那副窝囊样,李晓宁真想一脚踹在他脸上,他强自压了压怒火,沉声说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工人们闹事都是你在后面撺掇的。心思不用在怎么想法子解决困局上,尽用在跟政府打擂台上面了。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是是是,李县长批评的是。我一定改,一定改。”韩东来不迭声地道着歉,“还请李县长看在工人们的份上,帮忙解决水泥厂的问题。”

    李晓宁掐灭手中的烟蒂,重新点起一根烟说道:“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把水泥厂卖掉一个途径。你回去后立刻把报告打上来,同时在报纸、电视、网络以及房地产专业杂志上登个广告,就说水泥厂要拍卖。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回去马上就办,马上就办。”韩东来不住地点头,脚下却并不移动分毫。

    “你还有事吗?”李晓宁瞧了韩东来一眼,略带几分厌烦地问道。

    韩东来脸上立刻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来,主动走上前去给李晓宁倒了一杯水,然后站在面前恭恭敬敬说道:“李县长,我辛辛苦苦为党工作了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点苦劳,我现在年龄还不算大,身体很好,还可以为党做些工作,工厂拍卖后,我想让领导再给我安排安排。”

    李晓宁气的差点儿没喷出血来——这都他妈的什么时候了,这位活宝厂长最先想到的居然还是他自己,就这种人当厂长,厂子能搞好才怪呢。

    李晓宁有心当场把韩东来打出门去,但是想到现阶段还得靠他把水泥厂的这个事情办了。便强压怒火说道:“这就要看你了,你的出路完全在你自己。把工厂的后事处理好了,不用你说我也会给你安排个去处;如果处理不好,别说工作了,你想保个平安都办不到。我直接让你去坐牢。”

    “李县长你放心,我一定干好。”韩东来立刻开始保证道。

    “你先干好了再来跟我说。”李晓宁没好气地挥了挥手,示意韩东来赶紧离开。

    韩东来又罗嗦了几句,然后才告辞出门。

    打发走了韩东来,李晓宁静静的坐在办公桌后面,心中思绪万千。目前的情况很明白,连玉带头针对他,他这个县长其实已经被架空了,在常委会上一点儿发言权也没有,更不用说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了。他想不出来为什么连玉会带头针对自己。按照常理来说,自己刚刚到任,不可能和他之间产生任何利益冲突和其他矛盾的。但是偏偏连玉上来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他到底有何用意?是何居心?

    在此之前,李晓宁不止一次听过别人说起官场之中勾心斗角非常厉害,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这种斗争,以前有刘奇峰给他遮风挡雨,他的仕途一帆风顺。但是太顺了,让他养成了一定的自大。

    他仔细地思考了一番,发现自己到新邳县上任以来的种种表现确实不够成熟。他高估了连玉等人的心胸和修养,也低估了连玉的能量。华夏国采取的是**集中制,重大决策都是要通过常委会表决的。而现在的情况是,新邳县一共十一位常委,连玉的势力占据了书记、副书记、常委副县长、组织部长、宣传部长和县委办公室主任六个席位,牢牢掌控了常委会,他要想有所建树就必须破掉这个困局。

    怎样才能破局呢,常委会共有十一个常委,要想让自己的想法通过就必须获得六位以上常委的支持,但自己现在连一票也没有。

    随着思考的深入,李晓宁脸上的神色渐渐平静了下来。困难算什么!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就决不能让眼前这样小小的困难击倒。

    用力地摇了摇头,抛开心中所有的杂念,李晓宁拨通了侯修才的电话——自己目前在新邳县太势单力薄了,必须得有一个强力的帮手才行。

    现在梦唐科技已经走上了正轨,需要侯修才亲自参与的事情并不多,所以在接了李晓宁的电话之后,他立刻赶当天的飞机飞到平川,然后转车来到了新邳县。

    侯修才和关雅琳不同,他更喜欢吃西餐,因为他觉得中餐油气太旺,而现在地沟油横行。所以,见面后,李晓宁便选择在新邳县唯一的一家西餐厅替侯修才接风。

    二人边吃边谈,李晓宁先把自己目前的处境跟侯修才说了说,然后说道:“如今之计只能采用各个击破的办法,连玉的阵营是靠利益聚集在一起的,其实并不牢固,只要我们找准他们的弱点,我相信便可以在铁板一块的常委会上钻出几个孔來,打开目前的僵局。”

    “我立刻去调查各位常委的情况。”侯修才立刻便明白李晓宁找自己来的目的了。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几个常委里,副书记刘志刚、常委副县长姚东林、组织部长张金茂、宣传部长吕岩和县委办公室主任马杨都是紧跟的,也是最难解决的五个人;咱们先从其他几个人入手,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嘛。”

    侯修才点点头说道:“没问题。你等我的信。”

    侯修才离开后,李晓宁刚想回县府大院,却接到了张璐的电话。电话里张璐带着哭腔,这让李晓宁感到很担心,追问了好久,张璐才说出了自己伤心的原因——她被停职了。原因是新来的总经理想调戏她,被她严词拒绝了。
《官雄》正文 第十一章 且行且珍惜
    李晓宁现在一堆需要操心的事情,说实话是真没有多少精力去处理张璐这样的小事情,但是张璐说自己被调戏了,他就不得不重视了,问道:“怎么一回事?”

    张璐稳定了一下语气然后说道:“他叫我去他的办公室,然后跟我说,商场的效益不大好,要进行裁员,我们这批人都要裁掉。”

    “然后呢?”李晓宁知道这肯定不是结局。

    “然后,然后他就把手放到了我的膝盖上。”张璐语气之中带着愤怒说道,“他说也可以有例外,我没有说话,他便把手朝我那儿摸……我立刻就站起来了,说要出去工作……他命令我留下,然后,然后解开了他的皮带……”

    “你留下了?”李晓宁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没有。”张璐提高了嗓门说道,“我冲出了他的办公室,回去工作了。过了一会儿,就有人来通知我,让我回家,等候处理。”

    李晓宁沉默一会儿,沉声说道:“告诉我你们新来老总的名字。”

    “杜洪波!”

    李晓宁并不想以势压人,所以他并没有利用自己县长的身份给杜洪波打电话,而是自己驱车去了利民商场,买了一瓶五粮液,然后来到商场道:“姚琴的胸很挺、屁股很翘……尤其是那张小嘴更是诱人……”

    杜洪波脸上已经彻底没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你逼她给你吹箫是在给她升职前还是升值后?”李晓宁突然面色一沉,冷冷地说道。

    杜洪波忽地一下站了起来,冲到李晓宁面前,怒气冲冲地说道:“请你出去。”

    李晓宁却不为所动,而是淡淡地说道:“坐下,杜总,坐下聊。”

    “请你出去!我没什么好跟你聊的。”杜洪波赤红着脸说道。

    “我说坐下!”李晓宁的目中闪过一丝寒光。

    “别逼我报警!”杜洪波说着话,开始掏手机。

    “想报警的话,可以用我的手机。”李晓宁淡淡地说道,“里面全县公安系统的头头的电话都有,直接找县公安局长周大壮也可以。已拨号码里面就有。”

    杜洪波的动作僵住了,李晓宁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话里包含的意思却带着巨大的震撼——整个公安系统,人家都平趟。

    李晓宁接着说道:“你说打电话倒提醒我了。你身为国企管理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威逼利诱女性和你发生不正当关系。这是什么罪行?我是否应该给县纪委马斌书记打个电话问问?不过我想,肯定够你进监狱的了。哦,对了。我还应该给你老婆打个电话,看看她会不会说‘恋爱容易,婚姻不易,且行且珍惜’?”

    杜洪波的脸色已经变的煞白煞白,双腿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李晓宁冷冷地望着冷汗直流的杜洪波,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沙发。

    这回杜洪波没有任何抗拒,很麻利地坐了下来,乖的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

    “现在,我们来谈谈张璐!”李晓宁淡淡地说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李晓宁从利民商场出来的时候,是杜洪波送出来的,此时杜总早已没了那副骄傲和自大,取而代之的是谦卑和阿谀。当他看到李晓宁上了车牌为0002的帕萨特的时候,更是如遭雷击一般的僵在了当场。他当然不会认为李晓宁只是一个司机,那么整个新邳县有资格坐这辆车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县长。

    李晓宁要整倒杜洪波易如反掌,但是他并没有这个想法。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潜规则和明规则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像杜洪波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他不可能将精力都耗费在处理这些虾兵蟹将上,而且杜洪波虽然可恶,但是如果姚琴她们和张璐一样都能坚持住自己的底线,杜洪波也不会那么容易得手。潜规则之所以能够存在,还是因为潜规则的双方都接受罢了。

    当然,也不能因为潜规则的存在就把世界想的一团漆黑。李晓宁能做的不过是“知其恶,守其善;知其黑,守其白”罢了。

    李晓宁并没有回村,而是打了个电话告诉张璐,事情已经解决了,她可以继续在利民商场上班,杜洪波不会再找她麻烦,而且以后也没人会在找她麻烦。

    李晓宁不回村,一方面是因为县里还有正事儿要忙,另一方面也是在刻意地躲着张璐。网络上闹的沸沸扬扬的出轨事件,对他也有很深的影响。虽然他还没有结婚,但是他觉得自己其实也一直在出轨,既然是出轨,总有曝光的那一天。他刚才威胁杜洪波说杜洪波的老婆未必会说出“且行且珍惜”的话,事实上,以他对程小溪的理解,程小溪也不会容忍他出轨的。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李晓宁正想着程小溪如果知道自己在她之外还有其他女人会有什么反应呢,程小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晓宁!我在你办公室!surprise!”

    李晓宁在惊喜的同时也是苦笑连连,心说你们这都是干什么啊?关雅琳刚走,程小溪又来了,还都直接去自己的办公室,这让同事们怎么看自己啊?真不知道如果过几天,唐薇再来一趟的话,会是个怎样的景象。

    因为程小溪是自己的正牌子女友,李晓宁就不像面对张璐和关雅琳那样有着心里压力,带着程小溪到了县南部的马头山好好玩一番。马头山属于丘陵地形,半湿润地区,夏天凉爽冬天不冷,是个避暑度假的理想胜地。

    从山上下来时,天已经黑了。程小溪却意犹未尽,非要再去山下的小河边走走。

    “还是农村好,比大城市空气清新多了,也没有雾霾,可以畅快的呼吸。”程小溪拉着李晓宁的手柔声说道。

    “当然了。这里空气清新,而且风景优美,你是羡慕嫉妒恨?”李晓宁呵呵的笑着。

    “小样,夸你们几句,你倒是不谦虚啊。”程小溪嘻嘻的笑着,握紧拳头轻轻的捶了一下李晓宁宽厚的肩膀。

    夜风拂来,顿感一阵清凉。一轮弦月已经悄悄的在前面山顶上露出了半张脸,犹如一个害羞的姑娘似的,躲在山顶上水杉的树梢上。

    “我们在这里游泳?”程小溪站在岸堤上瞅着波光粼粼的水,突然说道。
《官雄》正文 第十二章 野外遇险
    听了程小溪的提议,李晓宁呵呵一笑说道:“你不早说,早说就带泳衣来了。”

    程小溪四下看了看,然后促狭地笑道:“这儿这么僻静,天又黑了,我们可以裸泳嘛。”

    李晓宁的性趣一下子就被点燃了,但是还是说道:“不行,这儿离村子还是太近,说不定会有人来,咱们再往前走一段,找个真正没人的地方。”

    “好哇,好哇,快带我去。”程小溪高兴地蹦了起来。

    李晓宁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瞧着程小溪兴奋的样子,抓起她的手就朝前走去。

    两个人手拉着手,在林间小道穿行,山风吹过,树木发起哗哗声响,李晓宁与程小溪手握着手,心连着心,与大自然融和在了一起。

    转过一个拐角,视线豁然开朗,溪水在这儿形成了一个水潭,月光之下,像一块碧玉一般静静地躺在那儿,四周都是一些高大的树木遮挡着,正适合洗澡。

    “这儿地方真好,水真清,都能看到水底的沙子。”程小溪一边说着,一边就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你胆子也太肥了?这就脱了?”李晓宁取笑道。

    “反正也没人。你快下来啊,水里好舒服啊!”程小溪诱惑着李晓宁。

    望着清澈湖水中若隐若现的美人鱼,李晓宁哪里还能克制的住,三下五除二的脱掉衣服,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哎呀,你不要抓人家的腿啊。好痒啊!”程小溪惊叫了一声,转身游开。

    “妖怪,哪里跑!俺老孙来也!”李晓宁念着戏白追了上去。

    二人在水里闹腾了好大一会,才嬉笑着上了岸。

    站在岸堤上,李晓宁借着皎洁的月光静静的欣赏着程小溪娇嫩的身躯。小溪的胸部并不是很丰满,但是她有着一双纤细而不失圆润**,这是最吸引李晓宁的地方,每次被这双**拦腰围住的时候,他都把持不住。

    “大**,看什么呢?”程小溪剜了李晓宁一眼说道。说话间眼波流动,还故意扭动了自己凹凸有致的娇躯。与其说是在嗔怪,倒不如说是在诱惑来的贴切。

    二人刚刚从水中上来,程小溪的娇躯之上还挂着水珠,月光之下,愈发显得肌肤娇嫩,吹弹可破,宛如一具活的维纳斯一般。李晓宁如何还能淡定?忽地一下冲了上去,将程小溪搂在了怀里。

    “你要干什么啊?大流氓!”程小溪故意问道。

    “你都说我是大流氓了,还能干什么啊?当然是要干你啊!”李晓宁哈哈大笑道,双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看你平时装的一本正经的,没想到还是个闷骚男啊!”程小溪一边享受着李晓宁的抚摸,一边笑着说道。

    “我如果是闷骚的话,你就是明着骚!是你勾引我的!哈哈!”李晓宁一只手按上了程小溪的胸前,另一只手则开始探向幽幽深谷。

    “嗯……”程小溪发出一声嘤咛,眼波迷离地说道,“你真想在这儿做啊?”

    “你难道不想?”李晓宁反问道,“不想为什么你的手比我的还不老实?”原来,程小溪的小手早已经握住了他昂然挺立的硬物,拇指还在完就牵着程小溪纤纤玉手下了岸堤,来到了一颗歪脖子松树跟前。

    “这棵树长的好,正好你可以躺在上面。”李晓宁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拍了一下程小溪的右腿,示意她抬起来。

    “咯咯……”聪明的程小溪立即领会到了他的意图,把右腿搁在了身旁一米高的大青石上。

    李晓宁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程小溪的椒ru。**盈盈一握,带着几分秀气,在他的掌握中,扭曲成形。另一只手,顺着那动人的腰弯滑下去,抚上了她肥硕圆润、柔软挺翘的粉臀,坚挺肿胀的部分,似欲急切寻我着渲泻的桃源。

    程小溪微微扭动着娇躯,丰腻大腿间一抹滑润柔嫩的湿痕轻轻触碰到他那里,李晓宁身体心领神会地迎合上去,柔软沟壑的微陷,带来蚀骨的**,但随即她却抽离了身子。

    恍若一下子被抛离了天堂,李晓宁急切按着她的丰臀迎向自已,又是欲陷似入的片刻极乐,然而俏盈的臀只是一扭,他又再次失去了目标。

    李晓宁的鼻息急促起来,俊脸涨得通红,他忽然双手下落,捧住程小溪两瓣丰润饱满的**,把她托了起来。程小溪呻吟一声,两条修长丰腻的大腿一下子挟在了李晓宁的腰间,双臂也环上了李晓宁的脖子,快乐的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随着李晓宁下身用力一挺。程小溪的全身忽然绷紧了,秀眉紧蹙,似颦还怨,僵直的纤腰轻轻抖动起来。两瓣丰腴雪股不住蠕动,时收时舒,那双颦紧的眸子再张开时已是水雾迷蒙……

    此时的程小溪早已不是当年青涩的小丫头,现在的她从子里散发着异样的媚惑,让李晓宁轻易就能品尝到那飘飘欲仙的感觉。而李晓宁的坚挺和深入也让程小溪的双眸化成了一汪春水,她媚眼如丝,舌头轻tian着上唇,脸上浮现出yin媚入骨、颠倒众生的风情,诱引得李晓宁不住地加快着动作。

    极乐的呻吟和肌肤撞击发出的节拍在山野的夜色中回荡着,几只流萤,翩然在他们的身边飞舞……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云收雨歇。夜色已经深了下来,经过剧烈运动的两个人,经山风一吹,竟然有着些许的凉意。

    李晓宁抬腕看了看手表,说道:“已经快十一点了,咱们回去。”

    程小溪无力地点了点头,开始穿衣服。

    二人衣服刚刚穿完,突然一阵树技晃动声传来。

    “有人?”程小溪下意识地惊叫道。

    李晓宁一边把程小溪拉到身边一边疑惑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这儿呢?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终于枝叶一分,神秘之客的身影显了出来。

    “我靠!”李晓宁情不自禁地骂了一声。来的不是人,而是一头长着獠牙的野猪。

    一般来说,野猪的体型并不是很大,但是眼前的这头野猪却是个例外,足足有近两米长,体形瘦长,很是矫健。

    面对着危险,李晓宁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轻轻地拍了拍程小溪的胳膊,冷静的说道:“你先到树上去!”然后不由分说地抱起了程小溪的双腿,将其托上肩头。

    程小溪虽然不知道野猪是丛林里最危险的动物,但是看到眼前野猪的凶样,也知道这家伙不是个善茬。当下也不耽搁,在李晓宁的帮助下,快速地爬到了树杈上。

    这是一头正在发情期的公野猪,雄性荷尔蒙刺激的他极具攻击性。闻到生人味之后,立刻嚎叫了一声,朝着李晓宁便冲了过来。

    李晓宁刚把程小溪托上树,就看见野猪已经冲了过来,此时上树显然来不及了,他急忙向旁边一滚,躲过野猪的攻击。没想到那野猪居然什么敏捷,李晓宁刚刚站起身来,它便已经转过头来,再次冲了过去。

    李晓宁快速后退,哐的一下,后背撞在树上,野猪飞奔而至,再想向旁边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李晓宁双手后翻,反抱住树干,腰部用力,双脚离地平举,一个体操动作再次躲过了野猪的攻击。

    野猪收势不住,一头撞在树干上,獠牙插进了树里,一时无法抽出,李晓宁趁机向前旁边一跃,顺手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翻身骑上野猪背。左手抓住野猪项间的鬃毛,右手抡起石头,冲着野猪脑袋就是一阵乱砸。

    野猪吃痛,用力向后一退,拔出獠牙,接着便开始暴躁地连蹦带跳外加原地打圈。李晓宁用尽全力仅仅攥住鬃毛,但是无奈鬃毛实在太滑,难以受力,坚持了十几秒中,还是被野猪甩了下来。

    李晓宁一掉到地上,赶紧向旁边滚去,但是无奈那野猪反应实在太快,很快便又看清了李晓宁位置,低吼一声,再次冲了过去。

    李晓宁此时刚刚坐起,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来,眼看着是闪无可闪,避无可避了……

    树上的程小溪见此情形,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伴随着程小溪的惊呼声,野猪嗷的一声,冲着李晓宁的前胸冲了过去,两个獠牙在月光之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官雄》正文 第十三章 钱惑
    树上的程小溪再也无法坐视不管,飞快地从树上滑下,叫着李晓宁的名字就跑了过去。

    “我没事!”李晓宁疲惫的回了一句,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胸前一片血渍。

    “你受伤了?”程小溪紧张地问道。

    “没有!”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这是野猪的血。”

    程小溪上上下下检查了李晓宁一番,确认除了几处擦伤没有大的伤势之后,这才望向已经倒在地上不动的野猪问道,“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吓死我了,都!”

    “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李晓宁拉着程小溪的手走到野猪前,指了指野猪眼上插着的一根鸡蛋粗细的树枝说道,“刚才我也以为要挂了,正好手边碰到这节树枝,便顺手捡了起来,这个畜生自己就撞了上来,然后就把自己给捅死了。”

    程小溪又望了一番野猪的尸体,这才突然转身紧紧抱住李晓宁,在其耳边说道:“晓宁。你真勇敢!我爱死你了!”

    男人最吸引女人的是什么?说到底还是男人味,而不是长的白白净净像个女人一样。有男人味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只有真正的男人身上才会散发出男人的味道!有男人味的男人必定是有血性的男人,没有血性的男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男人。

    李晓宁刚才的表现和他的官职等社会附带的背景无关,纯粹是最真实的本质表现,让程小溪认识到什么是真正男人。她主动吻着李晓宁的额头,眉毛、眼睛,然后亲吻着嘴唇。

    好大一会儿,程小溪才平静下来。二人顺着河岸回到了山下,找了间小旅馆住了下来,在山上遇到的险情并没有让二人害怕,反而刺激的他们更加情绪高涨。客房虽然简陋,但是丝毫无法阻碍二人的兴致,一夜之间也不知道几度春风才最终相拥睡去。

    幸福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李晓宁现在也已经是一县的最高行政长官,虽然现在处于被架空状态,但是也不可能一直沉浸在儿女情长之中。吃过早饭,李晓宁开车送程小溪到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去滨海的动车票,看着程小溪上了车,列车开动之后,他才驾车返回县政府。

    李晓宁刚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身材高高大大,梳着赌神式大背头的中年人,他不由地一愣。这是县长办公室,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毫无疑问,肯定是被放进来的。不用想,这个人肯定不简单。

    李晓宁虽然心中充满了疑问,面上却并未带出,而是平静地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淡淡地问道:“请问你是哪一位?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名中年人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笑道:“这是我的片子,请李县长笑纳。”

    李晓宁心说这个人真有意思,一张名片还搞的跟送礼似的,但是他刚刚接过名片,心里便咯噔一下,因为那张名片入手沉甸甸的,绝非是纸做的,仔细一看,居然是24k纯金打造的。上面印着——龙凯达,凯达地产集团董事长、总裁。

    “原来是龙总!”李晓宁把那张名片放到桌面上,微笑着问道,“有事吗?”

    龙凯达边掏出南京铂晶香烟递给李晓宁,边笑着说道:“是这样的,我听说水泥厂要拍卖,我们公司很有兴趣,所以特地来听听李县长的指导意见。”

    李晓宁笑着接过龙凯达的香烟,点上以后说道:“龙总走错门了。你想买水泥厂是好事,可是你都说了,水泥厂这次是公开拍卖,你尽管去竞拍就是了。跑我这儿能听到什么指导意见啊?我就一句话,保证水泥厂近千名工人的利益就行。”

    龙凯达见李晓宁收了自己的名片,抽了自己的香烟,神态立刻放松了许多,哈哈一笑说道:“李县长!你就不要再和我打官腔了。这次我可是问的很清楚,人家都说这项目是你亲自督导负责的,你就是最后拍板下决定的人,我找你一点都不错,呵呵。”

    李晓宁不由地皱了皱眉头。龙凯达的话透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水泥厂这块肉已经有不少人盯上了,而且政府里面有不少人是这些商人们的眼线。

    现在的李晓宁已经成熟了许多,他并不想做海瑞那样的清官,海瑞虽清但迂腐,只能供于佛龛,因为那样的官员并不是真正的好官,真正的好官不该独善其身,还应该为治下的老百姓谋利益才是。几百年的张居正就曾说过“宁为循史,不做清流”,原因就在于海瑞那样的清官虽然不会坏事,但也做不成大事。为官一任,要的便是造福一方,不然何必要来当官呢?做教授不是更好?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领悟,所以李晓宁才会抽龙凯达的烟,毕竟人家龙凯达现在是在来替自己解决问题的嘛。如果你烟也不抽,水也不喝,处处拒人于千里之外,人家就不跟你打交道了,你想为民谋利也就不可能了。但是李晓宁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在为国家为百姓争取最大的利益,同时他也有着自己的底线,那就是绝不利用职权为自己收取一分钱财。

    可是龙凯达话里的意思却明显想着为他自己谋利益,那么李晓宁就不能让步了,所以他立刻沉声说道:“龙总。我还是那句话,你想参与水泥厂的竞拍,我欢迎。但是其他的,就不要再谈了。”

    龙凯达一看李晓宁没有一点通融的意思,就从爱马仕包包里拿出一个大牛皮袋来,轻轻的放在了李晓宁的桌上说:“李县长,不管这个事情成不成,我就是想交你这个朋友的,这是一点小意思,还请任李县长赏个脸。”

    李晓宁瞅了一眼那袋子,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起码有十几二十万元,这在新邳县这种穷地方也算是大手笔了。当然,不用说他不收钱,就是单凭他现在上亿的身家,这点儿钱他也是绝不会放在眼里的。

    不过李晓宁并没有摆下脸,而是笑了笑说道:“龙总。只要你为新邳县的发展做出贡献,让老百姓受到实惠,你就是我的朋友。但是这钱就不要放这了,你是知道的,我们公职人员收这个东西,那就受贿,你送这个东西,那叫行贿。都是要坐牢的,龙总不想坐牢?”

    像今天这种事情,龙凯达已经不知道干过多少回了,嘴上说不收钱,背地里收的比谁都厉害的官员,他也不知道见了多少了。所以,听了李晓宁的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也不去拿钱,而是呵呵笑着说道:“李县长啊,我说了,不是为这事才给你表示的,我就是想交你这朋友。”说着话,龙凯达就准备一走了之。

    李晓宁心中一阵好笑:不为这事情,那你过去怎么不给我送?见龙凯达要走,就淡淡的说道:“龙总啊,你最好还是把这东西拿走。不然,我就只好打电话让纪委来收走了。因为我不想坐牢,也不想你坐牢。”

    龙凯达一听,有点傻了,这世上还真有有钱不挣的傻逼?他看了看李晓宁冷淡的表情,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那既然李县长这样坚持,我就先拿回去,下回再说。”说着话,讪讪地拿起了桌上的那个牛皮纸袋。

    “还有这张名片!”李晓宁淡淡地说道,“龙总的大名和联系方式,我都已经记下来了。名片还是收回去。我这儿没地方放。”

    “呃,好。”龙凯达无奈之下,只好把那张纯金打造的名片也收了回来,然后无精打采的离开了。

    送走了龙凯达,李晓宁便打电话让于景波把南部三个乡镇的详细资料给自己送过来。这次陪程小溪玩了一遍马头山,让李晓宁心中升起了一个想法。新邳县的南部三个乡镇是丘陵地形,土地存不住水,粮食不好种,工业项目也不好建设,经济条件一直不好。但是却有着气候好空气好的优势,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完全可以利用先天地理条件,发展一下旅游业。

    在办公室里整整看了一天的资料,天色渐黑的时候,一个大体的方案在李晓宁的脑海中成型了——马头山不是名山,所以并不适合搞纯粹的地理旅游,也没有足够的文化背景来支撑人文旅游,但是贵在保持了原生态,这也是现在城里人最缺少、最渴望的一种东西。

    所以,李晓宁的想法就是在马头山搞原生态家庭度假旅游。具体的做法是建一些设施完备的民居四合院,由一家一户来分散经营,客人入住后可以自己做饭,可以自己种菜,可以自己饲喂一些动物,当然也可以让客人去放牛,把整个山区办成家庭度假旅游区。后面到经济许可时,还可以办几个疗养院。

    当然了,现在马头山的基础设施还都不完备,想要达到李晓宁想象中的那种效果,还得修路,还得建供水管道,还得培训人员等等。而这些都是需要钱的。如果没有钱,李晓宁的这些想法就只能是空想。

    “看来得先想法子弄钱啊!”李晓宁喃喃自语道,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写了一个钱字,然后在钱字外面又画了一个圈……
《官雄》正文 第十四章 上了省委书记的车
    根据上头的通知,省委书记袁克功下周一就要来新邳县视察,平川市市委市政府和新邳县都非常重视。这几天,连玉接连召开会议,商量的都是关于迎接袁克功的事情。除了预先定好的几个点,还责成城管牵头、公安配合组成联合行政执法队,对市容市貌进行突击检查整顿。

    虽然袁克功就在新邳县待一天,不可能所有地方都看到,但是据说这位省委书记下来视察调研,从不按照下面人预定路线进行。为了安全起见,必须全面铺开,不留死角,搞一次声势浩大的综合治理,预先把不安定因素都解决掉。

    各街道、各乡镇、居委会、村委会统统出动,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保持街面整洁,严防死守,城管领导们甚至二十四小时不合眼,生怕哪儿出了问题,被连书记训斥是小事,丢了乌纱帽可就没法养家了。很多基层办事人员急的嘴上起泡,期盼着省委书记赶紧来视察,走个过场了事,别再折腾大家了。

    袁克功果然不按常理出牌,周三刚上班,连玉就接到市里打来的电话,袁书记提前来了,车队已经快到平川市。连玉的神经噌的一下就绷了起来,原定计划是县里的四套班子赶到平川市去迎接,现在肯定来不及了,只能采取b方案了。他赶紧给马杨打电话,让他立刻安排人到高速口两侧插彩旗,挂横幅;通知四套班子的头头们,穿戴整齐,迅速到高速公路口去迎接;通知公安局派出开道车;通知交警封路戒严;通知电视台带齐设备跟着全程拍摄。

    听了连玉的安排,李晓宁微微皱了皱眉头。现在中央三令五申不准搞高规格的迎来送往,连中央领导出行都不封路了,这不是话不管用,还是他这个市委书记说话不管用?不要理他们,直接往前开!”后面那句是冲司机说的。

    连玉带着县里几套班子的成员正翘首以待,见车队过来,连玉精神一振,满脸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和领导握手的姿势,不想车队根本没有停,直接越过众人扬长而去!

    大家伙全傻眼了,正在这时连玉手机响了,电话那头传来秦凤翔暴怒的声音:“连玉,你搞什么鬼!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在高速口迎接吗?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我跟你说,现在袁书记很生气!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连玉脸都吓白了,这下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袁书记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惴惴不安地带领着大家开车追了上去。

    车队往前开了一段路,考斯特靠路边停了下来。后面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下车,但是又不敢上前,正好焦急地站在车边等待。

    考斯特车门打开,方静文下了车,迎着众人走了过来。苏文明和秦凤翔立刻带着众人迎了上去,准备和方静文握手。

    方静文并没有伸出手,而是在隔着还有几步的时候,便开口说道:“袁书记说他不下车了,直接走。”

    几位领导同时站住,准备再次转身上车。方静文又看似随意地说道:“晓宁同志上考斯特。给我们指一下路。”

    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令在场的所有人脸色大变。这是什么节奏?市委书记、市长、市委副书记、副市长、县委书记都在,怎么轮也不该轮到李晓宁这个代理县长啊!就算是真要带路,也不该叫李晓宁这个新来的人带路啊!

    “难道李晓宁跟袁书记有关系?”几乎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冒出了这个念头,但是谁也没有说出来。

    李晓宁也没有想到袁克功居然会让自己上他的专车,但是随即便明白袁克功此举的用意。从平川市和新邳县的迎接路数来看,这帮人都是善于媚上的主儿,如果由这些人领着走,袁克功根本看不到自己想看的东西。李晓宁却不同,他刚来新邳县不久,还没那么快就同流合污,而且此前平川打黑行动中,李晓宁和袁克功打过一次交道。袁克功也看的出来李晓宁是一个相对正直的人,而且是个敢说实话的人。

    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李晓宁冷静地朝考斯特走去,经过连玉身边时,连大书记黑着脸说了一句,“别乱说话!”李晓宁却恍若未闻,径直走了过去。气的连玉的脸更加黑了。

    李晓宁也是干过秘书的人,清楚要想知道领导的想法,先要从秘书嘴里套套话,所以在经过方静文身边的时候,他小声地问道:“袁书记情绪怎么样?”

    “不是很高兴!不过感觉还好!”方静文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虽然方静文回答的比较圆滑,李晓宁还是听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袁克功对平川市和新邳县在迎接上的做法很不满,所以不是很高兴。但是他对李晓宁的看法还没有变,所以感觉还好。

    知道了这一点,李晓宁心中略定,到了考斯特车门前,略略拉后一点,待方静文上了车,他才跨上去。

    刚上车,车门还未完全关上,就听到袁克功说道:“李晓宁,你告诉我,省里之前下发的文件你们县收到了没有?”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令李晓宁一愣,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肯定不能反问是什么文件,便快速地点头说道:“收到了!”

    “收到了,你们还跟我搞这一套?你们就是这么贯彻落实省里的指示精神的?”袁克功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的怒气。

    李晓宁听出来袁克功是在为迎接的事情发火,说实话他很冤枉,挨训的该是苏文明,该是秦凤翔,该是连玉,他只不过是代人受过;但是他很明白这个时候绝不能喊冤,袁克功不去训那几位,而来训他,不是袁克功糊涂了,是袁克功把他当自己人。而且这个时候,他也不能趁机告连玉等人的状,那样的话,袁克功一样会对他不满。官场之中最忌讳的就是告上级状了。

    所以李晓宁立刻便把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走到袁克功身边,低下头说道:“首长批评的是,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和连书记向首长检讨。”

    “我不要你的检讨,我要你的将功补过!”袁克功摆了摆手说道,“赶紧坐下来,给我们指路。你该知道带我们去哪儿?”

    该去哪儿,李晓宁自然是知道;可是该坐哪儿,李晓宁却犯了愁。
《官雄》正文 第十五章 节外生枝
    袁克功此次带来的这辆考斯特除了驾驶员之外,一共只有十三个座位,省里来的人占了十个位置,现在只剩下袁克功旁边的一个座位和他身后的两个座位没有人坐.

    袁克功让李晓宁坐下。可是坐在哪里?袁克功身边有一个座位,坐在这里,是一种极高的待遇。秘书长、副省长和秘书方静文都没敢坐这个位置。李晓宁直接坐下来,会不会令袁克功感到他不懂礼貌?

    可是如果坐到袁克功身后也不妥,一来感觉像是坐了冷板凳,二来,袁克功肯定还要和他说话的,他坐在后面,岂不是要袁克功转头跟他说话?那样就更加不礼貌了。

    当然,如果袁克功指明让李晓宁坐哪儿,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可是袁克功没有明说,李晓宁就难办了。

    李晓宁说到底也是干过秘书的人,稍一犹豫便已经有了计较,他在袁克功身边坐了下来,笑着说道:“那我离首长近点,好方便向首长汇报工作。”

    李晓宁的表现令袁克功感到非常满意。这个小伙子进退有节,不卑不亢,是个成大事的人。看来林国栋没有跟自己撒谎,这个李晓宁确实值得培养。

    李晓宁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突然借调到江南省来任职。其实这个事说起来很简单——就是林国栋和袁克功通了一个电话的结果。林国栋和袁克功曾经一起在中央党校学习过,二人都是高层之中的后起之秀,也算是志同道合,私下里的联系便相对多一些。自从林国栋发现了李晓宁和唐薇的事情之后,他的心里就一直有一个疙瘩,继续让李晓宁在自己手底下干下去是不可能了,但是同时他又非常赏识李晓宁的才华,而且心里也一直没有放弃让李晓宁做自己女婿的想法,便狠不下心来整李晓宁,他又不愿意把这么一个人才拱手让给别人,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袁克功。

    正好袁克功跟李晓宁也打过一次交道,对李晓宁的印象也还算不错,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一次袁克功之所以把新邳县列为视察对象,除了新邳县是个农业大县之外,也有趁机看看李晓宁到底干的怎么样的意思。现在一看,最起码李晓宁还没有令自己失望。

    但凡是领导,都有着做伯乐的念头,发现人才,培养人才是可以带来极大的成就感的。而且领导们都特别热衷于发现和培养年轻人才,因为年轻人心性和思想都还没有定型,也不像老同志那般圆滑,更容易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领导忠诚,发展潜力也比老同志大的多。

    袁克功和林国栋一样,都是空降的封疆大吏,江南省的政治格局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形成了,他要想在已经被瓜分完毕的权力蛋糕上分一杯羹,而且是分到大头,就必须在拉拢原有势力的同时,大力培养属于自己的新势力。而李晓宁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培养对象。

    李晓宁并不知道在这一瞬间,面前的省委书记脑子里已经动了千万个念头,他刚刚坐下,便听袁克功再次问道:“你打算带我们去哪里看看?”

    袁克功的这个问题和前面的问题一样简单,但是回答起来却也是同样的不简单。李晓宁想带袁克功去看哪里好回答,可是自己的想法跟市里和县里的想法是有冲突的,如果完全按自己的思路来,肯定会得罪秦凤翔和连玉,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省委书记再怎么赏识自己,得罪了顶头上司也不是明智之举。可是如果把秦凤翔和连玉原先商定好的方案直接拿出来,那自己又拿什么打动袁克功?打动不了袁克功,岂不是白白lang费了这个同省委书记单独相处的机会?这样的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这次没有作为,再想有下次也就难了。

    好在李晓宁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县里本来想着首长来到我们这儿估计也就中午了,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考虑先休息一下,由连书记汇报一下县里的情况,然后吃午饭。视察安排在下午。不过我看首长来的这么早,肯定是急于先看看情况,所以我就斗胆自作主张,请首长先到下面的乡镇去看看,回头再休息。”

    袁克功点点头说道:“我们在车上就是休息,还是先看看再说。”

    李晓宁接着说道:“县里原先准备了三个点,南中北各一个,最好的一个在中部,最差的一个在北部,一般的在南部。不过我想首长来就是为了发现问题,督促我们的工作的,所以我想是不是直接去看看北部的那个条件比较差的村子,然后我带首长去南边的一个地方看看。”

    袁克功看了李晓宁一眼说道:“你的想法不错。如果要看好的,就不会来你们这个有名的贫困县了。就按你说的办,先去看看北部的那个点。”

    在大庙村的考察很顺利,一切比预想的还好,首先是连玉他们准备的确实比较充分,其次是李晓宁事先跟村支书说的话起了作用,被袁克功问的农民都是照实回答,当然也肯定不是完全照实回答,都是拣能说的说了说,不能说的,还是没敢说。但是结果还是让袁克功感到很满意。高兴地夸奖了在场的各位领导,称赞他们的工作做得还是比较扎实的,农民的负担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重。市县两级的头头们都是心花怒放,特别是连玉,脸上都直接笑开了花。

    可是在车队准备离开时,突然从隔壁的双庙村来了几百人拦住了去路,要向省委书记喊冤请愿,诉说灾情。

    事前秦凤翔就有言在先,谁出了问题谁负责,哪里出了问题哪里负责,要把这次考察提高到讲政治的高度去认识。想不到一下就出这么大的事,连玉直接吓出一身冷汗。急忙跑上前去组织阻挡。

    袁克功却并没有生气,而是立即下车说我是省委书记,有什么事请和我说。

    李晓宁趁机对村民喊道:“大家要讲礼貌讲文明,省委袁书记是来给大家解决困难来的,有什么话你们就说,能解决的保证解决。”

    村民便开始诉说。他们说今年涝灾严重,庄家都被淹了,颗粒不收,但村干部却说皇粮国税,是铁定的东西,不管收成好坏,该缴的税还是得缴。村民要求书记到村里看看,要求免税,再给点救济。

    袁克功立刻说道:“走,到村里看看。”

    众人没有法子,只好跟上去。到了双庙村一看,灾情确实严重。田地几乎全部水淹了,连好多房屋都直接泡在水里,甚至有几个房子只剩下一个屋顶露在外面。一块不大的高地上面搭了百十顶帐篷,这些帐篷也都极其的简陋,几根粗细不等的木棒支起框架,上面盖上一块油布或是编织袋,这就是一个家了。公公婆婆、儿子媳妇外加孙子孙女全挤在这一两个平方里。

    袁克功的眼睛湿润了,突然骂了一句他妈的,然后调头就走。

    袁克功是出了名的儒官,当官之前是大学教授,平时表现出来的都是温文尔雅,今天居然骂了脏话,可见是真的动了怒气。大家谁都不敢说话,只好按顺序跟了往回走。

    因为有了双庙村这个插曲,后面的视察全部都停了,袁克功也不回县里和市里,直接在双庙村召开了现场会,讨论怎么抗灾救灾。

    因为双庙村村委会也被淹了,会议直接就站着召开。袁克功首先表了态,给双庙村免税,而且不是免一年,是连免三年。然后让连玉他们说救灾的举措和后面防范涝灾的想法。

    连玉到底也是多年的老官员了,虽然之前的报告都是秘书写的,但是看的多了,脑子里也算是有点儿东西。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但是说来说去,救灾的办法也就那几样,什么全体动员,什么干部下乡,什么调集全县的水泵到一线,再拨点救灾资金。

    袁克功皱着眉头听连玉说完,然后问道:“你打算拨多少资金用于救灾啊?”

    连玉吭哧了半天,说了很多县里的困难,然后说最多能拨五十万。

    袁克功一听就恼了,沉着脸问道:“双庙村一共多少村民?”

    连玉懵了,他哪儿知道啊?不确定地说几百人?被袁克功一瞪,又说一千多人。

    袁克功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是不知道啊!李晓宁?你是县长,你知道吗?”

    李晓宁沉着地说道:“双庙村是我们新邳县最大的自然村之一,根据去年的统计数据,全村一共一千二百六十七户,四千七百八十六口人。”

    袁克功便冲连玉说道:“你当了这么多年的一把手,对下面情况的了解还不如人家刚来几天的,你羞愧不羞愧?”

    此时村民们都围在周围,县里、乡里和两个村里的头头脑脑们也都在,连玉的脸红的跟火烧云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同时心里也把李晓宁恨的跟什么似的——就你李晓宁能,我就不信你能把全县那么多村子的情况都记得这么清楚。肯定是你事先算计好了,故意要在省委书记面前出我的丑。说不定双庙村的村民也是你李晓宁事先安排好了来告状的。

    袁克功训完连玉,接着说道:“五十万救灾款分到四千人头上,每人才一百块钱,根本就不够用的。这样不行,还得再想办法。李县长,连书记说他只能出五十万,你呢?你是县长,管经济。你能出更多的钱不?”

    “不能!”李晓宁很干脆地说道。
《官雄》正文 第二十章 糖衣炮弹
    龙凯达带着那个给李晓宁按摩的小姑娘一起将李晓宁送到门口,拉着李晓宁的手说道:“李县长,今天这小姑娘看你怀上春了,你看都送到门口了,我可从来没让她伺候过人,今天她那双玉手的第一次就交给你了,其他的第一次我也都给你留着,等你有空的时候再来。”

    李晓宁无奈的笑了,顿了一下说道:“龙总。说实话,我看你挺投缘的。今天我也就跟你说一句心里话。你之前是怎么做的,我不干涉,也不要担心我会怎么样。但是,跟我就不要来这一套了。你可以去查一下,我是梦唐科技的大老板,钱我不是不缺的;我女朋友叫程小溪,在滨海市政府工作,虽然不是什么天仙美女,但是也是能带的出去的。”

    龙凯达急忙说道:“李县长,你想多了。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最好。”李晓宁沉声说道,“我就一个原则,不妨碍别人发财,但在我管辖的范围内,就要按国家的法律法规来,别的地方我不管,也管不了。”

    “那当然。遵纪守法是必须的。”龙凯达顺着李晓宁的话说道。

    “我知道你忙活这些是为了水泥厂的事情。”李晓宁想了想,还是决定跟龙凯达摊牌,“你的想法我也知道,你对水泥厂并不关心,你看中的只是那块地。我也摆明了跟你说,想要地也行。但是必须保证厂子里这一千多名职工的利益,才能谈收购、谈并购、谈拍卖等这些。”

    “水泥厂是一块很肥的蛋糕,以前没人愿意要,现在都抢着要。”李晓宁接着说,“这里面的原因你我,别人都清楚。我还可以给你透个底,想要拿地开发房地产,就得舍得出钱。政府的胃口也是不小的哦。”

    龙凯达是个聪明人,李晓宁话说到这份上,他已经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李晓宁作为县长,需要考虑的事情更多,水泥厂不是简简单单地一卖了之就算了的。他还要考虑一千多名职工的安排问题,不然后续的麻烦还有很多。卖地最简单,但是必须得卖个好价钱。

    李晓宁没有明说卖地的价格是多少,但是却暗示龙凯达,价格会很高,因为政府的胃口不小。龙凯达做了这么多年的房地产,当然清楚,房地产已经逐渐由关系游戏向资本游戏转变了。以前,凭借关系,可以不花钱干一个项目。现在不一样了,起码是在李晓宁面前是不一样的。关系不好使了。

    关系不好使了,那就变成了资本游戏,钱就变得很重要,没钱就没办法玩了。地产是资金密集行业,风险很高,龙凯达虽然号称身家几十亿,但是他自己心里很明白,那都是银行的钱,自己真正能动用的流动资金也就只有一两千万。一两千万想拿到水泥厂那块地,看李晓宁那态度,想也不用想了。因为这钱连打发工人都不一定够。

    所以,必须得另想办法了。

    看中水泥厂这块蛋糕的,绝不仅仅就龙凯达一个人。第二天,李晓宁便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说有人来家里了,送来一个小包包,人刚走了,她打开一看,是一大堆钱,她人吓了一跳,连忙给李晓宁打电话。

    “谁啊,这么直接,这么低级?”李晓宁心想,立刻就开车赶了回去,一问情况,原来是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牛大鹏,走的时候和李晓宁母亲留下话:“这是李县长应该得的,是每月的分子钱,请李县长笑纳。”

    李晓宁回到家里一看,拿出来一数,整整十万块。他不由地冷笑起来,每月的份子钱就十万,这个牛大鹏出手比龙凯达还阔绰嘛。

    既然知道是哪里来送来的,那就好办了,李晓宁立刻给牛大鹏打了个电话,笑着和他寒暄了一下,然后说道:“牛总。你找我应该去县政府,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而且,你有个信封落我家了,你赶紧派人过来拿回去,其他的事情要谈再谈。”

    “李县长,您放心,我都处理好了,啥东西也查不出。”牛大鹏在电话里笑呵呵的说,“有些事情慢慢的再向您汇报,到时候您就知道了。”牛大鹏显然把李晓宁的话当成了是故意的客气。

    “谢谢牛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您还是先让人来把这东西取回去。别把我妈吓坏了。”李晓宁笑着说,“我妈就一农村老太太,没经过这事。万一把她老人家吓着了,一不小心送到纪委去了,那麻烦就大了。”李晓宁这是在告诉牛大鹏,你不来取,我就送纪委去。

    话都这样说了。牛大鹏没有办法,派了自己的女秘书来取钱。李晓宁在家一直等着,让女秘书当面写了一个收条,收到牛大鹏遗失在李晓宁家里地包包一个,里面都有什么,写清楚了。这样就不怕牛大鹏背后再瞎捣鬼了。

    牛大鹏没想到李晓宁居然会来这一手,气的鼻子都歪了。好嘛,贿赂没成功,反而留了一个试图贿赂的把柄在李晓宁手里。气的他把自己的秘书兼二奶一阵好骂,骂她胸大无脑,怎么就乖乖地给李晓宁写了收条。

    有了牛大鹏这一出,李晓宁不得不引起重视。他叮嘱母亲吴月娥,以后碰到陌生人不要放进门来,如果碰到弄不明白的人,或者要强制进来的人,就直接打110或者给自己打电话。

    龙凯达是第一个,牛大鹏却不是最后一个,随后的两天里,糖衣炮弹不停地轰在李晓宁的头上。有直接送钱的,有送金条的,有送古董的,有送房子的,当然还有送女人的。李晓宁现在已经不是刚刚踏入社会的毛头小伙子了,对于这些人,他并没有严词拒绝,因为他明白现实社会就是这个样子,这些事情已经成了大家都认同的规则,虽然是见不得光的潜规则。当然,这些糖衣炮弹,他也一个没让爆炸。正如他自己跟龙凯达所说的那样——他现在钱也不缺,女人也不缺。抗腐蚀能力杠杠滴。

    在这期间,侯修才的情报搜集工作也已经完成。拿着厚厚的一沓资料走进了李晓宁的办公室。

    “连玉在新邳县经营了很长时间,绝大多数常委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牢牢地控制着常委会。但是也并不是完全水泼不进。”侯修才打开资料放到李晓宁面前说道,“我分析了一下,组织部长张金茂和宣传部长吕岩几乎不存在策反的可能性。他们都是跟了连玉好多年的人,也没有什么大的污点可以利用。”

    “这才两票而已。”李晓宁不动声色地说道,“那就是说其他七票都是可以争取的了?”

    “不错。”侯修才点点头说道,“剩下的七个常委,分成两种情况。一种是连玉阵营当中可以策反的;一种直接就还算不上是连玉的人,可以直接拉拢的。”

    “咱们先易后难,你先说说后一种情况的。”李晓宁边翻看着资料边说道。

    “这个阵营又分成两派。”侯修才说道,“一种是对连玉不满却苦于势单力薄不得不低头的,主要是纪委书记马斌和政法委书记何忠国,他们两个最好拉拢。”

    李晓宁点了点头说道:“恩,你详细说说。”

    侯修才说道:“马斌是个老纪委了,为人比较正直,对连玉搞一言堂的做法很不满,而且他的很多做法也令连玉比较恼火。可以说是常委中跟连玉关系最僵的一个。但是这个人是个比较古板的人,比较看重资历和尊卑有序。他上次在常委会上投了你的反对票,估计是因为看不惯你的嚣张。”

    “没想到我在他眼中是个嚣张的人啊!”李晓宁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如果是因为这个,我可以主动登门去跟他道歉。”

    “主动登门是肯定的。但是道歉却不需要。”侯修才微微一笑说道,“马斌的履历中有一点可以利用,而且我估计肯定有用。”

    “哪一点?”李晓宁翻开马斌的资料问道。

    “马斌曾经参加过中央组织的纪检干部培训。你知道当时给他们培训的人是谁吗?”侯修才神秘地笑道。

    “难道是郑昶郑书记?”李晓宁眼前一亮。

    “就是郑昶。”侯修才笑着说道,“郑昶是马斌的偶像,同时也算是他的老师。按照他的性格,郑昶的话,他一定会听。”

    “不需要郑书记亲自跟他说,我有把握搞定他。”李晓宁微微笑着说道,“你接着说何忠国。”

    “何忠国是空降的干部。”侯修才喝了一口水说道,“跟你一样,空降来的都要受到连玉的排挤。何忠国现在也基本处于被架空的状态,法院和检察院都是连玉的人,公安局长周大壮虽然不是连玉的人,但是对他这个外来的和尚一样不感冒,所以他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对连玉也是非常不满的。”

    “我想他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盟友吧!”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

    “不错。但是这个盟友必须是一个强有力的,可以跟连玉抗衡的盟友!”侯修才报以会心一笑说道。
《官雄》正文 第十七章 格局变化
    李晓宁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接近十二点,县里早已经安排好了吃饭的地方。想到袁克功也是要吃饭的,便没有再说什么。袁克功率先上车,大家也就跟着乘车返回。

    李晓宁仍是上了袁克功的考斯特,车队返回县里时已经是十二点半多了。袁克功突然问道:“哪儿有卖盒饭的?”

    李晓宁一愣,随机反应过来,袁克功这是不想去酒店吃饭。想想也是,到了酒店,几轮酒敬下来,怎么也得吃喝个一两个小时,如果再休息休息,天气估计就黑下来了。作为连玉他们,肯定希望袁克功多喝酒,少视察,可是袁克功却是来办实事的,李晓宁也不想把时间都lang费在吃喝上。

    稍微一顿,李晓宁说道:“我们这儿吃盒饭的不多。不过前面一中门口有个卖菜煎饼的,味道很不错,吃起来也方便。”

    “那就吃菜煎饼。”袁克功想都不没想便说道,“你看着点路。”

    后面的几辆车跟着跟着就发现不对劲,考斯特并没有朝预订的酒楼开去,而是转了一个弯。正在连玉打算给李晓宁打电话问问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考斯特在一中门口停了下来。袁克功率先下了车。

    后面的市县两级领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也都跟着下了车。

    袁克功径直走到菜煎饼铺门前,冲老板娘问道:“这个怎么卖?”

    老板娘虽然不认识袁克功,但是看到路边停了那么多辆奥迪车,再看看呼啦啦地围过来这么多人,县委书记连玉也在里面。立刻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是个大领导,顿时有点不知所措起来,竟然忘了回答袁克功的问题。

    连玉有点恼火,今天他可谓是诸事不顺,连连被省委书记训斥,现在眼见袁书记下来考察民情,这个胖女人居然连问题都不回答,岂不是折了省委书记的面子?省委书记没了面子,他还能有好果子吃?所以,他抢上前去,提高声音树洞:“问你话呢,菜煎饼多少钱一个?”

    老板娘被连玉一顿数落,更害怕了,伸出一个手掌,比量了一下。

    “五块?”袁克功再次问道。

    老板娘点了点头,又猛地摇了摇头。

    “到底几块?”连玉真想上去抽这个胖女人几个耳光。

    “普通的五块!加鸡蛋六块!”李晓宁在旁边插话道。

    袁克功便说道:“给我来一个六块的。”

    正好有刚刚做好的,老板娘便顺手拿了一个给他,袁克功接过,转身就走。

    连玉等人这才反应过来,袁克功不是来考察民情的,他是来买饭吃的。可是他吃了菜煎饼,还去不去酒店啊?

    直到李晓宁扔跟方静文一起拿了十个菜煎饼交了钱,去追袁克功的时候。连玉等人才反应过来,急忙冲老板娘说道:“快,给我们也一人来一个。”

    老板娘一脸无辜地说道:“没有现成的了。刚刚做好的都被他们买走了。要不你们等一会儿?做起来很快的。”

    此时考斯特已经再次启动,大家哪里还能在这儿等着菜煎饼做出来?赶紧一溜小跑地上了车,跟着追了上去。

    连玉直感觉嘴里发苦。他已经提前都做好了统一安排,把新邳县最好的富华大酒店二楼所有的房间都包了下来,为的就是中午好好招待袁克功一行。现在倒好,袁克功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在路边买了菜煎饼吃,富华大酒店那边肯定去不成了,可是钱还得给人家啊。最憋闷的是,自己连个菜煎饼也没捞着吃。

    袁克功自然不会去管连玉他们吃没吃,今天平川市和新邳县的各位头头们让他很生气,正好借这个机会整整他们。他坐在车上边啃着菜煎饼边说道:“晓宁啊。这个东西还真是味道不错,看来你平时也是个吃货啊,很会发现美食嘛。”

    听到省委书记跟自己开起了玩笑,李晓宁就知道袁克功这是已经开始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便也笑了笑说道:“我打小就喜欢吃煎饼,对那些大鱼大肉反而没什么兴趣。”

    “肉食者鄙。大鱼大肉少吃点好啊!领导干部大鱼大肉吃多了会生病的。”袁克功一语双关地说道。

    这话李晓宁就不好接了,他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加快了吃菜煎饼的速度。其实不光是他,车内的其他人也都在闷头大吃。跟领导在一起吃饭,特别是吃这种简单的“工作餐”,那是非常有讲究的,你必须得比领导先吃完,不然等领导吃完了,你还在那唧唧地吃着,让领导等你,能好看吗?

    菜煎饼并不大,袁克功很快就吃完了,此时方静文早已先吃完,立刻递上纸巾。袁克功擦了擦嘴,冲李晓宁说道:“去马头山,路上要走多长时间?”

    李晓宁说道:“路程倒不是很远,不过不通公路,出了市区估计得走一个多钟头。”

    袁克功看了看表说道:“两点钟到那儿,就算只看上一个小时,再回来也得将近五点了。看来咱们不去酒店吃饭,是正确的。”

    “就是首长太辛苦了!”李晓宁不着痕迹地拍了一句马屁。

    “辛苦什么?路上也可以休息嘛。”袁克功说这话,就闭上了眼睛。

    南部的景色以马头山最好。马头山其实算不上是严格意义上的山,一点儿也不高大,海拔只有二百米,但贵在山上植被丰富,原生态保持的很好。而且山虽然不高,却不缺奇峰异石,纯从自然风光角度,也大有观赏价值。

    车子到了山脚下就开不上去了,众人下车步行。袁克功的体力很好,一口气登上了最高峰,四周山野一览无余。袁克功四下望了望,赞不绝口。他对李晓宁说道:“新邳县真是捧着金碗讨饭吃,这么好的旅游资源,为什么不早开发,开发出来就能给全省增加一个旅游景点。这事就这么定了,投资三个亿,你立即着手准备规划论证,本着边开发边开放边发展的路子,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汇报。”

    袁克功爬上了最高峰,可苦了下面的各位领导了。一行人当中除了李晓宁和方静文平时注意锻炼身体,一直紧紧跟随袁克功的步伐。其他人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再加上中午饭也没捞着吃,上山没多久就渐渐被甩了开去。

    最苦的是连玉,他年龄也不算小了,还是个胖子。上到半坡就上气不接下气,爬到山了句“你们请回。”就转身上了车。

    县委办公室主任马杨看到连玉的脸色很难看,却又无可奈何。袁克功是省委书记,他和谁握手不和谁握手,都是有特殊意义的。

    袁克功的这一行动,完全可以理解为省委书记对县委书记连玉的不满或者轻视。县里的四套班子领导也都在,大家也都看到了这一幕,用不了多久,整个新邳县官场便会传个遍。省委书记对连玉非常不满,连玉主动伸出手要和袁克功握,袁克功只是和李晓宁说话,装着没看见。

    马杨可以预见,从今而后,整个新邳县的政治格局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大概再没有几个人会听连玉的话了。他不由地在心里掂量起来,怎么才能获得县长李晓宁的青睐。
《官雄》正文 第十八章 破冰
    第二天,李晓宁刚进大楼就发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挤满了一堆人,一问才知道都是来找自己汇报工作的。这让李晓宁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自己也来了好几天了,你们都早干嘛去了?但是人家上赶着来汇报工作,总不能轰人家走?所以,李晓宁便让他们一个一个地进来。

    最先进来的是工商局长赵明生,一副庄重严肃的样子。一进门就道歉就作自我批评,然后解释说一是这一阵忙,二是想彻底反省一下,挖一挖思想根源,把检查作得恰当真诚,所以直到今天才来。

    李晓宁知道这都是假话,真正的原因还是省委书记袁克功表现出来的对自己的欣赏。虽然赵明生没去马头山,但是官场上这种消息传的是最快的。

    李晓宁对赵明生等人这种“墙头草、随风倒”的作风很瞧不起,但不管怎么说人家还是来了,虽然来的有点儿晚。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后面还得靠这些墙头草来开展工作。

    所以李晓宁也说了一些不疼不痒的客套话。什么我比较年轻,看问题难免有些片面。反正具体工作要由你们来做,我说的对了你们就听,不对就应付一下,只要不让我下不来台就行。

    赵明生不住点头表示理解明白,然后又自我批评。赵明生看着精干,说起话来却认真而又黏糊,早说明白了还反复解释。李晓宁将话题转开,赵明生还是将话题转回来。李晓宁禁不住有点烦。就这样的水平,也能当干部?

    李晓宁闭了眼全身靠到椅背上,一副心不在焉。李晓宁心里好笑:之前你们不是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吗?现在也让你尝尝不被人重视的滋味。谁知道赵明生根本不在意,仍然按他的意思说他要说的话。

    李晓宁正考虑怎么打发他走时,财政局长华伟农推门进来了,说是自己有重要的事情向李县长汇报。李晓宁趁机打发了赵明生。

    事实上,华伟农也没有什么真正重要的事情汇报,只不过是一些常规的工作总结和计划罢了,目的还是表明一种靠向李晓宁的态度。李晓宁虽然对这些假大空的工作汇报不感兴趣,但是还得耐着性子听。

    整整一个上午,李晓宁什么事情也没捞着干,尽听汇报去了。华伟农走后,环保局局长又进来了,然后是教育局长、公安局长、建设局长、发改经贸委主任、交通局长、水利局长等等,总之是政府口的各局、各委头头们跟约好了似的,全部来拜了一遍码头。甚至连县委口的宣传部副部长龚旭华、监察局长和审计局局长都来了。

    当然,各位常委自重身份,并没有像各位中层干部一样表现的太过明显。不过,政法委书记何忠国倒是打过电话来请示了一下政法工作的安排;**部长谢兆兴打电话来邀请李晓宁出席**工作会议。就连县委办公室主任马杨都主动打过电话来询问李县长生活上还有什么需要县委办公室帮忙的地方。

    这个上午李晓宁听那些没营养的报告听的头疼,但是他的心情总体上还是好的。因为这代表着他已经在新邳县这块坚冰上凿开了一道口子,他甚至都没有想到,破冰居然如此的容易。虽然常委会上他还不占优势,但是最起码自己现在不是个被彻底架空的傀儡了。而且就是在常委会上,自己也实现了零的突破。不出意外,何忠国和谢兆兴已经是打算加入自己的阵营了。马杨的态度也有些松动。如果再能把连玉的对头纪委书记马斌和中间派人武部长肖红兵拉过来,加上自己的一票,那么在常委会上就有了五到六票,完全可以和连玉掰一掰手腕了。

    各位局长离开后,水泥厂韩东来最后一个走了进来。

    韩东来此次来的目的当然还是为了水泥厂的事情。这哥们消息很是灵通,他已经知道了省里要投资三个亿在马头山搞旅游建设的事。他的意思是,李晓宁能不能让水泥厂的人集体转到这个项目上来。

    李晓宁一开始还觉得韩东来虽然水平不咋地,但是好歹也算是心里想着工人们,但是随即便反应过来。这哥们想的还是他自己,因为他说的不是把水泥厂的工人转到旅游项目来,而是说水泥厂的人,那么就把他自己包含在里面了。他可能也是知道,如果只要求调他自己,李晓宁肯定不同意,所以才拿整个水泥厂的人来打动李晓宁,甚至可以说是来要挟李晓宁。

    “妈的,倒还有几分小聪明,如果早把这聪明用到生产经营上,水泥厂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李晓宁望着韩东来飘忽不定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当然不会同意韩东来的这个提案,马头山旅游项目是为了让南部老百姓脱贫致富的,不是用来养闲人的。而且来旅游的人素质都不低,如果旅游管理人员素质不高,再好的风景也是枉然。他可不想让这个项目毁在韩东来这样的人手里。

    所以,李晓宁想都没想便一口否决道:“这个念头你动都不要动。这个项目是省里直抓的项目,要的是高质量和高要求,用人和上项目一定要公开招聘招标的,不可能办成福利院地方粮票,所以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韩东来仍不死心,红着脸说道:“这个想法不是我提出来的,是工人们自己要求的,如果不答应,可能会闹出更大的事,给厂里惹麻烦,也会给县里惹麻烦。”

    这就是意思很明显的要挟了,现在中央最看重的便是群体**件,实行的是一票否决。如果真闹出了事,李晓宁作为县长,肯定是要受处分的。

    但是李晓宁又怎么会被这个一肚子坏水的胖子要挟住?他脸色一沉,说道:“我再说一遍,这事绝对办不到。你回去好好做好工人们的安抚工作。如果闹出了事,我先拿你是问。下半辈子,你就等着吃牢饭。当然了,如果不出事,把厂子处理出去,我会给你安排个好去处的。”

    韩东来见李晓宁根本不吃自己那一套,就苦了脸说道:“李县长,我是真没招了。广告也登了,来咨询的都是想白捡个便宜,根本没法谈。”

    李晓宁冷笑道:“说捡便宜是肯定的,不捡便宜谁要你这破厂子?以后再有人问,你给我汇报,我和他谈。”

    俗话说,念什么来什么。李晓宁刚刚还在和韩东来谈水泥厂收购的问题。电话便响了起来,“李县长,您好!”

    李晓宁看了一下号码,并不认识,听说话似乎又有些认识,就笑着说,“您好,哪位?”

    “我是小龙啊,不知李县长还记得不记得。”电话那头的人显得很谦卑。

    李晓宁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一个姓龙的,就是那位名片用纯金打造的龙凯达。所以他立刻便想起了对方是谁,也打着哈哈说道:“是龙总啊!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李县长聊两句吗?我跟李县长一见如故,自从上次分开之后,我可是一直惦记着您啊!”龙凯达满足的奉承。

    李晓宁听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说你要是个大美女,惦记着我就算了,可你个大玻璃,我可没兴趣。但是,他也明白,龙凯达打电话来,肯定还是为了水泥厂的事情。凯达地产集团有的是钱,如果能谈妥了,倒也是件好事。所以便违心地跟着寒暄了两句。

    双方你来我往地说了一堆没营养的话,龙凯达终于说出了打电话的目的,“不知李县长哪天有空,咱们聚聚。”

    李晓宁说道:“行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不过得由我来做东,酒也就不喝了,咱们找个清静地地方,喝喝茶,聊聊天。你看如何?”

    “好啊,李县长到底是有修养的人,不象我们老是吃吃喝喝。”龙凯达立刻接上话说道,“行,就听李县长的。我们去喝茶,我也跟李县长学点情调。不过地方还是我来安排,毕竟这吃喝玩乐的地方我比你熟。另外,我们之间就别讲谁做东,谁做西了,到时候再说。你看行不。”

    “好。客随主便。你说了算。”李晓宁也哈哈地说道。

    龙凯达显然是早有准备,下午刚下班,一辆玛莎拉蒂总裁就开到了县府大院,来接李晓宁了。

    李晓宁其实已经下班了,但是他却故意没有直接下去,而是在办公室里给唐薇打起了电话,亲亲我我地聊个没完。

    一直跟唐薇煲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粥,李晓宁才拨通了龙凯达的电话说道:“龙总。让你久等了。刚接了省委袁书记一个电话,挨了好一顿的批评。本来想请你喝茶,可是袁书记临时交待了个任务,必须马上赶出来。不然你们先去,把地方告诉我,我回头自己直接过去,到了我自罚三杯,向龙总赔礼。你看行不?”

    “李县长先忙,我等着您!”龙凯达虽然等的心焦,但是也不好发作出来。

    李晓宁挂了电话,又在网上点开一部小说《桃运特工俏佳人》看了起来,这是一部让人看了非常爽的小说,正好用来舒缓心情。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之后,李晓宁才慢条斯理地下了楼。
《官雄》正文 第十九章 黑与白
    虽然一开始说好了是去茶馆,但是龙凯达的玛莎拉蒂总裁还是直接开到了郊区一家会所——凯达山庄。这是龙凯达自己开的会所,平时主要用来接待官员用的。

    出乎李晓宁意料之外的是,凯达山庄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金碧辉煌,反而整的非常典雅上档次,这让他不由地对龙凯达又高看了几眼。

    其实宾主双方都明白今天晚上的这次会面为的是什么。可是龙凯达再一次表现出了他的高明。酒桌之上,他既没有安排什么陪酒女,也没谈一句跟水泥厂有关的话题。反而是尽情地侃起了大山。令李晓宁刮目相看的是,龙凯达外表虽然看起来很大老粗,可是懂的却一点儿也不少。什么历史典故、人文风情、时尚体育,只要是李晓宁提到的话题,他都能聊的似模似样。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龙凯达还讲了很多新邳县黑道上的趣事,以及不少新邳县官场上的秘闻。李晓宁其实也明白,龙凯达这是在趁机炫耀,炫耀他在新邳县黑白两道通吃,但是李晓宁也不得不承认,龙凯达炫耀的非常艺术,一点儿也没引起他的反感。

    事实上自从上次龙凯达去过自己的办公室之后,李晓宁便让侯修才查了一下这个用纯金打造名片的地产商人。

    侯修才在国安局有着很深的关系,查一个企业老总自然不费什么事,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个龙凯达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像个草包,谁知道他的发家史简直可以用传奇来形容。

    龙凯达就是新邳县本地人,地地道道的穷苦人家出身。小学到初中成绩都很好,但是初中以后就因为家里没钱辍了学。辍学之后,龙凯达并没有跟同村其他的孩子一样去打工,而是跟着一个黑老大混起了黑社会。从最开始拿刀砍人收保护费做起,到现在开公司做老板。从交不起几十块的学费而辍学,到现在身价几十亿;从当初黑白两道被追杀,到现在黑白两道都看他脸色。

    调查结果很简单,只有几张纸,但是李晓宁自己可以想象的出龙凯达当初一定吃了不少苦,而且这么多年,他肯定没少做坏事。而且,这个人能从最底层走到今天,肯定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为了利益肯定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不然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如果放到以前,李晓宁是绝对不会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的,因为那时的他对黑与白,对与错的认识还非常简单,认为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但是现在,他已经逐渐成熟了,他已经开始明白:对与错是相对的,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也没有绝对的黑与白。

    就拿众所周知的王莽来说。那个时候,朝廷重用外戚,王莽的姑姑王政君贵为皇后,然后是皇太后,再然后是太皇太后。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王家几乎人人都骄奢yin逸。唯独王莽,始终粗布陋衣,淡茶糙饭,“与老百姓打成一片”,广被称赞。甚至后来王莽位极人臣,谦恭、俭朴、忠诚、克己等种种美德也未曾稍减。说起来绝对是个值得称颂的正人君子了吧?

    可是后来呢?王莽“翅膀”逐渐丰满,终于在朝野一片称颂声中露出其庐山真面目,他毒杀了十四岁的平帝,挑选了两岁的刘婴做儿皇帝,自己当起摄政王。这还嫌不够,最后干脆自己篡汉,做了十五年的皇帝。

    跟王莽相对应的就是周公。在他尽职尽责为成王着想,当摄政王平乱的时候,却满天下流言,说他欲取而代之。不过周公对流言泰然处之,把国家管理得井井有条,等待成王长大成才把权力都交回去。

    为此,白居易曾写下了这样的诗句:“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用当时人的眼光,没有篡权前的王莽、做摄政王时的周公,一个是颂扬声一片,一个是流言蜚语满天,可是在后来的历史评价中,一个是乱臣,一个是忠臣,可以见对与错是具有时间相对性的。

    李晓宁之所以愿意和龙凯达这个做过很多坏事的大佬打交道,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龙凯达虽然混过黑道,甚至于现在可能仍是黑道中人,但是在这么多年中,他的手上从来没有沾上过普通老百姓的血。相反,龙凯达发达之后,在他的老家广做善事,他老家镇子上的孩子小学初中的学费统统都被他包了,他还给他老家所在的村里所有人都盖上了新房。当地的老百姓是真念他的好。

    龙凯达和韩流并不一样,韩流虽然号称全国第一慈善家,但是他做善事是别有用心的,是为了掩盖自己的黑暗面,是为了名,是为了给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而龙凯达却是为了百姓,为了报恩。这也正好说明了他为什么只在自己的家乡做善事。因为别的地方的人对他没有恩情,他不需要拿自己的钱财去买个虚名。

    退一万步讲,如果龙凯达真是十恶不赦之人,他根本不需要巴结李晓宁,贿赂李晓宁,他只需要在政府公开招标的时候,强迫其他参与投标的人不跟他争就可以了,而这招恰恰是韩流所经常使用的。

    正是因为对龙凯达有了较为全面的认识,李晓宁才答应对方的宴请,因为他觉得龙凯达这个人如果引导得当的话,是可以为百姓造福的。

    整场酒喝下来,二人是只谈风月,不谈正事。但是就是胡天海地的一同乱侃,反而让双方都生出了相见恨晚的感觉。李晓宁从谈话中看出来,龙凯达不像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粗犷,反而是一个极其内秀的人;龙凯达也认识到了,李晓宁并不是仅仅是一个官员,一个政客,还是一个什么都懂点儿的活泼青年。

    喝完了酒,照例还是有项目的。龙凯达带李晓宁来到一幢精致地小别墅,两人刚坐下,就进来两个小姑娘,像古代丫鬟一样服侍两人。李晓宁开始觉得有些不习惯,可是看看两个小姑娘穿的还比较齐整,按摩手法也非常的专业,也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

    “李县长。其实说起来,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龙凯达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李晓宁微笑着看着他,等待他后面的话。

    “张军是跟过我一段时间。”龙凯达接着说道,“自从上次全市打黑我就注意到你了。”

    “哦?是吗?你都注意我什么了?”李晓宁笑呵呵地问道。

    “我发现你是个救火专家。在江东省的时候,几乎是哪里着火,你就去哪里。”龙凯达边舒服地享受着小姑娘的按摩,边笑着说道,“我当时还寻思着你什么时候能来救救新邳县的火呢。没想到一念成谶,你还真来了。”

    “哦,是吗?”李晓宁闭上了眼睛,随口答应着。

    龙凯达又天南海北地扯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李晓宁不说话了,他不由地转头望向李晓宁。

    “龙总,李县长已经睡着了。”骑在李晓宁身上按摩的小姑娘轻声说道。

    李晓宁倒不是睡着了,刚才那小姑娘给他按摩地时候,他一直就像老僧入定一样闭着眼睛,不管小姑娘手上是轻是重,身体都不会有任何反应,也不会有什么声音,只是每次等龙凯达讲完一句话就哦一声。所以小姑娘以为李晓宁睡着了,因为他呼吸是那样的匀称,似乎还传来轻轻地鼾声。

    “睡了?正事还没谈呢。”龙凯达嘀咕了一句,“那他刚才怎么还接我的话?”

    “好像是习惯性的回答。”小姑娘轻声的说,“要不要把他叫醒?”

    “算了,我也眯一会。”龙凯达低头想了一下,过后又挥手和两个小姑娘说道,“你们到外面去吧,我们眯一下。”

    两个小姑娘大概出去了五分钟,李晓宁假装打了一个响响的呼噜,然后坐了起来,朝着被自己惊醒地龙凯达说:“这小姑娘按的真舒服,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得罪了,得罪了。”

    “是吧,要是你喜欢,就让这小姑娘伺候你。”龙凯达呵呵笑着说,“小地方,大明星、名模特没有。但却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保证干净。而且棋琴书画还都学了一些,不会煞风景。我刚才可注意到了,那小妮子看李县长的眼神,绝对是动了春心了。”

    “谢谢龙总好意,我已经是有主的人了,野花不敢采啊,且行且珍惜嘛。呵呵!”李晓宁笑着说道。

    “现在不是流行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嘛。你放心,这儿的安全性绝对可以保证。”龙凯达继续游说道。

    “多谢龙总的美意了。要说我不喜欢这小姑娘,那是虚伪。可我这人啊,胆子有点小。我那女朋友是个母老虎啊,不敢外面粘花惹草。”李晓宁呵呵笑着说,“母老虎发威,那可不是好玩的,家和万事兴啊。”

    二人又闲扯了一会儿,李晓宁的电话响了,其实是李晓宁设置好的闹铃。他挂掉手机,笑着说道:“看看。查夜了。得回宿舍,开视频报到了。”

    “那我就不留你了。”龙凯达也大度的说道,“明天我去县政府跟你当面汇报工作。”
《官雄》正文 第二十章 糖衣炮弹
    龙凯达带着那个给李晓宁按摩的小姑娘一起将李晓宁送到门口,拉着李晓宁的手说道:“李县长,今天这小姑娘看你怀上春了,你看都送到门口了,我可从来没让她伺候过人,今天她那双玉手的第一次就交给你了,其他的第一次我也都给你留着,等你有空的时候再来。”

    李晓宁无奈的笑了,顿了一下说道:“龙总。说实话,我看你挺投缘的。今天我也就跟你说一句心里话。你之前是怎么做的,我不干涉,也不要担心我会怎么样。但是,跟我就不要来这一套了。你可以去查一下,我是梦唐科技的大老板,钱我不是不缺的;我女朋友叫程小溪,在滨海市政府工作,虽然不是什么天仙美女,但是也是能带的出去的。”

    龙凯达急忙说道:“李县长,你想多了。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最好。”李晓宁沉声说道,“我就一个原则,不妨碍别人发财,但在我管辖的范围内,就要按国家的法律法规来,别的地方我不管,也管不了。”

    “那当然。遵纪守法是必须的。”龙凯达顺着李晓宁的话说道。

    “我知道你忙活这些是为了水泥厂的事情。”李晓宁想了想,还是决定跟龙凯达摊牌,“你的想法我也知道,你对水泥厂并不关心,你看中的只是那块地。我也摆明了跟你说,想要地也行。但是必须保证厂子里这一千多名职工的利益,才能谈收购、谈并购、谈拍卖等这些。”

    “水泥厂是一块很肥的蛋糕,以前没人愿意要,现在都抢着要。”李晓宁接着说,“这里面的原因你我,别人都清楚。我还可以给你透个底,想要拿地开发房地产,就得舍得出钱。政府的胃口也是不小的哦。”

    龙凯达是个聪明人,李晓宁话说到这份上,他已经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李晓宁作为县长,需要考虑的事情更多,水泥厂不是简简单单地一卖了之就算了的。他还要考虑一千多名职工的安排问题,不然后续的麻烦还有很多。卖地最简单,但是必须得卖个好价钱。

    李晓宁没有明说卖地的价格是多少,但是却暗示龙凯达,价格会很高,因为政府的胃口不小。龙凯达做了这么多年的房地产,当然清楚,房地产已经逐渐由关系游戏向资本游戏转变了。以前,凭借关系,可以不花钱干一个项目。现在不一样了,起码是在李晓宁面前是不一样的。关系不好使了。

    关系不好使了,那就变成了资本游戏,钱就变得很重要,没钱就没办法玩了。地产是资金密集行业,风险很高,龙凯达虽然号称身家几十亿,但是他自己心里很明白,那都是银行的钱,自己真正能动用的流动资金也就只有一两千万。一两千万想拿到水泥厂那块地,看李晓宁那态度,想也不用想了。因为这钱连打发工人都不一定够。

    所以,必须得另想办法了。

    看中水泥厂这块蛋糕的,绝不仅仅就龙凯达一个人。第二天,李晓宁便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说有人来家里了,送来一个小包包,人刚走了,她打开一看,是一大堆钱,她人吓了一跳,连忙给李晓宁打电话。

    “谁啊,这么直接,这么低级?”李晓宁心想,立刻就开车赶了回去,一问情况,原来是鹏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牛大鹏,走的时候和李晓宁母亲留下话:“这是李县长应该得的,是每月的分子钱,请李县长笑纳。”

    李晓宁回到家里一看,拿出来一数,整整十万块。他不由地冷笑起来,每月的份子钱就十万,这个牛大鹏出手比龙凯达还阔绰嘛。

    既然知道是哪里来送来的,那就好办了,李晓宁立刻给牛大鹏打了个电话,笑着和他寒暄了一下,然后说道:“牛总。你找我应该去县政府,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而且,你有个信封落我家了,你赶紧派人过来拿回去,其他的事情要谈再谈。”

    “李县长,您放心,我都处理好了,啥东西也查不出。”牛大鹏在电话里笑呵呵的说,“有些事情慢慢的再向您汇报,到时候您就知道了。”牛大鹏显然把李晓宁的话当成了是故意的客气。

    “谢谢牛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您还是先让人来把这东西取回去。别把我妈吓坏了。”李晓宁笑着说,“我妈就一农村老太太,没经过这事。万一把她老人家吓着了,一不小心送到纪委去了,那麻烦就大了。”李晓宁这是在告诉牛大鹏,你不来取,我就送纪委去。

    话都这样说了。牛大鹏没有办法,派了自己的女秘书来取钱。李晓宁在家一直等着,让女秘书当面写了一个收条,收到牛大鹏遗失在李晓宁家里地包包一个,里面都有什么,写清楚了。这样就不怕牛大鹏背后再瞎捣鬼了。

    牛大鹏没想到李晓宁居然会来这一手,气的鼻子都歪了。好嘛,贿赂没成功,反而留了一个试图贿赂的把柄在李晓宁手里。气的他把自己的秘书兼二奶一阵好骂,骂她胸大无脑,怎么就乖乖地给李晓宁写了收条。

    有了牛大鹏这一出,李晓宁不得不引起重视。他叮嘱母亲吴月娥,以后碰到陌生人不要放进门来,如果碰到弄不明白的人,或者要强制进来的人,就直接打110或者给自己打电话。

    龙凯达是第一个,牛大鹏却不是最后一个,随后的两天里,糖衣炮弹不停地轰在李晓宁的头上。有直接送钱的,有送金条的,有送古董的,有送房子的,当然还有送女人的。李晓宁现在已经不是刚刚踏入社会的毛头小伙子了,对于这些人,他并没有严词拒绝,因为他明白现实社会就是这个样子,这些事情已经成了大家都认同的规则,虽然是见不得光的潜规则。当然,这些糖衣炮弹,他也一个没让爆炸。正如他自己跟龙凯达所说的那样——他现在钱也不缺,女人也不缺。抗腐蚀能力杠杠滴。

    在这期间,侯修才的情报搜集工作也已经完成。拿着厚厚的一沓资料走进了李晓宁的办公室。

    “连玉在新邳县经营了很长时间,绝大多数常委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牢牢地控制着常委会。但是也并不是完全水泼不进。”侯修才打开资料放到李晓宁面前说道,“我分析了一下,组织部长张金茂和宣传部长吕岩几乎不存在策反的可能性。他们都是跟了连玉好多年的人,也没有什么大的污点可以利用。”

    “这才两票而已。”李晓宁不动声色地说道,“那就是说其他七票都是可以争取的了?”

    “不错。”侯修才点点头说道,“剩下的七个常委,分成两种情况。一种是连玉阵营当中可以策反的;一种直接就还算不上是连玉的人,可以直接拉拢的。”

    “咱们先易后难,你先说说后一种情况的。”李晓宁边翻看着资料边说道。

    “这个阵营又分成两派。”侯修才说道,“一种是对连玉不满却苦于势单力薄不得不低头的,主要是纪委书记马斌和政法委书记何忠国,他们两个最好拉拢。”

    李晓宁点了点头说道:“恩,你详细说说。”

    侯修才说道:“马斌是个老纪委了,为人比较正直,对连玉搞一言堂的做法很不满,而且他的很多做法也令连玉比较恼火。可以说是常委中跟连玉关系最僵的一个。但是这个人是个比较古板的人,比较看重资历和尊卑有序。他上次在常委会上投了你的反对票,估计是因为看不惯你的嚣张。”

    “没想到我在他眼中是个嚣张的人啊!”李晓宁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如果是因为这个,我可以主动登门去跟他道歉。”

    “主动登门是肯定的。但是道歉却不需要。”侯修才微微一笑说道,“马斌的履历中有一点可以利用,而且我估计肯定有用。”

    “哪一点?”李晓宁翻开马斌的资料问道。

    “马斌曾经参加过中央组织的纪检干部培训。你知道当时给他们培训的人是谁吗?”侯修才神秘地笑道。

    “难道是郑昶郑书记?”李晓宁眼前一亮。

    “就是郑昶。”侯修才笑着说道,“郑昶是马斌的偶像,同时也算是他的老师。按照他的性格,郑昶的话,他一定会听。”

    “不需要郑书记亲自跟他说,我有把握搞定他。”李晓宁微微笑着说道,“你接着说何忠国。”

    “何忠国是空降的干部。”侯修才喝了一口水说道,“跟你一样,空降来的都要受到连玉的排挤。何忠国现在也基本处于被架空的状态,法院和检察院都是连玉的人,公安局长周大壮虽然不是连玉的人,但是对他这个外来的和尚一样不感冒,所以他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对连玉也是非常不满的。”

    “我想他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盟友!”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

    “不错。但是这个盟友必须是一个强有力的,可以跟连玉抗衡的盟友!”侯修才报以会心一笑说道。
《官雄》正文 第二十一章 拉票
    李晓宁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着说道:“现在连玉三票,我三票,关键就看剩下五票了。”

    侯修才点点头说道:“剩下的五个人中,**部长谢兆兴和人武部长肖红兵都是中间派,不过两个人还是有区别的。谢兆兴更多的时候是随大流,哪边占优势,他就跟着哪边投;肖红兵则是基本都投弃权票。”

    李晓宁看着两个人的资料,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谢兆兴是个投机分子,风往哪边吹,他就往那边倒,这次省委袁书记来,他已经主动打电话给我,向我示好了,只要能让他看到我的实力,拉拢他不是什么难事。难办的就是这个肖红兵,他这个人无欲无求,平时和其他常委也不太來往,要他站出来跟连玉对抗,很难啊。”

    侯修才神秘地一笑说道:“肖红兵是军人,向来是有点儿瞧不起地方上的同志,也不屑于参与政治纷争。本来想拉拢他,确实是希望不大……”

    “好了。你就别再卖关子了,直接说但是后面的内容。”李晓宁知道侯修才肯定已经找到了拉拢肖红兵的方法。

    “但是!”侯修才报以会心一笑说道,“只要是人,他就有弱点。肖红兵的弱点就是他的军人身份。”

    “你刚才不是说他的军人身份是难点吗?怎么现在又成他的弱点了?”李晓宁奇怪地问道。

    “之所以说军人身份是他的弱点,那是因为军人是很看重战友情的。”侯修才沉着地说道,“我跟你说一句,你就明白了。肖红兵参加过南边的那场自卫反击战。”

    “你是说他和先父是战友。”李晓宁立刻明白了侯修才话中所指。

    “不光是战友,令尊当时还是他的班长。”侯修才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

    李晓宁没当过兵,但是他小时候没少听父亲讲过部队里面的事情,也明白班长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军人们常说:在家靠爹娘,当兵靠班长。的确,班长是军中之母,与战士朝夕相处,一言一行对战士有很强的影响力和感召力。如果这个班长还和战士一起经历过战争,那么这份感情就更加亲密了。

    李晓宁明白,只要抬出自己的父亲,肖红兵肯定会坚定不移地站到自己这方来。但是他却犹豫起来,原因很简单,父亲已经过世了,自己还打着他的旗号拉拢他曾经的战友,是不是有点儿不孝顺啊?

    侯修才看出了李晓宁的为难,但是他并没有开口劝说,因为经过这一年的相处,他已经了解了李晓宁的性格。绝大多数时候,李晓宁都能很理智地处理问题,但是在一些涉及伦理道德方面的事情,他却也同样的固执。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开口劝李晓宁,反而会适得其反。而且,他也不需要去劝说李晓宁,他只需要让肖红兵知道李晓宁的身份就行了。

    “肖红兵先放一放。你再说说其他三个人。”李晓宁终究还是难以过自己的心理关,不愿为了利益而去借助已逝父亲的名号。

    侯修才抽了一下鼻子说道:“其他三个人也都是连玉阵营中的人,但是却不像张金茂和吕岩那样对连玉绝对忠诚。还是可以做做文章的。”

    “哦?姚东林不是号称连玉的马前卒吗?难道他对连玉也不够忠诚?”李晓宁笑着问道。

    “咬人的狗不会叫。叫的欢的,往往恰好是心虚的表现。”侯修才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我倒真要好好听听。”李晓宁坐直了身子说道。

    侯修才说道:“姚东林是典型的唯利是图外加志大才疏。这个人为官这么多年,毫无政绩可言,他之所以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全靠的是钻营。他对谁都不会忠诚,短期之内表现出来忠诚,只不过是对人有所求而已。就好比现在,他之所以摇旗呐喊地跟在连玉后面,为的就是你这个县长的位置。现在,袁书记已经明确表示了对你的赏识,姚东林应该已经明白,继续拜连玉这尊佛,对他并没有什么帮助。当然,你抢了他县长的位置,他也不会对你好感。”

    李晓宁揉了揉鼻子,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想让姚东林真心实意地支持我很难,但是我却可以让他明白,不支持对他不利,这样他自己就会做出选择了。”

    “不错。对付这种人,这是最直接也是最实用的法子。”侯修才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把干货拿出来。”李晓宁笑着说道。

    侯修才也是会心地一笑,递过去一个牛皮档案袋,说道:“这里面的东西,相信可以让姚东林做出正确的选择。”

    李晓宁接过来,也没看,就放到了一边,他对侯修才有着绝对的信任,知道他既然说这里面的东西管用,那就一定管用。给侯修才扔了一支烟,李晓宁接着说道:“现在我们有了五票,还差一票。你觉得马杨和刘志刚哪一个更容易攻破?马杨已经在向我示好了。”

    侯修才摇了摇头说道:“这两个人稍微有些麻烦。马杨虽然主动向你示好,只不过是为了多一条后路而已。他是市委办公室主任,是连玉核心集团的人,对连玉有着一定的忠诚。他可能不会再与你正面为敌,但是想让他背叛连玉,却也很不容易。这个人可以争取一下,但是不能报太大的希望。”

    李晓宁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刘志刚和连玉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想让他转换阵营,难度肯定也不小了。”

    “不错!”侯修才沉声说道,“其实最大的问题还是刘志刚的野心。他看中的是县委书记和平川市副市长的位子,而且这个人是个老狐狸,他明白即便是帮着你搞倒连玉,他也得不到他想要的。他需要的是连玉和秦凤翔的支持,可以说,他对连玉并没有什么忠心可言,但是他和连玉是绑在一起的。所以,想要让他支持你,很难。”

    听了侯修才的分析,李晓宁陷入了沉思。现在情况已经基本明了:连玉手中比较稳妥的有张金茂、吕岩、刘志刚和马杨四张票;自己手里有把握拿下的是马斌、何忠国、谢兆兴和姚东林四张票;仍是五对五平局。如此一来,肖红兵就成了关键第六号。

    既然已经商定了侧罗,李晓宁立刻付诸行动。第一个去找的就是纪委书记马斌。马斌是常委中除了自己唯一一个和连玉站在对立面的人,也是最有把握拿下的一票。

    上次李晓宁在常委会上的咄咄逼人,让马斌很是不爽。他是个很耿直的人,除了师长,即便是省委书记袁克功也不会让他转变态度。所以见了李晓宁,他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坐在办公桌后一动也沒动,沒等李晓宁开口就先不悦地道:“李县长,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啊?纪委的工作好像没有什么需要你指导的地方……”

    李晓宁笑着摆摆手道:“我來找马书记可不是为了工作。我是刚才和郑昶郑书记通电话的时候,被他老人家骂了一顿,特地来向您赔罪来了。”

    马斌听了李晓宁的话先是一愣,继而露出不信的表情,心说你就吹。郑昶是江东省纪委书记,怎么会跟你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熟识?更何况你李晓宁也不是纪委口的干部。

    李晓宁看出马斌不相信,微微一笑,拿出手机拨通了郑昶的电话:“郑书记。我晓宁啊!我现在在马斌马书记的办公室,他很想你,想跟你说说话……”

    郑昶接到李晓宁的电话也很意外,当初他得知李晓宁被借调到江南省后,也很是惋惜,但他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哈哈大笑道:“晓宁。你小子是不是在打着我的旗号拉盟友呢?马斌是我的学生,肯定会听我的话。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啊?”

    “首长哎。你说你堂堂副省级领导干部,咋就跟我这个小屁孩这么抠呢?我不就是犯了一点儿小错误嘛,你就不能给我个改正的机会?大不了下次去临海,我请你吃大排档,这总行了?”李晓宁故意夸张地说道。

    “你小子才抠呢。我帮你这么大忙?就请我吃顿大排档啊?”郑昶在电话笑着说道。

    “不吃大排档也行。五星级酒店我也请的起,可是您老向来两袖清风的,我怕我请你去五星级酒店,您也不去啊。”李晓宁继续演戏道。

    “好了。你小子就别再跟我贫嘴了。把电话给马斌。我和他说……”郑昶哈哈大笑道。

    一旁的马斌见李晓宁在电话里和郑昶谈笑风生,一下子惊讶得瞪圆了眼睛,敢情这个李晓宁真认识郑昶啊,看这说话的口气还真是交情非浅,心里立刻起了波澜。郑昶是他最尊敬的人,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成为郑昶那样的人,可是现实是他已经四十多岁了,还只是一个穷县的纪委书记。

    见李晓宁把手机递过來,马斌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手忙脚乱地接过手机,就听到话筒那头郑昶威严的声音传來,“马斌同志吗,我郑昶啊,晓宁同志是非常优秀的干部,你要多向他学习,多配合他的工作……有空来临海到我办公室來坐坐……”
《官雄》正文 第二十二章 建立优势
    挂了电话,马斌再次看向李晓宁的目光就变得十分炙热,态度也和之前的虚假客气大是不同,笑着说道:“晓宁同志。欢迎你来新邳县带领我们搞建设啊。你放心,我一直坚定地站在你的背后,好好配合你的工作……”

    李晓宁见马斌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微微感到有点好笑,但是仍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马书记客气了,您是经验丰富的老党员了,我要多向您学习才是……”

    二人又相互客套了一番,李晓宁便起身告辞。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马斌本来就跟连玉不对付。现在自己让他看到了自己的诚意,又有郑昶从中说话,后面马斌肯定会成为一个坚定的盟友。

    从马斌办公室出来,李晓宁径直去了姚东林那儿。

    当李晓宁走进姚东林的办公室时,姚东林正带着耳机在看日本爱情动作片呢。看到李晓宁一下子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來,大惊失色地说道:“李晓宁,你來干什么。”

    李晓宁微微一笑道:“姚副县长,你别紧张,我只是來找你聊聊天。”

    看着李晓宁的淡定从容,姚东林更加惊惶了,色厉声荏地喝道:“李晓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们俩沒有什么好聊的……”

    李晓宁自顾自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來,淡淡地笑道:“不一定?我这里有些材料,是别人寄给我的。想请姚副县长看一看。”说着将手里拿着的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去。

    姚东林疑惑地接过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的都是照片。照片上的男主角都是他,但是女主角却是不同的人——这是他和不同女性去酒店开房的证据。有几个女性还是政府工作人员。

    “这些都不是真的,这是ps的,这是诬陷,**裸的诬陷。”姚东林惊慌失措地咆哮道。

    “嘘,小声点,姚副县长是希望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吗?”李晓宁伸出食指在唇边比了个手势道,“既然姚副县长说这些照片都是假的,又何必如此惊慌呢?”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姚东林一下子软瘫在了椅子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强硬。

    “我没想怎么样。其实我也不相信这些照片是真的,不然我就带着马斌马书记一起来了。”李晓宁淡淡地说道。

    “对,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姚东林见李晓宁语气有些松动,急忙顺杆爬地说道。

    “现在ps技术这么发达。随便一个初中生都可以在电脑跟前做出这些照片来。”李晓宁淡淡地说道,“你说我是相信这些真假难辨的照片呢?还是相信姚副县长的党性和政治觉悟呢?”

    姚东林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李晓宁话里的意思,这是在让自己选择。他沉吟了片刻,装作一脸赤诚的说道:“李县长,我姚东林可能没什么本事。但是我的操守绝对是清白的,我绝对不会做出有违党性的事情来的。”

    李晓宁微微一笑:“我也相信姚副县长对党是一片赤诚,对人民是一片真心的。这些照片就放你这儿。不过这些是副本,估计举报的人手中还有备份。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姚副县长说的话、办的事是站在人民这一边的,我就一定坚定地支持你……”

    姚东林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只能拼命地点头说道:“李县长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唯你马首是瞻,好好做几件对人民有益的事情来。”

    “那就好。你先忙。我走了!”李晓宁说着话就站了起來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突然回过头來正色道:“作为党员,我们还是应该加强自身修养才是,以后不要再让类似的照片出现了。不然,只怕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姚东林感觉从骨髓里传來一阵冰冷,身体不寒而栗地颤抖了一下,他直到现在才发现。他不仅是低估了李晓宁,而且是大大地低估了李晓宁。这个年轻人绝不像他外表看起来的那般无害,如果自己继续选择和他作对的话,只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搞定了马斌和姚东林之后,李晓宁又分别去了政法委书记何忠国和**部长谢兆兴那儿。这两个人本身就已经打算靠向李晓宁,再经李晓宁的三寸不烂之舌一阵忽悠,便也都爽快地表示今后要跟李县长共同进退。

    至此,李晓宁已经获得了四位常委的支持,加上他自己那一票,在十一个人的常委会上,就有了和连玉分庭抗礼的实力,因为肖红兵一向是投弃权票的,可以忽略不计。

    参加完**工作会议之后,李晓宁刚刚返回县府大院,就看见一辆挂着军牌的长丰猎豹驶了进来。车子停下,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的中校军官走了出来。正是新邳县人武部长肖红兵!

    李晓宁已经从侯修才那儿知道肖红兵是自己父亲的战友,算是长辈,便停住了脚步,打算主动跟肖红兵打声招呼。没想到,他的手刚刚抬起来。肖红兵已经三步两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啪”的一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一下把李晓宁吓了一跳,他急忙连连摆手说道:“肖部长。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哪里受得起你的敬礼啊!”

    肖红兵摇摇头正色道:“我这军礼不是向你敬的,是班长敬的!没有班长,就没有我肖红兵的今天。”说着话,这个铁一般的汉子眼圈都有些发红了。

    李晓宁明白了,肯定是侯修才背着自己跟肖红兵说了自己的身份,虽然他觉得侯修才不应该这么做,但是他也不能因为侯修才为自己着想而责备侯修才。再加上肖红兵提起他的父亲,李晓宁也有些伤心,眼睛也湿润了,急忙掩饰道:“肖叔叔到我办公室坐。”因为肖红兵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这儿又不是正式场合,所以他也就改了称呼。

    这个时候正式上班的点,肖红兵在大院里面冲李晓宁敬礼的情形被很多人看在了眼里,又飞快地传到了更多人的耳朵里。大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向来瞧不起地方干部的肖红兵会突然对李晓宁这个年轻的县长如此恭敬。但是大家都能领悟出一点来:那就是这个李县长不简单。其实想想也是,如果李晓宁没有非常强硬的后台,怎么会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县长?大家纷纷在心里寻思着,怎么才能让李县长注意到自己,怎么才能加入到李县长的阵营中去。

    二人进了办公室,李晓宁听了肖红兵的讲述,才明白为什么肖红兵会对自己的父亲那么尊敬了。原来李卫杰在战场上救过肖红兵的命。

    肖红兵参加那场战争是还是个新兵蛋子,是第一次上战场,什么都不懂。当时,他们连队负责攻占一个高地,在经过三次炮击之后,强攻的命令立即下达。士兵们大喊着:“冲啊!”拼命向高地发起冲锋。高地前面尚有一段没有被炮火摧毁的雷区,那上面不光有地雷,还有涂满毒药的竹签与铁钉,不时极为少数紧张的士兵扣动了扳机,跑在前面的战友稀里糊涂的就中弹了,倒下的就倒下了,很多地雷被倒下的战友用躯体引爆了,没有倒的继续冲,负伤的不能冲的就地坐下来喘息,谁也顾不上谁,也不知道牺牲了多少战友。

    到达高地边缘,隐蔽的没有被炮弹炸死的敌军发现了他们的举动。顿时,各种武器对着他们开火,连长关建国急令卧倒隐蔽。

    肖红兵由于是第一次临战,由于心情过分紧张,卧倒的时候只顾双手捂住脑袋,屁股抬的老高,枪丢在一边。听见敌军机枪的急促射的响声,部分战友没有经验忍不住起身看,被密集的枪弹击中死亡。

    当时李卫杰就在肖红兵旁边,是他不顾自己的危险,死命地按住了肖红兵,才让他在敌人第一轮的反击中活了下来。又在第二次冲锋的时候,言传身教地教肖红兵利用灌木丛,石头作为掩体慢慢逼近高地,一旦敌军机枪扫射或手雷砸下来,能够迅速的卧倒并滚开避开被击中。

    肖红兵和李晓宁整整聊了两个多小时,其间两个人谁也没提常委会的事情,主要是李晓宁在听肖红兵讲战争中的故事。但是李晓宁却知道,在今后的常委会博弈中,肖红兵绝对是最坚定的一个盟友。

    肖红兵主动来拜访李晓宁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连玉的耳朵里,起初他还心里咯噔了一下,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随即便又放下心来,自己在新邳县经营这么多年,又岂是李晓宁这个毛头小伙能轻易撼动的?就算肖红兵这个隐形常委站到了李晓宁那边又如何?就算自己的老对头马斌也站到李晓宁那边又能怎么样?自己一样稳稳占据常委会的优势。

    连玉也知道袁克功表现出来的对李晓宁的欣赏,肯定会让不少人倒向李晓宁那边,他也确实听到了最近很多人都跑去向李晓宁汇报工作的消息,但是他还是很自信。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自己才是新邳县的一把手,更何况新邳县的直属领导平川市市长秦凤翔也对李晓宁没什么好感。

    更为关键的是,连玉早已经为李晓宁设下了一个大陷阱,而李晓宁正在奋不顾身地朝里跳。
《官雄》正文 第二十三章 双赢
    龙凯达再次约见了李晓宁,还是在凯达山庄,这次没有喝酒,也没人乱七八糟的人作陪,就是两个人在一间装饰典雅的房间里喝茶。龙凯达也一改上次只谈风月不谈国事的做派,直奔主题——要把水泥厂全部买下来。

    李晓宁浅啜了一口面前的雀舌茶,笑道:“入口甘爽、清香,果然是不亚龙井碧螺春啊!这茶可不易得,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上次去贵川,看到就顺便带了点回来。你要喜欢,我那还有两斤,回头给你放车上。”龙凯达笑着说道。

    “不用了。我这人就喜欢噌茶喝,只要自己有茶叶,反而懒得泡。”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然后坐直了身子望向龙凯达,正色说道:“你想买水泥厂,我欢迎。但是,你打算出多少钱啊?”

    龙凯达竖起两个手指比了比,却没有说话。

    李晓宁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两个亿太少了。水泥厂那么大,光地皮都值两个多亿。”

    “我说的不是两亿。”龙凯达摇了摇头说道。

    “呦呵。我还真小看你了啊。”李晓宁笑了起来,“如果你真打算出二十亿的话,我现在就答应你。”

    “我说的是两千万!”龙凯达一字一顿地说道。

    “两千万美金?”李晓宁斜了一眼龙凯达问道。

    “不,两千万人民币。”龙凯达平静地说道。

    “你开什么玩笑?拿我寻开心呢?”李晓宁略带几分气恼的说道,“一百多亩地,又是那么好的地段,你就出两千万?”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再说我怎么敢拿你寻开心呢?”龙凯达微微笑着说道。

    李晓宁仔细望了望龙凯达的面部表情,发现他确实是在谈正事的模样。心中不由地泛起了嘀咕,难道自己看错了龙凯达?这个人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黑老大。贿赂自己不成,现在就要硬吞水泥厂了?

    心中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之后,李晓宁决定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龙凯达是个有思想的人,便再次平静下来,笑笑说道:“我给你一分钟时间。如果你不能拿出令我信服的理由,水泥厂的事,你就别再惦记了。”

    “我就说一句话。”龙凯达边给李晓宁添水边说道,“我不买地。现在你还觉得我出价低吗?”

    “你不买地?”李晓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儿迷糊了,水泥厂最值钱的就是一百多亩的地皮,如果不买地,那点儿破设备能值几个钱?龙凯达这是要闹哪样?做善事?

    “对。我出两千万买下水泥厂所有的资产,外加二十年的土地使用权。这买卖还算公平?”龙凯达笑着说道。

    至此李晓宁已经明白龙凯达要做什么了。龙凯达这是要做实业,一百亩地二十年的租金差不多也得一千万了,水泥厂的设备虽然不值钱,但是卖卖也能卖出个几百万来。如果生意能谈成,龙凯达当然是有利可图的,政府也不吃亏,可谓是双赢的好事。事实上,李晓宁最开始的设想也不是卖地,只是苦于如果不卖地,水泥厂一时难以出手,才不得不用这个地方政府都在用的法子。

    别看两千万跟两个亿比,整整差了十倍。但是这个价格主要是差在土地上。土地的价格那要看你干什么,如果是建住宅楼,那就要值多少卖多少,但办厂就应该另说。人家来办厂,就是来给你纳税创收增财富,对县里来说,就是扔掉一个旧厂建设一个新厂,即使人家一分钱不出占有土地,对县里来说也应该支持。致富的关键还是思想,传统的思想认为我的东西值多少就要卖多少,卖不掉放着也是我的财产,而开放的思想却要从另一个角度考虑:东西放着不能流通不能利用,那就没有一点价值,甚至会成为包袱耗费人力财力,只有将死的东西变成活的东西,才能抓住机遇,创造出才富。

    真正可怕的是思想的贫穷,是财富观的差别,是怕别人赚钱的小人心理,如果没有一批思想开放头脑灵活的干部,发展致富那才是一句空话。

    令李晓宁想不明白的是,龙凯达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很清楚,龙凯达最初看中的就是水泥厂的地,包括其他参与进来的那些老板,无一例外,大家的目光都是盯着地来的,没人关心水泥厂的资产。这年头,放着地皮不去炒,而踏踏实实做实业的人可没有几个了。最起码,龙凯达不像是这么傻的人。

    略微沉思了一下,李晓宁问道:“你打算办什么厂子?”

    “李县长不愧是个聪明人,这么快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龙凯达趁机捧了李晓宁一把,笑着说道,“我听说你要大力发展特色农业经济,所以我打算跟着出一份力——办一个银杏深加工基地。咱们新邳县是银杏之乡,不缺原材料。银杏又是有名的健康食品,现在人们都比较注重健康,我对厂子建成后的盈利能力也比较有信心。”

    李晓宁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想法不错。也符合环保的要求,我会大力支持你的。不过我还是那个原则,你必须保证原先水泥厂里一千多名职工的利益,才能谈收购的事情。”

    “这个没问题。我的银杏加工厂也是需要工人的嘛。”龙凯达立刻答应道,“全部接收我不敢保证,但是只要经过考核,符合条件的,我一律留下。”

    “不光是把人留下这么简单。”李晓宁沉声说道,“水泥厂原先欠了工人很多工资。这一块儿,你也必须全盘接收才行。”

    “这个……这个就有点儿太苛刻了?”龙凯达苦着脸说道。

    “这是我的底线,这个问题不解决,别的一切免谈。”李晓宁寸步不让地说道。

    龙凯达陷入了深思,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一拍大腿说道:“好。这个烂摊子我接,但是钱不可能一把付清,我没那么多的流动资金。我分三年,把水泥厂拖欠的工人工资补齐怎么样?”

    李晓宁想了一下说道:“工人的工资必须一把结清。不过县里可以给你一定的支持。收购款你可以分期支付,首付一半,剩下的一千万,你分三年付清。怎么样?”

    龙凯达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当场答应。

    合作的事情既然定了下来。下面就是休闲时间了,龙凯达的意思是二人去洗个桑拿,然后让上次那个小姑娘来给李晓宁按按摩。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娱乐就免了,只要你能把厂子办好,能把工人的利益保证,能多缴税,我就会一直把你当朋友。”

    “就是蒸蒸桑拿,按摩按摩,谈不上什么娱乐。”龙凯达继续游说道。

    李晓宁边起身边说道:“国家有政策,党政干部不允许异性按摩。我上次就已经算是违纪了。而且我这个人定力差,容易把持不住。所以,这个真的不需要了。”

    “党政干部也是人嘛。是人就有正常的需求,再说你也没结婚,只要是两厢情愿,谁也说不出什么来的。”龙凯达卯足了劲要拉着李晓宁犯错误,那样的话,两个人之间的合作关系才更加牢固。

    李晓宁自然明白龙凯达的心思,他拍了拍龙凯达的肩膀,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龙凯达楞了一下,然后赶紧追了上去。边往外走,便给秘书打电话,让她把自己屋里的那两斤雀舌茶送过来。

    这一次,李晓宁没有再推辞,他明白,如果自己茶叶也不拿的话,龙凯达的心是不会踏实下来的。所以,这茶叶还是得先收下来再说。

    第二天,李晓宁便将自己和龙凯达商定的水泥厂收购事宜跟县委书记连明(因为某些原因,县委书记的名字改为连明)说了说。虽说政府管经济,但是这也不是小事,如果不事先跟连明打好招呼,即便是自己定下来了,连明一样可以召开常委会,推翻自己的决定。

    出乎李晓宁意料之外的是,连明居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很大度地说道:“只要是对工人们有利的事情,就是好事情。晓宁同志,大胆地去干。你放心,我坚决支持你。”

    虽然不知道连明为什么突然改了态度,但是他不反对,毕竟是好事。李晓宁也就投桃报李,没有马上离去,而是跟连明又聊了一会儿,以示友好。

    但是两个人的蜜月期只持续了短短的几个小时,快到中午饭的时候,省里发来了通知。说三亿元已经落实,其中一亿无偿投入,两亿属扶贫贷款。同时要求新邳县成立一个专门领导班子,保证该笔资金专款专用,并上报省有关部门。

    这么快有了这么好的结果,李晓宁真是有点喜出望外。可是他还没高兴完,连明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要他马上到书记办公室去。

    李晓宁虽然觉得连明这么使唤自己,有点儿不舒服,但是正逢喜事精神爽,而且上午连明表现出来的大度,让他把这点儿不快立刻抛到了脑后,起身去了连明的办公室。
《官雄》正文 第二十六章 同学会
    其实连明等人反对李晓宁做项目负责人的理由也有道理,李晓宁现在毕竟是一县之长,需要处理的工作千头万绪,他确实不可能将太多的精力放在单独一个项目上,哪怕是这个项目再重要.这本身也不符合领导艺术,做领导的应该抓到放小,合理放权。不然就有跟属下争功之嫌,也不利于属下能力的发挥。

    但是这个项目负责人李晓宁却是必须要争的,因为这关乎的不是合理不合理的问题,而是关乎他在常委会上能否占据优势,关乎他的指令能否在新邳县推行,关乎他的理想和抱负能否顺利实现。

    其实从心里讲,李晓宁是不想跟连明进行斗争的,他对于官场之中的勾心斗角和派系斗争是非常反感的,他更想做的是怎么带领百姓致富,而不是跟书记争权。

    但是形势却逼着他不得不选择自己不喜欢的方式,连明的一再紧逼,迫使他只有起来应战,不然就只能和光同尘,碌碌无为。

    其实以李晓宁二十四岁便当上代理县长的履历,即便是混资历,这辈子应该也能算是人上人了。但是那并不是他所追求的人生。他一直很喜欢保尔柯察金的一句名言“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每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

    常委会上一举打破县委书记连明的一言堂垄断,李晓宁立刻投入了紧锣密鼓的马头山旅游项目筹备工作当中,亲自深入一线和农民们座谈,听取他们对于旅游工作的意见,而马头山要进行旅游开发的消息一传去之后,不少企业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纷纷组织投资考察团來新邳县进行实地考察,李晓宁现在已经把马头山旅游项目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但是他却并没有那么多精力去亲力亲为,他还需要一个具体负责做事的人,可新邳县并没有这样的人才。他想到了单红,那个充满了媚惑的少妇,那个看穿了人世百态的女人,那个已经在平山镇证明了自己旅游管理才能的人才。

    虽然李晓宁内心里并不想和单红这种不黑不白的女人有过多的交集,但是有时候为了做好一件事,你不得不去和一些你并不想打交道的人打交道。犹豫了片刻之后,李晓宁还是拨通了单红的手机。

    单红听了李晓宁关于“家庭式度假旅游”的介绍之后,也十分感兴趣,她现在正在努力洗白,平山镇度假酒店纯做正面生意就让她的身家翻了几番,她自然想继续把这一行做下去。立刻表示立刻就來新邳县和李晓宁商谈具体合作事宜。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连明自上次常委会后威信一落千丈,最近很少露面,似乎老实了许多,但他真的会就此放过李晓宁吗?显然不会,如今李晓宁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的地位,多年养成的那种优越感,让他不可能坐视李晓宁动摇他苦心经营出來的统治地位,此时他正在办公室和自己的几个心腹手下商量如何对付李晓宁。

    “姚东林那家伙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会站到李晓宁那边,搞得我们现在在常委会这么被动……”宣传部长吕岩率先抱怨道。

    “这个李晓宁不简单啊,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很漂亮啊……”组织部长张金茂感叹道。

    县委办公室主任马杨tian了tian嘴唇说道:“我觉得,这个李晓宁的背景很不简单,看看肖红兵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了,是不是还是应该采取拉拢的措施,而不是正面开战?”

    吕岩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都觉得李晓宁要取代连书记了?是不是都想跟姚东林学习,卖主求荣啊?要想去抱大腿就快点儿去,别在这儿让我看着心烦。”

    张金茂一听就火了,大怒道:“吕岩你他妈的少血口喷人,我和老马是那样的人吗?倒是你嘴上说的这么想干嘛?是不是心虚啊……”

    连明用力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都给我闭嘴。我还没倒,没死呢。你们怕什么?乱什么?不过是小小的一次失利罢了。你们真的以为李晓宁就此压在我的头上了?我告诉你们,不可能!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你们看好了。一个月之内,我就叫他栽个大跟头,再也爬不起来。”

    几名下属都停止了争吵,默默地不出声。连明四下看了看,知道几个人都认为自己是在说场面话,心中估计并不信服。他知道自己还得拿出点干货来,不然说不定真的没法震慑这几位“心腹”了。想到这儿,连明再次冷冷地说道:“攘外必先安内,李晓宁我已经给他挖好了坑,只等着他自己往下跳。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姚东林的问题。”

    市委副书记刘志刚开口说道:“姚东林一向是紧跟连书记的,这次突然站到李晓宁那边,我看是大有蹊跷。”

    “什么蹊跷?”连明冷哼一声问道。

    “姚东林一直记恨李晓宁抢了他县长的位置,按理说他是绝无可能倒向李晓宁那边的。”刘志刚思索着说道,“我估摸着他是有什么把柄被李晓宁抓住了,所以才不得不为李晓宁说话。”

    “哼!他有把柄在李晓宁手里?难道我手里就没有他的把柄吗?”连明恨恨地说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个家伙居然敢背叛我,都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吕岩,我待会给你一些资料,你回头直接送到市纪委去,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背叛我连明的人绝沒有好下场。”

    听了连明的话,在场的四个人都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想不到连明这么心狠手辣,姚东林跟随连明多年,这次虽然背叛了连明却也是有难言的苦衷的,连明居然毫不留情面地要将他完全抛弃,心里不免都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一下子都沉默下來了。

    快到下班的时候,李晓宁把办公室主任于景波叫了过来,嘱咐了几件需要今天办理的事情,又让他帮自己安排一下明天的日程,然后说道:“我今天有点儿私事要办,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于景波点头答应着,忽然看到桌上的车钥匙,急忙拿起来追到门口说道:“李县长,你忘拿钥匙了。”

    李晓宁笑着说道:“我今天要和老同学聚会,肯定要喝酒的,车就不开了。”

    “那我安排司机小田送您过去!”于景波说着话便拿起手机打算通知司机班。

    “不了。聚会的地方没几步远,我走着过去就行了。正好当锻炼身体了。”李晓宁拒绝了于景波的安排,挥挥手下了楼。

    李晓宁要去参加的是高中同学聚会,是张璐打电话通知的他,说是老同学高彬组织的,一个班的同学几乎全到。

    李晓宁记得这个高彬,当时是班里成绩最差的一个同学,大学也没考上,现在居然能组织这种聚会,估计是这几年混的不错。说实话,他对这种大规模的同学聚会并不感兴趣。现在的同学会已经变了味,成了炫富会和免费***的媒介,按网络上说的就是“精神上压倒男同学,**上压倒女同学”。

    不过不去也不好,容易被人说自己清高,而且毕竟还是有几个人值得见一见的。所以,他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还是决定去参加这个聚会。

    聚会的地点选择在富华大酒店,这是新邳县最好的酒店了,离着县政府也不算很远。李晓宁刚走到酒店大门口,就见一辆白色宝马550疾驰而来,在他身边来了个急刹,高彬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从车窗内伸了出来,“哟,这不是我们的老班长吗?怎么还走路来的啊?堂堂燕京大学毕业生连个的都打不起吗?”

    李晓宁现在的情况,高中同学中只有张璐和卢晓梅知道,卢晓梅估计也不会来,所以高彬以为李晓宁现在混的很惨呢。李晓宁也懒得和高彬这种人斗嘴,淡淡地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自顾自地走进酒店里去了。

    高彬看着他的背影,恨恨地吐了一口唾沫:“毕业这么久了还这么假清高,活该你受罪!”

    李晓宁进门报了包间号,迎宾小姐将他领到二楼云飞扬大包间,近百平米的大房间,一面窗户可以看到运河景色,包间内有洗手间和ktv,两张大圆桌上摆着鲜花,沙发上坐着俩人,其中一人盯着李晓宁看了一会,大笑道:“李晓宁!”

    “于小利!”李晓宁也认出了对方,两人亲切握手,于小利手腕上的lang琴表跟着颤动。

    “来!抽烟?”李晓宁刚落座,于小利便递过来一只苏烟铂晶。

    “看来你混的不错嘛!”李晓宁本待掏自己口袋里的普通苏烟,见状便顺手接了过来,笑着说道。

    “一般了。这烟我其实自己也抽不起,都是底下人送的。”于小利谦虚地说道,不过脸上却荡漾着毫不掩饰的自豪。
《官雄》正文 第二十七章 深藏不露
    “底下人送的?”李晓宁笑着说道,“这么说你现在是领导层次的了?”

    “什么领导不领导的.”于小利连连摆手谦虚道,然后又特意说道,“在泰州下面的一个县当个副镇长,就是个副科级,刚刚入流而已。不过好歹也算是迈入干部行列了。”

    “毕业刚刚两年就迈入干部行列,你也算是年轻有为了,肯定前途无量了!”李晓宁笑着恭维了一句,他知道于小利是个爱慕虚荣的人,也就不吝啬两句好话。

    于小利苦着脸说道:“哎呀,别提了。还不如当个普通的办事员呢。现在倒好,天天忙的要死,又是迎接检查,又是写报告,又是学习的,大小也是个领导,什么事儿都躲不掉。这不,就是来参加个老同学聚会,我也是废了好大的劲儿才请下来的假。对了,你现在忙什么呢?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想来混的是不错了!”

    李晓宁知道于小利嘴上虽然说自己混的不错,可是并不想听到自己混的不错的消息,便笑了笑说道:“就是上班呗。”

    于小利说道:“那也不错,起码也算是稳定工作。怎么样,房子买了没?”他看李晓宁手中没有车钥匙,理所当然地认为李晓宁是没有车的,其实房子他也是假惺惺地在问,因为现在大家伙都才大学毕业两年,正常情况来说,根本就不具备买房的能力。

    “还没定下来到底在哪儿发展呢,所以房子也暂时没打算。”李晓宁笑笑说道,“现在住单位的宿舍,倒也清静。”李晓宁索性成全于小利,让他自我感觉再爆棚一些。

    “老同学,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就别这山望着那山高了。赶紧安定下来,把房子买了,不然后面媳妇都不好找。”于小利语重心长地教育李晓宁,“你看我,大学毕业当年就考了选调生,下基层从村官干起,现在好歹也是副科级了,虽然辛苦,但是踏实……”

    “女朋友我倒有!”李晓宁无奈地说道。自己一个县长被一个副镇长一顿教育,想来还真的挺好笑的。

    “你没房没车,居然还有女朋友?”于小利一副不敢相信地表情。

    “可能她比较傻!”李晓宁再次无奈地说道。

    正说着,包间门开了,高彬搂着个漂亮姑娘走了进来,上身是一件黑色t血衫,下身是金色的印花裤,腰间扎着爱马仕,腕上戴着劳力士,手上拿着阿玛尼。整个一典型性炫富。

    高彬进来先将蓝天白云的宝马车钥匙往桌上一丢,然后掏出手包里的九五之尊,掏了一只自顾自点上,然后冲于小利说道:“要抽自个拿啊,别和我客气。”丝毫不理旁边的李晓宁。

    刚才还在李晓宁面前腰杆挺的倍儿直的于小利自从高彬进来之后便立刻矮了三分,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高彬,你现在到底做什么啊?连宝马车都开上了。”

    “我一后进生,能干什么?瞎混呗。”高彬歪嘴一笑说道,“就是倒腾点洋垃圾和旧设备之类的。”说着话掏出名片用两根手指夹着递给了于小利,顿了一下又给李晓宁递了一张。

    李晓宁也不跟他一般见识,伸手接过,见上面写着“高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兼总裁”。不由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高达,你干脆叫变形金刚得了。”

    “李晓宁,你笑什么?”高彬不高兴地问道。

    “哦,没什么!”李晓宁强忍住笑说道,“我就是觉得这高达的英语翻译挺有意思的,gunda是该这么翻译吗?”

    “你懂什么?”高彬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轻蔑地说道,“我这是找专业翻译公司翻译的,肯定错不了。”

    “呃,确实是没错!”李晓宁有点儿无语。

    于小利则是发出了阵阵惊叹,“高彬,厉害啊。你现在都是集团老总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瞎混而已。”高彬用毫不谦虚的口气谦虚着,然后又冲一起来的姑娘说道,“叫人啊!这位是于哥!”

    “于哥!”那姑娘听话地说道。说完看了一眼李晓宁,冲高彬问道,“这位叫什么!”她见李晓宁比于小利和高彬长的都帅,也想趁机跟李晓宁套套近乎。

    “我叫李晓宁!很高兴认识你!”李晓宁主动显示了礼貌。

    “我叫叶莉莉!”姑娘立刻笑着自我介绍道。

    高彬脸上就有点儿不大高兴,沉着脸说道:“莉莉是我公司公关部经理,也是我的同居女友。”他故意用同居女友这个名词,除了有显摆的意思,还是在向李晓宁表明,这女人已经被我睡了,你小子少打主意。

    李晓宁自然不会打叶莉莉的主意,便笑了笑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苏烟点上,静静地听于小利和高彬相互吹牛。

    陆续又有一些同学到场,见面自然很亲热,但是问得最多的却是对方的职务、收入,混得好的就神采飞扬,混得不好的就默默的走到了一边,很快同学们就不自觉地分成了两个圈子,混得好的在一块扎堆,混得不好在一旁萧索地看着。

    李晓宁并没有说出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敷衍着说就是上班而已,再加上他今天穿的很普通,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除了抽的苏烟没有一样能够显示出他混的很好,大家还以为他为了充面子,故意买的苏烟呢。于是就不约而同地把他归入到混得不好的一列中了。

    因为人太多,安排了两张圆桌,混的比较好的坐一桌,没车没房没女人的**丝苦逼们坐一桌,李晓宁自然是被分配到后一桌落座。

    五点半了,服务员开始布菜,有同学说还差二个人,两个班花——卢晓梅和张璐。

    高彬立刻笑着说道:“卢晓梅出国了,联系不上。不过张璐说了,她肯定到!”

    话音刚落,门开了,气喘吁吁的张璐站在门口:“对不起!我在镇上上班,领导又不准假,所以来晚了!”

    大家都起哄说罚酒三杯,张璐说等会再喝。然后拿目光在两张桌子上搜寻着,李晓宁知道她是在找自己,刚想站起身来招呼。高彬已抢先站起来一把将张璐拽了过去,摁倒在于小利和自己中间,笑着说道:“班花,坐这里。”

    不大工夫,酒菜齐备,男生喝白酒,女生喝红酒。高彬作为组织者站起来致辞,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多数都是在给自己吹牛逼,末了举起酒杯,大喊一声:“干!”

    开场三杯酒,然后吃菜,各自进行。身边的人要么在互相吹牛逼,要么在一脸悲愤地控诉执政党,李晓宁感觉自己根本插不上话,只好选择喝闷酒,心里暗暗后悔不该来参加这个同学聚会。

    酒席进行的一半的时候,厨师长和业务经理进来敬酒,询问对菜品有无意见,这是现在很多酒店都采用的一种促销手段,对于消费比较高的客人格外重视,为的就是拉回头客。

    高彬喝的脸红脖子粗的,见状立刻就是一通扯,什么牛肉不够烂了,海参不是野生的了,说的厨师长和业务经理脸上一阵难看。

    好容易等到高彬停下来,业务经理立刻转向其他人,问大家还有没有意见,也有说很好的,也有真傻乎乎提意见的。随着大家的话声,业务经理的目光也在两张桌子上不停地移动,突然她的目光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李晓宁。

    “你是李……”业务经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但是立刻又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又问了几句大家的意见之后,就和厨师长匆匆离开了。

    对于业务经理的表现,李晓宁也并没有在意,对方可能认出了自己,但是估计随即又认为自己不可能是她心目中的县长。因为任谁也看的出来,自己这一桌明显是混的不好的。县长能坐在这桌上吗?

    这个时候大家已经开始串桌敬酒,张璐趁机走到李晓宁跟前低声问道:“你怎么坐这边了?”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这边不挺好的吗?安静!”

    “你还真低调。”张璐轻轻啐了一口,又看了一眼正在不停吹着牛逼的高彬和于小利说道,“你看看那两位,不过一小小的副镇长和一个杂牌公司的老板,天都快别他们吹破了。”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大家平时压力都挺大的,趁这个时候释放释放也有情可原。”

    另一边,高彬正口沫横飞地吹着牛皮,“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一单大买卖,收购水泥厂的全套设备,一转手能赚几千万……”

    李晓宁听到这句,心中不由一动,刚想听听高彬接下来说什么。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了。刚才来过的业务经理领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业务经理一进门就介绍道:“这是我们酒店的总经理宋天林!”

    “你好,宋总!”高彬立刻端着酒杯迎了上去。

    宋天林却跟没看见高彬似的,而是直接越过了他,快步向正在和张璐说话的李晓宁走了过去,脸上堆满了笑容。
《官雄》正文 第二十八章 单红来了
    宋天林径直走到李晓宁面前,恭敬的说道:“李县长,欢迎您来指导工作……”

    原来刚才那个业务经理确实是认出了李晓宁,但是她觉得自己的身份并不够资格代表酒店说话,所以急急地回去把宋天林叫了过来。县长虽然不是多大的官,但是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李晓宁可是新邳县地地道道的父母官,宋天林自然不敢怠慢了。

    李晓宁看到宋天林走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今天就是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果然,宋天林的话音刚落,同学们一下子都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县长!”大家都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可能在官场上,处级干部真算不上什么,可是在一般人眼中,县长那也算是高官了,更何况李晓宁才刚刚毕业两年。就成了一县之长,这简直是坐火箭的升迁速度啊!

    于小利尴尬地杵在那里,满脸涨得通红,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副镇长,刚才居然在县长跟前教育人家怎么做人做事,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高彬直接惊的醒了酒,别看他现在开宝马穿名牌,那都是充面子的,他其实就一倒爷,干的就是从一些大企业中低价买设备,然后卖到不发达地区去,从中赚一些差价。主要的还是买国有企业的设备,因为国有企业在这一块兼管上比较松,贿赂贿赂办事的人,就能以废铁的价格往外倒腾设备。

    他这次回来就是听到消息水泥厂要改制转卖,为的便是回来趁机从中倒卖设备牟利,没想到事情还没开始办呢,就先把县长给得罪了。这次估计是没戏了。他很尴尬,同时也很不甘。上学的时候,李晓宁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他是天天挨训的差生;好不容易毕业后,混出了点模样,满以为能在同学聚会上把李晓宁比下去,没想到又栽了一个大跟头。

    此时同学们已经如众星拱月般地围了过来,刚才在另一桌对李晓宁比较冷淡的人,这个时候显得格外的热情,甚至还有几个当场求李晓宁办事的。

    李晓宁皱了皱眉头,他觉得再呆下去没多少意思了,纯洁的同窗友谊一旦沾上了世俗的动机就变得让人有些不适,他应酬了一会儿,就找了个借口和张璐偷偷溜了出来。

    富华酒店地处新邳县最繁华的地段,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一对对的情侣。走着走着,张璐便很自然地拉住了李晓宁的手,李晓宁也不好甩开,于是二人就这么手拉着手逛了起来。

    李晓宁感叹道:“还是最怀念原先校园的生活啊,无忧无虑的,哪有现在这么多的烦恼啊!”

    “你都是县长了,还有很多烦恼吗?”张璐不解地问道。

    李晓宁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有些事情,张璐是无法理解的。事实上,有的时候他自己也很迷茫。官是越做越大,但是手脚却越来越放不开,受到的各方束缚也是越来越多。该守的底线他一定会守,但是有时候为了办成一件事,他也不得不去做一些自己并不愿意做的事情,这让他的心中非常的苦恼。

    第二天,单红几经周折终于来到了新邳县,李晓宁亲自开车去车站迎接。

    虽然之前便已经领教过单红的魅力,但是当李晓宁看见单红从车站里走出来的时候,心中还是不禁发出了一声感叹,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今天的单红穿的是一套鹅黄色套裙,娇躯山峦起伏,美不胜收,玲珑浮突得恰到好处,高耸的小白兔将衣服鼓鼓的还是喜欢这种接近大自然的地方,于是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酒店住了下来。

    二人进了房间,在淡淡的灯光下,单红的眉眼显得格外细腻,李晓宁急忙转过头去,生怕自己忍不住会冲着那张精致的面庞亲下去。

    望着李晓宁的动作,单红的嘴角浮起了一抹微笑。丰富的经历,让单红阅人无数,她原本认为这辈子不会再有男人能够走进自己的心房了,不管是有权人还是有钱人,可是对于眼前这个小自己好几岁的男人,她却克制不住地冲动。

    单红开始打开箱子收拾,李晓宁无意间一扫,就看见最上面放着的就是透明的蕾丝内裤。望着那薄如蝉翼的精巧内衣,李晓宁瞬间觉得荷尔蒙如温度计放入了热水瓶,飞快地往上涨,他能够想象,穿着这条内裤的单红是多么的性感。此时,**如黄河之水般泛滥,已经淹没了理智……

    单红将李晓宁脸色的变化看在眼里,嘴角再次露出了微笑,说道:“你先看会电视!我去洗个澡!”

    单红故意从李晓宁旁边低着头朝卫生间走去,而李晓宁也正如她所料想的那般一把抱住了她。

    单红浑身立刻软了下来,将李晓宁腰身抱得紧紧的,口中却道:“干什么啊?”

    “我要干什么,你还不知道吗?”李晓宁鼻息咻咻地说道,“你不是一直等着这一天吗?”

    “你真是我的冤家,人家前世一定欠了你的,要这辈子来还你!”单红腻声说道,眼神也渐渐迷离起来。

    李晓宁的大手从单红衣服里钻了进去,抚摸着光滑的后背,慢慢移动前胸,将没有胸罩的尖挺握在手中,手指捏着顶端的樱桃,不断地搓揉着。

    单红耐不住李晓宁的撩拨,开始主动脱起李晓宁的衣服来,李晓宁也抽出手来,开始解单红衣服的纽扣。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做这种事,但是配合起来却是那么的和谐,只一会儿的功夫,二人便坦诚相见了。

    李晓宁搂着单红朝床边走去,单红却连连摇头说道:“不要了。我还要去洗澡呢。”

    “那就一起洗!”李晓宁边说着,边改变了行进的路线。

    进了卫生间,单红手慌脚乱地拿着莲蓬头,刚把身体冲湿,就被李晓宁再次粗野地抱了起来。

    单红惊叫一声,双手搂住了李晓宁的脖子,然后双腿也像蛇一样地圈住了李晓宁的腰。

    李晓宁向前紧走两步,将单红顶在了墙上,然后开始调整角度,准备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正要入港,外面突然响起了张国荣的歌声,李晓宁的手机响了,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和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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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二十九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刺耳的手机铃声,让李晓宁冷静了下来,他停住了动作.

    “不要……”单红察觉了李晓宁的犹豫,立刻腻声说道,她好不容易才把李晓宁俘获,怎么能够容忍这个时候被打断。

    “可能是县里有急事!”李晓宁尴尬地说道。

    “不要……”单红再次申明了自己的态度。

    手机铃声还在不知疲倦的响着……

    “可能真有急事……”李晓宁边说着边放下了单红,跑到房间里,拿起了手机——是程小溪打来的电话。

    李晓宁急忙冲单红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调整了一下呼吸,故作镇静地接起电话,“喂!”

    “老公,在干吗呢?”电话那头程小溪甜甜地问道。

    “加班呢!”李晓宁撒谎道。

    “老公真辛苦,来么一个。”程小溪嘻嘻笑着说道。

    “么么。”李晓宁敷衍的咂咂嘴,然后说道,“小溪,有个紧急会议要开,先不说了啊!”

    “好。老公你自己注意身体哦!”程小溪心疼地说道。

    “恩,我会的。你也注意身体哦!”李晓宁干巴巴地说道。

    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的时候,单红正光着身子靠在洗浴间的门上,一脸春意地看着他。

    李晓宁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说道:“那个,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你真的要走吗?”单红幽幽地问道。

    如何面对单红,李晓宁也着实为难,从男人本性来说,他也有点儿扛不住单红的诱惑。但是他已经是给了别人承诺的人,而且冷静下来之后,他也明白,自己身处官场,必须处处小心,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想看自己的笑话,想抓自己的把柄呢!而男女之事是最容易让人处于风尖lang口的。

    所以李晓宁最终还是躲开了单红炙热的目光,逃也似地离开了酒店。

    望着李晓宁的背影,单红在心里叹息一声,颇为失望,她轻轻用手抚摸着自己的森林之地,双腿紧紧交错着,然后就轻轻地呻吟起来。银牙紧咬,呢喃着说道:“李晓宁,你早晚是我的人。”

    第二天一早,李晓宁还没起床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就听到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于景波焦急地声音传了过来,“李县长,不好了!水泥厂的职工又把县政府围了。”

    李晓宁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水泥厂的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怎么又来闹事?你别着急,慢慢说。”

    于景波急急地说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他们打了很多横幅,群情激奋,说是不见到你,就把县政府砸了!”

    “冲我来的?”李晓宁眉头不由地一皱,“他们横幅上写的什么?”

    “写什么的都有。什么‘反对贱卖工厂”、‘反对瓜分国有资产’、‘反对官商勾结’、‘我们要吃饭’、‘打倒卖国贼李晓宁’、、‘坚决要求集体转业到旅游部门’等等……”于景波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无力感。

    李晓宁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这些口号的政治色彩极其浓厚,绝对不是水泥厂的那帮工人能够想出来的。工人们关心的事情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其中一条横幅中所写的——“我们要吃饭”,至于水泥厂卖了多少钱,其中是否有国有资产流失之类的,工人们不会关心,也根本不懂。但是现在工人既然连“打倒卖国贼李晓宁”这样的横幅都打出来的,这就说明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这是要彻底扳倒自己的节奏啊。

    这背后的主使人到底是谁呢?李晓宁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水泥厂的原厂长韩东来,因为在水泥厂重组的过程之中,利益损失最大的就是韩东来。但是他随即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韩东来也许有这个动机,但是他绝对没有这个智商。而且扳倒自己,韩东来一样得不到好处,他没必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想来想去只有县委书记连明的嫌疑最大了,自己的到来,对连明形成了极大的威胁,特别是上次常委会之后,连明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了。但是他一样有一点儿想不通,中央现在对和谐稳定看的比什么都重,发生了群体**件,领导班子都是要一票否决的,自己作为直接当事人,是有可能一撸到底;可是他连明作为一把手,一样也是要受处分的,他这么做值得吗?

    不管怎么样,事情肯定要先解决,不然只会越闹越大,到时候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想到这儿,李晓宁立刻对于景波说道:“你尽量安抚工人们,同时让政府的同志们克制,一定不要和工人们发生冲突,我立刻就赶过去。”

    挂了电话,李晓宁立刻起床,连洗刷都没顾得上,穿上衣服就下了楼,到了车上,先给龙凯达打了一个电话,一句寒暄都没有,直奔主题地问道:“水泥厂工人们的工资发了没有?”

    “这个……”电话那头龙凯达明显地一滞,“工资肯定会发的……”

    “那就是没发了!”李晓宁气愤地说道。

    “李县长,你也知道,水泥厂拖欠工资的数额实在太大,总得给我一个准备时间才好。”电话那头龙凯达话里带着几分为难。

    “这个时候你就别跟我哭穷了。”李晓宁沉声说道,“半个小时之内,你立刻带着钱到县政府,不然水泥厂的事情你想也别想了。”

    “半个小时?”龙凯达惊道,“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啊?那可是两千多万啊!”

    “怎么想办法是你的事。”李晓宁冷冷地挂掉了电话。他真的是有点儿生气,这个龙凯达真是能给自己添麻烦,亏自己那么信任他,居然拖到现在还没给工人们发工资,难怪工人们会堵上门来了。

    李晓宁只用了五分钟就赶到了县政府,还没下车就发现镇政府外面围了近千号人,一片群雄激奋的模样,工人们前面则是二百多警-察,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李晓宁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出动这么多警-察,这不是激化矛盾吗?而且新邳县警力一共才多少人啊?居然一下子出动了二百多人?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此时局面已经有点儿失控了,前面的警-察和工人已经开始相互推搡,随时有可能酿成大规模的冲突。

    站在警-察阵线最后方的公安局长周大壮满头都是汗水,一张脸憋的通红,望着渐渐压上来的工人们,惊慌失措的说道:“鸣枪示警!”

    “住手!”李晓宁立刻大喝一声,阻止了周大壮的冲动之举,然后快步跑到跟前说道,“决不能开枪!不然事情就真的无法解决了。”

    “谢天谢地!李县长,你可终于来了!”周大壮带着哭腔说道,“你再不来,我可是真的顶不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工人们前面赶到的?是谁报信的?”李晓宁冷冷地问道。现在工人们连大门都没进去,肯定是警-察先到的了,他不相信周大壮会反应这么迅速。

    “是连书记亲自下的令……”周大壮急急解释道。

    “好,你不用说了。”李晓宁打断了周大壮的话,冷静地说道,“现在现场由我只会,你立刻带着你的人退下来。我上去和工人们谈。”

    旁边的于景波立刻说道:“李县长,不行啊!警-察现在退下来,工人们还不立刻就冲了上来?”

    “我说退就退。这是命令!”李晓宁沉声说道。他已经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连明设的局,为的就是激化矛盾,酿成大规模的群体性冲突,一旦发生流血事件,自己作为直接当事领导,肯定是一撸到底,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所以现在必须让警-察退下来,决不能让事态进一步激化。

    周大壮其实巴不得李晓宁让自己退下去,可是该表的忠心还是要表的,他一副为难的表情说道:“李县长,这个时候我们退下来,你可就危险了啊!不行,我不能退!”

    李晓宁不容置疑地厉声说道:“你们不退,我才危险呢。工人们要的是谈话,而不是对抗。你立刻执行命令,带着你的人退下去,一切后果由我负责!”

    周大壮立刻如蒙大赦,扯着脖子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前面的那些警-察们等的就是这个命令,立刻呼拉一下退的一干二净。

    工人们正憋着劲要和警-察打干一场呢,眼看着情绪已经快憋满了,对手却突然一下子撤的远远的,反而愣住了,一时之间倒没有趁机冲过来。

    现在的局势是,外面是群情激奋的工人们,百米开外是刚刚退下去的警-察们,双方的缓冲带之间,孤零零地站着一个身影,一个身材虽然不是很高,但是却腰板挺直的身影——李晓宁。

    “虽千万人吾往矣!李县长真是个爷们儿,纯的!”于景波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官雄》正文 第三十章 背水一赌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人群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工人们都没有想到李晓宁真会出来和大家面对面,而且是一个人。之前工人们来闹事的时候,那些当官的都是躲的远远的,让他们的情绪无法发泄,所以才越闹越凶,现在自己声讨的对象就站在面前,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晓宁动了,他慢慢地朝人群走去,脸上居然还挂着笑容。

    这下工人们更懵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被工人们骂作卖国贼的李晓宁居然笑着向大家走来,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招了。事实上正如李晓宁所料想的那般,工人们关心的只是自己的饭碗,至于什么卖国不卖国的,他们根本就不关心,也懒得去操心。这次之所以进行大规模的行动,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受了一部分别有用心的人的蛊惑,听说李晓宁收受了龙凯达的贿赂,把工厂贱卖给了凯达集团,他们所有人都要下岗回家,一分钱都拿不到。

    华夏国的底层民众们的分辨能力是很弱的,再加上长期的干群关系紧张,导致大家对于政府官员的负面消息下意识的就选择去相信,如果再有人在中煽风点火,立刻就能群情激奋起来。

    几千人来,国人已经习惯了去服从,老百姓见到官员会下意识地产生一种惧怕感,别看李晓宁出面前,大家口号一个喊的比一个响,真到跟李晓宁面对面的时候,又都萎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紧张局面,随着警-察的退下和李晓宁的出现,居然神奇般的缓和了下来,这期间,李晓宁甚至都没和工人们说一句话。

    所以,有时候处理群体**件非常的简单,只要你能问心无愧地和群众面对面,坦诚布公地和群众进行交流,群众是不会冒着坐牢的危险去故意把事态闹大的。毕竟“民不与官斗”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地深植于国人的心中。

    李晓宁没有专门研究过这些理论,但是他就是从穷苦农民家出来的孩子,知道底层的人们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老百姓其实要求的很低,他们的要求是很容易满足的;同时老百姓也是非常凶猛的,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在面对强权压迫退无可退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起来反抗。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理解,所以他才第一时间让代表着强权暴力的警-察退下,而选择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上千的工人。他知道工人们都是很朴素的,在自己示弱的情况下,不会反过来恃强凌弱。

    缓步走到工人们面前,李晓宁跳上了一辆皮卡车,大声说道:“工友们,对不起,我来晚了!”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来了就不晚!”不知道是谁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是啊!来了就比不来的好啊。我们听听他怎么说。”有人跟着附和道。

    “我就说李县长不是贪官嘛。如果真是贪官,他敢来见我们?”

    正在工人们七嘴八舌地替说着李晓宁的好话的时候,人群之中突然响起了一声高喊:“他就是罪魁祸首,大家不要被他迷惑。”

    “反对贱卖国有资产。”

    “打倒卖国贼李晓宁。”

    一句又一句的口号喊了起来,但是应者寥寥,不过工人们的情绪再次被口号调动起来,大家不再替李晓宁说话,而是乱哄哄地诉说着各自的诉求。

    李晓宁早就知道人群之中肯定有几个连明专门安插的捣乱分子,所以他一直想把这几个别有用心煽风点火的人给找出来,把这几个组织者揪出来,事情就好办了。

    果然,群众安静下来之后,这几个人憋不住了,跳了出来。李晓宁立刻伸手指向一个带头喊口号的人,大声说道:“你说我是卖国贼,有什么证据吗?”

    那人哪敢跟李晓宁当面对质啊,见李晓宁手指过来,立刻朝别人身后躲去,但是普通的工人又怎么会替他打掩护?人群呼啦一下散了开去,把他孤零零地闪在了那儿。

    那人见躲不掉,只好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贱卖国有资产,就是卖国贼!”

    “你口口声声说我贱卖国有资产,那么我请问你,你知道我把水泥厂卖了多少钱吗?”李晓宁面不改色地问道。

    “这个……这个……”那人顿时憋的满脸通红,支吾了半天才耍无赖地说道,“反正你就是贱卖了!”

    这一下形势急转几下,工人们虽然觉悟并不是很高,但是也都不是傻子,也都是能分辨是非的。大家都陡的生出一种被骗的感觉来,是啊,连卖了多少钱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是卖贵了,还是卖便宜了?

    李晓宁趁机说道:“看来这个问题你是不知道了。那我问一个你知道的问题,我把水泥厂卖给谁了?”

    “你卖给龙凯达了!”那人陡的又来了精神,扯着脖子叫道,“就是龙凯达给你送了巨额贿赂,所以你才把工厂贱卖给他了,你还敢说你不是卖国贼?”

    李晓宁并不生气,而是继续问道:“我再问你,龙凯达是外国人吗?”

    “不是!”这次工人们齐声回答道。

    “龙凯达既然不是外国人,那么我把水泥厂卖给他,又怎么变成了卖国贼了?”李晓宁冷静地说道。

    这一下,那个人彻底没话可说了。工人们也都再次冷静了下来。

    李晓宁趁热打铁说道:“工友们!你们的心情我十分理解,饭都吃不饱,基本的生活问题都不能解决,要是我我也得来闹!事实上,我来新邳县上任的第一天,就遇上了你们来要工资。当时我跟大家许诺半个月内解决你们的工资问题。之所以拖了这么久,主要的原因是,我不但要解决你们的拖欠工资,还要解决你们今后的生活问题。

    因为你们不但今天要吃饭,明天还要吃饭。你们的孩子还要上学,你们的老人还要养老,你们的家人生病了还要有钱治病。所以,我不但要把水泥厂卖了,还要给你们每一个人都找好下家。

    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们,水泥厂卖给凯达集团的价格确实不高,说是贱卖也不过分。但是我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凯达集团必须解决你们每一个人今后就职的问题。如果你们觉得我这样做的不对,我随时可以解除和凯达集团的合作关系。

    但是大家想过没有?如果厂子不卖,继续维持原状,你们拖欠的工资谁来发?你们今后的日子怎么过?难道就靠天天过来围堵县政府过日子吗?如果围堵县政府就能解决吃饭问题,那么请算我一个!”

    一席话说的众人都低下了头。一个老工人率先说道:“小李县长,你是个好官。我们不该怪你,因为你没来之前,我们厂效益就不行了,要怪就怪那些拿着我们血汗钱大吃大喝的贪官!”

    周围的工人都纷纷附和,表示这事不能怪李晓宁,那些横幅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那几个躲在人群中的捣乱分子,一看势头不对,连忙再次大声叫道:“大家别听他在这里瞎忽悠。说的再好听有什么用?大家的工资一样没发!让他发工资,立刻就发,不发就揍死他!”

    工人们一想也对,李晓宁说的再好听又有什么用?拿到钱才是最实在的,顿时又纷纷气愤地质问起李晓宁来,让他立刻发工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李晓宁并不慌张,而是大声说道:“工友们。你们的要求很合理,我没有任何推脱的理由。但请大家稍安勿躁,再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大家工资就会运到。当场发给大家。”

    大家一听说半个小时之后就能发工资,立刻又安静了下来。废话,能有钱拿,谁还闹事啊?吃饱了撑的?

    “大家别听他放屁,他这是缓兵之计。”那几个捣乱分子再次大声叫唤起来。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就算我是缓兵之计,大家难道连半个小时也等不了吗?反正我就在这儿,又不会跑了。”

    大家一想也是,都等了那么久了,也不在乎再多等半个小时了。

    李晓宁表面上非常平静,其实内心也是充满了紧张。他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有背水一赌,赌龙凯达会及时把钱送到。当然他也不是毫无把握的在赌,他还是很有信心龙凯达不会让他失望的。因为自己给龙凯达打完电话之后,龙凯达并没有再次打电话过来要求缓期,这就说明龙凯达自认为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解决工人们工资的问题。至于龙凯达到底有什么法子在半个小时之内凑齐两千万,他也就不得而知了。

    等待是一件非常煎熬的事情,特别是等待的结果并不确定的时候,这种煎熬就更加的强烈。李晓宁手心里早已经满是汗水,但是面上却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

    二十分钟过去了,仍然没有任何动静,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三十分钟过去了,仍然没有动静,人群的怨气再次沸腾起来……

    李晓宁轻轻闭了闭眼睛,看来这次赌错了,只是这次赌错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官雄》正文 第三十一章 力挽狂澜
    半个小时过去了,龙凯达还是没有出现。人群中的那些捣乱分子立刻又神气了起来,他们纷纷高声喊道:“看到了。李晓宁就是个大忽悠,他根本不会管你们的死活。你们还等什么?上去揍他!”

    工人们本来就已经等的心焦,经此一撺掇,人群立刻又沸腾起来,嗷嗷叫唤着就要冲上来。

    眼看着现场马上要再次失控之际,突然几声汽车喇叭声传来。大家情不自禁地回头去看。

    只见一辆玛莎拉蒂总裁打头,四辆运钞车居中,两辆奥德赛和一辆得利卡殿后的车队缓缓驶了进来。

    车队停下,龙凯达率先从玛莎拉蒂里面走了出来,朝李晓宁身边一站,却并不说话。

    奥德赛的车门打开,几个工作人员跳了下来,有男有女,女的抱着文件夹和点钞机走到龙凯达身后站住,而男的则径直走到得利卡跟前,拉开车门,从里面卸下来两张折叠长条桌。

    在场的众人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都眼睁睁地看着工作人员把折叠桌摆开,对齐,然后铺上绿色的呢绒桌布。接着第一辆运钞车车门打开,两个荷枪实弹身穿避弹衣,头戴凯夫拉头盔的押运人员跳了下来。

    工作人员再次上前,从车上拎下一个个金属钱箱,走到长条桌跟前,哗啦一下打开钱箱,一沓沓叠放整齐的红色钞票露了出来。

    钞票被整齐地摆上了长条桌,垒成了金字塔形状,很快一张桌子就摆的满满登登的……

    李晓宁这个时候才松了一口气,他不动声色地低声问道:“不是假钞?”

    “假一赔十!”龙凯达目不斜视地低声回答道。

    “桌子上有多少钱?”李晓宁再次问道。

    “五百万!”龙凯达面不改色地小声说道,“一辆车五百万,四辆车正好两千万!”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好。下面的时间交给你表演。祝你演出成功!”

    龙凯达微微一笑说道:“你请好。”

    这个时候,负责摆钱的工作人员已经退下,站在龙凯达身后的几个姑娘立刻上前,将怀中的文件夹、点钞机放到空着的另一张桌子上,文件夹打开,摆上签字笔和印泥,然后回头冲龙凯达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龙凯达迈步上前,冲早已经目瞪口呆的工人们高声说道:“老少爷们应该都认识我?”

    “认识,你是龙凯达!”人群之中立刻有人高声喊道。

    “对!我就是龙凯达!”龙凯达哈哈一笑说道,“就是我收购了你们的厂子。我不光收购了你们的厂子,还把你们一块接收了,包括之前水泥厂欠你们的工资。现在桌子上摆着的和其他三辆车里面装着的就是你们之前拖欠的工资。一共二千一百三十八万四千五百一十六块钱,一分也不少。而且这笔钱是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因为李县长说了,这笔钱不到位,我就别想收购水泥厂。”

    龙凯达这话当然是在忽悠,但是红艳艳的钞票摆满了一桌子,由不得人们不相信,大家都满脸热切地等着龙凯达接着往下说,黑压压的人群居然鸦雀无声。

    龙凯达嘴角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很满意这个效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们可能很奇怪,为什么我钱都准备好了,却不发给你们。”

    “对啊。你为什么不发给我们?”人群之中的捣乱分子趁机叫道。

    龙凯达微微一笑说道:“这是因为李县长要求我全部接收你们进入新的工厂,而且工资要比之前还高。说实话,你们中有一些人我是不想要的,说实话,我是个生意人,我肯定要考虑自己的利益的,我要留的人必须是真心真意跟着我干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好好公子,才能为我赚钱,我赚钱了,你们才能赚钱。但是李县长发了话,我不要也不行。这就让我很为难。不过今天,你们帮我解决了这个难题。”

    龙凯达的这番话说的很实在,不管到底是不是他的真心话,起码听起来像是真心话,所以工人们并没有提出什么反驳意见来。

    龙凯达接着说道:“现在钱我拿来了。如果想要领钱的,随时可以过来领,但是要签一份自愿书,承诺自愿放弃进入我的新工厂。只要签了这个自愿书,立刻可以拿钱走人。但是如果想进入留下来跟着我龙凯达干的,我龙凯达也绝对不会亏待了他,我保证,新的合同签订之日,不但全额发送之前拖欠的工资,而且新工资在原来的基础之上增加百分之二十。”

    “别听他瞎忽悠,他跟李晓宁是一伙儿的。”人群之中的捣乱分子再次叫唤道,“别的什么都是白扯,只有把钱拿到手里才是最实在的。我们现在就要钱。”

    龙凯达微微一笑说道:“我已经说了。想现在领钱的,我欢迎。只要签了自愿书,立刻就能拿到钱。你是要现在领钱吗?那来!”

    “来就来。”一个捣乱分子拨开众人,走了上来。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工作人员问道。

    “张大力!”那人梗着脖子说道。

    工作人员寻找在笔记本电脑里找到了相关资料,然后说道:“张大力,一共拖欠工资一万六千七百五十。请在这张自愿书上签字按手印。”

    张大力拿起签字笔,三下两下签了字,又伸出右手食指在印泥里蘸了蘸,然后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了下去。

    那边早有工作人员取出两沓钞票放进点钞机里点出一万六千七百,又从小包里取出零头,交到了张大力手中。

    工人们见张大力果然领到了钱,立刻便又有一些人走了过来。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要求他们签字画押,然后按照记录足额发放工资,丝毫也不拖泥带水。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一百多人领了工资离开,桌上的钱也发掉了将近一半。

    龙凯达站在李晓宁旁边,脸上虽然仍然是一副淡淡的笑容,但是呼吸却不自觉地粗重起来。

    李晓宁不动声色地低声说道:“稳住。这点人还没事。”

    果然,现在走上前来领钱的人开始稀疏起来,三三两两的,而不是一开始的一拥而上。

    终于,当桌上的钱发掉大约三百万的时候,不再有人上前。工人们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不懂得什么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大道理,但是也都明白,钱总有花光的时候,只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才是养家的根本。

    龙凯达微微一笑,再次走上前说道:“好!现在留下来的就是我凯达集团的新员工了。我保证,一个月之内解决你们的合同问题,而且在此期间,我会先给大家发放一部分的生活费。”

    “你说话算话吗?”人群之中有**声地质问道。

    李晓宁踏前一步说道:“我可以为龙总担保。如果他说的没有兑现,你们就直接来找我。至于怎么能找到我,我想你们已经很熟练了。”

    众人立刻被李晓宁自嘲式的幽默给逗笑了,现场的气氛终于再次缓和了下来。

    李晓宁趁热打铁说道:“现在我给大家解释一下水泥厂改制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这些年水泥厂一直是亏钱的,根本就已经无法继续运行下去,可是大家还要吃饭,还要养家,那怎么办呢?就要想法子变一变。水泥厂原来的股东是政府,可是政府也一样没钱,一样没法养活大家。但是龙总有钱,他不但有钱,还有技术,有想法,把水泥厂卖给凯达集团是件双赢的事情……”

    其实这个事,本来也不是多么复杂的事情,之前工人们只不过是受了蒙蔽而已,现在李晓宁稍微一解释,大家就全明白了,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可是大好事啊?!”

    李晓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大声说道:“工友们,既然大家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也选择相信我。那么现在请大家先回去休息,选出职工代表来,配合我们尽快完成水泥厂改制的事情。我保证在场的每个人都会得到新的工作岗位,不能胜任工作的也会有妥善的安置方案!……”

    工人们的诉求本来就很简单,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谁还愿意站在这儿耗时间啊?于是便都慢慢散去了。

    等最后一个工人离开之后,龙凯达才长舒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好险。刚才都快吓死我了。如果工人们都上来领钱的话,我可是真招架不住了。”

    李晓宁瞟了一眼剩下三辆没有打开的运钞车,淡淡地问道:“几辆是空车?”

    “那三辆全是空的!”龙凯达一摊手说道。

    “这半个小时你就弄到五百万啊?”李晓宁笑着问道。

    “五百万还少啊?”龙凯达一翻白眼说道,“我这可是把公司所有能动用的现金都拉来了,还把能提的银行提了个精光。你要知道,一般的银行网点一天的流动现金也就是二三十万而已!要不是我急中生智,今天我看你怎么收场?对了,你怎么会那么信任我?”
《官雄》正文 第三十二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李晓宁淡淡一笑说道:“我并不相信你.我只不过是知道你舍不得水泥厂这块肥肉而已。”

    龙凯达一愣,但是随即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啊,你年纪轻轻就把人看的这么透,假以时日如何了得啊?”

    李晓宁吸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人并不复杂,人都是有需求的,知道了这种需求,对症下药就是了。只不过是大家想的太复杂罢了。”

    龙凯达仔细品味了一下李晓宁的话,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的需求是什么呢?”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我的需求很简单,但是你不要想从我这儿知道,要靠你自己去想。也不要想通过满足我的需求来贿赂我,因为你根本就满足不了我的需求。”

    见龙凯达一副沉思的表情,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先别想这事了,还是赶紧办正事。现在我和你已经拴在了一起,如果你不能处理好水泥厂的事情,我可是要拉着你一起死的哦。”

    龙凯达脸上再次露出了苦笑的表情说道:“本来我还以为水泥厂是我捡的一块肥肉,没想到却是一个烫手的山药,这次我估计要亏了。”

    “你就不要跟我哭穷了!”李晓宁笑着说道,“你这个人我很了解,如果无利可图,你才会管我的死活呢。不过看在你今天这么给力的份上,我再送你一份大礼。”

    “大礼?什么大礼?”龙凯达眼睛立刻放亮说道,“是收购价格能再优惠点儿吗?”

    “想什么呢?你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啊!”李晓宁笑骂了一句,“这都已经被人说我是贱卖国有资产,是卖国贼了,如果再降价,估计纪委就好来请我喝茶了。”

    “不是降价,那是什么啊?”龙凯达的兴致立刻降低。

    李晓宁却并不急于点破,而是问道:“水泥厂的那些设备,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还能怎么处理?”龙凯达郁闷地说道,“现在国家限制水泥产能限制的那么厉害,这些设备也都是老设备了,根本没有技术优势,谁会要?只能卖废铁罢了!”

    李晓宁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说道:“给这个人打电话,也许会有惊喜说不定。”

    龙凯达接过名片,只见上面印着“高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兼总裁——高彬”,不由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是让我把这些设备卖给这个人做变形金刚吗?”

    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别小看这个人。俗话说猫有猫路,鼠有鼠道,有时候能解决问题的反而是一些鸡鸣狗盗之徒。”

    “这个人是你什么人?”龙凯达再次问道。

    “我一个老同学,但是跟我很不对付。”李晓宁淡淡地说道,“是那种我瞧不起他,他也瞧不起我的关系,所以绝对不要跟他客气,否则吃亏的你,我还不会承你的人情。”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那边工作人员也收拾的差不多了,龙凯达便告辞离去。

    这个时候于景波和周大壮等人也都围了过来。于景波脸上满是钦佩之情,激动地冲李晓宁说道:“李县长,你是我见过最有魄力,最有能力,也最有魅力的领导,跟着你干,我觉得腰板儿倍直。以后,什么事情你都尽管吩咐,我就是你的马前卒。”

    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不就是跟工人们说了几句话而已,有什么特殊的。你就别拍我的马屁了。”

    说完,又冲周大壮说道:“各位干警也都辛苦了,你带着他们也赶紧撤。不过我希望你以后没事的时候能够想想当初加入公安队伍时宣誓的誓词——忠于人民,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警-察是为人民服务的,你的枪口对准的应该是敌人,而不是你要服务的人民!”

    周大壮连连点头称是,红着脸带着手下的警-察撤了下去。

    此时在不远处路边的一辆普通牌照的奥德赛车内,连明狠狠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正如李晓宁所料想的那般,今天的这一切都是连明设计的,目的就是想酿成群体**件,然后趁机整倒李晓宁。他今天故意找了这辆奥德赛,为的就是近距离地看热闹,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跟他所预想的根本就不一样,不但没让李晓宁出丑,还反而让李晓宁趁机收服了人心,地位更加稳固了。

    连明很不甘心,他再次抽出一只香烟,点着,狠狠地抽了几口,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杨书记,你上次跟我落实的材料都是真实的。对,我坚决赞成市纪委对其采取必要措施。这样的蛀虫是不应该留在我们党内,留在领导岗位上的。”

    李晓宁并不知道连明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非欲置他于此地不可。事实上他也没有那份精力去操心这些勾心斗角的官场争斗,等着他去做的正事儿多着是呢。

    经过工人们这一闹,龙凯达也加快了进程,高彬确实有一些不一样的门道,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本来龙凯达打算当废铁卖掉的设备也收获了一千多万。有了钱,龙凯达做起事来自然也爽快的多了。很快双方正式签署了合作协议,工人们的合同也都得到了妥善解决。

    马头山旅游项目在单红加入之后,也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了建设。如今的单红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在旅游管理方面的能力不时让李晓宁感到惊奇。

    只是,经过了上次酒店暧昧的一幕之后,李晓宁很难再和单红单独相处,这让单红感到非常的郁闷。她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女人,总是需要男人的关怀的,事业再成功又有什么用?所以,每次独处的时候,她都觉得郁郁寡欢!

    这一天,李晓宁终于忙完了水泥厂的事情,便再次来到马头山旅游项目管理办公室,打算跟单红商量商量下一阶段的打算。

    出乎李晓宁意料的是,单红却对水泥厂的事情非常的关心,在听了李晓宁的详细叙述之后,她皱着眉头说道:“这么说,水泥厂你还是贱卖给龙凯达了?”

    李晓宁摇摇头说道:“我不同意这种说法。这得看你账怎么算,水泥厂卖给龙凯达是一件双赢的事情。政府不但甩掉了一个大包袱,还新增了一家前景光明的纳税大户,这是打着灯笼找不着的好事。可好处总不能都让政府占了?我们得到了利益,自然也得让人家龙凯达有利可图才是正理。”

    单红皱眉说道:“我自然是理解你的。我知道你的想法很好,你想把经济搞好了,全县人都富了。可是并不是人人都会这么想的。国有企业改制本来就是个雷区,那么多人一再小心还是会莫名其妙的中枪,你怎么反而是哪儿子弹多往哪儿跑呢?你想想,如果有人跑到纪委那儿去说,你把市值上亿的国有企业两千万卖给了私人,纪委会不会查你?”

    李晓宁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你把人想的太昏暗了,也把纪委想的太弱智了。水泥厂改制的事情,只要稍微有点儿脑子的人,都会明白我的做法是正确的。你就别多想了,还是把心思用在马头山旅游项目上。”

    单红见李晓宁不听劝,不由地感到一阵着急,顿足说道:“你给自己挖了那么大一个坑,人家怎么可能安心啊?”

    李晓宁脸上的神情不由地一滞,尴尬地说道:“红姐,咱们还是谈工作。”

    “我就是在跟你谈工作!”单红气道,“你不要以为没事。俗话说穷生安,富生乱。你干过了成绩,有人高兴,可是看你不顺眼的人也大有人在。就拿你从省里申请来的旅游专款来说,你以为别人会不眼红?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三个亿呢?我现在虽然干的很好,那是因为你在,如果你倒了,我没了撑腰的人,根本就干不好。我干不好,别人更干不好,最后只能是稀里糊涂,lang费国家的钱财。”

    李晓宁再次瞪大了眼,今天才算真正认识了单红,真是聪明绝顶料事如神的女人。

    李晓宁想活泼一下缓和缓和紧张,也趁机向单红表示他的感激。便故意盯着单红看了半天说道:“士别三日要刮目相看。你是跟哪个高人学的?”

    单红白了一眼李晓宁说道:“哪里有什么高人点化啊。我这都是自己看书琢磨来的。”

    李晓宁四下扫了一眼,果然发现单红的办公室里到处都堆满了书。不由地笑了笑说道:“古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诚不欺我啊!这女人学问一大了,男人可就驾驭不了喽。”

    单红幽幽地说道:“我就是学问再大,也心甘情愿伏于你的身下。”

    这话就显得很露骨了,李晓宁的心中情不自禁地一荡,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单红那性感诱人的大腿……

    单红的脸上也浮起了一抹红晕,轻声说道:“我下午想再去马头山现场看一看,你跟我一起去!顺便指导指导我的工作!”
《官雄》正文 第三十三章 陷阱
    单红是热情相邀,李晓宁却不敢接招,他现在真是怕跟单红单独相处,自己的感情债已经够多了,张璐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如果再和单红纠缠不清,那就真是要一个头三个大了.

    正想着怎么找借口不去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市委办公室主任马杨打过来的,赶紧接起来说道:“什么事?”

    “李县长,通知个会议!”电话那头马杨淡淡地说道,“下午两点在大会议室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

    李晓宁一愣,心道我又不是**委员,**常委开会,为什么通知我?但是这话是不能问出来的,便说道:“知道了。会议什么内容?”

    “是关于人代会换届选举的事。”马杨回答道。

    听说是这个议题,李晓宁便打消了疑虑。这些都是老一套,估计连明和自己都是要去列席一下的。

    匆匆告别了单红,李晓宁赶回县政府开会。其实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商量人代会的准备工作,所以也叫预备会议。

    常委会一般就是**常委们参加,但是这次是扩大会,所以各乡镇的书记和各科局的头头们都来了,连明和李晓宁作为县领导列席会议。

    这是李晓宁第一次参加**的会议,一上来还觉得挺新鲜,但是听着听着就开始无聊起来。因为这个会议除了讲清大会选举的有关事项,主要就是让各部门掌握好自己的代表,及早做好代表的工作,说白了,就是要代表们到时服从领导遵守纪律,该投票的就投,不该投票的不要乱投。

    听着**主任滔滔不绝地讲着,李晓宁却开起了小差,一会儿想着马头山的旅游项目该怎么进行,一会儿又想到了自己和单红差点发生关系的那个晚上。想到了单红,又不自觉地想到了程小溪和唐薇,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主任叫自己的名字,急忙收回神思,疑惑地望向**主任。

    “李县长,你对这个提案有什么意见?”**主任再次问道。

    “意见?”李晓宁心说我都不知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能有什么意见,便笑了笑说道,“我没有什么意见!”

    **主任脸上就露出一丝奇怪地表情来,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那就请李县长解释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李晓宁皱眉问道。

    **主任也皱了皱眉头,显然他已经意识到李晓宁刚才根本没有听他说话,便咳嗽了一下说道:“这几个代表联名搞的这个提案,对卖水泥厂的事提出了质疑。按理说,你应该在人代大会上解释的,但是我觉得这样会影响你的选举,就决定请你在预备会上给大家解释一下,大家清楚了对你不利的议论也就没有了。”

    李晓宁的脑子噌的一下醒了过来,他明白**主任的话是有意客气委婉,其实就是让他回答质问。看来单红的担心是正确的,真的有人打算拿水泥厂的事情整自己,而**居然真的受理,这让感到很恼火。

    李晓宁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样有自己的脾气,明明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居然要被人拿来质问,他如何能够平静。所以,他立刻冷冷地说道:“我不觉得这个事情有什么好解释的。”

    **主任是从前任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的,虽然现在处于养老状态,但是大家表面上对他都还是比较尊敬的,他的领导做派一点儿也没有减少,现在居然被李晓宁我贱卖了国有资产,那我请问,水泥厂在改制之前有什么?不过是一堆废铁,一堆天天围着县政府要工资的工人,政府不但没有任何税收,每年还要往里面填补好几百万的资金。现在呢?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你们难道看不到吗?”

    “水泥厂原先是有问题,但却是国家的财产,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现在呢?却变成了私人财产。你这不是损公肥私吗?”又一个代表跳了出来。

    “我想请问公家受到了什么损失?又肥了谁的私?”李晓宁气呼呼地问道。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国家损失了上亿的资产,这钱又不会凭空消失,自然是进了某些人的钱包了!”那名代表阴阳怪气地说道。

    “对,请李县长直接回答问题,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又一个代表说道。

    “就是,再怎么避重就轻,也不能回避二亿国有资产两千万贱卖的事实。我要求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水泥厂改制中的违规违法!”又一个代表加入了讨伐李晓宁的阵营。

    李晓宁彻底明白了,今天这个会议就是针对他来的。他还是低估了连明,本以为在常委会上占据了上风,就可以放开拳脚,大展鸿图。没想到连明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一块还被他牢牢地控制着,而自己这个代理县长,如果不经过**代表表决通过,就永远不可能摘掉代理的帽子,甚至是连代理也做不成了。

    继续辩论下去已经没有意义,因为这些人根本就没打算跟他讲理,想到这儿,李晓宁索性也豁出去了,直接站起身来愤然离去。

    离开了县政府,李晓宁直觉的胸中非常的憋闷,索性直接开车去了马头山。

    单红见李晓宁到来,自然非常的高兴。听了李晓宁说了**常委会扩大会议上的事情之后。单红不由地又皱起了眉头,问李晓宁有什么打算。

    李晓宁气道:“什么打算?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要查让他们查去,我就不信他们能把事实歪曲了。”

    单红摇了摇头说道:“这样不行。估计你也知道,这肯定是连明要整你。**代笔们只不过是马前卒,得了许愿受了指使才敢跳出来。”

    李晓宁气道:“我是真心不想搀和这些政治斗争。大不了不当这个破官,我也不想当了,他能把我怎么样?”

    单红气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一条汉子,原来也是个松包软蛋,人家还没正式打你,你就倒了。你以为你不当官就能完事吗?人家知道已经把你得罪了,打虎不死定被虎伤,打不死你他们决不会罢手。你想过没有,如果权掌在人家手里,说你使上亿国有资产流失,这么大的数目,怎么也得治你个渎职罪,让你坐牢也是轻而易举的。”

    单红说的不是没有可能,这一点李晓宁竟没往深想。单红说得对,躺了等待他们整治,真是愚蠢可笑。他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只不过是不想操心这些破事罢了。真想整我,他们都还没这个能耐。”
《官雄》正文 第三十四章 双规纪录
    静下心来之后,李晓宁便明白为什么现在那么多人要针对他了.因为马上就是换届了。新邳县县长的职位是这次换届最大的一块蛋糕。自己只是一个代理县长,能不能真正当上县长,还是要靠**来选的。虽然自己现在名义上是新邳县政府的主事人,但是在选举中,他其实和其他候选人是平等的。

    想想这次够资格选县长,无非就是那几个人。首先是自己,代理县长,算是年轻有为,能力突出,缺点是太年轻了,而且在新邳县没什么根基。

    其次是副书记刘志刚,排名比较靠前,优点是资格老,根基深,如果不是有连明挡道,别是是县长,就是县委书记也可以争取一下的。

    再接下来就是常务副县长姚东林了,不过姚东林现在已经被排斥在连明圈子之外了,又没有什么突出的政绩,再加上他现在需要自己的支持,想来也不会跟自己竞争。

    总体来说在县长的竞争中,李晓宁还是处于领先的。如果一切都不会意外的话,人代会召开之后,他头上代理两个字就会去掉。但是连明一伙人显然不想看到这个结果,论公平竞争他们没什么机会,那么就只有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了。

    最好的手段就是让李晓宁在换届之前栽个大跟头,哪怕扳不倒李晓宁,也让他惹一身骚,那么在人代会进行选举的时候,李晓宁就不占优势了。

    问题是李晓宁上任以来,虽然时间不长,却出了不少政绩。从省里争取来了三个亿的旅游专项资金;解决了受灾群众粮食的问题;还把水泥厂这个大包袱成功甩掉。

    政绩摆在那儿,就是能抓到李晓宁一点儿什么错误,想让李晓宁栽跟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能是给他扣上一服不了对方,只能采取折中的法子——把张金茂和姚东林一起都报上去。

    会议结束后,姚东林很动感情地冲李晓宁说道:“李县长,我真没有想到,你会不顾前嫌地提名我。我非常感激您。虽然我从来也没有这个想法,但是能够获得提名我就非常满足了。

    按说我这个人,这毛病那毛病也许很多,但是最起码我有两个优点。第一,我这个人胆子小,不贪,占点儿小便宜什么的这我承认,但是大的方面绝对没有,要不是这样,某些人还不把我早整死了?

    第二个呢,就是比较忠心。我虽然没有什么能力,但是我起码不害人,不像有些人那样,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就把别人往死里整。

    这一次我算是看透某些人了,而且也看透我自己了。今后只要用得着,我完全听您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当然我还是坚决拥护你当这个县长的,即使你当不成,我也坚决不能够让某些人上去!”

    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好啦好啦,老姚!不说这些了!我既然提名你,就是相信你的。马上下班了,收拾收拾走!”

    “我请您去吃饭,咱们好好喝几口。”姚东林趁机说道。

    “喝什么喝?”李晓宁笑着说道,“我现在正在戒酒呢。”

    “您不喝我喝,反正咱们家属都不在身边,回去也是一个吃。今儿我高兴,我一定要敬您一大杯,您喝不了我替您喝……”姚东林拍着胸脯说道。

    说着话,李晓宁已经被姚东林拉出了县政府大院。李晓宁心里暗笑,只好由着他,一起向附近的一家饭店走去。

    第二天一早,平川市纪委书记杨春和给李晓宁打了个电话,说有些事情要谈谈,要李晓宁来一趟。

    李晓宁心中一愣,市纪委书记找自己谈话?这是什么节奏?难道有什么消息已经传到那边去了?看来他们确实要将自己彻底整死啊。

    不过李晓宁心里并不紧张,反而觉得这样也好,正好趁机把事情说清楚了。反正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他不相信市纪委书记杨春和也会不明白。

    到了平川市,李晓宁才觉出事情的不对劲来。因为杨春和并没有在市纪委召见自己,而是把谈话地点设在了一家宾馆里。李晓宁意识到问题不是谈谈那样简单了,这尼玛分明就要对自己秘密双规,隔离审查啊。

    坐上市纪委的车子时,李晓宁突然感到一阵想笑。这才几年的功夫,自己就已经有了好几次被双规的记录,估计如果这个也能申请世界吉尼斯纪录的话,自己肯定能拿第一。

    同车的纪委工作人员感到很奇怪,一般这种情况,被谈话人都会吓得脸色发白,腿发抖,甚至有当场哭出来的。像李晓宁这样反而笑了的,倒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你笑什么?”一个年轻的纪委工作人员终于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没什么!我是在想你们刚才忘了收我的手机,如果我现在打电话的话,会不会正好提醒了你们。”李晓宁淡淡地说道。

    “我们没有接到通知要收缴你的通讯工具,你要打电话干嘛?”那名年轻的纪委工作人员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让我的司机给我送点衣服来。不然岂不是没了换洗的衣服?现在正好是热天,衣服两天不换就一股馊味了!”李晓宁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你要被隔离审查了?”那名年轻的纪委工作人员再次没有忍住,提前剧透了。

    “如果我告诉你,这是我第三次被隔离审查,你相信吗?”李晓宁一本正经地问道。

    那名年轻的纪委工作人员很想说不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知道李晓宁说的肯定是真话,楞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说:“我信!”

    果然正如李晓宁所料想的那般,这座宾馆是纪委专门用来办案的地方,窗户上指头粗的铁栅栏很醒目地表明它的身份。李晓宁的房间在二楼,条件很不错,还是个套间。进屋的时候,李晓宁的手机终于被收走了,这让他感到很无聊,在房间里看了两集毫无营养的韩剧之后,纪委书记杨春和才带着四五个人走了进来。

    杨春和的水平显然要比李晓宁以前碰到的双规他的纪委书记水平高的多,进来之后亲自给李晓宁倒水递烟。李晓宁也不矫情,坦然享受。

    一番客气后,杨春和才笑着说道:“事情你可能知道了,让你来就是要你解释清楚。”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杨书记,还是请你明示。我真的不知道这次来要解释什么!”他故意这么说,为的是想先了解一下杨春和的想法,然后再决定到底该怎么说。如果杨春和是通情达理之人,那么自己就详细解释一下;如果杨春和也和连明等人一样,那么自己就不用解释了,因为解释也是白搭,还不干脆省点儿唾沫。

    杨春和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仔细地打量起李晓宁来……

    李晓宁毫不畏惧地把目光迎了上去……
《官雄》正文 第三十七章 骚乱
    下午四点的时候,平川市巡特警支队长郭宁浩脱下警服准备下班,今天是他女儿的生日,他打算提前下班回去好好陪陪女儿。

    正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郭宁浩身形一滞,顿了一下,终于还是转过了身来。

    当他看到是桌上的红色电话在响的时候,郭宁浩的脸色立刻变了。这部电话是专门用来接市主要领导重要指示的专线,平时基本没响过,但是一旦这个电话响起,就代表着一定发生了大事。

    郭宁浩一把抓起电话,稳健的说道:“喂,你好。我是郭宁浩!”

    “郭宁浩。立刻集合所有队伍,赶赴新邳县。配发实弹。”电话那头市长秦凤翔的语气之中带着不可掩饰的焦急。

    “是!”郭宁浩一个立正答应道,然后重复了一遍命令,“立刻集合所有队伍,赶赴新邳县。配发实弹。”

    秦凤翔的电话已经挂掉了,郭宁浩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肯定是大事,不然不可能让整个巡特警支队全部出动。他一刻也没有耽搁,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下达了全体集合的命令。

    巡特警支队是二十四小时备勤的队伍,除了部分上街执勤的人员,其他人都在基地里随时待命。接到命令之后,也就是几分钟的功夫,四百多人就已经集合完毕,整装待发。

    平川市的巡特警支队是整个市公安战线的一只箭头,经费充足,自然装备也好。特警队员们个个装备防暴头盔、盾牌、应急棍,催泪瓦斯,还有全套的镇暴防护服,看起来威风凛凛。

    “检查装备!”指挥员高声喊着指令。

    “检查完毕!”“检查完毕!”一个个响亮的回令响起。

    “检查武器!”指挥员再次喊道。

    特警队员们将胸前挂着的03式自动步枪弹夹退下,重新装上,就在这一退一装的当口,特警队员们赫然发现,枪里配发的是实弹。空气中立刻弥漫起紧张的战斗气氛。

    一切准备完毕后,支队长郭宁浩也来到了现场,大手一挥,说道:“出发!”

    队员们排成整齐的队列,快速而安静地登上了早已经发动了的盖着篷布的卡车。大家心中都非常的紧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们中很多人还是第一次配发实弹执行任务呢。有人猜测着肯定是发生了动枪的大案子,有人猜测是不是哪个死囚越狱了,还有人猜测是不是去支援缉毒警对付有重火力的贩毒集团。

    坐在指挥车里的郭宁浩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在挨个儿打电话询问呢。

    问了一圈人,都说不知道,最后还是把电话打给了市长秘书莫海涛才了解个大概,“新邳县出现了群体**件,当地警方已经压不住了,所以才向市里求援。”

    “群体**件需要整个支队全部出动?还配发实弹?”郭宁浩的语气不由自主地高了起来。不由地他不感到气愤,妈的,动静整这么大,居然就是为了对付老百姓?郭宁浩真想问候一下秦凤翔的家中女性。操,早知道是这种差事,自己就不接那个电话,回家陪女儿过生日了。

    “郭支队,你可别掉以轻心,暴民们已经把县政府都烧了。还打伤了很多警察,听说还死了人。”莫海涛一副八卦的腔调说道。

    郭宁浩皱了皱眉头,又问道:“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听说是水泥厂的工人们讨工资引起的,然后其他的民众也参与了进来,现在暴民的人数已经上升到了好几千人,占据了好几条街道。”莫春海绘声绘色地说道。

    郭宁浩知道从莫春海那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便挂了电话。开始上网搜寻新邳县骚乱的蛛丝马迹。但郭宁浩心中依然有疑惑,按说地方上出了乱子是要尽力压下的,家丑不可外扬,闹到要请外地警察协助维稳,这不是嫌自己的乌纱帽戴的太久么。

    现在的社会实在是太发达了,人人都有手机,而且手机既可以拍照、摄像还可以上网,所以,郭宁浩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查到了新邳县的现场直播。

    今天上午新邳县检察院和税务局联合查封了水泥厂的新东家——凯达集团。

    大约十二点的时候,凯达集团的工作人员到水泥厂宣布了集团关于撤资并解除所有员工合同的决定。

    十二点半左右,水泥厂的工人们打着“我们要吃饭”“我们要生活”的横幅开始从水泥厂出发,到县政府请愿。

    游行开始时,只有水泥厂的工人,但是适逢学校中午休息时间,游行队伍经过一中的时候,开始有学生加入,但是人数并不多,只有十多人。

    有了学生的加入之后,游行队伍开始喊起口号,一开始还只是要吃饭、要生活等一般口号,但是慢慢发展成为向政府要说法,随后更是急速转变为要求惩治贪官污吏等带有政治诉求的口号。

    一路上,口号越喊越响,人也越来越多,游行队伍开始有意识地规划起线路来,在新邳县县城里绕了一大圈,经过了四个中学,一个技校,再前往县政府。

    当从最后一所学校门前经过时,游行队伍的主导力量已经变成了学生,人数达到了五百人以上,整个游行队伍规模也突破了两千人。

    下午两点的时候,游行的消息传开后,新邳县城此前在政府征地、城市拆迁等行为中利益受损的一些失地农民和市民等,也纷纷跟在后面一起往县政府走。

    最终游行队伍抵达县政府时,已达三千人的规模。

    因为游行队伍在城里绕了一个多小时,给了政府足够的反应时间,但是新邳县政府的做法并不是派出代表和人们谈判,而是调集了所有警-察在县政府门前和游行队伍进行对峙。

    县委县政府的头头们一个也没有出现在现场,在前面指挥并负责和游行人员谈判的是县公安局长周大壮。但是周大壮显然并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在游行队伍中学生们的质问下,他只能不停打电话向县委县政府的领导汇报,因此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可谈判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游行人员越来越焦躁。

    到了三点的时候,县里终于有一位领导出面了——宣传部长吕岩。但是领导们并没有谈判的诚意。吕岩在和学生们一番辩论不敌之后,羞恼成怒,当面放话要抓人。

    学生们都是年轻气盛的,立刻有一大群小伙子拍着胸脯说“抓我,我要去!”

    当人群之中拿着手机拍照的人越来越多时,吕岩下达了抢夺手机的命令。警-察冲了上去,要求删除照片。并且气势汹汹的警告学生们,拍照是犯法的。双方开始有肢体接触,但是一开始还只是限于相互推搡。

    大约三点半的时候,游行队伍开始和警察正式发生冲突,这个时候围观人群已有上万人。

    新邳县的警力只有区区的二百多人,而且没有特警和武警,根本不能同上万人的游行队伍相抗衡,警戒线迅速被冲破,人群之中开始有人冲进县政府大院开始打砸车辆和玻璃。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造成的走火,总之,有一个警-察的枪响了,而且子弹不是飞向天空,而是打在了一个游行人员的身上。

    于是,冲突立刻升级。县委大楼很快被点燃,并且因为大楼内的木结构比较多,火势很快失控……

    看到这里,郭宁浩啪的一声把手机摔在了地上,他为新邳县领导的愚蠢做法而生气——本来是一起完全可以和平解决的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真不知道那些领导们脑子里到底装的是脑子还是大便。

    但是郭宁浩也明白,现在事态已经失控,这个时候不是生气的时候,而是应该尽快将事态平息下去,不然还会有更大的损失和伤亡发生。

    郭宁浩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加速的命令,车队开始卯足了马力,火速驰援。一个小时后抵达新邳县。作为内陆城市,新邳县的夏日酷热难当,空气中弥漫着焚烧轮胎的焦糊味。

    特警队员们开始下车扎营列队,早先一步赶到的市委书记苏文明和市长秦凤翔过来作动员讲话。

    秦凤翔身上的白衬衫一尘不染,西裤笔挺,他和郭宁浩握手之后,立刻上了指挥车商讨下一步行动方案。

    说是商讨,其实基本上都是秦凤翔在说,而且他罗里嗦地说了一大顿什么“这是一起性质非常恶劣的暴乱事件,在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挑唆下,大批群众围堵国家机关,实施打砸抢,情况非常严峻,必须立刻恢复正常秩序。”其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立刻武力镇压。

    郭宁浩虽然对这个方案不是很认同,但是本着服从的原则,还是立刻传令特警队员穿上护具,准备行动。特警队员们互相协助着穿上黑色的护甲,戴上封闭式头盔,手持盾牌和警棍开始列队……
《官雄》正文 第三十八章 损失惨重
    高音喇叭响起,下令人群散开,自然是没人听从的,答复是一阵雨点般的碎石。

    催泪弹发射,四枚弹药落在人群中,呛人的烟雾让人睁不开眼,鼻涕横流,防暴队伍向前推进了,石头砸在盾牌上啪啪乱响,但丝毫阻止不了特警的步伐……

    当新邳县骚乱事件传到省委书记袁克功耳朵里的时候,一向温文尔雅的袁克功忍不住了爆了粗口,一通发泄之后,他立刻命省委副书记姚广厦和省公安厅厅长段慧博火速赶往一线平息骚乱。他的要求就两点——一是明日太阳出来之前,事态必须平息下来;二是坚决不许采取武力镇压手段。

    安排这些之后,袁克功立刻让秘书通知各位常委连夜开会,讨论善后事宜。

    会议开始后,袁克功先让省公安厅列席会议的副厅长周慧生通报新邳县群体**件的经过。

    周慧生打开笔记本,沉声说道:“今天下午,平川市新邳县发生了一起恶性**。水泥厂工人因安置问题组织了游行示威,期间有学生和其他群众加入。新邳县的领导干部在现场处置时,措施不当,造成警察和示威群众发生冲突;随后平川市巡特警支队赶到新邳县进行支援,现场指挥的同志又错误的下达了武力清场的命令,造成冲突升级。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此次事件已造成四名群众和一名特警身亡,另有二百余人受伤。新邳县县委大楼被焚毁,几十辆汽车被打砸……”

    常委们的脸色都变了,他们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这样的大事件是可以震惊全国的,肯定要惊动中央,而大家都知道,中央对于群体**件是实行一票否决的。

    周慧生刚刚汇报完毕,省长陈鹏便立刻开口了,“当务之急是要先把舆论控制好,一定不能在群众中造成大的恐慌,否则将不堪设想。”

    宣传部长白玉清急忙接上说道:“我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全省所有的电视、电台、报纸、杂志一律不准刊登相应的文章;网络上已经开始要求各大网站删帖并设置敏感词进行过滤,不过部分网站的总部不在江南,进度有些慢……”

    陈鹏打断白玉清的话说道:“这个时候不要谈困难,我只要结果。天亮以前,我要求所有媒体,包括网络媒体上都是干干净净的。”

    白玉清看了看袁克功,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忍住没说。

    袁克功见白玉清望向自己,便开口说道:“我同意陈省长的意见,必须在第一时间将舆情控制住,防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一二把手都发话了,白玉清就是再有困难也不能说有了,只好起身走到门外去给手下人安排工作,一级压一级,坚决执行上级指示。

    随后常委们又讨论了一些迫在眉睫的事情,比如调集医务人员赶赴新邳县救治伤员,死亡群众和警察的赔偿事宜等问题。

    紧急会议的效率再次体现了出来,会议每形成一项统一意见,立刻安排执行下去,一刻也不拖延。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该安排的事情基本安排完毕之后,袁克功开口说道:“同志们,大家都知道中央对于维稳的态度。可是现在有些地方陷入越维越不稳的‘怪圈”’,新邳县事件从一个小小的工人安置问题演化为四死上百伤的重大群体**件,足以说明维稳面临的形势有多么严峻!

    刚才省公安厅的同志简单介绍了案情,工人们一开始只提了两个诉求,一是要吃饭,二是要工作,这要求提得很有道理嘛。可是我们下面的同志却连这样的要求都不能满足,真是可恨!

    群众最可爱,群众最可怜。但群众也最有力量,当群众激怒起来了,你才知道什么叫力量。群众利益无小事,对群众矛盾要先期预测、先行化解,从源头上、小事上预防。

    有的地方对老百姓长期反映的问题置之不理,能压就压,然后是拖,能拖多久拖多久,最好能拖到下一任。小臣不廉,无以治民,则风俗必坏……”

    袁克功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平时的常委会他很少长篇大论的讲,今天却滔滔不绝地讲了半个多小时,足以见他气愤到了什么地步。当然,他的讲话也给各位常委传递了一个信号——他对平川市和新邳县的领导干部在处理此次群体**件中的做法相当不满。这也就等于是给大家在讨论问责问题时指明了一条方向。

    当然,事件的最终结果还没出来,现在谈追责的事情还有点儿早,不过袁克功却一定要抓住这个先机。他知道,平川市是省长陈鹏的嫡系之一,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陈鹏也未必愿意壮士断腕,多半还是要保几个人的。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尽量让平川市的官场焕然一新。俗话说,新人新气象,平川市的政局也该换换新鲜空气了。

    赶往现场的省委副书记姚广厦和省公安厅厅长段慧博没有辜负袁克功的信任,他们到达现场之后,首先亲临一线同群众进行沟通,表示出了“有话请讲,我来负责”的态度。在第一时间,让人群从狂热的状态中开始冷静下来。

    随后他们果断采取措施,将参与者和围观者分隔开来,避免了人员混杂,出现更大范围的秩序混乱。

    天边开始泛出鱼肚白的时候,持续了十多个小时的骚乱终于平息下来。

    在这一事件中,直接参与打砸烧的人员超过三百人,现场围观群众在两万人以上,新邳县县委、县政府、县公安局、县民政局、县财政局等被烧毁办公室一百多间,被烧毁警车等交通工具五十余辆。事件共造成六人死亡,其中一名是警察,另有不同程度受伤三百余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二千多万元。

    事件平息后的当天下午,省、市、县三级有关部门联合举行了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上称这一事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事件起因是水泥厂工人对安置问题不满,组织了一些人员拉着横幅在街上游行,围观人员跟随聚集到县政府**。在县政府有关负责人接待过程中,一些人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冲击县委和县政府大楼,随后,少数不法分子趁机打砸抢烧。

    随后,江南省各大媒体开始大规模地刊登和播放“新邳群众愤怒谴责不法分子”等新闻。虽然这些做法引起了很多群众的反感和猜疑,但是也迅速将舆情导向了可控的方向。

    当然新邳县的群众作为当事人或是目击者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被蒙蔽住的,所以还需要进行安抚。新闻发布会后的第二天一早,省委书记袁克功便亲自赶到了新邳县,走进老百姓家里倾听群众的想法。

    在仔细听取了大家的意见之后,袁克功命人召开当地**代表、政协委员和群众座谈会。座谈会并没有安排在室内,而是直接在新邳县最大的广场上举行。因为地方足够大,很多没有被邀请的群众自发地赶到现场进行旁听。

    会议开始后,袁克功首先向围得满满的人群鞠了三躬,然后一针见血地指出,“这起事件有深层次的因素,一些长期积累的社会矛盾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和妥善的解决,干群关系紧张、治安环境不好,一些地方、一些部门在思想意识、干部作风和工作方法上还存在很多问题,群众对我们的工作不满意。根本原因在于政府,而不是群众。”

    袁克功低调的态度和勇于承担错误的勇气,得到了群众们的热烈拥护。群众们一直郁结的心结被打开了,至此,事件才算真的开始平息下来。

    在向群众道歉的同时,该采取的强硬措施也一样没落下。省市县三级公安机关组成的联合工作组迅速排查出此次事件中参与打砸抢的人员——一共有三百多人,其中教师、学生一百多人。这些人自然抓起来进行教育,而当地的黑恶势力则再次躺枪——各大帮派的主要头目都被迅速缉拿归案,罪名是挑唆人民群众攻击国家机关,危害社会安全等等。

    一切平静下来之后,袁克功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组织平川市和新邳县的主要领导召开会议,询问具体的事情经过。

    会议开始后,袁克功首先问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见到县长李晓宁?他人呢?”

    连明急忙汇报道:“李晓宁同志因为在水泥厂改制中造成了巨额国有资产流失,目前正接受市纪委调查。事实上这次骚乱也是因为他造成的!”

    袁克功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连明的话,便不动声色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详细说说!”

    连明趁机把水泥厂改制的始末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特别强调水泥厂的市场估价为两亿多,而李晓宁最终卖给凯达集团的价格仅为两千万。工人们正是因为不满国有资产流失才组织游行示威的。

    听了连明的汇报,袁克功当场就火了,他一拍桌子怒道:“乱弹琴!简直是胡搞!”
《官雄》正文 第三十九章 送神难
    又是无聊的一天过去,李晓宁吃过晚饭,便上床躺着,他也出不去,日子只能这么过。

    刚刚躺了没几分钟,就有人进来了。李晓宁眼睛都没睁,淡淡地问道:“又找到什么证据了?还需要突击审讯?”

    “李晓宁,快起来。苏书记和秦市长来了。”一个纪检干部高声说道。

    听说苏文明和秦凤翔都来了,李晓宁这才翻身坐起,却并不站起来,瞅了瞅平川市的一二把手,冷笑着说道:“书记和市长都来了,看来我的问题很严重啊。”

    秦凤翔脸色一红就要发作,苏文明却已经抢先一步走上前去,拉起李晓宁的手说道:“委屈你了!李晓宁同志。”

    李晓宁一愣,这是什么节奏?

    苏文明见状,又接着说道:“我们这次来就是向你宣布一个好消息的。经审查,你是清白的,是个好同志。”

    “什么意思?”李晓宁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这是要放我走吗?”

    “是啊!你是清白的,自然是要放你走啊!”苏文明笑着说道。

    大家本来以为李晓宁听了这个消息会喜出望外呢,却不想李晓宁不但没高兴,反而把脸色一冷说道:“对不起。我觉得在这儿挺好的。吃得好,睡得香,一时还真不想走了。”

    秦凤翔终于忍不住了,跨前一步,怒气冲冲地说道:“李晓宁。你闹什么情绪?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酒店吗?是你想留下来就能留下来的吗?”

    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我还真想问问秦市长,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是纪委办案的地方。什么地方!”秦凤翔没好气地回答道。

    “哦?原来是纪委办案的地方!”李晓宁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我还以为是什么黑监狱呢,想抓谁就抓谁。”

    “你什么意思?”秦凤翔怒道,“你的意思是纪委抓你还抓错了?”

    “原来没有抓错啊?那我更不能离开了。”李晓宁说完又躺了下来。

    “你……”秦凤翔被李晓宁憋的满脸通红,刚想发脾气,苏文明却再次抢先开口道:“晓宁同志。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作为党员,应该经得起考验,就像过去说的,要不怕审查,不怕开除党籍,不怕老婆离婚……”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怕!”李晓宁眼皮都不睁地说道,“要审查,我配合,要开除党籍请便,至于离婚,对不起,我还没结婚呢。”

    李晓宁赖着不肯走,大家也都没了招,总不能把他硬抬出去?那样岂不是更不好看了?

    秦凤翔很想发火,但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他现在也头大得很,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新邳县发生的骚乱影响那么大,连明等人肯定保不住,就是自己也得受牵连挨处分。偏偏这个自己看着很不顺眼的李晓宁却因为被隔离审查而抽身事外,本来还打算利用国有资产流失的罪名把他整倒呢。可是白天的会议上省委书记袁克功却当着大家的面给李晓宁平了反。

    原来在白天的会议上,连明添油加醋地把李晓宁“贱卖”国有资产的事情说了之后,袁克功当场就火了,他拍着桌子怒道:“乱弹琴!简直是胡搞!”

    秦凤翔还以为袁克功说的是李晓宁,立刻附和道:“这个李晓宁能力倒是有点儿的,不过终究是太年轻了。想事情比较简单,不注意细节和影响,正如袁书记所说的简直是胡搞。”

    “我说的是你们。”袁克功厉声说道,“天天在说解放思想,解放思想,你们就是这么解放思想的?什么叫国有资产流失?水泥厂在你们手里年年亏损,政府不但没有一分收入,反而年年都要往里面赔钱,工人们的生活更是没法保障。我看这个李晓宁就很敢想,也会干嘛。他这么做,不但让政府甩掉了包袱,还解决了工人们的安置问题。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干部嘛。依我说,如果这次不是你们把李晓宁隔离审查了,根本就不会有这场骚乱。”

    袁克功话说的这么重,在场的众人哪儿还敢接腔,一个个都把头低了下去。连明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冷汗淋淋。

    袁克功可能也觉得话说的太满不是很好,喝了一口水,语气略缓说道:“当然了。纪委是独立办案,我们不应该干扰。不过你们回头跟纪委说一下,提高一下工作效率,如果李晓宁没有贪污受贿的问题,就不要再审查了,赶紧把人放出来。党和国家需要这样有能力的干部。另外,我听说李晓宁个人身家上亿,根本不差钱,说他贪污受贿,有点儿牵强啊!”

    袁克功话说的客气,可是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该怎么办,再说了,这么久了也确实没查出李晓宁什么问题来。会议一结束,苏文明和秦凤翔一合计,赶紧的,先把李晓宁放出来是正经。他们也怕李晓宁闹情绪,如果让杨春和去放人,李晓宁未必愿意出来,所以他们两个人便结伴一起来了。

    没想到市委书记和市长的面子加在一起,还是不能打动李晓宁。苏文明眼见秦凤翔还想继续摆市长的谱,便伸手拉了秦凤翔一下,然后出了房门。

    苏文明是个性格非常随和的人,权力**也不是很强,所以在外人看来,秦凤翔这个市长始终压在他的头上。但是事实上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秦凤翔知道苏文明那是真有背景的人,自己表现的强势一点儿没关系,但是绝对是不能真的得罪苏文明的。现在见苏文明有话要跟自己说,便立刻跟了上去。

    “老苏。怎么出来了?”秦凤翔边点着烟边问道。他知道苏文明不抽烟,所以也没让他。

    苏文明哈哈一笑说道:“你还嫌丢面子丢的不够吗?”

    秦凤翔脸色一红说道:“这个李晓宁也太嚣张了。我们两个一起来,他居然还敢当面闹情绪。真不知道袁书记看上他哪一点了。”

    苏文明笑笑说道:“这其实也不怪他,是谁无缘无故被抓起来关了十几天都会有脾气。他又年轻,可以理解。”

    “那现在该怎么办?”秦凤翔恨恨地说道。

    “咱俩的面子不够。那就请一个面子足够大的人来当说客嘛。”苏文明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说道。

    “咱俩都不行,还有谁行啊?”秦凤翔没好气地说道,“难不成让袁书记亲自来请他出去?”

    “那倒不用。”苏文明摆了摆手说道,“我正好知道一个人,绝对可以让李晓宁乖乖的出来。”说完,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屋里的李晓宁还在床上闭目养神呢。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也真的想不通。以前两次被双规,最起码还可以说是有点儿影儿,这次倒好,都他妈的明白自己做的对的,还非要往死里整自己。这让他想起一个笑话来——工作搞不好的原因无非就是三点:一是像寡妇睡觉,上面没人;二是像妓女睡觉,上面老换人;三是像和老婆睡觉,自己人老搞自己人。

    现在自己就是这种情况,天天自己人搞自己人,哪里有精力去干工作?又怎么能把工作干好?

    李晓宁这次是真有撂挑子不干的想法了。想想自己现在也是身家上亿的人,钱多的这辈子也很难花光,何必继续在政府里待着,天天受闲气呢?

    没有了后顾之忧,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所以他才敢连市委书记和市长的面子都不给。因为大不了就不干了嘛,你官再大,管不着我也是枉然啊。

    正生着闷气呢。刚刚被还回来的手机响了。李晓宁看也没看,一把接起来,不耐烦地问道:“喂!谁啊?”

    “是我!”一个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首长你啊?”李晓宁噌的一下蹦了起来,“你怎么想起我来了?”

    “你小子少给我整这些没用的甜言蜜语。”电话那头刘奇峰冷冷地训斥道,“我问你。你是打算让人拿八抬大轿来抬你,你才出去吗?几个亿的国有资产,你随随便便就处理了。你还有理了?你!”

    “首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晓宁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道,虽然刘奇峰并不在跟前,他的脸还是红了。

    “什么不是啊?”刘奇峰声音陡的又拔高了许多,“那你赖在那儿不走,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这个,我不是觉得事情没弄明白,就这么出去不清不楚嘛……”李晓宁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你给我听着。李晓宁!”刘奇峰再次打断李晓宁,厉声说道,“只要你一天还是党员,你就得遵守党的纪律,遵从组织上的安排!配合审查是你的义务,你闹什么情绪?还什么不怕开除党籍,你把我们党当成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李晓宁不敢反驳,只好静静地听着。

    “你小子赶紧给我出去好好工作。”刘奇峰接着说道,“新邳县现在出了那么大事情,你还好意思躲清闲!我跟你明白了,如果你不能把新邳县的工作干好,以后别来见我!因为我没脸见你。”

    “首长。你别说了。我马上出去工作。”李晓宁沉声说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官雄》正文 第四十四章 一对好基友
    张翰是要来新邳县大展宏图的,不是要来和李晓宁勾心斗角的,既然李晓宁主动示好,他自然也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当下立刻站起身来,走上前来,拉着李晓宁的手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又亲自泡了茶,这才笑着道:“晓宁县长太客气了。你的大名我可是早就有所耳闻了。无论到了哪里,哪里都是大变样,gdp和居民收入都是成倍的增长。据说,你到我们江南省来,那可是省委袁书记亲自出面挖的墙角。在经济工作上,应该是我向你学习才是啊!”

    李晓宁对张翰的态度也比较满意,这位官二代身上没有架子,说不定两个人真能融洽相处,当下也笑了笑说道:“张书记,你就不要跟我谦虚了。你的大名我也是有所耳闻的,对于经济工作那也是相当的有想法和有经验,而且你在政治上比我成熟多了。新邳县还是得在你的带领下,才能更好的发展啊!”

    张翰哈哈一笑说道:“咱俩就别互相吹捧了。共同学习、共同进步!你比我先来,先说说你的想法。”

    李晓宁也报以会心一笑,打开笔记本,把自己关于新邳县经济发展的规划和构想跟张翰做了汇报。他的主要想法还是根据新邳县的地理走势,将全县划为三个区间,根据每个区间的情况,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全面提升全县的经济增长水平。同时分别以马头山旅游项目建设和银杏产业园为龙头带动全县第三产业和深加工业的发展。

    张翰听完李晓宁的汇报连声称好,心中暗暗钦佩,心想果然名不虚传,这个李晓宁果然有两把刷子,所提出的思路和规划构想都十分契合新邳的实际情况,对李晓宁的印象也彻底改变了。

    当下,张翰也不藏私,把自己心中的想法也都说了出来,“晓宁县长的想法很好,也很全面。听了你的想法,我大受启发,也想到了几点,说出来给你参考参考。”

    李晓宁今天来向张翰汇报工作,主要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主动示好,希望能够将相和;二来是为了让张翰了解自己的工作思路,能够给予支持。现在两个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他其实已经很满足了,没想到张翰在赞同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居然还有建议要提,他不由的又忧又喜。喜的是张翰如果提出好的建议,自然胜过自己一人所想;忧的是如果张翰不懂装懂瞎指挥就麻烦了。

    心中虽然这般想,李晓宁面上却并未带出,而是笑着说道:“还请张书记指点。”

    张翰摆摆手说道:“经济建设你是专家,我哪里敢指点。我就说几点,你听着如果合适就采纳,如果不合适,就当我没说好了。你刚才说要在北部发展渔业和水产养殖业,形成具有本地特色的渔业主导产品。在中部大力发展高效农业,开展大蒜、草莓、番茄、辣椒、西瓜、甜瓜和葡萄的种植,形成特色生产基地。这些想法都非常的好。我的建议是采用公司带动农户的模式,这样可以避免单个农户各自为战,难以形成核心竞争力的局面。在客户开发、销售谈判以及银行贷款等方面都会比较有优势。”

    俗话说,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李晓宁顿时对张翰刮目相看,这位年轻的书记不简单啊,他对经济建设真的是有一手,提出的意见是真的有建设性的,能有这么一个搭档,自己的压力将会减轻很多。

    既然张翰不是银样镴枪头,李晓宁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把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在李晓宁叙述的过程中,张翰不时的予以点头赞同,末了说道:“你的这些想法如果都能实现的话,我们县就会摆脱目前的困境。目前最大的困难还是资金问题,我们县是全省出了名的财政贫困县,虽然省里这次给了三个亿,但那是要专款专用的,而养殖业和种植业都需要起码一年的启动资金,没有资金就难以形成有效的规模啊。”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李晓宁点点头说道,“我的想法是分步走,先拿出一个镇子来做试点,一年之后鱼苗长成,按每亩鱼塘产7000斤鱼计算,两万亩鱼塘一年可收益一亿多元。有了这笔钱之后,第二年再发展一个镇,然后第三年就可以将北部四镇全部都发展起来。到了第四个年头,我们就可以在全县形成规模养殖,仅此一项,年利润大概就在五亿元左右,新邳县腾飞指日可待。”

    张翰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皱眉说道:“可是第一年也得需要大量的资金啊。鱼苗、饲料、人工、电费……全部费用加起来,一亩鱼塘的成本怎么也得上万元,两万亩鱼塘就得有两个亿啊!”

    李晓宁说的兴起,烟瘾上来了,掏出烟来,先给了张翰一根,然后自个儿也点上,用力抽了一口说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鱼苗和饲料可以由政府出面担保,实行分期付款,大不了多付点利息就是了。只要我们能够熬过第一年,等头一批鱼出来,就不怕后面的几年没钱。”

    “就是分期付款也得有大几千万才能渡过第一年的难关啊!”张翰手夹香烟说道,“县里现在有多少钱?”

    “除了马头山旅游项目的专款之外,就只剩下凯达集团收购水泥厂的首付款了,加起来能够有一千多万!”李晓宁两手一摊说道。

    “亏空很大啊!”张翰的脸色严肃起来,“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暂时没有啥好法子。”李晓宁也叹口气说道,“只能是拉下脸来去求上级拨款,去求银行贷款。”

    张翰摇了摇头说道:“你刚刚要来了三亿的资金,估计短时间之内,上面也不会给咱们拨款了。至于银行,咱们县的基础太差,贷不出来几个钱啊!”

    说着话,张翰站起身来,开始在屋里快速地来回踱起步来。

    李晓宁知道张翰是在思考,便没有打断他,只是又点起了一根烟,事实上他这些日子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没有钱,再好的想法也只能是想法。

    过了好大一会儿,张翰突然停下脚步,两眼放光地说道:“我想到一个点子,也许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凑够一大笔钱。”

    “什么法子?”李晓宁急忙问道。

    “卖地!”张翰右手向下用力一挥说道。

    “我当什么好法子呢。”李晓宁的情绪顿时又低落下去,“卖地当然是来钱快。可是问题是咱们现在没有值钱的地可卖啊。县城中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地皮,郊区的地又不值钱,至于老百姓的耕地,就更加不能卖了。”

    张翰却丝毫不受影响,走过来,自己抽出一根香烟点上说道:“我的好县长,你怎么捧着金饭碗还到处要饭呢?咱们脚底下不就是有一块最好、最值钱的地皮吗?”

    “脚底下?”李晓宁疑惑的重复了一句,但是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瞪,问道,“你的意思是把县委、县政府的地皮卖了?”

    “对啊!”张翰激动地说道,“这儿可以算的上整个县城最好的地段了?每平米地怎么不得值个三千五千的?”

    “目前市价差不多在四千上下。”李晓宁急忙跟上说道,“如果竞标的人多的话,拍出个地王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块地太吸引人了。”

    “那我们就按每平米四千来计算。”张翰坐下说道,“县委、县政府加起来能够有多少亩?一百亩总有了?”

    “一共一百三十多亩。”李晓宁已经彻底反应过来,飞快地说道,“换算成平米就是八万五千多平米,按照每平米四千计算,可以卖大概三点五个亿。”

    “是啊!如此一来,岂不是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张翰哈哈一笑说道。

    “可是把县委、县政府卖了,我们去哪儿啊?”李晓宁开了一句玩笑。

    “咱们可以去郊区嘛。”张翰不假思索地说道,“郊区的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把县委县政府搬过去,还可以带动新城区发展,这样一举两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咱们在卖这儿的时候,可以跟开发商加上一个条件,那就是让他们负责代建新的县委县政府。这样就两不耽误了。”

    张翰也接着说道:“县委县政府搬过去之后,其他的政府部门也可以逐步都跟着搬过去,一来减少来回奔波的办公费用,二来也可以很快形成一个新的政治中心。政治中心形成后,周边的商圈也会快速的发展起来。”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马杨过来叫张翰去吃饭,才发现新邳县的一二把手已经在短短时间之内成为了一对好基友。

    出门的时候,张翰拍着胸脯说道:“老李啊,今天咱们商量的这些事情,你尽管放手去干。我就给你当好管家和后勤部长,出了什么篓子,我和你一起担着,咱们分工合作,我相信新邳县一定能迅速走出低谷,实现新的飞跃。”
《官雄》正文 第四十五章 扯皮会
    因为是书记和县长一起定下来的事情,所以常委会上也只是象征性地走了走过场,挂牌出售市委大院和县政府大院的事情就定了下来。

    要把市委大院和县政府大院说起来轻松,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却难度一点儿也不小。别的不说,光是这好几个亿的买地款,整个新邳县就没有一家房地产公司能够一下子拿出来,而张翰和李晓宁的意见非常的统一,这笔钱必须一把到位,不能分期。再加上国人惯有的思想限制,大家虽然都比较垂涎这块地皮,但是还真没哪个敢跳出来说要买县府大院。所以,牌子挂出去之后,一直无人问津。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一家日本企业前来新邳县调查才发生改变。这是一家专门做酒店的企业,叫作日盛开发株式会社。之前一直在日本本土发展,旗下的酒店均是目前日本最顶级的酒店,前几年开始进入大陆市场,短短几年时间之内,已经在大陆拥有了十余家酒店,而且效益都非常的不错,据说他们的目标是三年之内要在大陆开五十家酒店。

    按理说,新邳县这种小地方是吸引不来这种金凤凰的,但是因为马头山旅游项目的宣传已经展开,侯修才又是出了名的炒作高手,经他一番运作,马头山风景区的知名度一下子就传了开去。尤其是家庭式度假旅游的概念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广告播出之后不久便吸引了大量游客前来。一时之间,原本落后、闭塞的新邳县人流涌动,人声鼎沸,生机勃勃。而依托旅游景点建设酒店的日盛开发株式会社就是被这么吸引过来的。

    经过一番考察论证之后,日本人认为新邳县是个值得投资的地方,正好李晓宁他们在往外卖市府大院,他们便想把市府大院买下来,改建成渡假村。

    日本人首先找到了李晓宁,这个事情本来就是已经合计好了的,是有利于城市建设和第三产业发展的好事,李晓宁自然愿意。但是因为卖市府大院牵扯到很多部门,他也不好直接拍板,便和张翰合计了一下,决定还是召开一次四套班子会议,走一下程序比较好。

    按照李晓宁的理解,这个事情是好事,而且张翰也是站在自己这边,拿到四套班子会议上讨论,就是通个气的概念,是**监督、政治协商的一种形式。说白了,就是走走过场罢了,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四套班子会议跟常委会不同,这是一个规模比较大的会议,按照会议规模越大,形式主义越严重的规律,这个会议的规矩也就相对多一点儿。跟常委会上大家随意发言不同,四套班子会议上,大家发言是有着不成文的顺序的,一般是县长发言后,便是县委党群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主任、政协主席、纪委书记。常务副县长、组织部长、宣传部长、人武部长、**部长,最后是县政府、**和政协副职,最后是由县委书记拍板。

    所以李晓宁把话说完之后,大家就都把目光瞄向了党群副书记刘志刚,准备恭听他的发言。

    刘志刚原先是连明的人,这次连明倒台后,他并没有受到牵连,不过也已经不敢再和李晓宁对着干了,甚至还有主动投靠的迹象。所以李晓宁并没有放在心上,认为刘志刚也就是说说一些套话附和一下自己罢了。

    谁曾想刘志刚咳嗽了两声之后,就开始了情绪激昂的演讲:“李县长是搞经济方面的专家,卖县府大院的想法也有创新性,这个我也是同意的。但是我觉得我们不能仅仅算经济上的账,还要算一算政治上的账。”

    众人本来都是在虚应其事,认为今天这个会还是跟以前一样,做做面子上的功夫而已,没想到形势突变,有人要唱对台戏,大家一听刘志刚要算政治账,顿时都来了精神,不自觉地把身子都直了直,想好好听听刘志刚到底有什么高见要发表。

    刘志刚自然也发现了众人的反应,仿佛得到了鼓励一般,声音再次拔高了几许,“搞改革开放、招商引资是没有错,但是绝对不能偏离政治方向,不能丧失国格人格。县府大院不是哪一个人的,是党的,是人民的,现在要卖给日本人,这意味着什么?”

    李晓宁没想到本来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居然会被刘志刚拔高到政治高度去,他不由地有点儿生气,冷冷地接话道:“意味着什么?卖国?还是当汉奸?可惜,我年纪轻,没有赶上那个时代,想当汉奸也当不了。”

    张翰一看有了火药味,立刻出面调解,“晓宁同志不要急嘛,先听志刚同志把话说完。”

    刘志刚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说道:“别的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就是要把县府大院卖给日本人,我不同意。”

    张翰望了望大家,笑着说道:“大家还有什么意见,都说说。”

    张翰这么问,其实只是在显示一种**的姿态。但是却被一部分人给误解了,他们认为这是张翰在鼓励大家出面反对李晓宁。其实,这也很好理解,书记和政府的一把手向来都是很难和睦相处的,在这部分人的眼中看来,张翰作为新来的县委书记肯定要借机向李晓宁显示一下能量的。

    按照顺序,下面是该政法委书记何忠国发言,却不想被**主任廖学兵给抢了先。这位老人家是从前任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的,虽然现在身处闲职,但是领导做派一点儿也没有减少,再加上上次因为水泥厂的事情跟李晓宁闹了点不愉快,现在自然不会替李晓宁说话。事实上,他也不是在趁机报复,而是他和刘志刚一样,对日本人有着比较偏执的认识,是真的不同意把县府大院卖给日本人的。

    廖学兵讲完,按理说这回该何忠国了,可这哥们因为被廖学兵抢了先,居然耍起了性子,抬手又让了让政协主席包裕和。结果包裕和也没跟他客气,还真就直接发了言。他也是个老人,观点和前面两位老人也是一致的,卖县府大院可以,但是就是不能卖给日本人。

    接连三位重量级人物出言反对,现场的局势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好在这回刘志刚没有再接着往下让,而是出面选择了支持李晓宁。接下来的纪委书记马斌、常务副县长郁琅嬛也都表示赞同李晓宁。于是又打成了平手。

    有了这几位做示范,大家也都七嘴八舌地谈了些意见,可一个事儿说来说去就那么个理儿,后面发言的都只是把别人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李晓宁对于这种扯皮会真的感到有点儿无奈,这么一大堆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根本就商量不出个结果来。他不由地去转脸看了看张翰,却发现显得很耐心,拿着钢笔在本子很认真地记录着,每位同志发言之后,他都很客气地问一句,还有谁有意见,都说说。李晓宁不由地有点儿佩服起张翰来,人家也很年轻,可这份沉着,真值得自己学习。想到这儿,他的心情也慢慢地平静下来,坐在那儿静静地听大家扯皮。

    终于,稍微有点儿头脸的人都发了言。张翰这才用极其严肃的口气说道:“刚才大家就县府大院出让给日盛开发株式会社一事都发表了意见,讲的都很好,虽然意见不是很统一,但是我相信大家的出发点儿都是好的,都是为了对党负责,对人民负责,都是为了我们县能有更加美好的明天。下面我讲几点意见!”

    整个会场顿时变的鸦雀无声,大家发现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身上有一点跟李晓宁很相像,那就是他们的身上都会散发出一种令人不自觉害怕的气质。

    张翰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大家由于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对同一件事就有了不同的认识,这是正常的,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不存在谁对谁错的问题。我只说一下我的看法。我认为只要是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有利于我们县的事业发展,就应该大胆去闯、大胆去冒险、大胆地试。闯错了,试错了,责任县委负,担子县委挑。”

    结果再一次证明,规模越大的会议,做决定的越是少数人,大家兴高采烈地吵了半天,统统没用,人家张翰一句话就把你们的嘴全堵住了——出了事,我来承担。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你们要是不同意我的意见,那么出了事就你们来承担。

    在场的众人,斗斗嘴皮子还行,真说要承担责任,还真没有敢往外站的。而且县委书记和县长一个意见,其他人就是反对,又有个毛用啊?

    于是,县府大院转让给日盛开发株式会社的提案就“顺利”在四套班子会议上得到了通过!

    下一步,就是谈判的事情了。
《官雄》正文 第四十六章 要当爷儿
    会议结束后,张翰前脚刚迈进办公室,刘志刚后脚就跟了进来.

    张翰在办公桌后坐下,冲刘志刚问道:“有事?”

    刘志刚有些神经兮兮地随手把门关上,坐到张翰办公桌的对面,有些深沉地说道:“张书记,刚才在会上我没好意思说,现在过来跟你说一下我的想法。”

    张翰朝椅背上靠了靠,说道:“还是关于卖县府大院的事?”

    “是的。”刘志刚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张书记,我理解你急迫的心情,也佩服你的果断。可是有句话我还是得说。把县府大院卖给日本人,太有政治敏感性了。一旦事情定了,老百姓说什么的都会有,只怕会损害你的形象啊!你跟李晓宁不一样,他就是个平头老百姓出身,没什么可失去的。你不一样啊,你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小心谨慎点儿好。”

    “老刘啊!”张翰换了一个听起来显得比较亲切的称呼,但是其实更是一种俯视,“你的好意我领了,工作上有争议是正常的,没有争议不一定是好事。其实你说的不对,我跟晓宁县长其实是一类人,那就是我们都是年轻人,我们年轻人跟你们这些老人看问题的角度是不一样的。因为我们年轻,所以我们有冲劲,我们的棱角还没有被磨平。现阶段,我和晓宁县长的看法都一样,那就是宁可为事业放弃自己,不能为自己放弃事业。”

    刘志刚被张翰说得坐不住了。他本来以为张翰跟李晓宁是不对付的,没想到人家两个好的能穿一条裤子。张翰的话虽然听起来比较客气,但是其实句句都是刺。潜台词非常的明显,那就是你不要来挑拨我跟李晓宁的关系,我们俩是一类人,你说李晓宁的坏话,那就是说我的坏话。还有,你已经老了,想的都是自己,我和李晓宁可跟你不一样,我们想的是事业,我们比你高尚多了。

    刘志刚虽然两颊躁的发热,但是又不便表现出来,张翰虽然比他年轻很多,但人家是新邳县的一把手啊。自己跟二把手李晓宁本来就有点儿隔阂,如果再跟一把手把关系搞僵了。那自己在新邳县还真就混不下去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忍。”刘志刚在心中暗暗地想着,然后换了一副笑脸说道,“既然张书记已经下了决心,为了事业宁愿放弃自己,我这把老骨头又有什么可怕的?我豁出去了,坚决跟着你干。”

    刘志刚一把年纪了,能做这番表态,张翰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但是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点一下刘志刚,不能让他在背后兴风作lang,便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刘啊。你是咱们县的老人了,很多事情还得指望着你给我们把关啊。我和晓宁县长是真打算做一番事业的,也需要你这样的老同志的支持啊!这次卖县府大院,关系到咱们县能否有足够的发展资金,我已经决定把这件事当成目前县里的一号工程来抓。没有你的支持,我和晓宁县长都会感到很被动啊!”

    刘志刚混迹官场多年,如何听不出张翰话里话外的意思?你刘志刚如果要继续反对卖县府大院的事情,那就是跟县委书记和县长同时作对。一把手和二把手会被动吗?当然不会了,被动的只会是你刘志刚。

    刘志刚之所以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他看的出来风向是往哪儿刮的,懂得识时务,所以立刻点头说是是是,一定紧密团结在张书记周围,积极协助晓宁县长开展工作。

    打发走了刘志刚,张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李晓宁的内线,“老李,有空吗?过来下呗?”他对李晓宁的这个称呼,就是另一番意思了,李晓宁才二十四岁,一点儿也不老,他却故意叫老李。除了亲切之外,还暗含了一层尊重的意思在内。

    “老张你等着,我正好有事找你。马上过来。”电话那头李晓宁爽快地答应道。李晓宁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来是他真的有事要找张翰,二来也是出于对张翰的一种尊重。虽然县长和书记都算是一把手,但是按照大家普遍的认识,书记还是要高于县长的。二人的关系虽然不错,但是如果让张翰主动到李晓宁的办公室去谈事情,难免会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趁机说闲话。而且两个人的闲话都会有,他们既会说李晓宁拿架子,又会说张翰窝囊。

    在很多地方,政府的一把手和党委的一把手是不互相串门子的,双方都自重身份,有什么事情,要么拿到会上说,要么在电话里谈,谁也不会主动到对方的办公室去。好像一旦去了对方的办公室,就承认了对方高自己一等似的。

    李晓宁自然不会在意这些,正如张翰所说的,他是一门心思干事业的人,不会因为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而耽误了正事,所以他放下电话,就立刻去了张翰的办公室。

    面对李晓宁,张翰自然不会继续坐在办公桌后面了,别看就这一道办公桌,里面和外面就是两个层次,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就自然地分了高下。这也是为什么一般的下属去找老板汇报工作的时候,老板都是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来了客人的时候,老板就会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而到沙发上去跟客人谈事情。

    张翰的屋里也是有沙发的,李晓宁一进门,张翰就已经站了起来,把李晓宁往沙发上让,然后自己也在斜对面坐了下来,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包中华烟,抛了一只给李晓宁说道:“尝尝,这是我从我家老爷子那顺来的,海子里特供的。”

    李晓宁也不客气,接了过来,自己掏火机点上,然后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张翰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然后说道:“我估摸着你找我,和我找你是一个事。你先说。”

    张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说道:“我找你来是想跟一起合计合计怎么接待日方代表团的。我听说日盛开发株式会社对这次收购咱们县府大院的事情非常重视。代表团由他们的会长,也就是咱们平时所说的董事长羽田古屋亲自带队。规格相当的高,你看看是由你出面接待,还是我由我先去见一见?或者是咱俩都先陪着吃顿饭,然后后面的由你跟他们谈?”

    李晓宁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然后说道:“我来也是说这事的。依着我的意思,你我谁也别出面,找个副职出面接待一下就行了。”

    张翰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样不好?咱们的宏图伟业可都指望着卖县府大院的钱来启动呢!万一得罪了日本人,生意黄了怎么办?”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就是为了争取最大的利益,所以咱俩才不应该出面。你放心,这生意黄不了。”

    “哦?”张翰来了兴趣,“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说出来给我听听。”

    “哪有什么药可卖啊?”李晓宁笑着说道,“我就是瞧小日本不顺眼而已。当年他们拿着枪喊着八格牙路跑到我们的国土上来作威作福,把我们国人当成牛马和孙子。今天是他们拿着钱来买我们的东西,我怎么能放过这个让他们喊我们爷爷的机会呢?”

    “老李!”张翰一本脸说道,“我跟你说正事呢!”

    “我说的就是正事啊!”李晓宁一本正经地说道,“日本人表面看起来很高傲,但是其实他们骨子里都是自卑的。对于他们这种人,你越给他们好脸色,他们越蹬鼻子上脸,你如果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姿态来,他们反而会乖乖地来求我们。”

    “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理论?靠谱吗?”张翰一脸不相信地表情问道。

    “这是我自己研究的,版权所有。”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老张。你放心,我不会拿这么大的事情来开玩笑的。”

    “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在开玩笑呢?”张翰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我的张大书记。我实话跟你说了。”李晓宁坐直身子说道,“日本是个资源非常贫乏的岛国,所以日本人在对待经济问题上都比较的理智,他们不会因为个人的好恶而冲动地放弃利益。我之前仔细研究了日盛开发株式会社的投资情况,发现他们的投资非常的谨慎,全部都是谋定而后动,所以他们在大陆的每一笔投资都是成功的。”

    “这些跟你故意气他们有什么关系?”张翰还是有点儿跟不上李晓宁的思路。

    “关系大了去了。”李晓宁边给张翰添了添水边说道,“他们投资那么谨慎,这次却直接出动老大来跟我们谈判,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非常看好这次投资。”张翰立刻心领神会地说道。

    “对啊!”李晓宁笑着说道,“既然他们看好这次投资,就说明他们是有利可图的。他为了利益,自然是有求于我们。求人的,就得乖乖地当孙子,咱们是被求的,自然也得端端架子了。不然不就被人看出来咱们同样也是有求于人的了吗?”
《官雄》正文 第四十七章 鬼子
    听了李晓宁的话,张翰也笑了起来,拿手点了点李晓宁说道:“老李啊,我发现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奸商.谁跟你做生意,肯定是倒了霉的。”

    李晓宁撇了撇嘴说道:“这话不对哦。我可是一直倡导多赢共赢的。只不过是在多赢共赢的基础上,争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罢了。”

    张翰点了点头,说道:“行。我听你的。你看看由谁出面比较合适?郁琅嬛怎么样?她是常务副县长,由她出面,也不算太冷落日本人。”

    “郁琅嬛不行,她还是有点儿单纯,未必是那个日本老家伙的对手。”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我看还是让刘志刚去的好。”

    “刘志刚?”张翰又皱起了眉头,“他不合适?不要忘了,他可是极力反对把县府大院卖给日本人的。”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晓宁又点了一根烟说道,“刘志刚是真的反对和日本人打交道的,由他出面,都不用演戏,自然就能让日本人感到我们对于和他们合作,没有多大的兴趣。这样自然就会给日本人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而且,我让刘志刚去,还有另外一层考虑。”

    “什么考虑?”张翰问道。

    “刘志刚不是担心和日本人做生意会有政治风险吗?”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我现在让他牵头和日本人打交道,最后事儿办成了,功劳自然也有他一份,他就是想推也推不掉。到时候,他自然也就不能再拿这件事来做你我的文章了。”

    一席话,让张翰再次对李晓宁刮目相看,他一脸惊讶地说道:“老李啊。谁说你在政治上不成熟了?我看你简直就是个人精啊!”

    “切。你少给我灌**汤了。我这点儿小伎俩跟你比起来,还不是小巫见大巫?”李晓宁笑着说道,“好了。事儿说完了。我走了。”说着话,站起身来,很自然地把桌上的那包特供中华装进了口袋。

    “哎哎哎!”张翰不乐意了,“我说老李啊。不像话啊,怎么还连抽带拿啊?”

    “切!不就是一包烟吗?”李晓宁斜着眼睛说道,“亏你还是个县委书记呢。这么点儿东西就舍不得?再说你家老爷子那儿还缺这东西?下次你再顺点儿出来不就行了?”嘴上说着话,脚下却不停,说话间已经来到了门口。

    “我靠。你当这是地摊货呢?想有就有?”张翰有点儿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家老爷子一年也就两条的配额。”

    “瞧你那小气样!”李晓宁边开门边说道,“下次去燕京,我拿两条回来让你抽个够。对了,抽烟有害身体健康,你还是戒了的好。”

    “你咋不戒呢?”张翰没好气地说道。

    “我戒了,你这烟给谁抽啊?”李晓宁耍赖地说道,说完一溜烟地出了门。

    “真是个土匪强盗。”张翰苦笑着自言自语道,“幸亏老子没全拿出来。”

    日本人的办事效率是很高的。第三天,羽田古屋就带着代表团来到了新邳县。整个代表团一共就三辆车,前面一辆丰田红杉开路,估计车里坐的是安保人员;当中是一辆雷克萨斯600sl,应该是羽田古屋的座驾;后面则跟着一辆丰田考斯特,想必是代表团的其他成员。

    新邳县派出的迎接队伍由党群副书记刘志刚带领,另外还有分管招商引资的副县长、县接待处处长等人。刘志刚也没有去高速口迎接,而是选择了在富华酒店门口等候。

    富华酒店所有的硬件都是比照四星级往上进行装修的,但是受条件限制,挂的还只是三星的牌子。但这事新邳县能拿出手的最高档的酒店了,只有在真正的贵宾来的时候才放在这儿接待,其他的一般客人还都是选择在县招待所接待。

    本来按照刘志刚的打算和政府接待的一贯做法,接到人之后是要先吃饭,然后在酒桌上联络一下感情,第二天再忙正事。可谁知羽田古屋根本不照着中方的安排来,车队到达之后,让下属去办入住手续,他直接带着他的重孙女羽田美智子让刘志刚带着先到县府大院去看看。

    刘志刚无奈之下,只好饿着肚子先带这一老一少去看看现场。羽田古屋已经是九十岁的高龄,人长的又矮又瘦又小,看起来跟得了小儿麻痹症似地,但是精神头却很好,身体也还结实。车子进了县府大院后,也不用人扶着,到处都看的很仔细,一边看还一边跟美智子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这让刘志刚感到很生气,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带着日本鬼子进村的汉奸。一开始还在前面领路,后来索性不去管羽田古屋两个人了,径直走到院子里抽烟,一边等着一边骂着日本鬼子。

    羽田古屋一直在县府大院里转了一个多小时,才跟美智子一起出来,车队再次开往富华大酒店。

    县接待处处长早已经安排好了,正所谓是菜要少而精,酒要多而好,挑最好的小姐来服务,不能出半点差错。

    席间,刘志刚把双方人士一一作了介绍,建议全桌举起酒杯为日本日盛开发株式会社与新邳县合作愉快,并祝羽田古屋先生身体健康而干杯。

    羽田古屋没说什么,可是他的重孙女美智子有点儿不乐意了,用一口流利的汉语问道:“为什么你们的县委书记和县长没有出席今天的活动?”

    这个问题其实刘志刚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放在平时,他会推说书记和县长都有事情所以才没来,但是他对日本人没好感,刚才又受了点窝囊气,说话也就不客气了,“羽田小姐,你的汉语说的这么好,不知道听没听过晏子使楚的故事啊?”

    “哦?那是个什么故事?”羽田美智子忽闪着一对大眼睛问道。

    刘志刚冷笑一声,然后把晏子使楚的故事讲了讲,末了说道:“我们华夏向来就是这般风俗。讲究的是个对等接待,有能力的人就派他接待高贵的客人,无能的人就派他接待一般的客人。我是最无能的人,所以就只好由我来接待你们了。”

    刘志刚本来以为自己这么说,会把羽田古屋和羽田美智子气个够呛,事实上日本代表团中确实有几个人立刻怒形于色,但是美智子却依旧是笑颜如花,丝毫没有受冒犯的意思。

    羽田古屋微微一笑说道:“刘先生,我明白你们华夏人对我们日本人都没有好感,我也很理解。不瞒众位,六十多年前,我作为皇军的一员曾被派来华作战,当时就在新邳县驻扎,是个小队长。那个时候的主要任务就是抓民工。烧、杀、抢、**妇女,我和我的士兵都干过,我是有罪于新邳县百姓的人。所以,我这次才会要到新邳县这个穷县来投资,因为我是来向新邳县人民谢罪的,是将功补过,为新邳县发展尽微薄之力来了。”

    大家听了羽田古屋的话,就都感到很别扭。尼玛,原来的侵略者,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投资者,成了贵客,大家还得好茶好酒的招待着,还得陪着说好话,这是他娘的什么世道?

    刘志刚望着羽田古屋,越看越觉得对方像电影中蓄着仁丹胡端着刺刀的日本鬼子,他真想立刻拍案而起,把手中的酒杯会砸到鬼子头上去。

    但是这些终归只能是想象,刘志刚还是得强颜欢笑着举杯说不但要记住昨天,更要着眼明天,为两国人民的友谊干杯!

    整个接待晚宴一直弥漫着这种别别扭扭的气氛,但是终于还是结束了。

    日本人的工作效率非常的高,新邳县也想早点儿能把这个事情谈成,所以第二天,正式的谈判就开始了。李晓宁和张翰仍然没有出面,而是让刘志刚全权负责,反正是第一轮谈判,也不可能直接就定下来。扯皮的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擅长扯皮的人来做比较好。

    日方的谈判代表也不是羽田古屋本人,而是他的重孙女羽田美智子。羽田美智子可谓是个绝代佳人,具体年龄不知道,但是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下,脸上画着浓淡相宜的妆容,身上穿着剪裁合身的ru白色套裙,白色的高跟鞋把那两条穿着肉色丝袜的美腿衬托的愈发诱人。

    刘志刚之前没怎么注意,现在面对面了,只觉得什么倾城倾国,沉鱼落雁之类的词语都没法形容美智子的美丽。他的身体莫名的燥热起来,甚至在心里暗暗地把美智子跟波多野结衣做起了比较。

    美智子外表看起来比较的无害,但是一上来谈判桌却是非常的有杀伤力。

    刘志刚报出的底价是每平米五千元,一共一百三十二亩地,折算完毕就是四亿四千万元。

    羽田美智子还的价格也是五千元,但却是一亩地五千元,加起来一共才六十六万。美智子说日方可以大方一点,给一百万。

    刘志刚就有点儿恼,这样的谈判根本就没法谈嘛。
《官雄》正文 第四十八章 东洋马
    刘志刚听了羽田美智子的还价之后,立刻就坐不住了,怒气冲冲地说道:“羽田小姐,如果你们真要合作就请拿出诚意来,如果不想合作,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在这儿lang费时间了。”

    羽田美智子用她那勾人魂魄的目光扫了刘志刚一眼,媚笑着说道:“刘书记,想要我的诚意也行啊,可是你的诚意在哪儿呢?”

    刘志刚避开羽田美智子那句魂的目光,问道:“你什么意思?”

    羽田美智子咬了咬嘴唇说道:“我的价格呢,确实有点儿离谱,但是我的这个价格是以你的报价为基础的。也就是说,你在漫天要价,我自然就落地还钱了。”

    刘志刚咽了口唾沫说道:“我哪里有漫天要价?每平米五千块已经是很便宜的价格了。”

    羽田美智子轻轻一笑说道:“刘书记,你就不要欺负我们是外来的,不懂行情了。我们的调查员之前已经对新邳县进行了比较彻底的考察。县府大院所处地段的地价仅为每平米二千元左右,就算我们可以给你们一定的溢价,但是也不可能高出每平米二千五百元去。”

    羽田美智子说的其实也是实话,县府大院周围的土地成交价确实都不是很高,但那是因为县府大院周围从来没有大宗土地出让,更没有把土地用于商业地产。所以,此前的成交价并不能代表县府大院土地的真实价值。

    刘志刚却想不了那么深,见羽田美智子拿出的资料中有理有据,顿时有点儿心里发虚,再加上羽田美智子那不时瞟过来的勾魂眼,更是让他乱了方寸,喝了一口水,才强自镇定地说道:“买卖嘛,总要有来有往才是。美智子小姐可以放心,我国现在也是实行的市场经济,我们抛出的报价不等于国家牌价,协商的余地是有的,否则,就不叫谈判了。”

    羽田美智子露出甜蜜的笑容,说道:“既然刘书记这么说,那我也就报个实在的价格。”说着话,她伸出三根纤纤玉指,“三千块每平米。”

    刘志刚虽然是新邳县的谈判代表,但是他并没有最终决定权,五千块的价格是张翰和李晓宁定的,他只有一成的机动处置权,现在对方直接落了四成,他就做不了主了。只好尴尬地说道:“看来,贵我双方的距离还是太大啊,考虑一下再谈!”

    羽田美智子笑着说道:“好!那我们双方就都考虑考虑,刘书记回去跟你们的县委书记和县长汇报一下。”

    这话就让刘志刚有点儿不自在,他略带几分气愤地说道:“不用汇报,双方的距离实在太大了,我不会同意的。”

    羽田美智子说道:“今天先不谈公事了。刘书记,一起吃个饭?”

    刘志刚心中一荡,但还是装样道:“饭还是不吃了。等双方合作成功后再吃。”

    羽田美智子笑笑说道:“刘书记刚才不还说我们之间的距离太大了吗?现在我想找个机会跟刘书记亲近亲近,您怎么又不答应呢?”

    刘志刚犹豫了一下,像是问羽田美智子又像是问自己地说了一句,“那,就去吃饭?”

    在谈判进行的当口,李晓宁也在和张翰私下进行着交流。

    “老李,你认为刘志刚能不能把这桩买卖顺利地谈下来?”张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很惬意也很随意地问道。

    李晓宁靠在沙发背上,抽了口烟,说道:“开党委会、政府工作会、常委会、四套班子会,刘志刚在行;但是开谈判后会,够呛!谈崩的可能性比较大。”

    “那你为什么还让他去谈判?”张翰坐直了身子问道。

    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因为我就是让他去谈崩的啊!”

    “这话怎么讲?”张翰皱了皱眉头,“你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啊?赶紧说出来,别让我在这儿乱猜了。”

    “我的好书记,你就别担心了。”李晓宁也坐直了身子说道,“日本人很精明,如果我们跟他们做戏,一定会被他们看穿的。但是由刘志刚负责谈判,却不会被识破。因为刘志刚本来就对日本人没好感,再加上我给他的底价是每平米四千五,这个价格日本人是肯定不会接受的。刘志刚也不会做出让步,结果只能是谈崩。谈崩了,日本人就会知道我们并不是上赶着要把县府大院卖给他们,到时候他们就只有乖乖地提高收购价格,我们就会获取最大的利益。”

    张翰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绷绷他们也好,不过也不要闹的太僵,防止日本人真的退出了,到时候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李晓宁点点头说,“恩,先看看他们谈的情况,相机行事。为了把戏做足,咱们两个最好还是先躲一躲的好。我正好要去燕京一趟,你呢?是不是去省里找找你的那帮老关系,谈谈水产养殖的事情?”

    “我正有这个打算,本来想过几天再走的,既然你已经都合计好了,我明天一早就走。”张翰对李晓宁的提议表示了赞同。

    刘志刚那边,本来只是打算去简单地吃个饭的,结果却喝起了酒,一开始还很矜持,但是越喝越放的开,越放的开喝的越多,至于喝多了又发生了什么事,外人就无从知晓了,大家只知道,刘志刚从酒店包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到了家门口,刘志刚先站在风口上吹了吹,然后掏出钥匙,轻轻地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但是进门没走进步,哗的一下,客厅八道什么呢?”刘志刚急的直跺脚,“这是李县长亲自安排的任务,跟日本代表团谈判收购县府大院的事情呢。不信,你问李县长去。”

    “狗屁。李晓宁在坑你,你还帮着他数钱呢?”叶莉啐了一口,怒道,“如果真是好差事,还能轮的到你?他不会让郁琅嬛那个小娘们去干?我跟你说,县府大院卖好了是他李晓宁的决策正确,要是出了差错,责任者是你刘志刚。你明天就去找李晓宁,把这差事推了。”

    刘志刚涨红着脸说道:“那不是临阵脱逃吗?我以后的脸往哪儿搁?”

    叶莉再次吼了回来,“你不是要面子,你是要**,你不去找李晓宁,我去找他。”
《官雄》正文 第四十九章 要的是什么
    叶莉当然不可能真的去找李晓宁,而且即便她真的去找李晓宁,也找不到,因为李晓宁已经连夜去了燕京。

    李晓宁到燕京是不住酒店的,因为他的钥匙串上有一把钥匙是能打开凯撒庄园中的一座豪宅的大门的,而这座豪宅的女主人是绝对欢迎他的。

    “晓宁!”当李晓宁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唐薇立刻就扑到了李晓宁的怀里。虽然已经年过三十,虽然自己是个女强人,但是在李晓宁面前,唐薇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需要关爱的小女人。

    “薇姐,你……你不用这么激动……”李晓宁苦笑着说道。

    “你个小坏蛋,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人家。还有,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跑过来了?”抱着李晓宁的身体不放开,唐薇流着泪说道。

    “薇姐,你怎么哭了?”李晓宁有点儿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唐薇擦了擦眼泪说道。其实她一直都在担忧,担忧李晓宁越来越优秀会离开自己。现在李晓宁就在自己的怀中,唐薇顿时觉得自己的内心轻松了许多,那种多日的担忧也消失不见了,笑容也很自然地浮现在了脸上。

    “呵呵,我也想你呀!薇姐,我晚饭还没吃呢。有点儿饿了,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先填填肚子?”李晓宁笑着说道。

    “那你先去洗个澡,我给你做饭去。”唐薇很乖巧地把李晓宁松开了。

    吃饭的时候,李晓宁一直不停地看着唐薇。虽然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但是唐薇仍然被李晓宁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笑着嗔道:“不好好吃饭,尽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没有花!”

    “谁说没有花?”李晓宁笑着说道,“我的薇姐就是一朵最美丽的女人花。”

    “贫嘴!你不饿了么,那还不赶紧吃?”唐薇笑骂道,但是脸上却浮起了一抹娇羞,虽然已经不是小姑娘了,但是听着李晓宁这略显夸张的情话,唐薇的心中仍然是充满了强烈的欣喜。

    “薇姐,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李晓宁突然说道。

    “有话你就说么,又不是听不到!”唐薇嘴上这样说着,但还是很顺从地走到了李晓宁的身边。

    “呵呵,过来!”李晓宁抓住唐薇的手,轻微一用力,唐薇就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哎呀,不要闹了。好好吃饭!”唐薇嘴上说着,但是身体却没有一丝的挣扎,神态也有些娇羞。

    “让我抱一会么,我喜欢抱你的感觉!”李晓宁像个孩子一样撒娇道。他把头紧紧地靠在唐薇那丰满的胸部,感觉是那么的柔软,舒适,那种芬芳的味道更侵入他的心脾。李晓宁真的想永远这么痴迷下去,把所有尘世间的凡事都抛到九霄云外。

    “薇姐,这种感觉真好,我真的想永远这么抱着你!”此时此刻,李晓宁感觉那种心灵上的快乐感觉更盛**上的享受,更令他觉得温馨和幸福。毕业这几年以来,他也算是经历了不少的风风雨雨,人生也是大起大落,说不感到累,绝对是假的。只有在唐薇这儿,他才能感到真正的宁静。

    “好了,晓宁,还是先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唐薇的双唇轻轻地在李晓宁的额头上点了一下,把无尽的温柔印了上去。

    “好,先吃饭,待会再吃你!”李晓宁戏谑地笑道,同时把唐薇放了下来。

    “谁吃谁还不一定哦!”唐薇也是春心萌动。

    “那就让你吃我,你打算怎么吃呢?”李晓宁的笑容里透露出少许的邪意。

    剩下的饭菜,李晓宁很快就吃完了。两个人很自然地相拥着走进了卧室。没有了往日的疯狂,李晓宁温柔地抚摸着唐薇的娇躯,在她那雪白的玉颈上留下了点点唇痕,直到落到唐薇那红润嘴唇上的时候,才没有再进行过任何的移动,而是紧紧地吸附在那里。

    激情的深吻,让两个人的身体迅速地热了起来。李晓宁眼神里已经渐渐燃起了火光。

    李晓宁的眼神让唐薇的身体也立刻产生了那种激荡的感觉,压抑了好久的欲念也被李晓宁点燃了,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期望那个幸福的时刻早点来临……

    *****************************激情过后,唐薇把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拿了过来,靠在李晓宁的怀里,打开电脑,调出资料,说道:“这是公司的各项报表,你看一看。”

    当李晓宁的眉头越皱越紧的时候,唐薇疑惑地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公司的效益很好啊!”

    “是啊!公司的效益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李晓宁略显疲惫地说道,“我本来以为公司起码需要两年才能站稳脚跟,现在看来已经是走上正轨了。”

    “那你怎么看上去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唐薇脸上的疑惑更重了,“是不是刚才累着了?”

    李晓宁摇了摇头,轻轻一笑说道:“刚才明明是薇姐你先求饶的好不好?”

    “那你怎么看上去不是很舒服的样子?”唐薇捶了一下李晓宁的胸膛说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无聊。”李晓宁叹了一口气说道。

    “无聊?”唐薇眨了眨眼睛,“怎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

    李晓宁深吸一口气,问道:“薇姐,你玩过游戏没有?”

    唐薇摇了摇头,说道:“我虽然是公司的董事长,但是还真没玩过。”

    李晓宁用一只手支起头说道:“所有的游戏,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是最辛苦的,因为你既没等级,也没装备,什么都要努力去争取,而且还要担惊受怕,生怕别人来打你。好不容易赚点钱,还要用来买装备。然后等到你稍微强大一点,你就开始不满足于跟怪物对砍了,而是会慢慢地喜欢上和玩家pk的乐趣。就是在这种种磨练中,你渐渐强大起来,整个过程都很好玩。

    但是,当你真的强大起来,等级老高,装备老牛逼,再也不害怕别人来打你,而只需要考虑你想打谁的时候,你就会觉得无聊了。”

    唐薇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会无聊?苦难的时候都过去,不是该享受成功的喜悦吗?”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这样。但是对我来说,却毫无意义,因为我不喜欢可以过可以预测的生活。”李晓宁说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想想看,如果你往后的人生会完全按照你的规划走,那是多么的可怕,那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听你这么说,又好像是的。”唐薇点点头,“你是不是对公司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李晓宁点头道:“坦白说,是的,如果结局已经注定,而过程又枯燥无聊的话,那么做他还有什么意思呢?”

    “那你想怎么办?撤出股份?”唐薇问道。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怎么可能?这么多人为公司付出心力,特别是薇姐你,更是辛苦。现在好不容易,公司开始走上正轨了,我如果选择离开,岂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唐薇听到这话,默然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这就是你为什么已经是身家上亿了,还继续留在官场的原因?”

    李晓宁想了一下,觉得唐薇分析的还真是。自己现在的身家足可以让自己在加勒比海买个小岛,然后在那里跟唐薇或是跟程小溪,又或者是两个人都带上,一起舒舒服服地过完下辈子。可是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劳心劳力的官场之中呢?难道自己不正是在享受那种不停地攻克难关的生活吗?

    “看你那傻样!”唐薇的小手温柔地从李晓宁的下体滑过,把李晓宁从沉思中唤醒过来。

    “是不是真的傻了?那我就让你清醒些!”唐薇看见李晓宁还是那么痴痴地,生怕李晓宁真的犯了魔怔,立刻采取了行动,她再一次地骑到了李晓宁的身上。

    又是一番激情过后,唐薇和李晓宁都无言地躺在床上,默默地回味着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享受。

    “去洗洗,黏糊糊的太难受了!”激情渐渐平息以后,唐薇终于感到了身上的不适。

    “你去,我实在不想动了!”李晓宁的声音里充满了倦意。

    “我跟你洗鸳鸯浴!”唐薇诱惑着李晓宁。

    “什么浴我也不洗了!”李晓宁实在太累了。

    看见实在招呼不动李晓宁了,唐薇只好自己走进了浴室。当她再回到李晓宁身边的时候,唐薇手里拿着的湿手巾轻柔地走遍了李晓宁的全身,特别是那里,唐薇更是仔细地给李晓宁擦拭了几遍,直到李晓宁的身上没有任何的汗珠和残留物。

    李晓宁也没有反应,闭着眼睛享受着唐薇的似水柔情。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红尘里美梦有几多方向……”这个时候,李晓宁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官雄》正文 第五十章 完美女人
    “晓宁,你电话响了!”唐薇轻轻推了李晓宁说道。

    李晓宁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表,发现一件是半夜时分了,便翻了个身接着睡,同时说道:“薇姐,你接。就说我睡了!”

    “晓宁,电话上显示的是小溪打来的,你也不接么?”唐薇下了床,拿过了李晓宁的手机看了看,看到了一个很亲昵的名字,也就没有接这个电话。

    李晓宁一下子清醒过来,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是我接!”这么说的时候,他的语气有些心虚,神色也很迟疑。

    “我去下洗手间。”唐薇把电话递给李晓宁说道。然后起身走出了卧室,唐薇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当然能够从李晓宁的表情和反应,猜出程小溪是谁,不过她并没有留下来,而是给了李晓宁一个自由的空间。这就是她更聪明的地方了。

    “小溪,出什么事了?”等唐薇出去以后,李晓宁急忙接了程小溪的电话。他不知道程小溪为什么会在深夜给自己打电话,还以为是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那头程小溪不满地抱怨着。

    “我的姑奶奶,你也不看看几点了。我都睡着半天了,好不容易才听到电话响!”李晓宁有点儿哭笑不得地说道,他从程小溪的语气之中听出来,她并没有什么急事找自己。

    “嘻嘻,忘了这么晚了,没影响你休息?”程小溪道歉道,不过语气之中却并没有道歉的成分。

    程小溪的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打算听到肯定的回答,李晓宁自然也不会说你确实影响我休息了,只好转移话题问道:“小溪,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今天我失眠了,所以人家就想跟你说会话。你不会不跟我说话?”电话那头程小溪撒娇道。

    李晓宁哪儿敢说不啊?只好强打精神地干起了陪聊的工作。

    两个人在电话里足足聊了近二十分钟,程小溪才挂了电话,李晓宁看看唐薇还没有回来,就急忙去卫生间找唐薇。

    “薇姐,你怎么了?”李晓宁望着呆呆坐在马桶上出身的唐薇问道。

    “没怎么啊!我在方便呢,还能怎么着?”唐薇回过身来,急忙回答道。

    “可是,你上厕所,怎么不脱内裤?”李晓宁伸手指了指说道。

    唐薇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穿着内裤就坐到了马桶上,急忙笑着说道:“忘了!呵呵!你聊完了?”

    “薇姐,我……”李晓宁当然知道唐薇的失魂落魄是因为什么,他想劝慰一下唐薇,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解释一下自己和程小溪的关系?解释的清吗?

    “呵呵,想说什么还是回床上说,马桶我可是坐够了!”唐薇笑着站了起来,她自然清楚李晓宁的难处,及时化解了尴尬。

    回到床上以后,唐薇看见李晓宁还犹豫地站在床头,并没有上床的意思,就笑着说道:“好了,快上来,你还打算这么站一夜啊?”

    等李晓宁躺到自己身边以后,唐薇又再次笑着问道:“老实招来,到底是哪个宝贝这么晚还惦记着你?”

    “哪个宝贝也不如你这个宝贝好!”事已至此,李晓宁也只好跟唐薇开着玩笑,他知道即使自己不说,唐薇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小溪,这名字挺普通的嘛。就不知道人怎么样?”唐薇还是稍微地抒发了一下醋意。

    “薇姐你在我心里才是最好的,最完美的女人!”李晓宁并没有回答唐薇的问题,而是选择了甜蜜攻势。

    “是吗?那你怎么不跟这个最好的,最完美的女人结婚呀?”女人毕竟还是女人,唐薇虽然再想的开,可在床上接到了小溪的电话,心里还是有些不快。

    李晓宁沉默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唐薇的问题。

    “是不是嫌弃我没有小溪的冰清玉洁呀?”李晓宁的沉默,反而让唐薇更加的不快。

    “薇姐。你知道我的心的!”李晓宁急了,“我知道我很对不起你,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可是,小溪的第一次毕竟是给了我,我如果抛弃她,岂不是禽兽不如了?”

    “你急什么啊?”唐薇刮了一下李晓宁的鼻子,“姐跟你开玩笑的。姐从没想过让你娶我。”

    “薇姐,我……”唐薇的话让李晓宁觉得更加内疚,他不由地低下了头。

    “你听我说完。”唐薇打断了李晓宁,正色说道,“是,姐也是个女人,也想有个名正言顺的婚姻和家庭。但是,姐同样也明白,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争也是争不来的。我明白你的难处,更能理解小溪的感受。我是不可能为了我自己而不顾小溪的感受的。所以,你尽管放心。”

    望着唐薇真挚的表情,李晓宁知道唐薇说的都是真心话,她是真的没有想通过婚姻把自己捆住,一瞬间他甚至有种冲动,不顾一切地选择和唐薇结婚,但是他也知道,如果那么做了,不但会伤害到很多人,就是自己跟唐薇也不会真的幸福。也许,维持现状才是这场孽缘最好的归宿。

    “薇姐。虽然我这辈子不可能给你一份完整的爱和幸福,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你享受到快乐和幸福的!”李晓宁最终还是决定给唐薇一个承诺,虽然这个承诺显得有点儿自私和不负责任,甚至有些苍白,但是这终究是一个承诺。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我这边你算是摆平了,可要是小溪知道你还有个薇姐,我看你怎么办,小心她把你给杀了!”唐薇也算是在提醒李晓宁,既然已经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李晓宁了,她可不想李晓宁出现什么大问题。

    “怎么办?凉拌呗!”李晓宁苦笑道。他也不知道该以后该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傻样!”唐薇笑着点了一下李晓宁的额头,心中却仍在翻腾着。她也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也不可能一点儿私心都没有。她甚至也想过,如果小溪知道了自己之后,真的想不开才好呢!那样李晓宁就能没有任何顾虑地回到自己身边了。至于那个时候李晓宁是未婚还是离婚,对她都来说都无所谓了。最重要的是,唐薇觉得自己以后能更坦然地面对李晓宁了。自己有过两个男人,李晓宁也有过两个女人,两人之间算是扯平了。

    “睡,别再想了。你把我抱紧点,那样我才能睡得塌实!”唐薇挥走脑海中的种种念头,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又拱到了李晓宁的怀里。

    李晓宁默默地把唐薇抱得紧紧的,好象这样才能表达他对唐薇的歉意一般。

    唐薇很快便进入了梦乡,睡很香,很甜。

    李晓宁却是没了睡意,看见唐薇进入了梦乡以后,李晓宁就把手松开了,他怕影响到唐薇的睡眠轻柔地抚摸着唐薇柔软而又丰满的身躯。

    此时此刻,李晓宁的心里更多的是对唐薇的敬意和怜爱,他知道自己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眼前的这个女人受到任何的伤害,哪怕是一点点的伤害。

    第二天,当李晓宁醒来的时候,发现唐薇还在睡梦之中。这让他感到少许的惊讶,以往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唐薇先起来的,可今天却有些特别。

    没有打扰熟睡中的唐薇,李晓宁轻轻地下了床,连衣服都是拿到客厅里穿的,他生怕把唐薇吵醒。

    进了厨房,李晓宁熬了点小米粥,又煎了几个鸡蛋,炝了一盘白菜心,当作早饭。

    看看时间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听见唐薇那里有什么动静,李晓宁又小心地走回了卧室,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唐薇。那具完美的身躯还卷曲在鸭绒被下,只有那张精致的面容和长长的黑发留在了外面,弯曲的睫毛还不时地抖动几下,好象睡梦中还在想着什么事情。

    “噢,睡得好舒服呀,好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唐薇在李晓宁的注视下终于醒了过来,看见李晓宁正在自己身边坐着呢,两条雪白而又细长的胳膊很自然也很灵活地缠绕住了李晓宁的腰。

    “最近累坏了,不行你就多睡一会,反正你是老板,不去上班,也没人扣你工资。”李晓宁抓着唐薇的胳膊笑着说道。

    “不了,已经睡足了,再睡也睡不着了,我也该准备早饭去了!”唐薇坐了起来,丰满的胸部在李晓宁的眼前晃动着。

    “看来我以后不用买牛奶喝了。”李晓宁笑着说道,然后用嘴叼住了一颗鲜红的樱桃,同时一只大手也覆盖到唐薇的另一只丰满上。

    “哎呀,不要弄了,再弄下去!上边没流,下面就该流了!”唐薇嘤咛着说道。她简直就是把贵妇和**完美结合的完美女人。

    唐薇的话语又勾起了李晓宁的**,他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动作,力度也大了起来。
《官雄》正文 第五十一章 买礼物
    李晓宁来燕京当然不单纯是为了和唐薇享受鱼水之欢来了,他其实是接到了关建国的邀请,说是关鹏举老爷子要举办一个家宴,专门点名让他来参加.

    跟唐薇再一番激情过后,洗涮完毕,吃了早饭,李晓宁来到衣柜跟前。虽然他一年也来不了几次,但是唐薇的衣柜里还是摆满了为他采购的衣物。

    李晓宁挑了一套崭新的休闲服饰穿了起来,毕竟是家宴,不能穿得过于正式,否定就脱离了家常饭中的“家”的意境。

    唐薇最终还是去了公司,给李晓宁留下了一辆宝马ni。李晓宁开着宝马ni先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然后还是奔着琉璃厂的方向开了过去。他要去给关老爷子买件礼物。

    其实刚才在街上乱转的时候,李晓宁就是在寻思到底要给老爷子买什么礼物,按理说自己现在有的是钱,想买什么都可以。但是这礼物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买的。太贵重了不好,但廉价了也不好。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一件价值不大不小的古董最为合适,上次在老爷子书房里看到了几件不错的古董摆件,说明老爷子在这方面也是有点儿爱好的。

    当然现在想去琉璃厂捡漏已经是越来越难了,一来是因为地摊上的货色,真东西本来就不多;二来是因为现在眼力好的人越来越多,即便真有几个漏,也早已经被别人捡去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李晓宁的采购计划,因为他现在不缺钱,没必要去捡漏,只要看到合适的真东西就行了,价钱倒是在其次。当然,如果能顺便捡个漏就更加好了,不光是省钱的问题,同时还能享受一下淘宝的乐趣。

    李晓宁来的时间比较早,古玩市场还没怎么上人,李晓宁就在一个小吃摊上又吃了一笼包子,喝了一碗白粥,早上那一番运动,着实消耗了不少体力,光吃两个煎蛋,还真有点儿不补回来。而且,他从小就喜欢吃小笼包子,现在有机会重新找一找之前的感觉,何乐而不为呢。

    九点多快十点的时间,琉璃厂终于热闹起来。店铺陆续开了门,流动的摊位也都摆了出来。在市场中转悠的人年龄大多在四十岁以上,像李晓宁这样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看起来十分的扎眼。

    店铺大多都是有固定的老客户的,对于散客并不热情。即便是地摊也因为李晓宁的年龄太轻,再加上他走马观花式的浏览方式,一看就不是正经买主,所以也没有什么人招揽他。

    李晓宁走的快,是因为大多数摊位上摆出的物品都是一眼假的东西,根本不值得lang费时间去细瞧。

    来到玉器和石器的摊位时,人群明显拥挤了起来,没办法,这两年玉器和石头价格炒的太厉害了,早就已经不是简单的一句“疯狂的石头”可以概括的了了。

    这儿的人虽然很多,但是也多是观看,很少出手的。这么早来光顾的,大多是行内人士,眼睛都相当的“毒”,很少会冲动。

    “师父,这里的玉器是真的还是假的?”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跟在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身后问道。

    李晓宁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觉得那个老人有几分面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老人背着手在人群中慢慢踱着,却一直没有停下脚步。听到徒弟发问,便说道:“静静,你记住,古玩有真假,但是玉器没有真假,只有优劣。玩咱们这一行的,眼睛一定要准,这个准怎么来?你知道吗?”

    “知道。”小姑娘回答,“要多看书。师父说过古玩鉴定说到底就是知识的积累,只要了解了各个时期的背景和特征就不怕打眼。”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你想得太简单了,如果这样就能成为鉴定师,那鉴定也就太简单了。你要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古玩的鉴定水平在提高,但是古玩造假的水平也在提高,甚至很多造假的人本身就是鉴定的大师,他们对鉴定的流程和方法了如指掌,然后反道而行之,制造出来的物件足可以以假乱真,你看再多的书又怎么能够分辨?”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哎呀,我还小了。慢慢跟着师父学。我今天就是跟着师父来捡漏的。呵呵!”

    李晓宁听了这话在心中暗暗笑了笑。捡漏一直是收藏界的传说,什么二十块农村里收的瓷碗后来拍了五千万,什么一万块买个坛子原来是元青花。其实大多都是杜撰出来的故事,故事听得多了,也就没有什么娱乐性了。

    李晓宁喜欢古玩,但是自己并不怎么收藏。他一直提醒自己,古玩这个行当除了拼知识、拼眼光外,还拼心态。一个良好的心态是保证自己不上当受骗的前提。这年头,能花个实在价格买个货真价实的东西已经感谢tv了,还能天天指望捡漏?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看,很快又走过了玉石摊位,来到了一个专卖各类炉子的店铺门前。李晓宁想都没想,便走了进去。

    宣德炉本身就是非常稀罕珍贵的。历史上,宣德炉在明清两代的地位甚至高过瓷器。因为宣德皇帝宣布做瓷器一批六十多万件,大规模做铜器才三千件。到了雍正时期,大清史录有记载,铜器做一批样式才四件。

    铜作为古代主要流通货币还是很重要的。古代不可能用铜器做生活实用品。铜器在当时只有王公贵族用,普通百姓很少用。另外,国人讲究“吉金”。从商代青铜器到宋元,黄铜都是非常珍贵的,都是地位、财富的象征,宣德炉可谓是青铜文化的文艺复兴。但是历史上铜器原来的造型是张扬的、恐怖的,用来祭祀、祭神。到这个时候是小型、实用化了。到了明清,铜炉和文人的接触更多,和书房、沉香的搭配相关。

    市面上流通的宣德炉多是二三十万元。这些炉子要么是康熙的,要么是雍正的。这时期的瓷器都要卖到几百万。而一件炉子才几十万。它的价值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一件明代的家具,不管海黄还是其他材质,硬木的要几十万,几百万。一张明代绘画要上百万甚至好几千万元,而一件明代宣德炉十几万元就可以买到。在大家都不太懂的时候还是有机会捡到漏的。

    刚进去转了一圈,李晓宁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这儿的东西很全,品相也很好。

    李晓宁随口问了几个宣德炉,倒是吓了一跳,原来这个老板的价格也是真敢开,想来确实是个行家,也是个真会做买卖的生意人。想从这样的人手里捡漏,那是相当的难,属于虎口拔牙的难度。

    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李晓宁最终在一个曲耳三足炉跟前停了下来。这是个很罕见的炉型,看起来也很新,但是李晓宁却能看的出来的这是件真品。因为它有着典型宫廷造办处的风格,梅枝做得遒劲有力,工艺繁复考究,这种皇家的气质,仿品是很难仿出来的。

    “这个多少钱?”李晓宁指了指炉子问道。

    “好眼力。这可是我铺子里最漂亮的一个炉子了。”老板说着话,伸出右手比量了一个六字的手势。

    “六万?”李晓宁点点头,“价格倒也公道。”

    “这位先生,可不敢开玩笑。”老板连连摇头说道,“这么好的炉子六万怎么可能买的到?六十万!”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如果这个炉子没清洗过,六十万可能真的值,可是现在嘛!我也就只能出个六万!”

    “话是这么说。可这东西毕竟是个真品嘛。六万块买的到真品宣德炉?”老板的语气之中透着一丝淡淡的不自信。

    正说着话,李晓宁刚才在玉石摊位遇到的那位老者带着女徒弟也走了进来。那老板一见那老人,连忙打招呼道:“马先生来了?我这新到了几个炉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这一句马先生,顿时让李晓宁想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这位老者了,原来是在电视上。这位老者是国内出名的收藏家、古董鉴赏家,同时也是经常上电视的名人。

    马先生跟店老板客套了几句,目光便也被李晓宁面前的那个炉子给吸引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连连点头说道:“是个好东西。多少钱能出手?”

    李晓宁就有点儿不满,心说你老人家的眼睛还真大,看不到我已经捷足先得了?便故意咳嗽了两声。

    马先生其实早已经看到了李晓宁,但是他并没有想到李晓宁会是买家,因为李晓宁太过年轻了,而这个炉子又太新了,一般人不会认为这个炉子是个真品的。

    马先生是懂得规矩的,李晓宁既然已经先问了价,自己就不好再横插一脚了,只好满脸惋惜地退了下去,口中连连说道:“可惜啊,可惜啊!”

    李晓宁心说,你是不是拿了老板的钱啊?我怎么感觉你那么像个托儿呢?但是,马先生毕竟是这一行当的专家,又是位长者,自己不便出言不逊,便冲老板再次开口问道:“老板,给个实诚价!”
《官雄》正文 第五十二章 再临中枢
    老板连连摇头说道:“马先生都说这个炉子是个好东西了,六十万真没有多要.你如果要,就拿走,不要,马先生估计也会要的,是不是?”他后面的一句话是冲马先生问的。

    马先生微微一笑说道:“这个东西我确实是看好了,不过六十万确实是贵了啊!”

    老板急了,心说马先生你到底站哪边的啊?急忙捧起炉子说道:“马先生,你看看这器形,这雕刻,六十万哪里贵了?”

    “这个炉子如果没清洗过,别说六十万,就是六百万都值,但是这一洗,可就真不值钱了。”马先生一副专家的口吻说道。

    李晓宁乐了,这位马先生估计是当专家当惯了,到哪儿都不忘显示一下自己的学识和专业程度,自己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啊。想到这儿,他立刻踏前一步,装作很虚心的问道:“马先生,为什么说这炉子,清洗了就不值钱呢?”

    马先生看了李晓宁一眼,又回身看了看自己的女徒弟,然后便现场上起了课,“在宣德炉这个圈子里,有个惯例,没有人喜欢清洗过的宣炉。这里的清洗是指用药水去掉宣炉表面的包浆和氧化层、铜锈之类。偏偏,咱们国家的铜器到了国外,老外一般都要清洗。这后面其实包涵了中西不同的文物保管理念。咱们国家对文物保护要求保持原样、修旧如旧;而西方对文物是恢复原样,他们对希腊时期的青铜器照样用药水定期清洗。

    所以,很多以前流出国外的宣德炉回流时,清洗得干干净净,金光灿灿,象新的一样,这让按氧化层和包浆来分辨真假新老的收藏者很纠结,所以这种回流的炉子价格也就大打折扣了。”

    李晓宁见马先生无意间给自己充当了托儿,急忙顺杆爬地说道:“马先生说的很对啊。我对炉子不是很熟,但是却知道古钱币更不给面子,稍微动一下锈,都说破相,那种连锈带土的美其名曰生坑绿锈,价格高涨。”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马先生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老板的这个炉子想卖高价是不大可能了。而且李晓宁确实想买,老板也确实想卖,彼此都心知肚明,再加上马先生从中一搅合,最后双方谈定二十万成交。

    李晓宁真的是有点儿心花怒放啊,自己今天也算是捡了一漏儿。这炉子虽然被洗得干干净净,但是干净有干净的玩法,直接开烧,用沉香烧一段时间,炉子的老韵一样会回来的。估计关老爷子会喜欢自己的这件礼物的。

    李晓宁从铺子里出来后,没走多远,马先生便跟了上来,叫住他说道:“小兄弟,这个炉子能否转卖给我啊?我出三十万!”

    李晓宁一愣,这才明白刚才马先生为什么要帮着自己讲价了,敢情他是想从自己手中再把这个炉子买走啊。但是自己并没有出手的打算,所以便摇了摇头说道:“不好意思,马先生,这个炉子我不卖。”

    马先生眉头一皱,说道:“小兄弟,做人不能太贪心啊。一转手就赚十万的买卖,可不是随时都能有的。你要是嫌三十万低了,那你出个价。”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马先生,你误会。我并不是嫌你给的价低了,这个炉子,我是买了送给长辈的,真的不能卖。”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真的是没缘分啊!”马先生脸色顿时满是失望,他是专家,也是个道德家,自然不会去强买李晓宁送给长辈的礼物。

    李晓宁冲马先生又说了句抱歉,然后转身打算离开。却不想再次被马先生开口叫住了。

    这下李晓宁有点儿不高兴了,心说你怎么没完了?

    马先生看出了李晓宁脸上的不耐烦,便笑了笑说道:“小兄弟,别误会。我不是还要买这个炉子,我是想给你讲个故事。”

    “讲故事?”李晓宁是真糊涂了,这老爷子又玩什么神道?

    马先生于是就讲起了故事。故事其实很简单,就是讲他一次捡漏的经历,把珐琅彩按粉彩买回来的好事。讲完之后,便笑呵呵地看着李晓宁。

    李晓宁一开始没明白马先生为什么要给自己讲这个故事?难道就是为了向自己炫耀他的好运气和丰富的学识?但是突然脑海中电光一闪,醒悟过来,急忙望向怀中的炉子,疑惑地问道:“马先生,你是说这个炉子……”

    “对!”马先生微笑着点点头说道,“这个炉子,你可是捡了个大漏啊!这是个正儿八经的佛经纸色镏金炉啊!”

    李晓宁真是大喜过望了。马先生是真正的专家,他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错不了了。估计那个老板经手太多回流的炉子,这个炉跟普通回流炉外观差不多,他没细看,也就当普通清洗炉卖了。

    自己今天的运气还真是好啊。好运总是给不贪而又有眼光的人。

    告别马先生,离开琉璃厂,李晓宁一路轻哼着歌曲,开着车快速地向那个神圣的地方而去,路上给关建国打了个电话。

    当李晓宁和关建国乘坐的黑色大奥迪车经府右街街口,沿着那道威严肃穆、由于太古老而经常需要修缮上色的红墙平稳地往北行驶的时候,李晓宁的胸臆间猛地涌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超升的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和沉重。这个地方他不是第一次来,但是那时的自己还太年轻,还难以和这个地方生出共鸣,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的胸中已经有了责任感。

    西南门的警卫已经接到内卫有关部门的通知,对奥迪车予以放行。车子经过勤政殿前时,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李晓宁看到勤政殿前停放着十几辆挂有军委和总参、总政、总后、总装等各大总部车牌号的高级轿车。

    关建国的奥迪一路未停,一直慢慢驶到远处的一排高青砖平房前才停下——这里是关老爷子的住处。关老爷子是为数不多还住在海子里的几个老人了,也是为数不多的还现存于世的开国元勋。

    关鹏举并没有在家,他的秘书告诉关建国和李晓宁,“发生了一点紧急情况。军委的领导正在向一号首长和在京的几位常委汇报。把老爷子也请了过去。估计要稍等一会儿。”

    这一“稍等”,居然就是五六个小时。大约等到深夜十一点半,老爷子还没有回来。关建国不由地忧心起来,“首长们也真是的,老爷子年龄那么大了,怎么还让他参加时间这么长的会议?”

    关建国的这个话,李晓宁没法接茬。不过他的心中却升起了深深的感慨,他没有想到这么晚了,一号首长和常委领导同志都还在工作,要知道论年龄,这些人可都是他爷爷辈的人了。相比较起来,他的那份“勤奋”真的不算什么了。

    又等了一会儿,关建国终于熬不住了,去隔壁躺着休息了。李晓宁毕竟年轻,还继续坚持着,但是终究正襟危坐了五六个小时,腰背也已开始酸疼,于是便斜倚着沙发靠背软塌下身子,把脚略略舒展开去,又看了一会儿《人民日报》,竟然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迷迷蒙蒙中似乎是听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声。潜意识告诉他,有人来了。他告诉自己,应该礼节性地起身应答。但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四肢沉沉的也一点都动弹不得。反复跟自己挣扎,仍然没用。骤然间有人轻推了他一下,附在他耳旁说了句:“老爷子回来了……”

    李晓宁脑袋里嗡地一响,再一努劲儿,这一下,坐起来了。睁开眼一看,吓他一跳,关老爷子果然就在他面前站着,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晓宁来了好久了?休息了一会儿?休息了一会儿,好。”

    瞬间,李晓宁全清醒了,连忙站起身来说道:“爷爷,您劳累一天了,还是赶紧去休息一下?明早我们再说话……”

    正说着话,关鹏举的专职保健医生走了进来,跟着说道:“首长,刚才勤政殿那边的工作人员来说,首长们让你立刻休息。”

    关鹏举脸色一冷说道:“我不困,不用休息。你出去,我要和晓宁单独说说话。”

    “这是一号首长的意思。”保健医生继续劝道。

    “是建议还是命令?”关鹏举沉着脸问道。

    “这个……应该不是命令!”保健医生不肯定地说道。

    “既然不是命令,我就可以不听。”关鹏举再次挥了挥手说道,“赶紧走。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

    保健医生没有法子,只好转身冲李晓宁说道:“注意时间别太久,别让他情绪激动,别给他烟抽……”

    “快走快走!哪儿那么多的规矩?”关鹏举再次轰保健医生走。

    待保健医生离开后,李晓宁急忙扶着关鹏举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虽然刚才老爷子说自己没事,嗓门也还很大。但是李晓宁看的出来,老爷子原本红光满面的脸庞有些晦暗了,脸颊也凹陷了下去……
《官雄》正文 第五十三章 秘闻
    望着关老爷子的倦容,李晓宁不由地鼻根一酸,眼泪就下來了,他父亲早亡,爷爷更是没有过清晰的记忆。在男性长辈关怀方面,一直有所欠缺。他之所以对刘奇峰言听计从,很大一方面的原因,就是他在刘奇峰的身上找到了父爱的关怀,至于爷爷的感觉,就是关老爷子了。

    李晓宁紧紧握住关老爷子的手,带着几分哽咽地说道:“爷爷,您还是先休息休息,反正有的是时间,我们明天再聊,我陪你聊一整天……”

    关老爷子和蔼地拍了拍李晓宁的手背,呵呵笑道:“晓宁啊。你有的是时间,可是爷爷老了,是真没有多少时间喽。所以爷爷现在很珍惜每一刻,如果今晚不和你好好聊聊,爷爷怕明天未必能醒过来啊!”

    李晓宁急道:“爷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关老爷子呵呵笑了起來,“晓宁,你怎么也学会哄爷爷开心了?生老病死,那是自然规律,有几个人能长命百岁的?再说,爷爷已经九十三岁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也该到了去见我那些老战友的时候了,他们等我好等的不耐烦了……老战友都在下面等着我,我去了也不会孤单……”说到后来,关老爷子的神情不自觉地落寞下来。

    李晓宁刚想再劝慰几句,却被关老爷子用手势制止了,他伸出两根手指朝李晓宁比了个手势,“晓宁,你带烟沒有,这些天他们不让我抽烟,不让我喝酒,快憋死我了……”

    李晓宁急忙连连摇头道:“我沒有带烟……”

    关老爷子脸色一沉说道:“你也学会说谎话骗爷爷了?我都闻到了。”

    李晓宁为难地说道:“可是,爷爷。刚才医生出门专门叮嘱我,不能给您烟抽,医者为大,你得听医生的……”

    “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还不清楚吗?!那些医生就喜欢小題大做,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关老爷子发起了脾气。

    李晓宁知道关老爷子并不是真的发脾气,所以还是很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爷爷,你这个话我不能听,你打我好了!”

    关老爷子见来硬的不行,立刻又换了一副语气,装作可怜巴巴地说道:“一根,就一根!晓宁,爷爷都是快死的人了,你这点愿望还不满足……”

    李晓宁最见不得人跟自己来软的了,何况关老爷子都九十三的高龄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求自己,哪里还招架的住?只好从口袋掏出一根烟,点燃了打算递给关老爷子,又倏地收回来,不放心地说道:“爷爷,咱可说好了,就一根啊!您是长辈,得说话算话……”

    关老爷子一把抢过香烟,美美地抽了一口,吐了一个烟圈,然后感叹道:“还是有烟抽的日子有过头啊……那个什么医生,这也不让,那也不让,整的我一点儿活着的乐趣都没了……”

    李晓宁听着关老爷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默默地没有说话,但是眼中却再次溢出了泪水。他能明白关老爷子的心情,人老了,却不得享受天伦之乐,那份苦楚可想而知,如果连抽烟这一点儿嗜好也被剥夺了,也就难怪老爷子会觉得生无乐趣了。

    关老爷子使劲抽了两口烟,然后收起了笑容,沉声说道:“晓宁,你知道今晚勤政殿那边叫爷爷去是为了什么事吗?”

    李晓宁心中一凛,急忙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也不该知道。”

    关老爷子盯着李晓宁的眼睛望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处级干部,确实是不该知道。可是如果你要作为我关鹏举的接班人,有些事情就必须知道了。”

    李晓宁的心中又是猛的一跳,以前关老爷子虽然说过要招他做孙女婿,他却并未放在心上,以为关老爷子不过是念自己父亲的旧情,想履行两家当年娃娃亲的承诺而已,没想到今天老爷子居然当面说出让自己做他的接班人。他如何能够不震惊?

    李晓宁当然明白做关鹏举的接班人意味着什么,所有关家的资源都会为自己服务,自己的仕途会一帆风顺,扶摇直上,起码少奋斗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可是他同样也明白,关鹏举的接班人不是那么好当的,别的先不说,光是自己不姓关这一条就够了,老爷子在好说,可是等老爷子人一走,关家又不是绝了后,人家凭什么要支持自己一个外人?

    像是看出了李晓宁心中的顾虑,关老爷子皱眉问道:“怎么?你不愿意吗?”说到这里,关老爷子被烟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來。

    李晓宁赶紧抢过他手中的烟用力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在关老爷子的后背上下抚动,帮他顺气,说道:“爷爷,您先别再说了,您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保重身体,别的什么都别想……”

    关老爷子顺过了气,倔强地摇摇头道:“不,我要说,我再不说以后就沒机会说了……”

    李晓宁不禁有点儿默然,他知道今晚老爷子肯定是受了刺激,才会这么激动,但是他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也不敢知道,毕竟那不是他这个层次的官员该知道的事情。

    关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们国家现在是积重难返,可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决不像某些人所说的,只是某些历史决策的错误,只是某些庸吏的无能,而是有着更深刻的原因。是机器出问题了,出大问题了。”

    听了这话,李晓宁神情又是一凛。其实这个问题,他之前也想过,但是他还看不了这么透,也不敢看的这么透,今天从关老爷子嘴里说出这话,让他大受震动。

    关老爷子越说越激动,“一号首长很有见底,从他主持工作以来,反腐力度明显加大,特别是军队反腐。这是非常正确的决策,是重新赢回全国人民信赖和期盼的最有效的做法。

    可是最近却出现了一种声音,认为这样反腐会把军队搞乱,甚至出现‘军队精神文明建设可以走在前面,军队反腐不能走在前面’的悖论。

    我就很看不惯某些人的这种说法。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兵者,国之大事。存亡之道,命在于将’。一支**之军是没有战斗力,打不赢战争的。甲午海战,装备不差日军的北洋舰队在战场上惨遭覆灭,其命运实际早由战前的昏腐注定。难道这样的历史耻剧,要在人民军队身上重演吗?如若军队反腐不敢走在前面,精神文明建设走在前面岂不成空话?”

    从关老爷子的话语中,李晓宁影影绰绰地了解到了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原来就从关雅琳的嘴里听说过,关老爷子虽然已经退休了,但是还是军队情报机构的高级顾问,很多事情都是瞒不过老爷子的。

    其实李晓宁对于军队**的事情也是了解一二的。兵源的**是跨进部队大门需要交的第一道买路钱。从城市、农村进入部队的义务兵有几个人不花钱?没有一万块就不能当兵的说法是从武装部长的嘴里透露给当兵娃父母的耳朵里。军官到地方招兵、接兵是一个非常有油水的工作。进入部队后,是每天练正步走,还是能够分到开车等技术岗位,用钱说话。

    从班长到排长、连长,父母赶紧凑钱寄到部队为儿子买前途。部队后勤管物资的大小官都是肥缺,当上几年食堂的司务长,回家后也足够买一套房。从部队走人转业到地方,还需要花钱找准时机、找好岗位。

    电视上总有许多美女少将在晃眼,不带兵、不扛枪的美女少将能鼓舞士气?照相的、唱歌的女少将是鼓舞士气还是lang费军费?在不少大城市街头,经常能看到穿着军官服的美女军官驾驶高档轿车出入高档酒楼,招摇过市。

    李晓宁正在胡思乱想着,又听关老爷子说道:“今晚上我是豁出去了,坚决站在了一号首长这边,一定要把几个不能碰的人给拉下马来。仗,我打赢了。但是,人,我也得罪了。关家之后的路不好走啊。”

    李晓宁急忙说道:“爷爷您不用担心,今晚的事情,说明首长们对你还是很看重的……”

    关老爷子苦笑一声说道:“我既然敢得罪人,就不怕他们,而且只要我不死,他们也不敢动关家;可是只要我一死,估计就会有人坐不住了……建国的资质一般,做到部长估计就是头了;佩瑜年纪还小,但是已经被惯坏了,估计也只有败家的本事;雅琳又是个女孩子,爷爷真的没有别的人可以指望了!”

    到了这个时候,李晓宁自然也不会说出让关老爷子失望的话,他一脸庄重地说道:“爷爷您放心,我虽然位卑言轻,但是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别人随意欺负雅琳和佩瑜的……”
《官雄》正文 第五十四章 没一刻安宁
    听了李晓宁的承诺之后,关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然后又说道:“我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只要我还在一天,就沒人敢动关家分毫!但是你现在还不够强大,所以晓宁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大到别人想动你也得考虑后果的时候,你才真正拥有了保护雅琳,保护关家的能力!……”

    李晓宁用力地点点头说道:“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变强的……”

    关老爷子慈爱地抚摸着李晓宁的头,满眼都是欣慰,然后又说道:“有几点我还是要先跟你说明白了。无论今后怎么样,该有的正气一定不能丢,不要在经济上摔跟头。当然了,我也知道,你现在已经是身家上亿的人了,钱是不缺的了,我只不过是白嘱咐一句罢了。”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这一点爷爷你放心,我不是一个贪财的人,我现在的钱已经足够花了,我不会去贪一分一毫不属于我的金钱。”

    关老爷子眼中露出浓浓的赞赏,接着说道:“还有一点,是最终要的。就是在政治上不要乱表态,乱站队……我可是听说你和叶家老大走的很近啊!”

    李晓宁心中暗叫一声惭愧,老爷子不愧是搞情报的人,连这事都知道,他急忙说道:“爷爷,你误会了。我跟叶宁并不熟,只不过是见了一面而已,其后就再也没联系过。”

    “还是不要有联系的好。”关老爷子将身子往沙发上靠了靠,然后说道,“叶家几兄弟闹的有点儿大,最近会有针对他们的动作,先给你说一下。你要记住,一定要学会保护好自己,不能老是感情用事,逞一时之快,正所谓治国如烹小鲜,火候的掌控很重要,太软别人会觉得你软弱可欺,太硬则会四面树敌,寸步难行……”

    李晓宁听着关老爷子的敦敦教导,这是老人数十年的为官心得和智慧结晶,让他获益良多,他真想能够多听听这些教诲。但是关老爷子毕竟是九十多岁的高龄了,又忙活了一天,终于有点儿坚持不住了。李晓宁便趁机让关老爷子先休息,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大门。

    远处勤政殿前那十几辆挂着各种军牌号的黑壳高级轿车,这时一辆都不见了,但是整个勤政殿依然灯火通明……

    第二天,李晓宁陪了关老爷子一天,到了晚上就又被关雅琳拉着去。谁知道在酒里又出事了。

    这次倒不是关雅琳惹得祸,而是五个小伙子非要拉着一个小姑娘出去开房,而那个小姑娘不大乐意,当场被揍了,于是惊动了李晓宁。

    那个小姑娘穿着淘宝小礼服,拿着苹果手机,姿色还都不赖,估计是想来钓金龟婿,结果钓到了几条**。

    李晓宁本来不打算管这种闲事的,因为那个姑娘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孩子。可是他不出面,却有人主动英雄救美了。

    站出来的是一个长的还算不错的年轻人,但是瘦瘦的,一看就不是能打之人。李晓宁不禁佩服起他的胆量来。

    “你他妈的谁啊!”那帮纨绔中领头的冲那个瘦青年斜眼问道。

    “你管我是谁,她是我女朋友。”瘦青年振振有词地说道。

    “靠,原来还有护花使者啊!”对方轻蔑地说道,“长的很不错,跟少爷我一起走。少爷男女通吃的。”

    那个瘦青年也是个急脾气,听了对方侮辱性的语言,当场爆发,抬腿就狠狠地踹向了对方命根子。

    对方没有防备之下,结结实实地挨了瘦青年的致命一踹。

    这一下事情闹大了,另外四名纨绔子弟纷纷暴起,抡起酒瓶子就围了上来,二话不说就把那个瘦青年打倒在地。刚才被踹的那位,这个时候也缓过劲儿来了,赶紧过来以牙还牙狠踹起瘦青年的命根处,弄得瘦青年晕过去都有好几次了,但是又很快被给弄醒过来,继续遭受着惨无人道的折磨。

    那个姑娘还算有良心,见此情形,立刻跪了下来爬了过去,抱住那名正狠踹自己男朋友蛋蛋的纨绔子弟的大腿哭泣着求起情来。

    但是任凭她的哭泣求情都没用,相反更刺激了对方的**,“你要是想救你男朋友的话,就乖乖地把我和我兄弟们都给服侍爽了,我就答应放过他!”

    李晓宁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走了过去,说道:“差不多就行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他妈的又是那颗葱?这里没你的事,赶紧走!”对方立刻嚣张地骂道。

    李晓宁沉声说道:“你这么打法,再打下去,人就活不成了!”

    “关你鸟事!”对方说着话,上前推了李晓宁一把。

    “不要乱摸,小心断手!”李晓宁冷冷地警告了一句。

    “靠,还挺嚣张。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揍!”对方瞪眼说道。

    由于担忧李晓宁听到对方的威胁话,会真的离开,那个姑娘赶紧爬了过去,摇着李晓宁的手臂,哭泣道:“我男朋友快不行了,求求你救救他!”

    李晓宁心说我又不是医生,怎么救啊?只好掏出手机,拨通了120,但是没想到刚接通之后,这话还没说出半个字,手机就被那个纨绔子弟给抢了过去,并被迅速地摔在地上。

    这下李晓宁是真恼了。妈的,这几年当官当的越来越没戾气了,还真被人当软柿子捏了。

    对方瞅见李晓宁怒目相视,立刻怒喝一声道:“瞪什么瞪?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真会打架的人是没有那么多废话的。李晓宁不待对方把话说完,两根手指已经戳在对方眼皮上,趁着对方吃痛弯腰之时,又一个下勾拳重重地击在对方的下颚之上。那个纨绔子弟身体晃了两晃,然后便扑通一声直直地倒了下去。

    对方的四名同伴见状,立刻挥舞着酒瓶子冲了上来,打算故伎重演,利用人数优势击败李晓宁。

    但是他们显然低估了李晓宁打架的本事。冲在前面的两个人,瓶子刚刚举起,便各自喉咙中掌,吭都没吭一声便也跟着倒了下去。

    李晓宁本来并不想把事儿闹大,他只是想救人而已,但是没想到这几个纨绔子弟竟然如此嚣张,自然也就不手下留情了,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便把剩下的那两名小伙子都给揍趴下了。

    “晓宁哥,你今天真厉害!”关雅琳跑了过来,望着东倒西歪躺在地板的几个人,一副花痴的模样说道。

    “揍几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就叫厉害了?”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再说了,哥什么时候不厉害啊?”说着话,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手机一看,屏幕已经彻底摔碎了!

    “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回头我给晓宁哥买个iphone5s。”关雅琳笑眯眯地说道。她早就想送件礼物给李晓宁了,现在终于逮到机会了。

    李晓宁却并不想就此罢休,他走过去一把揪起领头的那个公子哥,似笑非笑地说道:“我的手机被你摔坏了,你说怎么办啊?”

    “你……你他妈的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打我?”那个公子哥仍然嘴硬地说道。

    “啪”的一声,李晓宁一个干净利索的耳光扇了下去,那个公子哥的脸顿时肿了起来。李晓宁这才又说道:“这一巴掌,我是替你爸妈打的,让你知道什么叫教养!现在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穆胜水!”那名公子哥挨了一巴掌,立刻便老实了。因为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李晓宁下手根本毫不犹豫,还是不要吃眼前亏的好。

    “穆胜水?”李晓宁皱了皱眉头,“没听过!”

    “他爸爸是穆大海!少将!”关雅琳在旁插嘴道,不过语气之中却并没有任何的敬畏,相反却是带着明显的鄙夷。

    “穆大海?唱歌的那个?”李晓宁也乐了,“他怎么升了一个这么坑爹的儿子啊?而且这娃儿长的也跟他一点儿不像啊!”昨天晚上,他还和关老爷子谈论军队**的事情来着,对那些靠着唱歌或者脸蛋混上将军职衔的人就很不以为然,没想到现在就打了一个靠唱歌当上少将的人的儿子。

    “你既然知道我爸是谁!还不赶紧把我放了?”穆胜水又来了精神。

    李晓宁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我管你爸爸是谁!”

    “哥们!先住手!别打了!”这个时候,酒看场子的保安也闻风赶了过来。穆胜水他们自然是认识的,知道这小子有背景,他那几个狐朋狗友也都是些官二代和富二代,都属于惹不起的主儿。但是他们也不敢冲李晓宁做什么。一来,李晓宁一个人把穆胜水五个人揍趴下了,这份战斗力实在有点儿惊人。二来,看李晓宁那无所谓的神态,鬼知道他的后台是不是比穆胜水还硬?

    瑶台醉酒是个高档酒,来这儿的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贵型的,哪一个也不好惹。这些小保安自然不敢随便站边。但是好在他们的老板后台也足够硬。

    所以,保安们一边说话稳定李晓宁情绪,一边叫人去通报老板,同时还拨打了打110和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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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五十五章 血战
    等了一会儿,警-察还没来,医院的救护车倒是先来了,见状,李晓宁赶紧把那个姑娘的男朋友抱上救护车,并让那姑娘护送男朋友去医院治疗——这小子挨揍的太厉害,再不送医院,说不定就挂了.

    救护车刚走,瑶台醉的老板丁猛也匆匆赶了过来,他一看这个场面就皱起眉头,赶紧吩咐保安把围观的客人都驱散开来。

    丁猛不认识李晓宁,不过他知道穆胜水的身份,赶紧走了过去,关切地问道:“穆公子,这是怎么了?”

    穆胜水见到丁猛过来,胆气顿时又壮了起来,指着李晓宁愤怒地说道:“我们在这正喝着酒,这小子无冤无故地过来打我们,你帮我把他们给抓起来。”

    “还有这等事?”丁猛也是个浑身伶俐劲儿的主儿,知道穆胜水的老爸不光是唱唱歌那么简单,势力其实大的狠,绝对是个值得巴结的主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亲近的好机会呀,立即招手把保安过来,吩咐他们统统去把李晓宁抓起来。

    保安们见老板表明了立场,自然也就照办了。

    李晓宁正和关雅琳在聊着天,见十几个保安拎着甩棍呈包抄阵型围了上来,立刻知道事情不妙,把关雅琳往身后一揽,沉声喝道:“你们想干吗?”

    “干吗?你打伤了穆公子,你说我们要干吗?”领头的保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赤手空拳面对十余个手持甩棍的高大汉子,李晓宁心中也没底,他一边打量着对方阵型的弱点,一边冷冷地说道:“你们最好搞清楚,先动手打人的是他们,我只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罢了!”

    “靠,你们还墨迹什么?给我狠狠地揍他,往死里揍。揍死了不就是五十万的事儿?我出!”穆胜水此时再次恢复了嚣张的气焰。

    听了穆胜水的话,李晓宁杀心顿起,也知道今天是彻底无法善了了,他低声冲关雅琳说道:“待会儿打起来,你瞅准机会,先跑出去。”

    “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关雅琳倔强地说道。

    “我的姑奶奶,你不出去叫人,谁来救我啊?”李晓宁苦笑着说道,“你真以为我一个人能把他们全打趴下啊?”

    “大不了我报我爷爷的名字。”关雅琳嘟着小嘴说道。但是这话她也就是嘴上说说。关鹏举是军法治家,平时最讨厌的便是关家子弟在外面拿着自己的名号惹是生非,一旦有犯,责罚极严,罚跪挨鸡毛掸子都是轻的。关雅琳还真不大敢扯爷爷的大旗。

    二人正说着,保安们已经冲了过来。李晓宁无奈之下,只好侧身向旁边闪去,他可不敢空手去接保安的那些甩棍。他是识货的,瑶台醉的这些保安们手中拿着的黑色镀铬asp甩棍,全部都是进口货,别说是人了,钢管砸上去都得断啊。

    李晓宁本来想借助室内的障碍物跟保安们游斗,采取个个击破的战术,如果能抢过一根甩棍来就好办了。可谁知道双方一交上手,才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瑶台醉的这些保安根本就不是一般的社会闲散人等,全都是练过的,而且一招一式都很实用,没什么花架子,一看就是从部队上出来的——敢情这是一帮子退伍兵啊,保不齐里面还有一两个特种兵王呢。

    李晓宁是能打,但是面对着这么一帮子有着真材实料的打手,手中又没个趁手的兵器,渐渐就有点儿招架不住了。而且对方人多,室内可供他闪转腾挪的空间并不是很足,渐渐地对方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李晓宁不由地一阵心焦,这样下去情况不妙啊。结果一分神的当口,被对方抓住了破绽,后背上挨了一记甩棍,饶是他小时候练过好长一段时间的排打工,但是这一下仍是让他感到眼前一阵发黑,喉咙腥甜,差点儿吐出血来。心中已是明白,受了内伤了。

    正在危急时刻,关雅琳却突然冲了过来,左手拿着小坤包,右手伸在包里,一脸的紧张和惶恐。

    李晓宁不由地一阵头晕,心说,我的个姑奶奶,你就别来瞎凑热闹了。多了个你,我就更不是人家对手了。

    紧跟在李晓宁身后的那个保安,见到关雅琳突然冲出来,也是为之一愣,别看他对李晓宁下手毫不留情,但是面对关雅琳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美女,却是无论如何也凶不起来的。

    “你,赶紧闪开!不然我……”那保安冲关雅琳扬起了甩棍吓唬道。

    但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便突然大叫一声,捂着眼睛弯下了腰。

    李晓宁回身一看,才发现关雅琳正手拿着防狼喷雾傻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张小脸已经吓得煞白。

    关键时刻,也来不及多想,李晓宁迅速踏前一步,使出擒拿手抓住那名保安的右手虎口,用力一扭,已经把那根31英寸长的黑色镀铬asp甩棍夺了过来,同时顺势一膝盖顶在对方的鼻梁之上,废掉了一个。

    后面的保安们跟着扑了过来,李晓宁却不再闪避,甩棍在手,他不惧跟对方硬碰硬,欺身上前,手中甩棍挥出,架住对方砸过来的甩棍,顺势一记肘击撞在对方的咽喉之上,又干倒一个。接着身子一矮,一个侧旋,手中的甩柜划了一个半圆,狠狠地砸在另一个保安的胯部,对方惨叫着横身摔倒,估计骨头是碎了。

    保安们被李晓宁凌厉的打法惊呆了,按说这些保安当年在部队上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手上又有家伙,如果配合默契敢玩命的话,肯定能把李晓宁制服。可是瑶台醉的待遇太好了,好烟好酒不断,还外带可以溜冰操小姐,他们的身手早已经荒废了大半了。

    而李晓宁不一样,他虽然破了童子功,但是这些年并没把锻炼落下,身体素质还是杠杠的,而且经过好几次的实战,现在的格斗技术更是与日俱增。特别是那次砍了二十几只手的战斗,让他彻底脱胎换骨,现在打起架来根本不管什么招式不招式的,也不管什么后果不后果的。要么不动手,动手就不留情。真个儿是杀气四溢,势不可挡。

    酒里的客人基本上都没走,这些人也都是乐于看热闹的主儿,不过现在也都傻了眼。酒打架,他们经常看;打群架也不是啥稀奇事,但是一个人追着十几个人打的盛况就是西洋景了。

    愣了半天,不知道是谁先拿起了手机开始拍摄,众人顿时反应过来,纷纷拿出手机跟着拍了起来。只不过,男的是纯粹在拍战斗画面,而女的则更多在进行自拍,只是把战斗画面作为背景而已。

    穆胜水彻底吓傻了,他只不过是一个惯坏了的纨绔子弟罢了,什么时候见过这种血腥的战斗场面?李晓宁的每一记甩棍都仿佛是砸在他身上一般,让他两腿筛糠一般地抖了起来,连逃跑都忘了。

    丁猛也完全愣住了,香烟烧到手都没发觉。他现在才发觉,自己刚才的选择是多么的错误,眼前的这位主儿,才是该巴结的对象啊!

    片刻功夫,十几个保安就有八个躺在了地上,沈小爱的几个也逃的不见了踪影……

    李晓宁拎着甩棍,沉着脸,一步一步地朝丁猛和穆胜水走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的警笛声。

    李晓宁停下了脚步,舒了一口大气,妈的,警察终于来了。

    但是令李晓宁没有想到的是,带队过来的警察竟然什么都不问,就直接让手下给他上了手铐。

    “喂,你们怎么好坏不分啊?”关雅琳跳出来大声地责问道。

    “雅琳,不要说话。他们是一起的。”李晓宁苦笑着说道。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发现那个带队的警察正在向一开始被他打倒在地的一个纨绔子弟拼命的道歉。估计那个纨绔子弟的老爸是公安系统的高官。至于警察为什么这么晚才到,也就可以理解了,他们根本不是保安打110叫来的,而是这位高级警官的儿子打电话叫来的。

    “孟少,你们没事!”带队过来警官冲那名纨绔子弟关心地问道。

    “草泥马的,怎么这么晚才来?知道不知道,你们再晚来一分钟,我和水哥他们都得挂在这儿?”孟少毫不留情地骂着那名带队的警官。

    那名警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骂的狗血淋头,一张脸也憋的通红,但是他却不敢对孟少发作,于是便把这笔账记到了李晓宁的头上——要不是你这小子惹事,得罪了孟少,我他妈的能挨这顿吗?

    “孟少,你放心。我会让他好看的。”那名警官咬牙切齿地说道。

    “操。他现在被铐住了,还用的着你?”孟少嚣张地骂道,“报仇我不会自己报?”

    那名警官无奈之下,只好把李晓宁先押进一个包间里,然后冲孟少说道:“等会别玩得太过火,记得给我们留条小命好交差。”

    孟少也没搭腔,捡起几根甩棍丢给穆胜水和其他几个救醒过来的同伴,自己也拿了一根,然后一伙人奸笑着走进了那间包房。
《官雄》正文 第五十六章 晓宁哥
    关雅琳一看这架势,真让穆胜水几个人进去,李晓宁就是不死也得残废啊!情急之下,她也顾不了许多了,急忙大声叫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信不信他一个电话就让你们全部进监狱?”

    你还别说,关雅琳的这一嗓子还真产生了效果。穆胜水几个纨绔子弟先不说,那个带队的警官先动摇了。他也明白,这里是燕京,是天子脚下,什么都缺,就是有头有脸的人不缺,鬼知道李晓宁是不是真的后台很硬?一旦真闹大了,穆胜水几个小子还有老爸老妈什么的罩着,自己一个小小的警察估计就得背黑锅,遭大殃了。

    于是那名警官叫住了穆胜水等人,然后冲关雅琳问道:“小姑奶奶个,你语气这么嚣张。到底是谁啊?你!”

    关雅琳刚才情急之下,差点儿报出爷爷的名字来,但是现在见对方停了下来,不禁又有点儿犹豫起来。

    穆胜水几个人一见这种情况,顿时又得意起来,他们以为关雅琳是在虚张声势呢。

    李晓宁一看这种情形,不拿出点儿真格的来,只怕是没法善了了,自己现在双手被铐住,无法反抗,只能挨揍的份儿,这帮纨绔子弟嚣张惯了,保不齐真能把自己给黑了。但是,他也不想拿关老爷子的名头出来说事,沉吟了一下,倒还真想起来一个人。于是冲那名吆喝警察跟吆喝自家孙子的青年说道:“孟少是?还不知道您的大名怎么称呼来着。”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孟凡涛就是我。”那名青年用大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得意洋洋说道。

    李晓宁从孟凡涛刚才的表现就看出来了,这小子的老爸估计是公安系统的。既然知道是哪个口子的人,就知道谁能收拾他。所以,他听了孟凡涛的名字之后,并不惊慌,因为他确实不知道孟凡涛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而是淡淡地一笑说道:“我打个电话啊!”说完冲关雅琳招了招手。

    一时之间,众人还真不知道李晓宁的深浅,怔怔地看李晓宁从关雅琳手里接过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华强啊!我李晓宁。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孟凡涛的孟少啊?”李晓宁大咧咧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正是公安部副部长曹骅的儿子曹华强,这哥们自从上次被李晓宁胖揍了一顿,让老爸出面找场子没找回来之后,也算是比较识时务,立刻对李晓宁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没事就跟李晓宁通通电话之类的,一口一个宁哥叫着,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李晓宁的小弟。

    现在曹华强见李晓宁主动打过电话来,当然心花怒放了,但是听了李晓宁的语气,就知道出事了,急忙回道:“孟少?孟凡涛?宁哥,你说的是孟猴子?”

    李晓宁一看孟凡涛那个瘦巴巴的模样,还确实有几分像个猴子,便笑着说道:“好像是!”

    “原来是他啊?”曹华强的语气明显轻松起来,“城东区公安局长的儿子,平时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混,我不大愿意搭理他。怎么,他上你那儿找不自在去了啊?”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不是,我在燕京。瑶台醉酒,孟少要把我废了呢!”

    曹华强一听就急了,“哥,你到了燕京咋不和我联系呢?行,啥也别说了。你等着,我立马给孟猴子打电话,然后我就过去……”

    其他几个人一直冷笑着听李晓宁打电话,可孟凡涛一听到李晓宁在电话里叫“华强”脸色就变了。他是公安系统的,能不知道华强是谁吗?人家老爸肩膀上扛着的是副总警监的牌子自己老爸只不过是一个三级警监而已,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孟凡涛心里正有些打鼓,希望李晓宁嘴里的华强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华强,可怕什么来什么,正忐忑间,曹华强的电话就来了。

    “猴子,几天不见,出息了啊!是不是得让我改口叫你哥啊?”曹华强在电话里一阵的嘲讽。

    “强哥,哪儿敢啊,哪儿敢啊!我……我……”孟凡涛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但是越着急,嘴皮子越不听使唤。

    “你尼玛啊你?”曹华强开始破口大骂,“你知道你面前的是谁吗?那是我哥,晓宁哥!你小子要是惹恼了我哥,我他妈的活剥了你的皮。你等着,我马上到。”曹华强说完就挂了电话。

    孟凡涛拿着手机愣在了半空中,自己这是走的啥背运啊,曹华强那是什么人啊?四九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弟,跟人家比,自己屁都不是,得罪了他自己可真不要在四九城里混了。眼前的这位居然还是曹华强的大哥,那又该是多狠的角色啊?

    孟凡涛半天才醒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李晓宁面前,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他也真下的去手,两个腮帮子顿时红肿起来。

    “哎呦,孟少,你快别这样。我看着害怕!”李晓宁冷笑着说道。

    孟凡涛哭着脸说道:“晓宁哥,您,我,我真不知道你是华强哥的大哥,要不然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跟您胡来啊,您大**量,原谅我这一回!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

    李晓宁感到一阵好笑,淡淡地说道:“别啊,你打自己干嘛?你不是要把废了吗?来,你是要先废我的胳膊,还是先废我的腿啊?”

    李晓宁一这么说,孟凡涛更害怕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停地打着自己的耳光。

    一连打了有十几下,李晓宁也看不下去了,便开口说道:“好了。别打了。起来。”

    “晓宁哥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跪下去。”孟凡涛也真是豁出去了。

    “叫你起来你就起来。”李晓宁皱眉说道,“怎么?还得让我扶你不成?可是我这手上还戴着铐子呢,想扶也扶不了啊!”

    孟凡涛这才想起这茬了,急忙叫那名带队的警官给李晓宁把手铐打开。

    李晓宁手铐打开后,揉了揉手腕说道:“行了。以后别再干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了,要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会遭报应的。赶紧走,不然华强来了,你还得挨一顿。”

    “那……华强哥那边……”孟凡涛弱弱地问道。

    “华强那边,我会跟他说的。”李晓宁挥了挥手说道。

    “哎,好嘞。”孟凡涛如蒙大赦,立刻一溜烟地跑了,连穆胜水等人都不管了。

    孟凡涛灰溜溜地走了,穆胜水等人看向李晓宁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曹华强的名字,穆胜水等人也是知道的,虽然穆胜水并不认为自己比曹华强混的差,可是人家李晓宁能做曹华强的大哥,那得是什么背景啊?曹华强最出名的可就是嚣张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那名带队的警官,自家的少爷都被吓走了,自己还充什么大头啊?想到这儿,他立刻上前冲李晓宁说道:“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儿误会。现在我们已经查清楚了,这事儿属于民事纠纷,还是你们自行协商处理的好,我们警方不好出面!”说完带着手下们离开了。

    穆胜水气得不行,却也没有办法。李晓宁现在已经被放开了,打又打不赢,只好放下两句狠话,也灰溜溜地跑了。场中只剩下李晓宁、关雅琳和瑶台醉的老板丁猛。

    丁猛现在后悔死了,他本以为自己把宝押在穆胜水和孟凡涛身上押对了,谁曾想李晓宁的后台比那两位还硬。自己刚才还让保安围殴李晓宁来着,现在可怎么收场啊?

    李晓宁径直走向丁猛,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支烟点上,淡淡地问道:“你叫什么来着?我看你有点面熟。”

    “晓宁哥,我叫丁猛。”丁猛有点儿手足无措地回答道。

    “丁猛?”李晓宁重复了一句,然后恍然大悟,“想起来了,你跟迪克酒的丁威是不是兄弟?我说怎么看你有点儿面熟呢。”

    丁猛一听这话,顿时又来了精神:“你认识我哥啊,原来都是自己人,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对了,你怎么认识我哥的?”

    李晓宁说:“我打牌赢过他,两次,四百万。”

    丁猛被堵得无话可说。他是知道丁威的牌技和脾气的,李晓宁居然能赢过丁威两次,还能毫发无损地离开,这就说明,丁威是服气李晓宁的。丁猛向来最服气的就是哥哥丁威,当下对李晓宁就更加恭敬了。非要拉着李晓宁再喝两杯,说是压惊酒和赔罪酒。

    喝了没多大一会儿,曹华强也到了。于是一起接着喝。

    喝酒的时候,丁猛就把晚上的事情顺道说了说,末了说道:“孟凡涛几个小子知道了晓宁哥的身份后,当场就吓软了,灰溜溜地滚蛋了。不过那个穆胜水却还有点儿不服气,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找晓宁哥的麻烦。”

    “切。他穆胜水的老爸不就是个唱歌的吗?牛什么牛?再说了,他到底是不是他爸的种还不知道呢。”曹华强接着酒劲儿骂道,“妈的。还敢找晓宁哥的晦气?我先废了他再说。”

    “华强,别动不动的就喊打喊杀的。”李晓宁皱眉说道,“太低层次了。”

    “晓宁哥,你放心。我懂,这次我不跟他来硬的……”
《官雄》正文 第五十七章 美人计
    李晓宁在燕京待了四天,回到新邳县的时候,转让县府大院的谈判已经进入第三轮。

    这几天并不是都在谈判,有那么两天,市委副书记刘志刚是在陪同羽田古屋和羽田美智子在游玩,游玩的地方主要是马头山,晚上就住在山下的酒店里。夜里羽田美智子总要去刘志刚的房间和他连夜探讨。

    经过两天的放松,再回到谈判桌上的时候。刘志刚的注意力就没法集中在谈判上了,目光总是游离在羽田美智子身上,形势就开始急转直下,搞的一步一步向日方靠拢。

    李晓宁一回来就听到了有关情况汇报。李晓宁恼了,本来想的挺好的,没想到刘志刚意志这么不坚定,也没有想到日本人会这么下作。不能再这么放任不管了,再这么下去,县府大院还没卖掉,新邳县的专职副书记先把自己卖了。

    李晓宁给张翰打了个电话,说了说情况。事实上张翰也已经接到了有关方面的汇报。两人一合计,觉得时候也差不多了,是该他们两个正主儿出面跟日本鬼子展开最后的决战了。

    真正的谈判是不需要一大堆人的,双方人数越多,反而越谈不拢,因为真正拍板下决定的也就是那么一两个人。所以李晓宁和张翰并没有带着各部门的头头和什么专家之类的,只是两个人来到了富华大酒店的小会客室。日方出面的也就是羽田古屋和羽田美智子两个人,他们两个人汉语都说的很好,也不需要再配翻译。至于刘志刚则是一直陪着对方。

    双方见面,互相握了握收。李晓宁简短地说了几句因公事繁忙这些天失陪之类的客套话后就直接切入正题。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决战时刻,就不需要再进行迂回了。

    李晓宁说道:“双方已经进行了三轮谈判,但是从谈判的结果看,双方还存在一定距离。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事不过三’,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再进行第四轮的谈判了。今天我和张书记来,也不是来谈判的,而是来摊牌的。如果双方今天能够把这件事拍板定下来,那就最好。如果今天定不下来,那就只有买卖不成仁义在了。不过,羽田先生也大可不必担心,我们新邳县正处在高速发展状态,而且我们的政策是开发的,到处都有商机。你们还有在其他领域和我们合作的机会,而且我相信合作的前景也肯定是乐观的。好了,我的话说完了。远来是客,我们就先听听羽田先生的意见。”

    李晓宁的话虽然简单,但是举重若轻,忽进忽退以及神态中透露出来的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让羽田古屋心里直犯嘀咕,因为他摸不透这个年轻的县长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他真的对这桩买卖不在乎?谈判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对方根本不在乎,不在乎就代表着可有可无,就代表着对方不会跟着你的节奏走。

    羽田古屋拿不准李晓宁的态度,自然也就不敢贸然说话,只好一口接一口地品着茶。

    羽田美智子则是把那双欲波横流的美目望向了刘志刚,希望能从刘志刚脸上找出点对己方有用的信息。但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前几天一直声称自己就是这次谈判负责人的刘志刚此时却根本不跟她有任何的目光交接,而是很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了手中的茶杯。

    沉默了好久,羽田古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因为他发现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李晓宁根本就没表现出任何的焦急和忧虑来,只是在拿着手机优哉游哉地刷微博。羽田古屋明白,继续僵持下去,对自己更加不利,于是他主动笑着开口了,“为了表示我们的合作诚意,每平米再加一百块,三千一。”

    李晓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志刚已经抢先说道:“不行,低于三千五一平米,我们是绝对不卖的。”

    李晓宁真有种一脚把刘志刚踹趴下的冲动。之前他给刘志刚定下的价格是每平米五千块,最多允许降到四千五,现在倒好,这哥们直接降到了三千五,事先还居然不跟自己和张翰打招呼,这是什么节奏?要变节啊?

    还是张翰比较冷静,眼见李晓宁要发火,立刻抢先用冷静的语气说道:“我要补充一点儿。刘志刚同志所说的三千五一平米,只是指的单纯的地价。按照我国的税法规定,还要再加上各种税费,这么算下来每平米的价格应该是在四千五百块钱,整个县府大院一共八万八千平,也就是说县府大院的转让总价应该是三亿九千六百多万元。这比我们原先所定的最低价足足降了五千多万元。也算是表明了我们的诚意,如果羽田先生愿意领我们这份心意的话,这个价格就是最终价格了。”

    羽田古屋沉吟着没有说话,羽田美智子却把目光丢向了张翰,用甜的流蜜的语气说道:“哎呀,张先生你可真会说话,上下嘴皮子动一动,每平米地价就涨了一千块。刘先生此前可没有说三千五是不包含税费的啊!是不是,刘先生?”

    “刘志刚同志说的就是单纯的地价。是不是,老刘?”李晓宁冷冷地冲刘志刚问道。

    “啊……是,是……”刘志刚咽了口唾沫,苦涩地说道。

    羽田美智子这个气啊,早知道这个老家伙根本就不是能做主的人,自己何必送上门去给他睡啊?眼前的这两个人,哪一个不比刘志刚年轻,哪一个不比刘志刚长的帅?

    羽田美智子对自己的魅力非常有自信,她利用自己的身体在商业谈判中可谓是无往不利,这一次自然也不愿意败下阵来。她认为李晓宁和张翰之所以态度会这么坚决,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尝过自己的甜头,一旦和自己滚过床单,她有信心把价格杀到三千一平米。

    现在需要做的是,先把今天拖过去,因为羽田美智子不可能现场就勾引李晓宁和张翰啊,只要这事儿今天不定下来,她就有机会让这两位年轻帅气的地方主官改变心意。另一点需要搞清楚的是,那就是李晓宁和张翰到底谁说了算,可不能再像刘志刚那样白白lang费精力了;当然了,面对着两大帅哥,羽田美智子也是丝毫不介意来个双杀的。

    想到这儿,羽田美智子眼珠子一转说道:“哎呀。你们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说法,让我们很措手不及啊!不如这样,让我们先考虑考虑,过两天再给你们答复怎么样?毕竟,这一下子就差出了**千万,不是个小数目啊!”

    听了羽田美智子的话,张翰便拿目光去看李晓宁。这个动作立刻被羽田美智子捕获到了,很明显,李晓宁才是那个最终拍板的人。

    李晓宁沉吟了一下,他看的出来,日本人要买县府大院的决心是有的,只是想以最低的代价达成这桩买卖而已。这个时候如果逼的太紧,也不是很好。想到这儿,李晓宁便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你们考虑一下也可以,但是时间不能久。明天,明天咱们再碰一下,到时候成与不成就都这么着了。”

    羽田美智子等的就是这句话,她顿时喜道:“谢谢李先生,太感谢了。我们一定好好考虑,明天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事情既然已经谈完,也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李晓宁率先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张翰也紧跟着走了出去。刘志刚犹豫了一下,还是冲羽田美智子抱歉的笑了笑,也走了。但是这一次,羽田美智子没有还以微笑,而是给了他一张冷冰冰的面孔。

    羽田美智子的办事效率非常的高,很快就找到了李晓宁的手机号码,然后给李晓宁打了一个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饭,顺便当面再谈谈县府大院转让的事情。

    李晓宁也没多想,本来很多事情就是在酒桌上面谈妥的。所以,下了班他就很自然地去赴约了。

    约会的地点就是羽田美智子住的套房。一进门,李晓宁就愣住了。屋子里摆满了蜡烛和鲜花,当中的桌子上摆着四荤四素,都是非常精致的菜肴,另外还有一瓶日本清酒。

    羽田美智子则是穿着一套火红色的套裙装,上面衣领开的很低,低的能看到深深的沟壑,裙子的面料很薄,薄的恰好勾勒出她魔鬼一样的身材。

    李晓宁心里确实想到了“魔鬼身材”这样一个老套的形容词。其实大红色的衣服很难穿出彩,因为这个颜色太艳俗。但是穿在羽田美智子身上眩目而不刺眼,和她那白腻的皮肤相映成趣,就像雪地里跳动的火焰。

    羽田美智子的五官其实并不是标准的东方美女的特点,她的鼻梁显得有点高,带着西方人的特点,却同时也非常的直。小巧的鼻尖微微向下,用相学的术语来讲叫状如悬胆,很是好看。她的皮肤很细腻,但不是绝对的纯白,而是有一种接近于象牙色的光泽,更增添了一种诱惑的魅力。

    一瞬间,李晓宁竟不自觉地去想她套裙下面的皮肤是否也是这样……
《官雄》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中招了
    羽田美智子一直面带娇笑的看着李晓宁,似乎已经习惯了男人的这种眼光.

    李晓宁心里泛起了嘀咕:这是什么节奏?要给自己使美人计吗?这个情报工作倒是做的很好啊,知道自己对美女的抵抗力相对要弱一些。

    想到这儿,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羽田小姐,你是不是请错人了啊?今晚的约会对象不该是我?”

    羽田美智子甜甜一笑说道:“不。我今晚就是专门请你的。”

    这么直接?李晓宁不由地又是一笑,看来这个日本美女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嘛。

    羽田美智子说道:“你的笑容有点儿坏坏的哦。”

    李晓宁假装不高兴地说道:“怎么坏了?我觉得我是个好人嘛。”

    羽田美智子立刻媚媚地说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逗了几句贫嘴,羽田美智子便开始给李晓宁倒酒。李晓宁之前还真没喝过日本清酒,倒是有点儿想尝尝是什么味道。羽田美智子把酒瓶的盖打开,顿时满室生香,浓郁清冽,酒未沾唇便有了三分醉意。

    李晓宁也不客气,跟羽田美智子觥筹交错地对饮起来。

    酒过三巡,李晓宁的兴致渐渐高涨起来,而且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羽田美智子吸引了过去。不得不承认,羽田美智子确实是个美女,特别是现在喝了酒之后。脸颊红红的,鼻子尖尖的,脖子光光的,还有胸……

    李晓宁不敢再往下看了。怪不得刘志刚那个老家伙那么快就沦陷了呢。这羽田美智子还真是个人间尤物,万里挑一。那自己要不要尝一尝这个尤物的滋味呢?这个问题可以考虑考虑。

    羽田美智子殷勤地劝着酒:“李先生,喝呀,痛痛快快地喝一回。”

    李晓宁笑着说道:“羽田小姐,你也喝嘛,别光劝我呀。”

    羽田美智子说:“李先生,你不要叫我羽田小姐好不好,听起来好生分的。”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你不是也一直在叫我李先生嘛。这个称呼难道就不生分?”

    “那我叫你晓宁。你叫我美智子好不好?”羽田美智子趁机说道。

    “好!美智子小姐,来干杯。”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

    “不要小姐,就叫美智子。”羽田美智子眼波流转地说道。

    “好好好。美智子,这下行了?”李晓宁略显无奈地说道。

    羽田美智子笑了,举起杯跟李晓宁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两人又喝了几杯,羽田美智子突然间眼泪就流下来了。倒把李晓宁吓了一跳,“这是怎么说的?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哭起来了?”

    羽田美智子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然后说道:“晓宁。你不知道。别人都认为我是个成功的女人,美丽的女人。其实我很苦的。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出车祸去世了。也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孤孤独独地活了二十多岁,就一个太爷爷,可他根本不疼我。只是拿我当赚钱的机器。你知道吗?我是他亲重孙女,可是他却一直让我去陪客人睡觉。我真的苦呀,而且这苦还没地方说……”

    李晓宁没想到羽田美智子会自己把这种不堪的事情说出来,而且看她的表情也不像是装的,一时之间,恻隐之心顿起,轻轻地拍了拍羽田美智子的肩膀,说道:“哭!哭出来就好受些了。”

    羽田美智子顺势就扑进了李晓宁的怀里,真的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一下倒让李晓宁尴尬起来,抱也不是,推也不是,只好这么硬直着身子让羽田美智子尽情地哭泣。

    羽田美智子哭了一会儿,离开李晓宁的怀抱,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说道:“让你见笑了。”

    “没有。”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美智子你把我当朋友才跟我说这些,我又怎么会取笑你呢?”

    “好了。不是这些伤心事了。来喝酒。”羽田美智子破涕为笑说道。

    于是,二人有喝了起来。不知不觉那一瓶清酒见了底儿。李晓宁便眼睛发直起来,呆呆地望着羽田美智子,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直直地看着她,只觉得眼睛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燃烧,头也晕晕的。不对啊,自己的酒量可是酒仙级别的,怎么这一小瓶的清酒就对付不了了?

    羽田美智子也直直地看着李晓宁,她的眼睛里燃着火,那火烧着李晓宁的心,烧得他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李晓宁只觉得头越来越沉,身子越来越软。不知道什么时候,羽田美智子又把那双嫩藕一般的裸臂放在了他的肩头上,他没有拒绝,也无力拒绝了。

    李晓宁只觉的一阵眩晕,头一歪,便倒在了羽田美智子的怀里。羽田美智子的怀里软绵绵的,起伏着一种神奇美妙的力量。后来,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晓宁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他的身子漂浮起来,平放在一片洁白的云朵上。那片云朵越升越高,越飘越远,飘过高山大河,在一片绿油油的田园上停留下来。在那儿有个女人在等着他,女人的面目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像唐薇,又像程小溪,还像徐静,再一看,又像是羽田美智子。

    阳光强烈地刺着李晓宁的眼睛,让他越发看不清那个女人的面目。然后女人走了过来,紧紧地搂住了他。女人的肌肤跟他的肌肤紧贴在一起,温柔地摩挲着。

    李晓宁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女人的肌肤很光滑、很细腻,像那洁白的云朵。

    然后女人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掉了下来,整个身子一丝不挂地坦露在他的面前。

    再然后女人便疯狂了起来。不对,不是女人在疯狂,是他自己在疯狂。

    李晓宁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驾驶着一条小船,在狂风巨lang中搏斗,为了使自己不被风lang吞没,他拼命地挣扎着。他挣扎上了岸,却又不由自主地扑向海里。他不愿意离开风lang,他渴望被风lang吞没,就像渴望死亡一样。死亡是一种极其美妙、极其酣畅淋漓的快感。他真的死了,他大声地呼叫,是呼叫,不是呼救。

    那呼叫声是从他骨髓深处发出来,整个生命都凝聚在一个狭窄的洞口,都凝聚在一刹那的喷射之中。

    他死了,真的死了。他的身子软蹋蹋的,浑身的筋骨都变成了一滩泥。他喘息着,如丝如缕,欲绝不绝。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从人间进入天堂的一段超越时空的道路,是一种无形无色无声无息的失重状态,是一次入仙境入神境入魔境的迷幻旅途,是一种登上顶峰纵身一跃的灵肉分离的体验……

    李晓宁是被羽田美智子唤醒过来的。羽田美智子的声音显得很遥远,一声又一声,终于把他的灵魂是从一个遥远的地方唤了回来。

    一直过了很长很长时间,李晓宁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田野里,而是睡在床上,一个女人雪白的身体像蛇一样缠绕在他身上,这次他看清了女人的面目——羽田美智子。

    李晓宁终于想起来了,这是在羽田美智子的房间,想起了那瓶日本清酒,想起了这不是唐薇,不是程小溪,也不是徐静,这是羽田美智子,一个日本女人,日本鬼子……

    李晓宁知道自己中招了,那瓶日本清酒里一定被羽田美智子下了药,那药有催情和催眠双重作用。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能喝好几斤高度白酒的自己,会这么快就醉倒,而是醉的丧失了自我。

    “你醒了?”羽田美智子趴在李晓宁的胸口,甜腻腻地说道。

    “嗯!”李晓宁不置可否地回道。这个时候他不能惊慌失措,不然就彻底被羽田美智子牵着鼻子走了。

    “你真是一头野兽!人家差点儿死掉了……”羽田美智子一脸娇羞地说道。

    “哦!”李晓宁再次发出了一个单音。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羽田美智子的问题,只能装着还没清醒。

    过了一会儿,李晓宁问道:“几点了?”

    “才六点多,不着急起来。”羽田美智子腻在李晓宁的身上说道。

    “还是起来。我还要上班的。”李晓宁推开了羽田美智子,开始穿衣服。

    羽田美智子光着身子坐在床上,望着李晓宁,然后突然幽幽地说道:“今天还要谈判的,我太爷爷那个人很强势的,希望你能做出点儿让步,不要让我为难。”

    李晓宁的身子滞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明白的。”

    羽田美智子从床上冲了下来,伸开双臂从后面抱住了李晓宁的腰,“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等事情定了,再谢我。”李晓宁轻轻推掉羽田美智子的双手,然后默默地打开门,走了出去。走的时候,脚步还有点儿摇摇晃晃的。

    望着李晓宁的身影消失,羽田美智子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再一次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魅力,征服了一个男人,一个优秀的男人。每征服一个男人,都会令她生出一种满足感,而这个男人越优秀,她的满足感就越强烈。这一次,她真的是很满足,很满足。
《官雄》正文 第五十九章 亦正亦邪
    从酒店出来,李晓宁早饭也没吃,就直接去了县府大院.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有人比他来的还早,不是别人,正是县委书记张翰。而张翰也没有待在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在李晓宁的办公室等着他。

    “昨晚你去哪儿了?”张翰一见到李晓宁就冷冰冰的问道。

    李晓宁揉了揉鼻子,说道:“你明明知道,干嘛还要问我?”

    “别人说的我不愿相信,我想听你自己说。”张翰略带几分激动地说道。

    “好。我说。”李晓宁无奈地说道,“我去了羽田美智子在酒店的房间。”

    “去干什么了?”张翰皱了皱眉头,再次问道。

    “她请我去喝酒。”李晓宁双手一摊说道。

    “那你喝了?”张翰有点儿气恼地问道。

    “喝了。有酒喝干嘛不喝?我之前还没喝过日本酒呢!”李晓宁笑笑说道。

    “喝酒需要喝一夜吗?”张翰提高了嗓门问道。

    “当然喝完酒还干了点儿别的。”李晓宁再次揉了揉鼻子说道。

    “别的是什么?”张翰步步紧逼地问道。

    “一男一女同处一室,又喝了酒,还能干吗?当然是睡觉了。”李晓宁有点儿气恼地说道,“是不是还得让我跟你汇报细节啊?”

    “你……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张翰有点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我怎么糊涂了?”李晓宁耍无赖说道,“b从门前过,不日是罪过,人家洗干净送到你跟前,你都不下手,这不是罪过了,是犯罪行为你知道不?再说了,我之前还没睡过日本女人呢。”

    “你……你……”张翰气急败坏地说道,“算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李晓宁也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好了。我的好书记,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我哪儿知道那个日本妞在酒里下了药啊?”李晓宁一脸无奈的说道。

    “你就不该去。”张翰恨恨地说道,“现在可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李晓宁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我说你就别这么吊儿郎当的开玩笑了好不好?”张翰气呼呼地说道,“刘志刚没经受住诱惑就算了。你可是新邳县的政府一把手。你也陷落了,我们还跟人家谈个毛啊?”

    “该怎么谈就怎么谈。”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牵扯到好几亿的国有资产,牵扯到新邳县的发展大计,你以为一个日本妞脱脱衣服,张张大腿,我就会迷失自我,放弃原则?他们想的太美了,也想的太简单了。”

    “你的意思是……”张翰愣住了。

    “我没什么意思。”李晓宁掏出烟来扔给张翰一只,然后自己也点上一只,接着说道,“我不是什么圣人,但是孰轻孰重还是掂量的清的。羽田美智子我是睡了,不管是我主动的,还是被动的,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但是这根本不会影响到我在县府大院转让的态度。该多少钱还是得多少钱。”

    “可是,他们如果拿这件事来要挟你怎么办?”张翰又担心起李晓宁来。

    “他们为什么不去要挟刘志刚啊?”李晓宁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淡淡地笑道。

    “那是因为他们知道刘志刚不是能做决定的那个人,要挟他也没用。”张翰也坐了下来,语气也开始缓和下来。

    “一样的道理。要挟我也没用。党指挥一切,我这个县长还是要听你这个书记的,最终拍板的还得是你。”李晓宁脸上挂着坏坏的笑容说道,“今天再谈判的时候,我就装作心中有愧,啥也不说,由你牵头和他们谈。然后我替他们争取一下,你再最后拍板。”

    “这样行吗?”张翰有点儿不放心地说道。

    “怎么不行?”李晓宁笑着说道,“如果他们还不满足的话,那就让羽田美智子再去勾引一下你,如果你也沦陷了,那我们就真的没法子了。”

    “去去去。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张翰假装生气说道。

    “我就是在说正经的。”李晓宁一本正经地说道,“日本人是很现实的,羽田美智子之说以脱裤子脱的那么干净利索,就是因为她觉得这招管用,只要最终的结果对他们有利,她不在乎什么名节声誉之类的。正是因为这点,所以我才敢断定,他们不会利用这件事来对付我。因为把我搞掉,他们并没有任何好处。他们又不是我的政敌,他们是要来跟我们合作的。搞掉我,再来个新人,羽田美智子还得再脱一回裤子,她又何必呢?”

    张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凝重地说道:“虽然你有点儿强词夺理的嫌疑,但是不得不承认,确实也有一定的道理。那你说,日本人能接受的底价是多少?”

    “管他们能接受的底价是多少!”李晓宁笑着说道,“咱们只管咱们自己的底价就行。你先说说,在四千五的基础上,你还打算给他们降多少?我就照着你说的,装作替他们争取。也不能让羽田美智子白白陪我睡了一夜啊。”

    “你的意思呢?每平米四千怎么样?”张翰想了一下说道。

    “那也太便宜他们了。”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单价不降,总价上再让他们一千万,三亿八千万,少了一分也不行。”

    “会不会降幅太小了,万一他们不答应怎么办?”张翰有点儿担心地说道,“真要撕破了脸皮,他们把你的事情再捅了出来,你的处境就被动了。”

    “靠。陪睡一晚上就赚了一千万,她还想怎么滴?”李晓宁斩钉截铁地说道,“就是这个价格。绝不再降了。妈的,好好谈的话,还可以给他们多降点,小日本居然敢用阴招阴我,我这次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张翰又在心里合计了一番,然后点点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今天我唱白脸。”

    “你脸本来就比我白好不好。”李晓宁开了句玩笑。

    “尼玛。我现在越来越发觉,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你的。来新邳县就是专门来给你擦屁股的。”张翰也笑骂了一句,停了一会儿,又低声问道,“日本妞什么滋味?”

    “不然你也试试?”李晓宁斜着眼睛笑着说道。

    “哈哈……”张翰放肆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说道,“我做不到你那么洒脱,还是不试为妙。”

    “其实我也不知道啥滋味。我是被下了药的,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地就把事儿给办了。”李晓宁苦笑着说道。

    “行了行了。你小子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张翰一脸不相信地说道,“对了。你这次去燕京没出什么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李晓宁一愣问道。他不明白为什么张翰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穆老的儿子又出事了,坑爹啊!”张翰边说着,边把报纸递了过来。

    李晓宁自然知道张翰说的是穆胜水,但是他不明白张翰说的是什么意思。自己在燕京是跟穆胜水闹了场别扭不假,但是自己离开的时候,穆胜水还是好好的啊。他一脸疑惑地接过了报纸,发现版面上一行硕大的标题映入了眼帘——著名歌唱家穆**之子穆胜水涉嫌轮-奸被捕。

    底下是具体报道:**年**月**日,燕京市公安局**分局接到一女事主报警称,当日晚,其在一酒内与穆胜水等人喝酒后,被带至一宾馆内**。接警后,分局立即开展工作,于次日将涉案人员穆胜水等四人抓获,现该四人因涉嫌强奸罪被刑事拘留。

    李晓宁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离京之前,曹华强的话再次在耳边响了起来,“晓宁哥,你放心。我懂,这次我不跟他来硬的……”

    李晓宁立刻掏出手机上网,搜索相关信息。果然发现了蛛丝马迹,别的先不说,光警方提前蹲守,堵住车辆抓人这一点就值得推敲。李晓宁心里明白,这事儿可能是曹华强做的,但是这个时候他自然不可能把事情真相说出来,而且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他也根本不知道。

    想了一下,李晓宁便也附和着张翰说了一些“这娃儿坑爹”之类无关痛痒的话。

    把报纸重新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头版头条的新闻再次让他的心头为之一跳,“中央军委:解决军队高中级干部贪图享乐问题”。报道指出:中央军委日前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军队高中级干部作风建设的意见》,《意见》直指军中奢侈lang费和贪图享乐等严重问题,中央军委将对军队**“零容忍”。

    看到这条新闻,李晓宁不由地又回想起了在海子里那个晚上,那一直亮到天明的灯光,那一辆辆挂着军牌的高级轿车,还有关老爷子激奋的表情……

    “你也看到这条新闻了?”张翰瞅了一眼报纸上的标题,沉声说道,“中央这次是真下了反腐的决心了,连以前从来不动的军队都开始了。咱们要紧跟中央的步伐啊,你看看是不是也在全县党员干部中开展一系列的学习和整顿工作啊?”

    李晓宁收回了神思,略显失神地说道:“党建工作归你管,还是你定。我坚决拥护!”
《官雄》正文 第六十章 再见神相
    中日双方再次坐到一起进行谈判的时候,李晓宁一改前一天的强势姿态,学起了刘志刚,只顾低头摆弄手机,把话都让给了张翰去说。丝毫不去管羽田美智子一直抛过来的眼神。

    张翰也是个出色的演员,板着一张脸开始了长篇大论。他首先强调了自己的身份——新邳县真正的一把手。然后又说他本人对于转让县府大院是持保留意见的,只是因为二把手——县长李晓宁态度坚决,他才勉为其难的答应跟日方接触看看。现在双方已经进行了好几轮谈判,分歧还是比较大,上级领导也开始关注这件事,他的压力很大。必须今天就把这件事定下来,把生米做成熟饭,不然事情继续拖下去,他也没法子跟上级领导交代。至于价格,他还是昨天的意见,每平米四千五元,这是最低价,也是最终报价,绝不会再改。

    羽田美智子眼见李晓宁和刘志刚都已经指望不上了,只好冲张翰使出媚功:“张书记,其实我觉得双方已经在一步步地走近即将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庆贺合作成功的时刻了。贵国有句古语说的好‘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们何不都往后退一步呢?”顿了一下,羽田美智子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每平米四千元,不能再高了。”

    李晓宁一看该自己出场了,便抬起头来说道:“张书记。我觉得羽田小姐的提议很好。谈判嘛,就是求同存异的一个过程。我也赞同羽田小姐的说法,双方各让一步。”

    张翰冷着脸摇了摇头说道:“每平米四千元,太低了。我不能同意。”

    李晓宁偷偷地瞄了一眼羽田美智子,装作很为难地说道,“人家羽田小姐已经做出了让步,咱们一步不让,也有点儿说不过去。做买卖也没有一口价的嘛。”

    张翰故意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让一步也可以,但是每平米四千五也不算是高价,实在是没有多少可降的空间了。”

    “那就把总价降一降。三亿八千万好了,数字也吉利。”李晓宁做戏做的很足,脸上的表情包含了紧张、愧疚和惶恐等多种意味在其中。

    张翰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忽地坐直身子说道:“好。既然晓宁同志也这么说,那就再让一千万。羽田先生,你看怎么样?”他故意冲羽田古屋发问,而不是冲羽田美智子说话,就是在暗示一点,双方在座的,真正能拍板的就是自己和羽田古屋。

    羽田古屋同昨天一样,一直在慢慢的品茶,听到这句,才缓缓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淡淡地说道:“三亿八千万?”

    “对。三亿八千万!”张翰紧盯着羽田古屋的眼睛说道。

    “那就三亿八千万。”羽田古屋微微笑着说道。

    双方站起身来,张翰和羽田古屋的手握在一起,这件事就算定了,剩下具体的事情就交给下面人去办就好了。

    李晓宁和张翰等人离开之后,羽田美智子冲羽田古屋鞠了一躬,充满歉意地说道:“爷爷,对不起。是我看的不准,以为李晓宁才是能够做决定的人。而没有选择去对付张翰,让公司蒙受了损失。请爷爷责罚我。”

    羽田古屋微微一笑说道:“你如果认为张翰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才是真的错了。在这件事上,还是那个李晓宁说了算。我就是也看到了这点,所以才同意你去找李晓宁的。”

    “可是……”羽田美智子疑惑了,他不明白羽田古屋这是什么意思。

    羽田古屋冷哼一声说道:“咱们都低估了李晓宁。他跟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些官员不一样,他这个人是不会改变原则的。我就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知道三亿八千万确实是他的心里最低价,我们不可能再占到更多的便宜,才当场答应下来了。”

    “哼。这个人真可恶,我居然白白被他占了便宜。”羽田美智子恨恨地说道。

    羽田古屋摇了摇头说道:“他这个是可恶,但是我们在这场生意中也没有吃亏。三亿八千万,呵呵,这个价格,比我们原先所料想的足足低了一亿五千万。占便宜的还是我们啊!”

    李晓宁和张翰出了酒店之后,张翰终于憋不住笑了起来,“老李啊。还真被你说中了,他们果然答应了咱们的报价。哈哈,这次赚到了。”

    “是啊!他们是答应了。”李晓宁一脸郁闷地说道。

    “哎?我说你怎么回事啊?事情办妥了,你怎么反而不高兴了?”张翰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们都被羽田古屋那个日本鬼子给算计了。”李晓宁咬着牙说道。

    “这话怎么说?”张翰皱着眉头问道。事情不是进行的很顺利吗?怎么说是被日本鬼子算计了呢?

    李晓宁愤愤地说道:“开始我也没看出来,但是那老家伙那么干脆的答应下来之后,我就知道我们还是卖便宜了。说不定他们的底价是每平米五千块呢。”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事儿有点儿太顺了。”张翰唏嘘道,“算了,也别再想了。那个老日本鬼子都九十多岁了,咱俩加起来还没有他一半大,吃这点儿亏不算什么。再说了,咱们也不算是吃亏。毕竟事情是谈成了,咱们有了三亿八千万可以利用的资金,而且县府大院改造成酒店之后,还会源源不断地给我们提供税收。最后受益的还是我们。”

    李晓宁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也只能是这么想了。不过以后,跟这个老家伙打交道的时候一定要加倍小心。”

    “那必须的!”

    县府大院卖掉了,紧接着的问题就是赶紧把新县府大院建起来,不然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直租地方办公,毕竟是政府机构,好说不好听啊。

    这个事情还是得李晓宁亲自出马。他就带着县里的头头脑脑到郊区去实地察看新县府选址。

    京杭大运河从新邳县经过,把整个县城分成了两半。河北是老城,也就是原先的县府所在地,河南边的经济发展相对慢一点。李晓宁的想法是把新县府定在南城,政治文化中心南移,用行政拉动加快新城拓展步伐,拉开中等城市框架。这个想法,李晓宁专门拿到了常委会上进行讨论,大家也都表示了赞同。

    为了选择一个好的地方,李晓宁还专门给李星峰打了个电话,让他一起来参与新县府选择和论证。这倒不是李晓宁迷信,而是新县府的选址关系到未来的新城建设,关系到整个新邳县的发展,必须慎之又慎。风水先生中不乏藏龙卧虎之人,李星峰更是集大成者,有他出面,能给自己提供另一种角度的建议,也算是兼听则明。而且风水也并不是封建迷信,其中也是有着一定科学道理的。“风水”说穿了其实就是相地之术,是一种研究环境与宇宙规律的哲学。人既然是自然的一部分,自然也是人的一部分,那么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是再平常不过的了。

    李星峰这段时间正好在家闲着,接到李晓宁的电话之后,便立刻赶了过来。

    李晓宁也没有选择在大酒店招待这位贵宾,而是直接上了大街。现在正是夏季,小吃商贩们在沿街的人行道上支起桌椅,这一条街就是成了有名的大排档食街。

    李晓宁和李星峰二人就在路边找了个摊位,要了一些特色小吃,两扎啤酒,开喝。

    这样的大排档也许是最有传统特色的民俗小吃了,带李星峰这样的“民俗专家”到这里吃晚饭是最恰当不过的。

    这条街上也不全然是传统小吃,就在他们所坐的地方,隔一条马路对面却有一家麦当劳,明晃晃的玻璃窗显得多少有点不协调,但是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除了李星峰。李星峰是神相,打眼一瞧,就觉得麦当劳出现在这个地方有点不顺眼。

    二人边吃边聊,就看见从麦当劳里走出两个人,一个老太太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好像是祖孙俩。

    李星峰指着这一老一小对李晓宁说道:“现在的孩子们居然喜欢吃西方的这种垃圾食品,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父母也居然认为这是一种时尚。”

    李晓宁抬头看了一眼,说:“星峰,你就不用感叹了。现在西方国家的文化侵略太厉害了。我管不了,你也管不了。还是先管管我们能管的了的事情。”

    两个人正说着话的当口,那个小男孩儿却随手扔出了一件东西,这件东西似乎是个廉价的塑料玩具,看样子是买麦当劳套餐时送给小孩的赠品。这个小玩艺划过一条弧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道边停着的一辆宝马车上,发出了一声不大的声响,紧接着车载报警器尖锐的声音响起,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李晓宁皱了皱眉头说道:“现在的小孩子啊,太不象话了,都是独生子女闹的,小时候就这样,长大了做事哪懂规矩,大人也不管管。”

    李星峰却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有好戏看了!”
《官雄》正文 第六十一章 过江猛龙
    李晓宁望了李星峰一眼,问道:“为什么说有好戏看了?”

    李晓宁指了指宝马车的车牌说道:“你看看,车牌号是6688,现如今开宝马,车牌号又这么牛逼的,一般都是比较强势的人,而这个人居然又开着这样的豪车来吃大排档,说明他是从底层社会成长起来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车的主人是个暴发户,而暴发户一般素质都是不怎么高的。”

    “你说的有点儿绝对了?”李晓宁笑了笑说道。

    李晓宁的话音未落,隔壁的大排档中走出一个男的,直向那祖孙俩走过去,看样子就是宝马车的车主。

    “你看,这不是来事了?”李星峰冷笑着说道。

    “不过是被塑料玩具碰了一下,又不碍什么事儿……”李晓宁仍然不相信那个宝马车主会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来。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让李晓宁闭上了嘴,也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那个宝马车主走到小孩面前,二话没说,扬起手就噼啪给了小孩儿两个耳光。

    小男孩一下子大声哭了出来。

    李晓宁看不下去了,腾的站了起来,就要过去打抱不平。

    李晓宁脚还没离地,胳膊就被李星峰拽住了。

    “你别拉我,这个人太嚣张了,必须教训教训他。”李晓宁边试图挣脱李星峰的拉扯边说道。

    “你别着急嘛。”李晓宁指了指板凳,“先坐下,看看再说。”

    “还有啥可看的?”李晓宁气呼呼地说道,“那个小孩子虽然没大有教养,但是毕竟是个孩子,那个家伙一言不发就打别人的孩子,这种行为绝对不能纵容。”

    李星峰指了指那个孩子的奶奶说道:“你看看,好像人家不喜欢别人多管闲事啊!”

    李晓宁顺着李星峰的手指望过去,发现此时已经有数个青年因为也看不过那宝马车主的行为,试图过去帮那爷孙俩说理,却不想那老太太却不耐烦地冲帮忙的人群挥挥手,冷冷地说道:“你们都起开,我们的事情用不着你们管。”语调中带着明显的东北味,看起来不是新邳县本地人。

    试图帮忙的几个青年见这老太太不识好人心,也觉得憋气,索性也都撂手不管了。

    李晓宁看到这一幕,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心说这老太太咋这么不识好歹呢?人家是来帮你的,你怎么还冲人家这个态度?难怪你家孩子那么没教养了,敢情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正胡思乱想间,却见那老太太走到了宝马车主跟前,冷冷地问道:“我孙子不过是碰了你的车一下,你就动手打人。是不是你这车很值钱啊?”

    那宝马车主剃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大金链子,腰间的爱马仕皮带扣在灯光下耀耀生辉,很牛逼哄哄地说道:“老不死的,看清楚了。这是宝马x5,把你孙子卖了也赔不起,知道不?这次算你运气好,我今天心情好,打两个耳刮子了事。不然的话,我把你孙子的爪子都给你掰折了。滚,下次记得把眼睛放亮些。”说完也不理那祖孙俩,径直走回大排档接着吃喝。

    那个宝马车主嚣张的态度和言语让包括李晓宁在内的围观者都感到义愤填膺,如果不是李星峰拉着自己,李晓宁真想冲上前把那宝马车主狠揍一顿。可是那个当事的老太太脸上却仿佛一点儿也不生气,一手牵着小孙子站在原地,另一手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看到这儿,大家都明白了,人家老太太家里有人,这是打电话呼叫后援了。

    国人最喜欢的便是看热闹,眼见马上就有好戏上演,顿时兴致都高涨起来,吃完了的也都不走了,而是坐在那里等着看。

    那个宝马车主也看到了老太太在打电话叫人,但是他却有点儿也不感到害怕,他能在新邳县混到今天这个份上,也不是吃干饭的,新邳县黑道上有头有脸的人他也都认识。至于白道上的,他就更不怕了,你再有钱有个毛用,老子砍刀一出,一样吓尿。如果说是外地来的人,那也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李晓宁这个时候也冷静了下来,缓缓坐下,冲李星峰说道:“看来双方都不是善茬啊。还真被你说着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星峰微微一笑说道:“那是。你以为我这神相的名号是靠坑蒙拐骗得来的?”

    “你就吹你。不过是运气好,蒙对了罢了!”李晓宁笑着调侃了一句,“来喝酒。”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噪声,大家顺着噪声望去,之间一直车队正浩浩荡荡开了过来。基本上以黑色suv为主,什么路虎、卡宴、途锐、兰德酷路泽不一而足,最次的也是辆汉兰达,牌照无一例外全是外地的,而且都是6666,8888之类的。比那辆宝马车的车牌还牛。

    车队开到大排档不远处停下,从车上下来几十个大汉,都是五大三粗的角色,大多穿着紧身t血衫,胳膊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大汉们下了车,也不过来,只是聚在一起抽烟聊天,嘴里骂骂咧咧的,还有人直接在路边解开裤子,掏出大茶壶肆无忌惮地撒起尿来。

    那宝马车主明显紧张起来,他也是在道上混的人,平常没少跟流氓恶霸打交道,明白什么样的是小混混,什么样的才是大混混。看那帮人脖子上明晃晃的金链子,身上张牙舞爪的刺青,还有那股桀骜的江湖味道,就知道这帮人不好对付。

    车辆还在源源不断地开来,依然豪车成群,江湖好汉越聚越多,三五成群抽烟聊天,口音以东北那旮居多,他们根本不往这边瞧,似乎在等什么人。

    又过了有近十分钟,雪亮的氙气大灯照了过来,一辆香槟色的宾利慕尚缓缓驶来,慢慢停下。副驾驶先下来,一米八的瘦高个,剔着平头,彪悍犀利,一看就是部队上退役下来的,估计是个保镖。保镖走到后面,拉开后门,先伸出来的是一只穿着鳄鱼皮鞋的脚。

    那些个大汉停止了聊天,纷纷走过来,一起鞠躬叫道:“马老板!”

    马老板下了车,李晓宁仔细打量了一番,见他差不多三十七八岁年纪,身高差不多也就一米七,不胖不瘦,穿着黑色阿玛尼衬衣,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斯文人,但是那凌冽的眼神,却难掩江湖气息。

    马老板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佯怒道:“搞什么嘛,来这么多人?都吃了吗?没吃的话,这儿就有麦当劳,进去随便点。”

    几个大汉就都笑了起来:“那jb玩意有啥好吃的?就是哄哄小娘们和崽娃子的。先办事,办完事就在这大排档吃点儿行了。”

    马老板抬起腕子看看手表:“那行。先办事,办完事再吃饭。”说完便走到了那祖孙俩面前问了几句,并用手抚摸着小男孩儿的头小声安慰,看样子,他就是那个小男孩的父亲。

    李星峰冲李晓宁笑笑说道:“事主终于来了,看这架势不好惹啊。不过整这么大动静,有点儿大炮打蚊子的感觉啊。估计排场不是给那打人的宝马车主看的?”

    “你的意思是……”李晓宁立刻闻弦歌而知雅意。

    “你是新邳县的县长,这人你认识吗?”李星峰夹了一筷子豆腐放进嘴里问道。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

    “这就是了。人家这排场是摆给你看的,是冲你示威来了。”李星峰似笑非笑地说道。

    听了李星峰的话,李晓宁没有出声。心里却开始寻思起来,这人明显是外地来的,排场这么大,肯定是一方大佬,怎么巴巴地跑到新邳县这个小地方来了?难道这个人也跟羽田古屋一样,能够敏锐地看到新邳县即将涌现的商机?

    正寻思着,那马老板已经问完了话,径直的走向这边,大声的问道:“刚才是谁打我儿子,能不能站出来说几句。”

    刚才打人的宝马车主知道躲不过去,便也走了出来,不过明显有了顾忌不像先前那么嚣张了,但是语气仍然很强横:“你儿子划了我的宝马车,我不用他赔,只是打了两个耳光,就算扯平了。”

    宝马车主的话音刚落,那帮子的大哥就开始往这边走,几十口子黑社会聚拢成黑压压的一堆,形成强大的气场威压。宝马车主的腿不由自主地开始抖了。

    李晓宁眉头一皱,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你要干吗?”李星峰拦住了李晓宁。

    “给公安局长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维持治安啊!”李晓宁沉声说道。

    “好不容易有场好戏要看,你把警-察叫来多没趣。放下,别打了。”李星峰笑呵呵地说道。

    “你别光想着看戏了。我看这架势,估计要出人命。再不叫人来,事儿就闹大了。”李晓宁白了一眼李星峰说道。

    “没事。死不了人。”李星峰笑呵呵地说道,“相信我。我是神相嘛!”
《官雄》正文 第六十二章 阴宅阳宅
    李晓宁望着李星峰自信的眼神,终于选择了相信他,把手机放了下来。

    这个时候围观的人群的兴奋点也到达了道:“这里的墓葬埋的并不深,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什么时候能挖到土层分界的地方。”

    李晓宁看着李星峰工作也是大感兴趣,问道:“如果看探铲带出来的泥芯,我也能分辨出来墓葬大概的深度和形状,但是这么大一块地方,你怎么知道在什么地方下铲,至少我从表面看不出来什么区别。”

    李星峰哈哈一笑说道:“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你这话就是典型的外行,人们往往奇怪探方为什么要那么挖,他们怎么知道什么地方该挖什么地方不该挖,就像兵马俑为什么不全部挖成个广场而是挖成沟道式的。”

    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别讲什么兵马俑了,你就说说眼下。”

    李星峰说道:“这就要从风水上来看了。”
《官雄》正文 第六十三章 布置任务
    李星峰侃侃说道:“首先看地势微弱的起伏,再看土质与草木的细小差异,基层土壤和被人工翻动过的土层从硬度、土色、湿度、粘度等方面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当然这有时候也要靠经验.”

    李晓宁问道:“什么经验?”

    李星峰说道:“老手就是走过去,有时候脚下也会有莫明其妙的感应,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经验。”

    李晓宁打趣道:“看你的样子像个老手,你怎么不去做个盗墓贼?”

    李星峰哈哈一笑说道:“我现在过的就挺好,住豪宅,开豪车,何必要去干那种掉脑袋的事情呢?”

    李星峰只顾说话,下铲的地方没有注意,稍微偏了一点儿,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探铲已经带着泥芯拔了出来。李晓宁看见泥芯当中有一小块白森森的碎骨——底下果然有墓葬。

    李星峰看了看白骨,然后说道:“看来我是看错了。这底下不是什么古墓。”

    李晓宁一愣,“这不是都探出白骨来了吗?你怎么又说没有古墓啊?”

    李星峰指着白骨说道:“这些死人有骨无棺,而且墓葬上的浮土上紧下松,从尸骨的腐蚀程度上来判断,时间并不是很久。我猜测是民国时期的。历史上在民国时期这儿曾经有过多次非常惨烈的战役,据说伏尸遍野,地下挖出来没有棺木的死人也是很正常的。”

    李晓宁皱皱眉头说道:“不管怎么说,这块地底下都是死人却是个事实。还是要挖出来啊,不然我怕将来闹鬼就不好了。”

    李晓宁这句话当然是在开玩笑,李星峰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战死之人不算枉死。而且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估计也没有滞留不去的阴魂了,不会妨碍百姓生计繁衍的。放心。”

    顿了一下,李星峰接着说道:“鬼其实在人心中,心神不定才会闹鬼,如果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还闹什么鬼?”

    李星峰这么一说,李晓宁心中却突然一动,想到了一件事。随即笑笑说道:“既然不会闹鬼,那么咱们就撤了。正好工人也没有去找,不然把这么一大块地都挖开,也是一件不小的工程。”

    李星峰四下又望了望,然后说道:“把这块地当做新县府的驻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如果还不放心,到时候主楼可以采用四方形设计,镇住四角,楼上多开窗户,在多收阳气的同时,让四方之气保持畅通,那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李晓宁点点头笑道:“你是神相,也是著名的风水师和民俗专家,就听你的了。”

    李星峰沉吟了一下,说道:“有句话,我还是要跟你提前说一下。我知道你这次请我来,不光光是为了新县府大院的事情,你的着眼点是在整个新城区,是为了新邳县的所有百姓着想。但是,你要记住。在很多人眼中,特别是一些当权者眼中,我们这一行就是封建迷信,只怕将来你少不得在这件事上再栽跟头啊!”

    李晓宁爽朗的一笑,说道:“我但求无愧于心,何惧小人戚戚?”

    李星峰望了李晓宁一眼,用力的点点头说道:“好个但求无愧于心,就冲你这句话,当浮一大白。”

    “那还愣着干啥?走,喝酒去。”

    第二天,李晓宁便让人发出公告,县府大院将迁往城北,建设新城区,开始招商引资。第一步就是拍卖土地,而拍卖的第一块地就是他之前看中的那块原定作为新县府大院驻地的平地。

    这块地四平八稳,位于整个规划新城区的正中央,而且离主干道距离不远,交通也便利,一旦新城区发展起来,这儿肯定是黄金地段。所以,李晓宁根本不担心没人竞拍。

    在常委会上的时候,李晓宁说道:“经过前期的努力,咱们成功卖掉了县府大院,募集了三亿八千万的资金,可以说现在是钱有了,人有了,要做的就是好好带领全县人民跑步进入小康。

    所以关于咱们县今后几年的发展策略,今天在这里要定个调子。这件事情很重要,希望大家严肃对待。”

    张翰现在跟李晓宁简直就是夫唱妇随的节奏,县长说完,他这个县委书记立刻接上说道:“此前召开的全国**,提出了要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其实,小康社会对于很多地区来说已经不是什么任务了,但是对于咱们新邳县来说,这依旧还是咱们现阶段的最高目标。当然了,事情要一步步来,这就是我们今后几年的工作目标。具体的工作任务,还是由晓宁同志来下达。”

    李晓宁重新接过话茬说道:“要想完成目标,首先要知道困难所在。其实这些问题也都是老生常谈了,大家的资历都比我老,在新邳县待的时间也都比我长,对于这些问题也应该都了然于胸了。客套话我也不说了,开会就是为了说难听话的。咱们新邳县现阶段所有的问题中的重中之重便是经济发展,而因为经济的不发展而衍生出了一些列的问题,一个是生产力低下,缺乏核心竞争力;二是造成了大量闲置的劳动力,农民纷纷外出打工,又进一步地造成了我们县自有生产力的地下;三是直接造成政府财政收入较少,没钱就什么事都办不成;其他的还有交通不发达、人民素质普遍不高以及消费不活跃等问题……”

    喝了一口水,李晓宁接着说道:“鉴于以上,所以我们现阶段的主要工作就是要做好招商引资,大力发展经济。而要想把资金招进来,必须做好以下几个方面的工作:

    一是要创造一个和谐稳定的经济发展环境。一个社会动荡,治安混乱的城市是不可能招来金凤凰的。我很早之前便在常委会上提过要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一场严打行动,还老百姓一个安定祥和的生活环境,还各地客商一个和谐稳定的投资环境。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最终搁浅了。现在必须把这个事情重新提上日程。因为就在昨天,就在县府大院不远的地方,我就亲眼目睹了一起具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嚣张的气焰。所以说,整治社会治安稳定刻不容缓。这个事情,由何忠国同志会同公安局长周大壮同志一起负责。你们具体怎么搞,我不管,我只要结果,三个月,不,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一个治安稳定,安定祥和的新邳县。”

    自从前任县委书记连明倒台之后,李晓宁的威望飞速增长,再加上新书记张翰又那么坚定地支持他,所以,现在大家对李晓宁都是比较敬重的。他的话音刚落,政法委书记何忠国和列席会议的周大壮立刻起立敬礼,齐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李晓宁冲二人点了点头,示意二人坐下,然后接着说道:“第二点,就是要大力整治市容市貌,不要认为这是什么形式主义,是要面子。要想招商,第一印象非常重要,第一印象怎么来?就是要看市容市貌。而且,市容市貌与民生息息相关,人是会受环境影响的,一个人让他待在脏乱差的环境里,他也会跟着乱扔垃圾,随地吐痰,甚至随地大小便;但是如果把这个人放到五星级酒店里,他自然而然地就会注意起自己的形象来,素质也会跟着提高。

    之前,咱们新邳县因为穷,这方面做的很差,现在咱们有钱了,所以,市政工程一定要搞,而且要大搞。这项工作由我本人和郁琅嬛同志一起主抓,其他几位副县长予以协助。

    第三……”

    整个会场非常的安静,大家都在静静地听着李晓宁一项一项地安排着任务。大家都能从李晓宁的脸上看出他的态度强硬来。事实上,李晓宁这次是真的要走强硬路线了,因为他知道,要干成事不强硬那是不可能的。

    李晓宁说完之后,刘志刚开口了,“刚才张书记和李县长说的我非常的赞同,非常之时便要用非常之手段,破而后立就是这个意思,咱们新邳县的这些问题可以说都是些顽疾了,不动大手术是很难根治的。所以,这次的整顿有着必然性。不过要完成这些也有一些很现实的问题存在,那就是财政问题,虽然县府大院卖了三个多亿,但是如果要大规模的上市政工程,只怕还是杯水车薪,光新县府的建设就需要很大一批资金。其他的地方,只怕难以抽出钱来了。”

    李晓宁接过话茬说道:“志刚同志说的很好,钱的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但是我打算把卖县府大院的三点八亿全部用于其他的市政工程。至于新县府的建设,我自有其他办法。而且,我刚才说了,所有的这些都是为了招商引资而做的准备,没钱,咱们可以把资金引进来,让进来的资金替我们盖房子,替我们修路,替我们建学校,替我们给工人发工资。

    说到这里,我觉得有必要给在座的各位分分招商引资的指标。”
《官雄》正文 第六十四章 被鄙视了
    常委会结束后,郁琅嬛跟着李晓宁进了临时县长办公室,在李晓宁对面坐了下来,“李县长,关于市容市貌整顿的问题,我想跟你一起碰碰头。”

    李晓宁自然乐意,事实上他把郁琅嬛要到新邳县来,看中的就是郁琅嬛在城市建设和环境保护方面的能力。当下二人各抒己见,针对市容市貌和市政建设的方方面面进行了密切的讨论。二人都是脑子比较活的人,一个又一个的难题不时被攻克。谈到后来,就剩下一个顽疾——小商小贩占道经营的问题。

    事实上,这个问题在全国各个城市都存在。占道经营,在给摊贩们带来效益的同时,也给城市环境和城市管理带来了诸多麻烦。它一方面削弱了城市道路的正常使用功能,另一方面也造成了交通、卫生、治安等方面的混乱,极大地损害了城市的形象。

    可以说,每个城市都动用了极大的人力物力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摊贩占道经营却也一直都是屡禁不止,是名副其实的顽疾。各大媒体上还经常曝出城管和摊贩发生暴力冲突的新闻,可以说,这个问题看起来容易,但是真正想解决,却是非常的困难。

    大家其实也都知道,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城市失业人员日益增多,同时农村剩余劳动力大量涌入城市。这些人一无足够的资金开设店铺,二无专业技能受聘于单位从事固定的职业,为了养家糊口只能流落于街头巷尾占道经营。那些占道经营业户大多数是流动摊贩,他们长年不交各种税费,加之人力成本低廉,所售商品或农产品的价格也低,也满足了市民们便宜或方便购物的实际需求。

    摊贩们为了生活是占道经营的主要根源。百姓赚点钱养家糊口,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的。但经常造成交通堵塞、通行不便、市民抱怨,也不是长久之计。虽说管这档子事的部门是不少,可真正能管好事的又能有几个?往往赶着鸭子上架走了这拨儿,随后又成群结队地来那一拨儿,可谓是“东边太阳西边雨”。“民以食为天”,想彻底端掉百姓这“养家糊口”的摊子,百姓非和你吹胡子瞪眼不可,管事当差的,其实也不容易,太严了弄得怨声载道,搞得宽松又会满街横行。摊贩的占道经营,想彻底解决着实有困难。

    李晓宁对这个问题也有点儿头疼,因为他明白,这里面的利益双方很难达成一致,是正儿八经的“当官才知道当官的难,做百姓才知道百姓的苦。”

    沉思了一会儿,李晓宁突然想起清朝李卫让摊贩到总督府衙门跟前摆摊的做法,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我想了一个法子,你看可行不可行。咱们可以在县城里划出几个地方来,要求所有摆地摊的摊主集中到这些地方经营,但必须集中在早上七点半之前和晚上九点半之后。其他时间,一律不许摆摊。”

    郁琅嬛想了一下,喜道:“这个方法好,既体谅到了摊贩们的困难,又能保障通畅的交通和洁净的城市环境。很多下岗工人,还可以通过这种办法再就业,摆个小摊,虽然不一定能发财,至少可以解决生活问题。”

    李晓宁又说道:“先别高兴的太早,具体操作起来还会有很多困难。我觉得你应该给各各执法部门集中开个会,讲讲以下几点:一是要抓好宣传教育,营造良好的舆论氛围;二是为摊贩们建立档案库,形成全天候执法机制,确立重点,明确难点;三是要做到严格执法与热情服务,文明执法与严管重罚相结合,以疏导为主的原则,规范设置便民摊点;四是要形成社会参与、齐抓共管的良好氛围。只有这样,才能还市民一个干净、畅通的环境秩序的同时,也能确保百姓的利益不受到侵害。”

    “好。我立刻就去办。”

    在李晓宁为了新邳县的发展在殚精竭虑的同时。过江猛龙马智斌马老板也在和几个心腹下属开着会,商量着怎么能在新邳县这波发展lang潮中谋取最大的利益。

    其实完全没必要说的这么文雅,马智斌他们商量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怎么打通新邳县实际话事人李晓宁的关系。

    有的下属说,还商量个啥?跟以前一样呗。拿钱砸外加送女人,他李晓宁也是个男人,不信他对这两项不动心。

    马智斌摇了摇头说道:“李晓宁本身就是个亿万富翁,对钱他不会动心。至于女人,一般的女人他估计也看不在眼里。”

    另一个下属狠狠地说道:“那就把他绑起来,吓唬一顿,不信他不乖乖地听话。”

    “瞧你那点出息。”马智斌没好气地训斥道,“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我们现在是有身份的人,别动不动的就喊打喊杀的,让人看着笑话。”

    “那老大你说怎么办?”那属下两手一摊问道。

    “老板。”马智斌沉下脸说道,“以后要叫我老板,不准再叫老大。”

    “是,老板。”那属下见马智斌生了气,立刻变成了乖乖猫。

    马智斌的智囊丁如海起身踱了两步,然后说道:“还是先跟李晓宁见上一面再说,要让他明白两件事。一,我们会支持他的工作,让他干出成绩,脸上有光;二,让他知道跟我们合作是有好处的。”

    丁如海说的其实还是那个路子,只不过他的态度比较低调,“菩萨也要塑金身嘛。没有人不爱钱。但是,如果李晓宁真的表现的很顽固。咱们也不能与他为敌,起码表面上不能硬来。他可不是小人物,要是真的惹恼了他,把他逼急了咱们恐怕会有麻烦的。”

    马智斌事先已经把李晓宁调查了一个遍,自然知道李晓宁背后都有什么人。他当然也不怕,但是既然要求财,自然还是要和气为先。想到这儿,马智斌点点头说道:“那就先约约他。把如意叫过来,跟我一起。”

    丁如海点点头说道:“恩,我马上就办。”

    事实上,李晓宁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难约。李晓宁也早就想会会这位马老板。他很清楚,堵不如疏的道理,如果能让马智斌安安分分地为新邳县做贡献,他也不想去干打打杀杀的事情。

    吃饭的地点是马智斌选的,一个私人会所,房间不大。李晓宁到的时候,桌子上已经坐了三个人,马智斌、丁如海和另外一个很是漂亮的女孩子,只是脸色比较冷。

    “哎呀,李县长来了。快请坐,请坐。我给你介绍一下。”马智斌一见到李晓宁便立即起身,“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董事会秘书丁如海,这位是丁如意,如海的妹妹。在燕京读研究生,正好碰上假期,跟着一块来坐坐。”

    “你好,丁如意!”那个女孩冲李晓宁冷冰冰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坐了下来,显得很没礼貌。

    李晓宁却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有意思,很显然,这个女孩子是马智斌和丁如海叫来陪自己的,但是既然是陪自己的却是这样的态度这让李晓宁觉得很好奇。看了看女孩,脸庞很精致,皮肤细腻,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身材很高,而且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十足十的一个大美女。这让李晓宁不自觉地想到了于彤,事实上纯从相貌上来说,丁如意比于彤还要略胜一筹,因为她的年龄要大于彤几岁,相较稚嫩的于彤,她更有女人味。

    “如意,怎么这么没礼貌?”丁如海有点儿慌,急忙出声指责妹妹。

    “没事,随意就好。”李晓宁阻止了丁如海笑着说道。

    不一会儿酒席布好,马智斌端起酒杯对李晓宁说道:“李县长,这杯酒我敬你!为了我们今后的合作愉快!”说完仰头喝了下去。

    李晓宁等马智斌把酒喝完之后,才缓缓说道:“如果马老板今天找我来是为了喝酒,我奉陪。如果要谈公事,还是去我办公室的好。所以,这杯酒,我不敢喝。”

    马智斌微微一滞,但是随即反应过来,哈哈一笑说道:“我的错,我的错。我先罚酒一杯。”说完一扬脖子,又干掉一杯。这才冲李晓宁说道:“李县长,今天咱们就只谈风月,不谈国事。这下你可以喝了?”

    喝酒,李晓宁自然是不怵的,见马智斌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嚣张,便也一扬脖子,干掉了杯中酒。

    丁如海陪着喝了一杯,而丁如意却自始至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顾着吃菜。

    李晓宁本来想逗一逗丁如意的,毕竟面对美女,谁都想主动地说说话,但是他一转头便看到了丁如意的眼神中强烈的鄙视。

    这让李晓宁心中有点儿不爽——他知道丁如意肯定把自己当成了贪官污吏,这也没什么,本来马智斌和丁如海就不是什么好鸟,跟他们混在一起的官员估计是贪官污吏的比较多。但是你个小姑娘,要么别来,来了你又鄙视我,算哪门子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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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六十五章 智商比拼
    说句不好听的,出来陪酒的女人也是一种出卖自己,最起码你是要卖笑的.丁如意现在的表现就有点儿是既当**又立牌坊的感觉,让李晓宁感到不是很舒服。他很奇怪马智斌和丁如海为什么找了这么一个姑娘来陪自己喝酒。

    丁如海估计有点儿看不下去了,便冲一直不说话的丁如意作色道:“如意,还不给李县长敬酒。”

    “敬你!”丁如意犹如机械一般,端起桌上酒杯朝着李晓宁举了一下便仰头喝下,然后继续自顾自的吃菜。

    这下丁如海是真有点儿坐不住了,厉声责问道:“丁如意,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年的书都白念了?懂不懂规矩?”

    李晓宁心中的火气也上来了,但是面上还是笑着说道:“没事,小姑娘没见过世面,不懂礼貌也没什么。”

    “就你见过世面,就你懂礼貌。”丁如意愤愤地回应道。

    李晓宁再也憋不住了,冷冷地说道:“丁小姐。咱俩以前好像没见过面?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呢?”

    “谁说我讨厌你了?”丁如意冷冷地说道,“我很高兴认识你。李大县长。”

    李晓宁直接给气乐了,“高兴?难道你脸上的表情是代表着高兴吗?我还真看不出来。”

    “我就这样。你不喜欢看,可以不看。我也没让你看我。”丁如意每句话里都带着刺。

    “如意这孩子聪明,打小成绩好,一路上到研究生,所以高傲一些。再加上如海惯她惯坏了,所以就养成了这么一副臭脾气。李县长千万别介意才好。”马智斌在旁边打着哈哈说道。

    “没事。好男不跟女斗嘛。来,喝酒。”李晓宁笑着说道,然后举杯一干二净。马智斌和丁如海也急忙跟着把酒干了。

    丁如意却再次煞风景道:“你想斗也得能斗的过啊!”

    俗话说,佛也有火。丁如意连番挑衅,李晓宁就算再大度也不能再忍下去了,他把酒杯放下,冲丁如意微微一笑说道:“丁小姐好像对自己的智商很有自信的样子啊。”

    “不敢。至少比一般的男人要强上不是一点半点。”丁如意斜着眼睛说道。

    “是……吗?要真是这么厉害的话,敢不敢跟我打个赌?”李晓宁浅笑吟吟地说道。

    “打什么赌?”丁如意昂然不惧地问道。

    李晓宁四下看了看,然后说道:“咱们玩个简单的。猜骰子怎么样?玩过?”

    “玩过,我们同学在酒桌上经常玩,我基本上没输过。”丁如意很自信地说道。

    丁如海一见这种情况,立刻让服务员拿了两个骰盅和十颗骰子过来。

    这里简单说一下,猜骰子的玩法。这其实是一个吹牛的游戏。两个人每人五颗骰子,然后一起摇骰子,分别看自己摇出来的点数,然后就开始互相猜。如果玩家在单骰(即五粒骰子里没有任何重复的点数)的情况下必须重摇,也就是说每个人都必然有至少一对骰子点数一样。而且允许1点在未被玩家叫过的情况下变为任意点数。

    举个例子来说:你摇出2个1点、3个4点,然后你猜对方摇出2个4点,你就可以说7个4点(1点在未被玩家叫过的情况下可变为任意点数),对方如果不信是这个结果,那他就只有把猜的数目或点数喊上去,比如,上面你喊完后,对方就只能喊8个(或8个以上)4点或者喊5点以上的任意个数(如1个5点)。后面就是看谁喊的接近,谁就是胜者。

    两个人分别把骰子放进骰盅,李晓宁笑着说道:“既然是打赌,是不是加点彩头才有意思啊。”

    “没问题。你说,赌什么?我都奉陪。”丁如意很自信地说道。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赌钱的话太没意思了。不如咱们来赌裸奔!如果我输了,我就脱光衣服,绕着整个会所跑一圈。”

    “这可是你说的哦。”丁如意秀眉一扬说道,“输了的话,脱光了围会所跑一圈,可不许耍赖哦。”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自然不会耍赖。”李晓宁老神在在地说道。

    “那开始。我迫不及待地看你输了之后的表情了。”丁如意脸上露出了笑意。

    “别忙。丁小姐还没说,如果你输了的话,怎么办呢?”李晓宁拦着了丁如意说道。

    “我不可能输。”丁如意自信满满地说道。

    “要是万一输了呢?”李晓宁紧盯着丁如意的眼睛问道。

    “万一输了……”丁如意咬了咬嘴唇说道,“你说!”

    李晓宁还没开口,马智斌在旁插话道:“既然是打赌,那就公平点儿。如果如意输了,也脱光好了。不过不用绕着会所跑一圈了。就光脱给李县长一个人看好了。”

    “这……”丁如意犹豫起来。她毕竟是个女孩子,用脱光衣服来做赌注,终究有点儿下不定决心。

    看见丁如意犹豫起来,李晓宁更加自信了,他把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说道:“为了表示对女性的尊重。我决定咱们连玩十三盘,我只要输一盘,就算我输,怎么样?”

    “我不用你让我!”丁如意鼓着腮帮子说道。

    “我不是在让你。”李晓宁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说道,“你就当我是在瞧不起你好了。”

    “好。你既然自找难看,我就成全你。”丁如意脸上透出一股子坚毅,“开始!”说完看都不看李晓宁,将骰子放进骰盅开始摇了起来。

    旁边的马智斌和丁如海却紧张起来,他们倒是不介意丁如意输,反正今晚的目的就是取悦李晓宁,丁如意输了,脱光给李晓宁看,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可是哪里想到李晓宁会给自己设置那么大的难题,连赢十三把,也太嚣张了?猜骰子不就是一个拼运气的游戏?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如果李晓宁输了,怎么办?还能真他去裸奔?

    李晓宁却一脸的轻松,望着丁如意,微微笑了笑,慢慢把骰子放进骰盅,只轻轻摇了一下,就停了下来,伸出手要跟丁如意猜拳,看看谁先说。

    “不用了。”丁如意停止摇摆,看了看骰盅里面的骰子,然后说道:“五个六。”

    “看不出来你还满心狠手辣的嘛,居然一刀就想杀死我。我开!”丁如意的话让李晓宁眉毛稍微眨了一下,打开骰盅,“我有两个六。”

    丁如意瞄了李晓宁一眼,没有说什么,右手摸着骰盅,继续摇了起来,“你赢了一局。”

    事实上,丁如意一个六都没有,她是故意想要引诱李晓宁上当,所以才一口说那么多。

    第二局。

    “三个一。”

    李晓宁笑了笑,打开骰盅,“我开,我一个一也没有。”

    “你赢了第二局。”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第六局,李晓宁都是在前三刀就将丁如意拿下,这让丁如意开始感到有些紧张。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那就是轻敌。

    事实上,这个看起来像是通过关系爬上县长职位的小伙子,头脑非常好用。

    丁如意暗自吸了口气,然后开始全神贯注地对付起李晓宁来,她要为自己的智商证明。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第七局,第八局,第九局,第十局,一连四局,她还是输在了李晓宁的手里,除了第九局撑到第四轮以外,其他都是在三轮之内被李晓宁轻松斩下马来。

    这个时候,丁如意几乎觉得自己一定要输了,因为她开始发现一个事情,那就是仿佛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完全在李晓宁的算计之中,但是自己却除了他那没心没肺的笑容以外,什么也看不到。

    “一开始就是我先说,这不公平,剩下的换你先说。”丁如意说道。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没问题,另外,我还有一个附加提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一下。”

    “你说。”一连十轮下来,丁如意已经不敢再轻视这位年轻的县长了。虽然猜骰子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才能,但是能够连赢自己十局,最起码证明他绝对不会比自己傻。

    李晓宁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说道:“剩下的三局,我都只喊一口就让你输,否则就算是我输,怎么样?”

    “什么?一连三局,都一口就让我输?”丁如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也太嚣张了?

    “对。如果你没有信心,可以现在就认输。你的赌注也不需要兑现了。”李晓宁啜了一口酒,笑着说道。

    马智斌和丁如海脸上的汗都下来了,他们比当事人还紧张。本来看到李晓宁连赢十局,他们的心已经放了下来,现在见李晓宁居然又提出如此离谱的建议,他们的心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甚至觉得李晓宁就是在故意要输给丁如意。

    “好!我答应你。”丁如意一咬牙说道,她实在有点儿受不了李晓宁眼中的那种轻视。

    “那我们继续。”李晓宁脸上挂着坏坏的笑容,摇起了骰盅……
《官雄》正文 第六十六章 脑筋急转弯
    很多人都认为猜骰子只不过是一个纯拼运气的游戏,其实并非如此.猜骰子归根到底是一个吹牛游戏,而吹牛是个技巧性极高的游戏,其输赢取决于两个部分:

    一是自己骰子掷出后的点数情况,这是不可控的,老千除外;

    二是玩家的能力和经验,这是要练的。

    形象地说,前者就是硬件,后者是软件,和打扑克牌一样,软能力的重要程度要大过骰子的随机分布。因你不可能盘盘都是好牌,而且即使是好牌,被对手看穿了一路牵着鼻子叫的话一样会输,老练的大话骰王通常能把骰子的点数分布情况对自己的影响降到最小,而只在双方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输赢和骰形关系比较大。而概率在这里的作用,是帮助玩家尽量把不可控的骰子分布看出一定的规律来,从而尽快培养出吹牛的软能力和经验。

    李晓宁其实并不经常玩骰子,但是他对打扑克相当在行。说到底,所有的赌博游戏,赌的都不是你手中的牌或是骰子的点数,而是赌的人,赌的人心。李晓宁在这方面恰恰就是行家中的行家。

    二人把骰盅放下之后,李晓宁看了看骰子的点数,然后很随意地说道:“五个六。”

    丁如意看了看自己的骰盅,里面有两个六,到底是该怎么办呢?是开还是继续喊高?

    如果继续喊高的话,就只有六个六或者五个一了,自己只有一个一,所以五个一是不大可能了,那么六个六?

    “不对,他一定是在骗我。想让我喊高,然后一刀杀死我。”

    这样想着,丁如意打开骰盅,“开!我两个六,你有几个?”

    李晓宁得意的慢慢将骰盅打开,“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这里有四个六,你要是喊高的话,我就死了。”

    “还有两局。”丁如意在心里恨不得痛扁自己一遍,但是脸上还是没有丝毫表露。

    李晓宁笑着一起摇起骰子来,双方都摇完之后,李晓宁喊道:“三个一。”

    丁如意想了一会,看了看自己的骰盅里,有两个二,想了想,喊道:“四个二。”

    李晓宁再次笑着打开骰盅,只见里面三个一,一个四,一个六,“真是对不起,一已经喊过了,所以不能替代了,所以我这里一个二都没有喔。”

    丁如意几乎有摔骰盅的冲动,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狡猾了。

    “最后一局。”李晓宁仿佛没有看到丁如意生气的样子一般,一边继续摇着手中的骰盅,一边说道。

    丁如意不情愿地跟着李晓宁一起摇动着骰盅。

    过了一会,李晓宁停了下来,看了看骰盅里的骰子,然后喊道:“还是老样子,五个六。”

    丁如意看了看自己的骰盅里面,又是两个六,她顿时听到自己的脑子轰地一声,完全乱了。

    她已经完全搞不清楚李晓宁这次到底是骗她还是说的实话,一连十二局的失败已经让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完全失去了自信。当她听到李晓宁用无比自信地声调对她说五个六的时候,她的脑子里除了乱还是乱。

    丁如意转过来看了看自己哥哥和老板一眼,虽然自己身上的任务就是接近李晓宁,但是第一次见面就在他面前把自己脱光,也太难为情了?

    马智斌和丁如海现在脸上却是一副轻松加愉快的表情,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事情的发展比他们原先预想的还要好,李晓宁完全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俘获了丁如意,这对男人是一种极大的满足。相信,丁如意后面一旦表现出温柔来,李晓宁会情不自禁地喜欢上自己的这个猎物。

    看到哥哥和老板脸上的表情,丁如意就知道,指望不上他们了,但是到底是喊高还是开呢?天啊,早知道这样,就不该玩这个该死的游戏了。自己以前对付男人都是按照自己的套路来,什么亏都不用吃,就把男人耍的团团转,今天却被眼前的这个男人耍弄的跟个小孩子似的。丁如意很不甘心,但是心中也不自觉地对李晓宁生出了崇拜。而女人一旦对一个男人生出崇拜,感情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丁如意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麻,脸色也渐渐有些绯红,饱满的胸部急促地上下闪动着,煞是动人心弦。看得李晓宁情不自禁一阵心旌荡漾,急忙移开了目光。笑着提醒道:“这是最后一局了。”

    李晓宁轻轻的一句话,却带给了丁如意巨大的压力,她的脑子里已变得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看着丁如意的窘样,李晓宁心中不由地一软,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丁小姐现在自罚三杯的话,最后一局咱们就不玩了。”

    听了李晓宁的这句话,丁如意如蒙大赦,二话不说,马上拿过酒杯,一口气连干三杯。

    丁如意的举动,倒把李晓宁搞的一愣。他其实也就是想杀一杀丁如意的傲气,难道还真让人家一个姑娘家在这里脱的光光的啊?但是没想到这个丁如意还真够倔强的,五十二的白酒,居然就这么停都不停就干掉三杯。

    李晓宁刚想开口劝慰两句,却不想丁如意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红着眼睛说道:“你先别得意。刚才是你提出来的挑战,你敢不敢也接受我的挑战?”

    李晓宁乐了,“有何不敢?不过,咱们可先得把话说明白了,丁小姐你不能跟我比唱歌啊,跳舞之类的,如果是比那些的话,我直接认输好了。”

    “不比那些。就比智商。”丁如意恨恨地说道。

    “比智商啊?那无所谓,请问你想怎么比?”李晓宁笑呵呵地问道。他现在觉得这个丁如意其实挺可爱的。

    “我们来比脑筋急转弯!赌注再翻一番,你输了到大街裸奔,我输了今晚任你处置。”丁如意情绪激动地说道。

    “噗!”李晓宁差点儿把嘴里的酒直接吐出来,他没有想到丁如意这么一个大美女居然会提出这么逗比的比赛建议,不会是看赵老师的小品看多了?

    “怎么?你不敢吗?”丁如意一仰脖子傲娇地问道。

    “既然丁小姐这么大方,我又何必故作清高呢?”李晓宁不自觉地调戏了一句,“不过咱们得先说好了,怎么才算输赢啊?”

    “哼,谁输输赢还不一定呢!到时候你输了可不要求着我耍赖。”丁如意毫不相让地说道,“咱们每人出三道题目,哪一方回答对的多,哪一方就算胜,怎么样?”

    “我没意见。”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女士优先,你先问!”

    “好,我先问就我先问。”丁如意冷哼一声说道,“问,诸葛亮和周瑜的妈妈分别姓什么?”

    “这个还真有点难度,史书上可没记载这个。我得好好想想!”李晓宁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揉了揉鼻子说道。其实李晓宁在一开始听丁如意说要玩脑筋急转弯的时候就知道这次肯定还是自己会赢,因为他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一些脑筋急转弯的题目,来娱乐自己。脑筋急转弯对他来说,不但不是耗脑子的游戏,反而是放松大脑的活动。

    “你不能耍赖。咱们得设个时间限制,每题十秒,到时没有答出来就算输了。现在开始倒计时,刚刚lang费了五秒,五、四、三、二”丁如意显然没准备让李晓宁多想,加了一条规矩后便开始倒计时。

    “哎呀。你还真是我的克星。真是既生瑜何生亮啊!”李晓宁故意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丁如意被李晓宁的模样给气的不行,咬着嘴唇,半天才说道:“好。算你答对了。”

    “这就答对了?”李晓宁装作很夸张的表情问道,“我还没说答案呢?”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好不好?”丁如意气呼呼地说道,“该你发问了,赶紧的。”

    “哦,要不你先把三道题都问完!”李晓宁很大度的说道。

    “说好了一人一个,轮流来,你不问那就说明你弃权了”丁如意气呼呼地说道。

    “行行行,我问我问!”李晓宁皱着眉头装作思考的模样,突然一笑,说道,“我想起来一个。听好了,题目是这样的,请问,假如刘德华有忘情水的话,你觉得最有可能给他忘情水的会是谁?”

    丁如意一听之后就皱紧了眉头,显然这个题目是她之前没有遇到过的。

    李晓宁也不说话,笑了笑然后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点九、一点八”

    “哎呀,别数了,是不是朱丽倩?”丁如意被李晓宁恶搞的倒计时给弄的很是郁闷,说出了一个答案。

    “你虽然把人家老婆搬了出来,可惜,这个答案还是错误的。”李晓宁笑了笑说道。

    “不是朱丽倩?那你告诉我是谁?难道是梅艳芳?对,就是梅艳芳!”丁如意深深的思索后又说道。

    “死去的人咱们就别打扰人家了?”李晓宁装作一脸沉痛地说道,“答案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告诉你,是啊哈!”

    “啊哈?”

    s
《官雄》正文 第六十七章 猫鼠游戏
    “啊哈?”丁如意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皱着眉头看着李晓宁.

    “对啊,我都会唱啊,啊哈,给我一杯忘情水。怎么?你没听过这歌?”李晓宁一脸无辜的表情说道。

    “你!”丁如意一张俏脸涨的通红,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好。这题算我说了。你再听我第二题。小王是一名优秀士兵,一天他在站岗值勤时,明明看到有敌人悄悄向他摸过来,为什么他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他正在瞄准啊!”李晓宁决定不再继续给丁如意机会,而是直接打垮她的自信心,微微一笑说道,“现在你听我的第二道题,你可要听好了,假如这个你没答出来那你就可直接输了哦。听好。问,是先有男人还有先有女人?”说完便开始“十九八七……”地倒计时起来。

    丁如意的秀眉再次皱了起来,显然这个题目也是她没有接触过的,直到李晓宁数到二的时候,她才急急忙忙地给出了答案“男人。”

    “为什么?”李晓宁似笑非笑地问道。

    “因为……因为……”丁如意飞快地开动大脑,突然灵感一闪说道,“因为上帝造人的时候先造成了男人亚当,然后用亚当的一根肋骨造出了女人夏娃。对,就是男人。”

    “那我国神话中还是女娲造人呢。女娲可是根据自己的形象先造出的女人啊。”李晓宁笑嘻嘻地说道。

    “那就是女人。”丁如意已经彻底乱了方寸。

    “你确定不改了?”李晓宁一脸笑意地问道。

    “不改了!”丁如意咬着嘴唇说道。

    “确定?”李晓宁学起了王小丫。

    “确定!你怎么这么烦啊?”丁如意不耐烦地说道。

    “那我只好说声对不起了。丁小姐,你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是男人,因为男人也称先生!”李晓宁点了一根烟后也不看丁如意的表情很悠闲的抽着。

    丁如意懵了,彻底懵了。她这次出来陪李晓宁确实是受了马智斌和丁如海的指使,一开始的冷冰冰的态度也确实是装出来的。因为马智斌说李晓宁不会喜欢主动送上门的女人,要吊一吊李晓宁的胃口。这就跟西方的一些高级应召女郎有时候故意打扮的很随意,就是为了满足客人独特的性趣爱好。

    事实上,丁如意不但人长的漂亮,智商确实也挺高,她的学历是真的,自然而然的就养成了高傲的性格。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父母早亡,家里非常的贫穷,是因为马智斌,他们兄妹俩才有了今天,所以对马智斌比较感恩,有时候出来陪陪酒之类的。不过马智斌这人也算比较厚道,找她陪的客人的素质一般都比较高,而且事先言明,只要她不愿意,绝对不让她陪客人睡觉。

    今天来见李晓宁之前,她本来以为又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成熟男人,谁知道一见面,发现李晓宁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心里自然地就生出了一种鄙视,她认为李晓宁肯定又是个二世主之类的草包,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身居高位?所以,之前的冷淡的态度也算是心中的真实想法的体现,倒也不完全是表演。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李晓宁比她想象中的要厉害千万倍,不但三言两语就让她动了火气,后面更是在智商比拼上完胜。她的信心彻底被击溃了。

    但是丁如意随即便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两个人的赌注,她输了可是要任李晓宁处置的,这令丁如意后悔不已,女人如果任男人处置,那会是什么后果,她用脚趾头也能想的出来。她虽然陪酒、陪笑,但是至今还是完璧之身呢。

    李晓宁却并没有多想,他之所以跟丁如意打赌,只是因为有点儿气不过丁如意的态度而已,根本就没想对丁如意怎么样,他不是那种一见美女就开始精虫上脑的人,而且他身边也一直不缺美女。最为关键的是,他虽然刚才表现的有点儿冲动,但是还没有丧失应有的判断力。

    别看他表面上马智斌嘻嘻哈哈的,谈笑风生。但是事实上,他心里很明白。从那天晚上的那件事就可以看出来,马智斌是个什么样的人。按神相李星峰的说法,这个人是个人魔。

    李晓宁不可能因为马智斌对自己的客气,就天真的认为对方是个无害之人,他也不可能天真的认为马智斌真会带一个一点儿礼数也不懂的女孩子来陪自己喝酒。

    李晓宁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看出来,丁如意的清高姿态是故意做出来的,目的就是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进而一步步地坠入对方的美人计。

    李晓宁不得不承认对方这个安排很巧妙,丁如意成功地勾起了自己的兴趣,但是也仅此而已。他刚刚提出对丁如意的赌局也只不过是为了打击一下丁如意,让她不要认为自己是个草包而已,并没有过多的想法。

    其后的饭局,丁如意老实了许多,表现出来的是一副乖乖女的姿态,外带着几分楚楚可怜,说实话,这种姿态的美女对男人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望着丁如意忧伤的眼神,李晓宁心中微微一动,暗道:不会是刚才表现的太过分了吧?万一把小姑娘打击大了,也不是件好事啊。

    事实上,李晓宁完全多虑了。大家又聊了一会儿,马智斌便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丁如海也很自觉地选择了回避。房间里只剩下他和丁如意。

    李晓宁心中暗暗发笑,他又如何看不出马智斌他们这是在给丁如意创造机会勾引自己。说实话,面对着丁如意这样的美女,他也不可能一点儿不动心,他甚至想看看待会儿丁如意到底会做什么。

    丁如意并没有做什么,只不过是低着头玩手机。她的手指非常漂亮,皮肤白皙,仿佛是透明的,似乎连经络都能看清。李晓宁微微移开目光,刚想开口说两句。丁如意却主动放下了手机,端起面前的酒杯对他说道:“愿赌服输。干了这一杯,你想干嘛就干嘛吧。”

    李晓宁有心继续逗逗丁如意,便说道:“你知道我想干嘛吗?”

    “知道!”丁如意红着脸说道。

    “那你还等着我主动吗?”李晓宁有些坏坏的说道。

    丁如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来,伸出双手,主动抱住了他,并且将香唇在他的唇上贴了一下。说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吧?”

    她的唇很柔软,很有弹性,给他的感觉,就像一团柔柔的棉花,在自己的唇上滚了一下。李晓宁的心情不自禁地怦怦跳了起来。他想推开她,但是又有些不甘心,便带点挑逗地说道:“你这是在喝酒吧,感情浅,tian一tian。”

    李晓宁的话音刚落,丁如意便再一次主动扑向他,将他紧紧地抱住,并且将自己的唇压在他的唇上,久久没有挪开。

    李晓宁试探性地伸出自己的舌头,顶住她的牙齿。他以为她不会接受,只想用这种方法试探一下。她的嘴唇非常圆润柔软,亲着很舒服。

    让李晓宁再一次意外的是,他的舌头刚刚碰到她的牙齿,她的牙齿便张开了。李晓宁一个没把持住,顺势伸进去,她也立即将自己的舌头往外伸,两人的舌头,便搅在了一起。他的手部用力,猛地将她抱紧,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她胸前的坟起。

    丁如意的胸部看起来并不怎么高耸,但是摸上去却极其饱满充实。李晓宁本以为进行到这儿,丁如意会抗拒一下。不管是真抗拒,还是假装抗拒。可是她没有,任他揉捏,并且十分主动地吻他。李晓宁便将手从她的领口伸进去,抓住了她的椒ru。

    这个时候,丁如意终于开始抗拒了,她挣开了他,说道:“服务员会来的。”

    李晓宁便指了指房间里的一扇门,说道:“那我们进里面去?”

    丁如意转头看了看那扇门,站了起来。李晓宁嘴角微微一笑,便一把将她抱起来。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将身体往上跳了一下,双腿收起来,夹住他的腰部,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他抱着她的双腿,向里面那扇门走去,到了门边,腾出一只手,扭开球头锁,用腿将门踢开,抱着她走进去,又用脚勾了一下,将门关上。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概只有几个平米,摆了一张沙发床。门被他关上以后,里面就完全暗了,因为没有窗户,一点光线都没有。他向前走了几步,双脚小心地试探着,碰到床后,便将她放上去,然后返回门边,将门打开。室内有了光线,他很容易就找到了开关,开了灯,再将门关上,反锁。

    李晓宁做这一切的时候,丁如意一直躺在床上,以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他。李晓宁回身走近她,整个人向她压下去,紧紧地将她抱住,疯狂地吻她,开始解她的衣服。她温顺得像猫一样,没有丝毫挣扎……

    s
《官雄》正文 第六十八章 第一回合
    李晓宁双手在丁如意的背后摆弄了好一段时间,竟然没能解开她的ru罩。

    丁如意浅浅一笑说道:“傻瓜,在前面。”

    李晓宁微微一愣,ru罩的扣子在前面?在这之前他还真没见到过,唐薇等人的全部是后面扣扣的。他挪出一只手,在她的胸前摆弄。可是毕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新事物,半天也不得要领。后来还是丁如意自己主动,将左手伸到胸前,也不知怎么轻轻弄了一下,ru罩便向两边一弹,开了。

    她的胸脯裸露在他的面前,胸前的两只蓓蕾并不是很大,差不多也就是b罩杯,但是却很挺,闪着瓷白的光。后来李晓宁才知道,胸罩扣子设计在前面的只有a罩杯,b罩杯,简称前扣,这样能让胸型更加饱满,但是到了c罩杯及以上的胸罩,胸罩扣子就只能设计在后面了。

    李晓宁手伸向下面,开始解她的裙子。这件事干起来相对简单,将拉链往下一拉,再解开最上面的扣子,里面白色透明的蕾丝内裤,便呈现在他眼前。

    李晓宁用双手抓住她的裙腰,和内裤一起往下脱。她十分配合,双腿向上跷起,让他很容易就脱光了她。

    丁如意白皙的**,一览无遗地呈现在李晓宁面前。他仔细看了看她,他看的很仔细,放佛要将她因入脑海中一般。

    丁如意主动伸出手,做出急迫要解李晓宁的衣扣状,李晓宁却拦住了她。

    丁如意的如水美目中浮起一丝的疑惑。令她吃惊的是,刚才还表现的非常急迫,非常狂躁的李晓宁,此时却一脸的平静。

    丁如意勾起头看了李晓宁一眼,问道:“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快来呀。”

    李晓宁却并没有动作,而是微微叹口气说道:“秀色当前,就这么放弃,还真有点儿可惜!”

    “你说什么?”丁如意有点儿懵。

    李晓宁却已经开始转身往外走去,同时说道:“告诉马智斌,他要老老实实的做生意,我欢迎。如果想走歪门邪道,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对了,告诉你一个内幕消息,新城区已经选定了,就在北郊,现在正在拍卖的那块地将是核心区域,让他拿出诚意来。”

    丁如意彻底懵了,她刚才的表现,半是伪装半是真心,她其实真的不介意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这位年轻有为的县长,而且她对自己的魅力是绝对自信的,李晓宁刚才的表现也完全是一副要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的模样。谁曾想,关键时刻李晓宁居然真能够做到悬崖勒马,这让她生出深深的羞愧感。

    “李晓宁,你是不是男人?”丁如意愤怒地吼道。

    李晓宁停下脚步,回身平静地说道:“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我是男人,但是我是一个有脑子的男人。”说完,快步离去,再不回头。

    李晓宁走之后,丁如意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眼泪慢慢流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擦干眼泪,穿上衣服,给丁如海打了个电话。

    “如意?怎么样?成了没?”丁如海激动地问道。

    “见面再说吧。”哥哥的语气让丁如意感到进一步的难过。

    一周之后,新城区一号地块的竞标会准时召开。但是令招投标中心的工作人员感到纳闷的是,前来投标的房地产公司稀稀拉拉的,根本没有他们原先预想的那样火爆。在投标截至时间到了之后,一共才收到五份标书,勉强算是达到了规定的最低数。

    李晓宁接到汇报之后,并没有在意,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都有哪五家?”

    “百达通地产、宏光地产、东兴集团……”招投标管理办公室主任小心翼翼地汇报着。

    “好。知道了。既然达到了规定的最低数,那就说明此次招投标工作还是成功的。开标吧。”李晓宁说完便挂掉了电话。东兴集团就是马智斌的公司,他用脚趾头也想的出来,这个家伙肯定是在后面捣鬼了。估计已经提前对各家要来参与投标的地产公司进行了威逼和利诱。

    挂了电话之后,李晓宁接着拨通了政法委书记何忠国的电话,“忠国同志,上次常委会上讨论的要在全县开展治安严打活动的事情,你们研究的怎么样了?”

    “我正要跟晓宁县长您汇报呢。”何忠国急忙说道,“方案我们已经制定好了,打算从明天开始就正式行动起来。你现在方便不方便?我把方案拿过去,你给把把关?”

    “方案我就不看了。”李晓宁淡淡地说道,“我说过了,具体的工作你们去做,我只要结果。我这只不过是问问进度而已,你放心,尽管大胆去干,只要是对人民有利,不违法党纪国法的,我都支持你们。我还是那句话,法律面前没有人可以搞特殊化,该抓的一定要抓,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谁的关系,出了事我给你们兜着。”

    “晓宁县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何忠国表着决心。

    “好。那没什么事了。你先忙吧。”李晓宁淡淡地说道,就在要挂电话的当口,他又用刚刚想起来的语气说道,“对了。新城区建设已经提上议程,房地产开发是要最先动起来的,你重点关注一下这一块。你也知道,房地产公司多多少少都是要涉及一些不阳光的东西的。”

    “明白!”何忠国干净利索地答应道。他是真的明白,李晓宁前面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大堆,其实都是些没用营养的话,关键是最后这“突然想起来”的一句。

    何忠国也是个聪明人,立刻联想到新城区一号地块正在招标,众所周知,招投标过程中是最容易发生一些不和谐的事情。他当机给招投标管理中心主任打了一个电话,当得知只有五家房地产公司前来竞标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更加明白了,这里面肯定有事。

    警察在各行各业中都是有线人的,房地产公司更是重点关注对象,很容易便搜集到了有用的消息。

    本地房地产公司本来有好多家都打算参与一号地块竞标的,但是在竞标前却无一例外被人登门拜访,这个登门拜访的人就是东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丁如海。这里面的猫腻一目了然。

    但是光有这些内容,不算什么证据,根本就没法抓人。何忠国亲自下令,继续挖,使劲挖,房地产公司老总大多都涉黑,就不相信大家被丁如海轻轻一吓,就都老实了,里面肯定有发生冲突的。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有用的东西——一家从吴苏市过来打算参与投标的房地产公司的副总被人打了黑枪,风挡玻璃碎了,司机被打得一身铁砂子,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性质及其恶劣。

    何忠国高兴地一拍桌子,行了,这就够了。动了枪,事情性质就不同了。他立刻向平川市政法委和公安局做了汇报,当然在说辞上还是做了一些手脚,只说是发生了枪击案,打算趁机开展一次全县治安严打工作,以禁枪为主要工作内容。上头也很重视,当即表示支持,说必须要严打这种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组织。

    新邳县的公安机关表现出了少有的工作效率,当晚就迅猛出击,一举抓获四十余名涉黑成员,缴获自造土枪三支,管制刀具若干,用于犯罪的汽车四辆,手机若干部。而这些人基本上都是马智斌他们带来的。

    宣传口的同志迅速跟上,不但当晚的新邳新闻当中做了播报,而是稿件和视频同时传递给了市里和省里。而那个吴苏市的房地产公司也不是好惹的,副总的司机差点被打死,可把老板气的够呛,搞房地产的谁也不是善男信女,十几个电话打出去,各方面压力都压向平川市,这个事儿,谁也遮不住。第二天,整个平川市大大小小的媒体,都对这次严打行动进行了报道,甚至连江东新闻当中也专门抽出来两分钟用于播报这件事。

    马智斌气的够呛,但是也没招啊。这事儿其实怪他自己,他太低估了李晓宁的能量和反应时间,前前后后也就是一天多的时间,自己就折进去四五十号弟兄。如果不是他自己掉以轻心,提前做好准备,给各方面的头头闹闹打好招呼,就凭新邳县一个处级县,哪里有那么大的能量来治他这个大佬?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市里和省里都做了报道,就等于是表了态,他的那些关系就不敢随便出来唱反调了。

    事到如今,马智斌也只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吃。

    不过,真正让马智斌把这口气忍在肚子里的还是因为好消息。新邳县或者说是李晓宁,并没有宣布这次一号地块的招投标作废,还是如期进行了开标。

    至于开标结果,自然也是毫无悬念的。因为那四家投标的单位,都是他找去陪标的,价格都压的非常低,于是乎,东兴集团以高于底价二百一平米的价格,也就是每平米二千二百元的价格,成功竞得一号地块二百六十亩的土地。

    第一回合,貌似是个平局。
《官雄》正文 第六十九章 坑死人不偿命
    马智斌虽然是黑社会出身,但是经营了这么多年,手底下也真有着一帮子专业的房地产队伍.做事起来也是毫不含糊,一号地块买下来之后,立刻紧锣密鼓地开动起来。

    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等都需要提前办理的,令马智斌感到开心和迷惑的是,在办理这些手续的时候,居然一路绿灯,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而在之前,这些手续都是要拿钱孝敬的。他也不由的不佩服,新邳县在李晓宁的治理下,官场风气还真是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吃拿卡要几乎不存在啊。

    在各项前期手续办理的同时,建筑队也正式进驻一号地块,开始建围挡,建临时住所,开挖地基,工人们穿着崭新的工作服,带着安全帽进进出出,一片忙碌的景象。

    马智斌在到工地视察的时候,心情大好。他也是非常有头脑的人,很明白黑道生意不可能做一辈子,现在钱赚的差不多了,该洗白了。他上面有关系,知道省里有人对李晓宁非常的赞赏,支持他在新邳县大干一场。别小看这一个县,真的建设起来,那也是一座金山啊。而自己抢到了先机,这二百六十亩地盖上房子,一转手又是几十个亿的利润啊,可比打打杀杀强多了。

    就在一切都朝着马智斌所预想的那般的时候,还没等他过了高兴劲儿,却出事了——工地挖出了一具白骨。

    这年头,信息太发达了。白骨刚刚挖出没几分钟,便有人把照片发到了网上去。这年头也一点儿不缺没事瞎起哄的人,也就是一个小时的功夫,什么新邳论坛、贴、西祠胡同等等全都有了帖子。而且帖子转发的频率之高,令人瞠目结舌。这些帖子被转来转去的同时,也在不停地被添油加醋,一具白骨很快变成了十具、一百具,然后是上千具。最后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这块地下面是个万人坑,而且是当年小日本侵华的时候活埋人的万人坑。

    其实这事儿都不算什么事儿,但是对于马智斌的影响却是极大的。因为他拍了一号地块,是为了建住宅楼的,而国人都非常忌讳这种事儿。哪个小区如果离公墓近一点都卖不上价去,更不用说是建在万人坑上面的小区了,你能卖出去一套房子都算你有本事。

    马智斌头疼了。房地产就是一个资本游戏,必须把资金转起来才能玩下去,一旦你的钱投进去了,而房子卖不掉,回不了款,就代表着你的资金链要断裂,而资金链一断,公司也就玩完了。

    马智斌有钱没钱?确实有,但是也禁不起这么折腾啊。买地先用掉了三个多亿,其他的各项费用也开始发生,哪怕是自己把那些钱都赖掉,地钱你也没法赖啊。拍了地如果不进行开发,政府是有权把地收回去的。那不就等于自己这好几个亿都白白地打了水漂?所以,马智斌很头疼。

    马智斌一上来是认为自己运气差,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他才陡然惊觉,情况不大对。自己好像是被李晓宁摆了一道。

    想想也是。李晓宁明知道自己在投标的时候搞了鬼,却不予点破;后面的手续也一路给开绿灯,很明显的就是让自己赶紧动起来的节奏。后来工地挖出白骨,本来也是可以封锁消息了事的,结果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网上已经把这件事炒的火热了,怎么看都像是有推手在后面操作。妈的,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的县长啊。这个年轻人坑起人来简直比黑社会还黑啊。

    想明白了问题的根源所在,马智斌也就知道怎么治自己的头疼病了。他直接去了李晓宁的办公室,因为李晓宁上次跟他说了——谈公事去办公室。

    见到李晓宁之后,马智斌单刀直入地说话了:“李县长,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比较直爽,有事咱敞开了说,不带你这么坑人啊。”

    李晓宁皱眉问道:“马老板,你这话什么意思?”

    马智斌说道:“你知道一号地块被我买了,打算建小区是不是?”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知道,怎么了?难道出现了麻烦?”

    马智斌朝李晓宁面前一坐,说道:“一点不错,出了大麻烦,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了死人,不止一具尸骨,看样子下面还有不少,他妈的!这块地是以前的坟地!”

    李晓宁听了之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当是什么麻烦事呢。不就是挖出几具骨头吗?情况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你就当没挖出死人,照常建你的小区就是了,以不变应万变也是一种办法。”

    马智斌苦笑着说道:“李县长,你是装糊涂啊,还是真不明白啊?这个小区我原先预计平均售价四千块一平,降到三千五以下我就几乎没什么利润,实际上我本来预计到明年末售价在四千五没问题。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三千块能卖出去就不错了。毕竟对于每个家庭来说这都是一笔大投资,谁心里不忌讳这些。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如趁着小区没动工趁早不干了,这样损失还小一点。”

    李晓宁掏出香烟点上,沉思起来,半晌才又问道:“如果你现在不干了,损失有多大?”

    马智斌一瞪眼说道:“跟破产没什么区别,这块地的土地平整、设计规划,再加上地价,我已经投入至少五个亿了,现在我手里只有这块坟地,不知道能值多少钱。不瞒你说,我全部自有资产加起来也只有一个亿而已,地产讲究的是滚动开发,资金链一断我只有等死了。晚死不如早死。”

    李晓宁眉头一皱说道:“你说的不对,人迟早要死,或早或晚而已,早死当然不如晚死,至少你现在看上去还没事。如果你真的破产了,欠一个亿和欠三个亿有分别吗,你这种情况没有别的选择,只有硬着头皮干下去,在这一年的过程中等事情出现转机。”

    马智斌苦笑着说道:“李县长,你这话听起来好像有道理,欠一个亿和欠三个亿没有分别,钱到了这个程度就是数字了。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你觉得银行还会继续给我贷款吗?”

    李晓宁摆了摆手说道:“这就是事情的轻重缓急,将来销售的事情只能将来去想,你现在应该抓紧银行的工作,先保证资金不出问题,让这个项目能够继续运行下去。”

    马智斌沉声说道:“这确实是选择之一。”

    “你还有第二个选择?”李晓宁听出了马智斌的潜台词。

    马智斌很光棍地说道:“第二个选择就是我收拾收拾家当,卷款走人,找个地方重新过下半辈子。”

    这回换李晓宁苦笑了,开发商卷款走人的事情听说过,他一向很不耻这种行径,没想到马智斌也会这么干,更没想到的是马智斌会直接告诉他。想想这话里除了无奈之外,还有的就是威胁了。

    但是李晓宁还不得不去安抚马智斌,不然这哥们真的卷款跑人了,损失的也是银行和那些建筑商啊,到时候估计是会来找政府闹事的。想到这儿,李晓宁用一种坚定的语气说道:“马老板,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一个经过风lang的人,要想下半辈子抬头做人就应该想办法应付眼前的这一切。”

    马智斌摇了摇头说道:“李县长,不瞒你说。银行的事情我还可以对付,但是眼前却有一个难题,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阴德,我总不能把房子建在死人上面,但是现在不知道哪里还埋着死人,我总不能把整个小区土地都深翻一遍,这个成本简直太高了,况且也不知道得挖多深。这块地是你卖给我,你得负责给我解决这个问题。”

    李晓宁其实等的就是马智斌这句话,但是他面上还是装出了一副气恼的表情,“你想我怎么给你解决?”

    “你重新给我一块地。这块地我不要了。”马智斌一副无赖的模样说道。

    “不可能。”李晓宁很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政府公开招投标的事情,哪儿能因为挖出几具尸骨就推翻了?这不成了儿戏了?”

    “那我就只有卷款跑路一条路可走了!”马智斌再次发出了威胁。

    李晓宁故意把眉头皱的很紧,又使劲地抽起了烟,久久不说话。

    马智斌也不催促,他知道李晓宁肯定不会放任自己卷款潜逃的,最终的结果,还是答应自己的条件。自己还是最终的赢家。

    过了好大一会儿,李晓宁才缓缓地说道:“给你换块地也不是不能办。但是你得帮我一个忙。”

    “没问题。只要李县长你给我换块地,别说一个忙,就是十个忙我也帮。”马智斌拍着胸脯打包票说道,“说。什么忙?”

    “你在现在这块地上帮我把新县府大院和各部门的办公楼给我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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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七十章 重大事故
    就在整个新邳县上上下下紧锣密鼓的进行各项建设的时候,却偏偏发生了一点儿不和谐的声音——发生了一起特大交通事故。一家私人客运公司的客车,核定载客三十三人,结果整整坐了五十多人。车子刚刚出发没多久,就翻进了深沟里,造成九人死亡,三十多人受伤。司机也是当场死亡。

    时候调查的时候发现,驾驶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达到了醉驾标准的两倍还多——超载和酒后驾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

    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张翰和李晓宁都一刻也没有耽搁,迅速到达事故现场指挥抢救伤员。当事故的初步原因查明之后,向李晓宁汇报的时候,李晓宁火了:“这他妈的哪里是事故?明明就是谋杀!”

    张翰上任以来,还基本没跟李晓宁红过脸,但是这次也恼了,拍着桌子冲李晓宁吼道:“你这个县长怎么当的?现在全国、全省都在主抓安全,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上次在会上,你不是还专门说要在全县设立安全检查站,专门检查酒后驾车和超载的吗?话犹在耳,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故?”

    说实话,李晓宁作为县长,负责是大方向,不可能把工作抓的那么细,张翰这么训他,他是有点儿冤枉。但是他也知道,张翰这是难受啊。事实上,发生了这么惨重的事故,他心里也不好受。自己作为政府一把手,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他并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掏出烟来给张翰递了过去。

    张翰不耐烦地把李晓宁的手推开了,“你少跟我来这一套。马上去查。这个事故,要一查到底,不管是谁,一定要追责。不然对不起那么多个死去的生命,对不起那么多破碎的家庭。”

    张翰的话虽然说的很严厉,但是说到这儿,其实已经是冷静了下来,也表明了不是李晓宁的问题。李晓宁立刻说道:“我马上组织召开县长办公会,成立事故调查小组,由我亲自牵头,一查到底。”

    不待李晓宁离开,张翰接着说道:“公安局的局长周大壮恐怕难辞其咎?这事是他一手负责的,他是怎么搞的?”

    李晓宁沉声说道:“他是公安部门的头头,发生了交通事故,自然跑不了他。不过不只是他,还有运河镇派出所所长,县交警大队队长,交通局长,和检查站的工作人员。他们都难脱干系的。”

    李晓宁本来就是一个工作效率非常高的人,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更是一刻也不耽搁。调查小组随即城里,紧鼓密锣地展开调查工作。李晓宁任组长,而周大壮却是副组长。因为周大壮是公安局局长,按照处理这类事故的惯例,公安局长必须成为调查小组的成员之一。

    事实上,就在前不久,国家还专门组织了“大货车专项治理”专项活动。新邳县也响应国家号召,在全县范围内建立“酒后驾车和超载专项检查站”,确定这事由公安局负责。局长周大壮随即召开会议进行布暑,并在全县各个乡镇同时建站。运河镇是县府所在地,全镇在各大交通要道的出口上都建立了检查站,每个站安排两名交警负责日常工作。那辆出事的车辆经过的检查站是最重要的一个站,也就是一号站,因为那条路是出新邳县的主干道。

    这个事情其实不难查,很快就查明,在发生事故的当天,一号站的两名交警因头天夜里打了一通宵麻将而在站里蒙头大睡,来往车辆自由出入,完全失去了检查的作用。从检查纪录上看,这天上午的检查情况为空白。也就是说,如果检查人员只要能查一查超载和酒后驾车情况,就可以阻止这场车祸的发生。

    在全县范围内设立检查站,是李晓宁的主意,是直接针对超载和酒后驾车而设立的。工作人员的职责非常明确。李晓宁以为,要杜绝这类安全事故并非难事,设立检查站就好了,除县区内的城市交通外的各个交通要道的出口,来往车辆必查,这个规定就算很过硬了。可是,偏偏就有这种严重失职的人,上班时间在站内睡觉,致使酒后驾车的超载车辆自由通过,由此导致了惨祸的发生。

    李晓宁拿着厚厚的调查资料再次走进了张翰的办公室。事故原因查明了,事故责任人也找到了,下面就是追责的问题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么大的事故,他和张翰两个人肯定要落处分,这个就不管了,主要的责任人一定要严肃处理。

    张翰的意见和李晓宁一样,这件事一定要严办。二人也没经常委会,直接商量了一下,处理意见就出台了。

    一、肇事的私人客运公司的老板和检查站的两名工作人员刑事拘留,移送司法机关进行起诉;

    二、运河镇派出所所长和县交警大队队长给以免职处分;

    三、县交通局长给以党内记大过处分、主管客运的副局长停职检查;

    四、肇事客运公司罚款五十万元。

    处理意见一公布,便在全县引起了巨大反响。因为如果按照以前处理这类事故的标准,肇事的私人客运公司的老板和检查站的两名工作人员被刑事拘留没有什么可有疑义的,但是这次居然还追究了运河镇派出所所长、县交警大队队长以及交通局领导的责任。

    张翰和李晓宁这是在向全县的人民和所有的领导干部表明一种态度,我们不怕揭伤疤。安全重于泰山,出了任何事故都必须落实到人,都必须有人负责。不能再象以前那样,把死伤者一安抚就万事大吉了。

    运河镇派出所所长同时兼着县公安局副局长职务,在整个新邳县也属于实权派人物了,现在直接被免职,反响就非常强烈了。周大壮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也不傻,知道下一个可能就轮到自己了。立刻给县委县政府分别写了一份检讨,希望有一个好的态度来争取领导和民众的理解和原谅。

    李晓宁其实一直对周大壮都不是很满意,这位胖胖的公安局长,显然没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作上,他是早就有换掉周大壮的心思。只是一来周大壮的人事关系在平川市公安局,不归县里管;二来也一直没有合适的可替代人选。才一直没有动这块豆腐罢了。

    但是这次的事故,却让李晓宁生出了必须换掉这个草包局长的念头——新邳县的公安系统在周大壮的带领下已经是一盘散沙,毫无纪律性可言,如果继续放任不管,将会有更大的事情发生。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周大壮这个将必须换掉。

    但是周大壮是公安系统的人,他和张翰并没有直接处置权,而且这次调查组的主要人员都是公安系统的,要让他们来调查局长周大壮的工作情况,很难查出真实情况,所以先前公布的处理意见中并没有针对周大壮的条款。

    不过这并不表明,李晓宁是要放过周大壮。相反,他是要一棒子把周大壮直接敲晕了。

    表面上,事故调查的工作已经停止,但是李晓宁安排的由侯修才亲自带领的调查人员还在继续进行着。侯修才有的是路子,在国安他都有关系,别说几个私家侦探了。很快,他们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全县的“酒后驾车和超载专项检查站”建立后,周大壮只随着李晓宁去过一次,此外从没过问过检查站的运转情况。

    更为严重的是,全县所有的安全检查站所用的检查人员,百分之八十都是临时招聘的合同警察,在出事的那个检查站的两个检查人员全部都是这种情况。

    合同警察各个城市几乎都存在,主要是因为警力不足造成的。但是这些临时招聘的人员,绝大多数都是一些社会闲散人员,普遍存在素质较差,粗暴执法等问题,而且这其中还蕴藏着严重的**空间。所以,李晓宁在正式当上县长后,早已经责令周大壮取消合同制警察,禁止使用。

    周大壮明知道李晓宁的脾气和行事风格,为什么还敢对李晓宁阳奉阴违呢?他可是出了名的胆小啊!其实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这里面有着巨大的利益,利益大到足以让周大壮不去执行李晓宁的工作部署。

    当侯修才把调查报告放到李晓宁的案头,李晓宁看了之后,便让侯修才暂停了调查。他知道如果继续查下去,肯定可以查出周大壮贪污**的问题,但是这些年他已经把太多的人送进了监狱,不想再遇阻代庖地帮纪委干活了。眼前的这些证据,已经足够让周大壮从现在的位置上下来了。

    周大壮毕竟是县公安局长,李晓宁一个无权处理。于是他和张翰一合计,便开了一次常委会。会议认为,周大壮利用职务之便,安排多人进入公安队伍,是造成此次重大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鉴于公安局长周大壮同志所犯错误的事实,建议自动辞去局长职务,由政法委书记何忠国同志暂时兼任局长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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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七十一章 整顿吏治
    张翰、李晓宁和政法委书记何忠国三个人亲自来到县公安局,召开由全体干警参加的紧急会议,张翰在大会上宣读了市委的决定。所有干警都感到无比惊讶。周大壮的脸色更是顿时变得煞白,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有瞬间突起的惶恐和愤怒。

    可他的情绪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在李晓宁宣布散会时,周大壮突然大闹起来:“我不辞职,我就是不辞职。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李晓宁一直压着的脾气顿时爆发了,拍案而起,怒道:“你不辞职,那就撤职!”

    周大壮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声嘶力竭地叫道:“我的关系在市公安局,你没有权力撤我的职。我要告你违犯组织原则!我要告到市局去,告到市委去,我,我要去省里告你。”

    看着周大壮疯疯癫癫的表现,李晓宁反而冷静下来,慢慢坐下,缓缓说道:“你想告就告,有能耐你就告到中央去!现在你已经不是县公安局局长了,我们还要开会,请你出去。”

    周大壮涨红着脸说道:“你没有这个权力,你撤不了我的职,我,我就是不走。你还能怎的?”

    李晓宁冷着脸说道:“周大壮,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你脸你不要,可就别怪我了。”

    “李晓宁。有本事你就现在打死我,不然我死也不出去。”周大壮跟个泼妇似的吆喝道。

    “叉出去。”李晓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

    几个公安干警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但是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们也有点儿懵,不知道这个时候到底该不该听李晓宁的,周大壮毕竟是他们的局长。而且他们确实也都清楚,严格来说,县委县政府并没有权力撤周大壮的职务。

    张翰一看势头不妙,立刻沉声说道:“你们没听到李县长的话吗?周大壮已经被暂时免职了,我们会给市局行文,正式的处理意见很快就会发下来。现在先请周大壮出去。”

    张翰的这话说的就比较中规中矩了。他不说是撤了周大壮的职务,而是说对其暂时免职。这个权力,县委县政府还是有的。

    几个公安干警再不迟疑,上前架起周大壮的胳膊,就把还在一直歇斯底里的周大壮拖了出去。

    待周大壮出去之后,张翰再次发表了讲话,他知道李晓宁的性格比较急躁,生怕李晓宁再说出什么过激的不当的言辞,所以发挥自己的书记特长,抢先说道:“周大壮的问题是周大壮自己的,我相信全县的广大公安干警整体上都还是好的,也希望,不,是必须。全体公安干警必须在以何忠国同志为首的领导班子的领导下,团结一致,共同开创全县公安工作的新局面。”

    众人鼓掌之后,何忠国觉得自己该出来说两句了。于是便清了清嗓子,调节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然后用低沉地声音说道:“同志们。刚才张书记和李县长都做了重要讲话,我们公安局要认真学习,抓好贯彻落实。

    此前,我们县的公安系统确实出了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正如张书记所说的,绝大多数同志都还是好同志。只要我们知耻而后勇,我对圆满完成各项公安任务、推动全县公安工作更好的发展充满了信心。

    下面我布置一下今后一个阶段的主要工作。

    一是要坚持党的领导,自觉围绕中心、服务大局。我们都知道,做好公安工作,首要的是始终坚持把公安工作置于党的绝对领导之下,自觉把公安工作融入到政府工作大局中,始终坚持专门工作和群众路线相结合的方针,始终坚持以人民利益为最高标准,积极工作、主动作为,为我们县的经济发展和人民群众创造一个平安、稳定、和谐的环境。

    二是要坚持**导向,全力打造平安和谐的治安环境。**是衡量公安工作的尺子,要不断提高人民群众的安全感、满意度,必须紧紧抓住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问题,保民安、除民害、顺**、赢民心。当前,我们要继续全力推进“打黑恶、除痞霸、反盗抢”和“交通安全专项治理”等专项行动,全心全意维护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和生命财产安全。

    三是要坚持创新,积极推动信息化条件下的现代警务机制创新……

    四是要坚持以人为本,积极锻造一流公安队伍。造就一支政治强、业务精、纪律严、作风硬、形象好的公安队伍……”

    何忠国的讲话充满了官腔官调,但是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李晓宁也就耐着性子等何忠国讲完了“一二三四”,然后说道:“刚才何忠国同志讲的很好。我就补充一点,我对大家的要求很低,但是也很严,就一条——看老百姓骂不骂你们。如果大家都骂,就说明你们没干好,谁没干好,谁就别干了;如果没人骂你们,就说明你们干的还不错,不错就算好,我李晓宁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能干好,县委县政府不会亏待你们。工资我不能给你们加,但是奖金和补贴却可以增!行了,我就说这么多。”

    张翰看了一眼还一脸激奋的李晓宁以及略带几分尴尬的何忠国,微微笑了笑,做了收尾:“同志们。为老百姓营造和谐稳定的社会环境,是我们广大公安干警第一位的任务,更是我们广大干警的第一位的政治责任。我希望大家能够有信心、有决心,当然也得有能力,进一步解放思想、锐意进取,进一步凝神聚力、积极创新,为全县经济社会发展创造稳定和谐的社会环境,以优异的成绩迎接党和人民的考核。”

    “散会!”李晓宁待张翰一讲完,便宣布了散会,然后起身离开。

    张翰在后面一路追着,一直追到李晓宁的办公室才追上,他不无埋怨地说道:“你是怎么回事?都是一县之长了,怎么还这么大的脾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话就那么不管不顾,你脑子进水了你?”

    “脑子进水的是周大壮!”李晓宁气呼呼地扯开领口说道,“让他辞职,是给他体面。他居然还想赖着不走。真当我不敢查他?查不了他?”

    张翰递了一根烟给李晓宁说道:“你是真要查他?”

    “为什么不查?我一开始就是糊涂,想着要什么和谐和稳定,就不该这么优柔寡断,查,必须要查。而且不光要查周大壮一个,全县所有的干部都要查。”李晓宁绷着脸说道,“我就不信,这吏治还就整治不好了。”

    张翰叹了一口气说道:“吏治是历朝历代都解决不了的一个顽疾,现在全国那么多个县,有几个吏治好的?”

    李晓宁一摆手说道:“别的地方我不管,我也管不了。但是在新邳县做官,必须为老百姓办事,不然就滚回家抱孩子去。老张,我跟你说,对贪官不能手软,像周大壮这样的,就得双规,双开,判刑!”

    张翰顿了一会儿,然后才微微一笑说道:“我前两天,看了一篇文章,我觉得里面说的有几分道理。你要不要听一听?”

    “就屁你就快放,别在这儿吊我胃口。”李晓宁翻了张翰一眼说道。

    张翰耸了耸肩膀说道:“那篇文章说,我们国家自有独特的国情存在,要允许领导干部适度的贪腐,宁愿要一个贪腐但是能干的干部,不要清廉无能的干部,我国正处在经济高速发展通道中,从历史轨迹来看,任何国家在这个阶段都不可避免的有贪腐问题存在……”

    “扯淡!”李晓宁不待张翰说完,便打断了他说道,“这是哪个颈部以上瘫痪的家伙写的文章?”

    “不管是谁写的,你不觉得有一定的道理吗?”张翰对李晓宁的脏话并不以为意。

    “有个狗屁道理。”李晓宁怒道,“摆明了就是一副既当**又立牌坊的腔调。老张,我跟你说,你以后少看这类的文章,拉低你的智商知道不?”

    张翰默然了一阵,然后才缓缓说道:“你真的打算要这么做?”

    “我后悔没有早做!”李晓宁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不怕树敌过多,惹来麻烦?”张翰紧盯着李晓宁的眼睛问道。

    “我要嫌麻烦,何必这么折腾?”李晓宁一笑说道,“倒是老张你,这次还是别跟我一起搀和了。你跟我不一样,我就是一农村出来的孩子,没什么可担心的。你是根红苗正,前途一片光明,还是少树点儿敌人的好。”

    “我说老李,你这就不对了。要骂我你就直接骂,冷嘲热讽算哪门子本事?”张翰一翻白眼说道。

    “我这不是冷嘲热讽!”李晓宁苦着脸说道,“我是真是为你好!”

    “用不着!”张翰一梗脖子说道,“我是一把手。凭什么出风头的事情都得你来干啊?我也要露脸,要出名。”

    “……”李晓宁一脸的黑线!

    张翰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们的干部队伍,确实到了应该彻底整治的时候了。你说说,打算怎么搞!”

    “先从周大壮开始……”
《官雄》正文 第七十二章 动了谁的蛋糕
    张翰坐了下来,然后说道:“周大壮是市**汪主任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汪主任虽然渐渐有退居幕后的架势,但是还是要考虑一下他的颜面啊!”

    李晓宁摆了摆手说道:“不能前怕狼后怕虎的。周大壮作为公安局长滥用职权,不严肃处理,必将后患无穷。现在有些干部的自律意识是越来越差了,你迁就他一步,他就会让你迁就第二步。你给他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结果成了他犯错误的机会。由此下去,他便以为我们都是软弱无能的,反而被他瞧不起。”

    张翰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很对。”

    李晓宁说道:“所以我们这次要给一些人颜色看看。老虎不发威,他们还以为我们是病猫呢!”

    两人又聊了一阵,张翰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李晓宁则是给侯修才打了一个电话,让他继续查周大壮的问题,而且要一查到底,连他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要查出来。

    侯修才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立刻展开调查。调查的方向也很明确,就是经济问题和个人作风问题,现在只要查贪官,肯定查这两样,而且保证一查一个准。

    先查个人作风问题,这个好查,通过跟踪和走访,很容易便搞清楚了周大壮的外宅所在。不过令侯修才有些吃惊的是,周大壮长的不咋样,魅力居然还不小,竟然同时包养了四个情妇,两个是女下属,一个是女大学生,一个是女记者。而且周大壮确实是个猪脑袋,在这么个非常时期,居然还不知道收敛,还偷偷去跟哪个女记者私会。侯修才手底下的私家侦探很容易地便搞到了视频证据,不过只有十几秒,因为周大壮是个正儿八经的快枪手。

    接下来就是查周大壮的个人资产,这个放给外人可能不知道怎么下手,但是对于侯修才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查银行存款和房产登记就行,一查一个准。他的关系遍布各行各业,通过关系调取了周大壮的银行往来帐,查到他名下有一百多万的存款。这个数目对于一位公安局长来说,不正常,但是分量却明显不够。

    侯修才一刻也没停,紧接着去了房屋产权中心查周大壮名下房屋。结果查出两套来,一套是政府的福利分房,一套是五年前自己买的商品房,也不大,才一百二十多平米,价值不到五十万。这样的房产信息,连异常都算不上了。

    房子查完,接着查车把。侯修才又去了交通管理局查周大壮的私家车,结果更是令人泄气,周大壮自己有局里配的车,他的名下没有自有车辆,他老婆倒是有一辆迈腾,不过这也不算很过分的事情。

    当侯修才把这些调查信息摆上李晓宁案头时,李晓宁撇了撇嘴说道:“就这些?”

    “暂时就这些。”侯修才略有些心虚地说道,他觉得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

    李晓宁扔了一根烟给侯修才,然后说道:“秀才啊。我看你是在国外待的时间久了,不了解我们国家的国情了啊!”

    侯修才脸色红了红,说道:“还请老板给我指点一下迷津,我自己也觉得周大壮不可能就这么点儿东西,但是确实是没查出什么太过分的东西来。”

    “你平时看新闻不?”李晓宁突然问道。

    “肯定看啊。”侯修才挺了挺身子说道。他是干幕僚的,如果不掌握时政新闻,怎么给老板出谋划策啊?

    “那前一阵子的房姐事件,你没关注一下啊?”李晓宁没好气地问道。

    “那个事情我知道。但是跟周大壮有什么关系啊?”侯修才还有点儿迷茫地问道。

    “靠。你那一百八十多的智商是留干什么吃的?”李晓宁没好气地训道,“房姐名下有价值十亿的房产,但是都是登记在一个名字下吗?”

    “不是!”侯修才的记忆力非常好,立刻接上说道,“她有四个户口。”

    “这不就结了?”李晓宁呵呵一笑说道,“房姐不过是一个商业银行的副行长,都能有四个户口。周大壮作为公安局长,难道给自己整三个五个假户口,是很难的事情吗?”

    侯修才豁然开朗,立刻起身告辞。直接跟自己在国安局的朋友联系上了,一头扎进公安局信息中心,利用头像模拟比对软件进行熬夜查找。

    这么一查果然查出了问题。周大壮确实还有其他的身份,具体有几个不清楚,反正一夜之间,就查出来三个。这哥们看起来是个非常迷信的人,假身份的名字都很带有迷信思想,叫什么周耀祖、周高升、周东来。

    下面的事情就简单了。用这三个假身份证号码再查,果然收获颇丰,光名下的存款就近千万元,房产一共七套,另有宝马车两辆,奔驰车一辆,林林总总资产不下三千万。

    有了这些证据,李晓宁立刻把纪委书记马斌叫了过来。马斌看了证据,顿时脸色大变,想都没想就建议对周大壮实行双规。李晓宁点点头表示同意,让马斌马上同市纪委取得联系,请求人力上的支援和帮助。

    一切准备就绪后,纪委对周大壮家里进行了突击搜查,然而,除了一批高档烟酒和一件文物之外,其他一无所获。办案人员打死都不信周大壮家里没有巨额资金,搜不出来,便无可奈何了。周大壮的那三个假身份证,毕竟不能算是直接证据,找不到直接证据,这案子就没法办成铁案啊。

    情况汇报到李晓宁那里,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继续找,周大壮的脑子没那么大,他的资产肯定藏在家里。给我继续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钱来!”

    按照常规的搜查,办案人员确实已经尽力了。房间的各个角落,包括墙壁的痕迹处都刨开过,冰箱里的食物也解冻过,还是没发现什么。后来把所有的家用电器都拆卸了,终于从一台电脑的主机里发现了要找的东西。三个假身份证,还有存折、房产证等等。

    周大壮的毁灭让所有知道他的人都吃一惊,也让张翰和李晓宁到欣慰。因为如果不是两个人采取了强硬的态度,周大壮应该是挖不出来的。两个人更坚定了信念——政治环境的改造与净化,必须依靠强有力的政治手段。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吏治改革大戏在新邳县上演了。所有的干部都感到了紧迫感与危机感,以前那种“一杯茶,一包烟,一张报纸看半天”的悠闲的机关生活不存在了,闲人开始找事做,忙人寻思着如何把手头的事情做得更好,更具有开拓性和创造性。在一些县直机关,领导对下属打击报复的事屡见不鲜,现在也不敢了,因为害怕举报而记入个人档案。

    这次整风持续了三个多月,全县共处理科级领导干部三十多人,自动辞职的副处级干部四人,辞退一般国家工作人员三十多人。

    新邳县的整风运动得到了老百姓的大力拥护,但是却也在官场上引起了剧烈的震动。随着越来越多的干部被查出来,市长秦凤翔坐不住了,市委书记也坐不住了。

    秦凤翔自然是担心继续查下去会影响到自己对新邳县的掌控力,而且这些被查出来的干部,保不齐有乱说话,万一再给自己弄一身骚就不好了。

    苏文明则是另外一番想法:他信奉的是什么?是“沧lang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lang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讲究的是个和光同尘。按他的理解,反**不能不搞,但如果这样下去,会闹出大漏子,影响稳定大局呀。不能不查,也不能真查、硬查,那样的话,也许这个整个体制都不能保证正常运转了,不知会牵扯出多少人,说不定还会把火烧到自己头上,他的亲戚朋友搞工程承包、做生意的也不少,他们也有靠他的关系、靠他的影响发财的,这些他都睁只眼闭只眼,要是别人真来查,他也说不清啊……

    于是,在又一位副县长被查出来之后。苏文明和秦凤翔一起来到了新邳县,紧急召集新邳县四套班子全体成员会议,对这次整风运动进行专题讨论。

    会上,苏文明首先说道:“稳定是大局,这个大局是前提,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呀。小张、小李,我看整风虽然好,但是也应把握好节奏和尺度,原则应该坚持,但是策略也得讲,灵活性也要有,现在社会的风气、党的风气大家也都知道,要是完全循规蹈矩,按章办事,那可能会寸步难行,要从实际出发,现在立案的标准不都提高了很多么,这就是从实际出发嘛。

    上次在中央党校学习时,中纪委的一位领导给我们做报告,他讲过行贿罪的要件是为了谋取私利,向国家公职人员送钱送物,请注意私利两个字,如果谋取的是集体的利益,不是私利,也就不能硬说人家是行贿受贿嘛。

    现在我们办事情,该吃的还得吃,该送的还得送,别人都请客送礼,你不请不送,行么?只要是为了集体的利益,地方的利益,没有把不该拿的钱装到自己的腰包里,就不要怕。

    现在接受的举报和查处的职务犯罪案件中,有多少是谋取私利?有多少是谋取公利?应该搞清楚,分别对待,区别处理,以前我们党在历史上出现过肃反扩大化,‘反右’扩大化,你们这次整风也要避免出现扩大化,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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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七十三章 美国之行
    在平川市两大巨头的强力干涉下,新邳县的反**斗争放缓下来,但是之前三个月的行动还是取得了很大的效果,官场风气为之一变。

    有了好的官场风气,各项建设也愈发顺利起来,整个新邳县正在按照李晓宁所设想的轨迹按部就班地向前运行着。

    在这期间,李晓宁自己的公司梦唐科技也取得了飞速发展,公司已经跻身国内一流手游公司行列。为了让公司的发展规模更上一层楼,唐薇和戴一岷都认为应该将公司上市。

    上市最方便的途径就是借壳,戴一岷凭借着敏锐的眼光,选择了一家美国公司——光影艺术,打算借着光影艺术的壳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

    作为公司的大老板,这么重要的事情,李晓宁是不能抽身事外的,他再次飞到了燕京,了解具体的情况。

    光影艺术是美国一家老牌的游戏公司,也是全球著名的互动娱乐软件公司,主要经营各种电子游戏的开发、出版以及销售业务。但是这几年却陷入了历史最低潮的时候,公司的各大股东都对业绩相当不满,这个时候进行收购,应该说是最佳时机。

    李晓宁简单看了看报告,便投了赞成票。他唯一担心的问题就是资金,因为李晓宁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他不喜欢、也不允许控制权落在其他人手上,所以他不愿意找大财团融资。特别是在被nea用了区区三千万美金圈走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之后,他就更加不愿意融资了。既然不融资,那么收购的钱就得靠自己了。

    当李晓宁说出自己的担心的时候,在场的两个女人和已经是公司技术总监兼首席设计师的谢尔东都笑了。

    李晓宁很疑惑,问道:“你们笑什么?”

    “李总长时间不来公司,难道连每年的分红都不看看发了多少钱吗?”戴一岷抿嘴笑道。

    “这个,我还真没看过。”李晓宁略带几分尴尬的笑道。他这两年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新邳县的发展上,对于梦唐科技确实没怎么关心过,他只知道公司发展很好,也发展很快,至于具体赚了多少钱,他还真的不是很清楚。

    “戴总监,你就跟李总汇报一下!”唐薇忍着笑说道。

    戴一岷微微一笑,打开笔记本,调出财务报表说道:“先说说我们的主营业务手游。这两年我们又陆陆续续开发了四款游戏,因为每款游戏都是按照李总之前定下的标准进行研发的,所以市场反应都很好。截至目前,我们的七款游戏销售额高达二十八亿元,利润是十六亿元。”

    “十六亿?”李晓宁不自觉地瞪大了双眼,“居然有这么多?你们这两年是在抢钱吗?”

    戴一岷羞涩的一笑,然后说道:“李总,你先别激动。这才仅仅是手游市场赚的钱,我们梦唐科技现在还有很多其他业务呢。”

    短暂的兴奋之后,李晓宁很快便又平静了下来。看起来梦唐科技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就赚了这么多,很不可思议。其实这倒是完全符合市场规律的,每件新事物出现和流行伴随的总是暴利,随后的利润才会渐渐低下去。手游作为新兴产业,梦唐科技既赶上了好时候,自身又有着核心竞争力,说起来,挣这么多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戴一岷接下来的汇报,让李晓宁再次大吃一惊,同时也再次为自己当年招来戴一岷而感到庆幸。原来,在这两年时间里,戴一岷把公司的绝大部分利润都用来投资资本市场了。

    戴一岷简直就是一个女股神,两年来在资本市场上频频出手,而且看得准,出手快,到目前为止,已经在资本市场上为梦唐科技赚足了整整三十五亿元。

    也就是说梦唐科技现在可动用的资金高达五十亿元,现在美元汇率一路走低,折算成美元也高达十亿。光影艺术原先的市值估价是二十亿美金,这两年公司接连发生重大决策失误,估价连连走低,市值已缩水三分之一,目前的估价也就是在十三四亿美元左右。稍微操作一下,就可以实现完全收购。

    既然戴一岷那么优秀,李晓宁索性继续当甩手大掌柜的。戴一岷也果然不负重望,经过三个多月的谈判,光影艺术的绝大多数股东都被说动了。梦唐科技顺利以四亿美金的价格拿下了光影艺术百分之四十六的控股权。

    唯一需要搞定的,就只剩下光影艺术的创始人鲍德温了。可偏偏就是这个鲍德温的脾气很倔强,说什么都不肯卖掉。戴一岷倒是理解,亲手创办的心血就这样出售,换了谁都不爽。只不过,理解归理解,生意还是照样要谈。不过,等到李晓宁再次过问这件事的时候,这笔买卖还是没能够搞定。

    李晓宁通过越洋视频电话问了下情况之后,原地来回走动起来,过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诡异的一笑说道:“既然鲍德温不想卖,那我们就逼着他卖!一岷你等着,我立刻飞过去,亲自和鲍德温谈判。”

    新邳县现在一切都已经踏上了正轨,而且有张翰坐镇,李晓宁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而且前一阵子,他刚刚和省考察团一起去过一趟美国,签证也还在有效期内。想去美国很方便。

    三天之后,李晓宁就飞到了美国内华达州,事实上光影艺术的总部所在地在加州,李晓宁之所以去内华达州,是因为光影艺术的创始人正在内华达州的农场度假。

    约见鲍德温不是件容易的事,美国这些大富豪们都有着很浓重的贵族思想,不愿意和圈子外的人打交道。不过,鲍德温显然对来自遥远东方的神秘客人很感兴趣。于是,李晓宁没花多少工夫便见到了这位老牌游戏公司的创始人。

    鲍德温比李晓宁相信中的要年轻,也就是刚刚到五十岁的样子。这个人是个典型的美国新贵族,老妈是参议员,自己又有着很高的智商,生意又做的那么大,一向是眼高于顶的。

    在鲍德温的农场的会客室里,两人彼此打量着,判断着。

    虽然这几年,华夏国的企业家不停地收购着美国一个又一个标志性企业和地产,但是华夏国人在美国的名声并不好,美国人认为华夏国人都是些暴发户,上不了台面。

    鲍德温上下打量李晓宁一番,嘴角便露出了一丝蔑视,说道:“李先生,你的着装真的令我不敢恭维啊。”

    李晓宁没想到鲍德温张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指责自己的穿着,他不由地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戴一岷。事实上他身上的这一身行头还是戴一岷临时戴着他去采办的,本来他是打算穿着t恤衫加牛仔裤来见鲍德温的。是戴一岷非说,美国的这些上流人物非常重视外表,非拉着他去奢侈品店买了这么一身。

    他现在身上穿的是阿玛尼的西装,佰鲁提的皮鞋,卡地亚手表,足足花了好几万美元呢。这么奢侈的开销,让李晓宁心疼了半天呢。

    鲍德温丝毫不顾李晓宁的感受,自顾自地说道:“一个人的穿着,特别是男人的穿着,体现了一个人的品味和地位。你身上的衣服是批量生产的,鞋子最多也就是几千美元,手表更是暴发户才会戴的普通货色……”

    “李先生,我知道你很有钱,可是你没有品味。我猜你一定尝不出82年的波尔多和90年的勃艮第的区别!”鲍德温边说着边点上了一根雪茄。

    一上来李晓宁还有点儿上火,但是随即便平静下来,现在他是胜利者,而鲍德温只不过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罢了,胜利者是不不屑于跟失败者怄气的,他微微一笑说道:“鲍德温先生。我今天来是跟你谈生意的,而不是讨论你拿出来招待我的03年的波尔多口感比82年的差在哪里,也不是来讨论你现在抽的特立尼达雪茄到底是真是假的问题的。”

    李晓宁平平淡淡的几句话却马上让鲍德温变了脸色,因为李晓宁看似随意的话语间,却准确的说出了他的红酒年份和产地,甚至还隐晦地点出了他现在抽的特立尼达雪茄是假货,而这些他事先都没有说过,这就说明李晓宁是真懂这些。而在美国,懂得这些知识无一例外,几乎全是上流社会的人物。难道这个李晓宁真的是个贵族?跑这儿来跟自己扮猪吃老虎来了?他哪儿知道,李晓宁只不过是对红酒和雪茄方面的知识比较感兴趣罢了,而一般他感兴趣的事务,他都会尽量让自己成为一个专家,就跟他对古董的研究一样。

    望着鲍德温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李晓宁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沉声说道:“鲍德温先生,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客套的话我也不说了。我这次来就是想收购你手中的光影艺术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的。”

    “我说过了,我不卖!”鲍德温干净利索地回绝道。

    “听我说完,再回答我!”李晓宁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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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七十四章 匹夫之怒
    李晓宁语气冰冷地说道:“鲍德温先生.我听说你是个华夏通,那你知道我们所说的天子之怒和匹夫之怒的区别吗?”

    “我没有听过,但是我不介意听你说说。”鲍德温的气场弱了几分。

    李晓宁一字一顿地说道:“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而匹夫之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你有话请直说,我不明白你讲这个故事有什么意义。”鲍德温显然没有理解李晓宁话中的含义。

    李晓宁冷冷地说道:“鲍德温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局势。我虽然只是一介匹夫,但是已经控制了你公司百分之四十六的股权,你也应该知道,站在这个角度,如果我要是不高兴了,跟你作对的话,后果将会是怎么样。”

    鲍德温的脸色不受控制的变了变。他目前掌握的只不过是光影艺术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数目,固然可以在公司决策上有决定权。但是如果李晓宁拼了亏掉这些钱,那照样能让他陷入危机里,这一点他确实是很清楚的。

    不要以为光影艺术是鲍德温创办的,那就是他的全资公司了。美国人做买卖向来喜欢融资,以期避开风险,除非是那种非常有把握的买卖,否则一般都是要融资的。

    鲍德温照样是融资创办的,所以李晓宁才能够收购到百分之四十六的控股权。这显然让鲍德温非常头疼,他觉得眼前这个家伙以一句非常直白,同样都是非常阴毒的手段,把他给逼到了十字路口。

    “李先生……”鲍德温迟疑好久,才缓缓开口,神色间隐隐有壮士断腕的神色,让李晓宁一看便知道要糟。

    果然,鲍德温缓慢却坚定地说道:“你不需要要挟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试图全资收购。可是,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你作为大股东之一,光影艺术一定能够为你赚大钱的!”

    不是吧?李晓宁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神情毫不掩饰的便表现出来。听这语气,鲍德温好象是打算反过来劝服李晓宁,让李晓宁继续投资,以便让光影艺术安然度过目前的难关。

    鲍德温确实是在打算劝服李晓宁,以便于拿到更多的投资。因为他突然觉得东方人可能是很有钱的,如果不利用一下,简直就是对不起父母了:“你知道,目前光影艺术的确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可是,我认为只需要再有一笔投资,就足够让光影艺术突破目前的处境,而为我们都赚到大量的钱!请相信我。”

    李晓宁太佩服美国人了,他这是来谈收购的,鲍德温居然还想在他这里套取投资,不能不佩服美国人在商业上那种冒险精神。就是明知道不可为,可还是忍不住要试探一下。

    想到这里,李晓宁忍不住笑了,笑得是如此的畅快,甚至让桌子后面的鲍德温都愣住了……

    “李先生,你没事吧……”鲍德温迟疑了片刻,他有点怀疑眼前这个异常成熟的青年是不是神经病了。

    “没事,没事!”李晓宁忍住了笑,身为收购者,他竟然像是有求而来似的处于弱势位置,对于向来喜欢强势的李晓宁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不过,这正是李晓宁想要的效果,他很清楚鲍德温是很难凭三言两语就说动的。所以,今天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戏,一场能够彻底打跨鲍德温的一场戏而已。

    “既然你想要投资,没问题……”李晓宁故意装做思考了一下,这才猛的站起来,见吓了鲍德温一跳,他这才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向前俯去,让空间和距离造成压力:“如果我投资一亿美金,那我该拿多少控股权?”

    鲍德温的确给李晓宁吓了一跳,尤其是李晓宁半俯着身子逼视着他说这句话时,那感觉真的好象李晓宁操纵着他。忍住波动的情绪,鲍德温惊讶的望了李晓宁一眼,却不懂得站起来主动抵消李晓宁故意制造的压力:“很抱歉,如果你是打算拿下绝对控股权,我是不大可能出售的!”

    “如果是三亿美金呢?”现在李晓宁和鲍德温之间的距离已经渐渐缩小,李晓宁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和态度与方才对比,形成了极其巨大的反差:“如果是五亿美金呢?”

    听到如此巨大的数目,鲍德温的心脏忍不住连连跳动起来。李晓宁手上已经控制了光影艺术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完全可以通过先打压估价再趁机吸进的策略进行恶意收购,那样拼到最后,李晓宁可能只需要三亿美金左右的价格就能对光影艺术实现全面收购。这个时候,五亿美金的价格就显得比较有诱惑力了。

    李晓宁轻轻的以一种梦呓的语气说道:“五亿美金,有了五亿美金,你就能够重新再塑造一个梦想,或者更多的梦想。为了梦想,放弃眼前的一切又有什么困难的?”

    鲍德温完全陷入了激烈的心理挣扎里,他现在心里就仿佛有两个完全对立的天使和魔鬼在彼此相斗。李晓宁那番极其具有诱惑力的语气让他无可救药的陷入了实现梦想的想象里,如果他有了五亿,的确可以做得了很多事了。

    不知不觉里,鲍德温浑身大汗淋漓,蓦然间终于明白了这是李晓宁的圈套。忍不住面露惊恐之色,把目光投向背负着双手站在窗边的李晓宁身上,恐惧之下大声呼喝:“你是魔鬼,我绝对不会把公司卖给你的!”

    听到鲍德温的呼喝声,李晓宁不以为然的微笑了,只是这笑容多少显得有些诡异。他没有立刻转过身去,而是把背负的双手放了下来,让自己给人的感觉显得平静一点,而不是锐气惊人。

    任由鲍德温在后面呼呼喘着大气,李晓宁盘算一下,相信鲍德温应该冷静得足够有思考能力了,这才自然的转过身。他流露出平和的笑容,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越是平和的笑容在鲍德温眼里就越是显得神秘可怕。

    李晓宁向他微微露齿一笑,洁白的牙齿这时在鲍德温眼里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剑。笑了笑,李晓宁才凝视着对手,眼里全无激烈的意思,很平静的说:“我们的协议,只要你愿意,一周内仍然有效!”

    说完,李晓宁冲戴一岷一使眼色,然后便飘然而去。鲍德温来到窗子边望着李晓宁远去的身影,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他觉得这个东方人真的太可怕了,就像魔鬼一样,稍微不注意,就会被诱惑得下了地狱。

    就在这时,外面的李晓宁蓦然扭头冲偷看的鲍德温笑了笑,这个笑容直笑得鲍德温脊背都凉了一大片。他有些不明白,可是却亦很感奇怪,李晓宁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答应出五亿美金收购光影艺术?

    只是,一想到五亿,他的心便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更忍不住联想到方才李晓宁那犹如梦幻般的话。再是一阵冷汗冒了出来,他想如果自己不答应这笔买卖的话,说不定这句话还真能纠缠自己一辈子。不过,幸好,李晓宁已经走了……

    此时,在外面的戴一岷也是一脸疑惑的冲李晓宁问道:“李总,你为什么要出五亿的价格啊?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光影艺术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我有信心只用三个亿就能实现对光影艺术的全面收购。那可是两个亿的美金啊。”

    李晓宁抬眼望向远方,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又何尝不想少花点儿钱,可是跟鲍德温见面之后,我就知道这笔钱省不下来。五亿美金,五亿美金如果能让鲍德温卖掉自己手中的股份,我们还是赚的。”

    “为什么这么说?”戴一岷皱着秀眉问道。

    李晓宁看了戴一岷一眼,缓缓说道:“我刚才说的匹夫之怒你听到了吧?这话不但对鲍德温是一种威胁,对我们同样也是一种威胁。”

    “我还是不懂。”戴一岷略微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鲍德温难道会自己毁掉自己的公司吗?资本家不是最注重利益的吗?”

    “别人可能不会。但是鲍德温肯定会。如果他被逼急了的话。”李晓宁叹了一口气说道,“鲍德温不光是光影艺术的大股东,还是光影艺术的创始人,他是把光影艺术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的。你看,他也融资,但是一直到现在他还牢牢地掌控者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现在光影艺术陷入了危机,我是来收购的,他还想着从我手中融资。所以,我判断,他宁肯将光影艺术毁了,也不会把它拱手让人。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们损失的又何止是两个亿啊?”

    “那你认为五亿他会卖吗?”戴一岷一脸愁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但是我给了他一个希望,一个诱惑。五亿美金足够让他重新开创一番事业,如果他的雄心还在的话,我猜,他会答应的。他现在肯定很矛盾,所以我们不能逼他太紧,也不能让他从容思考,所以我只给了他一个星期的时间。”

    “那我们是先回国吗?”戴一岷问道。

    “当然不是了。”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好不容易来趟内华达,不去趟拉斯维加斯岂不是要遗憾?”
《官雄》正文 第七十五章 拉斯维加斯
    鲍德温的农场离拉斯维加斯并不是很远,驱车也就是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李晓宁和戴一岷都是第一次来拉斯维加斯,也不知道该先去哪里,便去了最出名的——米高梅广场。米高梅广场是拉斯维加斯最大的娱乐广场,坐落于赌城的中心区拉斯维加斯大道及热带路的交会十字路囗上。酒店以翠绿色的玻璃外照造型,独树一格,在翠绿色玻璃笼罩之下的饭店是由四栋主要建筑物所组成,其酒店的建筑风格模仿的是18世纪意大利佛罗伦萨别墅,内部装装潢分别以好莱坞、南美洲风格、卡萨布兰加及沙漠绿洲等为主题。尤其以意大利大理石所铺成的浴室更为豪华。

    酒店门口伫立着一只巨大的被喷泉围绕的金色狮子,酒店也正如屹立于门前的雄师一样,傲视群雄,独占鳌头,无愧于“娱乐之都”的美誉。李晓宁和戴一岷两个人一进入大门,就看见采自意大利的大理石衬托着各种光怪陆奇的装饰,耀眼夺目、极尽奢华。

    李晓宁跟戴一岷看了一会就进了赌场,赌场区域分散在不同的楼层上,赌场区域有很多个入口,给人一种进出自由的感觉。进入赌场区域就看到了几十张赌台,不同的赌台有着不同的玩法,每个赌台前站着一两位统一着装的赌场工作人员,这些人被称为“荷官”。在每张赌台上都有几位手握筹码,聚精会神望着赌桌的玩家,当然,每个赌桌旁围观打酱油的也不在少数。

    李晓宁走到了玩骰子的那一桌,这种玩法是押大押小,也许是科技进步了,跟电影里演的玩骰子有点不同,电影里演的荷官一般都会一些绝技,比如把几个骰子放到盅子里面,然后狂摇几下,打开盖子的时候,五颗骰子就会笔直地叠在一起。李晓宁没有见到这样的绝技,荷官每次只需要按一下开关按钮,盅子里面的三个骰子就自动的振动起来了,振完之后的骰子数字是多少,也不需要荷官去数,盅子里面的感应器有自动识别功能,最后显示在赌桌上的电子显示屏上,可以直接看到三个骰子的数字,和加到一起的结果,荷官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收筹码和发筹码。

    玩大小的玩法是十以上的算大,十以下的算小。除了这个玩法以外还可以“押围”,也就是把筹码放在三个一样数字的格子里,如果最后骰子真的是三个一样的数字,押一千元就可以净赚十五万,押大小的赔率是一比一,押围骰的赔率是一比一百五十。这个数字看起来还真的很诱人,但尽管收益很大,风险却更大,绝大多数押围骰的都打了水漂,可以说是一个吞钱的无底洞。

    李晓宁看了一会,就见有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看样子像是从国内过来的旅游者,手里拿着三个一万块的筹码来到了骰子游戏的赌桌前。他的眼睛望着赌桌上的电子显示屏,仔细的研究了前面几次的点数,最后他小心地把这几个筹码都放到了“大”的圆圈里,接着,荷官触动了骰子盅的按钮,几阵叮叮声过后,电子屏上显示了“十四,大”。那个荷官加了一倍给了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玩的是递进法,把六万块钱又全部赌在大上。他每一次下筹码时都要深思熟虑,都要打量几次显示屏上前几次点数的记录,似乎很得赌道精髓,这一次他又赢了。六万变成了十二万。

    这一次他又把十二万还是押在大上面,这一次他又赢了,十二万变成了二十四万,看来他的确有一点“神机妙算”的功力。

    在经历了“三连胜”之后,这个中年人就有点犹豫了,望着显示屏上前几次显示的“大”字举棋不定,口中念念有词的道;“是赌大还是小?已经连续出现了这么多次大,也应该出一次小了吧?不,也不对,有大师说过,这种情况下要有一股冲劲,有时候是可以连续出到十个大的!下一次肯定还会是大!”

    就在电子屏上的时间倒计时快要结束时,中年人才把筹码全押到了“小”上。

    随后结果就出来了,那个中年人看了一眼那个“大”字,一声没吭的就走了。

    戴一岷看了看那个男人的背影,也情不自禁地说了句“可惜!”

    李晓宁却微微一笑说道:“五心不定,输个干干净净。他既然想到要赌大就不要三心二意了。”

    “你说的轻巧。”戴一岷白了李晓宁一眼说道,“那可是二十四万美金啊!”

    李晓宁呵呵一笑说道:“博彩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想赢怕输的心理,一旦下注就不能犹豫,否则十有**是要空手而归的。”

    两个人说话间又来到了轮盘赌的台子跟前。轮盘赌是没有人在边上服务的,转盘上均匀分布着0到36一共37个数字,当转盘转起来又停下之后,转盘上的指针所指的号码就是“中奖数字”,在赌桌上密密麻麻的格子里写着一个个数字,轮盘转动之前,玩家要选好自己喜欢的数字,把筹码放进相应的格子里,最后如果猜中了轮盘上所指的数字,轮盘就把你应该赢的筹码吐出来,如果猜错了,筹码也就被轮盘给吞进去了。

    戴一岷看了一会儿,然后笑着冲李晓宁说道;“这个轮盘赌李敏有破绽哦。”

    “什么破绽?”李晓宁似笑非笑地问道。

    戴一岷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个游戏其实就是个概率论,每个数字的几率都是一样的。我只需要无限翻倍,总有赢的一次,那赌场岂不是要亏本了?”

    李晓宁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是没有玩过才会这么说,你以为赌场是你开的?赌场对于这种情况是有限制的,一般允许翻倍押的最高次数是七次,也就是你连续翻倍七次之后,就不再接受你的下注了。正如你所说的,这项游戏事实上纯粹靠运气。轮盘赌的初学者和有经验的赌场赌博者将有同样的获胜机会。这是最不需要技巧,也确实没有技巧的一项游戏。所以,职业赌徒是没有玩这个的。”

    “那职业赌徒玩什么?”戴一岷饶有兴趣地问道。

    “一般是二十一点和德州扑克。”李晓宁从路过的使者手上取过两杯香槟,递给戴一岷一杯,接着说道,“二十一点是可以算牌的,职业赌徒可以通过算牌,为自己赢取最大的利益。但是赌场一般都会严查这种算牌的人。虽然算牌不违法,但是却损害了赌场的利益,被抓到了的话,后果会很惨的。所以相对比较起来,职业赌徒玩的更多的是德州扑克,这个是真考验技术的一项游戏。”

    “那你今天是不是要玩德州扑克啊?”戴一岷风情万种的瞟了李晓宁一眼,“我可是听唐总说起过,你在德州扑克上的造诣是相当的高啊!”

    “德州扑克肯定是要玩的。”李晓宁啜了一口香槟说道,“但是既然来到了拉斯维加斯,去赌那种10/20盲注的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咱们要去他们的贵宾室去玩。”

    “需要多少筹码能进贵宾室啊?”戴一岷虽然没进过赌场,但是也知道,贵宾室肯定是有门槛限制的。

    “一般是需要五百万才能进去。”李晓宁若无其事地说道,“但是五百万上桌的话,基本上是很难赢的。在德州扑克里,筹码的数量有时候比技术来的更加重要。如果对方的筹码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你的技术将会毫无发挥的空间。所以,最起码得有一千万美金才有可能赢钱。”

    “一千万美金?”戴一岷杏眼圆睁,“李总,我们是来休闲的,不是来败家的。还是不要去玩了吧。”

    戴一岷的年龄其实已经不小了,而且她平时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现在突然撒起娇来,倒是让李晓宁心中为之一荡。他不由地仔细地瞅了一眼戴一岷。发现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素色的套裙,裙子的长度仅仅能够包裹住浑圆的臀部和大腿。被肉色透明丝袜包裹着的小腿一览无余。他今天才发现,戴一岷的一双美腿是那么的白嫩,那么的光滑匀称,那么的细致纤柔。戴一岷不光是端庄典雅的,还是充满了诱惑的。这种诱惑足以使男人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绮念,李晓宁急忙移开视线,收敛心神,笑着说道:“我只是说需要一千万美金才能在贵宾室里赢钱,又没有说我们要自己出这一千万美金。”

    “自己不出,那谁出啊?”戴一岷有点儿跟不上李晓宁的思维。

    李晓宁笑着一指琳琅满目的赌桌,“这儿有这么多可以赚钱的地方,我们只需要出一点儿本金就可以了。”

    “那要挣够一千万,得需要多少本金和时间啊?”戴一岷皱着秀眉说道。她对赌博并没有什么兴趣,来这里只不过是陪李晓宁罢了。她可不想把一个晚上都lang费在赌场里。

    “十万块,一分钟!”李晓宁笑嘻嘻地说道。
《官雄》正文 第七十六章 运气也是实力
    “十万块,一分钟?”戴一岷的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瞪得老大,“你的意思是你可以用十万块在一分钟内赚到一千万?”

    “是的.”李晓宁摸了摸鼻子,很淡定地说道。

    “你怎么赚?”戴一岷一脸的不相信问道。

    “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骰子游戏吗?押大小的赔率是一比一,押围骰的赔率是一比一百五十。”李晓宁淡淡地说道,“我们先玩一玩那个押围的,十万块押下去就可以赢一千五百万。时间还用不了一分钟。”

    戴一岷有点狐疑的看着李晓宁说道:“可是前提得是你得押准才能赢不是?”

    “那是自然,不然人家干吗把钱给你?”李晓宁笑着反问道。

    “可是你怎么知道你一定能押准啊?”戴一岷激动地问道。

    “我不知道啊!”李晓宁很无辜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玩那个?”戴一岷一脸黑线的问道。

    “因为这个来钱最快啊!”李晓宁很干脆地回答道。

    “……”戴一岷无语了,面对这个回答,她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赌博本来就是件拼运气的事情。而我觉得我现在的运气特别的好。”李晓宁笑嘻嘻地说道,“去吧。我觉得幸运女神肯定会眷顾我的。”

    戴一岷虽然对李晓宁的说法充满了腹诽,但是人家老板,她只不过是打工的。打工的听老板的,这是基本规则,谁让钱本来就是人家的呢?也只好乖乖地去换筹码了。

    不一会戴一岷就把筹码换来了。李晓宁结果筹码,想都没想,便把十个一万的筹码全部押在了三个四上面。他下手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想与不想的后果都是一样的,这个游戏就是在拼运气,根本没有什么规律可言,想的再多后果也是一样的。

    荷官一看李晓宁的押注就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个年轻人的胆子真的好大!这跟把钱丢在水里没有什么两样,赢钱的机会几乎是微乎其微的。他虽然很吃惊,但还是按了一下按钮。

    赌桌周围的人见有人押围,也都兴奋起来,紧张的等着结果,这其中戴一岷显得最为紧张。她虽然是个女强人,在商场上可以冷静地做出决策,但是对于赌场,她确实彻头彻尾的菜鸟,这个时候她跟其他的小女人没有任何的区别。李晓宁却很淡定,脸上挂着淡淡的却很自信的笑容。他这倒不是因为有必胜的把握,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之前两年多的生活,他一直处在高压状态,这才来到了拉斯维加斯,他就存了好好放纵一把的念头,再说了,十万块对现在他来说,确实没有什么可心疼的。当不在乎失去的时候,自然就可以表现的很从容。

    骰子飞速的滚动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滚动的时间好像比以往都长,但是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入眼一片鲜红,那三颗骰子的上面都是四。

    那荷官惊讶得张大了嘴,对着对讲机小声地讲了几句。

    李晓宁知道荷官是在向上级汇报情况。像米高梅广场这样的赌场是不会存在庄家作弊的可能性的,事实上拉斯维加斯的每一家正规赌场都不会作弊。因为根本就没那个必要。

    赌场其实是一个数学成果的展览会,任何一个赌具背后都有严密完整的数学模型,都是经过了计算机长时间的运算测试才推向赌桌的。赌场是有压倒性的优势的,赌场一定是最后的赢家。只有运气好,又没有沉迷的人才有可能赢一点钱回家,但以后一定还是会送到赌场来的。因为人的天性是这样;赢了的人还想赢,输了的人想翻本,到最后就会把钱都留在赌场,赌场想不赚钱都不行。

    但是这并不代表赌场就会让赌客肆无忌惮地搜刮赌场的利润。在拉斯维加斯,几乎每一家赌场都有专门的团队,负责处理像李晓宁这样突然赢得巨款的情况。

    米高梅广场的团队是整个拉斯维加斯最优秀的团队。那名荷官汇报之后,隐藏在背后的团队立刻回看了录像,确定了李晓宁没有作弊。事实上,今天的骰子游戏,根本就不存在作弊的可能性。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李晓宁是真的运气很好。

    赌博既然是个拼运气的游戏,那么就肯定会有幸运儿。这没有什么可供质疑的,但是赌场是要盈利的,他们不会赖掉幸运儿赢得的钱,但是他们可以不让幸运儿一直幸运下去。赌场在这种情况下,一般的做法是出动专门的人员很友好的把这样的幸运儿请到贵宾室去。事实证明,这也是最好的办法——绝大多的数的幸运儿都会在贵宾室把自己靠着幸运女神眷顾所赢来的钱再输给赌场。当然了,拉斯维加斯的赌场一般都还是很讲究的,在你输的差不多的时候,赌场人员会很客气地请你回去休息,给你留下一点儿小钱。这样你下次还会继续光顾。他们很少干涸泽而渔的事情。这一点要比国内的赌场,特别是地下赌场要文明的多。

    在荷官汇报过后不久,一位穿着金色晚礼服,风姿卓越的白人女子走了过来,她的年龄应该已经不小了,但是看起来也就是三十不到的样子。她的晚礼服是低胸设计,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两个半球也露出了大半的身姿,吸引了一大片男人的目光。

    见那女人过来,荷官连忙躬身说道:“凯瑟琳小姐,这位先生刚刚赢得了一千五百万美金。”

    凯瑟琳点点头说道:“你先把筹码赔给他。”

    待荷官把筹码赔给了李晓宁之后。凯瑟琳微笑着说道:“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李。”李晓宁淡淡地回答道。

    “李先生。骰子游戏最多只准押十万的筹码,而且既然要赌,就要和人赌才有意思,这样赌是享受不到跟人赌那样的刺激的。”凯瑟琳风情万种地说道。

    李晓宁知道她是赌场派来要自己收手的,自己如果要坚持继续在这里继续赌下去的话,她也会想其他办法阻止自己的,而且自己本来的目的就是要进入贵宾室玩德州扑克的,还不如就坡下驴。

    想到这里,李晓宁笑着说道:“我想赌大一点的,现在还找到合适的地方,见这里还差不多,就想先试一下手了。”

    凯瑟琳笑着说道:“李先生一看就是个高手,如果不跟高手较量一次的话是会感到遗憾的,不知道李先生最擅长赌什么?我去找几个高手来陪你赌一次,你觉得怎么样?”

    “德州扑克吧!”李晓宁装作思考了一下说道,“你去找几个人来,我们好好地玩一次。”

    凯瑟琳笑着说道:“那请李先生跟我来。”

    李晓宁和戴一岷便跟着这位叫作凯瑟琳的美女坐电梯上了楼,然后走进了一个房间。凯瑟琳打了两个电话,不一会就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一头银发,相貌堂堂。李晓宁认出他是曾经的德州扑克世界冠军——人称圣乔治的霍华德.乔治。

    另外一个则是位东方美女,看起来也就是二十来岁,穿着一件改装了的紧身旗袍,裙摆开到大腿的中部,修长的大腿上裹着一双透明的玻璃丝袜,脚上的高跟鞋跟足有四寸高。美女的眼神很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目空一切的傲气,这种高傲的气质,一般的女人是很难具备的。

    见人到齐了,凯瑟琳笑着对李晓宁说道:“李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叫福田喜爱,是日本人;这一位是乔治先生。他们都是德州扑克的爱好者。由于你要玩大一点的,一时找不到相当的人,就由我来凑一脚,我们每人二千万的筹码,不知道大家能不能跟得上?如果跟不上的话就请说一个数字,我们再决定要多少钱说话。”

    李晓宁知道凯瑟琳是想先在气势上压自己一下,也顺便摸一下自己的底,看看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钱。想到这里就说道:“既然大家没有意见,我也没有意见。我这里有一千五百万的筹码,麻烦你们再帮我换五百万的筹码好了。”

    凯瑟琳见李晓宁能换二千万的筹码微微的怔了一下,但转眼间又换上了笑脸道:“那好,我们现在去换筹码。”

    李晓宁让戴一岷跟着去换筹码,戴一岷虽然不是很乐意,但是老板交代了,也不得不执行。

    李晓宁则是趁着这个机会,细细打量起这间贵宾室的装饰来。到底是世界上最大的赌场,装修上真的舍得花钱。头顶上是一樽豪华水晶灯饰,内外三层,层层叠叠的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晶饰件,在灯光的照映下,闪闪亮亮的眩目之极。

    不一会大家就把筹码换好了,凯瑟琳嫣然一笑道:“大家既然都是有底气的,那就玩大一点。我们从10000/20000的盲注开始怎么样?”

    圣乔治和福田喜爱自然是答应的,李晓宁本来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便也点了点头。然后荷官开始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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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七十七章 对决世界冠军
    “先生,您想要喝些什么?”兔女郎打扮的服务生走到李晓宁身边轻声问道。

    “嗯。白水好了。”李晓宁很想学着007那样要一杯马蒂尼,而且是要摇的,不要搅的,但是想了一下还是只要白水。在玩牌的时候,他不想自己的大脑被任何酒精、咖啡因之类的物质打扰。

    “好的,白水马上就到,请您稍等。”兔女郎乖巧的答应道。米高梅广场不光是赌场,同时也是五星级酒店。而五星级酒店之所以是五星级酒店,就是因为它可以满足客人任何的要求。

    凯瑟琳要了一杯香槟;福田喜爱要了一杯黑咖啡;圣乔治则是嘟哝了一句:“我不想喝什么,但我想抽烟。”

    说完抬头冲李晓宁说道:“你会不允许我抽烟吗?”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我自然是没意见,你还是问问两位女士吧。”

    福田喜爱不置可否,凯瑟琳直接笑着说道:“抽吧,最好给我也来上一支。”

    “是的,大战在即,点一支烟可以很有效的烘托气氛……”圣乔治给大家一人扔了一支烟,然后给自己点上,美美的吸了一口。

    就在这弥漫着淡淡香烟烟雾的房间里,赌局开始了。

    第一把牌,是李晓宁的大盲注,他扔了两万的筹码进彩池,福田喜爱也扔了一万的小盲注。

    圣乔治看过底牌后,加注到四万美元。凯瑟琳则是在看过底牌后选择了弃牌。福田喜爱也很干净利索的扣上了牌,估计拿到的底牌非常的不好。

    李晓宁看了看自己的底牌——红心2、红心4这是一把很烂的牌,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把他是大盲注,只需要再扔两万美元的筹码进去,就可以和圣乔治争夺九万美元的彩池。事实上,如果圣乔治起手的底牌不是比4大的对子,李晓宁两张小同花在翻牌前,胜率也并没有低到1/4以下;更重要的是,这是第一把牌!

    李晓宁必须表现出一种姿态,那就是让这张牌桌上的人明白,翻牌前的加注,是没办法吓退他的!

    于是,李晓宁淡淡的说道:“跟注。”

    发牌员先是将最上面的那张牌、背面朝上插进彩池那九个一万美元的筹码里;然后“刷刷刷”的点出三张牌,发了下来。

    这三张牌是——黑桃k、方块7、草花2“我下注……十万美元。”圣乔治又点着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后,轻轻的拿出两个五万美元的筹码,扔进彩池。

    李晓宁没有立即做出决定,而是端起手边的玻璃杯,啜了小小的一口冰水,一股冰冷的滋味瞬间冲上大脑。他的脑细胞开始急速的运转起来。

    德州扑克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游戏;你必须谨慎的对待每一次叫注。特别是像现在这种单挑的局面的时候,是最危险的!因为双方都只需要面对一个对手,你可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直到赢回一切,或者输光一切!当然了,你在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对手的身上的同时,对手也会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你犯下的每一个错误,在这里,都会被放大一百倍!

    这是很容易理解的。对手越多,你可以犯下的错误也就越多,因为你还有很多补救的机会,总会有人犯下相同的错误;只要抓住这些错误,你就可以把你损失掉的筹码捞回来。可是,当对手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比的就是你们两人之间,谁犯错的次数更少。

    而当你面前坐着一位曾经的世界冠军时,你就不得不尽量避免犯错,因为任何一个错误都可能让你损失掉全部的筹码!也就是说,你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比任何时候都更小心翼翼的,做出每一个决定!

    现在的牌型,李晓宁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凑成红心同花了,他虽然拿到一个对子,但却是最小的。圣乔治只要随便凑到一对什么别的牌,就能赢他;哪怕圣乔治也只有一张2,但只要另一张不是3、4之类的小牌,他的边牌也肯定会比李晓宁大……

    圣乔治会有对子吗?这很难说,他下注的十万美元,是个标准的试探性下注;从这个下注里、以及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李晓宁没法得到任何信息;他不得不承认,他根本没法判断出这位世界冠军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但是,根据德州扑克的概率原理。任何一把牌里,牌手拿到杂牌的可能性是43%(52张牌随意抽出七张,并在这七张内选取五张最大的组合,拿到一对或以上大牌的总概率是57%)。这也就是说。在不清楚圣乔治底牌的情况下,李晓宁可以一直跟注到五张公共牌翻出来,即便后面的两张牌对他没有任何帮助,他依然有大约43%的胜率!而现在的下注还没有高到无法承受的地步。所以李晓宁没有任何理由,在这个时候选择弃牌!

    但是李晓宁同样也不敢加注……这把牌毕竟只是这场战斗的第一枪。他不可能轻易退让;圣乔治也绝不会!李晓宁很难用加注的方式吓退他!而且,最关键的是,一对小2,真的没有加注的本钱。

    “跟注。”李晓宁放下手中的水杯,也往彩池里扔进两个五万美元的筹码。

    圣乔治吐出一口烟雾,清了清嗓子,然后对李晓宁说道:“年轻人,你为什么不加注?看来你的牌并不怎么样……你自己也知道,赢不了我,却又舍不得前面扔下的筹码,对吧?”

    就在这唠叨声中,发牌员发下了第四张公共牌——方块q。

    大约五秒钟后,圣乔治把目光从这张扑克牌上移开,他注视着李晓宁。想从李晓宁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是,令圣乔治吃惊的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像冰山一样的冷静!就像李晓宁看不穿他的底牌一样,他也没办法看穿李晓宁的底牌!

    圣乔治再次喷出一口烟雾,手指在筹码堆的上方慢慢移动着:“这张q帮上你了吗?年轻人?”

    李晓宁冷冷的回答:“你说呢?乔治先生?你不是世界冠军吗?难道,你看不穿我这个新人牌手的底牌?”

    圣乔治哈哈大笑起来:“没错,这样就对了。玩牌嘛,就要放轻松点,和我多说说话吧。你会从我这里学到很多技巧的。”

    圣乔治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比如,我现在就清楚了,这张q对你一点用也没有……”说话间,他的手指缓缓从筹码堆的上方滑过,同时挑衅般的看了李晓宁一眼,“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圣乔治虽然用的是问句,但是显然并没有让李晓宁回答的意思,没等李晓宁说话,他就扔了两个十万美元的筹码进入彩池,“下注二十万。年轻人,你跟注吧,我知道你会跟注,但却绝不敢加注。”

    圣乔治说的不错,李晓宁的确不敢加注,虽然圣乔治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挑衅和轻蔑,但是李晓宁却知道自然不能失去冷静。当然李晓宁的大脑也一直没有闲着,他一直都在猜测圣乔治的底牌。当然,世界冠军毕竟不是lang得虚名,他依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在李晓宁再次默默跟注后,最后一张公共牌发了下来,这是一张——草花3。

    “你就只敢跟注么?”圣乔治开始大声的嘲笑起李晓宁来,“你拿到了什么牌?年轻人,总不会是一对2吧!教你玩牌的人难道没告诉过你,任何时候拿到带2的牌,都要在见到公共牌前弃掉吗?好吧,那就让我在这把牌里教教你……我全下!”

    全下!他竟然在第一把牌就全下了两千万美元的筹码!这份霸气,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果然不愧他世界冠军的身份。

    但是李晓宁并没有被吓倒。相反,他觉得这绝对是一个不同寻常的行动!在单挑对决之中,任何非逼迫性质的全下、和跟注全下,都需要异常谨慎的对待!是的,在一个正常的牌桌里,任何过高的加注,都至少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是在偷鸡;而在两人对决的时候,这个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三十!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真是在偷鸡的话,圣乔治完全可以在前面的阶段用一个过高的加注吓退李晓宁。比方说,他完全可以加注到五十万、或者一百万美元,如果李晓宁没拿到什么牌的话,也同样会被他吓退……他根本没必要拿自己的所有筹码出来冒险!

    果然是世界冠军,真的让人无法捉摸!

    李晓宁陷入了沉思之中。脑海里,开始回忆起从最开始时,圣乔治的一举一动。通常而言,在单挑对决之中,越差的牌,第一家就会加注越多;以试图吓退对手。可圣乔治只加注到四万美金,也就是大盲注的两倍,这是非常稳妥的下注……这证明他拿到了一把不错的底牌!

    如果不是对子的话,那他的手里,就肯定有一个a!

    李晓宁很快就确认了这一点,现在的问题是,圣乔治手里的另一张牌,到底是什么?

    两分钟的思考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发牌员开始催促李晓宁叫注。但是他仍然没有把握确定圣乔治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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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七十八章 缠斗
    李晓宁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猜了下去……根据圣乔治前面的叫牌来看,他手中另外一张底牌不会是k,也不会是q和7,那么如果圣乔治的底牌不是对子,他只有在底牌是a3的时候,才能赢自己!除了a之外,他的另一张牌,到底是不是3?

    李晓宁想不出来,圣乔治到底不愧是世界冠军,李晓宁确实不能完全看透他。但是正是因为如此,李晓宁知道自己更不能退缩,论实力,圣乔治完全在他之上。如果这把牌他选择了退缩,那么在圣乔治拥有了筹码优势之后,他就更加不可能是圣乔治的对手。所以,无论圣乔治的底牌是不是a3,这一把牌他都必须选择跟注。即便是输了,也只不过是节约了时间而已。

    是的!不用再考虑下去了!

    当发牌员再次催促之后。李晓宁抬起头来,镇定而平静的对发牌员说:“我跟注全下。”

    于是,李晓宁和圣乔治的面前,现在都空空如也;总共四千万美元的筹码,都推进了彩池里。现在,他们彼此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对方翻出自己的底牌。

    他们都没有急着翻出底牌,而是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这样对视了一小会之后。圣乔治才用一种不理解的语气,嘟哝着对李晓宁说道:“为了一个区区几十万美元的彩池;或者说,为了显示出所谓的‘气势’,你就可以随随便便的扔出二千万美元?”

    “你不也是一样么?圣乔治先生?”李晓宁冷冷的反问道。

    圣乔治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他若有所思的拿起那两张扑克牌看了看,又放了下去:“我也曾经有过年轻的时候,我想我还是能够理解你们年轻人想法的……这个屋子里除了你和我,都是女人,而且都是漂亮的女人。你身后的女**概是你的情人?你不想在她们面前丢脸,让她们觉得你是个软弱可欺的小男人,这很正常,简直太正常不过了。不过,年轻人,你真的不觉得,花上二千万美元,就为了证明你的勇敢,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在我跟注全下前,是你,圣乔治先生,是你先勇敢地、主动地扔下了二千万美元;相对于这个极其莽撞的行动来说,我的跟注全下其实根本算不上勇敢。但至少我们都知道,这并不是个冒险的决定,不是吗?圣乔治先生?”

    “难道说,你以为我是在偷鸡?”圣乔治悠悠的吐出一口烟雾,他摇了摇头,“是的,单挑对决的时候,偷鸡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三十。可是,至少在这把牌里,我没有想过偷你;也许以后你会有机会抓住我的,但这一次……”

    圣乔治咧嘴笑着,把自己的底牌翻了出来,面朝上的扔给发牌员。

    两张底牌是叠在一起的。李晓宁极其惊讶而痛苦的,看到上面那一张是——黑桃2!

    虽然李晓宁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圣乔治还在李晓宁失神的那一瞬间,就迅速的捕捉到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咧嘴一笑,再次喷出一口烟雾,继续说了下去:“年轻人,我只有一对,而且是最小的一对;可是我知道你没有k、q、7;甚至连一张3也没有……你要么就是a大的杂牌;要么,这场战斗,李晓宁已经失去了先机。

    但是,刚才的那把牌对李晓宁也不完全是坏事。起码他让牌桌上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个菜鸟,而是个有可能击败世界冠军的人。

    于是,接下来的战斗很是乏味可陈,因为经过刚才的那把牌,现在大家都谨慎起来。牌局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再出现过一局彩池超过五十万的战斗!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互相观察着,也都在小心翼翼地等待着机会。

    在这个互相观察的过程中,李晓宁无疑是吃亏的。因为他必须同时观察三个人,因为他很明白,圣乔治其实就是赌场请来镇场子的,是跟凯瑟琳站在一边的。至于福田喜爱,经过一番观察,他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姑娘跟自己一样,也是来玩牌的。但是不管福田喜爱是不是赌场的人,她同样也是自己的对手,一样不可以忽略。

    这一个多小时,李晓宁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凯瑟琳和福田喜爱确实也是高手,但是他们毕竟是女人,风格相对偏向于保守,对李晓宁的威胁并不致命。而且,在这期间,李晓宁也大致看出了他们的一些习惯和规律。

    最为头疼的还是圣乔治。这个老滑头的叫注,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以总结。或者应该说,李晓宁根本没法从他的叫注里整理出任何头绪!

    李晓宁没法判断圣乔治的底牌,就只能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般,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选择弃牌。当然了,经过第一把牌之后,在我确信自己领先而下注的时候,圣乔治也会很谨慎的弃牌……

    牌局进行到两个小时的时候,凯瑟琳提议大家休息一下。于是众人都起身回到赌场为大家准备的房间休息。

    一进房间,李晓宁先冲进了洗手间,刚才的牌局中,他喝了很多的白水,膀胱早已经憋的满满的。

    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时,戴一岷正坐在床上,见李晓宁出来,便笑着问道:“现在的局势是怎么样的?”

    “暂时小输一百多万,不过局面还在掌握之中。”李晓宁实话实说道。

    “我发现了一个情况,是关于圣乔治的,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戴一岷俏脸微红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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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八十章 偷鸡
    现在的局势是,圣乔治要么是一对j和一对10,要么是三条10,而李晓宁只有可怜的一对10,已经是输定了的局面.

    还是李晓宁先叫牌,于是他轻轻的敲了敲牌桌,示意让牌。

    “我下注……两百万美元。”圣乔治马上说。

    本来李晓宁已经等着圣乔治把筹码全部推进彩池,然后就弃牌的。但是看到圣乔治仅仅下注两百万美元,他却立刻打消了弃牌的念头。按理说圣乔治已经是稳操胜券,完全可以选择全下,可他为什么仅仅下注两百万呢?是为了吸引李晓宁继续跟进,然后多赢两百万吗?

    李晓宁很快就判断出这不是圣乔治的初衷,因为现在的彩池已经高达一千八百万,仅仅多赢两百万并没有多大意思。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那就是圣乔治并没有自信稳操胜券,也就是说圣乔治并没有猜出自己的底牌。

    李晓宁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他刚才仅仅是从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丝毫没有注意到圣乔治的压力。事实上,圣乔治在不知道自己底牌的情况下,也同意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因为李晓宁有很大的可能是同花或者是顺子,即便圣乔治拿到三条10,一样是要输的。也就是说,李晓宁现在完全可以选择进行偷鸡。但是面对着世界冠军,进行偷鸡,成功的可能性又能有多大呢?

    这些念头在李晓宁的脑海中快速闪过,说起来话长,其实也就是一两秒钟的功夫。按理说既然想到了偷鸡,那就决不能犹豫,因为一犹豫,就代表着心虚,对方就会识破。那么后果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但是李晓宁却并没有那么做,而是陷入了长考,一直到发牌员开始催促,李晓宁才轻轻的,但却异常坚定的,把所有筹码都推进了彩池中央。

    很多经常看香港赌片的人,都认为偷鸡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你只需要随意的扔出一些筹码,然后镇定的冲对手微微一笑,就可以吓退对手,让他们迫不及待的逃离这个彩池。

    但其实在现实中,偷鸡恰恰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真正的高手会从一坐到牌桌前就开始观察你,分析你,并且会很快地掌握你的风格和规律。你只有花费好几个小时来给对手构建假象,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对手,当你拿到好牌时,会做出怎样的行动。当他们接受了你的牌桌形象、并且对此深信不疑之后,你才可以在拿到烂牌的时候,把它当成好牌来玩。但是,即便你一切都做得极其完美,在现实牌桌里,你偷鸡的最高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五十。

    不过李晓宁显然不用承担那么重的心理压力,因为一来他在这把牌中已经投入了九百万,就此放弃实在可惜;二来,他今晚实际上只拿出了五百万,剩下的一千五百万都是之前从赌场赢来的。所以,即便是偷鸡的成功率并不高,他一样可以选择拼死一博,偷下这个已经高达两千万美元的彩池!

    在李晓宁把所有的筹码都推进彩池后,轮到圣乔治作出艰难的选择了……

    圣乔治再次点燃了一根烟,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今天晚上抽的第多少根了。他死死的盯着李晓宁,想要从李晓宁的脸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然后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难道你真的拿到了同花?”

    “没错,事实上,在上一轮的时候,我就拿到同花了。”李晓宁微笑着回答他。

    这当然是一个谎言,但是李晓宁说这句话的时候,却连他自己都相信这是真话。因为他从打算偷鸡的那一瞬开始,便在不停地对自己进行着催眠,“我的底牌是方块k、q,我拿到了同花,即便是圣乔治拿到了三条10,我也完全可以赢他。”

    这个方法非常的有效,因为骗人的至高境界,就是连自己都相信。现在李晓宁已经让自己相信自己真的拿到了同花,那么就算圣乔治能通过他的表情,而看穿他的底牌,也根本无所谓。因为圣乔治看到的那两张牌,不会是别的,只能是……方块k、和方块q!

    圣乔治把视线移向了彩池的正中间,那里,正摆放着五张红通通的扑克牌,其中的两张是红心;而另外三张,都是方块。尤其是倒数第二张发下的那张方块2,更是红得耀眼……

    圣乔治真的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想告诉自己,李晓宁并没有拿到同花。但是李晓宁后两轮的叫牌,却让他不得不相信李晓宁真的拿到了同花。因为经过前面几个小时的较量,他已经“看穿”了李晓宁——李晓宁在拿到真正的好牌时,会故意示弱,然后套取更多的筹码。而李晓宁刚才就是这么干的,在这一把牌的开始他还表现的非常的强势,但是在方块2出现之后,他就开始在示弱,最终的结果是圣乔治主动把彩池堆到了二千万美元。一切的迹象都表明,李晓宁真的拿到了同花。

    一直到发牌员开始催促,圣乔治都没有做出决定,而是叫了一次暂停。然后又点着了一支烟,并且大口大口的吸着,在此期间,他的目光一直在牌桌上那五张公共牌以及李晓宁的脸上逡巡。

    当手中的烟还剩下差不多半截的时候,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使劲地踩灭了它。这个动作表明他的心确实乱了,因为之前,他都还保留着绅士形象,把烟掐灭在烟灰缸中。

    终于,圣乔治摇了摇头,把牌扔回给发牌员,然后很是郁闷地对李晓宁说道:“年轻人,别高兴的太早,今晚上,我只不过是判断错了这一把牌而已。我没有想到,你真会是同花!”

    “至少你最后还知道弃牌这个单词怎么读。”李晓宁微笑着说道,“要不然,你会损失更多。”

    “是的,没错。我要是跟着你发疯的话,就只剩下八百万美元啦;可现在,我还有一千五百万美元,相对开始时的筹码才输掉五百万而已,虽然让你取得了领先的优势,但却根本无伤大雅。”圣乔治一边说一边摇着头,“你的技术其实只是一般,是我自己太心不在焉了,竟然会犯下如此不可饶恕的错误……”

    “是啊。我只不过是一个菜鸟而已,你作为世界冠军,心不在焉也是正常的。”李晓宁边说着话,边把彩池中的筹码都划拉到自己跟前,然后翻出了自己的底牌。

    当看到李晓宁的底牌是黑桃k和方块q时,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圣乔治突然跳了起来,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臭小子,你竟然敢偷我?”

    “偷你?”李晓宁故意装作很惊讶的表情说道,“哦,对不起,圣乔治先生,请听我解释……这只是个意外!我把那张黑桃k,看成方块k了。”

    坐在李晓宁身后的戴一岷一直充满了紧张,在听到了李晓宁这个解释之后,却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李晓宁真是太能装了,如果他的底牌是红桃k的话,这个解释还能解释的过去。可是把黑桃k看成方块k,这个谎扯的也太扯了,难道他是色盲不成?

    戴一岷的笑声引得李晓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二个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让李晓宁的解释变得更像是一种调侃……

    圣乔治一直气鼓鼓的瞪着李晓宁。如果不是凯瑟琳拉着他坐进座位里的话,他说不定会冲上来揍李晓宁一拳。当然如果他真的那么做的话,挨揍的也肯定不会是李晓宁。

    圣乔治坐了下去,李晓宁却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今天就玩到这儿。”他知道自己必须见好就收,这一把其实赢得有点儿运气,真轮实力,他还是不如圣乔治的。进赌场赢钱的,永远是那些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离开的,不然就算你的技术再高明,也只能是给赌场送钱的料。

    米高梅广场是正规的赌场,不是那种地下黑赌场,不存在你赢了钱而不让你离开的情况。所以,凯瑟琳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很礼貌地带着李晓宁去把筹码换成了支票。并给李晓宁和戴一岷叫了一辆豪车送他们回酒店。当然了,在送二人上车的时候,凯瑟琳也没有忘记热情地邀请李晓宁下次再次光临米高梅广场。

    戴一岷一开始对李晓宁进赌场还挺有点儿意见的,现在却对李晓宁佩服得五体投地。想想也是,只不过是几个小时的功夫,李晓宁就把五百万美元变成了三千万美元,净利润高达二千五百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那可是一亿五千多万元啊。相当于梦唐科技整整一个季度的利润总额。

    回到酒店,一进房间,戴一岷就一把抱住了李晓宁,噗的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兴奋地说道:“你真的好棒!今天赚发了。”

    李晓宁的身体立刻起了反应,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只好尴尬地笑道:“其实你的功劳也不小,不要忘了,所有的筹码都是你买的。说起来,这些钱你也有份才是。”

    “那你打算分我多少呢?”

    “你想要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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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八十一章 天堂和地狱
    “我想要多少你都给吗?”戴一岷带着几分戏谑地问道.

    怀中是软玉温香,面前是吐气如兰,李晓宁又不是圣人,如何能够抗拒这种诱惑?想都没想便答道:“当然,你想要的话,都给你!”

    戴一岷没有说话,而是紧紧搂住了李晓宁。

    戴一岷今天一如既往地穿着白衬衣,灰筒裙,肉色丝袜,银亮高跟鞋,衬衣的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没扣,隐隐的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肤,深邃的沟壑,酥胸山峦挺拔茁立,嫩滑的肌肤白如瓷器,长腿,腿型笔直,极度惹火的身材,俩字,诱惑!

    李晓宁自身的反应来得特别快,此前他确实没有想过跟戴一岷发生点什么,但是经过和圣乔治一整晚的厮杀,在极度疲劳的同时,肾上腺激素仍然没有消退,而这个时候最渴望的就是女人。

    戴一岷感觉到了李晓宁的异样,俏脸微红,刚想推开李晓宁。却已被一把拉了过去,然后李晓宁的唇很霸道地吻了下去。

    戴一岷的娇躯明显一紧,但是却并没有闪开。于是,李晓宁的大手接着攀上了戴一岷的后背,慢慢摸索,隔着衬衣能感觉到戴一岷**传来的温热,还有少许颤抖。

    说句实话,戴一岷的吻没有多少技巧,看来这位女强人平时的精力都放在公司业务上了,对于男女之事,还是很青涩啊。温馨芳香的味道,犹如滔滔江水在李晓宁的嘴里漫卷开来,侵入身上每一个细胞。

    李晓宁的情绪依旧被彻底点燃,他近乎霸道地把舌头伸进戴一岷嘴里,挑逗着她那细软香甜的嫩舌,显然戴一岷没经历过这种技巧,这种感觉,她先是愣了一下,牙关就不由的关闭起来。

    李晓宁舌头被阻,手上便加快了攻势,开始在戴一岷的翘臀上逡巡抚摸起来。

    戴一岷却突然推开了李晓宁,一脸紧张地说道:“别,别这样!这样不好!”

    “这个时候喊停?晚了!”李晓宁瞪着红红的眼睛,再次扑了上去,一把将戴一岷横抱了起来。

    砰的一声,戴一岷窈窕的身体横飞过半个房间,摔在柔软的大床上。

    李晓宁这一掷距离和力量都把握得异常精准,即没有让戴一岷撞上墙壁,又没有把她真正摔重了。

    虽然李晓宁知道这一下不会让戴一岷手上,但是他也没看到想象中戴一岷惊慌失措的模样,她只是伏在床上不断喘息着,似乎再也爬不起来的样子,甚至连一声轻轻的惊叫都没有发出。

    这个样子,更加刺激了李晓宁,他快步走了过去,开始试图去脱戴一岷的衣服。但是刚才还一副无力模样的戴一岷却再次激烈地反抗起来,不过她的反抗是无声的,而且是文明的,因为她只是紧紧咬着嘴唇用两只嫩藕般的手臂去阻挡李晓宁的动作。既没有尖叫,也没有去厮打李晓宁。

    这样的反抗当然是徒劳的,结果只是让她身上的衣物一件接着一件被撕破,白衬衣的一个袖子被扯掉了,露出一侧雪白的肩膀;丝袜的被整个扯掉,两条雪白的大腿几乎整个露了出来。

    戴一岷终究还是个弱女子,一番挣扎下来,再次软倒在了床上。

    于是李晓宁缓缓退下,不急不忙地先把自己的衣服脱光,露出匀称健美的身体,然后慢慢走到床边,问:“还有力气吗?”

    戴一岷的脸埋在床单里,轻轻呻吟,没有回答。

    李晓宁一把抓住她的脚踝,猛然把伏着的她拖近自己,随后掀开短裙,进入了最后攻击的姿态。

    然而就李晓宁刚刚把戴一岷那条紫色的三角裤褪掉一般的当口,戴一岷的双腿忽然缠上了他的腰,猛然一收,身体向后撞去。她的双腿异常有力,于是两个人立刻紧密接触在一起!

    戴一岷的这个动作显然不是主动投降,因为她往后坐下去的位置偏差了几厘米,于是这个动作的性质就从深入变成了撞击。虽然戴一岷的翘臀很柔软,这一下不会对李晓宁造成伤害,可是要害被袭击,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李晓宁闷哼一声,顿时一口气赌在了胸口,再也吐不出去。而戴一岷则骤然活力四溢,双手在床上一撑,腰腿用力,整个呼的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

    戴一岷双足落地,即刻向房门冲去,显然是要逃。可是眼看着手指就要触碰到房门的刹那,她的身体忽然向后滑去。

    李晓宁再次把戴一岷捞了回来,一边哼了一声,说:“还想跑!”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倒了下去。可是戴一岷不知怎地扭了几下,居然又脱身出来。不过这次的方位不佳,面前就是呈九十度的两堵墙壁,她来不及折向,就被李晓宁堵在屋角,又被按了下去。

    两个人已经纠缠了不短的时间,李晓宁这才发现戴一岷不如外表看起来的那般柔弱。她似乎,不,是肯定练过,这是一种类似于日本柔道的战斗技术,但是又跟柔道有着一定的差别,可以说是一种柔术。戴一岷柔软的身体更是把这种柔术发挥到了极致。让力量明显占上风的李晓宁迟迟无法吃到眼前的这顿鲜嫩可口的美餐。

    不过随着李晓宁对这种柔术的熟悉,反击也越来越具有针对性,戴一岷的处境也就相应地变得更加危险,好几次都差点被李晓宁得手。她的衬衣和短裙早已经都被撕开,文胸和内裤也被扯落一半,贴身上能够提供的阻碍和保护几接近于零。

    连续的激烈搏斗之后,戴一岷的体力也开始下降,李晓宁虽然同样是满身汗水,却越来越是兴奋。这就是男人,越是遭遇反抗,越是觉得有趣。

    戴一岷逃脱得一次比一次困难,也一次比一次更惊险。最后的挣扎很快到来,她被按倒在床上,腰身一个扭动,可是力量却稍嫌不足,身体只弹起了一些,就又被压了下去。李晓宁抓住戴一岷的手,按在了她的腰上,然后抓住战机,整个人都压了上去!

    房间中同时响起了两声叫喊,李晓宁的是如野兽般极度兴奋地咆哮着,而戴一岷的则是沙哑中带着喘息和痛苦。

    李晓宁紧紧压着戴一岷,直到深入至极限,身体才微微后撤,待戴一岷稍稍透了口气,又重重撞了上去。接下来,就是不断的沉重冲击。

    这一次戴一岷终于象是到了极限,她仰卧在床上上,单纯地忍受着似乎永远不会停止的攻击,只能不断从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呻吟,汗水如泉浆般冒出,很快打湿了被单。

    因为之前进行过长时间的搏斗,一阵急促冲击后,李晓宁就濒临临界点。他深吸了一口气,停下了动作。这可是得来不易的战利品,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享用完了。

    然而李晓宁动作一停,看上去已经全无反抗之力的戴一岷却稍稍抬起了上身,然后腰臀忽然快速而奇异地摆动起来。李晓宁只觉一阵无法形容的感觉骤然冲上头顶,刚刚惊叫了一声,“你干什么!”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精华喷薄而出。

    当李晓宁伏在柔软鲜嫩的胸膛上开始喘息时,戴一岷才抬起头,摩擦着李晓宁的脸,说:“我什么都没干,不过是想逃,却没逃掉而已。”

    李晓宁大怒,岂有她这种逃法?他一言不发,调整了几下呼吸,然后又压了上去。

    这次轮到戴一岷大吃一惊,没想到李晓宁如此迅速地恢复了战斗力。

    第二次战斗格外的激烈和长久。

    刚才第一次战斗仅仅只是一场破袭战,而现在第二次的战斗却是双方的正面交锋,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正面交锋往往意味着这是一场持久战……

    良久,良久,当汗出如雨的李晓宁仰躺在戴一岷身边,很是意气风发地问:“怎么样,这次终于老实了?”

    戴一岷浅笑若水,翻身骑到了李晓宁的身上。她并没有说话,但是她的动作却是最好的回答。她直白无误地告诉李晓宁——持久战之后,就该是反击战了。既然是反击战,那么攻守双方的上下顺序自然就是颠倒过来的了。

    第三次战斗结束的时候,夜还很漫长,所以战争并未结束,特别是在一方不断挑衅的情况下,第四次战役不可避免地开始了。

    这一战,李晓宁已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天终于亮了。

    李晓宁疲累欲死,只想昏昏睡去。戴一岷却活力四溢,光彩照人,在破晓晨光的照耀下,全身上下都美丽得如雾如幻。她缠着李晓宁,不许他睡,并且很有些想要开始第五次战役的意思。

    “在想什么?”戴一岷把下巴搁在李晓宁的胸膛上,凝望着他,很是期待什么地问着。她双瞳亮得让人心悸。

    “想一个一点儿也不可笑的笑话。”李晓宁淡淡回答。

    “什么笑话?”戴一岷有些诧异,在这种时候,怎么会突然想起笑话?

    “男人最想听到女人说什么,还有男人最怕听到女人说什么。”李晓宁侧过头看着戴一岷,“两个答案其实只相差了一个字。对于男人来说,却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就像我们现在所处的拉斯维加斯,对某些人来说,它是天堂,而对另一些人来说,它又是地狱。”

    戴一岷自然也是听过这个笑话的,她并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做出了回答。于是李晓宁再次沉浮于天堂和地狱之间……
《官雄》正文 第八十二章 喜报频传
    一直到第三天,还是没有接到鲍德温的电话,这也就意味着鲍德温仍是没有出售光影艺术的打算.

    戴一岷不禁着急起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前期已经投入了那么多,如果鲍德温手中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不出售的话,我们就等于是在用自己的钱给他投资了。”

    “这个结果其实在我的意料之中。”李晓宁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说道,一点儿也看不到忧虑的影子。事实上,这两天他过的很惬意。戴一岷这个女强人被征服之后,反而比他之前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放的开。他甚至都有点儿乐不思蜀了。

    “什么?在你的意料之中?”戴一岷疑惑地问道,“那还你开出了五亿美元的高价?”

    “那五亿美元是我故意开出的。”李晓宁喝了一口红酒,不紧不慢地说道,“事实上,我并不想强迫别人,特别是对自己的事业非常看重的人。所以,那五亿美金里面包含着对鲍德温的安慰。不过既然他不想得这个安慰奖,那我也只有用他们资本主义的做法来对付他了。这一次,我要让他再明白一句我们国家的谚语——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什么意思。”

    看着李晓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戴一岷情不自禁地又陶醉了一下——成熟、自信、成功的男人永远是最有魅力的。戴一岷年龄已经不小了,之所以一直单身,就是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真正能让折服倾心的男人。如果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充满了瞧不起,她又如何会在床上乖乖地被这个男人征服呢?而李晓宁却不一样,这个男人虽然年轻,但是却深深地打动了戴一岷的心,他几乎把戴一岷所能想到的优点全部汇聚在了一身。戴一岷现在就像一个小女孩一样,乖乖地臣服于李晓宁。当然,戴一岷从来也没有想过会和李晓宁组成家庭,因为家庭这个概念在戴一岷的字典里不存在的,起码到现在是这个样子。

    “你那个非人类的脑袋里又有了什么奇思妙想了?”戴一岷把洗好的水果放到李晓宁手边,然后浅笑盈盈地问道。

    “不是什么奇思妙想,而是很龌龊很残忍的念头。”李晓宁伸手在戴一岷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说道,“我要逼着鲍德温破产。”

    戴一岷是个商业天才,立刻便明白过来,“这个想法好。一旦鲍德温破产,那其名下的产业自然会被收回,我们便可趁机拿下来了。不过这里面有个问题,你怎么才能让鲍德温破产呢?”

    “这个其实非常的简单。”李晓宁笑着打开了笔记本,“我已经让秀才通过他在美国的关系对鲍德温做了详细的调查。鲍德温的农场表面上看起来欣欣向荣,其实经营的很不好,现在已经负债高达一千多万美元,而鲍德温个人的财产只有三百多万,其他的都是光影艺术的股份,只要我们把他的债权买过来,就可以逼他破产。而且三天之内就可以逼他破产,到那时,他只有通过出售光影艺术的股份才能避免这个局面。”

    这方面的操作,戴一岷是行家里手,有了李晓宁的策略之后,她立刻付诸实施。

    于是,又过了两天。鲍德温终于来到了李晓宁下榻的酒店,在咖啡厅里,李晓宁神色悠闲的饮了一口清水,这才微笑着说:“鲍德温先生,你既然肯来找我,我想那你一定是做出了决定。”

    “李,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鲍德温恨不得咬下李晓宁的一块肉狠狠咀嚼:“我想,现在只有你最希望我破产了!”

    李晓宁轻轻一笑,把目光停留在清澈的清水上,淡淡的说道:“鲍德温先生,做生意,总是少不了需要一些手段的。我相信你是可以理解的,而且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现在你不是一点损失都没有吗?”

    “五亿美金,全卖给你!不过,我的条件是,你必须得停止任何攻击我的手段!”鲍德温面对着李晓宁,已经没有上次那样的压力,可是心里的恐惧却只有比那天更盛。

    “当然,当然会停止的!”李晓宁终于抬起了目光,锐利的眼神迎上去:“只不过,现在的价格已经不是五亿了。难道你忘了那天我给你提出的条件,一亿或者三亿再或者五亿。你没能够及时做出选择,所以,现在已经得不到五亿了!”

    这个魔鬼!鲍德温在肚子里咬牙切齿的骂着,但是最终没有骂出来,他知道现在所有的主动权都已经掌握在了李晓宁的手中。

    二人又谈了一会儿,鲍德温彻底的缴械投降了,最终李晓宁以三亿美金的价格成功收购了鲍德温手中所有的光影艺术股份。

    得到这样的成绩,李晓宁非常满意的回国了。他出来已经一个星期了,是时候回去了。他可不光是梦唐科技的老板,还是新邳县的县长呢。前一天他就收到了张翰的电子邮件,邮件里告诉他,新的县府大楼已经装修完毕,可以投入使用,等着他回去呢。

    新县府大楼采取了“楚韵汉风”设计,六座具有汉代风格的三层小楼错落有致地置放在曾经被马智斌买去的那块土地上,看着让人为之神清气爽。

    新县府大楼落成后的第一次四套班子会议便在一号会议室里召开。

    张翰和李晓宁坐在最上首的位置,听着底下的各部门头头挨个汇报工作。

    可以说,这两年多来,新邳县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

    首先是城乡面貌发生了巨大变化。随着新城区的建设趋近完成,整个新邳县的城镇化水平快速提高。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全县累计完成固定资产投资一千多亿元,全县所有的乡镇全部铺设了公路,真正实现了水泥路村村通。最为关键的是,这一千多亿元,几乎没有从财政上走一分钱,都是投资商出的钱。而且难能可贵的是,在城镇化的建设的同时,城市绿化一点儿也没落下,整个城市绿化覆盖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以上。

    在新城区建设的同时,农村建设一点儿也没有落后,特色养殖、特色种植的大力推广,让整个县的农业增加值达到了近百亿元,相较三年前,整整翻了四番。全县四百六十个村子,有六十九个村子被评为平川市新农村示范村,其中九个村子更是被评为江南省新农村示范村。

    马头山旅游项目的全面落成,更是成为了新邳县一颗耀眼的明星,现在每年接待游客量高达六百余万人次,创收二十余亿。马头山景区也顺利地通过了国家aaaa级景区评审。旅游业的发展壮大还拉动了餐饮、商贸、宾馆、客运等服务业的快速发展。现如今已有旅行社十家、五星级酒店两家、四星级酒店两家,三星级酒店四家,还有肯德基、迪欧咖啡等现代旅游餐饮企业纷纷进驻新邳县。

    数字最能代表一切。现如今的新邳县财政总收入、一般预算收入分别是三年前的十二倍和十一倍;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比三年前净增三百多家;农业产业化全省领先,农产品出口额全省第一,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数量全平川市第一;服务业增加值是三年前的二十倍。

    这两年,新邳县取得的荣誉也是数不胜数,什么全国优秀旅游城市、全国绿化模范县、江南省园林城市等等,不一而足。

    当然,李晓宁所做的一切,最终还是要为老百姓服务。常言道,王者之国,使百姓富;仅存之国,使士大夫富;无道之国,使国家富。在全县各项指标大幅增长的同时,新邳县的老百姓也切切实实地富了起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突破了三万余大关,是三年前的四倍有余;农民人均纯收入突破二万五千元大关,是三年前的五倍多。什么城乡低保、城镇居民基本医保、新农合、新农保基本实现了全覆盖。

    在忙活这些的同时,李晓宁也没有忘记“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在政府收入增加的同时,毫不吝啬在教育方面的投入。不但还清了义务教育的债务,还新建改造校舍一百多万平方米,创建四星级高中一所、三星级高中七所。

    会议结束之后,李晓宁和张翰抑制不住兴奋,在办公室里就喝起了酒。

    “老李啊!这几年你真的是为新邳县做了天大的贡献啊!可以说你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就走完了别人要走十年,甚至二十年的道路啊!我服气你!”张翰的眼里充满了赞赏。

    “老张啊。你就别夸我了。要不是你这个书记掌舵掌的好,光靠我瞎折腾,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呢?”李晓宁谦逊地说道,“所以说,首功还是在你!”

    “行了。这儿又没外人,你还用的着跟我这拍马屁?”张翰佯怒道,“说实话,我一开始对你也是有点儿不服气的。但是现在,我是真的佩服你啊。你比我张翰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儿。”

    “行了。你也别拍我马屁了。”李晓宁笑道,“军功章上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靠。你小子占我便宜。”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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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八十三章 敢为天下先
    两个人打闹了一会儿,又都平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张翰开口说道:“老李啊。马上又要换届了。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俗话说听话听音,李晓宁一听张翰这话就知道他有内幕消息,便笑着说道:“怎么?跟我搭档搭够了?下一步要去哪里高就啊?”

    张翰也不矫情,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做的了主的。我是想一直在地方上干下去,踏踏实实地为老百姓做点儿实事,当然最好能一直跟你搭档。可是,作为家族中的一员,有时候在自己的理想和家族的整体利益面前,只能选择服从家族的安排。家里是想让我去发改委经贸司。”

    “哇塞,去干司长啊?”李晓宁有点儿吃惊的问道。他是真有点儿吃惊,张翰的背景很硬,他是知道的,但是从正处直接擢升为正厅级,那能量也太大了点吧?

    “不是,先过去干副司长。”张翰摇了摇头说道。

    “那也很厉害啊。以后你就是中央领导了,呵呵。”李晓宁笑着调侃了一句。

    “行了。你知道的,其实我并不想去。”张翰无奈地说道,“还是别说我了。你呢,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李晓宁笑着说道,“服从组织安排呗!”

    “跟我你就别打这些官腔了。”张翰推心置腹地说道,“咋俩共事一场,能帮你的,肯定是要帮的。按照一般的路子来,我走了之后,应该由你完之后,张翰陷入了长长的思考当中。他生在高官之家,从小就非常“懂政治”,他当然知道李晓宁的提议是一件多么美好、多么伟大的事情,但是他见惯了官场风云的他,也同样知道,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会在平川官场,不,是在江南省官场,甚至是在全国官场中造成多大的震动。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会有数不清的人跳出来说他们新邳县是多么的“不懂政治”。

    跟李晓宁相对比较冲动的性格相比,张翰是个非常冷静的人。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从“政治”角度出发,李晓宁的这个提议,他是绝对不应该赞同的,因为这摆明了就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很容易,甚至可以说一定会惹一身骚。

    但是,张翰却迟迟无法说出反对的意见来,心中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告诉他:这是好事,是真正的好事。即便是要付出代价,也一定要做的好事。

    终于,张翰用力一拍桌子道:“好!老李,我支持你。咱们先从全免学费开始。我马上召开常委会讨论!”

    李晓宁一愣,说道:“这事儿我本来是打算等你走了之后再做的。”

    “你想的美。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凭什么都让你一个人干了啊?”张翰一扬眉毛说道,“我才是班长,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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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八十四章 犯了众怒
    如果是不明就里的外人在场,还以为李晓宁和张翰是在互相争功,但是二人心里却都明白。李晓宁要把新三座大山从老百姓头上搬掉的提议是个非常危险的举动,弄不好,挨个处分都是轻的。所以二人都想把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

    以前二人发生争执的时候,多数都是以李晓宁胜出结束,一来是因为多数的时候都是李晓宁是正确的,张翰也比较善于纳谏,最终都会被李晓宁说服;二来是因为两个人的性格导致的,李晓宁比较外向,像一团火,张翰相对内向,像一池水,张翰一般都不会跟李晓宁过分较真。

    但是这一次张翰的态度却非常的坚决,必须是他挂帅牵头办这三件事,根本不容商量。因为张翰非常清楚,这三件事办好容易,但是想得好却很难,不但得不到好处,还有很大的可能会受到非常严厉的处分。张翰知道凭借自己老爸的身份,自己的根基不会动摇;而李晓宁却不同,一旦上头雷霆震怒,李晓宁根本承受不了正面的冲击。他必须保护李晓宁。不光是因为二人之间的情谊,还因为他知道留在官场的李晓宁对百姓有多么的重要。

    事实上,二人的担心都是对的。还没等到上头发火,在新邳县的常委会上,二人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对。

    在李晓宁成功击败连明之后,他就在常委会上占据了优势地位;后来张翰进入之后,二人兄弟同心,二年来常委会更是没有否决一项二人认可的提议。但是今天的常委会却跟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在李晓宁把三项提议讲了一遍之后,常委们立刻都陷入了沉默。这个情况还是在二人的意料之中的。

    为了打破这种沉默,张翰笑着谈了自己的看法,“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一定的疑虑,这可以理解。枪打出头鸟嘛,晓宁同志的这三项提议确实有点儿惊世骇俗,一旦实施起来,肯定会在社会上,在官场上造成极大的影响。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还会挨批评。但是我觉得这三项举措都是真正利国利民的好事,咱们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百姓。为了百姓,挨点儿批评又有什么?所以,我是坚定地支持晓宁同志的意见的。大家也都别不说话了,谈谈自己的看法吧。哪怕是反对的意见,也都可以提,可以商量嘛。”

    按理说,书记、县长都同意了,其他人也都不应该再反对了。但是这三项举措实在是太过标新立异了,在座的都是久历宦海之人,都懂得官场平衡的道理。你可以很优秀,但是你不能把别人比的很差,特别是不能把大多数人都比的很差,不然你就犯了众怒。而在官场上,犯了众怒,是什么后果,就是傻子都知道。而李晓宁现在提出的这三项举措,恰恰就是会引起众怒的举措。

    你新邳县发展很快没问题,经济总量、财政收入,人均收入连年翻番都只是证明你们新邳县发展的好,你们新邳县的领导班子能干而已,并不能证明别的县市发展的就不好,别的县市的领导就是笨蛋。但是你现在要免除土地出让金,要全县免费医疗,要免除所有中小学生学费,这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因为这些事情,说白了,是任何一个县市都可以做的事情。但是恰恰是因为大家都可以做,所以才有问题。

    你新邳县这么干了,别的县市到底是跟着你干,还是不跟着你干?不跟着你干,岂不是要挨老百姓骂?跟着你干,你当别的县市的财政都像新邳县这么宽裕?你这不是给所有的领导都扔了一块烫手的山芋,让他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了?

    所以,常委们都觉得如果要把李晓宁的这三项举措落实了,那么肯定会在官场中惹起众怒。张翰底子深厚,李晓宁也有人赏识,狂风暴雨中二人未必就会被吹折打断,可是其他人怎么办?特别是几个还算是年轻的,大家都还想更上一层楼呢。如果给所有人都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还谈什么进步?能保住现在的乌纱帽就算不错了。

    经过一般激烈的争论,最终只有常务副县长郁琅嬛选择了支持李晓宁和张翰,其他的常委们全部都投了反对票。包括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李晓宁身后的人武部长肖红兵。他反对李晓宁,并不是为自身考虑,而恰恰是为了李晓宁好。他是军队上的人,而且年龄不小了,根本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但是他不想看到李晓宁栽跟头,所以选择了反对。

    但是这次常委会,李晓宁也不是毫无收获,三项举措中还是有一项获得了通过,那就是免除中小学生学费。毕竟书记和县长都同意的事情,常委们也不好全盘否定,总要给一把手和二把手留点儿颜面的。所以,他们选择了这个看起来相对比较温和的举措。

    第二天,新邳县政府颁布公告,免除新邳县所有中小学生学费,提高教师工资待遇,由县财政补贴。公告一出,新邳老百姓纷纷奔走相告,欣喜若狂。

    但是这一消息的公布同样也引起了轩然大波,在全国都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各大媒体都对这一极具新闻价值的事件进行了报道,并且邀请专家学者对这一事件进行了深度讨论。

    和媒体上的一片赞颂声相反,政府内部却是反对和质疑的声音占了绝大多数,道理很简单,就跟之前新邳县常委们所担心的那样。你们新邳县把学费给免了,那我们要不免不是要挨老百姓骂吗?可我们要免钱从哪里来啊?现在倒好,出风头的事你们新邳县干了,我们却要被老百姓骂!这事干得太不地道了!太不讲政治了。

    这事自然也传到了江南省的各位领导耳朵里去了。省长陈鹏早就想拿李晓宁开刀了,正愁没有机会呢,现在哪里还能坐得住?其实本来一个小小的县长是进不了省长的法眼的。可是怪就怪李晓宁实在干的太好了,也太会折腾了。早在他还没来江南省任职的时候,就鬼使神差地帮着省委书记袁克功搞了一把全省打黑行动,给陈鹏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后来新邳县**事件,又让陈鹏伤了一回脑筋;这两年新邳县像坐火箭一样的发展速度同样刺的陈鹏眼睛生疼,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李晓宁是省委书记袁克功发掘的人才。

    其实这两年告李晓宁状的投诉信数不胜数,陈鹏那儿就堆了一大堆,但是大多数都是捕风捉影或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真正的把柄一件也没抓到。所以陈鹏也一直没管这事。

    但是现在陈鹏却把这些投诉信、举报信全部都拿到了省常委会上,扔了一桌子,然后拍着桌子说道:“这个李晓宁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儿组织纪律性?我早就说过,要杀一杀不正之风,可是我们有些同志却认为有能力就代表一切了。现在好了,这么大的事情既不请示,也不汇报,篓子捅的这么大,中央领导都关注了。怎么收场?”

    袁克功自然听的出来陈鹏的冷嘲热讽,但是今天他并不打算和陈鹏争吵,因为他自己也觉得李晓宁这次做的欠妥当,而且是非常的欠妥当。就是陈鹏不跳出来,他自己也是要给李晓宁一顿敲打的。因为李晓宁这事儿干的真是有点儿犯众怒的味道了,袁克功是赏识人才不假,但是他可不愿意为了一个李晓宁就站到所有官员的对立面去。

    陈鹏见袁克功不说话,颇有点儿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觉,刚想在说什么。军区政委高先显突然说话了,“我是军人,我不懂政治,我只知道一个道理,为老百姓谋福利的干部就是好干部,要我说,这个李晓宁这是干了件大好事,不但不该批评,还要表扬!”。

    高先显是中将军衔,而且是非常有希望晋升上将的,在部队里有着极高的威望。陈鹏还真不敢正面跟他叫板,他不去接高先显的话头,而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说道:“这桌子的上都是我这两年收到的关于李晓宁的举报信,纪委那边就更多了。从这些举报信中,我才知道,我们有些同志是被这个李晓宁蒙蔽了。

    别的我就不说了,就说说最近的一个事情吧,这个也是证据确凿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不知道?新邳县的新县府在网上都被称为全国最牛县府了。政府大楼盖的那么漂亮,老百姓怎么看我们?”

    宣传部长白玉清接话道:“这个事情,我们宣传口也有关注,也了解过情况。据查新邳县的新县府并不是财政投入建设的,而是一家房地产公司投资建设的。”

    “投资商的钱就不是钱了?”陈鹏怒气冲冲地说道,“如果其他县市都跟着这么干,都想方设法在外面去搞钱建大楼,搞装修,那不是失去了控制?你知道这么多钱的作用吗?能换成多少老百姓的口粮,能使多少辍学的孩子们前途无量?现在倒好,却拿来盖县府大院了。老百姓会多么的伤心啊!要是税务局的干部收了税,都装自家的腰包,那还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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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九十章 东窗事发
    听了唐薇的玩笑话,李晓宁也用手抚摸着唐薇的小腹,笑着说道:“那我也成功了,因为我的投资也取得了回报.”

    “呵呵,你不算成功,都投入了几亿了,才有一个成功的!”唐薇取笑着李晓宁。

    “你不会还想再要?”李晓宁很夸张的喊了一声。

    “去你的,有这么一个就足够了,你还是留着种子撒到别的田里!”唐薇把李晓宁推开了。

    “别的还不知道收不收,不过这里的我是收定了!”李晓宁得意地笑着。

    “别美了,人家一般都是一个孩子,可你现在看来最少得两个孩子了,到时侯有你烦的!”唐薇眉毛一挑说道。

    “没事,我就当你们给我生个双胞胎,我老妈都得高兴死!”李晓宁毫不在意地说道。

    唐薇怀孕算是李晓宁这一阶段的最好的消息了,在随后的两天里,李晓宁可谓是予取予求,当他从凯撒庄园出来的时候,两只脚还有种踩在棉花上的感觉。

    到了滨海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到了程小溪的住处,洗完澡之后,程小溪已经闭着眼躺着了。

    可当李晓宁看到程小溪虽然穿着睡裙侧身躺在床上,可那本就单薄的睡裙已经被她撩到了小腹,而且内裤也没有穿,雪白的屁股显得特别的刺眼,李晓宁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算来他也好久没有和程小溪亲热了,放在以前他早已扑上去了,可是刚刚经过连番战斗的李晓宁,今天实在是没有那个精力了,只想痛快地睡上一觉。

    李晓宁刚躺下,程小溪那雪白的屁股就拱了过来,和李晓宁的身体摩擦着。

    李晓宁一看也知道这觉是暂时睡不成了,但自己的下体根本就没有任何勃起的意思,只好把手放到程小溪的身上抚摸起来。

    “快进来呀!”过了一会,在李晓宁手指的抚弄之下,程小溪的下体已经是春潮涌动了,身体也不停地扭动着。

    “小溪,我这几天实在太累了……”李晓宁愧疚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是不是身体出什么毛病了?”程小溪的小手抓住了李晓宁的下体动了起来,可过了好一会,李晓宁的下体还是软软的,没有任何雄起的意思,程小溪便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她还从来没看过李晓宁这么疲软过,心里有些紧张。

    “不是,可能就是太累了,估计休息两天就没事情了。”李晓宁急忙解释着。

    “哦,那我们就睡觉,你好好休息休息!”程小溪没有再弄下去,很失望地从旁边把内裤拿了过来穿好了。

    “小溪,对不起,等过两天我再好好陪你!”李晓宁表示着歉意。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你还是赶紧睡觉!”程小溪抱住了李晓宁。

    可是程小溪却第一次对李晓宁起了疑心,虽然程小溪也知道李晓宁很辛苦,可李晓宁今天的表现确实太不正常。以往李晓宁很累的时候,只要她的屁股往他怀里一拱,再加上她小手,李晓宁也能很快地兴奋起来,可今天?程小溪的内心翻腾起来!

    早上,程小溪又在李晓宁的下体上有意无意地摸了一把,可那种软软的感觉让程小溪既怕李晓宁的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又害怕李晓宁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当晚上再次来临的时候,没等程小溪有什么表示,李晓宁主动地压到了程小溪的身上,一番狂热的冲击,让程小溪压抑了好久的**终于发泄出来。

    虽然身体上的快感让程小溪很兴奋,可程小溪心理上的阴影却越来越浓了,她知道李晓宁在身体上确实没有什么毛病,否则不能这么快就恢复过来,而唯一可能的就是……程小溪又不敢想下去了。

    当李晓宁转身大睡的时候,程小溪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她还在想着自己的的事情,想着万一李晓宁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或者找了小姐自己该怎么办?

    半夜时分,程小溪终于拿定了主意,不过确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主意,她在心理接受了李晓宁找小姐这个想法,觉得男人在外面风流一回也是正常的,程小溪觉得自己作为新时代的女性,还是可以原谅李晓宁的。至于李晓宁是否有别的女人,则只是在程小溪脑海里闪了几回,她并没有深想下去,她也没有勇气深想下去。

    虽然有了自欺欺人的想法,但是程小溪仍是睡不着。瞪着眼睛盯着屋顶半晌之后,她终于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拿起了李晓宁的手机。

    程小溪翻看了李晓宁手机中的短信、qq聊天记录和微信圈等等,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内容。她不由地自失地一笑,自己真是疑神疑鬼。

    就在程小溪打算把李晓宁的手机放回去的时候,却不小心按到了拨号键,于是自动重播了最后一次的通话,号码显示——唐总。

    程小溪急忙打算按灭,可此时手机已经接通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也随之从手机里飘了出来,“晓宁,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你不是应该跟程小溪在一起吗?是想我了吗?不对,肯定是想我肚子里的宝宝了!”

    “怎么不说话?”唐薇没有听到李晓宁的声音,便奇怪地问道。

    “你是谁?和李晓宁什么关系?”唐薇说的话程小溪一个字没拉地全听到了,而且听的特别的清楚,程小溪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激动地问道。

    电话瞬间就挂断了,可程小溪还在对着电话大声地喊着,“你是谁?”

    “小溪,怎么了?”李晓宁被程小溪的喊声惊醒过来,坐起身来问道。

    “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那个怀了你孩子的女人是谁?”程小溪悲愤地对李晓宁喊着。

    “小溪,你乱说什么呢?”李晓宁竭力地否认着。

    “你说,这个姓唐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你不说我就再给她打电话让她说个明白!”程小溪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信息。可是当程小溪再次拨叫这个号码的时候,对方却已经关机了,程小溪更明白刚才并不是什么误会。

    “小溪,你先冷静冷静,你肯定是误会什么了!”李晓宁很怕程小溪受不了这个刺激而出什么意外,而且他还是想把这件事情隐瞒过去。

    “哼,弄的还挺隐秘的,连名字都没有,就弄个唐总代替了,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以为是个误会,我刚才可是什么都听到了,听那个女人叫你名字的那种语气,可是甜的不得了!”程小溪又看了看手机,气愤地把它摔到了地板上。

    “小溪,你听我解释”李晓宁看了看地方上的手机已经被摔坏了,但他此时也顾不得手机了,急忙走到了程小溪的身边。

    “李晓宁,你不用解释什么了,我们分手!”李晓宁的话立刻被程小溪打断了,她突然说出了分手两个字。

    “小溪,你别这么冲动行不行,我这次回来就是打算跟你结婚的。”李晓宁只好把还没有准备好的说辞提前说出来了。

    “李晓宁,你别说了,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在外面有了女人,而且还跟那个女人有了孩子。你既然心不在我这儿了,那我就主动一些,省得让你苦恼万分!”李晓宁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的消息给了程小溪强烈的刺激。

    “小溪,我知道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么?”李晓宁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行了,只能祈求原谅。

    “原谅?你让我怎么原谅你?你能立刻跟那个女人一刀两断吗?”程小溪悲愤地说道。

    李晓宁沉默了,因为他知道他根本做不到。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做的到,因为你早已不爱我了。既然这样,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还是分手!”程小溪的态度很坚决,“对了。现在请你赶紧离开,这里已经不欢迎你了!”

    “小溪,你再冷静冷静,我这次来真的是要和你结婚的……”李晓宁做着最后的努力。

    “你认为我现在还会和你结婚吗?还是赶快到你的情人那里去!”程小溪讥讽道。

    “小溪,那我就先离开几天,然后我们再好好谈谈!”李晓宁没有法子,只好拣起已经摔坏的手机就离开了程小溪的住处。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程小溪也是听不下去的,只好先过几天再说了。

    到了外面,李晓宁就用公共电话给唐薇打了电话,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但他并没有埋怨唐薇什么,他知道这事是早晚瞒不住的。

    “晓宁,你还是和程小溪好好说说,我是不同意你们分手的。”事已至此,唐薇知道再道歉也没什么意义了,但她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薇姐,我也不想和她分手的,过几天等她消消火,我会和她再好好谈谈的!”李晓宁沮丧地说着。

    “那你现在是要回家,还是继续待在滨海?”唐薇问着李晓宁。

    “我暂时不想回家。”李晓宁其实心中是想去燕京的,但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再去唐薇那,肯定更加刺激程小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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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九十一章 语重心长
    和唐薇通完电话,李晓宁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突然一辆猎豹越野车在他身边停了下来。车窗降下,一个三十余岁头发一丝不乱的中年人露出脸来说道:“李晓宁,上车,刘部长要见你。”

    “刘部长?”李晓宁一愣,没反应过来。

    “就是原来的刘书记。”中年人笑吟吟地说道。

    听说是刘奇峰要见自己,李晓宁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在官场上,刘奇峰可以说是他的伯乐和引路人,不去见他的话说不过去。但是李晓宁之所以犹豫,是知道刘奇峰肯定是要劝自己复出,而自己真的是有点儿厌倦官场了。所以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猎豹越野车不紧不慢的速度开到啤酒一条街,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夜市大排档前。

    那名中年人带着李晓宁来到路边一张圆桌旁,白色的塑料圆桌上摆着盐水花生,水煮毛豆,不锈钢盘子里放着烤肉串、板筋、鱿鱼爪之类的,刘奇峰没戴眼镜,穿着也很随意,就那么坐在那儿。旁边的吃客们根本没有在意这个不起眼的老头就是原来的滨海市一把手。

    中年人把李晓宁带到之后,就自行离开了。李晓宁也不做声,径自坐到了凳子上,大排档老板拿了一副招呼过来,问道:“喝什么?”

    “啤酒。鲜啤、绿啤、黑啤、纯生、原浆一样先来一扎。”刘奇峰笑呵呵地说道。

    老板一愣,“你们还有人要来?”

    “没了。就我们俩。”刘奇峰笑着说道,“可别小看他,他可是酒仙。这些也只够他开开胃的而已。”

    很快,三斤装的五扎啤酒就送了上来,刘奇峰亲自给李晓宁和自己倒上了酒,平均分配,倒的满满当当,然后端起酒杯来说道:“咱俩还是第一次单独喝酒。来,走一个!”一仰脖,咣咣咣喝完了。

    李晓宁也不含糊,三两三的杯子一口下肚。

    “好。果然还是那个李晓宁啊!说起来,我也有好久没这么喝过了。”刘奇峰拿起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李晓宁。

    “因为你好久不需要这么喝酒了。”李晓宁淡淡地说道,拈了个花生吃了。

    “是啊。”刘奇峰感慨万千,“当年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敢打敢拼,喝酒也都是毫不保留的。可是随着职务越来越高,喝酒就没这么猛了,不过还是这么喝过瘾啊。”

    说罢又倒满,“第二个。”

    于是又干了第二杯。

    李晓宁终于还是没忍住,说道:“首长,悠着点,你胃不好,太快了不合适。”

    “那咱慢点,吃菜吃菜。”刘奇峰若无其事,拿起烤串递给李晓宁。

    很快,五扎酒就下去了三扎,刘奇峰这才提起正事,“现在过的怎么样啊?”

    “好死不如赖活着,凑合着过。”李晓宁喝了一大口酒,说道,“我也不是非当官不可。”

    “听你这口气,情绪还挺大?”刘奇峰问道。

    “哪敢啊?”李晓宁鼓着腮帮子说道,“在革命队伍中,我只不过是一颗不起眼的小草而已,哪里有什么资格闹情绪。”

    刘奇峰突然把酒杯往桌子上一顿,生气地说道:“你这还不是闹情绪?都给我使脸色了!”

    “首长,你别误会。我这不是冲你!”李晓宁急忙解释道。他的性格比较刚直,别人如果用这个语气和他说话,他早就呛呛回去了。但是对于刘奇峰,他却一直强硬不起来。

    “冲谁也不行!”刘奇峰气呼呼地说道,“你还挺委屈是不?你瞧瞧你干的那些事儿。县府大院盖成了园林,跟一个江湖骗子称兄道弟,喝名酒、抽名烟、穿名牌,身为党员,身为国家干部,一点儿自觉性、纪律性都没有,你还挺委屈?”

    看着刘奇峰那样子,李晓宁一时之间还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刘奇峰接着说道:“你以为那些钱都是你搞来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吗?你这叫挪用公款知道不?这是个政治问题,原则问题。你还以为你有理呢?依我说,免你的职都是轻的。”

    李晓宁确实觉得委屈,但是刘奇峰的话他也反驳不了。就像刘奇峰所说的那样,他这个县长实在是太高调了。高调的让很多人都看不过去,他之所以会受到今天的处分,说是咎由自取一点儿也不过分。

    刘奇峰停了一会儿,语气缓和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晓宁,你还年轻,经的事还少,人生中少不了曲折磨难,你现在遇到的这些,其实都算不了什么。”

    “反正我现在觉得是自己不适合官场,我还是过自己的日子。”李晓宁又向刘奇峰敬酒。

    刘奇峰喝了一口酒,长叹一声,说道:“你确实是不适合官场。因为你根本还不了解官场的规则。

    你以为你很有能力是不?但是你跟那些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学生有一个同样的毛病,那就是一直从校门到校门,在学校里转了十几年,呆了十几年,社会经验少,实践能力差,特别是对复杂的人际关系缺乏了解,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和修养需要大力提高。

    社会就是社会,说文点是丰富,说直点是复杂,官场更是如此。在社会上就得学会适应社会,增强社会适应能力,在官场就的适应官场,了解和遵循这里的游戏规则。”

    “首长,你说的有道理。我确实不了解官场的游戏规则。”李晓宁老老实实地承认,“但是我觉得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老百姓的,这也有错吗?”

    “如果你只是想当个镇长或是县长,可能没错,但是你如果想有更好的发展,却是很大的错。”刘奇峰沉声说道,“说句不客气的话,你现在的水平,充其量也就是当个镇长,所以你这个县长没干住。你先别急着反驳我,听我说完。你以为你都是为了老百姓?其实你是在害老百姓,因为你的不成熟,导致了你干不住,你干不住,你的抱负就没法实现。因为你的继任者肯定会让你前功尽弃。”

    李晓宁陷入了沉思,在此之前,他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是啊。自己的想法再好,做的再好,可是如果不能在台上,不是全部都是白扯吗?

    让李晓宁自我反省了一会儿,刘奇峰接着说道:“我为什么说你是在闹情绪?因为你的心里还是想继续在官场上干下去的,只不过是嘴硬罢了。你别不服气。你就是为当官而生的,你的抱负和能力迫使你想去造福更多的人,是要兼济天下,而不是独善其身的。”

    刘奇峰的话让李晓宁心中再次起了波澜。他没想到刘奇峰居然这么了解自己。正如刘奇峰所说的,他嘴上虽然说已经厌倦了官场,也一直在自我催眠,但是他心里确实还是想继续在官场上走下去的。因为他有着太多的理想和抱负要去实现,他最大的乐趣在于看着治下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而不是自己挣钱。哪怕是挣几十亿,甚至几百亿。

    让李晓宁再次冷静了一会儿,刘奇峰接着说道:“以后啊。遇事要稳,看人要准。遇到事情一定不要急躁,要沉稳,‘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要谨言慎行,少说多做,踏踏实实,一点一滴地积累经验和资历,丰富阅历,增长能力。

    人心隔肚皮,对人一定要有准确的判断,有城府的人看人一眼,不仅能看出他外在的、现在的状况,还能看到很多他内心和过去的东西,什么人可信任,什么人不可信任,什么人可用,什么人不可用,什么人可以深交,什么人不可深交,都要心中有数。”

    李晓宁没有说话,但是他在很认真地听。他知道这些都是刘奇峰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是可以让他少走很多弯路的真理名言。虽然有些经验,他并不是很认同,但是他同样也知道,并不是这些经验不对,只不过是自己还不够成熟罢了。而自己以后要做的就是尽快成熟起来。不光要当一个官,还要当一个政客。因为只有政客才能在官场中真正立足,也只有在官场中真正站住了脚,才能让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才能真的为百姓谋利益。否则,自己都保不住,又何谈去为他人谋利益?

    看着李晓宁的脸色变化,刘奇峰知道李晓宁听进去了,他的语气再次平和了几许,缓缓说道:“在官场混,一定要懂得中庸之道,国人自古都奉行这个处世之道,它确实是人在复杂社会中生存发展的现实选择,这样做对你有好处,否则,你连生存立足都成问题,还谈什么理想报复?还谈什么主义追求?对那些你看不惯的事情,如果你改变不了,也没有责任去管,就看见装没看见,睁之眼闭只眼,不要总想着让世界按照自己的想法而改变,再说,你看不惯的就一定不合理?黑格尔说过:‘凡是客观存在的一切事物,都自有其存在的合理性’,是理性的理,不是礼仪的礼,有很多东西,看起来没有道理,其实它们自有其道理,那个道理也许是与道德甚至法律都不符合的,但那确实是客观的道理,人决定不了、改变不了的道理。”

    这些话如果在以前,李晓宁是不会听进去的,甚至会嗤之以鼻,但是现在他听进去了,因为他已经吃过不懂这些道理的亏。而现在他已经明白了,有些不是道理的道理,反而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理。只有了解了这些真理,并且遵循这些真理去做事,才能真的把事情做好。

    于是,李晓宁的头慢慢地抬了起来,胸膛也慢慢地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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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九十二章 外圆内方
    刘奇峰所说的中庸之道听起来是老生常谈,但往往恰是这些老生常谈才是真有着其特有的道理所在.否则又怎么会在那么长的时间里保留下来,变成老生常谈呢?要知道,人类的忘性是很大的,如果没有存在的价值,很快就会被忘记,被时间无情地抛弃。

    即使撇开别的都不谈。奉行中庸之道最直观的的一个好处就是少得罪人,甚至不得罪人,缩小对立面,扩大支持度,这对官场中人尤其显得重要!

    其实现在很多的人,特别是体制中人都在无意识中的奉行着中庸之道。像是一些媒体在批评各种社会弊端的时候,总是说外地不说本地,象教育、医疗行业的高收费乱收费、医疗,房价飞速上涨,社会分配不公,贫富差距悬殊,社会治安不好等等,这些问题其实大多是全国的通病,本地怎么就没有问题?是世人皆醉我独醒?大伙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关键是不敢说,不能说,说了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给自己惹麻烦,甚至会砸了自己的饭碗。

    现实中也不乏一些很有“学识”但是却口无遮拦,说话随便的人,特别是一些年轻人和相对比较迂腐的人,更是喜欢蔑视权威,喜欢批评他人。

    华夏国立国的时间并不长,在经济飞速发展的同时,精神文明建设没有跟上是必然的事情。像官员们好大喜功,弄虚作假,搞形象工程、面子工程;新闻宣传虚假,过份吹捧主要领导,夸大成绩,掩盖不足和问题;用人中不正之风严重,盛行裙带关系,行贿送礼普遍,买官卖官屡见不鲜,大量人才得不到正确使用、充分尊重;群众生活困难,群体**很多,被压制和打击报复的也很多等等,这些问题在全国各地几乎都存在,这是一个不容狡辩的事实。

    很多人都能够看到这个事实,但是大多数人选择了不说,有些人选择默默地去做,去改变;而有些人却唯恐芸芸众生都是愚昧的,非要站出来,指出来,要用自己的语言去拯救万民。

    但是结果又是怎么样呢?这样的人一般都会被第一时间打压,被调离,被处分,被迫走人,然后他的语言再也难以传到社会上来了。

    这当然是一种悲哀,但是放眼整个人类社会,这样的人几乎都是刺头一样的存在,而刺头是会让周围的人不舒服的,不光光是上位者不舒服,是让周围的人都不舒服。最后的结果自然也只能是自己也不可能舒服。

    李晓宁正在想着,刘奇峰又接着说道:“你呀,就是性子太直。本来,性格直爽并不是什么缺点,甚至还被视为一种美德,**不是教导我们学习雷锋同志爱憎分明的阶级立场么?但是,雷锋早已经去世了,时代早已经不同了,而且,官场有它的特点,爱憎分明可不行啊,要吃亏的呀。年轻人眼里揉不进沙子,这不行啊。许多事情,许多现象,许多人,别说你管不了,我管不了,比我大的官也管不了,一号首长又能怎么样?有些事情他也没办法!现在官场流弊很多,有的还很严重,不仅是不正之风,而且是**甚至严重的**,但是揪出来的终究只是一小部分。法不责众,并不仅仅只是一句俗语,还是很现实的存在;官官相护也绝不只是一句简单的贬义词,而是现实选择的结果。”

    对于刘奇峰所说的话,李晓宁下意识地有些抵触,这些话跟他心中的想法是不一样的,甚至有些还是背道而驰的。他骨子里还是有一种侠的思想,想凭着一己之力拨乱反正,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青天。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刘奇峰的这些话确实有着道理所在,而且是难以反驳的道理。

    “也许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混沌的,太清或是太浊都不是它的本色。”李晓宁只有在心里做如是想。

    刘奇峰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众人皆醉我独醒这句话听起来很负正义感,但是现实中其实根本不存在这种情况,只存在众人皆醒我独醉。恰恰是醉了的人才会拼命说自己没醉。而真正清醒的人是不需要说的。”

    见李晓宁脸上仍有不忿之色,刘奇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还有些不服气。其实如果你只想做一个普通文人,或者是个愤青,我根本不会跟你说这些话。但是我知道你的志向不在于此,你是真有抱负的人,有朝一日是要掌大权的。可是有句俗语你听过没有?叫作‘不聋不瞎,不能当家’,说的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人要做领导,管理一个集体,一个地方,得有包容心,有涵养,对有的问题睁只眼闭只眼,否则,自己活得累,把人也会得罪完,那领导还能让你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就是这个道理呀!”

    刘奇峰边喝边讲,李晓宁边喝边听。讲的讲得滔滔不绝,推心置腹,听的听得入耳入心,频频点头。

    如果放到李晓宁刚毕业那会儿,这些话他是绝对听不进去的,但是恰恰因为这几年的起起落落,让他经历了那么多的曲折坎坷,才让他的心境产生了变化,才让他对这个世界,这个人的世界有了更深层和更开阔的认识。也才会让他对刘奇峰这些教诲产生共鸣,要是搁以前刚出校门那阵子,他绝对会对此不一为然的。

    跟李晓宁又各自干了一杯之后,刘奇峰语气略缓说道:“晓宁。其实你是幸运的,这几年你经历了别人几十年甚至一辈子也经历不了的起伏。要知道,年轻人,棱角太分明,是跟整个社会都格格不入的,必然要被打磨打磨。所以说,这不算什么坏事,是必经的过程。遇到坎坷,面临压力和困境当然是不好受的,但是,谁的人生又会是一帆风顺的呢?成大器的人更是要经历比常人更多更大的磨难。孟子不是说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越是艰难困苦,越是对人的考验和锻炼,能挺住的,才会有希望,才会有发展。”

    说到这儿,刘奇峰又是一笑,说道:“当然了,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就要你做一个油子,你现在正处盛壮之年,胸怀不羁之才,当立功立名于世。象你这么年轻就独当一面干过实职县长的,立国以来也没有几个。你万万不可自弃,知道吗?”

    李晓宁漏齿一笑说道:“首长,你的话让我茅塞顿开。我刚毕业的时候确实棱角分明,激情万丈,这几年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性格也在慢慢地改变,其实我已经不算是锋芒毕露了?”

    “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很不错。锋芒毕露不可取,但是你身上的那股刚烈之气却也不可抛。”刘奇峰正色说道,“做人和做官都要记住一点,‘外圆内方’,没有外面的圆,人会处处碰壁,事情总不顺利,没有内在的方,毫无原则,没有主见,那也不行,做不了事情,也做不好事情。再说,没有原则的人别人也瞧不起,甚至自己也瞧不起。”

    “外圆内方!!”李晓宁仔细品味,甚觉其妙。刘奇峰的教诲,让他刻骨难忘,虽然酒喝了很多,但是头脑却反而异常的清醒。

    李晓宁在心里暗暗反思着这几年自己的所作所为。说自己有能力?确实是有能力,无论是主政一个镇,还是主政一个县,都能快速地让地方的经济和百姓的生活脱胎换骨。但是说自己做的好吗?还真不一定。这几年,自己可以说和周围的环境是格格不入的,因为自己是清高的,清高往往意味着孤僻,这几年自己几乎都是在匹马单枪的在荆棘丛中硬闯。直到现在也没有形成自己独立的利益圈子。

    说的直白一点儿,那就是李晓宁还是不成熟的,还没有很好的融入到官场这个环境中去。凭着他的能力,可能在一个镇或是一个县,他能做的很好,但那是因为他所面临的阻力也小,如果想更进一层楼,则必须要成熟起来,因为到那时,他所要面对的困难是不可能凭借着一己之力所能解决的。他必须得有自己的关系网,必须地融入到所在的环境中去。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刘奇峰会说他现在的水平,充其量也就是当个镇长,因为他还没有学会借助自身之外的力量,还只是在凭着一己之力在奋斗。想想也是,他身后站着开国元勋关鹏举、省委常委刘奇峰,甚至江东省的省委书记和江南省的省委书记也都是他可以借力的对象,当然还有那神秘的叶家大公子,放着这么多的资源,他却连一个小小的县长都干不好。能说自己有能力吗?恐怕是不能?

    李晓宁正在沉思,刘奇峰突然又抛出了一个让他倍感震惊的消息!
《官雄》正文 第九十三章 擦屁股
    刘奇峰带来的消息是现在有两个职位在等着李晓宁,都是正处级的编制.一个是关家让他去燕京商务部任职,一个是滨海市提供的岗位——经济技术开发区区长助理。

    刘奇峰虽然没说第二个职位是怎么来的,但是李晓宁知道,刘奇峰肯定在里面出了很大的力气。

    李晓宁并不想去燕京任职,因为他想当的是能够独当一面、开疆扩土的武将,而不是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的文臣。但是去滨海市他也有着一定的顾虑,那就是现在滨海市的一把手是薛国平,而薛国平和他却有着不小的矛盾。另外还有段永宏等人,也都对李晓宁没什么好感。李晓宁倒不是怕这些人,而是有这些人在旁边掣肘,他的拳脚肯定会受束缚。

    好像是看出了李晓宁的顾虑,刘奇峰不动声色地说道:“这次薛国平可是极力赞成你重回滨海的。”

    “他会赞成我回来?”李晓宁吃了一惊,“这倒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奇峰喝了一口酒,然后接着说道:“这几年你不在滨海,所以有些事情不知道。如果知道现在滨海的情况,特别是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情况,你就会明白,薛国平为什么那么想让你回来了。”

    “哦?出了什么事情了吗?”李晓宁皱眉问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但却是大事。”刘奇峰嘴角微微泛起一丝冷笑说道,“从你走后不久,薛国平便让自己的秘书张辉当了开发区的区长。这个张辉,就是个志大才疏的样子货。上台之后,为了尽快搞出些政绩以显示他的从政才能,于是便以‘造福于民’和‘发展经济’为名一味地大干快上。他看你搞了一个生态新区,他便自己捣鼓了一个国际工业园,但是这个所谓的国际工业园根本就是一个美丽的泡沫,好几百亿的资金套在一座空城上,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估计开发区的财政十有8九已经破产了。薛国平也是看清了张辉的能耐,但是张辉又是他的嫡系,私底下肯定是要骂的,但是明面上还是要选择保张辉的。这就需要一个人来给张辉擦屁股,你又有能力,又不是他的人,随时可以舍弃掉。自然就是最佳人选了。”

    听了刘奇峰的话,李晓宁不禁为之苦笑。他当年离开滨海的时候,其实已经有过这方面的担心,不过现在听来倒还好,起码自己当年苦心经营的生态新区得以保留了下来。只不过现在整个经济技术开发区又被张辉的政绩工程给拖垮了而已。

    人们都痛恨官员贪腐,但是政绩工程甚至比贪污受贿更加可怕。政绩工程的可怕之处在于,它是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实施的,它尽管带来了严重而可怕的后果,却无人对其承担纪律或者法律上的责任。更可怕的是,政绩工程的操纵者就任更显赫的职位后,所有的人都会讨他的欢心。政绩工程已经成为一种判定领导干部从政能力的标尺。

    刘奇峰说的很直白,李晓宁如果重回滨海,那就是去擦屁股的。李晓宁不喜欢给别人擦屁股,可是他却常常不得不这么干。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考虑更多的不是自己,而是广大的老百姓。他如果为了自己,当然可以不去管别人留下的烂摊子,那样自己不会有什么损失,可是受罪的却是老百姓。而要为了老百姓,就只能委屈自己,去干一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刘奇峰很了解李晓宁,他知道李晓宁不会去燕京,也知道李晓宁虽然明知道回滨海是要给张辉擦屁股,但是他心中的那份执念最终还是会让他去当那个区长助理,去燃烧自己,温暖人民。

    第二天一早,李晓宁就驱车去了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大楼。他要先去找开发区书记张玉强聊一聊,了解一下情况,顺便寻求一下支持。

    离着老远,李晓宁就看到管委大楼被围的满满登登的,估计是哪里上-访的群众。看到这一幕,李晓宁不禁苦笑了起来,貌似自己无论到哪里去上任,哪里都会被上-访的群众围堵。真不知道是自己运气不好,还是自己就是个扫把星。

    苦笑完了,李晓宁又不禁摇了摇头。其实发生这种情况既不是因为自己运气不好,也不是因为自己是扫把星,而是因为这种情况现在太普遍了。全国各省、各市、各县都存在着数不胜数的群访事件,几乎每一天都会有数不清的人在上-访。大家之所以没察觉这种情况,是因为觉得这种情况离自己很远,而没有去关注。如果有正好住在政府附近的朋友,可以留心一下,就会发现,这种事情真的是多到了数不过来的地步。

    李晓宁有时也想过,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上-访,那么多的人含辛茹苦、辗转千里的去市里、省里或是进京告状?而且各个单位和地方官员对上-访者的态度是恨得要死,怕得要命,不惜花重金,截访、打击、下狱,甚至送到精神病院?

    其实仔细想想就会看出一点儿端倪。那就是国家经济发展过快,我们一直在宣传我们用了几十年的时间走完了别的国家几百年的道路,把这当成一种骄傲。当然,确实值得骄傲,但是在这背后产生的问题却也是无法遮掩的。华夏国总体上已经进入了工业化、城市化的进程的中期加速阶段,经济结构和社会结构将发生转换,由此造成了各个利益阶层的不平衡。因此上-访甚至发生群体**件发源于民怨太深!

    民怨太深才是上-访者的真实原因!如果没有怨气,没有冤枉的事情,谁会走上-访的路呢?民怨又是怎么来的呢?其实很简单,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健全严格的法律,另一方面没有按照法律严格办事。比如我们的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就是不严格的具有法律性质的规定,再比如各地拆迁中的使用的各种手段和造成的各种血腥的后果,都是不按照法律办事的结果。

    法律的缺位导致上-访老百姓上-访,说明老百姓已经不相信法律能解决问题了。法律都解决不了问题了,那就只有两个途径解决了,一是暴力手段,二是跪求青天大老爷开恩,上-访就属于后者。

    这其实还是体制的问题,没有好的体制,即便有好官员也只能是治标不治本。李晓宁曾经研究过一段时间的明史,发现有个很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在明朝皇帝几十年不上朝,那个政府也一样在运转。而皇帝想要影响官僚机构,那个影响力也非常有限。你皇帝头脑一热,想要做成一件好事,但是官僚集团根本不理你。崇祯皇帝爱岗敬业,艰苦朴素,是个好皇帝,但是国家一样越来越烂,他根本左右不了局势。海瑞是个大清官,但海瑞生活的年代,恰恰也是整个官场最**,贪官最多的时候。海瑞向皇帝提议,用太祖的旧法,大杀贪官,贪污五十两银子以上就剥皮实草。皇帝只有苦笑。

    上-访是最后的稻草。上-访者之所以前往敏感地区,深层次原因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利益诉求,或者是为了自己的表达得到重视和解决。离开了这一点,恐怕上-访者本身就无存在的价值和意义。现实中又有几个人是无事生非呢?冤狱是可怕的。比冤狱更可怕的是,冤狱得不到纠正。比冤狱得不到纠正更可怕的是,打压那些企图伸冤的人。比打压企图伸冤之人更可怕的是,被冤枉者彻底对正义丧失信心。

    李晓宁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从后门的一个小门偷偷进了管委大楼。

    被秘书引进门时,张玉强正在打电话,看样子是打给哪个分管领导的,火气挺大:“先把红星商场的人给我劝走,怎么做工作是你们的事!我再给你们一个小时时间,一个小时后管委门前再有一个人,我就拿你们是问!”

    放下电话,这才看到李晓宁,立刻喜出望外地说道:“晓宁啊。你来得正好,你不来我就要亲自去找你了。你赶紧到区政府那边找张区长报到去,其他的手续我让别人给你办。”

    李晓宁说道:“首长,我还真要去给张辉当助理?追随那个只会耍嘴皮的家伙大干快上?”

    张玉强刚刚跟别人生过气,气还没消干净,听了李晓宁这话,顿时火又上来了,敲了敲桌子:“晓宁,这都几年了?你怎么现在越来越不成熟了?说话办事要注意影响!什么只会耍嘴皮的家伙?这话传到张区长那里,你这个区长助理还怎么干?”

    李晓宁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道:“我还真不想跟他干,我这次回来,是想跟你干的。”

    “尽胡扯!”张玉强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说道,“你见过哪里的书记有配助理的?你就凑合点!”

    李晓宁正色道:“首长,这话咱可得说清楚。要凑合,你别找我,我要干,就得动真格的,就得想法把开发区这盘死棋走活!首长你当了这么多年开发区一把手。开发区什么情况你最清楚,如今的开发区是个什么状况?整个一烂摊子,整那个大个什么国际工业园,整整套了七百多个亿,这么大的亏空,怎么凑合……”
《官雄》正文 第九十四章 区长助理
    张玉强也是一位成熟的官员,也是位比较睿智的官员.他很清楚李晓宁话虽说的比较直接,不大好听,但是说的却是一点儿也不错。开发区这盘棋到目前来说确实是要走死了。但是他更加明白,这绝不仅仅是张辉一个人的问题,甚至也不是薛国平的问题,这里面有着更为深刻的原因。

    张玉强跟李晓宁不同,李晓宁从毕业之后就跟坐火箭似的,噌噌地就干到了正处级。他张玉强确实从村官一步一个台阶地走到开发区区委书记这个副厅级的岗位上的。他的经历要比李晓宁丰富的多,所以他更加清楚这其中无可言告的悲哀了。

    全国的官员们都在拼命的上马政绩工程,别说是张辉,换成任何一个干部,可能都会那么做。甚至包括李晓宁,谁又能说他当年搞的生态新区不存在政绩工程的影子呢?当然,李晓宁最让佩服的地方是,他从来都不动用政府的钱,或者说是老百姓的钱,他都是通过拉赞助来实现理想。这就最大程度上控制了政府的风险,控制了城市的风险。

    可是并不是每一个官员都是李晓宁,并不是每个官员都能拉来几十甚至几百亿的资金的。可是每个官员还都能干出点儿成绩,那怎么办呢?只能动用政府财政,也就是从老百姓手中收来的税收,政府财政不够了,那就利用政府的面子从银行借钱。这其实就是在赌博,成功了自己就捞到了上位的筹码,不成功,反正钱也不可能让自己一个人赔,道:“现在开会。在大家的共同努力,政府的工作一直开展得有条不紊,今后还要依靠在坐的各位大力协助把当前的好局面维持下去。

    现在工作的重心就在税收上了。这也关系到我们自身利益?就请分管各线的负责同志,说说自己那摊子的上缴情况。”

    于是众人就七嘴八舌议了起来。

    这样的会议其实根本不可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滨海市是发达城市,开发区尤其是经济中心。能在这里立足的企业一般都还是比较遵纪守法的,该交的税费一般也都不会少交,但是同样的,能在这里立足的企业也都不是毫无背景的,不该交的钱,一般也都是不予理会的。

    张辉现在让大家讨论的就是一些巧立名目的收费项目。他估计也是没了办法了,财政上亏空了那么多,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但是下策终究就是下策,华夏国好歹也算名义上的法制社会,企业,特别是国企,根本就不会乖乖挨宰。在座的各部门头头脑脑也都明白这种情况。所以,大家也都说一些不疼不痒的话,等着会议结束。

    扯皮会开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也没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成果。临散会时,张辉才把话题移到了李晓宁的身上,“李助理从今天就算正式入职了。他是处理群体**件的专家,我看就让他先负责红星商场的事情!”

    ps:欠债的滋味不好受啊!这章先还债。待会应该还有一章,呵呵。我还算是有信誉?
《官雄》正文 第一章 秘书和记者
    散会之后,区政府办公室主任张红卫就主动找到了李晓宁,带李晓宁去了位于二楼的办公室。房间不大,却收拾的挺干净,办公桌椅、沙发、橱柜,包括饮水机等等都是新买的。看来提前做了一番功夫了。李晓宁的心情不由地好了起来,这虽然只是一个小事,但是却看出来一点儿端倪——区政府里,除了张辉看自己不顺眼之外,其他人估计还是对自己的到来报以欢迎的态度的。

    在李晓宁熟悉办公室的当口,张红卫又汇报了关于李晓宁秘书的人选问题。李晓宁现在其实等同于是副区长,是可以配秘书的。当然了,鉴于华夏国的国情,张红卫提供的三个人选都是男的。这三个人最大的三十二岁,副科级;最小的二十四岁,刚刚毕业两年,还是个科员;另外一个是一位二十六岁的科员。这三个人,张红卫特别推荐的是三十二岁的那个,说他工作作风踏实,文笔好,懂规矩等等。

    李晓宁快速地浏览了一下三个人的简历,便让张红卫把那位二十四岁的叫作侯帅的科员叫进来,他要做最后的面试。至于那个三十二岁的,他则是直接pass掉了。原因无他,三十二岁了,在政府里已经待了十年了,居然还只是个副科级,别的不说,起码是锐气不足,李晓宁不需要这种死气沉沉的人来给自己当秘书。

    侯帅这个小伙子人如其名,长大比较高大帅气,身高足有一米八,脸长的跟那个都教授有点儿相似,但是比都教授更阳刚一些。小伙子也不怯场,进来跟李晓宁打了招呼后,便不卑不亢地在李晓宁对面坐了下来。

    李晓宁把侯帅的简历打开,扫了两眼,然后笑着说道:“侯帅。你的简历很拉风嘛。江东大学毕业,在校期间多次获得一等奖学金,全省公务员考试成绩第一名,进区政府两年,每年的绩效考核也都是第一名,头上的光环真是不少啊!”

    “这些只代表过去。”侯帅说道。

    “恩,说的挺好。这个认识也很好。”李晓宁点点头说道,“不过,这些光环却代表着你的成绩,说明你在之前都是个佼佼者。那你有没有想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呢?”

    李晓宁这句话其实是有陷阱的,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矛盾的。不优秀的人才,李晓宁看不上,太优秀又会“风必摧”,就看你怎么处理这个问题了。

    侯帅略一思索,脸上便再次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句古语能流传至今,肯定有其道理。一方面,国人有含蓄的传统,认为枪打出头鸟,一个人太优秀了,往往会引起他人的误会或压制;另一方面,一个人出头了,也必然会引发一些困难!我认为关键要处理好这些困难。社会总是在不断向前发展的,人的个性的发挥在社会上也越来越得到宽容和解放,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道领导的用人之道上,高明的领导总是能够慧眼识,而且有容才之量。只有这样才能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而且,我之前的表现也只算是正常而已,谈不上什么秀于林,自然也谈不上什么风必摧之!”

    这下,李晓宁看向侯帅的目光亮了起来,他开始喜欢起这个小伙子来。作为江东大学的高材生,回答自己的这个问题不算什么本事。但是能做到在话里绵里藏针的就没有几个了。这说明侯帅这个小伙子,不但有才华,而且有性格。而李晓宁本事就是个有性格的人,自然也就对有性格的人格外感兴趣了。

    “好,很好。第二个问题,会开车吗?”李晓宁笑着问道。李晓宁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他以后下基层的情况肯定很多,而他又不想用专门的司机,那就需要自己的秘书会开车了。

    “除了大公交,别的都能开。”侯帅快速地回答道。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李晓宁更开心了,“最后一个问题。酒量有多大?”李晓宁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在官场上,喝酒也是工作,而且是更重要的工作,喝一场酒有些时候比开一个会效果还要好。可以说酒是官场上的润滑剂,缺了它还真不行。

    “不知道酒量有多大。因为我从来没醉过。”侯帅脸上的表情很欠揍。

    “还挺会吹牛啊?”李晓宁也乐了,“那改天咱俩单挑一下,看看你酒量到底有多大。现在,你去把红星商场的问题给我弄清楚了。一个小时之后我要知道红星商场屡屡发生群-访的来龙去脉。”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侯帅微微一笑说道,“我这个人有个坏毛病,那就是好奇心比较强。红星商场的人老是来围我上班的地方,我就顺便查了查是怎么回事。”

    李晓宁更开心了,看来这个秘书选的对啊。便笑着说道:“那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红星商场先的风波现在在开发区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侯帅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开始叙述起来,“红星商场原来是集体企业,在**十年代也曾经辉煌过,但是因为不懂变通,所以跟不上市场变化,渐渐地就要被淘汰掉了,商场里的近千号人也都快吃不上饭了。于是就把商场租给了我们滨海市著名的美女老总黄真,开了现在的巴黎春天广场。据说一开始谈好的价格是每平米一天一块钱,红星商场一共三万平米,每年的租金就是一千万元。另外,红星商场还要求黄真尽量接收他们原来的老员工。

    这个黄真一开始答应的挺好。可谁知道后来只交了一百万元的定金,就再没向红星商场交过房租,原先的老员工也一个都没要。开头态度还好,说是刚刚开业,装修费用太大,缓缓就交。至于人员,她现在开的是高端商场,原来的老员工不适应新情况,也得缓一缓,等商场进入了正轨之后,再一步步慢慢接收。

    这一缓就缓了一年多,仍是一分不交,态度也变了,说不是她不交,而是红星商场停她的电,给她的营业带来了很大的困难,也造成了很大的损失。红星商场无奈,只得向区法院起诉,要求黄真付清拖欠的九百万租金,中止合同。

    区法院接到红星商场的起诉,一压就是半年,待作出一审判决,涉讼时间已是一年多了,黄真的欠款及罚息已达二千六百多万元。判决也荒唐得很,裁定红星商场在履行合同时有过失,给承租人黄真造成了相当损失,因此,只让黄真拿出一批积压服装抵款五百万元,合同不准中止。

    红星商场不服,上诉到市中院,市中院来个维持原判。红星商场一下子炸了锅,两个月内进行了三次群访。”

    听了侯帅的叙述,李晓宁不由地苦笑。看来自己猜的一点儿也不错。这次上-访事件,还是因为不公引起的,而且是司法不公。当老百姓对法律不再信任的时候,只能诉诸于闹事和期望青天大老爷了。

    但是李晓宁也并没有盲目就对这件事下结论,因为这毕竟只是侯帅的一面之词,或者说是侯帅个人的理解。要知道这个事情是经过区法院和市法院都审理过的,如果真的全如侯帅所说的,那么就代表着区法院和市法院都被黄真收买了,这也是不敢想象的事情。而且,关于黄真,李晓宁也是有所耳闻的。

    这个黄真,原来是滨海电视台的当家花旦,人称滨海四大美女之一。后来辞职下海,短短的几年间就闯出了一番天地,现在已经是滨海赫赫有名的美女企业家兼女首富了。而且黄真现在也已经快四十岁的人,至今还是单身。这样的一个人,如果说一点儿能力没有,估计也说不过去。

    正所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李晓宁还是打算去红星商场亲自调研一下再下结论,再决定下一步的工作方向。没法子,自己现在已经被套上了“群体**件处理专家”的高帽子,还是想法子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再说。而且看张辉那意思,如果自己不把这个事情处理好了,不但自己捞不着去处理国际工业园的事情,只怕还会被趁机告一状。

    李晓宁不喜欢失败,所以,重回滨海的第一仗,他一定要打的漂漂亮亮的。

    正寻思着,政府办公室打过电话过来汇报说:“李区长,《滨海都市报》来了个姓于的女记者,点名要见您,您看在哪里接见?”

    李晓宁口气随便地说:“什么接见不接见的,叫她进来!”

    当那位姓于的女记者走进李晓宁的办公室的时候,李晓宁和侯帅都呆住了。

    站在二人面前的是个称得上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姑娘。一头黑缎般柔软地秀发批落在香肩,灵活生动的一双眸子,顾盼生姿,媚光四射。白净的皮肤,像晶莹白洁的羊脂白玉凝集而成,纤纤柳腰裙下一双迷人**雪白修长,柳腰微摆,翘臀轻扭,举手投足间风情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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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二章 泼妇老总
    “于彤?”李晓宁惊喜地叫道。他没有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滨海都市报的记者居然就是于彤。

    “哥!我毕业都一年了!”于彤也很高兴,小脸蛋兴奋的红红的。

    “来,快让我好好看看。”李晓宁从桌后绕了出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恩,像个注明记者的样。”

    “李区长!这是你妹妹?”侯帅讪讪的问道。他一见到于彤就惊为天人,刚才在李晓宁面前还能镇定自若,现在却已经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是啊!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李晓宁高兴的说道,“这是我的小妹妹——于彤。于彤,这是我的秘书侯帅!”

    “你好。于小姐,很高兴认识你。”侯帅激动地伸出手去打算和于彤握手,至于为什么李晓宁的妹妹不姓李而姓于,却根本来不及去思考了。

    “哦。你好!”于彤却对侯帅丝毫没有兴趣,也没有握手,只是淡淡的答应了一声。

    侯帅讪讪的把手缩了回去,却又舍不得离开,只好站在一旁。

    李晓宁和于彤聊了一会儿才知道。于彤已经于一年前毕业,凭借着大学时出色的成绩、良好的外形,以及不俗的写作能力,顺利的进入了滨海都市报。一年来,因为连续报道了几个很富有价值的新闻,现在已经成为了滨海都市报的新一代当家花旦了。

    听了于彤的叙述,李晓宁大喜过望。他本来就打算通过媒体出几篇有分量的大文章,刺激一下开发区上上下下的麻木神经。现在有了于彤这个自己人,就更加方便了。

    李晓宁本来就打算去红星商场的,现在于彤来了,正好一起。于是,侯帅开车,三个人径直出门而去。

    红星商场租给黄真之后,原来的领导班子就租了一处废旧厂房作为办公地点。侯帅看来对开发区的路很熟,一路没停,直接来到红星商场新的办公地点。

    红星商场的新办公地点非常的老旧,李晓宁三人踩着“吱吱”发响的木楼梯上了楼,来到一间散发着霉味的所谓会议室,连水都没倒一杯,红星商场的总经理于文华就要汇报。

    这个于文华四十多岁,一副滨海当地中老年妇女的典型面孔,操着充满滨海味的普通话,语气很冲地说道:“法治社会,靠法律打不赢一场有理的官司,这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们可以不负责任,我对红星商场的九百八十三名干部职工得负责任!这个合同是我于文华签出去的!我必须搞清楚,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李晓宁对于文华的初始印象并不好,于文华口口声声**律,却又嫌没天理,而且她的粗俗表现,也都间接地证明这个女人的文化程度不高,教养不是很好。李晓宁最烦的就是跟这种人打交道,其实没什么水平,还老是一副自己很有水平的样子。这种人是最难晓之以理的。因为她们只认自己的道理,不认别的道理。

    看了看窗外挤满的人群,李晓宁平静地问道:“于总。你现在搞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了吗?”

    “啪!”的一声,于文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起层层灰尘,呛了李晓宁三个人一脸,但是于文华却好像一点儿也没注意到这个情况,径自说道:“这还用问吗?问题就出在**上,司法**!从区法院到市中院的办案人员都被黄真买通了!官司没判,黄真就知道结果了!人家原先是名人,现在是大款,有钱请客送礼,我们穷,没钱请客送礼!所以官司就判我们输。”

    李晓宁本来听了侯帅的叙述后,心里是下意识地站在红星商场这边的,可是自打见了这位于总之后,李晓宁心里是一阵比一阵腻味。他现在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始至终都是于文华带着红星商场的一帮人在无理取闹。想想也不是不可能,这个于文华把偌大的一个商场活活做死了,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有能耐的主儿,倒是泼妇的样子却是十足的。

    但是李晓宁是来解决问题的,不能先跟于文华呛呛起来,他极力忍耐着说道:“于总,你要想清楚你现在说的话。你现在是在指控区法院和市中院都存在司法**,这是很严肃的指控。说这种话必须是要有证据的!”

    “我要是有证据,我还在这儿啊?我早就到燕京去告御状了。我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才要求区政府给我主持公道的。”于文华气呼呼地说道。

    李晓宁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这个于文华还真是个泼妇,你没证据还说的那么嘴响干嘛?但是他还是极力克制着,说道:“我现在就是代表区政府来给你们解决问题的。但是你得让我看到你们解决问题的诚意,先请楼下的职工们都离开这里!马上离开!”

    李晓宁话一落音,侯帅也上去跟着劝道:“大姐,你快让楼下的人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都堵在这里,让李区长怎么听你们的汇报?你们这是给谁施加压力呀?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嘛!”

    于文华这才松口了,带着身边的几个干部下楼去做劝离工作。

    把楼下围观的职工劝走之后,于文华的态度也缓和了下来,开始把事情的始末向李晓宁诉说起来。

    于文华的叙述没什么条理性可言,经常前一句还在说合同的事情,下一句就说判决的事情,说完一年前的事情,接着又蹦到了两天前怎么怎么。李晓宁听的很是费劲。

    虽然听的很费劲,但是经过半个多小时,李晓宁总算也听明白了。红星商场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因为租金要不回来,下岗工人没有岗位,每月的生活费也欠了两年。商场没有办法,只好把职工组织起来干些家政服务之类的活,勉强维持生计。有活干时发点工资,没活干时一分钱没有。

    “那么,你们这几个在岗干部每月拿多少工资呢?”李晓宁听完于文华的汇报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于文华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说道:“谈不上每月拿多少工资。在座的同志,每人每年拿到的工资不会超过一千块。像这位刘会计,情况特殊,夫妻二人都在我们公司,他老公又有伤残,实在太困难了,我们党总支研究后,作了个特殊决定,每月保证发三百块。至于我个人,这两年我没拿过公司的一分钱工资和奖金。李区长,您如果不信,可以派人查,查出我打官司的这两年中以任何名义拿了一分钱,你们开除我的党籍!”

    那个刘会计马上证实道:“李区长,如果说咱们党内还有好党员的话,我们于总绝对算一个!这两年要是没有于总,恐怕不少人得上街讨饭,有些家庭得出人命!”

    这一下李晓宁坐不住了,对于文华的看法立刻有了转变,他关切地问道:“于总,没有工资,你们一家怎么生活?”

    于文华大大咧咧地说道:“我和孩子跟他爷爷吃。他爷爷每个月还有两千多块的退休金拿。”

    李晓宁不解地问:“那你爱人呢?”

    于文华这回没说话,只是腮帮子抽了抽。

    刘会计在旁替于文华解释道:“于总的丈夫因为于总这两年打官司的事情,很不满,跟她离婚了。”

    于文华叹了口气:“李区长,比起公司困难职工,我的情况还算好的。”

    此时此刻,李晓宁对于文华的反感已消失得无了踪影,动容地表示说:“于总,你们做得对,做得好!在这种困难的时候,党员干部一定要和群众同甘共苦!在红星商场群众的眼睛中,你们可就代表党的形象啊!你们放心,这个事情我管定了,而且一定给你们管好。如果你们手里已经掌握了黄真的行贿证据,请交给我,我将和有关部门一查到底!”

    于文华冷笑一声说道:“李区长,你知道黄真是什么人物吗?”

    李晓宁凛然道:“我不管她是什么人物,也不管保护她的是什么人物!”

    刘会计在旁小声说道:“李区长,听说……听说她是薛市长的……”

    “薛市长的什么?”李晓宁皱眉问道。

    “他是薛国平的姘头!”于文华大大咧咧地说道。

    李晓宁一惊,问道:“你有证据吗?”

    “怎么,怕了?”于文华语带讽刺地说道。

    “我怕个逑?”李晓宁也火了,“我跟你要证据是为了按党纪国法办事!正如你所说的,现在是法治社会,打官司是要讲证据的,不是靠比嗓门大,靠比小道消息多的。你实话跟我说,到底有没有证据?”

    于文华和刘会计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无奈地说道:“没有!”

    “没有就别瞎说。”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

    “可是这事儿是真的!”于文华瞪眼说道。

    “没证据你就没法证明是真的。”李晓宁也恼了,“行了。事情我知道了。你们等我的信儿。这一阵子把职工们约束好,别老是堵政府大院的门。不解决事,还反而耽误事。”

    “那你多久能给我们信儿?”于文华毫不退缩地问道。

    李晓宁想了一下说道:“一周之内给你信。三个月之内把事情给你解决了!”
《官雄》正文 第三章 难缠的妹妹
    从红星商场出来之后,天已经黑了。李晓宁本来想让侯帅把于彤先送回去,可是于彤非说要请李晓宁吃饭,报答他之前对自己的帮助。说是以前没能力也没机会,现在再次重逢,李晓宁一定不能推辞。

    李晓宁其实并不想单独和于彤吃饭,因为他很清楚于彤心里对自己的感觉。于彤虽然嘴上叫哥叫的很响,可是这个小丫头根本没拿自己当哥。于彤可以说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了,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但是李晓宁同样也清楚,自己已经是欠了好几份情债了,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还的上,他可实在是不想再跟于彤再发生点什么了。毕竟于彤还是个刚刚毕业一年的小姑娘。弄不好是要给人家留下心理阴影的。

    但是现在于彤盛情相邀,李晓宁如果太过推辞也显得不好,所以稍一犹豫之后,他便笑着说道:“你要是没别的事情,那咱们就走。我请你!”

    见两人商量好了,侯帅立刻跑到车子跟前,给二人打开车门。

    李晓宁刚想上车,于彤却又说道:“哥,我好久没坐你开的车了,今天你开车。”

    “好!”李晓宁爽快地答应道,让后冲侯帅笑道,“小侯,你坐副驾驶。”

    侯帅答应一声,刚想过去。于彤又说话了,“哥。你真是的。太官僚了啊!”

    “我怎么官僚了?”李晓宁奇怪地问道。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你咋还要人家侯秘书陪着你呢?”于彤嘟着小嘴说道,“侯秘书也是个年轻人,也是有着自己的夜生活的。这都几点了,你还不让人家下班,还敢说自己不官僚?”

    “我晚上没什么事……”侯帅急忙说道。

    “你当着我哥的面,当然不敢说有事了。”于彤抢过话头,“你放心。今晚你尽管去过自己的生活,我哥不敢难为你的。”

    “我真没事……”侯帅一副要哭的表情,好不容易有个能跟美女一起吃饭的机会,他当然不愿意放弃。

    “行了。小侯。你还是忙你自己的去。我这里不需用你跟着了。”李晓宁一锤定音。

    二人上了车后,李晓宁熟练地发动了汽车,问道:“我们去哪吃?”

    “不是说你请客吗?自然是你做主了。我反正是跟着你,任你处置喽。”于彤笑嘻嘻的说道。

    听着这句饱含歧义的话语,李晓宁心中一荡,差点儿没握准方向盘。他急忙收敛心神,故作轻松地说道:“那好。既然给你一个宰我的机会你不宰,那就别嫌我抠门了啊!”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于彤眨着眼睛问道。

    “你别问了。到了你就知道了。”李晓宁笑呵呵地说道。驾驶着车子稳稳地向前开去。

    车子终于在一个饭店门口停了下来。李晓宁笑着说道:“到了!”

    “你怎么把车开到这来了?”揉了揉眼睛,于彤从车里往外看了看,发现李晓宁竟把车开到了滨海大学附近的一个餐厅,之前她和李晓宁一起吃过饭的地方。

    “这儿不好吗?大学时代可是人的一生之中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时代。”李晓宁笑着说道。

    “呵呵,谢谢你,哥。还是你懂我的心。”于彤露出开心的笑容。

    “呵呵,只要你高兴就好,我们下去,我都有些饿了。”李晓宁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学校附近的餐厅也没有什么太高端的菜肴,二人很快就点了四个家常炒菜。因为开车,李晓宁只给自己要了一瓶啤酒,然后问于彤道:“彤彤,想喝什么饮料?”

    “我也来一瓶啤酒。”于彤想了想,决定跟李晓宁一样,也要一瓶啤酒。

    李晓宁犹豫了一下,但是想到于彤之前也不是没喝过酒,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再来一瓶啤酒。”

    两个人一边吃着菜,一边聊起了各自大学时候的趣事,于彤的话很多,酒也就随之喝了起来。

    可是喝着喝着,李晓宁就觉得不大对劲了。于彤是喝完一瓶又要一瓶,很快地就干掉了四瓶啤酒。一上来李晓宁还没在意,只是以为于彤高兴,而且是真能喝。可是当他发现于彤本来粉白的脸蛋现在却象熟透了的蜜桃,几乎都能渗出水来,而且拿着酒杯的那只手也开始颤抖起来的时候就知道于彤喝大了。

    “彤彤,看你脸红的,还是别喝了。”李晓宁劝道。

    “没事,我还能喝,我再给你说件有意思的事……”于彤一边颤颤巍巍地给自己倒着啤酒,一边有些磕巴地说着话,看来于彤确实喝多了,舌头都有些不好使了。

    “彤彤,还是别喝了。”当于彤端起酒杯还要喝的时候,李晓宁急忙伸手把于彤给拉住了,男性的手掌几乎把于彤的小手连同酒杯完全包容进去。

    “没事,我现在高兴,我还想喝。”也许是喝多了,于彤变得不听话起来,她竟然用力地挣扎起来,结果杯里的啤酒在两个人的用力之下飞溅出来,一部分撒到了于彤的身上。

    “服务员,买单。”看见啤酒撒了,于彤也老实起来,一下靠到椅子上就不动了。李晓宁知道这酒是不能再喝下去了,就把服务员喊了过来。

    李晓宁怎么说于彤都不从椅子上站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叨咕着酒,酒。没有办法,李晓宁只好连搀带拽地把于彤弄到了车上,而且怕于彤不老实,就把安全带也给于彤系上了,于彤这回到是老实了许多,挣扎几下没有任何效果以后,就靠着座椅睡了起来。

    李晓宁并没有立即开车,而是把他的目光一直投放到了于彤的身上,那条安全带正好斜着穿过于彤的胸部,使得于彤本就丰满的上移开以后,李晓宁才感觉平静了许多,这才把车发动起来。

    车子是发动起来了,可是去哪儿是个麻烦事。于彤睡着了,也不知道她住哪儿,去酒店就更加不好了,他跟唐薇就是在酒店结下的孽缘,他可不想再跟于彤发生一次同样的事情。想来想去,李晓宁想起了自己的真妹妹李晓莹。

    李晓莹就在滨海大学读书,而且决定毕业后留在滨海,所以一年前的时候,李晓宁为她买了一套房子,就在滨海大学不远的地方。

    李晓宁掏出手机给李晓莹打电话,但是却显示关机。没有法子,李晓宁只好直接把车开了过去。他这也有那套房子的钥匙。

    到了楼前,李晓宁停下车。把于彤弄下车以后,李晓宁扶着于彤就去关车门,刚把车门关好,于彤的身体也堆了下去,几乎坐到了地上。幸好李晓宁反应够快,他急忙把于彤给拉住了。可此时的于彤好象没有了任何的力气,身体软软的,如果不架着马上就会随时倒下去。

    试着搀着于彤往前走两步,可于彤没有任何迈腿的意思,几乎是李晓宁拖着于彤在走。无奈之下的李晓宁犹豫了一会,便把于彤抱了起来。幸好于彤的体型不错,李晓宁抱的很轻松,没费任何力气就上了楼。刺鼻的酒气里面还隐藏着少许于彤的体香,要不是距离这么近,李晓宁还真的闻不出来。为了不出什么意外,李晓宁是稳住心神,一直没敢低头去看于彤,直到进了屋子。

    李晓莹还没有回来,李晓宁稍微废了点周折,才算把门打开。不过开门的时候,李晓宁搂着于彤的腰,而于彤却搂住了李晓宁的脖子,丰满的胸部也不时跟李晓宁的身体摩擦着,弄得李晓宁心里热热的。心神有些荡漾的李晓宁立刻就想起了他和于彤之前发生的种种。

    李晓宁终于没有忍住,特别是进了房间以后,借着灯光,看见于彤面容依旧红润,双眼紧闭,没有任何清醒的意思,便轻轻地在于彤的丰臀上捏了一把,感觉果然很柔软。

    也不知是李晓宁捏了一把的缘故,还是别的原因,于彤此时竟然很配合地轻微地呻吟了一下,弄的李晓宁很紧张。做贼心虚的他急忙把于彤搀到了李晓莹的房间。把于彤在床上摆好以后,李晓宁看着于彤那被酒弄湿的胸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做了好一会的思想斗争,李晓宁这才动起手来,把于彤身上衬衣解了开来,粉色的ru罩顿时露了出来,同时露了出来的还有那没被ru罩覆盖的小半截丰胸。

    正当李晓宁对着这个场面有些发呆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房门响,知道是李晓莹回来了,李晓宁急忙把于彤的衬衣又给合上了,也不顾得再系上了,就慌乱地走出了李晓莹的房间。

    “哥,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李晓莹刚进门,就看见哥哥慌乱地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一上来还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李晓宁之后,才嗔怪着问道。

    “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手机关机啊!”李晓宁略带慌乱地说道。

    “哦,对了。我手机没电了。”李晓宁拍了一下脑袋说道,“对了,哥。你怎么一头汗啊?是不是在我房间里偷偷干什么坏事来了?”

    “你这小脑瓜瞎想什么呢?”李晓宁气恼地说道,“你可是我妹妹!”

    “妹妹怎么了?现在可是有很多**专门冲自己的姐妹下手的哦!”李晓莹做着鬼脸说道。
《官雄》正文 第四章 暗访
    李晓宁是彻底被自己这个亲妹妹给打败了,他做出一副投降的表情说道:“我算是服了你了。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喝多了,我不知道她住哪儿,所以就把她带到你这儿来了。”

    “女的?”李晓莹一副八卦的表情问道。

    “当然是女的,如果是男的,我何必把她带到你这儿来?”李晓宁无奈地说道。

    “只是朋友?”李晓宁脸上八卦的表情更浓了。

    “行了。小三八,真的就是朋友。”李晓宁转身去倒水,“你来了,就去看看她。她一个女人,我不大方便。”

    “心虚了?”李晓莹冲着李晓宁的背影调侃了一句,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看见于彤正一动不动地在那躺着呢,房间里面充满了刺鼻的酒味。

    走到于彤身边的时候,李晓莹这才注意到了于彤身上衣服的异常,她知道这不可能是于彤自己解开的,再加上李晓宁刚才那慌张的神情,李晓莹知道肯定是哥哥解开的,顿时生起气来,她还以为哥哥趁着这个机会而占于彤的便宜呢。

    “你,你,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李晓莹转身就冲进了客厅,指着正在喝水的李晓宁说道。别看她一副女汉子的姿态,其实思想里还是很传统的,而且李晓宁在她心目中一直是完美哥哥形象。她可以取消哥哥是**,但是绝对不会允许哥哥真的是**。

    “我怎么了?”李晓宁很心虚。

    “她的衣服是不是你解开的?你是不是想借这个机会欺负人家姑娘?”李晓莹很激动。

    “衣服是我解开的,可我不是想欺负她,你没看见她的衣服已经湿了么,我只是想帮她脱下来而已,真的没有别的想法。”李晓宁急忙为自己辩解着,语气也明显强硬了许多,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犹豫和心虚的神态,否则李晓莹就会更加怀疑他了。

    李晓莹没有说话,转身又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想确认一下哥哥说的话。当她再打量于彤的时候,知道哥哥并没有骗她,于彤的衣服确实湿了许多,穿在身上肯定不舒服,刚才是自己太冲动了,并没有注意这些。虽然一个人帮于彤脱衣服有些费劲,可李晓莹知道这事就不能再麻烦哥哥了。

    等李晓莹把于彤安顿好,李晓宁便起身告辞,“她叫于彤,是你的学姐。今晚就劳烦你帮忙照顾她。我先走了。”

    从李晓莹的房子出来,李晓宁并没有马上回自己的住处。刚才和于彤的短暂亲密接触,让他心中升起了层层涟漪,放在以前,他还可以去程小溪那儿,可是现在跟程小溪闹翻了,就只能一个人去海边吹冷风去火了。

    第二天,刚上班。侯帅便跑进来问李晓宁什么时候去找黄真。

    李晓宁边在网上浏览着新闻边头也不抬地说道:“第一,你是秘书,我是老板。所以,该做什么应该是由我决定,你只需要遵照执行就好了。不需要你问的,不要问。

    第二,黄真那边不急。”

    侯帅楞了一下,但是随即反应过来,说了一声是,然后就打算离开。

    “小侯。准备一下车,我们十分钟后去招商局。”李晓宁冲着侯帅的背影说道。

    在路上的时候,侯帅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李区长,你昨天都已经答应了红星商场那边,怎么现在又不急了?”

    “我答应什么了?”李晓宁笑着问道。

    “你不是答应他们一周之内给信,三个月之内解决问题吗?”侯帅急急地说道。

    “那我答应他们去找黄真了吗?”李晓宁问道。

    “那倒没有。”侯帅低声说道。

    “这不就结了?”李晓宁笑道,“我既然没答应他们去找黄真,干嘛要急急地去找她?她面子有那么大吗?”

    “可是……”侯帅挠了挠头说道,“可是你不去找黄真,怎么解决红星商场的问题啊?”

    “我不去找她,并不代表她不会来找我啊!”李晓宁再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侯帅彻底懵了,难为情地说道:“李区长。我真的糊涂了。黄真现在躲你还躲不及呢。又怎么会主动来找你?”

    “哈哈。”李晓宁大笑两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之,山人自有妙计。臭小子,好好开车,有你学的。”

    李晓宁去招商局,为的是一个日本电子项目的事情。这是国际工业园今年要引进的一个大项目。国际工业园现在已经是尾大不掉的局面,招商局却还是在极力引进,这让李晓宁很放心不下。所以,他觉得有必要到招商局亲自去看一下。

    李晓宁之所以亲自下来,是不想听招商局长事先准备好的报告,所以他这次下来是没有事先通知招商局的。

    招商局的办公大楼修得比区政府还气派,怪不得老百姓都说,要看哪个部门最厉害,就看他的办公大楼修得气派不气派。这其实都是张辉的授意,说是招商局就是一扇窗户,必须让外面的投资商看到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实力。

    李晓宁现在的座车是一辆普通牌照的帕杰罗,这是他专门要求的,为的就是能够什么地形都去。车子还没进门,就被门卫拦住了,“嘿!嘿!干嘛呢,问都不问就往里面闯!懂不懂规矩啊?!”招商局就是牛,连门卫的嗓门都比别的地方大。

    侯帅刚想报出李晓宁的身份,李晓宁已抢先一步说道:“同志,我们是来找局长办事的!头一次来不懂规矩,您请见谅!”说着话,递过去一根烟。

    那门卫瞟了一眼李晓宁手中的香烟,发现是苏烟,便接了过去,口气略缓说道:“局长们都不在,在也没用,要是来个人有事都找局长,局长还不得忙死啊!你们回去!”

    李晓宁笑着说道:“这位领导,我们真有急事,局长不在,找下面的科长也是一样的,您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说着话,把整包烟都塞了过去。

    那门卫脸色稍微好看了些,接过李晓宁的烟,挥挥手道:“那你们进去!”也没要李晓宁他们登记,重新坐回座位看起了报纸。

    李晓宁他们进了招商局的院子,停了车。然后上了二楼,远远就听见靠里的一间办公室内传来阵阵喧闹和嬉笑声,李晓宁走了过去,办公室门是关着的,透过一旁的窗玻璃,可以看到一堆男女正围在一张麻将桌前打麻将,四个人打,六个人看热闹。打牌的人面前都码了厚厚的一叠百元大钞。

    李晓宁敲了敲门,里面没好气地问了一句:“谁啊?干嘛的?”却没有人来开门,李晓宁只好在门外应道:“我来办事的。”又加重了力气敲了几下。

    “小王,你去开下门。八万!”坐在正中的一名中年男子对站在一旁的一个小年轻说道,一边打出了一张麻将牌。

    小年轻不情愿地过来开了门,不耐烦地问道:“搞什么的?有什么事吗?”

    李晓宁向办公室里瞄了一眼道:“同志,我们街道那边都被国际工业园的企业排放的污水给污染了,我们是来反映情况的……”

    “环境污染你找环保局,跑招商局来干吗?”那名小年轻不耐烦地说道。

    “环保局我们去过了,他们说这是招商局招来的企业,他们管不了,让我们直接来找你们。”李晓宁陪着笑说道。

    “领导们都不在,你过几天再来!”那小年轻不耐烦地挥挥手,说着就要关门。

    侯帅火了,一把把门抵住,大声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怎么在打麻将!我们来反应问题,就算领导不在,总应该有个人来接待一下我们!”他也是个聪明的小伙子,不用李晓宁提醒,就知道按照李晓宁的说辞接着往下演。

    那小年轻也火了,“哟嗬!你还挺横啊!你以为你是谁啊?!管得还挺宽啊!”

    这时,坐在中间的中年男子打了一张臭牌,坐他下首的那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高兴地喊道:“哈哈!放炮!我糊了!宋局,给钱!给钱!”

    其他几人也跟着起哄道:“宋局最喜欢给冯科长放炮了!”

    那中年男子输了钱,心情本就不好,见那小年轻还在和李晓宁纠缠不休,就没好气道:“小王,你和他们啰嗦什么,叫保卫科的人来直接赶走就是了!”

    李晓宁再也看不下去,转头对侯帅道:“小侯,你把他们的姓名,职务全都记下来,再查一下几个局长上班都到哪里去了……”

    屋里的人一下子全蒙了,这人是谁啊?口气这么大!那姓宋的副局长到底也是领导层的,消息也算灵通,眼神也还算有几分。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脸一子变的煞白,连忙站起来,走过来颤声问道:“您……您是李……李区长?”

    李晓宁也不搭理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招商局长萧逸阳的电话,厉声说道:“萧局长,我李晓宁。上班时间你到哪里去了?!我在哪儿?我在你的麻将馆里!”
《官雄》正文 第五章 鬼子来了
    萧逸阳接到李晓宁的电话,脸都绿了.他是区长张辉的人,但是正因为是张辉的人,所以他才知道李晓宁是为了什么才回到滨海的。虽然大家伙对李晓宁那么年轻就身居高位都有点儿不服气,但是大家伙心里也都明白,人家李晓宁搞经济没话说,这次回来就是专门为了挽救国际工业园的。招商局这两年之所以能够这么牛气,靠的还不是国际工业园吗?所以说,李晓宁可以算是他的这位爷在干什么?怎么帮着招商局说好话啊?

    不管李晓宁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说的这话,萧逸阳却绝对不愿意放过这么一个顺竿爬的机会,立刻陪着笑说道:“李区长说的是。我们招商局嘛,干的就是招商引资的事,其实就跟企业里的业务员一样,只有出去跑才算是尽职。呵呵!”

    “哦。那萧局长今天去跑什么项目了?”李晓宁淡淡地问道。

    萧逸阳当然不是去跑项目了,他是去和狐朋狗友鬼混去了,但是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说实话。不能说实话,那就得说点儿能应付李晓宁的话。稍微想了一下,萧逸阳就决定拿日本电子项目说事,这是张辉亲点的今年必上的几个大项目之一。目前双方的合作意向已经基本达成,分歧的地方就在于开发区能给多少优惠上。

    李晓宁好像不知道萧逸阳是在临时抱佛脚一般,又好像忘了刚来招商局时看的种种,只是静静地听萧逸阳做着汇报。

    萧逸阳当领导也不是一天两天,大小报告也做过不知道多少了。俗话说,背过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萧逸阳读过那么多的稿子,肚子里也自然有点儿东西。新名词和经济术语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洋洋洒洒地汇报了十多分钟,这才停了下来。偷偷拿眼角瞟李晓宁的脸色。但是令他失望的是,李晓宁既没表现的高兴,也没表现的生气,仍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这个项目你们计划投资多少?”李晓宁突然问道。刚才萧逸阳汇报的天花乱坠,但是根本性的东西一点儿也没有,全是假大空的东西。

    “日本方面承诺,一期投入两点五亿美元,后面还有二期、三期。一期项目主要包括……”萧逸阳急忙回答道。

    “我是问你们计划投资多少,我没问日本方面。”李晓宁打断了萧逸阳刚刚起头的再次长篇大论。

    “呃……”萧逸阳一顿,然后急忙说道,“初步概算需要十个亿左右,市里答应出一部分做配套设施,区政府银行贷款解决一部分,现在我们正在做其他的招商引资工作,希望解决剩下的一部分。”

    李晓宁笑了一下说道:“那你觉得这十个亿投入的值吗?”

    “值,肯定值!”萧逸阳有点得意的说,“这个项目建成之后,立刻就会成为开发区的主要经济支柱之一,说起来这也是我们招商局的重要工作成果。你知道吗,日本方面称,这个项目要建成亚洲第一的。”

    “是吗?”李晓宁再次笑了起来,“那你没想想人家为什么偏偏要来这里建这个亚洲第一的工厂啊?”

    萧逸阳一愣,然后回答道:“因为我们在土地、税收、用工等方面都有很多优惠政策,所以才把他们引来的。”

    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就算你们一点儿优惠政策都不给,这些鬼子也不会在国内生产,我不知道你们是招商引资还是引狼入室。”

    萧逸阳不解的问道:“李区长,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晓宁冷哼一声说道,“这个项目的情况我来之前,已经事先了解了一下。这个项目要建设六条印刷电路板生产线,论规模确实算的上是亚洲第一。可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逸阳本来想说意味着钱,可是咽了下唾沫,还是乖乖滴跟着问了一句,“意味着什么?”

    李晓宁冷冷地说道:“意味着这个工程每天都要排放高达三万吨的工业污水,这些污水将沿河流进入滨海的生活城区!这些污水里面含有各种重金属,多种化学污染,以后美丽的河滩面对的将是肮脏发臭的河面,用不了多久,这就是一场生态灾难。

    还有就是有毒废气,制电路板产生的废气污染治理难度较大,污染物成份比较复杂,主要污染物包括氯化氢、氮氧化物、硫酸雾等,而且废气处理量大。这些有毒的粉尘,对于工人来说从事这个工作简直就等于慢性自杀,所以生产环节的环境控制成本以及雇工成本、赔偿成本非常高。在日本的法律环境下根本生产不起。”

    萧逸阳被李晓宁说的有点尴尬:“这个,这个问题,我们也想过。区政府也非常重视,后面会定期组织工人体检,一旦发现一些工人有肺部病变的情况,会及时采取治疗措施。而且,我们组织过论证,说是工人患病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还只有?难道萧局长认为这个数字很小吗?”侯帅情不自禁地插话道。

    李晓宁却冷笑一声说道:“百分之十?可是有人告诉我,工人在这样的生产企业的环境下有肺部病变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而且这个人还到当地的企业去实地考察过,他说有些人即使现在检查没有问题,将来肺部功能也必然会受影响。”

    萧逸阳讪讪地说道:“什么人说的?有些别有用心的人的话,还是不要相信的好。”

    李晓宁不禁摇了摇头,在国内像萧逸阳这样的官员太多了。他们选择性的变瞎子,变聋子。只看自己想看的,只听自己想听的。

    像开发区马上要引进的这个项目。在日本,这样的产品是根本不敢在他们本国生产的,所以他们“好心”的搬到华夏国来,就是给他们重污染企业提供的救命稻草。

    事实上,滨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国际工业园已经成为了世界重污染企业的温床……

    外国人将高度污染的制造产业搬到华夏国,为的是我们廉价的劳动力,最主要的是,很多制造产业在他们的国家都是明令禁止的,于是,制造商就不得不将本国的产品生产搬到了外国,自己国家的基地就只负责研发和宏观的管理。发展中国家都是目光短浅的,为了外汇,为了提高自己城市的gdp,为了提高某些政客的业绩,外商来了,大呼欢迎,不在乎环境,不在乎自己国家孩子的健康,不在乎制造企业有可能给环境带来的污染……

    这些话李晓宁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跟萧逸阳说了也是白扯,萧逸阳既不理解,也做不了主。他还是要去面对张辉,面对薛国平。他要对开发区现有的招商引资项目提出否定意见。他要建议市里把投资用到别的地方去,比如说普及义务教育、改善工人劳动环境。当然了,李晓宁也明白,这些建议虽然好,却不符合市里发展经济、提高gdp的工作目标。事情还得一步一步来,第一步,他还得先把国际工业园救活。不然他说的话没人会买账。

    ps:大家为什么这么沉默呢?你们沉默一斗怎么能有激情呢?让我们一起嗨起来!嗨了才有高~潮嘛,呵呵!
《官雄》正文 第六章 人情世故
    从招商局出来后,上了车,侯帅皱着眉头问道:“李区长。你就打算这么放过那些上班时间打麻将的人?”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不然还能怎么样?我是区长助理,又不是纪委书记。”

    “可是这样也太便宜他们了!再说你原先也不是纪委书记啊。”侯帅嘟囔了一句。他也是听说过李晓宁的威名的,知道李晓宁原来在滨海任职的时候,拉下来很多贪官污吏。所以这次能给李晓宁当秘书,他是充满了激情的,迫切地希望能跟着李晓宁大干一番。没想到这次抓了招商局一个现行,李晓宁却打算不了了之,这让他的积极性大受打击。

    “你啊。跟我刚毕业那会一样。”李晓宁好像是看穿了侯帅的心思,笑骂了一句。如果放到以前,他可能会雷厉风行地处置招商局的事情,不惜一切代价也会让包括萧逸阳在内的一帮人都背上处分,但是现在他不会这么做了。因为他现在站的高度更高了,视野更开阔了,思维也更全面了。

    “难道只有圆滑才是成熟吗?”侯帅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憋住,问出了一个略带讽刺的问题。

    李晓宁本来是不打算给侯帅解释太多的,因为现在侯帅还年轻,心智还不够成熟,看事情自然也就还停留于表面。李晓宁也是从这个阶段走过来的,自然也清楚,这个时期的年轻人是听不进去“良言相劝”的,因为他们自认为自己才是正确的,所谓的“良言”只不过是一些过时的失败者言论罢了。

    但是李晓宁在侯帅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是打算把侯帅当成搭档的,而不仅仅是一个秘书,所以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话说明白一些,不然两个人之间就会有隔阂,有了隔阂就很难真心相处了。

    略微沉吟了一下,李晓宁开口说道:“小侯,有句话听过没?叫做——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听过!”侯帅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地回答道。

    “什么感想?”李晓宁再次问道。

    “太过实用主义了,忽略了人的感情。”侯帅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你说这句话忽略了人的感情,言下之意也就是承认这句话太过理智。”

    “我不是这个意思。”侯帅急急辩解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李晓宁反问了一句。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侯帅无奈地说道。他打下意识里抵触这句话,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还t是句大实话,甚至可以说是真理。

    “我其实明白你的意思。”李晓宁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国人从小到大都在潜移默化地受着儒家思想的影响。认为人生在世,要讲究仁义礼智信。而这句话却剥离了所有的道德和情感,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概括为赤-裸裸的利益关系。这话听起来很不舒服,但是却又一针见血。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的人飞黄腾达,有的人穷困潦倒?”

    “想过。”侯帅老实回答道,“这里面有很多原因,包括个人的能力、社会关系以及机遇等等。”

    “那你有没有想过,除了个别能力特别突出的和个别能力特别差的,其他大部分人的能力都是差不多的?”李晓宁再次追问道。

    “我没有想过。不过你说的对。”侯帅好像明白了李晓宁要说什么,语气也开始不那么桀骜了。

    “至于机遇,也就是运气。可能在个别时间段里,某些人的运气特别的好,某些人的运气特别差。但是把时间放长到一定的跨度,比如说十年或者是二十年,你觉得是不是绝大多数人的运气总和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呢?”李晓宁继续循循善诱地说道。

    “是!”侯帅再次无可奈何地回答道。因为他发现李晓宁说的也是t实话,而实话是没法反驳的。

    “既然大家的能力和运气都是差不多的,可成就却千差万别,甚或是天壤之别,那么看来成功的关键其实就是在社会关系上喽。”李晓宁嘴角挂着捉弄的笑容说道。

    “这个……”侯帅发现自己已经跳了自己挖好的坑里了,而且还是直直地跳进去的。他想说李晓宁说的不对,但是却根本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而且他发现,真理其实真的就是这么简单,只需要通过简单的排除法就可以得出结论,但就是这么简单的真理,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真理,几乎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或者说是,大家都选择性忽略了——成功的关键其实就是社会关系。

    李晓宁其实并没有打算听侯帅的答案,因为他知道侯帅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所以他继续说道:“在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有才华的‘穷人’。他们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甚至有着上天入地的本领,但为何最后却落了个穷困潦倒、一事无成的下场呢?而许多并没有什么才华的人却能功成名就、春风得意?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为什么人生竟会如此不同?”

    “为什么?”这次侯帅不在回答,而是下意识地问道。因为他发现这些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老老实实地去求教。

    李晓宁自己也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究其原因,就是人情世故!在某种程度上说,是否懂得人情世故,决定一个人的一生是飞黄腾达,还是穷困潦倒!”李晓宁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萧索,因为这些道理听起来是那么的狗屁不通,但却又是实实在在的道理。而他自己也是经历了那么多才开始渐渐明白。

    调整了下坐姿,李晓宁接着说道:“成功的人,都是明白这一点的人。他们读懂了社会的本质和人际交往的潜规则,知道对方需要什么,知道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要想钓到鱼,就要像鱼那样思考!成功的密码是什么?其实很简单,人情世故四个字而已。

    一个人如果想混出点儿样来,必须要懂人情世故!这是个最基本的要求。如果不懂人情世故,趁早还是不要混了。因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成功的可能,这样折腾下去也只是白白lang费精力。

    其实只要稍微动脑想一想,就能想出很多身边的事实。你会发现,真正的聪明人做人做事恰到好处、滴水不漏,不仅收获了实利,也落下了美名;而有的人则刀子嘴豆腐心,不少帮别人的忙,却没有一个说他好,培养了不少敌人在身边。这大都是不懂人情世故的缘故。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我们国家的人太多,生存压力太大,要想在外面混得好、混出个名堂,就必须让自己懂一点‘混’的游戏规则。人生就像一场游戏,不懂游戏规则的人,最终会死得很难看,而对游戏规则运用纯熟的人,才能在游戏中玩得痛快,玩得开心,玩出自己想要的一切!”

    李晓宁的话让侯帅陷入了沉默。他需要点儿时间去消化这些看起来很圆滑的话,因为他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却明白这些话其实都是真话,是把人生潜规则一语道破的真话!同时,他也明白,这是李晓宁在用无数前辈和自己的沉痛经历总结出来的忠告。

    过了一会儿,李晓宁才接着说道:“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去惩治招商局的那些人了?当智则智,当愚则愚。必要时,做一做‘糊涂人,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如果我非要是非黑白,非要把招商局那帮人的事情捅到纪委去,那些人也只不过是会被警告、被记过而已。那样做,除了多了几个记恨我们的人,对我们、对我们要做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益处。”

    “可是……可是就这么便宜了他们真的感觉挺窝囊的,而且对你的威信也有损害。”侯帅犹豫了一下,还是再一次尽了秘书的职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李晓宁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要让你把那些人都记下来,又为什么要你当着萧逸阳的面向我汇报?”

    “你是说……”侯帅眼睛一亮,“我明白了。高,实在是高。”侯帅开心地拍起了马屁。

    “好好开车!撞了算谁的?”李晓宁笑骂了一句。这个笑容是真心的。因为他知道侯帅已经明白了。这就说明这个小伙子的领悟能力还是不错的,是可以跟上自己的脚步的,是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助手和默契的搭档的。

    李晓宁确实不打算把自己今天发现的事情上报给纪委,但是他确实让包括萧逸阳在内的人知道自己掌握了他们不务正业的证据。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现在萧逸阳等人的小辫子已经被他攥在了手里。

    人的思想其实是很奇怪的,当自己的一个小错被别人掌握却又没有曝光时,心里就会无限的放大不好的后果。正如李晓宁所说的,招商局的那帮人其实都是一些小错,顶多也就够个警告、记过之类的,但是如果自己掌握了这些证据却不公开,萧逸阳等人却会乖乖地站到李晓宁这边来。至于作风整顿的问题就更不用担心了,萧逸阳肯定会卖力的整顿的,因为他要将功补过啊。

    所以,如果不是侯帅打岔,李晓宁的思维早就已经开始去想真正需要耗脑子的事情了。而这耗脑子的事情,最先想到的却是于彤。

    ps:有读者说,一天一章嗨不起来。那是不是该多更点呢?是不是呢?算了,这章先多更200字!
《官雄》正文 第七章 狗屁判决
    李晓宁找于彤还是为了红星商场的事情。他让于彤把跟他去红星商场的所见所闻写成一篇报道,然后在滨海都市报上发出来,并做成一个系列报道。

    报道好写,但是于彤有点儿担心报道发出来之后会不会遭到打击报复,甚至于报社的总编会不会因为担心而直接不让发表。李晓宁说你只管去写,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操心,出了什么事情都有他兜着。

    跟于彤通完电话之后,李晓宁先回了开发区管委,把报道的事情跟张玉强做了汇报。

    张玉强自然也明白李晓宁这是打算借助舆论的力量给黄真施加压力,但是他同样也明白,在给黄真施加压力的同时,自身的压力也会随之而来。黄真跟薛国平的关系,大家伙其实心里都明白,只不过是不说罢了。

    李晓宁这是要旗帜鲜明的向黄真开战,虽然薛国平不会正面干预,但是俗话说打狗看主人,更何况黄真还不仅仅是薛国平的狗,因为狗是不会跟他上床的。

    不过张玉强并没有纠结太久,就决定同意李晓宁的做法。因为一来他之前答应过李晓宁要全力支持他,这支持可不是只嘴上说说就行了,必须拿出点儿实际行动来;二来,他也觉得该给黄真一点儿教训,因为黄真的原因,红星商场已经成了一个令他非常头疼的问题,全国上下的一把手最头疼的都是群体**件,因为这是一票否决的。无论你别的工作做的多么出色,成绩多么大,如果不能维持地区和谐稳定,那别的都是白扯。三来,薛国平和黄真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但是大家都不说,就是因为他们间的这个关系是见不得光的,既然是见不得光的关系,那么只要做的不是很过分,薛国平也就只能装聋作哑。这就是潜规则。

    第二天,于彤撰写的报道顺利在滨海都市报上发表,顿时引起了社会的强烈反响。红星商场的事情已经将近两年了,但是这两年来以于文华为代表的红星商场人一直都还比较克制,一直都是在通过法律手段寻求解决问题。直到前不久才开始组织群-访。所以,虽然这件事在开发区官场之中已经几乎是人人皆知,但是广大的民众还是不大了解的。

    现在事情一见报,情况就立刻不一样了。华夏国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在经济建设成就之大超乎预料的同时,社会矛盾和问题之多,也出乎意料。

    改-革开放之初,社会普遍的认识是,当时华夏国面临诸多矛盾与困难的主要原因,是贫穷与经济发展落后,搞好了经济建设,这些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但如今,在经济建设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社会领域中的矛盾和问题不是少了,反而多了。

    住房、教育、医疗、养老等民生问题日益突出,贫富差距、城乡差距持续扩大,劳资关系等社会利益群体矛盾日益显现,社会治安出现不少新情况,特别是群体**件,更是呈几何级数往上增长。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况?究其原因还是“不患寡但患不均”的思想导致。也就是说改-革开放虽然是有成果的,但是广大的老百姓并没有很好的享受到这些成果。

    这主要体现在:一是政府积累财富的比重越来越大,而个人收入占比越来越小。表面看起来华夏国现在经济总量很高,但其中真正属于百姓的占比并不高。二是财富越来越向少数人集中,而工农大众收入偏低。财富越来越多地向企业高管集中,而广大职工却没有相应提高收入和福利。三是权力资本的暴利在扩大,而中小企业普通民众的盈利空间被挤压。由于体制改-革滞后,对权力没有形成有效约束。不少官员或通过审批项目和提拔官员大举敛财,让拥有官股保护的企业获得暴利的同时,却使通过正常渠道办事的普通守法企业步步艰难,使社会的整体运行效率大大降低。

    正是这样的社会现状,让广大的老百姓的心理产生了严重失衡。心理失衡的后果就是仇富、仇官。于是,维权、泄愤和骚乱便屡屡发生。不管事情跟自己有没有关系,都要跟着搀和一下。

    像现在滨海都市报报道了红星商场的事情之后,滨海市的市民便找到了一个发泄心中压抑的宣泄口。大家开始争先恐后的开始对黄真进行口诛笔伐起来,有个别一两个知道“内情”的,更是在其中散播着所谓的“内幕消息”,于是大家的攻击目标又多了一个薛国平。当然,对于市委书记的攻击,只能是私下的。

    其实这些人在这场事件当中根本就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大家伙主要是借题发挥,表达对社会不公、吏治**等现象的不满和怨恨,纯粹是以发泄为主。

    事情的发展甚至有点儿出乎李晓宁的意外,他没有想到市民的反响比他原来预料的还要激烈,甚至还发生了几次规模不大不小的抗议示威活动。

    事情很快惊动了市委市政府,薛国平因为事涉黄真,所以故意没有出面,市长曹健权则是很雷厉风行地召开了专题工作会。开发区书记张玉强、区长张辉、区法院院长刘晓、市法院院长谭洪亮都被叫了过去,李晓宁作为这场事件的始作俑者自然也是参会人员之一。

    随着市长曹健权在主位上就座,红星商场专题工作会正式召开。曹健权先讲了一番社会稳定的重要性之类的话,然后冲李晓宁说道:“这事儿是从你那捅出来的,我先听听你怎么说。”

    李晓宁不慌不忙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红星商场判决书复印件,在手上拍打着,扫视着与会者,说道:“同志们,曹市长刚才反复强调社会政治局面的稳定,要我们不要掉以轻心。开发区的班子也都是高度重视这个问题的,我刚刚上任,张区长就让我负责了红星商场的事情,可以说是对这个事情高度关注的,所以,我就更不敢掉以轻心了……”

    听了李晓宁的话,与会人员表情各异。

    两个法院院长是一脸的不舒服,心说这个李晓宁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狡猾?人家曹市长明明说的是你李晓宁通过舆论曝光红星商场的事情导致了社会不稳定,结果李晓宁轻轻一句话就把概念给偷换了,变成了社会不稳定是发生在曝光之前。他李晓宁的所作所为其实是在维护社会稳定。

    张辉则是一副恨的牙痒痒的表情。心说你李晓宁愿意折腾你就折腾呗。干嘛还非拉着我下水啊?瞧李晓宁说的那意思,他这么做完全是在执行自己这个区长的安排。不过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因为这活儿本来就是他安排给李晓宁的。本意是难为难为李晓宁,谁想到现在变成了难为自己了。

    张玉强则是一副暗爽的表情。他其实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要帮李晓宁承担错误的准备的,没想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现在的李晓宁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知道一往直前,不顾后果的李晓宁了。现在的李晓宁开始懂得耍滑头、玩阴谋了。看来不用自己出马,李晓宁自己就能应付这个局面了。

    李晓宁晃动着手上的判决书复印件,慷慨激昂地说道:“红星商场官司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估计都清楚。大家不太清楚的,是红星商场近千名职工的现状。同志们,因为输了这场官司,他们的商城被人家合法占着,他们的两年的租金被人家合法赖着,红星商场近千名名干部群众现在只能靠在菜场捡菜叶,捡鱼贩子扔掉的鱼骨头鱼内脏煮汤来增加营养!”说着话,李晓宁愤怒地将复印件摔到桌上,“我真不知道这份不管老百姓死活的狗屁判决是怎么作出来的!”

    面对着李晓宁的慷慨陈词,刘晓坐不住了,他忽地一下站了起来:“李助理,你的工作职责中好像不包括政法这一块?”

    李晓宁冷冷一笑:“刘院长,你意思是不是说,我管得太宽了?”

    曹健权敲了敲桌子,沉声说道:“吵什么?把这儿当成什么地方了?刘院长,你坐下,听李区长把话说完!”

    李晓宁又说了起来:“我亲自去过红星商场,我不敢说我看到的都是真相,但是起码我知道我看到的是什么。红星商场的总经理于文华同志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里,一分钱工资都没有,带着近千名职工苦熬岁月。在法院判决下来之前,于文华同志一直做工作,不但没带头搞过群-访,还制止了好几起群-访。是区法院和市中院的狗屁判决,把于文华同志逼到了第一线!于文华身为红星商场党总支书记兼总经理,带着群众搞群-访当然是错误的,性质也许还很严重。但是,没有于文华,也许乱子会更大,也许工人们早就冲进黄真的巴黎春天商场打砸一通了!所以,我觉得问题根源其实就在这狗屁判决上面。”

    ps:哎,头晚不努力,周末不得闲啊。欠更补上,补上。话说今晚还有应酬,该怎么办呢?
《官雄》正文 第八章 强制执行
    李晓宁的话让市中院院长谭洪亮也坐不住了,他也站起身来说道:“李助理,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用词,不要一口一个狗屁判决!”

    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那请谭院长告诉我该用什么词?这个判决不是狗屁判决,难道是公道的判决吗?不要忘了,你们法院的全称是人民法院,是要为人民做主的。我倒想问问你们,你们在做出这样的判决的时候,你们的脸不红吗?判决之后,你们睡的着觉吗?”

    谭洪亮刚想反驳,市长曹健权却先发话了,口气很严厉,却不是冲李晓宁去的,而是冲谭洪亮去的,“谭院长。你别急着反驳,这个案子的情况我事先也看了看。李晓宁同志说你们是狗屁判决,我看也差不离!这就是一个狗屁判决嘛!我记得当时有人跟我反应这个情况的时候,我还专门给你打过招呼。你倒好,不但不听,还把我派去的人给堵了回来。说什么政府不应该横加干涉你们的司法独立权。现在好了,我们政府倒是没干涉,你们法院就做出了这种狗屁判决来?”

    曹健权突然来这么一下子,两个法院院长都傻眼了。李晓宁却乐了,他没想到曹健权原来也看这两位不顺眼啊。其实想想也很容易理解。两个法院院长都是薛国平的人,自从刘奇峰离开滨海之后,薛国平俨然成了滨海市的土皇帝,大小权力一把抓。曹健权这个外来户处处受排挤,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了,逮到这么个机会,还不先吐吐恶气,爽一爽?

    李晓宁也不管曹健权为什么帮着自己说话了,既然形势对自己有利,那就赶紧利用,所以他立刻接上话说道:“曹市长说的对。既然这个判决不是在政府的干涉下出炉的,我倒想知道这判决的法律依据究竟在哪里?不会是判案的法官都是葫芦僧?”

    曹健权虽然处处受薛国平排挤,但是他好歹也是滨海市的市长,他这么态度鲜明的批评,还是让两位法院院长感到亚历山大,两个人头上的汗禁不住落了下来,谭洪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薛书记”,却终于没敢。倒是刘晓一副死鸭子嘴硬的姿态说道:“我们……我们当然是有法律根据的。我们……我们本来也……也想调解,可当事人双方都不答应,我们只好……只好依法判决了。这个合同法当中是有相关规定的,红星商场的这个案子确实有点儿特殊,我们专门研究了相关的司法解释,最终确定了适用的法律条款。”

    刘晓这是用的避重就轻的路子,想把李晓宁绕进来跟他争辩法律条款问题,这方面李晓宁当然不可能是两个法院院长的对手。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李晓宁根本不在法律条款上跟他纠缠,而是径直说道:“你们的判决用的是哪条哪款,判决书上都有,就不需要刘院长再次重申了。而且这个案子是在区里初审,中院复审的,按照法律,中院做出的就是终审判决。我没有权力让你们改判,但是我想问的是:就算你们真的是依法判决,那么,按你们判决书的裁定,也是黄真欠了红星商场五百万?这判决都生效半年多了,五百万在哪儿呢?”

    “这个……”刘晓略一沉吟说道,“李区长,情况是这样的。红星商场没有申请强制执行,这个,五百万的事情,我们也不便插手啊!”刘晓不知不觉改了口,不喊“李助理”了。

    李晓宁把面孔转向曹健权说道:“曹市长,我在这里请示一下:我们是不是就先执行这个依法作出的判决,让黄真把这五百万支付给红星商场,让红星商场的人吃上几顿饱饭呢?”

    曹健权点点头说道:“早就该这么办了。”

    李晓宁接着说道:“为了防止黄真继续耍赖不给钱,我觉得有必要先把她公司的所有账户资金全部冻结了。谭院长、刘院长,这样做是有法律依据的?”

    谭洪亮和刘晓相互看了一眼,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有!”

    “既然是合法的。那么就请刘院长现在给执行庭打个电话,让他们先去把黄真的资产冻结了?”李晓宁步步紧逼地说道。

    “这个……”刘晓一脸地不情愿,“李区长,不用这么着急?待会儿散会了,我就去让执行庭去办还不行吗?”

    “你是不急,可是红星商场的人都等着米下锅呢。”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再说了。黄真耳目众多,等散了会,谁知道她会不会提前收到消息,然后把资产转移了呢?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算谁泄的密?还是趁大家都在时候,先把事情办了的好。这样大家也都落的干净。你说呢?”

    刘晓还在犹豫,曹健权已经不耐烦了,敲着桌子说道:“刘院长,是不是没带手机啊?我把我的借给你用?”

    望着曹健权黑黑的脸庞,刘晓头上的汗刷的一下流了下来,他可以对曹健权阳奉阴违,但是这个阳奉却是先决条件啊。人家再是受气的小媳妇,那也是上位者,搞搞自己这个小小的区法院院长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无奈之下,刘晓只好掏出手机,给执行庭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立刻去查封黄真公司的账户,冻结财产,等五百万执行到位,再予以解封。

    至此,李晓宁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说话。曹健权出于平衡的考虑,又批评了李晓宁几句,说他考虑不周,把事情捅给报社,导致社会不稳,让他立刻跟报社那边沟通,消除负面影响。李晓宁很虚心地接受了曹市长的批评,当场给于彤打电话,让她停止继续报道红星商场的事情。同时给她提供了一条“某著名演员**被抓”的新闻,让她报道,相信这条新闻可以很快地把市民的注意力转移掉。

    散会后,李晓宁立刻让侯帅去通知于文华,让于文华带着红星商场所有的领导干部集体立刻离开滨海出去度假散心去,没接到李晓宁的通知,不要回来。所需费用由李晓宁先行垫付。

    事情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星期,这天李晓宁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侯帅打进内线电话来说道:“李区长,隆鑫投资有限公司来人说想要见您?”

    李晓宁知道隆鑫投资有限公司就是黄真的公司,也知道侯帅那边是开着免提的,立刻装作很不耐烦地说道:“有过预约吗?”

    侯帅回答,“没有预约……”

    李晓宁立刻大发雷霆道:“我说你是怎么搞的!没有预约……随便什么人什么时候想要见我就见我,我还要不要工作了?”

    电话那头侯帅充满委屈地说道,“我也挡驾了,我说李区长工作很忙,没有预约是不能见的,她说她是您的朋友,叫黄真。”

    “我管他黄真黄假的?我没有这个朋友,让他等着。”说完,李晓宁便挂掉了电话。

    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李晓宁才让侯帅通知黄真可以进来了。

    黄真曾经做过滨海电视台的主播,还是当家花旦,长的确实是国色天香。今天她穿了一套翠绿色的连衣裙,长发如瀑,显得到格外清新秀丽。她走进李晓宁的办公室,微笑着向李晓宁打招呼,“李区长您好,打搅您了!我今天是来给您送一份申请工程项目的报告材料的。”

    黄真说着就把一个文件夹恭恭敬敬的放到了李晓宁的办公桌上。

    李晓宁从办公桌后走过来和黄真握手,寒喧,“哦,黄总是?久仰久仰,坐!”

    黄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面带笑容说道:“李区长,首先请让我代表隆鑫投资有限公司向您表示感谢,这几年开发区给予我们隆鑫很大的帮助和照顾,没有你们的支持和关怀就没有隆鑫的发展和壮大。”

    “黄总感谢错人了?”李晓宁微微笑着说道,“我刚刚到任没几天,隆鑫的发展和壮大跟我没有一丝的关系。你这感谢,我不能,也不敢接受啊!”

    “李区长真会谦虚。即便以前隆鑫的发展跟您没关系,可是以后却离不开您的支持啊!”黄真浅笑盈盈地说道,“这不,您现在分管国际工业园,我们隆鑫也想在国际工业园做些项目,这不就归您管了吗?”

    听了黄真的话,李晓宁站起身来踱步到办公桌前,拿起文件夹来翻看了一下里面的文件,里面有一个写明李区长亲启的信封,李晓宁用手捏了捏信封,里面有一个硬邦邦的卡片,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李晓宁走到黄真面前说,“黄总啊,这信封里又是什么东西啊?”

    黄真低下头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是我写给李区长的一封信而已。”

    “黄总人都来了,还写什么信啊?岂不是画蛇添足?”李晓宁边说着话,边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小纸条,小纸条上写了一串数字,大约就是银行卡密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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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九章 软硬兼施
    李晓宁扬了扬手中的银行卡,冷笑着问道:“这里面有多少钱?”

    黄真当面行贿被拆穿,不但没有惶恐不安,反而很镇定地说道:“不多。才五十万而已,这只是给李区长你的见面礼。”

    “一出手就是五十万,看来黄总生意做的很好啊!”李晓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道。

    “承各位领导照顾,马马虎虎算是过得去!”黄真笑颜如花地说道。她见李晓宁并没有严词拒绝自己的行贿,以为李晓宁也跟其他的官员一样,神情就愈发的放松了下来。

    “黄总生意做的再好,跟我也没有关系,所以,这五十万你还是拿回去。”李晓宁说着话把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

    黄真并没有去接那张银行卡,而是静静地看了李晓宁一会儿,然后才说道:“我有一个朋友,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叫作‘路径窄处,留一步与人行;滋味浓时,减三分让人尝。’他跟我解释说,在道路狭窄时,要留一步让别人能走;在享受美餐时,要分一些给别人吃。这是立身处世取得成功的最好方法。

    小时候,爸爸也经常告诫我说‘好吃的东西不要一个人独吞,要适当分给大家一些,否则小伙伴就不跟你一起玩,别人就嫉恨你,有了好处也会把你挤到一边。’那个时候,我对这些话似懂非懂、半信半疑,所以总因小事与人争个你死我活。

    等我长大踏入社会,现实的磨砺和复杂的人际关系,让我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我黄真只不过是一个小女人,是个弱势群体,生意能做好,完全是各位领导给我面子,照顾我。所以,无论我挣了多少,这里面都是有各位领导的功劳的。李区长虽然刚来不久,但是对我好像格外‘照顾’,我自然不能不有所表示了。”

    黄真不愧是滨海市生意场的一朵艳丽的牡丹,她这番话可谓是不卑不亢同时又绵里藏针。表面上看,她是在说她自己晓得要利益均摊,其实话都是说给李晓宁听的,言下之意,李晓宁更应该懂得利益均摊。而且她特别指出李晓宁对她格外‘照顾’,这话就是傻子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其实是在表面一种姿态,这一次,我黄真对你以德报怨。但是你李晓宁不要以为我黄真是傻子,我知道你是在针对我,我这次可以是这么表示,但是不代表我以后都是这么表示。

    看着眼前这位三十多岁的美女富豪,李晓宁突然有种想笑的感觉。这个女人前面的路走的太顺了,顺的让她以为自己什么事情都能摆平。当然了,必须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有魅力、有魄力,也有手段,如果放给一般的官员,真的难以招架她的连环招式。可惜,李晓宁不是一般的官员,他是李晓宁。

    微微笑了笑,李晓宁缓缓说道:“看来黄总很会做生意啊。不过我恰好也听过一句话,也是关于做生意的,说出来跟黄总交流交流?”

    “李区长真是太谦虚了。我哪儿敢跟你交流啊?你如果觉得我做的不好,尽管批评指正就好了!”黄真脸上笑容不变的说道。她明明说的都是很虚伪的话,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显得很真诚。就冲这一点儿,这个女人的崛起就绝不是偶然。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这是一位成功的商人总结的经验之谈。他说‘不要把你的对手逼到绝路,也不要轻易激怒他……损人一千,自耗八百的蠢事不要干!’我觉得很有道理啊。当你咄咄逼人,把对手逼得无路可逃的时候,往往自己发不了财,甚至会赔个精光。因为对方无路可走的时候,必定会像兔子蹬鹰一样,以疯狂的策略给你致命的一击!这样一来,即使你击败了对手,自己也伤得不轻。这样的话,就算不上什么胜利,反而是不败之败了。

    我曾经听过一个案例。说的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做生意特别厉害,运用‘大鱼吃小鱼’的吞并策略,将当地大大小小的十几家企业全都吃进了肚,形成了一个局部垄断的大集团。他最喜欢的一句诗,就是‘宜将胜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出手毒辣,不留余地,因此扩张得很快。

    可是,此举得罪了不少人,尤其那些失去当前财路、又没有机会另寻生路的人。就在这家公司生意蒸蒸日上,名声达到不过去?”

    黄真说道:“说得过去说不过去,总要以法律判决为准,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以权代法,以情代法,更不能无法无天。红星商场的那帮老娘们一闹,你们当官的就怕了,就担心社会不稳定了,抱着这种心态还搞什么改-革?”

    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黄小姐,我想请你搞清楚一点儿。改-革不是巧取豪夺,不是胡作非为。如果那样的话,改-革就要变成革-命了。真的到了那一步,倒霉的不是红星商场的那帮人,而是你黄真这种人,穷人吃大户先吃你们!今天他们不能以合法的途径让你把钱吐出来,将来也会用非法的手段让你吐出来,你信不信?我今天做的,既是为了红星商场的工人,为了社会的稳定,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为了你的利益!这一点,你黄真要想清楚!”

    听了李晓宁的话,黄真突然一笑,反问道:“李助理,你就没想过薛书记会同意你这么干么?”

    ps:貌似很多读者都在嫌一斗更的慢啊,那看来真的是有点儿慢。诉苦的话就不说了,忙完这阵子,不行俺也拼一拼!
《官雄》正文 第十章 鲜嫩可口
    见黄真终于把薛国平抬了出来,李晓宁反而乐了,他原来还是高估了黄真,黄真是个很厉害的女人不假,但是她终究还是个女人,气量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层次也就是这个样了。所以,李晓宁反而放松了下来,淡淡地反问道:“薛书记为什么不同意?”

    黄真仍在笑,但是这次的笑容里面却多了几分讥笑的成分,“你难道不知道我能有今天都是靠的薛书记的帮助?”

    “这和你跟红星商场的官司有什么关系?”李晓宁继续用淡淡的语气说道。这就好比一场牌局,在这把牌中,他已经看到了黄真的底牌,自然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

    黄真见李晓宁仍是一副“那又怎么样”的表情,真个是怒了,涨红着脸说道:“李助理,我不知道你是发了哪门子疯!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作对。你难道真是傻的?看不出来如果不是薛书记打了招呼,区法院和市中院会那么判?你这么揪住不放,究竟是和我作对,还是和薛书记作对?你就不想想,没有一大帮过硬的关系,我的官司能打到这程度吗?我劝你冷静一点,别上人家的当,别被人家当枪使,你上了当,一条道走到黑,得罪的不光是我,还有一大批实权人物,到那时谁都不会保你,也保不了你!”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李晓宁冷脸说道。

    “不。我是在警告你!”黄真咄咄逼人地说道,“警告你不要做傻事。不然不会有好下场!”

    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我倒想知道我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处分?免职?还是革职?我告诉你,黄真。我李晓宁就算不当这个区长助理,我照样会活得很好,比现在还要好!用不着像你这样巧取豪夺,我该得到的也会得到!”

    黄真呛声道:“是啊,是啊,你有能耐。五十万,你都直接没看在眼里。但是你想过没有,你锋芒太露,根本不适合这个官场,因为没人愿意用你。所以,你再想往上爬也很难,也就是替人家放放炮,当当枪使而已。”

    听了黄真的话,李晓宁一时没有反驳。其实黄真说的有道理。才华是一个人成功的基础,一个有才华的人能得到大把的表现机会。一个无能的人,即使再张扬表现自己也不可能成功。但一个有才华的人过于炫耀自我,压制了他人的表现空间,损害了他人的利益,就必然招致众人的一致嫉恨。如果发展到这一步,他的前途和事业就非常危险,随时可能被人拉下马来!

    鹰立如睡,虎行似病,正是它攫人噬人手段处。故君子要聪明不露,才华不逞,才有肩鸿任钜的力量。说的就是为人不能锋芒太露,很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认为自己聪明过人、能力超群,看谁都是豆腐渣,唯有自己是朵花,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这种人最容易没饭吃,甚至会为此丢掉性命。像三国时的杨修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在重回滨海之前,李晓宁其实也是这个样子,那个时候的他做事太刚,而刚则易折。按刘奇峰说的,那个样子的李晓宁最多也就是做个县长,再高的位置根本就坐不住。

    但是现在的李晓宁已经开始懂得中庸的重要性。现在国家为什么要提倡和谐社会,其核心含义就是中庸,让世人不要偏激和走极端。

    当然了,中庸并不是要做缩头乌龟,而是能屈能伸。李晓宁虽然已经开始修炼“藏露”的功夫,但是并不代表他一点儿锋芒也不露,那样的话,也只会被别人当做好欺负。事实上,这次对黄真如此强硬,就是他故意所为。走的其实是“大智若愚”的路子。因为玩勾心斗角,他毕竟还只是一个新手,不可能是薛国平那种官场老狐狸的对手,只有让他们认为自己还只是一个胡冲胡撞的莽小子,他们才会掉以轻心,才会被自己有机可乘。果然,黄真就真没看出来,被李晓宁成功的糊弄住了,认为李晓宁是个真傻子。

    见李晓宁半天不说话,黄真还以为自己说到了李晓宁的痛处,便继续用一副看透了人生的表情说道:“其实呀,钱和权一样,本身并没有多少意义,如果不能变成人生的一种享受,比如美酒、美女和美好时光……”

    李晓宁马上接了上来:“对了,对了,我差点忘了,你就是个美女……我得承认,你确实很漂亮……”

    黄真妩媚一笑:“李区长,那你对我有感觉吗?”

    李晓宁笑道:“如果我说有感觉,会是什么结果呢?”

    黄真脸色一冷说道:“如果你真的是李区长,也许我会和你放纵一下,可你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区长助理,你觉得你配吗?”

    李晓宁摸了摸鼻子,自嘲道:“看来我确实还得拼命往上爬呀!尽早摘掉这个助理的帽子!”

    听了李晓宁这话,黄真立刻又换了一副语调,柔声说道:“李区长。说实话,我很钦佩你的正直和勇气,你跟刚刚毕业时的我很相像。可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得和你说实话,你就是人家的炮灰。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忙你这个区长助理该忙的事情呢?你大小也是个正处级干部,又这么年轻,只要不像现在这样上蹿下跳的,前途应该还是很光明的。”

    李晓宁突然一拍桌子,厉声说道:“好个巧舌如簧的女人,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看不得那么多下岗工人的眼泪,看不得你们这种人的丑恶无耻,我觉得我能让下岗工人渐渐笑起来,能让你们这种没心没肺的混账王八蛋发点愁,犯点难,所以,我上蹿下跳的兴趣很大,哪怕是当炮灰!”

    黄真带着一脸自信和鄙视,轻叹一声:“李助理,那么,我把话也撂在这里:你的兴趣很快就要消失了!真的!因为你没多少时间可上蹿下跳了,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块很嫩很嫩的肉,我随时都可以把你吃掉。你就好自为之!”

    说罢,黄真踩着高跟鞋傲娇地走了。

    李晓宁真没见过这么猖狂的女人,他这才明白为什么红星商场的人何以历时两年打不赢一场有理的官司!看来,这个女人的后台不是一般的硬,而是硬得很。黄真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除了薛国平,她还有相当一批实权人物做后台,还有相当一批人上过她的床。当然这些人的官职都要比他这个区长助理来的高,起码应该是区长那个级别的。

    “滨海市现在的水比想象中的还要浑浊啊!”李晓宁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大海,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时,腹内响起一阵雷鸣,这才发觉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他给侯帅打了个电话,让他送自己去市里一趟,今晚上他有个约会——原来市委办公厅秘书一处的同事要请他吃饭。

    白雅丹现在已经是秘书一处主持工作的副处长了,吴波也终于取得了突破,成功晋升副科级。只有王爱民仍是副处级调研员。

    几个老同事见面,少不了要一顿寒暄。当然主角自然是李晓宁和白雅丹,吴波和王爱民不过是陪衬罢了。白雅丹坐了主陪的位置,李晓宁自然坐在了白雅丹旁边的主宾位置。吴波因为比王爱民能喝,坐到了对面的副陪位置上。

    几个人说了一会话,酒席还没开始,就见领班带进来两位小姐。其中一个穿一件黑色低胸带蕾丝花边的黑色长裙,皮肤像白瓷一样细腻动人,颇有点儿古典美人的意味。

    另一个小姐更加的吸引人,她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一双大眼睛更是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

    见此情形,李晓宁乐了,“喂喂喂,你们整什么?没看到有女士在吗?”

    令李晓宁没想到的是,白雅丹先发话了,“晓宁,别激动。这两个姑娘就是姐姐我叫的。你们男人喝酒怎么能没有女人陪着呢?”

    “你不就是女人吗?”这话李晓宁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另一个问题在困惑着他。三个男人分两个小姐怎么分?难不成这都是为自己准备的?自己看起来有这么急-色吗?

    像是看出了李晓宁心中的想法,白雅丹冲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这两个人是叫来陪老王和小吴的。你嘛,是贵客,当然是姐姐我亲自陪了。”

    “你真能陪啊?”李晓宁笑着开了句玩笑,“貌似她们可不光光会陪酒啊!”

    “其他的也行啊。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胆量了!”白雅丹一点儿也不怯场,还跟李晓宁叫上了板。

    不过白雅丹的这个板,李晓宁还真不敢接。他可还记得当年修电脑的情形。当时白雅丹可是一副要把自己活吞了的表情啊。就是现在,看白雅丹眼中的那个水意,也像是在说:“真嫩啊!”

    李晓宁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尼玛,自己今天怎么这么点背。连续碰上两个食肉的女人?这两个女人还都把自己当成了鲜嫩可口的食物,还都想把自己吃了。只不过用的嘴不一样罢了。

    ps:一斗在你们眼中是不是也鲜嫩可口啊?你们有么有要吃掉一斗的胃口呢?哈哈!
《官雄》正文 第十一章 失眠了
    李晓宁在心里犯愁的当口,吴波和王爱民这两个看起来比较木纳老实的人却已经嘻嘻的把这两个小姐笑纳了.

    这两个小姐显然是欢场上的老手,不时地讲上一段色色的笑话,于是吴波和王爱民都笑的前仰后合,陪在旁边的小姐也是笑的满面羞红,娇喘不定。

    王爱民已经喝的脸红红的,但是又毫不犹豫地灌下了一杯酒后,摸着旁边那性-感女孩的腿说:“小妹妹,你怎么不小心把饮料洒衣服上了。”

    那个小姐感觉到了王爱民的老手已经摸到了那自己的大腿里侧,不过她是一点也不紧张的,她也不躲让,任他摸,随他捏,还一边开玩笑说:“哎呀,没想到领导这样关心我,感动一下。”

    王爱民就色迷迷地笑着说道:“关心一下是应该的啊。”说着话,就向那小姐靠了过去。

    那个小姐一下没注意,差点没坐稳,就连忙说:“领导,你挤什么啊。”

    旁边的吴波就一下子哈哈的大笑着说道:“挤一下有什么啊,我给你说个故事。在公交车上,一漂亮妹妹站着正在看手机,站她身后的一个色-狼想占便宜,就在后面用身体挤妹妹,这妹妹忍无可忍,回头大吼一声:‘你挤个鸡-巴!’全车一下字就鸦雀无声了,那个色-狼也愣了,沉默两秒钟,才怯怯地说:‘一个……’”

    这一下子几个人都一起笑了,白雅丹也笑了起来,就问李晓宁:“那你几个?”。

    李晓宁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很郑重的说:“我也是一个。”

    哗的一下,大家笑的就更欢了。李晓宁也只好跟着一起苦笑。

    好容易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到了散场的时候,吴波又提议让李晓宁送白雅丹回家。李晓宁正头疼怎么推辞呢,电话响了,一看是妹妹李晓莹打来的,急忙接了起来,顺势推说妹妹那边出了事情,这才逃离了现场。

    李晓宁打车去了李晓莹的小区,在楼下的时候顺便买了点吃的和水果,然后上楼开门,冲过来迎接自己的妹妹说道:“把这些水果洗洗吧,还给你买了点吃的。”

    “彤姐,出来拿吃的,我去洗水果!”李晓莹捧着水果和吃的在客厅里吆喝道。

    听了李晓莹的话,李晓宁一愣——彤姐?妹妹什么时候找了个室友啊?

    李晓宁正疑惑间,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以前自己的那个房间里传了出来,“我躺下了,你自己送进来吧!”正是于彤的声音。

    “懒惰的家伙,你还想不想吃水果了,如果不想吃你就在房间里继续躺着吧!”李晓莹很大声地抱怨着!

    李晓宁是真惊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于彤跑这儿来住了?还住在自己的房间,那自己今晚住哪儿啊?

    跟着李晓莹进了厨房,借着水声掩护,李晓宁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结果李晓莹大大咧咧地回答说,上次李晓宁把于彤带来之后,两个人一见如故,立刻成了好朋友,正好于彤在准备租房子,便叫于彤一起过来住了。

    “那问题是她住了我的房间,我住哪儿啊?”李晓宁气的直翻白眼。

    “你又不是天天都来。”李晓莹抢白道。

    “那今晚呢?”李晓宁是真有种被打败的感觉。

    “客厅不是有沙发吗?”李晓莹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李晓宁直接无语了。

    李晓莹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把洗好的水果给了李晓宁两个,就端着其他的走进了于彤的房间。

    李晓宁坐在客厅里,一个水果还没吃完,李晓莹又出来了,“哥,干坐着也没意思,来,一起玩会扑克吧。”

    对于妹妹的请求,李晓宁没有多说什么,就跟李晓莹来到了于彤的房间。

    于彤在李晓莹出去以后就一直仔细地听着呢,当她听到李晓宁和李晓莹过来的声音以后,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可她现在穿的是睡裙,很短,看到裙子下面外露的大腿,于彤又慌张地从床上下来站到了地上,下垂的裙子遮掩住了大腿的雪白,她才感觉到舒服了许多。

    “彤姐,还站着干什么,快来呀,幸好我把学校里的扑克给拿了回来,否则还真没玩的!”李晓莹进屋以后从包里拿出一副扑克就上了床,看见于彤还在地上站着呢,就喊着于彤。

    李晓宁进屋以后看见于彤的穿着楞了一下,不仅于彤的胳膊和小腿都展现在自己的眼前,就那薄薄的睡裙也没能遮掩住于彤的身躯,反到衬托出于彤那凸凹起伏的完美曲线,甚至能隔着睡裙看到于彤的粉色内yi。

    本来于彤看到李晓宁就有些紧张,当她看到李晓宁看向自己眼神的时候,就更加尴尬起来,感觉自己好象光着身体站在了李晓宁的面前,一抹红云很快布满了面颊。

    “呵呵!”注意到了哥哥的眼神和于彤的神情,李晓莹禁不住地笑了起来,这也是她今晚的目的,看来效果很不错,让她十分地满意。

    “晓莹,今天也不早了,还是改天再玩吧!”李晓宁知道这个场合不是很方便,就想离开。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你才来一趟,我们才能玩起来,改天就我和彤姐两个人,那还玩什么!”李晓莹急忙把正要离开的哥哥给叫住了。

    李晓宁没有办法,只好转身坐到了床边,于彤也在李晓莹目光的注视之下,也小心地坐到了床边,目光还不时地在自己的身上扫来扫去,看看是否有明显的chun光外泻。

    不过于彤今晚穿的睡裙实在是有点儿省布料。她是顾得了下头却顾不了上头,粉色的胸罩不时地从睡裙里面钻了出来,晃眼的ru沟也是若隐若现。

    幸好李晓宁是故意回避着于彤,目光根本就没敢往这边看,否则李晓宁的反应肯定会更剧烈。

    虽说是玩扑克,可几个人却都没有把心思放在扑克上。

    于彤让自己外露的大腿弄得很尴尬,怎么小心地暗自拽裙子都没有任何意义。李晓宁更有些心不在焉,但把目光还是紧紧地盯在手中的扑克牌上,不敢到处乱看,他已经很不小心几次看到于彤那雪白的大腿了,加上酒精的刺激,下身已经开始有反应了,天知道如果放开眼睛使劲看的话,会有什么后果。李晓莹则在旁边不时地说笑着,看来只有她一个人最开心。

    “彤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呀,是不是发烧?”玩了一会,李晓莹就逗起于彤来了。

    “死晓莹,不许胡说!”于彤好象是再也忍不住了,她把牌扔到床上,就扑向李晓莹,她知道李晓莹是故意地在捉弄自己。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不说还不行么。”李晓莹和于彤滚到了一起。

    “你们闹吧,我困了,该回去睡觉了!”于彤这么一闹不要紧,本来不长的裙子就翻了起来,把自己的下体完全暴露在李晓宁的眼前虽然还有那雪白的小内ku做遮掩,可李晓宁还是看到了于彤那圆润的臀部和稍微鼓起的丰满下体,李晓宁不敢再看下去了,急忙说了一句就离开了。

    “死晓莹,都怪你,丢死人了!”李晓宁的突然离去到让于彤和李晓莹退下来,于彤也顿时发现自己的丢人之处,裙子都已经翻到了腰部,整个下体都露了出来。

    “呵呵,你说我哥哥回去以后能睡着觉么?”李晓莹也注意到了于彤的失态之处,可她不仅无所谓,反到有种高兴的感觉,还和于彤开着玩笑。

    “死晓莹,你还说!”于彤没有了顾忌,又把李晓莹压到了身下。

    闹了一阵,两个人就躺在床上开始说话,大约都到半夜了,两个人还没有任何的睡意。

    “呵呵,我哥哥果然失眠了!”正当两个人还在说话的时候,李晓莹听到了李晓宁起来的声音,好象是到厨房喝水。

    “彤姐,你出去问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也跟你一样发烧找药吃呢?”李晓莹看于彤并没有接她的话,并没有轻易地放过于彤。

    “你就能欺负我,再欺负我我真的不理你了!”于彤翻了一个身,把后背对着李晓莹。

    “看你这屁股,连我有时候都忍不住要摸两把,你说我哥会有什么反应?”李晓莹故意地在于彤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于彤没有什么反应,她知道她越有反应,李晓莹就会越疯下去,而且于彤让李晓莹的话语弄得身体里竟然有了些反应。她真的开始在想,如果李晓宁摸了自己的屁股,那么自己会有什么反应,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下体竟然有了湿润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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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晓莹也知道适可而止,没有再继续胡闹下去,而且也很困了,躺在那不一会就睡着了。可于彤却让李晓莹弄得没有任何的睡意,她不断地想着刚才和以前的事情,想着和李晓宁有限的几次接触过程,特别是想到自己的下体曾经暴露在李晓宁的面前,于彤的内心竟然荡漾起来,内心的火热和下体的湿润竟然变得更加强烈起来……
《官雄》正文 第十二章 神秘女特工
    第二天早上,于彤早早地就醒了,李晓莹还在沉睡着。不一会,于彤听到了李晓宁出去的声音,她从床上下来,脱掉了睡裙,低头看了看,竟发现自己的白色内裤前面竟有少许的污痕,于彤知道那是什么,羞得她不敢再看下去,而且也害怕李晓莹发现她的秘密,急忙穿好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又把李晓莹喊了起来。

    李晓宁是到楼下买早点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于彤和妹妹已经起来了。

    “哥,你眼圈怎么这么黑,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觉?”李晓莹吃早饭的时候就看着哥哥坏坏地笑着说道。

    “睡得还可以,你们慢慢吃,我该上班了!”本来就没什么心情,再加上李晓莹这么一闹,李晓宁胡乱地吃了几口,就匆忙地离开了。李晓莹说的没错,昨晚他确实没有休息好,可能是于彤带给她的刺激,让他想了很多。唐薇、程小溪、徐静、戴一岷和于彤,这几个人的身影不时地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你说他能休息好么?

    “呵呵!”李晓宁走后,李晓莹还在继续笑着。

    “晓莹,你怎么还笑呀?”于彤忍不住地问道。

    “呵呵,你自己去照照镜子去。”李晓莹笑得更厉害了于彤听了李晓莹的话,慌张地冲进了洗浴间,可当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于彤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黑黑的眼圈几乎跟熊猫差不多了,比李晓宁的眼圈还严重些,怪不得李晓莹会那么笑,而且李晓宁也一定注意到了。

    “哎,有些人就是口是心非。”李晓莹这时也走了进来,还阴阳怪气地说着。

    “你再说,你再说我现在就搬出去,不陪你了。”于彤很无奈,对李晓莹她没有任何的办法,总是处于下风。

    “我是无所谓哦。就怕是彤姐放不下某人呀!”李晓莹没心没肺地笑着说道。

    “李晓莹!”于彤只好大声地喊着李晓莹的名字掩饰着自己的窘迫。

    李晓宁当然不知道于彤和妹妹之间发生的对话,事实上当天一亮,他的主要精力又得放到工作上去了。和黄真的会面,让李晓宁决定改变策略。本来,李晓宁只是想通过封查黄真的账户,让她就范。他也明白,凭着黄真和薛国平的关系,他不可能把事情做的太绝,只要黄真能够把欠红星商场的钱都补上,他也就打算息事宁人的。因为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不可能每一件事都得到绝对的公正处理,只要能够取得相对合理的结果,有些事情还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李晓宁没有想到的是,黄真的态度居然会那么强硬,她宁可和李晓宁正面为敌,也不愿意拿出本该拿出来的两千万来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晓宁虽然已经开始尝试去用另一种人生哲学去处理问题,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对所有人和所有事做出让步。为了能够让开发区的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他不介意忽略一些阴暗的东西,不介意和薛国平等人维持表面的和谐。但是,如果对方硬要开战的话,他也丝毫不介意释放一下被自己刻意压制的战意,说到底,李晓宁骨子里还是一个勇往直前,喜欢正面厮杀的人。尤其是这次宣战的还是个女人,李晓宁就更没有理由选择避而不战了。

    既然要开战,那么就要先想好战术。走法律程序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为前面的官司已经证明了,甚至是黄真自己也亲口承认了,在滨海,想打赢黄真的官司很难。不管黄真用的是什么手段,但是她已经控制了包括薛国平在内的很多实权人物,这是毋庸置疑的。

    既然正面战场胜率不高,那么就只有学当年的八路军去开辟敌后战场,用一些诸如“地雷战”“地道战”“麻雀战”“破袭战”等非常规的战术了。

    这方面,李晓宁算不上行家,他只有寻求行家的帮忙。他给侯修才打了个电话,让他给自己找一个“绝对牛逼”的私家侦探。他知道,这个任务侯修才是肯定能过完成的。

    果然,侯修才想都没想就说正好有这么一个人,曾经是国安局的外勤特工,因为违规所以离开了队伍,现在专门接一些一般人干不了的私活,水平绝对不用担心。他先跟那个人联系一下,让李晓宁等电话。

    很快,一个自称“菲姐”的女人主动联系了李晓宁,说她是侯修才的朋友,受侯修才的委托来帮他做一件事,但是钱却一分都不能少。

    菲姐的声音很好听,听起来她的年龄也不大,有着这么好听声音的女人一般长的都不会太差。而且李晓宁之前从来没有跟特工打过交道,不由地来了兴趣。而且他现在也不缺钱,立刻便说钱不是问题。然后约菲姐见面详谈。

    约会的地点是菲姐选的,是在市区的一个环境比较幽雅的咖啡屋,来这里喝咖啡的一般都是高级白领或是情侣。

    李晓宁早早地到了咖啡屋等待,可是当菲姐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难以掩饰脸上的失望——菲姐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模样,她就是一个长相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中年妇女,看起来差不多有四十岁,而且是属于那种扔到人群中绝对找不出来的女人。如果说非要找一下她身上的吸引力的话,那就是相对于她的年龄来说,她的身材有点儿好到爆,虽然穿着比较宽松的服饰,仍然难掩那充满动感的曲线。

    世人都批判以貌取人,但是人人都在下意识里以貌取人,李晓宁也不是圣人,面对着彷如农村大姨的菲姐,他的热情立刻降到了冰点。但是想到这个菲姐是侯修才介绍的,本着对侯修才的充分信任,李晓宁还是跟菲姐详细地讨论了一下要针对黄真采取的行动。

    李晓宁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黄真既然跟那么多的高官存在不正当的利益关系或者是男女关系,那么在她的家中一定会有证据,而且从黄真的为人来推测,她肯定会给自己留下一些后手,说不定在黄真家里甚至能找出很多直接的证据来——诸如什么艳-照、视频之类的说不定都有。

    这个任务谈不上有什么难度,至少在李晓宁看来,作为曾经的国安局特工偷偷潜入一个女人家里偷偷复制点儿东西出来,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想来菲姐也认为这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所以开价也不是太高,要了十万块,虽然这十万块在李晓宁看来也是狮子大开口。但是想想这毕竟属于违法勾当,也就释然了。

    然后菲姐提出了两点要求。

    第一,李晓宁要先付五万块的定金。这也是合情合理的,李晓宁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任务的时机由菲姐自行决定,李晓宁不能催,不然她就终止合作。对于这个要求,李晓宁有点儿不爽,心说我不能催,那你要无限期地拖下去怎么办?当李晓宁提出自己的疑问后,菲姐补充说,她会在一周之内确定任务的可行性,然后会告诉李晓宁自己大约需要的时间,那个时候李晓宁可以再次决定合作与否。

    李晓宁虽然对这一条不是很认同,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答应。因为不答应也不行,人家菲姐就是那么拽,不答应就不合作。李晓宁目前也没有其他好的合作对象。

    不过李晓宁也提出了自己的一个要求,那就是他要直接参与到这个行动中来。之所以提这个要求,一来是因为他怕菲姐到时候不知道哪些东西有用,别进去了也没偷出有价值的东西来;二来是因为他对特工的生活有点儿向往,想亲自体验一把。

    菲姐看了看李晓宁,并没有响应李晓宁的要求,而是淡淡地说道:“我先去下洗手间。”说完起身朝洗手间走去,但是她起身的时候有点儿猛,不小心将桌上瓶子碰了下来。好在李晓宁,一把攥住了堪堪要摔在地上的瓶子。

    “好!有这个身手,勉强可以当我的助手吧。”菲姐停住了身形,淡淡地说道。

    李晓宁一阵苦笑,原来菲姐是故意把那个瓶子碰掉,自己还以为人家毛手毛脚呢。

    事实上,想到黄真家里偷点儿东西还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黄真住在滨海市最高档的一个小区——帝景花园。这个高级别墅小区里住的人非富即贵,是滨海市公安局重点保护单位。保安严密,没有得到业主许可是无论如何也进不去的,保安技防也是一流的,电子围栏非常灵敏,摄像头无死角,也没法爬进去。一般人别说进去偷东西了,就是大门你都进不去。

    当然了,李晓宁并不担心这个问题,他请的可是前国安局特工,那可是华夏国的007,什么都会,还能被这个小小的问题难住了?

    “怎么进去?”李晓宁很顺理成章地冲副驾驶上的菲姐问道。

    “不知道!”菲姐干巴巴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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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十三章 怒发冲冠
    “你不是特工吗?你们不是能屏蔽探头信号,能飞檐走壁吗?怎么连个大门都进不去?”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他本来就对菲姐不是很有好感,现在更加有气了。

    菲姐冲李晓宁翻了个白眼,说道:“你电影看多了吧?”

    “这么说你这个特工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了?”李晓宁回了一句。

    菲姐没有搭理李晓宁,而是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然后才缓缓说道:“你说的什么屏蔽探头信号之类的设备国安倒是有,但是我现在是自己单干,这些设备就不大好弄了。而且我啥时候跟你说我进不去这个门了?”

    “你不是说不知道吗?”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

    “我现在是不知道,可是并不代表我一直不知道啊。”菲姐看都不看李晓宁,自顾自地说道,“而且现在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即便是进了门又有什么用?万一正好被堵在家里,该怎么办?是杀人灭口?还是乖乖束手就擒?”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李晓宁气呼呼的说道。他倒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只是菲姐的形象跟他想象中的差别太大,让他不由之主地对她产生了抗拒心理,所以才屡屡出言刁难。

    菲姐却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先回去。等我好好观察观察再告诉你该怎么办。”

    李晓宁无奈之下,只好先行离开。他知道菲姐估计是要从现在就开始监视黄真的一举一动,以寻求可趁之机,这是一件非常无聊,同时又耗时耗力的差事。他是区长助理,有着一堆的事情需要处理,不能把时间都耗在这儿。而且他有点儿赌气,想看看这个菲姐到底是真有能耐,还是个骗子神棍。

    黄真的能量确实不可小觑,李晓宁刚刚回到区政府,就被区委书记张玉强叫了过去。告诉他,赶紧让红星商场的于文华等人回来,先把那五百万执行了再说。

    李晓宁当然不乐意了,他让于文华等人躲起来,就是为的让那五百万无法执行,执行不了,黄真的账户就得一直封着。这招虽然耍赖,但是对付耍赖的人就得使用耍赖的招数。

    张玉强用手把头发往后捋了捋,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儿小九九。赶紧的吧。薛书记打了招呼,没有过硬的理由,我扛不住压力。想为红星商场做主,你还得再想其他办法。”

    李晓宁又抱怨了几句,这才拿起手机给于文华打了个电话,让她带人回来,把那五百万先执行了。并且保证,他三个月之内肯定把其他的欠款替他们要回来。

    事实上这样的结果本来就在李晓宁的预料之中,如果黄真连他这个不登大雅之堂的小招数都搞定不了的话,那么这个女人也就不可能混到今天的地位,也就不配作李晓宁的对手。李晓宁之所以使这招,一来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二来其实就是想膈应膈应黄真一伙人,让他们别那么舒服,三来就是想看看薛国平的态度。说一千道一万,自己现在是在滨海,而薛国平作为滨海市的一把手,他的态度直接影响着自己的方针战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是不能跟薛国平闹僵的,起码要维持表面的和谐。

    李晓宁之所以明知道结果会是如此,还抱怨那么多,其实也是在变相地向张玉强施加压力,让张玉强对自己心生愧疚,这样张玉强才能更好的支持自己。现在的李晓宁已经明白了,一个人能力再强,也不能把所有的事情做好,你必须得有助力,必须借助能够借助的一切力量,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这其实才是一个聪明人该做的事情。不知道寻求帮助的人,是彻头彻尾的笨蛋,其实跟猪也没什么区别。而猪即便真是累死的,也会被认为是笨死的。

    李晓宁刚刚从张玉强的办公室出来,就碰到了风风火火来找自己的侯帅。他皱了皱眉头问道:“出了什么事了?这么急急火火的?”

    “李区长,那个日本电子项目已经开始上马了。”侯帅语气着急地说道。

    “怎么这么快?”李晓宁动容道,“不是还在洽谈阶段吗?土地、立项、环评、施工手续统统都没有,怎么能够上马?”

    “是真的。”侯帅说道,“就在生态新区边上,紧靠白沙河。”

    “走。现在就去看看。”李晓宁意识到事态紧急,也顾不上再问,立刻向外走去。

    二人驾车来到生态新区附近,果然见到一大块空地被围挡围了起来,里面人头涌动,挖掘机轰鸣,渣土车频繁进出,正在热火朝天,日夜加班的赶工建设。

    李晓宁为了谨慎起见,还专门走上前去问了问这是什么工地。结果得到的答案,果然是日本人投资的电子项目。”

    李晓宁是真恼了。这***简直就是在犯罪。在生态新区边上兴建高污染的电子项目。而且没有经过环境测评和审批,没有相关规划施工许可手续就直接开工?

    李晓宁知道这肯定是区长张辉允许的。他冷静了一下,还是赶回去向张玉强做了汇报。张辉是他的法。做为堂堂的开发区区长,今天被张玉强如此当面羞辱,不点名的批评,以后自已还如何服众?

    想到这儿,张辉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张书记,我来谈点个人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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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十四章 阻力重重
    张玉强瞅了张辉一眼,没有吭声,张辉便自顾自地开始发言:“首先我申明一点,我个人是完全支持保护环境,实现可持续发展的,这也是中央、省委和市委的政策精神,我们更应该认真贯彻执行。.v  但是在坚持原则的基础上,是不是也要讲究灵活性呢?这次的项目是个大项目,建成投产后可以更好地促进我们开发区电子产业的发展,可以说是可以实现跨越式发展的,我们开发区会一举成为全国,甚至全亚洲一流的电子产品基地,其所带来的就业,利税,产业聚集效应是十分可观的,同时可以促进我们区和整个滨海市的gdp再创新高……”

    “那就可以不顾环境,不顾全区老百姓的死活和后代子孙的未来胡搞?”张玉强冷冷地打断了张辉。

    张辉自从上任以来,还从来没被张玉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过,脸刷的红了,他想拍桌子、发脾气,给自己找回一点儿面子,但是看了一眼张玉强那冷酷严肃的面容,他的心里竟下意识的一阵害怕,最终说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话,“我刚才说的是这个项目能带来的好处,正如我所说的,好处是非常多的,所以对于这个这个项目,我原则是赞成的。当然,话又说回来了,他们把厂子建在生态新区边上,甚至采用先上车后补票的方式抢时间抢进度,这样做我认为是欠妥的,应该提出批评和警告。”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晓宁听到这儿,立刻毫不客气的接过话头说道:“我认为这不仅仅是批评和警告的问题,而是必须要马上进行纠正和整改,因为这个项目建成后不但会严重污染白沙河的水质和全区的空气质量,而且会拖累整个开发区的发展,会完全打乱开发区的整体发展构想。我的意见是:这个项目必须立刻停工,项目下马!”

    张辉对李晓宁就不会像对张玉强那么客气了,他立刻眼睛一斜,冷笑一声说道:“李助理,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对全区的经济发展负责任的是我,不是你。而且我们国家是个什么现状你难道不清楚?我跟你说,理想是丰满的,可现实是骨感的。现在是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你把这个项目下马了,去哪儿找其他的项目填补这么大的漏洞?再说了,全区上下手续不完备的建筑物和工厂也并非只有这一家,其中有我们自己区里的,也有市里的,省里的,甚至部属企业的,有国有的,集体的也有私人性质的,难道这些违章建筑物都要一律拆迁整改?!我们区自己的,我们可以令行禁止,区以外的恐怕不像你嘴上说说的那么好办吧?”

    李晓宁掷地有声地说道:“好办的要办,不好办的也要办。关键是我们自已要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对于我们区里自己的项目,必须立刻整改。不属于我们区里的,也要拿出整改方案来,然后上报市里或是省里,争取得到他们的全力支持。而且,我再一次强调,生态新区周边决不能有任何的污染企业存在,这是不容触碰的红线。”

    李晓宁的强硬话语,让张辉感到恼羞成怒,他本来就被张玉强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处发呢,见此情形,立刻拍着桌子说道:“你还想怎么着?是不是我这个区长的位置你也想做?该怎么决定是我和张书记的事情,恐怕还轮不到你来做这个决定吧?我告诉你,你只是一个区长助理,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地执行区委区政府的各项决定,做决定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你也做不了任何的决定。”

    面对着脸红脖子粗的张辉,李晓宁却并不生气,他只是感到有些可悲。张辉好歹也是副厅级的区长,却只会像个泼妇一样对自己进行人身攻击,这并不能体现出张辉的地位比自己高,只能说明张辉内心其实非常的自卑,他只能通过这种无脑地贬低别人的途径来维护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和权力了。而且,李晓宁知道,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面,张玉强就会替自己去打张辉的耳光。

    果然,张辉的话音刚落,张玉强便冷冷地开口了,“我觉得晓宁同志的意见很好。发展决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保护环境绝不能仅仅只是一句口号,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人民的生命安全,关系到子孙后代。环境问题就是一条决不能触碰的红线。这件事情必须马上进行,报告就由晓宁同志牵头起草,然后以开发区区委区政府的名义联合上报!”

    张玉强如此旗帜鲜明地替李晓宁撑腰,让张辉在惊讶之余感到深深的羞愤,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张玉强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他想立刻出言反对,但是却又怕面子不但找不回来还会换来更大的羞辱。嘴唇蠕动了几下,仍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就在张辉犹豫的当口,张玉强已经很干脆利落地宣布了散会,然后理也不理张辉,径自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其他的领导干部稍一犹豫,也都紧跟着起身离开,偌大的会议室片刻之后就变的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张辉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一般……

    张辉其实就是一个干秘书的料,他的能力不足以担负起开发区经济建设掌舵人这个职务,遇到了困难,他也根本没有能力自己解决,能做的也只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去找薛国平哭诉。这一次,他依然是这么做的。

    但凡是领导,对跟了自己一段时间的秘书都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都是要护护犊子的。张辉给薛国平当了五六年的秘书,薛国平对张辉的感情那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听了张辉的哭诉之后,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其实,这次李晓宁能回滨海重新任职,而且专门去开发区,薛国平是在其中起到了极大的作用的。但是,薛国平让李晓宁来,并不是因为他赏识李晓宁或者说是他喜欢李晓宁,他只不过是为了借李晓宁的能力把开发区从经济泥潭中解-放出来而已。说到底,他对李晓宁还是一种利用的心态,而不是重用的心态。

    既然是利用,那自然就谈不上信任,相反,薛国平对李晓宁是时时提防的。他既希望李晓宁能够快速把开发区的经济搞上去,又特别不希望李晓宁干的太好,从而进入更高的领导的目光之中去。说的通俗一点儿,他就是典型的“既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的心理。

    稍微有点儿头脑的人都会看的出来,当领导有这种心思的时候,下属其实是很难干好工作的。可偏偏现实中这样的领导心态却是比比皆是。

    李晓宁的工作效率是极高的,散会之后,他立刻召集了人手,紧锣密鼓地投入到生态新区周边违规企业、违规建筑的整改方案的编写中去。当天晚上就连夜完成了。在第二天,张辉跟薛国平哭诉的时候,这个整改方案已经在薛国平的案头了。

    薛国平关心的是自己的政治筹码,关心的是自己的权力网,根本不关心什么环境,什么百姓生活质量之类的。所以,薛国平看完这个报告之后,就冷哼了一声,把报告扔到了一边,他觉得李晓宁这是在不务正业,没有去做自己想要他去做的事情,反而是在给他自己捞筹码。

    当听了张辉的哭诉之后,薛国平则是又把那份报告拿过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给张玉强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带着李晓宁到市委来,自己有话要说。

    当张玉强和李晓宁站到薛国平面前的时候,立刻便迎来了狂风暴雨般的训斥,“你们懂不懂什么叫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懂不懂物质基础决定生活质量水准?懂不懂什么叫因小失大?懂不懂什么叫因噎废食?懂不懂什么叫发展的阵痛?”

    张玉强和李晓宁面面相觑,他们本来是挺懂的,可是被薛国平这么一番吆喝,还真变得不懂了。他们事先也都预想过,整改报告不会那么容易就获得通过,但是他们没想到薛国平竟会反应如此激烈。李晓宁刚想说话,却被张玉强用眼神制止了。张玉强在薛国平手底下也干过好多年了,知道这位薛书记最重视自己的官威了,在他发火的时候,你可以神游物外,一句也不听,但是绝对不能中途插话,否则会招来更大的暴风雨。

    果然,薛国平在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之后,并没有想要听张玉强和李晓宁的答案,而是继续接着说道:“你们的这个报告中说要把污染企业全部搬离,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做法,是彻头彻尾的空想主义,是没有经过调查就做出来的结论。我问你们,你们对这些企业的污染情况做过调查没有?到底有多严重?这究竟是对环保认识不足,监管不严的问题,还是其它什么问题?”

    ps:
《官雄》正文 第十五章 血性
    薛国平越说越起劲,抓起李晓宁的报告扬了扬,怒道:“因果关系你们都没搞明白,就在这儿胡乱放炮!照你们这报告里面说的,那所有的企业都该搬出开发区,我就不信现在还有哪个企业是一点儿污染也没有的.关键在于你们监管是否到位嘛。不能因为你们监管不到位,就说人家是高污染,就不让人家留在这儿。长此以往,谁还来开发区投资,谁还来滨海投资?再说了,开发区污染很严重吗?我看未必。真要是很严重的话,老百姓还不起来闹事?现在有人因为污染问题起来闹吗?没有?所以说,你们还是没有实事求是地看待问题,还是在想当然。”

    李晓宁就觉得薛国平是在胡搅蛮缠,开发区目前当前是污染不严重,但这是得益于自己当年的生态新区建设,不能因为之前的环境好,就可以让污染企业肆无忌惮的进入,至于说什么所有企业都有污染,这污染也分可以治理和不可以治理的,有些企业虽然也会产生污染物,但是只要投入得当,是可以做到零排放的,可像现在国际工业园里的那些企业,什么化工厂,电镀厂之类的,即便是投入几千万甚至是上亿,也依然会源源不断地向外排污。

    至于说什么百姓没有反应污染问题,这就更属于扯淡了。华夏国的老百姓是最好糊弄的百姓了,大家只要有一口饱饭吃,是基本不会找政府的麻烦的。这些企业在污染环境的同时,也给当地居民提供了就业岗位,就冲这一点,不污染到一定程度,老百姓都不会向上反应的。

    当然,这些话李晓宁都没有说出来,可能放到以前,他会跟薛国平据理力争,但是现在,他不会去跟薛国平争辩。因为他知道,在目前的体制下,即便是争辩了也没用。因为长期养成的官僚主义,让薛国平这样的上位者不会去理智地和下属进行讨论,他只会顺着自己的意愿去训斥,容不得下属有半点儿的不同意见。

    李晓宁现在已经逐渐开始能够看透一些事情,包括官场中的这种上下级的关系,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要做的就是闭上嘴,听薛国平把废话说完。然后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该怎么办怎么办。只有这样,才能把事情办好,否则,自身都保不住,又何谈去为老百姓谋利益?

    阳奉阴违固然是个贬义词,但是在华夏国的官场中,有时候你却不得不干阳奉阴违的事情。当然了,既然要干,就得干的漂亮,不然被上级抓到小辫子,就免不了要穿小鞋了。

    张玉强早已经习惯了薛国平的做派,像这种无脑的训斥,他也不是第一回听到了。他自己早已修炼成精,完全把薛国平的话当作耳旁风。但是此时的他却一脸的紧张,他倒不是因为自己紧张,他是怕李晓宁受不了这种训斥。他是知道李晓宁原先的脾气的,也是知道薛国平的脾气的,他生怕李晓宁一个忍不住会暴起,然后跟薛国平当场起了冲突。

    如果二人真的吵了起来,或者是直接打了起来,毫无疑问,走的肯定是李晓宁。这可不是张玉强愿意看到的结果,他不是那种一门心思全扑在钻营上的人,他的心里还装着党,还装着百姓,他也能够理性地看待自己的能力,他知道凭着自己无法带领开发区取得更好的发展,所以他把希望都寄托在李晓宁身上。

    张玉强一直很紧张地盯着李晓宁的脸色,生怕李晓宁会忍不住。但是看了一会儿,他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因为自始至终李晓宁都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模样,好似老僧入定,根本没受薛国平的话语影响。至此,他对李晓宁的赏识和佩服更进了一步,当一个勇冠三军之人能够心如止水的时候,这个人就不仅仅是勇猛了,而是可怕了。

    薛国平并不知道张玉强和李晓宁现在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仍在继续炫耀着自己训人的本事,“重视环保本身并没有错,问题是要真正从思想上重视,不能光挂在嘴上说!回去后,你们都给我多看几遍《环境保护法》!你读三遍,李晓宁读五遍!其他的分管部门头头要读十遍,具体的经办人员要照二十遍的读。”

    薛国平说到这儿,李晓宁立刻有了动作,他刷的一下把笔记本端到了胸前,并从口袋里掏出了签字笔。

    李晓宁的动作倒把薛国平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后躲了躲,他可是听说过李晓宁打人的本事的,略带心虚地问道:“你干嘛?”

    张玉强也激灵灵地一哆嗦,他也以为李晓宁是终于忍不住要暴起了,也跟着问了一句,“晓宁,你要做什么?”

    看着薛国平那害怕的样子,李晓宁只感觉到好笑,堂堂一个副省级城市的一把手居然如此外强中干,真是令人鄙视,但是他仍是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道:“刚才薛书记把哪个级别读几遍书都规定了,这是具体指示了,我得记下来啊。不然回去执行的不到位可就犯错误了!”

    李晓宁煞有介事的模样,让张玉强差点儿笑出声来,他没想到李晓宁现在居然已经成熟到了这个程度,在被薛国平一顿训斥之后,不但没有生气,居然还能有心情说出这种类似于调侃的话来,更为关键的是,他还能说的那么严肃。

    薛国平也被李晓宁堵到了,一张脸刷的一下憋成了紫红色,他当然听的出来李晓宁话中的讽刺,但是偏偏这个讽刺他还不得不照单全收,因为按照程序来说,李晓宁现在的做法完全是合规的,也表明了对他薛国平的尊敬。你总不能因为人家尊敬你而冲人家发火?

    薛国平本来准备了一箩筐的话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不听话的下属,但是被李晓宁这么一闹,立刻没了兴致,只好草草地又说了几句什么“开发区今天这个局面来之不易,你们一定要珍惜,要想法子把工作做好,而不是逃避困难”之类的,就让张玉强和李晓宁离开了。

    二人出了市委大院,望着广阔的天空,都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张玉强才说道:“晓宁。不要气馁,你放心,我会继续坚定不移地站在你的身后,全力支持你的。有什么事,我先替你扛着,你只管大胆去干,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老百姓失望!”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谢谢你,首长。我没事,只不过是近距离感受了一下薛大书记的霸道而已,真亏他想的出来,让我们去读什么环境保护法,还规定了读多少遍。如果读读法律就能解决开发区目前的问题,就是读一百遍我也愿意啊!”

    张玉强长舒了一口气说道:“那你觉得怎么才能解决目前开发区的窘境呢?”

    “把国际工业园关了!”李晓宁想都没想便说道。

    “关了?”张玉强皱起了眉头,“投资了那么多,关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李晓宁叹了一口气说道:“首长,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开发区目前的问题全部都是因为国际工业园引起的。其实有生态新区在那,开发区无论是从经济、税收、名声还是环境、民生都足以在全国保持前列起码十年。可是就是因为某些人非要给自己的履历上添金,就不顾实际情况地上这个什么国际工业园。现在好了,政府的财政被拖垮了不说,环境还被大肆破坏,再拖下去,开发区的底子就都被败光了。所以说,最好的法子就是关园,哪怕只是为了环境问题,这个国际工业园也该关。”

    “可是你把工业园关了,前期的投入怎么办?”张玉强的眉头仍是皱的紧紧地。

    “就当是扔了。不然还能怎么的?”李晓宁笑呵呵地说道。

    “你说的倒是轻巧,那可是好几百个亿啊!”张玉强略带责备的说道。

    “我的首长嘞。你现在扔了,不过是几百个亿,再拖下去,说不定就是几个几百亿了。”李晓宁苦口婆心地说道,“现在的国际工业园根本就是个美丽的泡沫,除了源源不断地向外排污之外,还有什么?不过是个空城而已。想指望它创造价值,根本就不可能,这就是一个无底洞,填不满的。只要关了国际工业园,我有信心三年之内让开发区恢复元气,六年之内再上一个新台阶。”

    “可是……可是这是薛国平钦点的重点项目,谁敢关啊?”张玉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敢!”李晓宁干净利索地说道,“这滨海不是他薛国平的滨海,是人民的滨海。我管是谁钦点的项目呢?该关的时候就得关。如果连这点儿事情都办不了,我也就不回来了,还不如去当我的亿万富翁呢。”

    “好!我支持你!”张玉强被李晓宁的气魄所感染,也涨红着脸说道,“正如你所说的,当官就得为老百姓做主。你个区长助理都有这份胆魄,我这个区委书记也不能落在你后面。妈的,如果这件事干不好,我也不干了,谁能干谁干去。”

    ps:不好意思,缺觉缺的太厉害,昨晚在沙发上一歪,一气睡了12个小时才醒。这章补昨天的欠更。继续码字!还债!
《官雄》正文 第十六章 我的女人
    李晓宁虽然当着张玉强的面说的豪气干云,但是他也非常明白,国际工业园不是那么好关的,薛国平肯定不会同意,而在滨海,只要薛国平坚决反对的事情,那一定是不可能办成的.所以,李晓宁回到开发区之后,立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连夜又起草了一份报告,然后跟张玉强打了声招呼,直接驾车去了省会临海。

    李晓宁这次到临海,主要是为了寻求支持来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区长助理,根本没有办法让薛国平同意自己关园的意见,但是他可以借助省里的力量,可以借助省委宣传部长刘奇峰和省委书记林国栋的力量。只要自己的方案能够在省委常委会上通过,薛国平也就只能照单执行。

    刘奇峰那边好说,关键是说服林国栋比较困难,而且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区长助理,如果走正常程序,想见到林国栋都很难。所以,他虽然很不愿意招惹林夕,到了临海,第一个电话还是打给了林夕。

    林夕此时已经在临海的一家外企上班,接到李晓宁的电话非常高兴,一刻都没有耽搁,立刻跟领导请了假,飞速跑到楼下,坐上了李晓宁的汽车。

    因为是要有求于林夕,所以虽然二人关系不一般,但是饭还是要请的。

    关于要请林夕吃什么,李晓宁事先是专门动了一番脑子的。林夕是****,打小是锦衣玉食惯了的,几乎什么高档的酒店都去吃过,要想让她吃的开心,就得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东西倒不一定要好,因为林夕什么好的没吃过啊?

    最终李晓宁把吃饭的地点选在了老城区的一个大排档。在这里吃饭的大多是社会底层人士,吃饭时的仪态也千奇百怪。不过好处是,在这里吃饭之余倒是能一览人生百态,而这正是林夕之前所没有接触过的。

    大排档的老板娘清秀干练,见李晓宁和林夕气质风貌和其他吃饭的人相差的太远,所以,也不啰嗦,径直带着他们捡了一处清净的位置坐下。

    “附近没有更合适的地方,林夕你将就一下,改天,我再请你吃一顿好的……”李晓宁故意客气地说道。

    “这儿就挺好的,别有一番情调……”林夕一边笑着,一边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周围的嘈杂声比刚才小了许多。因为林夕的出现让太多人的嘴由说话变成了流口水,这样漂亮的女人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的,而且还那么的有气质。

    李晓宁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都是很有特色的,倒是很对林夕的胃口。这个大排档也是李晓宁提前考察过的,虽然显得简单粗犷了点,但是东西还是挺干净的,小菜也做得有滋有味,完全不像是一般的路边店那样一水的地沟油味道。

    林夕见到李晓宁非常的高兴,一张嘴用来说话的时间倒比吃饭的时间多的多。她的声音原本就都非常好听,这时候碍着外人在场,悄悄压低了声音,就更显得轻轻柔柔,燕语莺声的格外好听。周围的食客们渐渐没了声音,好像所有的人都在听这个仙女似的人儿在说话。甚至一群从外面嘻嘻哈哈大声说笑着走进来的食客也在循着声音看过去之后,顿时没了声息。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对会欣赏美的,有的人更擅于的是破坏美。在吃到一半的时候,一帮染着黄毛,光着膀子的青年走进了大排档。他们的目光瞬间就被一身白衣的林夕吸引了过去。

    为首的是一个一米八左右的汉子,花衬衣的领子大大咧咧的翻在外面,胸前的几颗扣子故意敞开,露出脖子上小指粗的金链子和胸前的刺青。在看到林夕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好几圈。他好像发现了美味的猎物一样,眼睛里闪动着惊喜贪婪而又yin邪无耻的光芒。

    林夕不同于他之前所见到的那些女子,他作为一个混混头子,身边也是不乏女人的,也有长的漂亮的,也有身材好的,但是他之前的所有的女人跟林夕一比,都成了老母猪……

    女人最重要的还是气质啊!

    “你去问问那个小娘们是什么来路……”带头大哥对着身边光着膀子精精瘦瘦的小弟吩咐道。

    “是,大哥。”精瘦小弟脚下像踩了弹簧一样一步三摇的向李晓宁他们的桌子走了过去。

    “嘿嘿,美女,我大哥想请你喝酒,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啊……”精瘦小弟露出一嘴被烟熏的黄黄的的牙齿笑着说道。

    林夕一愣,随即和李晓宁对望一眼,不觉忍不住笑出声来,“谢谢你的好意了,我对你大哥没兴趣……”

    “妈的,臭娘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小心出了这个门,老子带着弟兄们轮了你们!”精瘦小弟撇着大嘴,瞟了李晓宁一眼。这个男人从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吃饭,不用看就是一个十足的软蛋。看来这个美女真的是送到嘴边的肉,想不吃都不太合适了!

    “那边的几个都是你的弟兄?”李晓宁慢悠悠吃完最后一口饭,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的看着精瘦小弟身后说道。

    “嗯……”精瘦小弟本来不想回答李晓宁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晓宁的冷静让他心里没来由地一悸,下意识地就做出了回答。

    “一个、两个、三个……”李晓宁用手点着精瘦小弟身后的人旁若无人地数了起来。

    “你数什么呢?”精瘦小弟皱着眉头问道。他隐隐觉得有点儿不大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

    李晓宁却并不搭理对方,仍在若无其事地继续数着数,“六个、七个……”

    林夕却知道李晓宁这是要打架了。她不由地有些担心,因为对方的人数确实很多,而且个个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但是她的心里却又有着一丝的兴奋,因为李晓宁这架是为了自己打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对为了自己而打架的男人充满了期待的,这个时候,雌性激素会大幅度地加速分泌。林夕甚至觉得浑身都开始热了起来,小腹以下甚至都微微发痒。

    “我他妈的问你数什么呢?没听到啊?”精瘦小弟被李晓宁的无视激怒了,“***……”

    他的话刚出口,就只听的耳边嗡的一声呼啸,他的头狠狠的撞到了桌子上,李晓宁右手搂着他的头狠狠的砸在了木头桌子的边缘上。

    一下、两下、三下……眨眼的功夫,那个精瘦小弟的脑袋已经成了一个血葫芦。整个大排档里只有精瘦小弟声声凄厉的惨叫摧残着众人的耳鼓,肆虐着众人的神经。

    一连砸了七下,直到那个精瘦小弟没了声音,李晓宁才把对方扔在地上,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慢悠悠的走向那个带头大哥。

    带头大哥的手下想抢到老大的身前保护大哥,却被他挥了挥手拦在身后。他的嘴角有些颤抖,手指头也有点儿发麻,他不是没见过血,可是没见过这么谈笑风生的玩出血。

    李晓宁走到那个带头大哥身前,左手拽起对方的花衬衣,然后把粘了血迹的右手在对方的花衬衫上擦了擦,慢悠悠地笑道:“听说,你想认识认识我的女人?”

    “没有……”带头大哥斩钉截铁的说道。他不是不知羞耻,他不是不想在弟兄们的面前表现自己的硬汉形象。可问题是,现在他的裤裆完全是湿的。李晓宁的手看似轻描淡写的在他的衬衫上蹭来蹭去,只有他知道那种滋味有多可怕。

    “噢?”李晓宁对这样的回答着实感到有几分惊讶。他原来做好了酣畅淋漓大战一场的准备,可是,刚刚热身一下,整个战役就结束了?这些熊包王八蛋!

    “那这里是你帮着收拾,还是我找警察来收拾?”李晓宁觉得心里有火无处发泄,所以语气也越发的冰冷。

    “你们俩,把猴子弄出去,我们走!”带头大哥对两个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去把精瘦小弟抬出去。

    一众手下眼里冒着怒火从李晓宁的身边依次走过,他们并不能理解老大此时的心态。这是他们出道以来最丢脸的一次了!

    “你们这些看热闹的王八蛋,今天的事儿,你们谁要敢说出去,我就灭了他全家!”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指着那些吃饭的人群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用最恶毒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李晓宁。

    “有种的话,就不要跑……”另一个壮汉和李晓宁擦肩而过的时候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好,我尽量慢一点儿跑……”李晓宁笑的很灿烂。

    战斗结束的太快,林夕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的心却在用力地跳着,脸也像喝了二斤白酒似的烧的难受,她的心里一直在翻腾着,翻来覆去都是一个想法,“他说我是他的女人……他说我是他的女人……这……这是什么意思?”

    ps:啥时能还清账呢?
《官雄》正文 第十七章 大毒枭
    79免费阅大排档里暂时又恢复了平静,食客们噤若寒蝉,但是老板娘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快走吧,他们这一定是喊人去了……”

    李晓宁也知道情况大底如此,刚才的那帮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只不过是被自己展现出來的战斗力给暂时震慑住了而已,回头肯定会找更多的帮手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

    李晓宁最近有点儿压抑,倒想趁机出出胸中的恶气,他也不怕來场痛痛快快地群架,可是身边有林夕就不是很好办了,要是一不小心让林夕受了伤或者受了委屈就实在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李晓宁也沒有逞能继续留下來等着那帮人來寻仇,而是起身付了帐,然后拉着林夕走出大排档上了车,

    “你啊,现在都是区长了,怎么还那么冲动,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林夕拍着胸脯说道,其实她刚才根本就不担心,相反兴奋的成分更多,

    李晓宁淡淡地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碰上自己找不自在的,这脸也是必须打的,”

    “你啊,还真不是吃亏的主儿……”林夕笑着打了李晓宁一拳,

    “我倒是无所谓啊,这不是因为有你嘛,我好歹也是一个大男人,哪儿能看你受欺负啊……”李晓宁挑了挑嘴角,洒脱的笑了笑,

    这话虽然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但是听在林夕的耳朵里却是比蜜还甜,脸上也洋溢着无可掩饰的笑容,

    林夕正沉浸在甜蜜之中,突听李晓宁沉声说道,“系好安全带,”她急忙抬头,发现前面街角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年轻人手里拿着砍刀向这里聚拢过來……

    林夕急忙系上安全带,那边李晓宁已经发动了新买不久的牧马人,耳边响起强劲的引擎声,汽车轮胎摩擦粗糙路面的狂野声响也让人忍不住的血脉贲张,

    外面手提砍刀的小青年看见汽车发动,好像突然听到了号令一样,发了疯的挥舞着砍刀冲了过來,

    “坐稳了,”李晓宁低喝一声,猛地将油门一踩到底,牧马人咆哮一声,如箭一般狂奔而去,几个手脚利落的小子刚刚逼近车前就被他毫不留情的撞飞出去,

    也许是沒想到李晓宁的反击会如此的凶悍,十几个围堵上來的小青年满脸惊恐的向后一闪,硬生生被李晓宁撞出一条血路,扬长而去,

    “他们不会被撞死吧,”林夕沒见过这样的阵势,不觉得花容失色,她深怕李晓宁因为撞了人受到牵累,要是出了人命就更不好办了,

    “就算真的会撞死人也得撞……”李晓宁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远去的混混们,冷冷地说道,“要不然,他们会毫不犹豫的砍死我,再把你……”事实上,他刚才很有分寸,知道自己的车子和那些混混的距离并不远,冲击力不会对那些混混造成致命的伤害,

    “他们敢这么无法无天,,”林夕是相信法律的人,她不大相信李晓宁所说的话,

    “法律其实真能震慑敬畏法律的人,而敬畏法律的人是不会像他们那个样子的,他们既然根本不敬畏法律,又有什么不敢做的……”李晓宁淡淡地说道,这几年,他实在是见识了太多“无法无天”的事情了,

    林夕还想说些什么,毕竟她从小受的教育不是这样的,但是刚才的场景却又让她不得不不选择相信李晓宁,毕竟像这么多人在城市里如此肆无忌惮聚众砍人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李晓宁也沒有说话,只是神情冷峻地望着路的尽头,那个一上來寻衅的所谓的老大和他的手下并不在刚才那些挥刀追赶的人当中,这就意味着,他们应该会在某个地方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到來,

    果然,牧马人发力狂奔了不过几分钟,前面一处狭窄路段就出现了一个精心设置的关卡,,一道伸缩隔离栏横跨路中间,在隔离栏后面还停了两辆蓝白涂装的警车,完全堵死了李晓宁的去路,

    “有警-察,太好了,”林夕惊喜地说道,

    李晓宁脸上却一点儿高兴的意思都沒有,警-察的这个关卡出现的太巧合了,巧合的就像专门为李晓宁所设置的一样,李晓宁觉得这是一个陷阱,他快速地对眼前的形势作出了判断,这处路段非常的狭窄,想掉头已经來不及了,而前面的路障,即便是凭借着牧马人也难以硬闯过去,

    “停车检查,”就在李晓宁犹豫的当口,一名制服警-察举着停车的指示牌,引导着一路滑行过來的牧马人停在路边,

    “请出示你的证件……”一个肩膀上扛着一级警督警衔的中年人敲了敲车窗,示意李晓宁把窗子摇下來,同时又有几个警-察堵住了前后车门的位置,

    李晓宁上下打量了一番围上來的警-察,这些人对自己的工作流程很熟悉,神情也镇定,不太像刚刚换上制服唬人的傻小子,他皱了皱眉头,要么这一次是自己多虑了,要么就是警匪一窝的情况又被自己碰上了,

    “做好,安全带别解,”李晓宁低声地提醒了林夕一句,然后降下车窗,按照要求把驾驶证,行车证等等统统递了过去,

    那个一级警督简单的做了个记录,然后把证件交还给李晓宁,伸出手向车后的方向指了指,说道:“请把后备箱打开……我们在稽查违禁品,请您配合一下……”

    事到如今,已经别无选择,李晓宁虽然心存疑虑,可是也只能乖乖的打开后备箱,

    几名警-察在后面稀里哗啦的折腾了一会儿,突然有一个声音怪叫起來,“胡所,有发现,好像是冰毒,”随着话声,一名年轻警-察举起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在空中激动地挥舞着,

    “你,双手抱头,下车,”两个警-察刷的掏出枪來指向李晓宁,

    “现在我们怀疑你携带毒品,请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那个胡所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另一个年轻的警-察哗啦一声亮出手铐,劈手拉开了驾驶室的门,

    林夕忍不住惊叫起來,她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有枪指着李晓宁的头,而且还说在车上找到了毒品,这一切的一切來得过于突然,完全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限度,

    事情发展到现在,李晓宁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这一包东西当然不是从后备箱里搜出來的,而是他们放进去的,这些警-察肯定是之前的那个老大找來的,趁机陷害自己,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束手就擒,否则一切都说不清了,人证物证俱在,找谁出面也不好使了,

    李晓宁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硬闯肯定是不行的,十几把枪在那儿,自己來硬的,只能是被当场打成筛子,可是不硬闯的话,岂不是当场就要被捕,那样的话,形势就更加不利了,说不定,被抓回去之后,当晚就会被黑死,

    就在那名警-察手中的手铐马上要拷到李晓宁的手上的时候,李晓宁却突然一把推开了对方,指了指汽车底盘下面,淡淡地说道:“那包不过是冰毒,车底的才是硬货,四公斤的高纯度海洛因,”

    李晓宁不是随随便便说这么一句的,他当然不是在开玩笑,他是在给自己拖时间,他看出來了,这些警察应该是哪个派出所的,一包冰毒,派出所就有权处理,可是如果是四公斤海洛因,那就成了大案子了,就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派出所能够擅自做主的了,案子必须得上报,起码得由市局和缉毒支队出面,说不定还得惊动省厅和缉毒总队,这样就有了缓冲,自己就不用担心被这帮警-察给黑了,

    李晓宁的话一出口,在场的警-察也都惊了,他们确实是刚才的那位老大找來的,目的也确实是嫁祸给李晓宁,沒想到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还真碰上了一个大毒贩,

    “你……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不许动,”胡所大惊一声,同时也制止了手下人的妄动,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是又惊又喜,如果李晓宁说的是真的,四公斤海洛因,那可是能惊动省厅的大案了,破获了这样的大案要案,他的仕途无疑就开了天窗了,可是如果是真的,也就意味着他必须上报市局,上报省厅,否则一旦走漏了风声,那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了,

    胡所觉得自己需要一点儿时间來消化这风云突变的形势,他突然发现这既是一个机会,同时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如果李晓宁真是一个大毒贩,天知道是不是已经在省厅和缉毒总队那边挂了号,天知道,这是不是上头故意放的长线,如果自己在无意间破坏了上头的统一部署,别说升官发财了,估计还得受处分,

    妈的,早知道这样,这个活就不接了,

    “胡莱,你t有完沒完啊,还不把这小子带回去在这里费什么话啊,”一辆警车的门突然哗啦一声拉开,之前那位老大的脸露了出來,

    ps:这章补月初的欠更,至此,欠债还清,一身轻喽,
《官雄》正文 第十八章 末路狂飙
    听了那位老大的话,胡所的脸上现出极为难堪的神色。那位老大是他所管辖的片区的混混头,叫作花豹,人称豹哥,是临海市最大的混混头彪叔的十三个干儿子之一,为人特别嚣张。平时跟胡所说话也是脏话连篇,但那都是在人后,如今当着所里那么多的年轻人面前口无遮拦的辱骂他,这让胡所觉得很下不来台。

    “你们几个看着他……”胡所向几个手下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向警车走了过来。

    “花豹,事情有点儿棘手啊。我怀疑这小子真的和毒品有关,没准儿这是一条大鱼……”胡所沉着脸说道。

    花豹也吓了一跳,他是混偏门的,当然知道真正的毒枭那都是不要命的主儿,自己这样的混混到人家跟前屁都不是,但是他觉得事情没那么巧,而且李晓宁和林夕两个人的气质跟毒枭怎么也靠不上边。

    花豹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寻思起来,如果李晓宁真的是毒枭,那就更不能放李晓宁活着离开了。不然事后李晓宁来寻仇,哪里还有自己的活路?

    想到这儿,花豹把牙一咬,阴狠狠地说道:“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这小子做了,那个小娘们归我,货,咱俩平分。”

    胡所真有一种要大耳光子扇花豹的心思,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皱了皱眉头说道:“不行。这么多所里的兄弟看着呢。如果真的像那小子说的,车里有四公斤海洛因的话,恐怕我们都不能动他们了……”

    “为什么?”花豹听到这话不禁一愣。

    “这样的大案通常都是省公安厅现场督办,不论我们动了那个女人,还是动了那些毒品,都会吃不了兜着走的……”胡所尽量苦口婆心地解释着,希望花豹能够认清眼前的形势。

    花豹紧紧盯着胡所的眼睛,半天没说话,只有脸上的横肉在激烈的扭曲着。

    半晌,花豹才咬着后槽牙狠狠的说道:“姓胡的,存心跟我玩花样是?你t想玩我!什么省厅督办,是你老小子想拿着我打的食儿跟上面邀功请赏才是真的!老子告诉你,你说不能动,老子还偏要动,我不仅要那个娘们,我还要这小子的货!怎么样,你老小子有种拦着我啊,老子让你t还没升官呢就变成残废!妈的,跟我动心眼儿,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花豹说着话,突然吆喝了一声,呼啦一声,从路边停靠的两辆金杯面包车里蜂拥下来十几个手持砍刀的彪形大汉。

    花豹用手点着胡所的鼻子骂道:“你怕出事就给我滚远点儿,我这些兄弟自己能摆平……你小子留着心眼tian省公安厅的屁股去……这些年你和我一起玩的女人也不少了,道上的货你也没少贪……跟我玩?”

    “花豹,我不是那个意思。”胡所有许多把柄在人家手上,这个时候一下子就软了。

    “我管你t什么意思,老子等不及了,我要在这里干那个娘们。你和你的人给我看住场子!”花豹一把推开目瞪口呆的胡所,大步朝牧马人走了过去。

    李晓宁一直在寻找机会。这些人摆明了是要把他往死里整,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要进了局子,他就会被这些警-察中的败类碾成骨粉。就算真的闹出人命,这些家伙也完全可以说李晓宁是拒捕,他们是逼不得已才将李晓宁击毙的。为今之计,只有不顾一切的逃离。他到目前还没有动手的原因,只是还没有找到恰当的机会,毕竟面对着十几条枪,硬闯的结果不会好,何况车上还有个林夕。如果手里能有一个像样的人质就好了。

    让李晓宁感到欣慰的是,在他决定动手的时候,花豹正好走到了他的身前。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啊。

    “嘿嘿,我们又见面了……”花豹狞笑着拍了拍李晓宁的肩膀,“小子,不好意思啊,我之前没和你说实话……其实,我t真的好想草你那个娘们儿……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在一边观战,给我加油啊!哈哈哈……”

    有好几支枪指着李晓宁的头,让花豹可以肆无忌惮的羞辱李晓宁。可是他还是低估了李晓宁的能耐。他不该离李晓宁那么近,更不该把手放到李晓宁的身上。

    就在花豹得意忘形之时,李晓宁的左手突然一扬,已经扣住了花豹的脉门,然后右手闪电般的抓住花豹的头发,身子一旋。只听咚的一声巨响,花豹的狠狠的撞到牧马人的车体上,顿时鲜血迸流。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周围那几个出了警校就基本没开过枪的小警-察直接懵了,空自端着枪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不知道怎么办,李晓宁的头脑却清醒的狠。他一个侧踢踹在右手边那个一直用枪指着他的头的小警-察的肋下。那名小警-察哀嚎一声,身子顿时委顿下去。李晓宁右手一翻顺势把那个警察的枪切下,在手心潇洒的一转,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先一枪托放倒在地……

    ps:大家说的什么!
《官雄》正文 第十九章 吃不了兜着走
    李晓宁并沒有反抗。而是顺着枪托袭來的方向就势倒在了地上。看起來像是被那名战士击倒的。其实根本沒受到重击。

    李晓宁趴在地上之上。立刻大声表明身份说道:“我们不是恐怖-分子。我是滨海市开发区区长助理李晓宁。”

    战士们倒被整楞了。这是个什么节奏。国家干部驾车闯军事禁区。喝大了吧。

    领头的班长也不是个愣头青。听李晓宁说的那么理直气壮。估计不是假话。虽然部队上一般不大买地方上的账。但是并不代表部队就愿意主动和地方上过不去。

    班长立刻制止了战士们的进一步动作。然后看了一眼林夕和满脸是血的花豹以及李晓宁扔在地上的手枪。沉声问道:“那两个又是什么人。这枪又是怎么回事。”

    “那女的是我的女朋友。男的是个黑社会。要杀我们的。枪是我从他们手中抢的。”李晓宁是有问必答。他故意沒有透漏林夕的身份。因为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儿惊世骇俗。林夕的身份又有点儿特殊。如果传出去说省委书记的女儿跟黑社会火拼。还闯军事禁区。估计林国栋能气疯了。

    班长稍微沉吟了一下。又问道:“你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问題倒是让李晓宁稍微迟疑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并不难证明。但是如果找官场中人的话。第一时间更新那今晚的事情肯定会传出去。影响一样不会好。只能找军队上的人來给自己证明。

    稍微一寻思。李晓宁就想到了一个人。。滨海军分区司令江一平。半年前江一平已经调到临海军区來当副军长了。当时还专门给自己打过电话。

    想到这儿。李晓宁立刻说道:“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江一平。”李晓宁平静地说道。

    “谁。”那个班长的声音却陡地拔高了八度。

    “江一平江军长。”李晓宁再次说道。

    “你认识江军长。”那个班长一脸的不相信。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碰巧认识。”李晓宁一脸无辜地说道。

    “那你打个电话我看看。”那个班长的语气之中明显还带着怀疑。

    李晓宁站起身來。掏出手机。拨通了江一平的电话。“江伯伯。我晓宁啊。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了……”

    电话那头江一平听完李晓宁的叙述。突然问道。“你闯的是哪个军营。”

    “慌不择路的。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等我问问。”李晓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不用问了。你把电话给身边的战士。我來问。”江一平在电话里说道。

    李晓宁冲那个班长招了招手说道:“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江军长有话跟你说。”

    那个班长将信将疑地接过电话。“喂。请问你是江军长吗。”

    “对。我是江一平。代号303。”电话里江一平充满威严地说道。“你是哪一位。”

    那个班长啪的一下挺直了腰板。來了个标准的立正。大声说道:“报告首长。我是警卫营三连二排一班班长蒋大鹏。请指示。”

    电话那头的江一平心中一阵苦笑。自己果然沒有猜错。李晓宁闯的正是自己的军营。他稍微一顿便接着说道:“那个李晓宁我认识。他是国家干部。第一时间更新不会无缘无故地干出擅闯军营的事情的。你们原地待命。我马上赶过去。”

    “是。首长。”蒋大鹏又是一个标准的立正。恭敬地说道。

    李晓宁在旁边听着。知道自己阴差阳错地正好闯了江一平的军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知道了來人是首长的贵客。战士们虽然不方便表现出过多的热情。但是看向李晓宁和林夕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亲近感。

    李晓宁和林夕刚刚松了一口气。远处一阵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就越來越近了。花豹的一部分手下骑着各式各样的摩托车率先追了上來。

    蒋大鹏看了看远处的烟尘。皱了皱眉头。“后面也是你们的人。”

    “不是。可能是这个家伙的同党。來抢人的吧……”李晓宁指了指花豹说道。

    蒋大鹏的神情变得越发严峻起來。他在一个战士的耳边耳语了几句。那个小战士转身飞奔而去。

    蒋大鹏大手一挥。几个战士手里的03式自动步枪齐刷刷的指向前方。

    见李晓宁他们被堵在了军营的门口。花豹的手下们不禁大喜过望。几辆摩托车甚至不停。直接向李晓宁一行人逼了过來。

    “前面的人听着。这里是军事禁区。请立刻停下。接受检查。”蒋大鹏高声喝道。

    混混们不但沒有停下。还耀武扬威地挥了挥手中的砍刀。

    蒋大鹏怒了。再次高声喝道:“立刻停下。放下手中的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花豹的手下们愣了一下。他们在地方上横行惯了。这还是第一次和军队上的人当面对峙。坊间有许多传言。说什么这些警卫沒有接到上面的命令根本不敢开枪。甚至有的说法认定这些警卫的枪里根本就装几颗空包弹用來吓唬人的。更何况看到他们的老大落到人家的手里。这个时候大家更是头脑发热。第一时间更新反正法不责众。大家一起往前压。量你也不敢开枪。

    “最后一次警告。所有人立刻停下。放下武器。”蒋大鹏一声怒吼。同时手里的全自动步枪哒哒哒哒一阵爆响向空中示警。

    枪里真有子弹。

    大多数混混们被枪声吓了一哆嗦。虽然沒有马上扔下手里的砍刀。可是也不由得停住了摩托车不敢再往前上了。只有少数的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依然试图冲开警戒线……

    “哒哒哒哒……”四五支步枪同时喷出火舌。最前面的那辆摩托车瞬间被打得腾空飞起。轰的一声爆成了一个大火球。上面的两个混混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这个时候。后面的桑塔纳和面包车也到了。特警支队的依维柯也紧跟着到达。所有人都看到了这让人震惊的一幕。

    眼看着警戒线前的人越聚越多。里面甚至还有警察和特警的车辆。蒋大鹏的眉头也皱了起來。

    “这里是军事禁区。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蒋大鹏再次高声喝道。他也是豁出去了。管你们來的是什么人呢。这里是军营。谁來也不好使。

    这个时候。事先离开的那名战士也回來了。不过不是自己回來的。而是带了整整两个班的战士。呼啦一声训练有素的展开队形。将众人团团围住。近三十支03式自动步枪黑黑的枪口让人看着不自觉地感到发憷。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这些战士们对敢于欺负上门來的人绝不客气。随便几个弹地点射。几次挥舞枪托狠砸猪头。就把这些沒见过大阵势的混混们吓尿裤子了。稀里哗啦。雪亮的砍刀散落了一地。在七倒八歪的摩托车旁边蹲倒了一片。

    一个肩膀上扛着少尉军衔的青年军官径直穿过蹲在地上的混混们。走到胡所等人面前。

    由于这些人身上穿着制服。战士们算是给他们一点面子暂时沒有收缴武器。只是用枪逼住了他们的头。

    “那些冲击军事禁区的家伙是你们的人。”少尉剑眉倒竖冷冷的问道。

    “是……不是……”胡所觉得自己的腿抖得厉害。裤子里也湿乎乎。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用枪顶着头。现在他的脑子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彻底乱了方寸。

    “到底是还是不是。”少尉冷冷一笑。有些混混是从警车里下來的。在这次事件中。这些警察绝对是难逃干系的。

    “我们在追捕劫持人质的重犯……”特警的领队发话了。特警毕竟也算是军事化单位。比胡所硬气多了。

    “哦。那你要找的重犯在哪里。你能不能过來指认一下……”少尉冷笑着问道。

    “这个……”特警们并不认识李晓宁。而且所有的关于李晓宁的罪行也都听胡所他们说的。现在人家部队上一较真儿。他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

    少尉似乎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既然身在禁区。那么先请解除武装。等你们要走的时候。我们自然会原物奉还。”他脸色冷峻的挥了挥手。“下了他们的枪。”

    胡所和手下的警察二话不说。乖乖的缴了械。特警们还想挣扎一下。被十几个战士毫不客气的强行下了枪。

    正在这时。一辆绿色涂装的大众途锐从军营里驶了出來。嘎吱一声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一位四十多岁的军官从车上跳下。肩上的黄色将星在灯光下耀耀生辉。

    “敬礼。”在场的战士们齐刷刷地冲这位将军敬了一个军礼。

    “礼毕。”将军回礼道。然后四下扫了扫。笑道。“还真够热闹的啊。晓宁。这到底怎么回事。”

    來的正是江一平江军长。他今天正好住在军中。跟李晓宁通了电话后。立刻便赶了过來。看到这个情形。不但沒生气。也沒发愁。反而有点儿高兴。沒法子。和平年代的军人。肚子里都憋着火呢。巴不得有机会折腾点动静出來。

    胡所等人眼睛立刻直了。。我靠。自己追了半天的“罪犯”。敢情和将军是熟人啊。这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ps:说啥呢。啥也不说了吧。
《官雄》正文 第二十章 快刀斩乱麻
    江一平的态度摆明了是要偏向李晓宁,他虽然是个军人,但是当了这么多年的首长,对于官场之中的道道也是很熟悉了。.v见到又是警-察又是特警的,知道李晓宁这次惹的麻烦不小。不管起因在不在李晓宁,也不管李晓宁在这起事件中有错无错,纠缠下去对李晓宁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稀里哗啦地先把事情定性了再说。

    李晓宁自然也明白江一平先问自己的目的,立刻顺着江一平的话锋说道:“江伯伯,不瞒你说。我这次是被逼的没有法子了,才想到来找你帮忙。放给别人,还真救不了我的命啊。”

    本来是擅闯军营,被李晓宁轻轻一句话就变成了主动来帮忙,而且他说的那么吓人,是来求江一平救命来了。在场有那么多的士兵作证,立刻就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上。

    江一平见李晓宁果然上道,心中暗喜,但是表面上却做出了一副愤怒的表情,严厉地说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慢慢说,别着急。放心,我一定给你做主。”

    胡所一听江一平这语气,顿时就急了。急忙抢先说道:“这位首长,误会,这是个误会……”

    “我问你了吗?”江一平不待胡所说完,便冷冷地道:“是你在我侄子的车里发现毒品的?”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却隐约有一种风雷欲动的铿锵之声。胡所不傻,他明白这绝对是暴风雨欲来的前兆!

    “不是我!是……我们所里的一个同志……”胡所一听人家把李晓宁称为侄子,心里顿时就全凉了。此刻只要能把自己洗脱出来,他绝不惧怕再无耻一点儿,把责任彻底推到别人的身上!

    “哦?”江一平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样见风就转的无耻小人真是人中极品。

    “那些冲击基地的人是坐你们派出所的车来的,没错吧?”江一平抬手一指。

    “这……我……”这一下,胡所实在是百口莫辩了。他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狼狈之极。

    “怎么,你们领导对我们部队有意见?”江一平冷冷的盯着他,“你们这是想造我的反哪,还是想造国家的反哪……”

    “啊?首长!我……我们……不是……不敢啊!”胡所这一下彻底傻眼了,这顶反党反人民的大帽子一戴上,他就是死上一万次也不够啊!他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不是那些狗屁不懂的小混混,他知道什么样的罪名会让他万劫不复!

    “高排长,把这些警-察同志带进去协助调查……”江一平不愿意看胡所这种把戏,随即向那个少尉排长摆了摆手。

    “是!”高排长深知江一平的脾气。首长是嫉恶如仇的性格,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就算是基地里大大小小的干部几乎没有没挨过骂的。可是首长是炮筒子脾气,骂过了就骂过了,绝不找后账,对人对事依然是英雄坦荡,一如既往。这一次面对这么大的事,性如烈火的首长却依然没有在人前爆发,高排长心里就有了底。这一次,首长是动了杀机了!

    处置完胡所,江一平又转向那名特警领队,口气略缓问道:“你在这件事里面又扮演什么角色?”

    “报告首长,我们是接到他们的请援电话,受上级领导指派,奉命在路上拦截逃犯,对具体情况并没有时间了解……”那名领队也不是傻子,这句话说得很有分寸,努力的把自己和胡所他们撇清关系。

    “你小子倒是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啊……”江一平冷冷一笑,“既然如此,你刚才看到这些社会闲散人员冲击军事禁地为什么不出来阻止一下?你这算是蓄意纵容啊,还是玩忽职守啊……”

    “首长,我……”那名领队顿时哑口无言,脸上黄豆大的汗珠止不住的往下淌。看起来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人家并没有想那么轻易地放过他。

    “晓宁,你过来看看,这家伙有没有难为你们……”江一平对着李晓宁招了招手。

    “我没见过这个人……”李晓宁实话实说,并没有将他们一棍子打死的意思。

    “是,是,我们只负责在交通要道拦截,我们连见都没见过呢!”那名领队差一点儿感动得流眼泪,他知道此时此刻,李晓宁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吃尽苦头。

    “嗯……既然是这样的话,就便宜你了!”江一平说道,“你回去和你们的领导通报一下。这些人武装冲击军事重地,被我抓了,准备军法从事。哪位领导有意见直接来找我江一平理论!”他挥了挥大手,“来人,把这些特警同志送走!”

    “谢谢首长!谢谢首长!”那名领队本想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可是大悲大喜之余却激动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一平心里有数,特警其实也是军队系统的。既然他们没对李晓宁造成实际的伤害,那么,他也不愿意牵动太多的利害关系。自己现在把他们送回去已经是给他们的领导一个莫大的人情。如果那些人还不知道好歹,他再出手也不迟。所谓先礼后兵,下一次无论出手多重都师出有名,不用顾忌什么了。

    至于花豹那帮人和那几个黑了心的警-察就没那么好命了,江一平摆明了要杀一儆百。也不用费什么劲,光一个冲击军事禁区的罪名,这些人想全身而退就是绝无可能了!

    “晓宁,你没什么事吧?”江一平见众人有条不紊的散去,才把刚才的担心说出来。

    “我能有什么事?你应该问他们有没有事……”李晓宁笑呵呵地说道。现在没了外人,他也不用顾忌了。

    “也是,你小子啥时候吃过亏啊……”江一平也笑了。然后看了一眼林夕,又像是很随意地问道,“最近有没有去燕京啊?老爷子的身体怎么样?雅琳怎么样?”

    李晓宁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他自然知道江一平为什么问这个。江一平是关老爷子派系的人,肯定是希望他能成为关老爷子的孙女婿的。事实上,人家江一平为什么这么不遗余力地帮李晓宁,还不是冲着关老爷子的面子去的?李晓宁现在又整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性朋友,是几个意思?

    ps:一斗就一俗人,俗事太多,更新晚了,不好意思。
《官雄》正文 第二十一章 山中小屋
    李晓宁虽然知道江一平的意思,可还是得装糊涂,便随意应付了两句。江一平也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其实也说不上什么话,便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冲高排长点了点手,把他叫了过来,“你负责把这些人收押好,找几个精干的人手弄个清晰的口供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是,我明白!”高排长心领神会,趁着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呢,赶紧拿到关键的东西。那样即使有地方上的力量想介入翻供扯皮也就难了。

    安排完相应事项,江一平的心里也就彻底放松下来,“晓宁啊,天也很晚了,山路不好走。你和你朋友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后面有个内部招待所,条件还是过得去的。”

    李晓宁也觉得夜间跑山路确实不大安全,当下也就不推辞了,乖乖地听江一平安排。

    江一平自然不可能将李晓宁和林夕安排在一间房里。不过这也让李晓宁松了一口气,他是明白林夕对自己的感情的,事实上他这次来临海也有利用这种感情的考虑,但是他也明白自己欠的情债太多了,实在是不应该再到处沾花惹草了。特别是林夕,更是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林夕的父亲可是省委书记,真和林夕发生点什么,那是必须要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的,不然省委书记的愤怒也是很可怕的。

    内部招待所的名字听起来很普通,但其实一点儿也不普通。这是部队专门用来招待首长的地方,一座座由纯木盖成的小屋坐落在山间。木质地板打了蜡,嵌在墙角的射灯将墙壁和地板都笼上一层柔和温馨的光芒,墙上还挂着山水画,卧室很大,全是扎实的实木家具,窗外是幽静的竹林,装饰布置典雅时尚。

    李晓宁脱了衣服进了浴室冲了个淋浴,胡乱洗完,拿了条浴巾围在腰间,回到卧室对着镜子查看伤势。他的肩背都被战士用枪托打过,虽然力道被自己削掉了大部分,但是那些战士也都是打人的高手,背上还是留下了两道淤青,一碰就隐隐作痛。

    李晓宁正对着镜子察看伤势,“砰——砰”两声,有人敲门。

    “请进。门没锁。”李晓宁以为是服务员,便头也不回地说道,门被轻轻地推开了,立即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清香的气息扑鼻而来。李晓宁一回头,发现林夕穿着白色的浴袍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显然也是刚洗过澡。

    “呃,那个,我有点儿害怕,想找人说说话。”林夕满脸通红地说道。

    “呃!”李晓宁也懵了,心说林夕你整什么啊?这不是诱惑我犯罪吗?虽然心中波涛汹涌,但是他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坦然的表情说道,“你稍等一下,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好。”

    “恩。”林夕红着脸说道,但是下一秒钟,她却惊呼出声,“你受伤了?”说着话,人已经飞奔过去,手也拂上了李晓宁的后背。

    李晓宁立刻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中也仿佛有一万只蚂蚁爬过一般,痒痒的难受,但是他还是保持着一丝的清醒,笑着说道:“没事,皮外伤而已。”

    “都青了,还说没事。”林夕皱着眉头说道。同时手上也开始替李晓宁轻揉起来。

    李晓宁哪里受的了这个刺激?一瞬间,他只觉得林夕浴巾包裹着的娇躯诱惑力太大,让他浴巾下面情不自禁地支起了帐篷。

    揉着揉着,林夕也觉得气氛不大对了,李晓宁的双目之中好像要喷出火一般,那火烧的她满脸通红。

    “呃,那个,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林夕终于耐受不住那火的燃烧,想逃离。

    “呃,是很晚了,你还是回去休息。”李晓宁机械地顺着林夕的话说道。其实他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建议:“别让她走,别让她走……”

    林夕的内心深处和李晓宁一样,嘴上说要走,脚下却挪不动步子,静谧安详的夜晚,美景如画的山间小屋,再加上一位素有好感的异性,这简直就是天作之美,生硬的转身离去,是对这种天赐的美感的粗暴破坏,用一句成语来形容叫暴殄天物。

    林夕出身高贵,人也长的漂亮,是正儿八经的白富美,自中学时期追她的男生就如过江之鲫,但她自视甚高,一般的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但是唯独对李晓宁情有独钟,可是因为自己的矜持,反而让闺蜜程小溪抢了先手,这事一直让她心有遗憾。

    程小溪和李晓宁分手后,第一时间告诉了林夕,这让林夕的心又活了起来,她当时就想冲到滨海去向李晓宁表白。可是长年养成的矜持,让她最终还是把这份冲动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今天,李晓宁主动来临海找她,又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二人又住进了这么一个温馨的地方,林夕体内的荷尔蒙急速的分泌着,她觉得这是上天在给她制造机会。也许错过了这个机会,一辈子也不可能再有这样的好时机了。

    想到这儿,林夕双手往下轻轻的扯了一下白色浴袍,这一扯,她的两个白白嫩嫩的ru鸽立刻露出了四分之一。

    李晓宁心跳瞬间又加速了数倍。他立即把头转开了,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液。

    林夕瞅着他那一副窘样,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

    “干嘛啊?笑什么?”李晓宁欲盖弥彰地问道。

    “怎么,我笑笑都不行啊?你也管的太宽了。”林夕一双妩媚的桃花眼直视着他。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还是回去了。”李晓宁涨红着脸说道,但是他却紧张的忘了,这才是他的房间。

    就在李晓宁想转身的刹那,他的右胳膊被林夕拉住了。

    瞬间,李晓宁的身体就僵硬了,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林夕其实在他的梦中不止一次的出现过,也梦想过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的爱爱她一番才好。可理智又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不能和她发展下去。

    然而,人的**更多时候是不受个人意识控制的,它如洪水猛兽一样,一旦溃堤,就势不可挡。而此时的李晓宁,就感觉到了身体某一处的**洪水正咆哮着从身体里的各个角落,一起喷涌着汹汹而来。

    此时此刻的林夕也不说话。李晓宁身上男子汉特有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让她很迷醉。还有就是他眉宇间那股英气,让她不能自持。

    这一刻,她多想让他抱一抱自己啊,好想感受他宽厚的胸膛带给自己的温度,好想自己的身体被他挤压所带来的快意,好想吻一下,好想,好想……

    此时此刻,一切都显的那么寂静。宽大床头上柔和的灯光,此刻也透露着暧昧的气息。两个人身体里的荷尔蒙气息犹如实质一般地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房间,越来越让人不能自持。

    骤然,林夕伸开柔软的双臂从李晓宁背后紧紧的环住了他的腰,十指交叉在一起,她发烫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摩挲着……

    “夕……林夕……我,我该回去了。”李晓宁强忍着**的冲动,低沉的说。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林夕幽幽地说道。

    “我,我……我哪有啊?”李晓宁徒劳地辩解道。

    “你就有,你就有……”

    女人的撒娇,对男人永远有着致命的杀伤力。李晓宁被林夕抱着,觉得自己的理智快要溃堤了。如果再不走,说不定这**的洪水会把他淹没的。

    于是,他掰着她细长的手指,轻声道:“天色不早了,明天还有事,该休息了。”

    林夕觉得李晓宁在掰着自己的手,她又用力的搂住了他,轻轻的嗅着他身上特有的男子气息,柔声道:“不行,人家就想抱着你,不许走。”

    李晓宁再也忍不住了,突然转过身来,低下头直接吻在了林夕的双唇上。

    最初,林夕被他突兀的举动吓了一跳,惊恐的张着大眼没有反应过来。可数秒钟后,她的身体就放松了下来。她眯着眼,伸出香舌和他火热的舌缠绕了一起,彼此来来回回的探索者。

    “唔,唔……噢。”林夕本能的发出了娇吟声。

    此时此刻,两个人早已把把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当军营里的起床号响起的时候,李晓宁忽地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但是胳膊传来的压力,却让他瞬间停止了动作——林夕依旧紧紧的搂着他的胳膊舍不得松手。

    昨天的追杀已经让他有些倦意,可是后半夜的另一番疯狂,更没给他留下多少睡眠的时间……

    军营里绝不是适合睡懒觉的地方,况且还有许多重要的事等着他处理呢!而且,如果被江一平发现他和林夕睡到了一起,少不得还要有一番麻烦。

    想到这儿,李晓宁赶紧拍了拍林夕,连搂带抱的把她弄起来。梳洗完毕的时候,外面的早操时间已经结束了。

    服务员一直在门外候着,既不打扰也不催促,只是默默的静立着。见李晓宁走出来,才迎上前问道,“首长昨天睡得怎么样,早饭什么时候送过来?”
《官雄》正文 第二十二章 大功告成
    男女之间一旦有了那一层关系,就算是结下了最为牢固的同盟。从军营离开之后,林夕立刻回到家中对父亲发动了连绵不断的攻势,最终说服林国栋当面听取李晓宁的汇报。

    林国栋对李晓宁充满了矛盾的心理。一方面他非常赏识李晓宁的才华,希望给以重用;另一方面,他又因为唐薇的缘故,对李晓宁有着潜意识的排斥,非常不愿意看到李晓宁过的很好。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林夕这个分量十足的砝码,林国栋的心理天平最终还是倾向了帮助李晓宁这一方。

    听完了李晓宁的汇报之后,林国栋缓缓说道:“保护环境这一条,我是赞成的,也是支持的。但是你不要因为薛国平同志不同意你的意见,就对他有意见。团结是最重要的,团结才能出人才,团结才能出成绩,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注意维护团结。

    而且,我们的改-革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就是探索,而探索总会有失误,连中央都有失误,何况薛国平同志只是一个市级领导?所以,你不要对他有意见,还是要听从他的领导。

    当然了,这件事上,薛国平同志确实做的不大妥当,这个事情,我可以帮你给他打个招呼,让他同意你的做法,把高污染的企业都迁出去。不过,你也要体谅薛国平同志的难处,这么多的企业要迁出去,先不说补偿了,就是减少的税收也是个大数目,这部分缺口你打算怎么填补啊?如果没有这方面的考虑,我在薛国平同志那儿也不好说话啊。”

    李晓宁一开始听林国栋在那儿大谈什么团结,还以为没戏了呢,现在见林国栋愿意帮忙,立刻坐直了身子,说道:“这个我早已经想好了。现在开发区的往来车辆非常多,每年的过路过桥费将近五千万元,如果能把这一块卖掉,开发区立刻就会有十几二十亿的资金可用,这些钱既可以用来给企业补偿,又可以开发国际工业园那块地。”

    “你刚才不是说要把国际工业园关了吗?怎么现在又要开发?”林国栋皱着眉头问道,他搞不懂李晓宁到底在搞什么鬼。

    “国际工业园确实要关,但是那块地,以及地上的建筑如果就此扔了也确实可惜,所以我打算把这块地再重新利用起来。”李晓宁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打算怎么办?”林国栋不置可否地问道。

    李晓宁调整了一下坐姿,侃侃说道:“我专门去国际工业园看过,因为资金不到位,大部分的建筑都还只完成基础部分,上部构造都还刚刚开始,可塑性还是很强的,我准备将国际工业园重新改造包装,大力开发商业地产,同时在靠近生态新区的那一带,建成新型住宅区。”

    “我当你有什么高招呢?原来还是换汤不换药。”林国栋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冷冷地说道,“滨海的情况你还不了解?别看滨海是整个江东省最发达的城市,经济总量也是最高的,但是其实滨海人均收入非常低,在全省都排不上前五,根本没有那么强的消费能力,特别是对高档房地产。你这是想当然,属于乱弹琴。”

    李晓宁并没有因为林国栋的否定而有丝毫的不悦,相反却是微微一笑说道:“林书记。我可没说要把这些房子卖给滨海人啊!”

    “不卖给滨海人卖给谁?其他地方的人就更不靠谱了,谁闲的没事跑那么远去你滨海买个房子啊?买了住不了,留着长霉啊?”林国栋没好气地说道。

    李晓宁笑着说道:“只靠滨海的居民来购买当然不行,但是滨海却是全国有名的旅游城市,每年到滨海来旅游的游客高达五千万人次以上,他们来滨海大多都是住酒店或者租房子,这样成本会增高。而滨海风景优美,气候宜人,交通便利,非常适合居住,最为关键的是,滨海的房价虽然不低,但是跟大城市比起来,还是很便宜的。

    所以我的设想是,把国际工业园这块地重新进行开发,建设包括超五星度假酒店、海滨旅游独立度假屋、酒店式度假公寓、风情商业街、海滨会所等各种功能组团。然后把度假屋和度假公寓按照产权酒店的模式进行出售。”

    “产权酒店?”林国栋倒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新颖的经营方式和投资方式。

    “对,就是产权酒店。”李晓宁点点头说道,“这其实并不是我的原创,这种模式已经在世界旅游及贸易口岸城市迅速发展起来。据资料显示,全球产权酒店年年平均增长都在百分之二十左右。现如今,全球产权式酒店销售收入已达近千亿美元。所有信息表明,产权式酒店将成为旅游及贸易发展过程中的一种重要的经营创新模式,同时成为最受大众家庭青睐的投资工具。”

    听了李晓宁的话,林国栋陷入了沉思,半晌才问道,“你有把握吗?”

    李晓宁并没有直接回答林国栋的问题,而是微微一笑说道:“我们至少具备以下几个优势。

    一是区域优势。国际工业园的旧址正好位于生态新区附近,紧邻大海,属于滨海富人区。国际影都、海上休闲运动中心、和众多五星级酒店都在附近。

    二是品质优势。我们将按照五星级酒店公寓建设,每套公寓均为一百八十度的全海景。而且附近的温情还可以引下来,无论是下海游泳还是泡温泉,都可以轻松实现。

    三是产品优势。项目建成后,将兼有酒店与公寓的双重功能。房屋既具有居家生活的全部功能又兼有酒店式服务和统一经营管理的功能。

    四是配套优势。国际工业园的地方很大,可以在其中建设中、西餐厅、多功能厅、商务中心、商店、健身房、棋牌室、乒乓球室、桌球室、医务室、美容美发中心、洗衣房、卫星电视、宽带网、电话、冷暖空调、24小时温泉热水、网球场、停车位等。”

    “听着很富有吸引力,可是你钱从哪里来?如果没钱往里面投,岂不又是一个国际工业园?”林国栋又泼了一盆冷水。

    “这个不一样。”李晓宁立刻反驳道,“这个项目是属于商业地产的运作模式。和之前国际工业园的盲目开发模式是完全不同的,政府只搭建平台,所有的实际操作都是由地产开发企业去运作的,政府不需要投入一分钱,相反可以通过土地的转让获得巨额土地转让金,当然前期这些土地转让金都会投入用来建设学校、医院、文化娱乐等公益性配套设施……”

    至此,林国栋才算放下心来,他不由地点了点头说道:“晓宁啊。看来你还真有点儿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嘛!区长助理的位置有点儿委屈你了啊!”

    林国栋这话就说的有点儿露骨了,李晓宁安能听不出来,但是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不卑不亢地说了声谢谢。

    林国栋语气平淡地说:“谢我什么?我这省委书记是摆设呀?不做实事呀?”

    从林国栋办公室出来之后,李晓宁只觉得神清气爽,这次临海之行可谓是大获成功,自己终于开始在滨海大展拳脚了。想一想,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主要还是托林夕的福,便拿起手机给林夕打了个电话,说是要请她吃饭,好好谢谢她。

    谁知道林夕却早已经在艾美酒店开了房,只等着李晓宁忙完正事就来享受二人世界呢。刚刚品尝过男女滋味的姑娘总是希望多吃点儿的。

    过河拆桥的事情,李晓宁当然是做不出来的,少不得还得牺牲下色相。于是就去了林夕的房间。林夕刚刚放水准备洗澡,见李晓宁过来了,就跑了出来,一下子跳到了他的身上。

    “干嘛呢?”李晓宁在她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正准备洗澡呢,正好你来了,干脆一起洗好了……”林夕搂着他的脖子笑呵呵的说。

    “一会儿,我累了,想先趴一会儿。你是不知道,跟你爸爸谈话,比打架都累……”李晓宁把林夕放到床上,自己也扑到床.上舒展开一个大大的大字。

    “那我给你按摩一下……”林夕笑着骑上他的背,一双纤纤玉手顺着他的脖颈到两肩,再回到脊椎一线,手法纯熟。

    “好舒服……”李晓宁情不自禁的赞叹道。

    “是啊,本小姐亲自按摩……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啊!”林夕一边笑着,一边轻轻的扭动着身子,那甜甜软软的水波荡漾一下子就让他的腰间热乎乎的。

    “再往上坐一点儿……”李晓宁闭着眼睛享受着。

    “你要求还不少啊……”林夕脸色红红的,伸出手拍了他一巴掌,“你打算给我多少钱啊……”

    “我没有钱啊……”李晓宁嬉皮笑脸的说。

    “没有钱啊,那就从我的床上滚下去……”林夕嘴上开着玩笑,可是却舍不得从他火烫的身体上下来。

    “要不,你让我卖身抵债……”李晓宁猛地一个转身,把林夕抱在怀里,然后一个翻身将她牢牢的压在身下……
《官雄》正文 第二十三章 特工双人组
    李晓宁所写的关于整顿国际工业园和外迁工厂企业的报告几经周折,最后由省委书记林国栋一锤定音,明确表态支持李晓宁.林国栋此言一出,反对的声lang很快就平息了。

    根据李晓宁的提议,薛国平直接成立了一个由市发改委,建委,规划局,国土局,房管局,城管局,公安局等单位联合组成的国际工业园外迁整改联合工作小组,由国际工业园展开专项整治,以及协调处理园内内现有企业工厂的外迁工作。

    这个举动多多少少有点儿抢功劳的味道,但是工业园的改造也不是一件省心的事情,既然有人替自己受累,李晓宁也乐得清闲。

    但是很快,李晓宁就发现自己根本清闲不下来。国际工业园内的企业基本上都是外企,向来是在国内牛逼惯了的,你政府一句话就想让人家迁出去?哪里有那么容易?

    所以,在连续一周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之后,李晓宁再次被推到了前台,出任外迁整改联合工作小组下属的外迁整改办公室副主任,负责外迁整改的具体工作。

    李晓宁并没有趁机闹情绪,一来国内的官场向来就是这个风气,闹情绪也没什么意思;二来其实这件事并不难,只是之前的那些官员们处理的方式不对。

    之前的那些官员采取的仍是惯有的官员思路,政府下一纸公文,以为企业就得乖乖照办。殊不知,这招对民企好使,人家外企根本就不买账。

    李晓宁却知道,不管这些外企是不是污染严重,说到底,人家都是世界一流的企业,做生意都做精了,而且做的很规范。人家就是做生意的,要的就是利益,只要双方能够把利益分配谈妥,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当然了,李晓宁也是不会向这些资本家们低头的。他要做的就是和这些企业平等的谈判,你不是要平等交易吗?我就让你享受公平。同时,我是当权者,什么叫公平不还是我说了算?

    所以,李晓宁接手之后,立刻对此次外迁整改工作定下了一个基调,工作方式上采取协商优先的原则,辅之以行政强制措施,更重要的是要进行合理补偿,有效疏导。无论是什么企业,工厂一律外迁到无人的郊外。

    外迁企业由滨海市政府在郊外提供土地,以地换地,原厂址土地开发拍卖收入返还外迁企业作为搬迁,新厂建设,职工安置费用。至于违章违规建筑则一律予以没收充公。

    就在李晓宁如火如荼地对国际工业园进行整改的当口,他接到了菲姐的电话,说可以进行第二阶段的工作了。

    算算距离李晓宁一开始找菲姐的时间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月了,如果不是菲姐主动打过电话来,李晓宁都有点儿忘了这茬了。李晓宁对于这个菲姐其实有点儿不报什么希望了,因为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跟想象中的特工实在是差别太大。

    李晓宁有心不去,但是终究还是想看看这个菲姐到底是不是徒有虚名,犹豫了一下,还是赶了过去。

    当李晓宁再次见到菲姐的时候,他的兴趣立刻又被提了起来,因为今天所见的菲姐刚上次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上次的菲姐就是一个中年妇女,这次的菲姐却变成了一个四眼钢牙妹。如果不是声音没变的话,李晓宁根本就认不出来。

    至此,李晓宁才明白,这个菲姐还真有点儿的本事,这估计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很显然,自己现在看到的也绝对不是菲姐的真实面貌。特工终究还是神秘的。

    菲姐并不在意李晓宁眼神中的变化,自顾自地冷冷说道:“黄真晚上的回家时间几乎天天变化无端,早则六点多钟,在家里吃晚饭,晚则十二点至凌晨三点,有时候整夜不归。不过,她上午一般不在家里……”

    “你这些天都在监视她?”李晓宁立刻反应过来,菲姐这些信息是怎么得来的。

    “不然你以为我在做什么?”菲姐白了李晓宁一眼。她其实已经在黄真小区对面的一家旅馆住了十几天了,用的是伪造的身份证。她包了道。

    李晓宁拿过身后的工具箱,打开,发现里面有头套、假胡子、眼镜和一堆瓶瓶罐罐。

    “怎么整?”李晓宁有点儿头大!

    “用四号瓶中的水抹脸和手,然后沾上胡子,戴上假发。最后换下你的眼镜。”菲姐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李晓宁依言照做,倒也不算困难,十分钟后化妆完毕。拉下头顶的后视镜看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映入眼帘的完全是个陌生人。大约40岁出头,皮肤黑黑的,一脸胡子拉碴的,还戴着一副粗头粗脑的廉价黑边框眼镜……

    “改天把这样的工具送我一套!”李晓宁笑呵呵地说道。

    菲姐并没有说话,而是把车子开进了一条窄巷之中,然后停下了车。

    “怎么停下了?”李晓宁问道。

    “等人!”菲姐淡淡地说道。

    “还有帮手?”李晓宁疑惑地问道。

    菲姐这次没有回答李晓宁的问题,而是专心致志地盯着前方。

    就在李晓宁等的有点儿无聊的当口,菲姐突然轻轻地说道:“来了!”

    李晓宁急忙坐直了身子,向前望去。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有点儿迷惑——前面确实是出现了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却是个老人,穿着一身保安服,打着一把黑色的打伞。李晓宁认出那保安服正是黄真所在的帝景花园保安所穿的那种。

    菲姐发动汽车,缓缓靠了上去。

    “你买通这个保安花了多少钱?”李晓宁撇了撇嘴问道。他对菲姐的水平又产生了怀疑,买通保安进门这种伎俩居然还需要准备那么长的时间?而且这个保安既然能被菲姐买通,自然也能被其他人买通。说不定到时候就会把菲姐供出来。不过想想菲姐会易容术,所以才不怕对方出卖。

    李晓宁的话音刚落,车子陡然加速,径直冲那名保安冲了过去。

    “你做什么?”李晓宁吓了一跳,照这个趋势,车子肯定会撞到那名保安的。

    菲姐并没有回答李晓宁,而是在车子冲到那名保安跟前的一瞬间,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头贴着那名保安的身子冲了过去。但是饶是如此,那名老保安还是被车身撞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按照李晓宁的估计,对方起码得有几处骨折。而菲姐却不但不停车,反而再次踩下油门,车子瞬间逃离现场。

    这突如其来的的变化,让李晓宁无法镇定了,他再次冲菲姐质问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雨太大,路面湿滑,车子失控,撞了个人而已。”菲姐的语气仍是那令人发狂的淡定。

    “什么车子失控。我看你明明是故意的。”李晓宁气呼呼地说道。

    “我当然是故意的。”菲姐说这句话的时候,横了李晓宁一眼。眼中的神色就仿佛李晓宁是个傻瓜一样。

    “他不过是一个老人而已,你撞他干什么?”李晓宁一脸的不理解。

    “为了让他上不了班。为了我们能够顺利进入帝景花园,顺利拿到情报!”菲姐毫无感情地解释道。

    “那你就滥杀无辜?”李晓宁有点儿气恼地说道。

    “他死不了!”菲姐淡淡的说道。
《官雄》正文 第二十四章 算无遗策
    菲姐现在展现出来的才是一个外勤特工的本来面目,心思缜密、干净利索、果敢冷酷,但是这些气质却也让李晓宁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他虽然也可以毫不留情地将黑社会分子打的倒地不起,但是让他这么冷酷地对待无辜的平民,却是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的。

    车子到了帝景花园附近,菲姐从后头的座位上拿出两套工作服来,让李晓宁换上其中一套。然后又拿出两件全身雨衣,跟李晓宁一人穿了一件,然后朝小区大门走去。

    直到此刻,李晓宁心里还是有点儿犯嘀咕,瞧菲姐这架势,打算是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如果帝景花园的安保措施这么松的话,何必费那么大周折呢?

    菲姐带着李晓宁径直走到门卫房前,李晓宁看到屋里只有一个保安。

    菲姐伸手敲了敲窗户,里面的那个保安便将窗户推开一道四指宽左右的缝隙,大声问道:“干什么的?”

    “我们是九号别墅叫来的管道疏通工。”菲姐大大方方的说道,“他家的排水管堵住了,院子里积水排不出去。”说着话,菲姐他用戴着橡皮手套的右手递进去一个工作证。

    那个保安接过工作证看了看,发现工作证上既没有照片,也没有姓名,只印着:君安物业维修中心管道疏通工a0068,然后是急修电话号码,联系人的姓名和手机号码。工作证另一面印着维修服务的项目,什么房屋改建、疏通马桶浴缸、安装淋浴器等一大堆。

    那个保安的眉头不由地皱了皱,一个多小时前,他确实接到一个自称是九号别墅住户的电话。一个男人在电话里说,据他家保姆反映,他家院子里积水严重,已经涨到了第二个台阶,他叫了管道工,请予以放行。

    那个保安透过窗缝又仔细打量了一眼菲姐和李晓宁,但二人都戴着雨帽,他怎么看也看不大清楚。

    为了保险起见,那个保安还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九号别墅的应急电话。这种应急电话每户都有一个,住户只要拿起电话就会直接接通中央监控室。

    电话铃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那个保安有些纳闷,不是说保姆在家吗?怎么这么半天也不接电话?难道出去了?不能啊!这么大雨里天能够去哪里呢?而且从他上班到现在,也没有看见有人走出去,一进一出总共只有两辆轿车,那都是他熟识的汽车。在这种高档小区做保安,认车和认人都是必修的课程。

    这个保安是个十分谨慎的人,事实上不谨慎,根本就没法在这种高档小区干的住。想了一下之后,这个保安还是觉得既然九号别墅家里没有人,就不能让这两个维修工进去。

    “九号别墅家里没有人,”保安打着官腔说,“你们下午再来。”

    “我们领导说,午饭前一定要把积水排干净。”菲姐态度很坚决。

    “不行,家里没人你不能进,这是我们的纪律。”保安忽然找到了破绽,目光狐疑地直视着菲姐和李晓宁说道,“他们家里没人,你也进不了他家的院子,没法排水。”

    李晓宁心里一紧,是啊,这确实是个破绽,看来谎话终究还是要被拆穿的。不过这帝景花园的保安还真是尽职尽责。

    没想到菲姐却一点儿也不紧张,继续用很是肯定的语气说道:“我们领导说了,九号别墅的院子门是开着,从来不关。”说完,她也补上了一句,“不信的话,你陪我们一起进去。”

    “你看我现在走得开吗?”保安没好气地说道。其实按照他们的工作程序,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两个人值班,确实可以由一个人领着菲姐和李晓宁进去,查看菲姐说的是否属实。如果必要,还应该在守在九号别墅的院子里,监督他们的工作,以防他们手脚不干净,趁机顺手牵羊,或者做些鸡鸣狗盗的勾当。毕竟这个小区的业主可都是真正的有钱人,家里不缺值钱的东西。

    事实上,门卫房也一直都是双人值班的,可是今天却出了点儿意外。这个保安的搭档今天早上在上班路上发生了车祸,正在医院治疗,据说腿骨折了,所以才造成了只有一个人值班的情况。而他的搭档,当然就是被菲姐撞伤的那个了。

    这个保安还是很有点儿风险意识的,一上午发生的几件事凑在一起,让他觉得这里面有点儿问题。怎么那么巧?九号别墅的院子里进了水?保姆说是在家,却又不接电话?自己的搭档还偏偏出了车祸?这两个维修工还非要在这个时候进去?

    想到这儿,这个保安再次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走。业主家里没人,你们不能进去。这是我们的纪律。”说着就要关窗户。

    菲姐却一把拦住了窗户,然后气鼓鼓地说道:“你不让我进去,如果他家院子里的水涨起来,淹到房间里,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你必须完全负责。”

    “我负责就我负责。”保安的脾气也上来了,针锋相对地说道。

    菲姐不再说话,而是掏出笔,在一个文件夹板上写了起来。一会儿,从窗缝里扔进去一个印制好的黄色工作单。

    那名保安捡起工作单一看,“备注”一栏里,赫然写道:“****年*月*日上午十点三十八分,因门卫阻拦,a0068号和a0072管道疏通工不能紧急疏通帝景花园九号别墅的排水管道,如果积水进到房间里,并造成经济损失,本疏通维修中心概不负责。”

    “请你在上面签名。”菲姐已经换了一种认真的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有你的工号,日期和时间。”

    保安这下完全傻眼了。“造成经济损失”这几个字,让他很为难。他可以想象,一旦九号别墅院子里污浊的积水淹进了房间,那家人家一定饶不了物业公司,而物业公司如果赔了钱,也决不会饶过他。到时候,物业公司的领导就不会一本正经地跟他谈什么严守保安纪律,而是会用另一种口气说: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会灵活一点。类似的经验教训他以前也经历过。

    “你肯定要倒霉了。”菲姐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说道,“不是倾家荡产,就是饭碗不保。”

    住在帝景花园的全是滨海市最有钱的人,一幅小小的地毯就是十几万元,甚至几十万元,这是保安亲眼见识过的,要真是他们的宝贝楠木地板在污浊的雨水里泡上几个小时,物业公司赔的钱就绝对是个天文数目。但是,就这样贸然放两个陌生人进去,他的职责也不允许。这时候,他看了一眼仍然平摊在桌子上的管道工工作证,立刻又有了主意。

    保安再次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物业维修中心的急修电话号码。电话铃响起来,接着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您好,这里是物业维修中心,请讲……”

    物业维修中心的值班室证实,确实派出a0068号和a0072号两名管道疏通工去帝景花园九号别墅疏通院子里的积水,那家住户也确实来电告知如果家里没人,可直接去院子里排水,院子的门没有上锁。

    保安放下电话,心里一阵轻松,他总算摆脱了眼前的困境。

    “你们进去。”保安把工作单还给菲姐,“工作证等你们出来的时候再还给你,我过一会儿会派人去九号别墅看的。”他最后一句话其实是虚张声势。

    李晓宁跟着菲姐后面走了进去,直到确认保安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之后,才疑惑地问道:“你那个工作证上的电话是假的?”

    “电话是真的,因为工作证就是真的。”菲姐淡淡的说道。

    “那你是怎么搞定维修中心那边的?”李晓宁更加疑惑了,“他们为什么要替你撒谎?”

    “他们没有撒谎。”菲姐说道,“他们确实派了两个维修工过来。只不过他们的衣服现在穿在我们身上罢了。”

    “那他们人呢?”问这话的时候,李晓宁心底生出一丝的寒意,他甚至想象到了在某个地方倒着两具管道维修工的尸体。

    “放心。他们没死。”菲姐一脸无奈地说道,“不要把我想象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只不过是给他们打了麻醉药而已。现在他们都在车的后备箱里躺着呢。”

    虽然从菲姐嘴里听到了两名管道工还活着的消息,但是李晓宁仍是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这个女人也许并不滥杀,但是她如果杀起人来也绝对不会眨眼的。之前听说,这些外勤特工都是有杀人执照的,而且必须是真杀过人才可以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现在看来,这传言即使不完全正确,也绝对不是无风捉影的事儿。

    大雨仍然哗哗地倾盆而下。水泥道路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洁净,道路周围的树木和草地一片新绿葱葱,特别亮丽。小区里几乎看不见行人。菲姐带着李晓宁慢慢悠悠地从九号院子门口经过,但是没有停下,而是一直往前朝十二号别墅大院走去——那是黄真的别墅。

    ps:
《官雄》正文 第二十五章 偷天大盗
    李晓宁和菲姐来到十二号别墅院门外,二人朝四周望了一眼,雨雾迷朦的高级别墅小区里空寂无人,只有哗哗的大雨声响彻于耳.

    菲姐放下工具箱,打开,然后从中取出一支枪来。

    这下倒把李晓宁吓了一跳,“我们不过是来偷点儿资料而已,没必要动枪?”

    “这是麻醉枪,不会死人的。”菲姐淡淡地说道。

    “你不是说黄真上午都不在家吗?”李晓宁再次问道。

    菲姐朝别墅里又望了望,然后说道:“黄真确实出去了,不过别墅里还有两个保镖、一个保姆和一条凶猛的德牧。”

    “……”李晓宁直接无语了,他没有想到费了这么劲进门,还要面对这么强悍的防御力量。不过由此也可推断出,黄真的家里一定有着不容有失的秘密,不然何必防范这么严密呢?

    正寻思着,菲姐已经走上前去,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对讲门铃里传出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问道:“干什么的?”

    菲姐扬起手中的工作单,冲铁门上方的摄像监视镜头挥了挥,很镇定地回答道:“我们是维修中心的,来疏通下水道的。”

    “你走错门了,我们没有叫过。”对方冷冰冰地回道,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的不耐烦。

    菲姐却并不放弃,而是很认真在摄像监视镜头前指指黄色工作单,执着地说道:“是十二号,没有错。”

    对讲门铃里没有声音了。李晓宁估计对方走了出来,这时候,他听到了狼狗轻轻地吠叫了两声。接着是皮靴踏在水淋林的石板路上的沉闷声越来越近,大铁门上的一个小铁门吱地一声打开了,一支双筒猎枪硕大而乌黑的枪口忽然伸了出来,抵住了菲姐的胸口,然后出现了一张粗糙的圆脸,“你闹什么?不看看什么地方?”

    望着黑洞洞的枪口,李晓宁的瞳孔瞬间收缩,拳头也暗暗地握紧,腿部开始暗暗用力。他有把握将对方制服,但是他没有把握在对方开枪之前将对方制服,所以他虽然做好了准备,却并没有马上出手,因为他不想看到菲姐被猎枪轰飞的情况发生。更何况,那名保镖身后还有一条凶猛的德牧。

    菲姐脸上则是马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左手颤抖地把黄色的工作单举在那人的脸前,声音发颤地说:“你看,确实是十二号,我没说错。”

    就在那个保镖的视线转移到工作单上的一瞬间,菲姐突然出手了。她左手往下一翻抓住猎枪向上一抬,几乎同时,一直放在背后的右手拿着麻醉枪瞬间前举,对准圆脸保镖的颈部就是一枪。圆脸保镖几乎吭都没坑就倒了下了。

    菲姐立刻从那名保镖的身体上跨进门去。这个时候那条德牧也已经扑到了她跟前。

    菲姐毫不慌乱,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麻醉枪,差不多是贴着德牧的脑袋开了枪。德牧摔倒在了雨水里,肚皮剧烈地一起一伏,四条脚狂乱抽动着。

    菲姐没有任何犹豫,从雨靴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军刺,径直刺进了德牧的脖子中。鲜血顺着军刺的血槽喷薄而出,被鲜血染红的雨水迅速在石板路上扩散,形成一条条殷红的细小溪流,渗进路旁的草地和矮树丛。

    前后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战斗已经结束,李晓宁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亲眼目睹了这场战斗,李晓宁才真正了解到菲姐的恐怖。这个女人拥有无以伦比的爆发性力量和速度,格斗技艺高得令人发指。李晓宁也算是打架的行家来,但是他觉得自己那点儿本事,在人家面前屁都不是。菲姐的动作中没有任何花哨的成分,全部都是最简单直接的真奔主题,再配上爆发性的出手速度,这个女人如果去当杀手,绝对是最厉害的那种。

    想到这里,李晓宁再看向的菲姐的眼神又有了不同。也许这才是一个外勤特工的真实水平?不,她的真实水平还远远不止这些,这些只不过是就牛之一毛罢了。

    近距离观看了这场战斗,李晓宁的收获很不少,可以说,菲姐给他打开了一扇窗户,让他的战斗技艺得到了快速提升,其实最大的收获还是意志和心灵上的强大,菲姐让李晓宁明白了什么叫“不出手则以,出手就毫不留情”。

    心中想着这些,李晓宁脚下却并没有迟疑,而是快速地跟上了菲姐的步伐。二人在一座假山后蹲伏了一分钟,另一个保镖还是没有出现。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哗哗的雨声之中,别墅房子前面空无一人,不远处是一条小溪,蜿蜒绕向别墅房子的后面,小溪上有一座精致的木桥。

    确认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之后,菲姐快步沿着石板路直奔别墅房子的前门,李晓宁也快速跟上。

    前门是一扇用钢框加固的厚实木门,门虚掩着,估计那个圆脸保镖就是从这里出来的。二人轻轻地闪了进去,然后就听到了电视声音。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走廊里,电视声音是从左边的客厅传来的。

    菲姐无声无息地走进了客厅,一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正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抬起头来,看见菲姐走近,满脸是惊异的表情。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菲姐已经抬手给了他一枪。保镖瘫软地倒在了沙发上,腋下的手枪根本就没来得及拔出来。

    李晓宁刚刚跟进客厅,菲姐已经迅速地向厨房走去,脚下丝毫没有犹豫。估计前面几天的观察,已经让她彻底了解了别墅的构造,现在就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样,根本不需要去判断该往哪儿走。

    厨房在房子的后面,要经过一条走廊。李晓宁看见厨房的门没有关,一个年轻的女保姆正背对着他们在洗菜,水龙头哗哗地发出很响的水声。

    菲姐并没有走进厨房,而是站在门口对准女保姆的后颈开了枪,女保姆身子一晃,然后就向前扑倒在水池里。菲姐则是转身就走。

    “我靠,你这样要出人命的,知道不?”李晓宁低声埋怨了一句,走上前去,从水池中把女保姆抱了起来。回头看了看,然后把女保姆放到了厨房里的一把椅子上,这才转身跟上菲姐。水龙头仍然在哗哗地放水。

    “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菲姐看着李晓宁说了一句,这是她第一次夸李晓宁。

    “我不是细心,我是有心。不像你,你估计早已经没了心了。人命在你眼里根本就什么都不是。”李晓宁没好气地回道。虽然菲姐展现出了让他叹为观止的特工素养,但是他对这种冷酷的做法,却也颇有微词。妈的,好像在特工眼里,人都不是人了,只是些拦在他们面前阻碍任务完成的障碍。而障碍是要被毫不犹豫地除掉的。

    菲姐却并没有理睬李晓宁的吐槽,而是径直上了二楼,现在所有的人,还有狗,都解决了,可以直奔主题而去了。

    当二人来到二楼黄真的卧室前时,李晓宁再次皱起了眉头,因为卧室的门是紧锁着的,而是门锁不是一般的机械锁,而是一种电子密码锁。李晓宁虽然不是内行,也能猜的出来,这种锁应该是带有报警功能的,说不定就连接着小区的中央监控室呢。不会是忙活了一顿,临到门前,反而功亏一篑?他把目光转向了菲姐,想看看菲姐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个点子密码锁。

    菲姐不慌不忙地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了一个手机大小的仪器,然后连接到点子密码锁上,仪器的屏幕上立刻开始快速的闪动着一组组的数据。

    “哇塞,终于看到高科技了。”李晓宁笑着说道。

    他话音未落,点子密码锁突然嘀嘀两声,然后咔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这么简单?”李晓宁还有点儿不大相信。

    “这又不是银行金库,有什么难的?”菲姐淡淡的说道,人已站了起来,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极尽奢华之能事的卧室。整个房间采用的是金色调,庞大的欧洲古典式样的木床上面,铺着鹅黄色的鹅绒被褥,天花板上吊着金色的华丽水晶吊灯,地上则是进口的手工羊毛地毯。金色的墙壁,硕大的液晶平板电视占据了半面墙壁。最为奢侈的其实是那面窗户,那其实不叫窗户,因为正面墙就是一扇窗户,站在屋里可以清楚的看到窗外的景色。当然了,从外面也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室内的一切。

    正是因为有了这扇窗户,所以菲姐在监视阶段,同样对这间卧室里的一切掌握的清清楚楚。她没有丝毫停顿,便走到了衣柜左侧,在那儿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铁制保险柜。它好象已经被重新油漆过,以便与房间里色调想协调,但看上去仍然十分精致。

    李晓宁跟过去瞅了一眼保险柜,眉头不由地又皱了起来。那居然是一个老式的转盘式保险柜,这样一来,菲姐带来的精密仪器一点用处也派不上了。

    ps:感谢大家一直的相伴。新的一月,新的开始,我们一起努力!
《官雄》正文 第二十六章 身份暴露
    就在李晓宁为了怎么打开那个老式保险箱而发愁的当口,菲姐却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一个听诊器来,然后把听诊器放到保险箱上,便开始慢慢地去拧动保险箱上的密码旋钮。

    “你不要告诉我,你只用这个听诊器就能打开这个保险箱?”李晓宁是真有点儿惊讶了。这项技术他可是只在影视作品里见识过,现实还真没觉得这可以实现。

    “嘘!”菲姐冲李晓宁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地对付起那个保险箱来。

    其实李晓宁不知道是,这种开启机械式密码锁保险柜的手法在旧时的特工间谍教材上都有着详细的说明练习方法。

    机械式密码锁保险柜的内部结构,暗锁的装置、密码锁的构造其实都是大同小异的,开锁原理其实也都是一样的。在保险箱内部有一根杠杆制栓,它一直都在的冠冕堂皇,那都是为了瞒别人的。自己是心腹,知道黄真其实是小嫂子,也知道这事一定得排在最优先的位置上处理。

    马天宝现在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手中的资源大把大把的,立刻抽调了最精锐的警力去破获这起入室伤人抢劫案。

    天下其实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只看投入的资源够不够。现在滨海警方的整体素质还是很不错的。警方先勘察了现场,结果发现劫匪除了留下了几个套着脚套的鞋印之外,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留下。而且那个保险箱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这就让带队的方宏伟皱紧了眉头。这种情况就意味着两种情况——一是劫匪知道保险箱的密码;二是劫匪具备不用暴力打开这种机械保险箱的能力。

    方宏伟自然也清楚,黄真的这个保险箱的密码估计不会有三个以上的人知道,那么第一种可能基本就被排除了,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方宏伟倒是听过有些技术高超的小偷确实拥有打开保险箱的能耐,但是现在这样技术型的小偷已经不多了。更为关键的是,这样的小偷可能有,但是同时还能不声不响地放倒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跟一头凶猛的德牧的小偷,这样的小偷,估计全世界也找不出来一个?方宏伟是特警出身,他在脑海中模拟了很多种可能性,最后都认为自己不具备这个能力。也许他能干掉这两个保镖和一条狗,但是绝对不会像现在所看到的这样——双方几乎没有战斗,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瞬息之间完成的。方宏伟觉得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任务。

    还有一件让方宏伟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劫匪是怎么进入小区的,他可是专门去小区的中央监控室察看了一番,小区的监控非常的严密,不存在死角。

    方宏伟询问了小区门口的保安,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案发当天,除了两个管道维修工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可疑的人进入过小区。而这两个管道维修工的身份已经得到了确认。

    警方又从保镖和保姆身上提取了血样,化验分析结果出来后,又让方宏伟大吃了一惊——导致他们昏迷的居然是一种高效动物麻醉剂,一般用在大象、犀牛、狮子和老虎等大型动物身上。

    方宏伟不由地抽了一口冷气——这样的麻醉剂是不能用在人身上的,稍有不慎就会致人死亡,可是两个保镖和一个保姆全都活了下来,而且没留下任何的后遗症。至此,劫匪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了。

    “什么?特工?”马天宝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方宏伟,同时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质问道,“你小说看多了?”

    “是的。”方宏伟沉声回答道,“作案人不但精通动物麻醉剂致人瞬间昏迷的精确计量,而且知道什么剂量可以让受害者在清醒之后全然失去记忆。两个保镖醒过来后,都无法回忆起对他们下手的人长得什么模样。

    而且作案人残酷无情地用匕首杀死了那条看家护院的德牧。那条德牧原来是一条训练有素的警犬。作案人杀死这条警犬,是害怕它在麻醉剂失去药效醒来后仍然会记得他的气味。下手稳准狠,而且在压力之下,还能冷静思考,不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和漏洞。

    我想不出除了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之外,还有什么人具备这样的素质。”
《官雄》正文 第二十七章 内鬼
    马天宝觉得方宏伟的论断有点儿太过天马行空了,但是种种的迹象却又表明方宏伟并不是在胡扯。他虽然觉得这个结果不是个好结果,但在沉思了好久之后,还是向薛国平和黄真做了汇报。

    黄真一听就慌了。她的笔记本里可是藏着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里面既有她公司的真实账目,也有她贿赂拉拢大批官员的证据。光是她本人和官员发生关系的视频就有十几个,这些官员的范围很广,其中还有薛国平原先的秘书,现在的开发区区长张辉。一旦这些视频泄露出去,不说别人,就是薛国平都不会让她继续活下去。

    黄真虽然急的要死,但是在事情彻底败露之前,却也是绝对不敢自己泄露半个字的。

    薛国平倒还很镇静,起码表面上看起来还很镇静。

    事实上,薛国平的心里也在不停地翻江倒海。黄真的保险箱里面既有笔记本电脑也有财物。现在还不确定作案人的目标到底是冲着哪个去的。如果只是为财,那么就根本不需要担心,破财而已,他和黄真都不在乎。如果笔记本电脑才是目标,那么就说明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过薛国平其实并不是很害怕,即便是自己的政敌得到了那些证据也没有什么。官做到他这个阶层,贪-污受-贿根本就不会对他造成根本性的影响,只有站错队才会造成致命伤害。薛国平作为副省级干部,很多消息都会在较早的时间得到。他知道,前些年,中央其实是做过一番努力,打算实行官员财产公开制度的,甚至已经在两个代表性的省市进行了试点,最后还是以失败而告终了。

    那次试点之所以失败。除了官员们的抵触情绪非常大,以各种方式进行或明或暗的抗议,给中央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之外。最关键的原因则是,在内部统计的时候,发现在这两个省市厅局级以上的官员,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有着上千万的身家,一旦公布,将会在社会上造成极大的影响,甚至会引起不可控制的民怨,严重影响社会和谐。所以,最终这个试点也只是试了一下而已。

    通过这件事,薛国平更坚定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理论,那就是只要你官做的够大,贪不贪的根本就不是事儿,只要你还在台上,你就不是贪官,只有倒下的才是贪官。

    薛国平自认自己这些年并没有站错队,所以哪怕真是特工做的案,也不大可能是上头的人要动自己,因为上头真要动你,根本就不需要费这么大的劲儿。

    既然不是上头要动自己,那么这件事的主谋就是出自滨海,就是自己身边的人。

    想到这儿,薛国平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他感觉自己一瞬间抓住了事件的关键。那就是作案人员是如何得知黄真的笔记本电脑和那些财物就藏在卧室这个保险柜里这一情报的。作案人的幕后指使者一定是黄真的亲近之人。黄真的秘书、保镖和保姆,立刻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就在薛国平打算开始对黄真身边的人进行隔离审查的当口。黄真却突然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电子邮件的名字很奇怪——我知道你的秘密(不看你会后悔)。

    黄真打开邮件,发现里面是个视频,点开之后,“嗯嗯啊啊”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视频的内容居然是她和薛国平颠龙倒凤的情形,视频的内容很短,只有几十秒,但是二人的容貌却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黄真的脸立刻绿了,这正是她的笔记本电脑中储存的视频中的一段。而薛国平的眼睛却眯了起来,如此看来,他还是高估了入室抢劫的人,可能对方的目的就只是为财,发这个视频,很大的目的可能是为了敲诈勒索。

    薛国平授意黄真和对方联系,果然对方提出了用一千万购买所有视频的要求。

    事情发展到现在,薛国平的心已是彻底放了下来。他再次召来马天宝,让他利用警方的技术,查对方的ip。

    事实证明,对方根本就是个菜鸟。在邮件传输的过程中,没有使用任何的黑客技术。警方轻轻松松地就查到了对方的ip,然后根据ip查到了对方现实中的地址。而这个地址上住的人正是黄真的秘书——童倩。

    找到了人,下面的事情就不需要警方出面了,因为下面要做的事情,警方出面是不合适的。薛国平作为滨海市的老大,除了官方白道的力量,还有着不为人知的黑道力量。

    邹凯是滨海红日集团的常务副总裁,今年四十八岁,长的高高大大的,天天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很是儒雅。但是知道邹凯底细的人,却知道他这副儒商的面孔之下却有着一颗残忍冷血的心——当年的滨海四大天王之一岂是lang得虚名?

    邹凯跟红日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聂天养是把兄弟,当年他们四个兄弟号称滨海四大天王,聂天养排行老大,他排行老四。打江山的时候,老二和老三都陨落了,现在只剩下他和聂天养两个人。聂天养是个重情义的人,让他做了红日集团的常务副总裁,可以说红日集团平时的业务都是邹凯在管着,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他就是聂天养集团的实际话事人。

    人的心态都会随着周围的环境而改变的。邹凯原先对聂天养有着狂热的崇拜和尊敬,所有的行动出发点都是聂天养满意不满意。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邹凯自己做决定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便开始渐渐地对聂天养生出了一些不满。比如,聂天养这些年越来越“胆小”了,只做合法生意,而诸如黄赌毒之类的却在逐步退出,这就让邹凯很不爽——捞偏门的不做偏门生意,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

    最近几年,邹凯已经渐渐生出了另立门户的想法,但是长期养成的对聂天养的敬畏,让他迟迟下不了最后的决心。不过,这并不耽误他偷偷地去替薛大书记打理黑道的事情。

    接到薛国平电话的时候,邹凯刚刚从聂天养家里出来,刚刚挨了一顿训,挨训的原因是他前一天让几个小弟砸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场子,因为这家五星级酒店挖了他场子里的几个小姐。

    聂天养很生气,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个兄弟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消除骨子里的那股江湖气,都是堂堂集团公司的常务副总了,还因为被抢了几个小姐就去砸人家五星级酒店的场子,实在是掉价。

    邹凯也很生气。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大哥现在已经不能用没有进取心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懦弱了。这让他心里很上火。

    本来薛国平交代的事情,邹凯完全可以交给手下的小弟去办。但是因为现在心里憋了火,迫切地需要点儿刺激来泻火,于是他亲自带了几个手下,到了童倩的住处,把这个高级女白领给绑架了。

    童倩被蒙上了头套,捆住了手脚,吓得魂不附体,晕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黑暗的房间中,衣服被扒光绑在水泥台子上,几个大汉抱着膀子冷眼旁观。

    邹凯亲自上阵审讯童倩。他其实已经很久没做这种工作了,不免有些生疏。他用一只手捏住了童倩的下巴,向上抬了抬,左右端详,嘀咕道:“挺俊的,弄花了就可惜了。”

    童倩吓得每个毛孔都紧缩起来,她平时接触的都是“文明人”啥时候见过这阵势?虽然她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什么花样也敢玩,但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一群大男人盯着自己的裸-体的经历,一时间羞耻、恐惧充满了心头,浑身的肌肉都忍不住的哆嗦起来,审讯还没开始,心理防线就已经崩溃。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闭嘴。再哭,老子现在就让人花了你!”邹凯被哭的心烦,厉声喝道。

    童倩的小嘴立刻紧紧闭了起来,但是鼻子里还是忍不住地传出一阵阵的抽泣声。

    童倩的迅速崩溃,让邹凯有点儿兴致索然,他略显不耐烦地问道:“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乖乖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也不难为你。”邹凯说着话,点起一根香烟,慢慢地吐了一个烟圈,他已经看出童倩心理崩溃,根本不需要上刑。

    童倩立刻竹筒倒豆子,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前一天,她突然收到了一封邮件,邮件里正是她的老板黄真和市委书记薛国平在床上的视频。当时她的男朋友正好在场,便怂恿她拿着这个视频敲诈黄真。她一时没忍住,就照着做了。

    “就这么简单?”邹凯眉头一皱。

    “真的,我不敢骗你,放我走。”童倩眼泪夺眶而出。

    “操!不老实是!”邹凯将香烟按在童倩雪白的肌肤上,疼得她尖叫起来。

    “交给你们了,把嘴给我撬开,知道不?”邹凯转身走了。懒散站着的大汉们来了精神,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yin亵贪婪的光芒,慢慢走向了水泥台子,童倩惊慌的扭动着身子,却更激起对方的兽性……
《官雄》正文 第二十八章 自此陌路
    童倩所收到的视频自然是菲姐发送的,不过菲姐的手段就高明多了,她在发送邮件的时候,使用了几十个代理服务器来中转,靠着滨海市警方的能耐,想查到她,起码也得是半年之后了。

    李晓宁已经第一时间把黄真笔记本里的东西看了一遍,虽然早就有所心理准备,但是里面的内容还是让他感到震惊。整个滨海官场几乎都烂透了,薛国平陷的比他想象中的要深的多。

    李晓宁很清楚,只要自己把黄真笔记本里的内容公布出去,立刻就会引起滨海官场地震。甚至连薛国平要想保住自己,也得费上好大的劲儿。

    但是李晓宁却并没有盲目的行动。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毛头小伙子,只要脑袋一发热,就什么事都敢干。他现在很明白,法不责众这个词的意义所在,也很明白和谐对于各级官员的重要性。自己手中所掌握的证据一旦公布出去,必然会在社会上引起极大的反响,但是这个反响同时也会极具破坏力。会进一步加大民众仇官心理,进一步加大人民对政府的不信任。

    如果不选择公开,而是上交给上级,只怕上级为了所谓的大局,又会置之不理,甚至还有可能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

    可以说,李晓宁现在得到的不是一个金疙瘩,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到底该作何选择,让李晓宁陷入了沉思。深思过后,李晓宁觉得暂时先什么都不做,他不动,着急的就是薛国平那伙人,因为他们随时都要担心这些证据会被公布出来。

    李晓宁虽然做出了决定,但是这个决定却也让他非常的郁闷,明明自己手握证据,却又不能把一干贪官绳之以法,这种感觉也是一种煎熬。

    下班之后,李晓宁并没有马上回住处。而是开着牧马人绕着城市漫无目的地瞎逛。当车子停在程小溪的楼下时,李晓宁才从恍惚中醒过神来。想一想,自从程小溪提出分手以来,确实很久没有见她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无意识中把车开到了她的楼下,也许程小溪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一直都没有变过。

    犹豫了一番,李晓宁还是上了楼,走到门前敲门,却一直没有声音。想来程小溪还没有回来。

    “算了,还是回去。”李晓宁想着,然后又尝试着从猫眼里看了看,没发现什么,这才下楼。

    下楼之后坐上车,习惯性的拿出根烟点上。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这个东西在人很烦的时候,确实比很多东西都更可爱。

    就在李晓宁一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一抹雪亮的车灯从后面打过来。李晓宁看了看,从刺眼的灯光里,依稀可以看出这是一辆英菲尼迪fx。

    车子经过李晓宁身边的时候,李晓宁看到车子副驾驶位上坐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李晓宁太过于熟悉了,因为她就是程小溪。

    李晓宁心里一紧,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天色不早了,程小溪坐着一个男人的车子回家,而且在车上还与这个男人有说有笑,这不得不让李晓宁心里开始瞎想。

    英菲尼迪fx在楼梯口旁边停下,程小溪提着小包下了车。从车的另外一边走下来一个穿着西服,带着无框眼镜,个子高高的斯文男人。男人最多不过三十岁,长的非常的秀气。

    李晓宁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邪火,因为这种男人正是标准的小白脸。而程小溪一向是比较讨厌小白脸的。

    由于距离不算近,两人说什么李晓宁根本就听不清楚,但是可以看见程小溪露出一张笑脸和男人一个劲地在那说着什么。

    至于男人的表情,由于正是背对着李晓宁,所以李晓宁根本就看不到,但是李晓宁还是有一种感觉,他觉得程小溪此刻的表情十分的妩媚,男人的表情则是非常的猥琐。

    二人说着说着,男人就伸手准备去拉程小溪的手。这让李晓宁差点儿直接跳起来。

    但是好在程小溪微微欠身躲开了,随后挥了挥手上了楼,而男人却在原地不停地向上挥手。

    李晓宁摇下车窗,静静地看着还在那望着楼上的男人。

    过了一会儿,程小溪的房间窗户打开,程小溪打开窗户对着男人说道:“好了,我到家了,你回去。”

    “我爱你,小溪,永远!”男**力地吼着。

    “你回去,不早了!”程小溪说完之后关上了窗户。

    “小溪,我一定会得到你的心的。”男人继续说着。

    听到这儿,李晓宁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他升起车窗,系上安全带,恨恨地发动牧马人,用力将油门踩到底。两秒钟后,牧马人的车头就狠狠地撞在了英菲尼迪fx的车身中部。

    只听见嘭的一声,两辆车子都震了震。虽然英菲尼迪也是高档货色,但是日本车向来都是以皮薄而出名的,哪里是牧马人的对手?英菲尼迪fx车中间位置顿时陷进去了老大一块。

    那个男人终于把眼光从楼上的窗户处收了回来,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的车。随后变为暴怒,立即冲过来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车子,又看了看李晓宁的车,走到车窗外不停地拍着李晓宁的车道。

    “哎呦,看起来你是位大人物啊?还没请教怎么称呼?”李晓宁夸张地问道。

    “我是达能集团的副总裁杨海生。”那个男人推了推眼镜说道。

    “达能集团?副总裁?杨海生?”李晓宁重复了一遍。

    “现在知道怕了?”杨海生冷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还真没听说过。”李晓宁淡淡地说道。

    “你……”杨海生的脸色再次被气成了猪肝色。

    “不就是一辆破奇瑞瑞虎吗?至于心疼成这样?我这牧马人都没说什么呢。”李晓宁又故意刺激了杨海生一句。

    “什么奇瑞瑞虎?我这是英菲尼迪!”杨海生气呼呼地说道。看他反应这么激烈,估计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误认为奇瑞瑞虎了。

    “英什么地?”李晓宁继续装傻道,“没听说过。反正没我这牧马人值钱,算了,我就当吃点儿亏,就算两清得了。拜拜!”

    “你敢跑?”杨海生一把抓住李晓宁的衣领,非常的愤怒。

    “你打我?”李晓宁指了指男人的手,然后扯开,脚下油门一踩,又朝着英菲尼迪fx撞了一下。然后在杨海生极度愤怒的表情下扬长而去。

    李晓宁开着车在马路上狂飙,最后把车停在了海边,下来车,坐在海边点了根烟,让不停刮过的海风吹着自己。心里颇不平静,他不明白程小溪是否是变心了,但是他看的出来程小溪对那个男人的态度是既不接受也不拒绝,这让李晓宁心里非常的不舒服。程小溪可是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女人竟然不忠于自己,李晓宁有种被带了绿帽子的感觉。这让他心里非常的痛。

    坐了很久很久,直到让风吹的有一丝丝凉意。李晓宁才缓过劲来。自己现在又有什么权利去要求程小溪?程小溪已经跟自己分手了。人家已经是自由的了。而且之前自己又给过人家什么?人家是自己的正牌子女友,可自己呢?却在人家之外,还有着一个又一个的女人。

    李晓宁突然发现自己太过于自私了,明明是自己先对不起人家,还在不停地要求人家对自己这样对自己那样。

    苦笑了一下之后,李晓宁喃喃地自语道:“也许这样对小溪更好!随她去,以后便是陌生人了!”
《官雄》正文 第二十九章 筵无好筵
    虽然决定把程小溪这件事给忘了,但是李晓宁还是有种被带了绿帽子的感觉,心里对程小溪有着一股恨意,心情也怎么都好不起来.

    李晓宁一夜没睡。一直在女人方面无往不利,第一次遭受到了背叛,这种打击对于李晓宁来说还是挺沉重的,而且这种痛还没办法说出来,自己连牢骚都不能发。当然,在大学时那个背叛已经被李晓宁忘却了。

    一夜没合眼,一直到上班的时候,心里还是恍恍惚惚的。但是当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便立刻没了思考其他事情的时间。国际工业园改造方面还有着一堆的工作需要他来处理呢。

    因为有了省委书记林国栋的介入,再加上这件事确实难办,别人也不大愿意出头,或者是出头了也干不好,所以最终还是由李晓宁做了国际工业园外迁整改办公室的实际负责人。经过连番艰苦的协商谈判,认真细致的工作,终于将国际工业园内所有企业工厂,违章建筑物的外迁整改工作完成了,这个结果也是许多人始料未及的。很多人都以为这次外迁整改工作也会象以往历次整改一样虎头蛇尾,无果而终,却没想到在李晓宁的铁腕整治下,竟然功德圆满了。

    当然了,事情说起来简单,实际坐起来的时候还是遇到了很多困难的。别的还好说,关键是体制内部的阻力尤为让人头疼加心烦。其中最为突出的是建管局,这一直是一个肥的流油的部门,建管局长也一直是最为牛气的局长之一,有时候都不怎么把区领导放在眼里。这次国际工业园改造,建管局本来是主力,但是因为是李晓宁主抓的事情,建管局长一直没有捞到什么好处,于是便指使手下拖延敷衍,消极怠工,严重影响了整个改造工程的进度。

    李晓宁本来就因为程小溪的事情有点儿上火,现在眼见有人如此不开眼,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当靶子,自然不会放过。直接找到区委书记张玉强,提议将建管局长调走,不要再给自己碍事。

    张玉强是早就表了态的,坚决支持李晓宁的一切行为。立刻一纸调令把建管局长调到了区委当办公室副主任,他没有权力把这个建管局长撤职,但是把对方安排到一个没有实权的岗位上去还是很轻松的。而且书记管人事,这事区长张辉也说不上什么话。

    有了建管局长作为例子,其他人不管心里愿意不愿意,都得打起精神来听李晓宁指挥,这才把国际工业园企业外迁这件事给圆满地完成了。

    不过事情进展到现在,国际工业园改造仅仅才完成了一半而已,后面的建设才是大头,超五星度假酒店、海滨旅游独立度假屋、酒店式度假公寓、风情商业街、海滨会所等都需要去找合适的投资商来建设。只有这些建好了,国际工业园才能摇身一变,真正成为国际旅游度假新区。

    开发区照例成立了国际旅游度假新区建设领导小组。由区长张辉担任组长,区长助理李晓宁担任副组长,主持日常工作。这当然也是张玉强和李晓宁事先合计好了的,这样的人事安排实际上就是把区长张辉给架空了,国际旅游度假新区的筹建工作被李晓宁牢牢掌控在手中。

    国际旅游度假新区有着大量的土建工程要对外发包,从事房地产开发和建筑工程业务的老板们就象是猫儿闻到了腥味一样,蠢蠢欲动,这其中就包括邹凯,他自己也有着一家房地产公司,叫作凯旋置业。

    邹凯立刻找到市委书记薛国平要工程,没想到薛国平却并没有满口答应,而是对他说,“国际旅游度假新区是开发区的项目,市里不好直接插手,新区筹建的具体工作都是由李晓宁在负责的,你必须要先找他申请,他那里同意了,我才好替你说话。”

    薛国平不帮邹凯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在黄真家里被盗的事情上,邹凯并没有交出令自己满意的答卷。虽然事情过去一阵子了,除了那个视频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泄露的迹象,但是把柄握在其他人手里的感觉毕竟不好。而且薛国平非常怀疑黄真的那个笔记本电脑就是落在了李晓宁手里,为此,他还专门让黄真把拖欠红星商场的钱都付清了,以此来试探李晓宁。可谁知,李晓宁那边毫无反应,这让他心里更加的不安。

    邹凯也不为己甚,既然薛国平让自己去直接找李晓宁,那就找李晓宁呗,反正两个人也算是认识。

    李晓宁接到邹凯的电话时,也是一阵纠结。对于邹凯,他也不陌生,知道他是聂天养的把兄弟,聂天养跟自己算是忘年交,按理说邹凯也等于是朋友,但是邹凯终究是黑道上的人,他也不想跟邹凯扯上太多关系。

    所以,对于邹凯的一起吃饭的邀请。李晓宁想拒绝,但又觉得拒绝不了。有些人,有些关系,真是难处理。其实这世界上,最难处理的,还是人与人的关系,你得设法与不同的人打交道,你得学会跟不同的人过招。更重要的,这个过程中你还不能丢失掉自己,更不能被别人左右。要做到这点,难啊!

    “说,啥地儿?”李晓宁最终还是决定跟邹凯见见面,不然以后和聂天养见面也不好说话了。

    “‘福隆居’怎么样,那儿新添了几道菜,请你品尝品尝。”邹凯在电话那头哈哈笑着说道。

    “你真是能吃啊,哪儿新添了菜,你都知道。”李晓宁调整了一下心态,跟邹凯打起哈哈来。

    李晓宁准时来到“福隆居”,热情四溢的服务小姐将她引领到包厢内,邹凯已等在里面。看见李晓宁,邹凯笑容可掬地站起来,“都说李区长是一个守时的人,果不其然。”

    李晓宁注意到了邹凯的称呼,这貌似是邹凯第一次以官衔称呼他,估计今天的饭也跟公事有关。扫了一眼包厢,李晓宁笑着问道:“人呢,不会就我们两个?”

    “跟区长大人吃饭,别人哪够分量?”邹凯说着,为李晓宁拉过椅子,恭敬地请他落座。

    李晓宁泰然自若地坐下了。他知道邹凯不是一个谦虚的人,今天表现的这么客气,肯定所求也是不小,索性放开了,听听他到底是要干吗。

    面对李晓宁的态度,邹凯一点儿也没表现出不满来,他爽朗地笑了一声,冲门口招了一下手,就有五位花枝招展的服务小姐款款而来。

    这下,轮到李晓宁吃惊了,虽说他经过的场面也不少,见过的服务小姐,更是多得数不清,但今天这五位,还是把他震住了。

    李晓宁有片刻的失神,不,是失态。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在服务小姐身上盯得过久时,才惊然收回,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强作轻松地道:“干什么,你想选美啊?”

    邹凯又是朗声一笑:“让区长大人享受一下这儿的服务,顺便也提点宝贵意见,以便我们改进。”

    李晓宁再次受惊,啥时候这地方也是邹凯的了?以前只听说他跟这儿的老板关系不错,没想到……

    邹凯这才装作忽然记起什么似地说:“不好意思,一直没顾上跟你汇报,两个月前,我把这儿买下了,这样招待起客人来,方便。”

    “哦!”李晓宁淡淡地回应了一声。他明白邹凯这是在向他展示实力,那么自己就偏偏表现的非常冷淡,让你邹凯的拳头落不到实处。而且李晓宁还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红日集团主打的就是娱乐餐饮项目,邹凯却偏偏自己把福隆居这样的大酒店买下来,是什么意思?这不是等于跟聂天养对着干吗?

    “买这个地方,花了不少?”李晓宁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也不多,才三亿多。”邹凯哈哈笑着说道,“这其实都是小打小闹,我其实想做的是那种世界一流的超五星级酒店。”

    此话一出,李晓宁就明白,今天这顿饭是啥目的了。邹凯这是盯上国际旅游度假新区了。

    五位小姐忙活了一阵子,餐具茶具一应儿摆好,笑吟吟站在了他们身后,两个服务员侍候一个人,余下一个,随时听候邹凯使唤。

    邹凯将提前点好的菜单捧给李晓宁,请他过目。李晓宁扫了一眼,六道菜,外带两碗粥,两道面点,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于是便点了点头。

    可等菜上来,李晓宁才知道这顿饭一点儿也不简单。比如野生菌汤,听起来很普通,可里面用了虫草、松茸、猴头菇等十几种珍稀食材,李晓宁估计,光这个汤价格就得接近五位数。

    更让李晓宁有点儿不适应的是,今儿这顿饭,压根不用自己动手,身后那两位如花似玉的小姐,把所有的工作全做了,李晓宁只需要张嘴就行。

    李晓宁一开始显得很不习惯,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侍候!可一看邹凯吃得有滋有味,就连服务小姐半露的酥胸贴他脸上,也不脸红,也不避讳,该怎么吃,就怎么吃,很享受。

    李晓宁心里就不舒服了:不就吃顿饭吗,有啥了不起的?自己也是身家几十亿的人了,怎么还整的跟个土包子似的?

    到了这时候,李晓宁也算明白了,今儿这场面,多多少少,邹凯有出他洋相的动因在里面。
《官雄》正文 第三十章 避其锋芒
    想到这儿,李晓宁索性也就放开了,把自己交给两位小姐,任由她们喂他、服侍她.

    邹凯哈哈笑着说道:“李区长,这汤里可是有冬虫夏草的,你知道冬虫夏草吗?”

    “听说过。”李晓宁微微笑着说道,“不过今天倒是第一次吃。”

    “知道有啥用途吗?”邹凯又嘿嘿笑着说道。

    “哎呦,这还真得请邹总给我扫扫盲啊!”李晓宁故意顺着邹凯的话音说道。

    邹凯却并不直接说,而是把目光从几个小姐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笑着说道:“我给你讲个笑话,你就明白了。”

    “那我可要洗耳恭听了。”李晓宁坐直了身子说道。

    邹凯又喝了一口汤,然后咳嗽了两声,开始讲道:“有个县长到田边视察,见一农夫在耕种,就问你挖的是啥,农夫答到说‘冬虫夏草’。‘有啥用途呀’县长又问。农夫说‘是补品,男人吃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吃了男人受不了,男人女人都吃了床受不了。’随县长下乡的一小伙子闻言说到:‘那中午吃饭时给多做点。’农夫答道:‘做多了锅受不了。’县长闻言大惊说道,‘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多种点’?农夫低着头叹了口气说‘哎!种多了地受不了。’”

    邹凯一气讲完,讲完之后便放肆地笑了起来。几个姑娘也都脸红红的,却并不说话。

    “李区长,你看,这几个姑娘还算不错?都脸红了,这可是很纯的哦。”邹凯哈哈笑着说道。

    李晓宁自然听的出来,邹凯看起来是在取笑几个小姐,其实是在取笑自己,或者说是在暗示自己,不要那么纯。他大大方方地看了一眼几个姑娘,然后微微一笑说道:“其实听了这种故事脸红的姑娘都是装纯,真纯的根本不会脸红。”

    “为什么?”邹凯奇怪地问道。几个姑娘也都把目光对准了李晓宁,不知道他为何这么说。

    “因为真纯的根本听就听不懂。”李晓宁淡淡地说道。他这其实也是在一语双关。意思是你说你别跟我整这些虚里唧的,我不吃你这一套。

    菜过两道,服务小姐捧来两杯冰镇洋酒,不是李晓宁常喝的红酒,而是酒店调酒师自调的鸡尾酒。李晓宁呷了一口,感觉很舒服,便一饮而尽。

    因为前两道菜都是大补类,李晓宁感到身上有点热,加之两位小姐软绵绵的身子不时要蹭向他,他又正值青年,身体便不由地有了些不受控制的反应,他看了一眼仍然镇定自若的邹凯,便笑着说道:“邹总不愧是成功人士啊,会享受,今天我算是学习了。”

    邹凯一点儿不在意李晓宁话里的讽刺,借着酒劲,开始奔向主题:“行了,酒也喝了。咱俩就别接着装了。你也明白,我也清楚。我邹凯其实就一个土鳖出身,所以啊,我也不叫你李区长了。还是叫你小老弟来的舒服。”

    “老哥这就是看的起我了。”李晓宁也不想跟邹凯继续虚伪下去,而且邹凯的做派其实也挺对他脾气的,便也改了称呼。

    邹凯接着道:“不瞒你说,今儿个请你来,还真是有事儿。”

    “哦?”李晓宁抬起了头。

    “你也别紧张,这是双方共赢的好事。”邹凯哈哈笑着说道。

    “好事儿?那我倒要好好听听了。”李晓宁故意笑着说道。

    “哎哟我的小老弟,你就甭装糊涂了。你再装,这饭就吃得没意思了。”邹凯见李晓宁装傻,便故意表示不满道,“我这还不是为了国际旅游度假新区的事儿嘛。”

    “哦,是这事啊。你想参与国际旅游度假新区的建设,就等着投标嘛。没必要私下请问吃饭啊!”李晓宁用不咸不淡的口气说道。

    这口气让邹凯犯急,不假思索就说道:“我的小老弟嘞,你能别再跟我装傻吗?再装我可就要一头撞死了。”

    “别别,你撞死了,我可担待不起。”李晓宁笑着说道。

    “看,又来了是不?说好了不能挖苦我,你要是再挖苦,我就真从这楼上跳下去。”邹凯一摊说说道。

    两个人互相斗了一阵嘴,该发的牢骚发了,该挖苦的,也挖苦了,李晓宁心里,算是多少找回了一些平衡。邹凯他早就认识,但是跟聂天养很看重自己不一样。邹凯一直不怎么拿正眼瞧他。李晓宁也不是圣人啊,别人不拿正眼瞧他,他也不爽啊。

    “好了。邹老哥,感谢你的盛情款待,我也就不跟你整虚的了。”李晓宁拿餐巾擦了擦嘴说道,“实话跟你说。国际旅游度假新区肯定是要建设成为世界一流的,你没那金刚钻,还是不要揽瓷器活的好。”

    “这么说,我就是彻底没机会了?”邹凯眯着眼睛问道。

    “有没有机会不是我说了算的,得看你自己实力够不够。”李晓宁丝毫不回避邹凯的眼神。

    邹凯跟李晓宁对视了一会儿,这才移开目光说道:“今天先不谈公事了。吃菜,吃菜,这么好的菜,不吃lang费了。”

    两个人足足吃了三个小时,吃毕,借着酒劲,邹凯硬拉李晓宁去楼下演艺城坐坐,李晓宁哪肯再给他机会,借口自己喝醉了,不行了,硬是从邹凯的盛情中逃了出来。

    李晓宁之所以跟邹凯说的那么明白,除了不想徇私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已经有了潜在的合作对象。滨海国际旅游度假新区是要以产权式酒店为主的,而这一领域,国内就没有做的很好的,这个项目最好的合作对象还是外国企业。

    这次牵线搭桥的是自己人——戴一岷。戴一岷的一个同学认识索菲特酒店集团的高层,通过这个同学的关系,李晓宁知道了索菲特酒店集团亚洲区总裁明天要飞来华夏国的第一大城市——松江。

    所以,第二天一早,李晓宁便坐上了去往松江的飞机。随身只带了秘书侯帅一个人,而不是像其他政府领导一样,带上整整一个代表团。

    李晓宁带着侯帅下了飞机之后,便找了快捷酒店住了下来,拿出戴一岷给自己的信息看了看。索菲特酒店集团亚洲区总裁名叫珍妮,是个女的,今年三十八岁。至于简历戴一岷没有弄到,所有关于这个珍妮的信息便只有这么一点点。当然,李晓宁还知道她的飞机会在下午两点半钟在松江降落。

    “小侯,你之前与外国人打过交道没有?”李晓宁突然冲侯帅问道。

    “上学的时候,有几个留学生朋友,不知道算不算?”侯帅不知道李晓宁这么问的目的,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哦。那英语口语应该是不错了!”李晓宁笑着问道。

    “还行,一般的交流不会有问题!”侯帅点了点头说道。

    “那好,等下你就做我的翻译。”李晓宁说道。

    “老板你不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吗?怎么还需要我来翻译啊?”侯帅不好意思地问道。现在侯帅也学会了秘书对领导的亲切称呼,改用老板来称呼李晓宁了。

    “我懂归我懂,但是翻译是必须要有的。”李晓宁笑笑说道,“这种场合下,我必须要说汉语。该端的架子还是要端的。”

    “哦。”侯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二十的样子,李晓宁准时到了机场外,作为一个正处级干部站在外面守候这位美国来的财神一点都不丢脸。因为与李晓宁同样站在外面等候的很多级别都比李晓宁高,而且还不乏许多大集团大公司的总裁。最让李晓宁惊讶的是,在两点半的时候,一列车队开了进来,李晓宁看了看车牌,竟然是松江市市政府的车牌。而且看车牌号,这位领导级别还肯定不低,估计不是副书记就是副市长之类的。松江是直辖市,副书记和副市长就是副省级**了,甚至还有可能是高配的正省级。

    李晓宁看了看这个架势,犹豫了一下,然后叫过身旁的侯帅说道:“小侯。我先回去了,你呆在这。跟着珍妮,看清楚她住在哪个酒店,在和哪些人见面,一直跟着,等到她回酒店休息了你再打电话给我。”

    “老板,咱们好不容易赶过来了。怎么?怎么?”侯帅惊讶地望着李晓宁,本来想说怎么能半途放弃的,结果发现这个词稍微有点贬义在,便没有说出来。

    “你是不是想说我怎么能半途放弃是不是?”李晓宁望着侯帅笑了笑,然后说道:“你错了,我这不是半途放弃,而是不做无用功。世界上有一个东西叫做衬托,当你非常优秀或者条件非常好的时候你就可以选择很多人来参加进行对比,这样便可以越发衬托你的优秀。但是当你各种条件都不比对手的时候,你就只能成为别人的衬托品,除了成为一个小丑你什么都不是。今天的这情况就是这样,你看看这些人。无论是商界的还是政界的,都不是一般人,比我们优秀太多太多了,那个人你看到没有?那是松江市副市长级别的人,和他们站在一起我明显就是个矮子。在今天这个场合咱们无法站在一个公平的平台上与珍妮谈这个事情。因为对手的光芒太盛了。这个时候,我们就得先避其锋芒。你懂了吗?”
《官雄》正文 第三十一章 男人的强势
    李晓宁回到酒店之后躺在床上看着电视,但是心里却并没有闲下来,他在想自己要以什么办法让珍妮注意自己以及自己所代表的滨海开发区.李晓宁来的时候信心满满,因为他坚信滨海开发区足够优秀,对于一个世界级的酒店集团有着足够大的吸引力。但是让李晓宁万万都没有想到的是今天到场的人竟然这么多而且实力都是这么雄厚,这些人所在的地位足以让滨海开发区所谓的优势在他们面前变的微不足道。

    一想到这李晓宁便头痛不已,所以他才只能想到要剑走偏锋。历史上剑走偏锋最后成效显著的人和事太多太多了,但是失败的更多。而且剑走偏锋这四个字说的很轻巧,但是做起来却很难。剑走偏锋,这个剑到底该怎么走才能让珍妮对滨海感兴趣呢?

    容不得李晓宁不如此认真焦急地对待这件事情,因为索菲特酒店集团是全世界做产权式酒店最优秀的集团,对于滨海国际旅游度假新区的建设的意义太过于重大。虽然还有希尔顿、艾美、洲际等更加出名的酒店集团,但是李晓宁知道,最适合自己设想的就是索菲特。

    侯帅的电话每隔一个小时来一次,向李晓宁不断地汇报珍妮的行踪。珍妮一下飞机便被松江市副市长给邀请参加了一个大的酒会,而这个舞会是由松江市几个大的企业家联合举办的,而一些实力强大的集团也被邀请进去了。

    下午六点多,侯帅又来电话告诉李晓宁,说是珍妮出了酒店坐上车又去了另外一个酒店。随后一个小时侯帅经过多方打探,终于打听到,这次请珍妮共进晚餐的是其它一些省市的企业老板。

    听到这些李晓宁一点都不感到奇怪,他能够得到珍妮的消息其它的大企业大老板没有道理会不知道,也不会没有道理看不到索菲特酒店集团所能够带来的巨大利益,所以才会蜂拥来到松江迎接珍妮。

    直到晚上九点,侯帅才打电话来告诉李晓宁,说珍妮已经走出了这个酒店去往她所住的酒店了。李晓宁一听立即起床,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和着装。这倒不是他臭美,而是他知道第一印象的重要性,特别是对于珍妮这种做酒店生意的,更是如此。

    九点半,李晓宁打着车来到侯帅所在的酒店外面。

    “老板,珍妮就住在这里面的总统套房。”侯帅望着李晓宁说道。

    “嗯,知道了。我们进去。”李晓宁说着话直接走进酒店。

    李晓宁带着侯帅径直坐电梯上了总统套房的楼层,但是刚进去就被几个大汉给拦住了:“对不起,两位先生。里面有客人,你们不能进去。”

    “请问这里面住的是索菲特酒店集团亚洲区总裁珍妮小姐吗?”李晓宁问着两个明显是在中国安保公司临时聘请的保镖。

    “对,请问您有预约吗?”保镖见李晓宁明确地知道珍妮的身份便放缓了语气问道。

    “没有预约,但是我和珍妮是老朋友。这次偶然得知珍妮小姐来到了中国所以不远千里从滨海来到松江就是为了会一会老朋友。请你通报一下珍妮小姐,说她的好朋友彼得刘来见她。”李晓宁对着保镖就是一顿忽悠,他所说的彼得刘就是戴一岷的同学,是索菲特酒店的高管,相信珍妮是知道的。

    保镖见李晓宁说的那么坦荡,当即信了几份,说道:“请您稍等,我去汇报给珍妮小姐的秘书。”

    没多久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洋妞就走了过来,走到李晓宁面前对李晓宁说道:“珍妮小姐答应见见你,请你跟我来。”

    侯帅自然而然地准备跟着李晓宁进去,但是旁边的秘书突然说了一句:“你不能进去。”

    “他为什么不能进去?”李晓宁问道。

    “珍妮小姐只答应见你,不包括他。”秘书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李晓宁无奈之下,只好自己跟着秘书走了进去。

    看到珍妮小姐的那一瞬间,李晓宁居然不自觉地呆住了。因为根据情报,珍妮已经三十八岁了,而且作为索菲特集团的亚洲区总裁,李晓宁想象中,珍妮应该是那种女强人的模样。

    可是现在在总统套房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上,坐着的确实一位金发披到肩后的美女,低着头正在写东西。她穿的是一身酒红色的prad连身裙,光看见露出的如白雪般的凝脂玉臂,就够人无限遐思了。

    从李晓宁站立的角度俯视,能看到珍妮有一付天生美人胚的瓜子脸的轮廓,以及似经过精工雕琢出来的如维纳斯的挺直鼻梁,如樱桃般,小小的,弧线优美的柔唇,微薄中不失丰润。

    珍妮身上唯一的饰物是在粉嫩雪白的耳垂上挂着一对价值不菲的紫水晶耳环,神秘中透着说不出的雍容华贵。看不清楚她的眼睛,可是单看那一双如扇子般搧动的长睫毛,眼睛必然很可观。

    李晓宁不是没见过美女,事实上他身边的女人都称得上绝色,但是在珍妮面前却都有点儿黯然失色。珍妮虽然是个西方人,但是在她的身上却集合了东西方所有的美感。

    李晓宁用力平息了一下呼吸,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伸出手,用英文说道:“珍妮小姐,你好。我叫李晓宁……”

    珍妮抬起头来,如仙的脸孔却挂着一层冰霜,淡淡的开口道,“李先生,你应该知道,我见你,只是为了表示一下礼貌而已。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要见我。我对你的提议都没有兴趣。”

    “出师不利啊!”李晓宁心中暗暗感叹道,但是他面上却一点儿难堪的表情都没有,而是淡淡地笑着说道:“很好!”

    “很好?好什么?”珍妮微微皱眉问道。李晓宁的反应很出乎她的意料,让她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因为开始时的否定,才能使最后的肯定更有滋味!”李晓宁边说着,边在珍妮的对面坐了下来。坐的很坦荡,好像那儿本来就是他的位置一样。

    李晓宁的举动让珍妮稍微有点儿不自然,她已经习惯了男人们在自己面前的手足无措,李晓宁的坦然甚至让她心里生出了一点儿怒意,因为自己的魅力好像失去了对这个男人的杀伤力。她不自觉地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做出了一个防卫的姿势,皱着秀眉问道:“你很有自信嘛!那我倒想听听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我是代表滨海来跟珍妮小姐谈一下合作建酒店的事情的。”李晓宁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听了李晓宁的话,珍妮露出了一丝蔑视的笑容,“不好意思,李先生,我恐怕要跟你说对不起了。因为我并没有去滨海建酒店的打算,滨海没有能打动我的地方。”

    听着珍妮毫不犹豫的拒绝,李晓宁却一点儿也不惊慌,而是继续淡然的说道:“珍妮小姐从别的地方知道的滨海可能对你没有吸引力,但是我告诉你的滨海却恐怕是另外一个结果。”说着话,李晓宁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策划书,很随便的递到了珍妮的面前。

    李晓宁的动作让珍妮再次皱了皱眉头,她有心不去看那些资料,但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移了过去,拿起资料,快速地浏览起来。

    看着看着,珍妮的秀眉便重新舒展开来,因为这份策划书确实有点儿打动她了,但是她却并不想就此给眼前的这个男人好看。于是她也很随意地把那份策划书往桌子上一扔,然后淡淡地说道:“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一点儿,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如果你亲自去一趟滨海,会比你相信中的更好!”李晓宁趁热打铁说道。

    “对不起,李先生,恐怕还是要让你失望了。”珍妮再次板起面孔说道,“我没兴趣对一个不了解的城市和一个不了解的人投资。”

    “没关系,我来告诉你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李晓宁一脸轻松地说道,“我了解索菲特集团,你们在全球都很成功,但是在我们国家,你们却是很失败。如果不寻求改变,你们就会成为其他人桌上的一盘菜。”

    珍妮冷哼了一声说道:“听起来你是来吓唬我的!”

    “不,我不是要吓唬你,我是要帮你。”李晓宁紧盯着珍妮的眼睛说道,“我们国家的市场很大。这一点儿你很清楚,希尔顿、艾美、洲际他们也很清楚。而且他们都在磨刀霍霍,如果你们在短时间没有什么大的突破的话,就只能成为刀下的猪羊。”

    珍妮陷入了沉思,今天她见了数不过来的政府官员和企业家,他们的目的其实和李晓宁都是一样的,但是李晓宁却和她今天所见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他不是像其他人一样拼命的巴结她,而是在用一种很强势的姿态跟她谈判。珍妮很不喜欢李晓宁的强势,但是她同时也发现,这个男人强势的很有道理,而自己居然也有着要屈服于他的强势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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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三十三章 暴发户
    杨海生也示威性地伸手去搂程小溪,程小溪稍微犹豫了一下,便也不再挣扎.

    此时双方的船已经靠的很近了,李晓宁再也忍不住,高声喊道:“小溪,你能不能离开那条船,那家伙不是好东西。”

    “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一直在得意洋洋而且阴毒盯着李晓宁的杨海生瞪着李晓宁道:“小心老子玩死你!”

    “小溪……”李晓宁忽然觉得很疲惫,他不想再说什么了,真的是很无谓的。程小溪见李晓宁那伤心的神色,不禁心肠便软了下来,毕竟二人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感情也不是说没就没的。

    其实,这次程小溪跟杨海生出来,也只是想散散心,顺便开开眼界,并没有说就此已经答应跟杨海生在一起了。可是没想到就这么巧,偏偏就遇上了李晓宁。

    心里固然是有了软下来的想法,可表面上还是固执的说:“你现在没有权力管我。我想回去,自己会回去的!”

    李晓宁用力握紧了拳头,他冲程小溪发不出火来,但是他胸中却仿佛有一座火山在喷发。他盯着杨海生,语气冷得几乎能结冰似的:“杨海生,你要是敢动小溪半根毫毛,我要你死都死不掉!”

    这般阴冷的语气,让周围的人都感到了浑身寒冷。杨海生更是直接承受了李晓宁这话中的压力,心想要是自己能够以强硬手段硬来,那只怕早就吃了,不然哪还需要玩那么多花样。

    表面上他自然不肯示弱,冷哼一声,怨毒的盯了李晓宁一眼,便吩咐开船离去。李晓宁呼出一口气,倒像是一声叹息。程小溪就是这种倔强的性格,二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可是自己终究还是放不下她。

    李晓宁不是圣人,他一样有着喜怒哀乐,有着常人的七情六欲。他做不到云淡风轻,做不到对女人和钱财毫不在意。他一样有着霸占的**。事实上,没有野心,就永远都没有成就,这句话有时候是正确的。

    尤其被霸占的对象是女人,没有任何男人能够容忍属于自己的权力和女人被别人抢走。权力和女人永远都是男人的禁区,尤其是成功男人的上帝禁区。

    有**有野心是好事,没有这一切才真的没进步了。正因为需要有野心和**,李晓宁才有资格和能力成为未来的一代枭雄。是枭雄,而不是英雄,枭雄就是他说一别人不敢说二的有权有势的人物。于是,极富传奇色彩的故事终于从这里开始了……

    李晓宁虽然心中郁闷,但是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带着侯帅和六位靓模好好享受了一番土豪生活,直到太阳西沉,才返回岸上。晚上还有一场慈善拍卖晚会等着他呢。

    李晓宁这次来只是为了跟珍妮谈判,并没有准备专门参加晚宴的礼服。只好临时去专卖店里买了一身阿玛尼的西装,一双老人头皮鞋,一条爱马仕的皮带,想了想,又去买了一块劳力士金表戴在了手腕上。一套行头置办下来,足足花掉了近二十万块。不光侯帅瞪大了眼睛,就是李晓宁也有点儿肉疼,虽然他现在身价数十亿,但是一向节俭惯了,像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给自己买衣服,还是头一次。不过没法子,他也知道西方人的晚会向来比较重视衣着打扮,没有一身像样的行头,去了只会让别人笑话。

    慈善拍卖晚宴是在松江索菲特大酒店举行,李晓宁到场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那儿了。他们自发地组成了一个个小团体,或三五个人,或五六个,边喝着香槟、红酒、鸡尾酒等饮料,边轻声的交谈着。交谈的内容无一不是充满了“高大上”。

    李晓宁在这里没有熟人,大家也好像刻意地跟他保持着距离,无奈之下,他只好形单影只地自己在角落里无聊地看着今晚的拍卖品图册。

    今晚的拍卖会内容其实还是挺丰富的,拍品居然多达五十多件,不过李晓宁翻看了一番便发现,这些拍品之中并没有太多真正值钱的东西,古董倒是有几件,不过从照片上看,不是赝品就是一般的货色。

    这就让李晓宁犯起愁来。珍妮邀请他来参加这个慈善拍卖晚会,除了拖延时间之外,估计也有在晚会上继续考察他的意思。他本来打算在拍卖会上一鸣惊人的,可是眼下的这些拍品却实在难以拍出比较惊人的价格来。即便是他想出高价,估计也没人给他当托啊。

    正在李晓宁寻思着怎么才能在晚会上给珍妮留下更深的印象时,突然听到有人用英文叫自己。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顿时一抹光华映入了他的眼帘。

    站在李晓宁面前的正是今晚晚会的主人,索菲特酒店集团亚洲区总裁珍妮小姐。此刻的珍妮身着一身jennypackha新款珠光浅玫瑰粉色的亮片礼服,礼服上装饰刺绣着施华洛世奇水晶。礼服是修身型的,将珍妮那纤细优美的曲线完全勾勒了出来,淡雅的色彩足够优雅,荷叶边的袖口设计又多了女性的魅力。

    李晓宁楞了半晌,才略带几分尴尬地说道:“你好,珍妮小姐。今晚的你,真漂亮。”

    “谢谢!”珍妮礼貌的笑着说道,“李先生果然有信,真的来了。让今晚的晚会更加精彩。不过你今晚的穿着……”

    “我的穿着怎么了?”李晓宁有点儿奇怪地问道。自己可是花了小二十万块才置办了这身行头呢。难道还入不了珍妮的法眼?

    “哦,没什么。”珍妮快速岔开了话题,“你先坐,我还有几个客人要招呼。希望待会能看到你的慷慨。”

    “恩,你先忙!”李晓宁也客气地回了一句。

    等珍妮走开后,李晓宁发现周围的人开始对自己戳戳点点,个别的私语内容也传进了他的耳朵。

    “那个穷酸是哪里来的?”

    “土老帽一个,怎么居然会认识珍妮小姐?”

    “不知道是哪个,不过一看就是个爆发户。”

    “估计是哪个煤老板的儿子。”

    李晓宁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他之前听到过无数对自己的贬低之语,但是被人家称为暴发户还是头一次。而他自己向来也是对暴发户没什么好感的。娘的,费了半天劲儿,花了那么多钱,居然就得了一个暴发户的评价,早知道就不费这个劲儿了。

    不过好在晚会很快就开始了,李晓宁这才从众人嫌弃的眼光中解放出来。

    这次慈善拍卖的物品都很杂,什么东西都有。从古董到时装,从珠宝到花瓶都有。

    前面的几件物品的拍卖也都是波澜不兴,基本上也就是以起拍价二到三倍的价格成交。这期间,李晓宁也没有参与报价,因为这几件东西都没有引起他的兴趣,事实上,今晚的所有拍品,他都没有兴趣。他到现在也没有决定下来,到底在什么时候出手。

    接下来的拍品是一件verawang镶嵌金珠小礼服时装,底价是两万五千块,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

    本来这件拍品也没什么,可是第一个叫价的却是今晚的主人珍妮,她叫出了三万的价格。

    珍妮一动,众多的男人们立刻来了劲,雄性激素迅速分泌,一个接一个的数字从男人们的嘴里喊了出来。

    “三万五”

    “四万”

    “四万五”

    “五万”

    “六万”

    “七万”

    价格一路飙升,一直到十二万的时候,声音的频率才降了下来。

    李晓宁心想是时候了,很明显珍妮无论是想自己要这件礼服,还是单纯为了推高价格,他都该出手了。

    就在李晓宁打算开口喊价,却听得身后不远传来一个喊声:“二十万!”

    李晓宁不禁微微一怔,和众人同时扭头望了过去,赫然见到了一张令自己生气的面孔——杨海生。而更令李晓宁气恼的是,在杨海生的身边站着的是同样穿着晚礼服的程小溪。此时杨海生正一脸绅士模样地冲程小溪笑着,显然,这件礼服他是要买来给程小溪的。

    程小溪的脸上则是充满了惊喜和害羞,其间甚至还掺杂了些许不经意的幸福感。这其实怨不得程小溪,任何一个女人都是经受不住这种诱惑的。之所以有能坚持住的,只是因为诱惑不够罢了。

    李晓宁一看到杨海生看着程小溪的眼神,就再也忍不住了,立刻毫不迟疑的大声喊价:“五十万!”

    这个价加得可够猛的,当下全场一时轰动,纷纷侧目望向李晓宁,这才发现原来是刚才的那个暴发户。于是众人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断——这家伙就是一个暴发户。不然谁会用五十万去买一件只值几万块的衣服?

    李晓宁不理众人的目光和议论,而是在喊了价之后,便向杨海生瞥了一眼,一个眼神丢了过去,眼神中毫不掩饰挑衅的意思。他现在根本不去关心这件衣服到底值多少,他只是要打败杨海生,在众人面前打败杨海生,用杨海生自以为傲的方式打败杨海生。

    妈的,老子就是个暴发户,你能怎么滴?

    ps:生活需要刺激,那就来点儿刺激。一个小时后,还有一章!
《官雄》正文 第三十四章 赌战
    杨海生犹豫了一下,他不是没钱,而是觉得花五十万来买件衣服实在不划算。不过,想到程小溪收到礼物时可能出现的开心,他心下一热,顿时什么都抛到脑后了:“六十万!”

    李晓宁冷笑了一下,镇定地喊道:“八十万!”

    再次轰动了,人人都把目光聚集到李晓宁这个“暴发户”身上,心想这小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要么就是在想:这小子一定是发疯了,要么是发情了想追求谁!

    杨海生再次犹豫起来,他觉得根本没必要花八十万去买件衣服,又不是镶钻石的,至于吗?八十万都够在一般的城市买一套房子了。

    程小溪也轻轻摇了摇头说:“不要争了,反正要不要都没关系的,再说我都不见得喜欢这件衣服!”

    程小溪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杨海生反而受到了刺激,他涨红着脸喊道:“一百万!”

    人群之中又是爆发出一片惊叹声。一百万买一件普通的时装,这绝对是疯了的节奏。不过有细心的人也发现了站在杨海生身边的程小溪和李晓宁望向程小溪的眼神。于是他们得出结论,这是一场两个雄性为了争夺一个雌性而爆发的一场战争。这样的战争往往是不计代价的。于是大家的情绪都再次高涨起来,希望看到一场激烈的战斗。

    “二百万!”李晓宁直接喊出了杨海生两倍的价格。

    “哗!”众人的情绪顿时爆棚了。女人们更是尖叫起来,什么才叫男人?这才叫男人,为了女人不计一切的才叫男人。而男人们看向李晓宁的目光也不再是嫌弃,而是多了几分嫉妒。

    而此时此刻,珍妮望向李晓宁的眼神中也多了一点儿东西。

    这一次杨海生没有再继续喊价,他是想追求到程小溪,但是他不认为程小溪值这么多。

    于是,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这件最多只值五万的衣服被李晓宁以二百万买了下来。

    接过这件衣服后,李晓宁没有丝毫犹豫,便向杨海生和程小溪走了过去。

    全场顿时哗然,无数人都在议论纷纷:这个小子也太嚣张了,这是要当面打杨海生的脸啊,不过那个姑娘确实挺漂亮的。而女人们都在疯狂地嫉妒着程小溪,有人甚至开始埋怨起身边的男伴来,为什么自己的男伴就不能为了自己而一掷千金呢?

    珍妮的眼神之中再次多了一点儿什么——那居然是淡淡的醋意。

    程小溪望着渐渐走近的李晓宁,不由地慌乱起来。她不知道当李晓宁把衣服送给自己的时候,自己是该接受呢?还是该拒绝呢?而且她也在奇怪,李晓宁从哪里突然弄出这么多钱来?花二百万买一件衣服,这实在是太震撼程小溪的心灵了。

    程小溪在矛盾着,但是她并没有离开,脸色也随着李晓宁的步伐而越来越红。

    杨海生望着渐渐走近的李晓宁,眼神中也出现了慌乱,但是他却强自镇定,盯着李晓宁,外强中干地怒道:“你想干什么?”

    李晓宁并没有说话,只是很无礼地盯着杨海生看了起来。其实这个杨海生长的还是不错的,外表看上去也还算是可靠的样子,很容易让女人认为他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不过,李晓宁却看到了杨海生的一个致命弱点——吝啬。

    其实说杨海生吝啬也不是很准确,这个人其实是实际。杨海生太过实际了,方才那样的场面,换做是其他男人就算为了自尊,都一定会拼命把衣服拍下来。而这个杨海生却没有,而是非常理智的停止了。

    李晓宁既是佩服也是鄙视,如果可能他恨不得同时做出鄙视和佩服手势。为人太实际了不是不好,起码李晓宁觉得这样的人在商场上很有可能吃得开,如果杨海生再懂得吃亏就是占便宜的道理的话,那这个人恐怕就不简单了。

    可是这种实际放到男女感情中来却并不是一件好事,对于这样的男人来说,女人都是有价的。是值十万,还是一百万,杨海生自己的心里都有杆秤。说的难听一点儿,女人在他心中也只不过是一件商品而已。

    李晓宁哪怕真的跟程小溪分道扬镳了,也不会让程小溪跟杨海生这种人。所以,今天,李晓宁根本就没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杨海生,他要彻底打击一下杨海生,让他远离程小溪。同时也要让程小溪明白,杨海生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可托付终身的男人。

    李晓宁始终保持着优雅的笑容,投向杨海生的眼神却流露出一丝足以激怒他的不屑和恶意,“我刚才听到很多人都在议论我是一个暴发户,是个穷鬼,而你是一个真正的富豪。那么你这个真正的富豪不会介意和一个穷鬼、暴发户比烧钱。既然今晚的晚会是一个慈善拍卖会,那我们就较量一下,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穷鬼。怎么样?谁在拍卖会上砸的钱多,谁就赢,拍下来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再次捐献给组委会,留着他们再组织一次拍卖。刚才这件衣服不包含在内。怎么样,杨海森先生,你敢吗?”

    “我叫杨海生。”杨海生怒吼着纠正李晓宁,双眼中都泛起了血丝。“好,就按你说的办!但输了的人怎么说?”

    李晓宁轻描淡写地说:“赌博是你们这些所谓上流人士的必修课,为的无非是打脸和财富女人而已。那我们就两样都来好了,赌注就是五百万,外加两个耳光。怎么样,杨海曾先生,你敢吗?”

    “就这么定了!还有,我叫杨海生!”杨海生低吼着。

    杨海生之前并不了解李晓宁,只不过从程小溪那儿知道了一些关于李晓宁的基本情况,知道李晓宁是一名处级政府官员。如果李晓宁提出其他赌约,杨海生或许还会犹豫一下,不管怎么说,和一名政府官员起冲突都不是很好的选择。但是比拼财富却是完全在规则里的游戏,况且在这个领域里杨海生绝对不会惧怕一个政府官员,何况李晓宁还只是一个处级政府官员。

    李晓宁就算是再能贪,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而已,还只是一个区长助理,又不是地方的最高长官。而且李晓宁最致命的一点就是他太年轻,赚钱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哪怕是他从踏入官场的那一刻起就搜刮财富,此时也积累不下多少财富。因为这个阶段的政府官员手中并没有太多的权力可以变现。

    一个贪官在职业生涯的前半段都赚不了太多钱,他们真正开始积累财富的时期,都是在成为某个部门或是某个地区的头头之后,至于他成为最终拍板的那个人之后,才能让手中的权力源源不断地变成财富。

    当然了,李晓宁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一名处级干部,说明他在仕途上是存在着巨大潜力了。不过很多时候,潜力并不是现金,李晓宁提出的赌注是五百万元,这是一个不上不下的数字,绝对可以吓退一般的有钱人,然而在真正的富豪眼中,这是一个大数字,却还没有大到让人失去战意。

    杨海生也很年轻,但是他和李晓宁不同,他有着一位李晓宁所没有的富豪父亲,所以杨海生其实等于是比李晓宁多了几十年赚钱的时间。

    杨海生综合手头现有的分析估算,李晓宁的身家应该在一千万左右,最多不会超过一千五百万。如果赢得了赌注,那么李晓宁最终的损失会在五百万左右。

    杨海生看着李晓宁,心底冷笑。五百万,他杨海生一样亏得起,而且他亏得起更多。

    赌约已定,李晓宁转向程小溪,说道:“我今晚买的这件衣服好看吗?”

    程小溪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好看。”

    “我也觉得挺好看的。”李晓宁笑着说道。然后却突然转身而去,径直冲珍妮走了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件二百万买来的时装交到了珍妮的手中,“送给你!”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李晓宁这个“暴发户”打的是珍妮小姐的主意。不过大家却一致认为,李晓宁这是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的。

    被李晓宁这意外的一手玩得手足无措的珍妮顺手接过衣服,却在众人的怪异眼神里感到尴尬极了。她红着脸说道:“我不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李晓宁笑着说道:“珍妮小姐,不要生气,这件衣服本来就是打算送给你的,因为我觉得今晚在场的女士中,只有你穿上这件衣服才最美。”

    所有的女人都是喜欢听甜言蜜语的,珍妮也是个女人,她也渴望有一个细心体贴的男朋友来宠着自己,来让自己变成一个小女人,而不是一个女强人。想到这里,她便不敢再想下去了。

    李晓宁没有注意到珍妮的神情变化,而是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静待着接下来赌战的到来。他今天本来也不是来泡妞的,而是为了给珍妮留下更深印象来了,好不容易有杨海生跳出来给自己搭戏,他又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呢?更何况,打打杨海生的脸也是很有意思的嘛。

    ps:信誉!
《官雄》正文 第三十五章 烧钱
    因为这个赌约的缘故,拍卖晚会的气氛顿时达到了**。几乎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争风吃醋这种事情,其实这些“上流社会”中的人根本就不感兴趣,这些事情他们早就司空见惯了。至于赌注,五百万也谈不上吓人。真正让大家感兴趣的是那两记耳光。大家都听说过打脸这个说法,但是如此直白了当的打脸,还真是第一回在大庭广众之下见到。

    其实大家既然能够进入到“上流社会”这个圈子里来,总要装装绅士风度的,当众打耳光这种事情,大家是做不出来的,也不屑于去做。

    但是大家想想李晓宁暴发户的身份,也就都释然了。暴发户嘛,总是跟粗俗低劣在一起被提起的。虽然李晓宁外表长的比较帅气,但是骨子里就是一个粗鲁的暴发户而已。

    于是就在众人的兴奋和期待中,拍卖再次开始了。

    李晓宁坐得安定从容,而杨海生也是胸有成竹。李晓宁看的不错,杨海生这个人其实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他一向不喜欢打没把握的仗,他们家的产业这几年被他打理的也是有声有色。杨海生随身带了一张自己的卡,卡里有一千万的存款。另外还有一张他父亲的运通百夫长黑金卡,这张卡有多少透支额度,杨海生也不知道,理论上是可以无限透支的。但是当然不可能真的无限透支,但是起码千万的额度是有的。

    所以说,现在杨海生能够动用的资金高达二千万,他自然是胸有成竹了。

    拍卖重新开始后的第一件拍品,是一幅唐伯虎的画,只不过这画的内容不是很上层次,画的是月下后庭花,也就是一副春宫图。起拍价是三十万。

    主持人用精美的语言夸奖这幅作品。人群中立刻有人露出了激动之色。所以主持人的话音一落,立刻就有人开始迫不及待地高呼报价,声音此起彼伏。

    “三十五万”

    “四十万”

    “四十五万”

    “五十万”

    “六十万”

    赌约的两个主角还没张嘴,价格就已经翻了一番。

    “一百万!”杨海生首先报价。他其实对古董没有兴趣,但反正是要捐献给组委会的,拍什么其实都无所谓,只要比李晓宁砸钱多就行。

    李晓宁淡笑不语,他其实早已经看出这幅画其实是幅赝品。估计组委会也知道这个情况,不然也不会只定了一个三十万的低价。

    李晓宁识货,但是不识货的却大有人在,所以虽然李晓宁没有开口喊价,一样有别人帮着往上抬价。但是当价格超过一百二十万时,报价很快就变得缓慢和犹豫。

    唐伯虎的画确实值钱,纽约苏富比拍买公司举行中国古代书画拍卖专场时,唐伯虎的一幅立轴《庐山观瀑图》以3亿美元起拍,经过120轮叫价,最终以5.9亿美元(约合人民币35.9亿元)的天价成交。但是唐伯虎一生画作无数,如果再加上仿品就更加数不胜数了。值钱的其实都是那些流传有序的名图,其他的一般画作一般也就是三五百万的价格。

    至于唐伯虎的春宫图就更加不那么值钱了。这位大才子受生活所迫,画的最多的反而就是春宫图。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多了自然就不值钱了,何况春宫图也谈不上有什么文学价值。所以唐伯虎的春宫图的价格一般也就是五六十万一平尺。而这幅正在拍卖的春宫图也就只有两平尺,一百二十万的价格已经基本上算是道。

    “我有说把这串项链计算在我们的赌约之中吗?”李晓宁一句话就把杨海生堵了回去。

    李晓宁的意思很明显,这串项链不计入他与杨海生的赌约总额里。也就是说,这五百万他根本不在乎。这让杨海生的心立刻剧烈的跳动起来,他现在发现,自己不但是低估了李晓宁,而且低估的很厉害。

    接下来的拍卖,李晓宁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屡屡出手,不断有所斩获,在赌约中所花费的钱已经高达一千一百六十万,距离杨海生只有四十万的差距了。而加上之前送给珍妮的两件礼物,今晚的拍卖会上,李晓宁已经生生砸出了一千八百多万元,用烧钱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

    ps:今晚要不要也来两章呢?要不要呢?要不要呢?争取!
《官雄》正文 第三十六章 爽
    杨海生已经坐立不安,汗不断涌出,打湿了他的衣服。他的手藏在口袋里,摸了摸那张运通百夫长卡,于是他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这张卡就是他的坚强后盾,只不过他也知道,哪怕是这张卡真的是可以无限透支的,他也只能透支一千万而已,再多的话,他的父亲一定不会答应的。

    其实杨海生现在已经到了两难境地,就算是现在赢了,也已经损失好几百万了,如果输了,那损失就是一千多万,对他的家族来说,可能还不是伤筋动骨,可对杨海生个人而言,绝对可说是倾家荡产。

    杨海生现在已经无比后悔贸然和李晓宁赌了这一局,看李晓宁的样子,在花掉了一千八百多万元后,居然还是一副行有余力的样子,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当下情况,已是有进无退。杨海生早已舍弃了香槟,而是叫过一杯烈酒,一饮而尽,随后红着眼睛继续投入到拍卖中去。

    转眼间,杨海生所花掉的钱已升到了一千五百万,李晓宁依然差了杨海生不到一百万。但是杨海生所能动用的钱只剩下五百万了。

    现场已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场赌局居然会演变到这种程度!因为这场赌局的赌注只有五百万元,众人猜想二人的花费大概也就是这个数,最多也不会到一千万。而且李晓宁的那身暴发户的打扮,怎么也不像是有这么多钱的样子。而从赌局开始至今,李晓宁风清云淡的就花出去二千二百多万了,且始终是一副犹有余力的样子。

    从开始时就是这样,现在还是如此。李晓宁如此表现,早已超出了暴发户的范畴。

    众人看向李晓宁的目光中早已没了鄙视和嫌弃,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羡慕嫉妒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们往往看不起暴发户,但当一个人暴发得超出某个极限时,人们对他的看法就会变得尊敬、敬畏、佩服或者是痛恨,但总之不会再是看不起。

    李晓宁现在所展示出的暴发,就已经超出了许多人的心理极限。

    李晓宁再看了眼杨海生,忽然一笑,说:“杨海晨先生,您要不要打电话求援啊?我看您的资金似乎有些不够了。”

    “胡说!我……我……”杨海生感觉整个脸颊都在燃烧,不过多年的自律终于起了作用,反而有点冷静下来,就算李晓宁看过来的眼神充满嘲弄和轻蔑,他再如何羞怒,也没有疯狂到那个程度。

    杨海生瞪着李晓宁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可却最终没敢真放出狠话。这是上流社会,当着那么多的上层人士,说出的话就必须加以兑现,否则就会变得丝毫没有尊严和信誉,以后再难崛起。他如果输了这次赌约也只是经济上受到重大损失而已,但是如果连人都输了,以后只怕就很难混下去了。

    李晓宁见杨海生居然怂了,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继续把注意力投向拍卖师。

    转眼间,李晓宁就把拍卖花费金额推升到了一千八百万以上,并且成功地反超了杨海生。而杨海生呼吸急促,表情僵硬,他终于知道,自己完了。

    拍卖会也进入到尾声,最后一件拍品被李晓宁以一百万的价格轻松拍得。

    当最后的锤音落下的时候,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在这场拍卖会上,李晓宁竟整整砸出了两千七百多万。这个数字如果放到一些大的拍卖会上可能不值一提,但是今晚的拍卖会可只是一场慈善拍卖会,所有的拍品加起来的实际价值也就是几百万的样子。大家不是没见过烧钱的,但是像这样烧钱的,却实在是难得一见。

    杨海生脸如死灰,至此才明白,原来论比拼财富,自己和李晓宁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等级上。

    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之后,杨海生终于爆发了,对李晓宁咆哮起来:“你作弊!我不相信你有那么多钱。你肯定是在开空头支票!这场赌局我还没有输!我要求你现场兑付。”

    李晓宁淡淡地说道:“我当然是要现场兑付,难道杨海增先生你还打算事后付款不成?”说着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普通的银行卡递给了工作人员。

    当工作人员办完手续之后,杨海生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李晓宁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银行卡,转向杨海生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杨海生先生,还要赌点别的吗?”

    “啊……我,认输……”杨海生的声音沙哑难听,就象是一条被晒干的鱼儿一样。

    然后就进入到最精彩的部分,也是所有人都在期待着的部分,两记耳光。

    望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李晓宁,杨海生的脸色越来越白,冷汗滚滚而下,终于在李晓宁走到自己跟前的时候,他崩溃了,带着哭腔说道:“能不打脸吗?”

    人群之中立刻响起了哄笑声。

    杨海生只不过是下意识地在请求,但是没想到李晓宁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不但这两记耳光可以不用挨,就是那五百万的赌注我也一并给你免了。”

    “什么条件。你说!”杨海生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切地说道。

    “离开程小溪,不要再骚扰她。”李晓宁一字一顿地说道。

    “没问题。我立刻就离开她,以后也绝不会再在她面前出现。”杨海生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程小溪的脸色更加白了。其实她并没有做出决定要跟杨海生在一起,只是还在选择中罢了。但是现在,她想她已经不用选择了。

    李晓宁本来以为杨海生会稍微考虑一下的,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答应的那么爽快,显然他根本不爱程小溪。

    突然之间,李晓宁生出一股疲倦感来,自己这又是何苦呢?他冲杨海生厌恶地挥了挥手,便不再说话。

    李晓宁不想伤害程小溪,但是他知道今晚却深深地伤害了程小溪。人有时就是这么矛盾,明明想的是一个方面,做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方面。他不知道自今晚之后,程小溪会不会有所改变,但是他知道,他和程小溪已经基本算是玩完了。

    当晚宴结束,客人散去之后,珍妮走到正在阳台上一个人喝酒的李晓宁身边,淡淡地问道:“只为了争一口气,花掉那么多钱,后悔不?”

    “不。”李晓宁丝毫没有犹豫便回答道,“我从来不后悔,因为后悔根本于事无补,我只去关心未来的事情,而不去想之前的事情。”

    “那么你现在在想什么呢?”珍妮问道。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我在想等你去滨海的时候,怎么招待你。”

    珍妮失笑道:“我不得不承认你今晚的举动确实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你就那么确定我会滨海?毕竟滨海并不在我们的原本的战略版图上。”

    “你最终会不会和我们合作我还不确定,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滨海看一看,不然你会感到遗憾的。”李晓宁淡定地说道,“而你是一个不会给自己留遗憾的人。”

    珍妮叹了一口气说道:“好。算是被你说中了,我是已经决定去滨海看一看,但是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李晓宁啜了一口杯中的烈酒,淡淡地说道:“我并不需要你的承诺,因为我知道你去了之后,就会跟我们合作了。”

    “我真不知道你是自信还是自负了。”珍妮笑着说道,“不过我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因为你直接。跟你打交道,只需要算好账就行,而不用分心去管其他的事情。”

    李晓宁也笑了,说道:“我也很喜欢跟你打交道,因为你是一个懂得抉择的人,跟你打交道,我只需要告诉你我能提供给你什么就好了,也不需要花心思去管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既然是这样,那你今晚为什么还要送给我那两件礼物来讨好我呢?”珍妮用揶揄的口吻问道。

    “我那并不是讨好你。”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那两件礼物跟你最配罢了。”

    “这是对我的夸奖吗?”珍妮笑着问道。

    “这只是实话而已。”李晓宁淡淡地说道。

    李晓宁的回答让珍妮的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淡淡的失落。她现在觉得自己很矛盾,一方面她因为李晓宁对自己魅力表现出来的漠视而对李晓宁分外关注,另一方面又因为李晓宁对自己魅力的漠视而感到微微的气恼。正如李晓宁所说的,珍妮一直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女人,她几乎没有为任何一个选择而困扰过。但是现在她觉得很困扰,既希望李晓宁折倒在自己的魅力之下,又希望李晓宁能一直保持着那么从容。

    沉默了一会儿,珍妮再次开口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一口气花掉二千多万,是什么感觉?”

    “爽!很爽!非常爽!”李晓宁放肆地哈哈大笑道,“原来败家的感觉是这么的爽……
《官雄》正文 第三十七章 暗流涌动
    随着李晓宁一系列的举措,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逐渐又回到了正轨上来,如果和索菲特酒店成功合作,将会一举扭转国际工业园留下的不利局面。不但解决了污染问题,还将使滨海的经济再上一层楼。一时之间,李晓宁在官场中的声望和在百姓中的口碑喧嚣尘上,一时无两。

    有人说好,自然也有人看李晓宁不顺眼。毕竟李晓宁的这一系列动作还是触犯到了许多人的利益,一个又一个小圈子汇聚在了一起,开始想着怎么报复李晓宁。

    此时在开发区凯斯宾大酒店的豪华包厢里,区长张辉和一众心腹正在发泄着对李晓宁的不满,坐在正中正是张辉,围坐在他旁边的有两位副区长、政府办主任、环保局长、以及之前刚刚受过处分的建管局长,也就是现在区委办公室副主任。

    “老板,你可真要上点儿心了,再这样下去,开发区就是李晓宁一个人的天下了,不把这个李晓宁给扳倒,别说兄弟们都没有好日子过!就是老板你估计也要被人扫地出门了。”区委办公室副主任气愤填膺地说道。

    “要说也真是奇了怪了。咱们也没少给上面写举报信,上面怎么就一点反应沒有呢,连调查都不來调查一下……”政府办公室主任也跟着附和道。

    “瞧瞧你那点儿出息。”一名副区长撇撇嘴说道,“除了写举报信你还会干点儿啥?你又不是不知道纪委对待举报信的态度,匿名的一律不受理。何况李晓宁上头可是有关系的,现在又干的有声有色,除非是存在重大经济问題,否则上面根本不可能动他,所以啊,趁早别想你那些举报信了,想点儿新招……”

    “你说的倒是轻巧。”政府办主任眼睛一瞪,顶了回来,“听说了吗?李晓宁这次去松江,在那个什么慈善拍卖会上一下子就花掉了二千多万,这钱都是他自己的。你说他这么有钱,怎么可能会在经济上出问题……”

    “我倒是觉得这个恰恰是扳倒李晓宁的一个突破口。”一直没有说话的常务副区长吴智说话了。

    “哦?老吴,你有什么好点子,快说来听听。”张辉正愁眉苦脸地听着属下们吵架,一听说有法子能扳倒李晓宁,立刻来了精神。

    “你们说李晓宁在那个拍卖会上花的都是自己的钱吗?”吴智一脸阴沉地问道。

    “嗨,我还当你有什么好招呢?”张辉一听就泄了气,“这个你不用怀疑了。我接触过相关资料,李晓宁个人身家高达几十亿,这点儿钱对他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花掉的,肯定是干净钱。想在这上挑他的毛病,没戏。”

    “我没说他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吴智不慌不忙地说道,“我恰恰是要提醒大家,他花的就是自己的钱。可是他为什么要花这些钱呢?”

    “还能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讨好索菲特集团的亚洲区总裁珍妮,好让人家来咱这儿合作嘛。”环保局长没好气地说道。

    “那就是为了公事喽?”吴智紧跟着问了一句。

    “当然是为了公事,不然还能为了泡妞不成?”区委办公室副主任也跟着奚落了一句。

    “那问题就来了。”吴智坐直了身子,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说道,“他李晓宁干嘛要为了公事而花自己的钱呢?而且一花就是二千多万?他李晓宁的钱难道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难道他的觉悟真的高到这种程度吗?”

    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没有一个觉悟高到了这种程度,所以他们也不相信李晓宁有这么高的觉悟,会为了公事,倒贴自己的钱,还一贴就是二千多万。

    “你的意思是李晓宁是另有所图?”张辉皱着眉头问道。

    “不错。”吴智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事实证明,李晓宁不是个傻子,相反他比我们大多数都精明,如此精明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毫无目的地白白lang费掉二千多万呢?所以,他一定是想通过这两千多万给他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那么他到底是什么目的呢?”政府办主任皱着眉头问道。

    “具体是什么目的,我现在还想不出来。”吴智摇了摇头说道,“不过只要我们顺着这个思路去查,我敢肯定一定能够查出问题来,而且一定是大问题,大到能够一举扳倒李晓宁的地步。”

    众人再次沉默了,他们都觉得吴智说的有道理,可是这怎么查也是一个问题啊。大家说说嘴可以,可真要让某个人跳出来去查李晓宁,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最终还是张辉拍板,“都别抻着了。这事儿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谁也不要想置身之外,回去之后都行动起来,能动用的资源全部都用上,一定要查出李晓宁的问题。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众人见张辉发了话,便也不敢再躲躲闪闪了,纷纷表示一定照着老板的指示办。

    吴智再次开口说道:“这个事儿是我们的杀手锏,大家一定要尽力,不过这个事也需要耗费时日。其实眼下,还有一个机会,整好了,一样可以把李晓宁整趴下,只是要冒些风险……”

    区委办公室副主任急道:“老吴,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现在已经被李晓宁逼到什么份上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你有什么点子尽管说出来……”

    吴智却并没有立刻说出来,而是拿眼神去看张辉。

    张辉立刻会意,点了点头说道:“老吴,这里也没外人,有什么话你直说就行。出了事,大家一起扛就是了。”

    吴智本来的原意是让张辉把责任担起来,现在见这位老板并不愿意自己扛,心里便有点儿唏嘘,但是想想如果能大家一起扛也是不错的局面了。这才慢悠悠地道:“李晓宁现在这么牛气靠的是什么?不就是因为他把国际工业园的事情给解决了吗?可是只要此次索菲特集团和我们开发区的合作不成功,他也就只等于把事儿干了一半,想蹦跶也蹦跶不起来。”

    “你的意思是把这次和索菲特合作的事情给搅黄了?”政府办主任瞪大了眼睛问道。

    “不错。”吴智把手中的茶杯放下,不慌不忙地说道。

    众人皆是一惊,吴智这一招可是真狠啊,这等于把整个开发区的前途都给卖了。

    张辉皱着眉头犹豫道:“这不太好,这牵扯也太大了。听说省委林书记对这次索菲特的考察十分重视,这要真搅黄了,肯定会雷霆大怒,一查到底,到时候李晓宁固然要倒霉,可是我……我们也落不了好啊……”

    吴智吹了吹浮在茶水面上的茶叶,老神在在地道:“老板,要成大事哪有不担风险的?再说了这事儿李晓宁是第一责任人,真搞砸了,挨处分的肯定是他,至于您,顶多也就挨个口头批评罢了……”

    吴智这话就是言不由衷了,实际上他的用心非常险恶。真出了事,李晓宁肯定要挨处分,张辉作为区政府一把手,那也绝对是捞不着好的,说不定会直接被免职。到那时,上面没了张辉挡路,下面没了李晓宁这个强力竞争,他这个常务副区长就有可能变成代理区长。至于把事情搅黄了,给开发区带来的损害,他才不关心呢。反正这也等于张辉在任时留下的烂摊子,跟他吴智也没什么关系。他如果能够想到其他的好办法那是他吴智的本事,如果解决不了,也只能怪张辉前面造孽造的太厉害。

    张辉到底还是年轻,给吴智一激,立刻失去了冷静的判断,咬了咬牙说道:“老吴说得在理,富贵险中求,这事我干了!老吴你说说具体该怎么办……”

    在张辉等人挖空心思算计李晓宁的同时,邹凯也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大发雷霆。他觉得被李晓宁愚弄了,本以为那次吃饭之后,李晓宁会给他邹凯一个面子,让他拿下国际旅游度假新区这个大项目,好好赚一笔。没想到李晓宁一转头,就跟索菲特勾搭到一块儿去了,把他一脚踢开了。这如何能够让邹凯不恼?

    邹凯现在虽然是大老板了,但是骨子里还是当年混江湖时的习气,他想不出来吴智那样的阴谋诡计,也懒的去想,不屑于去想。他的做法很直截了当——拿拳头说话,拳头不好使,那就拿刀说话,刀不好使,那就拿枪说话。

    邹凯想到便做,立刻把自己手下的几个得力干将叫了过来。吩咐他们等索菲特代表团到了滨海之后,如此这般,总之要把这件事给搅黄了。

    除了这两拨人,还有人也在惦记着李晓宁。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滨海市市长薛国平。薛国平却不是因为要和索菲特合作的事情,因为这件事对他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他是因为别的事——黄真笔记本被盗的事情。

    事实上,这段时间,薛国平一直没有放弃对黄真家里被盗一事的调查,现在终于有了一点儿眉目——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李晓宁。
《官雄》正文 第三十八章 风暴前的平静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破不了的案子.一开始薛国平等人对黄真家被盗抢一事可谓是毫无头绪,虽然方宏伟分析出来了一点儿东西,但是距离真相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因为事情可能牵扯到“特工”,薛国平也不得不重视起来,这是个不好的信号,很有可能是上面有人要搞他的前奏。所以,薛国平一边让公安局停止调查,一边私下找人继续偷偷地进行破案。

    薛国平在官场浸yin了那么多年,身后同样有着一张堪称庞大的关系网,找几个破案高手还不是很难的事情。

    他这次找来的人也确实有两把刷子。他们采用了罪案模拟的模式进行调查,就是他们把自己想象成犯罪嫌疑人进行罪案过程模拟,想象着如果是自己来实施这个案子,会采用什么手段。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不断推演,他们最终得出结论,想要从围墙进入小区而不被发现根本就不可能,那么就只能直接从大门进入。可是小区采取封闭式管理,没有电子门禁卡一样也没法进入,而且大门还有两个保安,想要走大门进入,一样也得具备隐形能力才行。

    那么怎么才能做到隐形呢?人当然是不可能真的隐形的,只是在某种情况下,即便不是隐形,也自动会被忽略,那么就达到了隐形的目的。除了小区业主,一些特殊的人群也是可以出入小区的,比如修理工。

    推理到这儿,薛国平的团队已经知道该把调查目标锁定什么人了。那就是在案发当天进入到小区的非业主人士。这么一查,果然查出了问题。

    在案发当天,两名保安中的一人被车撞了,物业维修中心接到了保修电话,也派出了工作人员,但是工作人员半路却被人打晕了,而保修的九号别墅的业主一家子都在国外。

    至此,结果已经呼之欲出,那天进入小区的两个维修工就是盗抢黄真家的人。薛国平的团队立刻调取了那天小区门口的监控录像,但是令他们失望的是,因为那天的雨太大,两个犯罪分子又刻意地进行了伪装,根本就看不清人脸。

    脸看不清,但是体型还是能够看清的。薛国平认出其中一个人的身材跟李晓宁极其相像。他立刻让人暗中跟拍了李晓宁,然后把两段路线放到一起进行比较。

    经过一番精密的对比,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其中一名犯罪分子在体型和动作习惯上跟李晓宁存在百分之九十八的相似度。基本可以断定,李晓宁就是那天参与盗抢黄真家的二个人中的一个。

    看到这个结果,薛国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半天才平复下来。令他担心的并不仅仅是李晓宁得到了关于他的犯罪证据,而是为什么李晓宁得到证据那么久还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如果李晓宁把这些证据交给了纪委,或者是直接拿着这些证据来要挟他甚至是勒索他,薛国平都不会担心。因为无论是哪种情况,他相信凭借着他的能量,都可以摆平。可是李晓宁那边却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这才叫可怕。因为这预示着李晓宁非常的冷静,而且所图更大,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万钧之势,真到了那一天,薛国平估计自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薛国平是知道李晓宁的所谓后台是什么人的。主要是三个人,一个是开国元勋关鹏举关老爷子,一个是省委书记林国栋,一个就是原来的滨海市市委书记,现在的省宣传部部长刘奇峰。

    那么李晓宁把证据给了谁呢?或者说是李晓宁要把证据给谁呢?薛国平首先排除了林国栋,因为他知道林国栋对他一直采取的是拉拢政策,而且李晓宁跟林国栋的关系最淡,应该不会冒险把这个证据交给林国栋。

    会不会是给关鹏举老爷子呢?薛国平经过一番思考之后,也排除了这个可能。关老爷子的能量太大,而且脾气火爆,如果是证据给了关老爷子,估计这个时候薛国平已经待在监狱里了。

    想来想去,还是刘奇峰的嫌疑最大,刘奇峰不但是李晓宁的伯乐,也是薛国平最大的政敌,把证据交给刘奇峰是最保险也最合理的选择。

    想到这里,薛国平的拳头慢慢的攥紧了。想要跟刘奇峰谈判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刘奇峰不会放过这么一个能彻底击垮自己的机会。他可以想象的出,刘奇峰得到了这些证据,是一定不会自己好好的活下去的,即便自己不死,下半辈子也都得在牢里度过。

    那么就只有一个选择了——先下手为强。刘奇峰和李晓宁都不能继续活着,只要他们活着,薛国平这辈子就没法再安心睡觉。

    李晓宁自然不知道薛国平等人为了对付自己居然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他正忙着准备迎接索菲特酒店集团考察组的事情,事无巨细都亲自过问,又亲自在选定的考察线路上跑几趟,总算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珍妮确实是被李晓宁打动了,从她事先发过来的联系函上看,索菲特酒店集团这次要来滨海的考察组阵容十分强大,除了珍妮自己,还有一个亚洲区副总裁跟华夏区总裁,另外还有一大群的专家。

    对待这么一个大的客户李晓宁肯定得慎重对待了,他接到联系函之后,第一时间向区委书记张玉强做了汇报。张玉强也非常重视,当天下午,便举行了一次党政领导联席会议,布置任务。

    会上张玉强单刀直入地讲道:“各位,今天开这个会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请各有关部门做好迎接索菲特酒店集团考察团相应的准备。经过晓宁同志的努力争取,现在索菲特酒店集团已经有了进驻咱们滨海开发区的意向,而且将在两天后来咱们这儿考察。

    索菲特酒店集团相信你们当中大部分人都听过,他是世界五大酒店集团之一,实力非常雄厚。如果索菲特酒店集团能够最终落户于咱们开发区,那么我们就可以一举将国际工业园留下的烂摊子变成现代化的国际旅游新区,那对于咱们开发区,甚至整个滨海市以后的发展都将是极为有利的。

    所以,我在这里请各位同志在这两天放下手头上其它的工作,全力把这次应对考察的工作做好。务必让索菲特酒店集团的考察团对咱们滨海开发区有一个好的印象。我现在在这里做一下指示。首先便是招商局和县政府办公室的同志,请你们务必做好接待工作,接待工作咱们要做到的热情大方,要让对方看到我们开发区的诚意,但是也不能失了咱们党和政府的尊严。

    其次是宣传部,要咱们开发区的文化、理念给表现出来,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感觉。

    另外,公安部门注意,社会治安是什么时候都必须抓牢抓紧的,这根弦一刻也不能松下来。所有违法的事情都要在这几天杜绝,特别是交通顺畅问题,这点尤为重要。

    至于其它部门,把自己该做的都做好,另外环境卫生这一块也得做好了。咱们无论如果都要尽量争取把这个索菲特酒店集团给留下来。如果这次没有谈成是因为哪个部门的部署上出了问题,到时候我会全力追究责任的。

    对了,这次的接待工作由我亲自牵头,晓宁同志负责具体的工作统筹安排。”

    张玉强一讲完,张辉的脸色就立刻变的很难看。像这种领导小组之类的,一般书记牵头,都是由区长直接负责指挥,而现在张玉强却直接让李晓宁这个区长助理给主持实际工作。其中寓意不言而明啊,这是要把他这个区长彻底架空嘛。

    但是张辉现在也确实没有什么发言权,开发区本来一片大好形势,被他折腾的半死不活的,除了他的几个心腹,其他各个党政口的领导头头们还真不大买他的账。

    所以张辉虽然很憋屈,很生气,但是还是把所有的话都憋在了肚子里,只是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次考察活动给搅黄了不可。

    李晓宁对于张玉强的安排也是早有准备,本来这个事情就是他一直在忙活,现在由他负责也是理所当然的。他现在想的是其他的事情,那就是他当时在松江给珍妮开出的其中一个条件——建设费用不让索菲特酒店集团掏一分。

    当然这笔钱也不可能让政府来出,先不说让政府出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也不是张玉强一个人说了算,最关键的是政府现在根本没钱。

    李晓宁的主意是由他自己的公司梦唐科技来出这笔钱,梦唐科技现在已经发展成为一个涵盖多业态的大型集团,拿出几十亿来投资滨海国际旅游度假新区根本不是问题。而且最关键的是,李晓宁自己非常有信心这个项目能够成功,到时候也是一个多赢共赢的局面。

    会议一结束,李晓宁就拨通了唐薇的电话。
《官雄》正文 第三十九章 无路可逃
    李晓宁当然不能自己代表梦唐科技来参与谈判,因为他同时还代表着滨海开发区政府呢,所以他的本意是让唐薇来滨海一趟,可是没想到唐薇正好有事抽不开身,便让戴一岷到滨海来,本来梦唐科技投资方面的事情也一直都是戴一岷在负责。

    当听说是戴一岷要来时,李晓宁小腹处就立刻升腾起一股熊熊的火焰,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在美国的那个夜晚,那个疯狂的夜晚。戴一岷平时都是一副冷冰冰的女强人模样,可是在床弟间却比李晓宁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放得开,而且戴一岷是个瑜伽高手,腰肢柔若无骨,经常能摆出一些不可思议的姿势和角度,让李晓宁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所以,当李晓宁知道了戴一岷的航班信息之后,一刻也没有耽搁,立刻驱车奔机场而去。不过他没有在意的是,他的车子刚刚离开,立刻有一辆不起眼的普桑和一辆丰田兰德酷路泽先后跟了上去。

    下午四点多钟,戴一岷从机场之中走了出来,李晓宁迎上前去,接过行李,二人先后上车,在这期间,二人都很客气,表现的中规中矩。

    可是上车以后,戴一岷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一直靠着座椅微笑着。

    “笑什么呢?也不跟我说话。”李晓宁忍不住了,主动问起戴一岷来了。

    “呵呵,这次的滨海之行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惊喜,我正在细细地品味这种惊喜的感觉,哪有工夫来跟你说话!”娇脆的声音里面隐含着撒娇的味道,妩媚的眼神也让李晓宁陶醉其中,戴一岷的柔情厚意通过这句简单的情话就完全表露在李晓宁面前。

    “一岷!”李晓宁此时感觉到戴一岷的柔情象一把尖刀,锋利的让他根本不能抗拒,已经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正好这里是郊区,路上的车不多,李晓宁迅捷地把车靠到了路边,戴一岷柔软的身躯也被迫投进了李晓宁的怀里。

    一阵热吻和抚摸过后,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衣衫不整。

    “大**,怎么使那么大劲?”李晓宁近乎疯狂地蹂躏着戴一岷胸前的高耸,弄得戴一岷都有些吃不消了,高度兴奋的神经传导来的不只有快感,还有些痛楚的感觉,戴一岷挣扎着把李晓宁推开了。

    “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了,是不是弄痛你了?”李晓宁终于从那种粗暴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了,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可能伤害了戴一岷,便有些歉意地看着她。

    “只要你喜欢就好。”戴一岷的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李晓宁对她的痴迷让她心里有少许的得意。

    “呵呵,我就是喜欢摸你的胸,好象每次都能摸出不同的感觉来。”李晓宁笑着又把手伸向了戴一岷。

    “大**,早晚有你摸够的那天。”戴一岷轻柔地打了李晓宁一下。

    “呵呵,估计摸到下辈子我也摸不够。”李晓宁没给戴一岷再打他的机会,而是把戴一岷的小手放到了自己的手心里。

    “别闹了,大白天的,还在路上,被人看到多不好。我们还是离开。”戴一岷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一岷,你的酒店订了吗?不如试试这边的度假式小别墅?”李晓宁循循善诱地说道。

    “好。反正到了你的地盘,当然是你说了算了。”戴一岷把车内的后视镜换了个角度,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好嘞。那我就不客气了。”戴一岷对镜整妆的模样让李晓宁又忍不住在戴一岷的大腿上摸了一把。

    “好好开车,晚上再让你摸,直到你摸够为止。”戴一岷这次使劲地掐了李晓宁一把,怕李晓宁因为分心而出什么事故。

    滨海的郊区有那种专门的度假式别墅,价格不菲,但是贵在原来喧嚣,最适合于情人共度二人世界了。李晓宁得到了戴一岷的同意,立刻直奔目的地而去。

    吃饭的时候,李晓宁顺便把这次和索菲特酒店集团合作开发滨海国际旅游度假新区的情况详细向戴一岷说了说。

    “这个项目确实很有投资价值,别的不说,光是有你,就值得投资了。”戴一岷巧笑嫣然地说道。

    “呵呵,咱俩之间就没必要说这些恭维的话了?”李晓宁笑呵呵地看着戴一岷,眼神里的那种欲-望尽显无疑。虽然他现在也有了好几个女人,可纯从**上来说,李晓宁还是觉得戴一岷最吸引他,自从上次美国之行后,戴一岷不止一次地出现在他的春-梦之中。

    “咱俩是啥关系啊?”戴一岷显得有些羞涩。可能也是食髓知味,再次见到李晓宁只好,戴一岷也不能压抑住自己心中的那种冲动。

    吃完饭后,两人就如亲热的情侣一般,很自然地手挽着手进了别墅。

    而在别墅外不远的地方,那辆普桑的窗户降下一角,露出摄像机的镜头来,已经将李晓宁和戴一岷亲密的姿态一丝不漏地录了下来。

    在另一边,那辆兰德酷路泽里,一双眼睛也紧紧地盯着李晓宁和戴一岷。

    等到李晓宁二人进了门,那辆兰德酷路泽便重新发动,扬尘而去,而那辆普桑却没有动,反而从车内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挎着相机开始围绕着别墅找寻更加合适的偷-拍地点。

    李晓宁和戴一岷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二人此时已经酒足饭饱,吃饱了自然就要思了。于是进屋之后,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投入到肉搏战之中。

    没有了第一次时的矜持,有的只是压抑已久的渴望。戴一岷比上一次还放的开,和平时的形象相比,简直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戴一岷的身体非常的敏感,李晓宁很轻松地让戴一岷有了两次快乐的享受。特别是第二次,两个人是同时经历了颠峰时刻。再加上戴一岷的月事刚走,并没有让李晓宁采取什么避孕措施,当李晓宁体内的精华进入到戴一岷体内的时候,那种冲击让戴一岷发出了诱人的呻=吟。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让人无法忘记!”戴一岷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四肢也尽可能地舒展开了,看着那脸上愉悦的笑容,好象正在回味着什么。过了好久,戴一岷才又把眼睛慢慢地睁开,有些羞意地对李晓宁说道。

    “是不是这段时间一直想它来着?”李晓宁让戴一岷的媚态给迷失了,开始挑逗起戴一岷来,还故意地挺了挺身体。

    “讨厌,不许说了。”戴一岷用自己温柔的小嘴把李晓宁的嘴给盖上了。

    听着戴一岷滑腻的声音,李晓宁的身体又产生了反应,下体又恢复了生机。

    李晓宁的变化,戴一岷当然立刻就感觉到了,她兴致昂然地抬起了身体,又愉悦地运动起来。

    又是一场激烈的交锋过后,二人都瘫软在床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累了,我们睡一会。”戴一岷说着就挤进李晓宁的怀里,丰臀恰好顶在李晓宁的小腹。

    “不想要了?”李晓宁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下身却没有什么反应。毕竟他和戴一岷不一样,需要有个缓冲期的,再加上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确实感到了疲劳。

    “我累了,就想让你抱我睡一会。”戴一岷很是善解人意。

    “那我们就睡一会。”李晓宁虽然很累了,但他还是把手放到了戴一岷的丰挺上,他最喜欢戴一岷的丰满和柔软,每次抚摸都让他感到特别的愉悦。

    夜渐渐地深了,别墅外忽然来了几辆金杯面包车,从车上下来十几个大汉,人人拎着砍刀、钢管之类的凶器,开始向别墅包围过去。

    还是戴一岷先听到了动静,她急忙披衣下床,撩开窗帘一看,顿时一惊。借着惨淡的月光,她看到几条黑影翻过了墙头,把住了大门,外面还有几个手持利器的蒙面大汉做好了擒拿的准备……

    李晓宁也机警地醒来了,可是一切都晚了,想逃跑不可能了,怎么办呢?

    李晓宁知道,今天两个人的命就担当在自己的身上了,无论如何不能让戴一岷被外面的歹徒捉住,怎么办呢?硬拚是不行的,功夫再深也是寡不敌众,何况又要跟外面的人搏斗,又要救戴一岷,顾头顾不得腚。

    外面的人越来越近,李晓宁反倒镇静下来。他突然心里一亮,拉着戴一岷朝后走,后面是一间小厨房,跟整个楼连在一起。李晓宁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了,那厨房的后墙壁却是跟小楼的主体分开,另砌起来的,相对薄弱一些。

    李晓宁让戴一岷朝后闪开,他伸出双手推着后墙壁试了试,又后退两步,拉开了架式,运足了气,身子猛地朝后墙壁撞去。只听轰隆一声,后墙壁破开了一个水桶般的洞口。李晓宁身子一弯钻了出去,又伸手将戴一岷拉了出来。

    蒙面大汉们,本来料想李晓宁他们插翅也难飞出这别墅小楼,只要将小楼团团围住,就是罐里捉王八了。可当他们破门而入时,却发现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了。他们上上下下搜了个遍,才发现厨房里那个水桶大的洞口。

    小楼的后面便是一座小山,山后是断壁悬崖,崖下是茫茫大海。歹徒们知道地形地势,料定李晓宁和戴一岷就是钻出了小楼也逃脱不掉,他们无路可逃。
《官雄》正文 第四十章 谁干的
    事实上,李晓宁根本没打算继续逃.刚才在室内,他是投鼠忌器,怕照顾不过来戴一岷,所以才选择避其锋芒,逃了出来。现在既然将戴一岷救出了小楼,那么几个小混混还没放在李晓宁的眼中。

    李晓宁让戴一岷藏在一处灌木丛的后面,嘱咐他千万别露面,千万别出声。然后他便转身返回,守住了那条唯一能上山的羊肠小路,还好整以暇的点上一根烟抽了起来。

    歹徒们冲了上来,十几个蒙面大汉,手持砍刀、钢管横在李晓宁面前,领头的一个黑胖子气喘吁吁地吼道:“妈的,没路了?你倒是跑啊?怎么不跑了?”

    “这地方就挺好的。”李晓宁忽然冒出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小子什么意思?”对方疑惑地问道。

    “这地方依山面海,是块风水宝地,埋你们几个也算对得起你们了。”李晓宁语气轻蔑的说道。

    “你他妈的以为你谁……”黑胖子还没说完,李晓宁把烟往他脸上一弹,趁他分神的一瞬间抬脚就踹了过来,一记正踢命中对方的小肚子,把他重达一百八十斤的身躯踢的向后飞了出去,当场砸倒后面三四个汉子。

    李晓宁紧跟着扑上去拳打脚踢,他出拳极重,招招往人家要害上招呼,瞬间就放倒了三个人,其余人反应过来,挥舞着砍刀、钢管一齐朝李晓宁扑上来,挥刀抡棒。

    李晓宁左突右闪,使出一个破绽,一根钢管朝他头顶上劈下来。李晓宁躲过劈下来的钢管,顺手牵羊,一把夺过那劈下来的钢管,又横扫一脚,挥钢管的大汉便滚下了山。

    李晓宁手里有了武器,越战越勇,那根钢管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径直往人头上劈。他也算是“久经沙场”了,知道在这种混战场合,绝对不能有任何的仁慈之心,因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所以,李晓宁现在出招真个是又快又狠,棍棍见血。

    俗话说的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李晓宁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小混混们顿时吓得心惊胆寒,丢了家伙抱头鼠窜。

    李晓宁虽然叮嘱戴一岷不要露面,但是她听到外面的打斗声,又如何能够藏的住?毕竟李晓宁要以一敌十,不对,是十几个,她自然是要担心李晓宁的。

    可是当戴一岷偷偷地从灌木丛中露出头来向外望去时,看到的却是文质彬彬的李晓宁挥舞着钢管在追杀十几个看起来凶悍之极的混混。

    混混们跑的比兔子还快,可是李晓宁跑的更快,追上一个砸翻一个,钢管落处,一颗颗脑袋,血花四溅,分外渗人。

    戴一岷彻底呆立在了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那帮混混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只是喃喃地说道:“原来他比在床上的时候还男人。”

    李晓宁杀的兴起,接连砍翻七八个人,忽然发现已经没了对手,混混们不是被艹翻在地,就是吓的逃之夭夭,整个山路上还站着的就剩他自个儿了。

    戴一岷已经一阵风地扑了上来,噌的一下窜到了李晓宁身上,两条大长腿紧紧地缠住了李晓宁的腰,香吻雨点一般地落在李晓宁的脸上,“晓宁。你刚才的样子,太帅了。我崇拜你!我爱死你了!”

    李晓宁倒被戴一岷的疯狂举动整的有点儿手足无措,他傻傻地一笑说道:“是他们太怂了。对付他们十几个人,还不如对付你一个费劲呢……”

    二人说笑了几句,李晓宁便让戴一岷从自己身上下来,然后走上前去,一把揪起肋骨被自己踢断的那个领头的黑胖子,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派我们来,我就是老大。”黑胖子肋骨断了好几根,疼的哼哼唧唧,但是人还算硬气,没有求饶,也没有吐露幕后的指使。

    “看来不给你苦头吃,你是不会说的啊!”李晓宁笑呵呵地说道。

    “操。有什么手段尽管试出来,你看彪哥我会不会皱一下眉头。”黑胖子继续装硬气说道。

    “行。够爷们,我喜欢。不过我倒想看看你能硬气多久。”李晓宁说完便转身冲戴一岷说道,“你先回避一下,下面的场景有点儿血腥。”

    “你要把他阉了吗?”戴一岷不但没有走开,反而一脸兴奋地问道。

    “阉……”黑胖子听到这个字,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没有男人在听说自己将会遭受这个命运的时候还能保持平静。

    李晓宁也乐了,他没想到戴一岷比他还狠,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说道:“我先卸他点其他零件,如果不管用的话,再用你说的这招。”

    “那你动手。我不怕!”戴一岷很干净利索的说道。

    戴一岷的表现,倒让李晓宁刮目相看。不过既然戴一岷说不怕,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伸出一只脚去踩住了黑胖子的肩膀,然后右手捏住了对方的手腕。

    戴一岷果然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李晓宁慢条斯理的进行着这一切。

    黑胖子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要李晓宁手腕轻轻一转,自己的一条胳膊就立刻会被卸下来。而且他看的出来,李晓宁根本就不是在吓唬他,因为李晓宁的手非常的稳,稳的令人心悸。更为关键的是,李晓宁还说了,卸完胳膊,就要让自己变太监了。

    黑胖子想继续硬下去,但是却一点儿硬下去的勇气也没了,急忙喊道:“我说,我说。”

    李晓宁停下了动作,但是继续保持着要卸黑胖子胳膊的姿势,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黑胖子的答案。

    “我们是南哥派来的。”黑胖子立刻明白了李晓宁的意思,急火火地供出了幕后的主使。

    “南哥是谁?”李晓宁冷冷地问道。

    “吴南。”黑胖子竹筒倒豆子地说道,“他是凯四爷的贴身保镖。凯四爷就是邹凯。”

    原来是邹凯派来的人,这倒是有点儿出乎李晓宁的意料之外。因为自己跟聂天养也算是有交情的,邹凯也是清楚的。那这哥们干嘛还派人来杀自己呢?难道就因为自己没把国际旅游度假新区的工程给他?那这个邹凯也太嚣张了?就算是不论自己跟聂天养的交情,那自己也好歹是国家干部呢!他派人杀自己,就不怕收不了场吗?

    这些念头在李晓宁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他虽然很生气,但是也知道事情既然牵扯到了邹凯,就不能随随便便地处理了,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事儿还得交给聂天养处理。

    想到这儿,李晓宁一把拉起酥软如泥的黑胖子,带上戴一岷,匆匆下山,回到别墅前面,找到汽车。把黑胖子打晕,往后备箱里一塞,便风驰电掣般地朝城里开去……

    汽车上,惊魂甫定的宁副县长问李晓宁:“来的是什么人,你看清了吗?”

    汽车在黑暗中穿行,东方露出一片鱼白的时候,已经来到了聂天养的别墅跟前。

    李晓宁让戴一岷在车上等着自己,然后从后备箱里把黑胖子拽了下来,直接两耳光子扇醒,然后半拖半拽地进了大院。

    聂天养刚刚起床,接到通报,直接穿着睡衣就出来了,看到眼前的情形,皱着眉头问道:“晓宁。这是什么意思?”

    李晓宁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末了说道:“聂老板,这事儿我不敢自己做主,还得你来主持公道才行。”

    聂天养听完李晓宁的叙述,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说道:“老四。马上到我这儿来一趟。马上。”

    没过多久,一辆奔驰s600停在聂天养的门前,邹凯和他的贴身保镖吴南从车内走了下来,迈步进了大院。

    当邹凯走进聂天养的客厅,看到摆着的香案,以及李晓宁和黑胖子时,他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聂天养这是要开香堂执行家法。邹凯暗暗握紧了拳头,但是当他看到门外缓缓走出的十几个黑衣汉子之后,便又把拳头松了开来,慢慢走上前去,装作一脸茫然地冲聂天养问道:“大哥。急急忙忙的叫我来什么事?这是要惩治那个兄弟啊?”

    “你不知道?”聂天养冷冷地问道。

    “大哥你不说。我当然不知道了。”邹凯继续装糊涂道。

    “那好。你来说。”聂天养转向那个黑胖子怒道。

    黑胖子望了一眼邹凯和吴南,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来,但是再看看聂天养那张黑脸以及不动声色的李晓宁,终于一咬牙,冲吴南一指说道:“就是他派我们去杀李晓宁的。”

    “你现在还怎么说?”聂天养再次冲邹凯冷冷问道。

    邹凯回头望了一眼吴南,然后转过身来说道:“我真不知道这事。”

    这个时候,吴南突然踏前一步,跪倒在地说道:“大爷。这是跟四爷没关系,都是我的主意。要惩治就惩治我。”

    聂天养没有去理吴南,而是紧盯着邹凯的眼睛问道:“你真的不知道这事?”

    “真不知道!”邹凯昂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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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四十一章 执行家法
    邹凯咬死不承认,吴南又主动把责任都抗了,这种情况下李晓宁也不好太过较真,所以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都交给聂天养去处理。

    聂天养心里也很纠结,他很了解自己这个四弟,知道事情的幕后主使肯定是邹凯。但是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四兄弟,现在就剩下自己和邹凯了,他也确实对邹凯下不了手。现在见吴南舍身救主,李晓宁也没有什么意见,便也决定就坡下驴。

    想到这儿,聂天养起身走到博古架跟前,把上面摆放的一把短剑取了下来,走回来朝吴南跟前一扔,冷着脸说道:“阿南,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事情既然做了,你就得接受处罚。你自己看着办。”

    看到聂天养的举动,李晓宁心中微微一惊。怎么的?这是要让吴南自己了断吗?现在好歹也算是法治社会?自己又是政府官员,在自己面前搞出人命不好?

    就在李晓宁疑惑的当口,吴南已经捡起了地上的短剑,走到李晓宁面前,单膝跪地,一脸坚毅地说道:“晓宁哥,对不起。是兄弟错了。兄弟向你赔罪。”

    说完,吴南迅速地玩了几个炫目的动作,就在大家眼花缭乱之际,猛然一剑戳在大腿上。他也真够狠的,这一剑用力很大,直接把大腿戳了个对穿,带血的剑尖从下面透了出来。

    吴南疼的冷汗淋漓,两只眼睛瞪的老大,牙关紧咬,但是愣是忍住一声也没哼,只是紧紧地盯着李晓宁,等着李晓宁的反应。

    李晓宁却并没有出声,倒不是他心狠,而是他还没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并不清楚黑道的规矩,不知道吴南这是唱的哪一出。

    李晓宁不说话,吴南还以为李晓宁不肯原谅他呢。牙关一咬,倏地把短剑拔了出来,接着又是快速刺下,同样是对穿而出。

    血已经浸透了裤子,吴南的脸色也变得苍白无比,但依然硬挺着单腿跪地。双眼继续紧紧盯着李晓宁,等待着李晓宁的示下。

    到这会儿,李晓宁已经基本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这是黑道中的一种谢罪方式,看这架势,只要自己不开口喊停,吴南就会一直扎下去。吴南虽然身体素质比较好,但是也决计撑不了太久。

    按照李晓宁最初的设想,不管是邹凯,还是吴南,只要承认了是杀自己的主谋,那就把人直接带走,丢给公安部门,然后让对方到牢里好好待着去。

    可是看现在这情形,人是肯定带不走了。因为这个处理方式是聂天养决定的,如果自己硬要把人带走,那就是不给聂天养面子了。而聂天养的面子是无论如何都要给的,先不说人家曾经帮过自己好几次大忙,就是冲聂天养把滨海黑道管理的井井有条这一点,也得敬人家三分。

    人们谈论起黑-社会来都是义愤填膺的,但是古往今来,黑-社会都是存在的,不管愿不愿意承认,想彻底根除黑-社会都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美国那样的高度法治**国家,不一样解决不了黑帮的问题吗?

    既然无法根除,那就只能尽量减少黑-社会对正常社会的破坏力。那么一个出色的黑道大佬就是不可或缺的。而聂天养恰恰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在滨海黑道的声望无人可及,全滨海混黑社会的都唯他马首是瞻,而聂天养这个人也极有分寸,虽然手底下的产业多多少少都带点捞偏门的性质,可是相较很多白道的人都是算遵纪守法的了。

    聂天养的面子得给,可是李晓宁自己的气也得出,所以李晓宁决定认同聂天养的处理方式,但是他得让吴南这小子把罪受够了再说。况且,黑道上素有三刀六洞的说法,吴南现在才不过二刀四洞,这个时候自己就喊停,说不定还被这帮黑道人物看轻了呢。

    想到这儿,李晓宁也把目光对准了吴南,但是却仍然不出声,而是静静地看着。脸上一副“这还不够”的表情。

    “呀!”吴南终于忍不住疼痛,大叫一声,把短剑从腿中拔出,手上的青筋暴起,大腿也在快速地哆嗦着,但是最终还是再次大叫一声,又是一剑刺了下去,仍是对穿而过。

    不过显然吴南已经到了崩溃边缘,这一剑刺完之后,也不再继续硬挺了,而是冲李晓宁问道:“晓宁哥。还要几下你才消气,你给个数,我绝对眉头都不皱一下。”话虽说的硬气,但是那股子虚劲儿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了。

    李晓宁看看也差不多了,好歹也算是三刀六洞捅完了,再说大腿上是有主动脉的,再捅下去,吴南控制不住把大动脉扎破了,那可就要出人命了。于是他便轻轻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行了。别再扎了,聂老板的地毯都被你弄脏了。”

    “谢谢晓宁哥。”吴南感激的都要哭了。精神一松,人也立刻瘫倒在地。

    聂天养摆摆手,让人将吴南抬下去救治。然后再次转向邹凯,沉声说道:“老四,这事儿虽然是吴南做的,但是你是他的老大,责任也是有的,你看看……”

    “大哥,你不用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办。”邹凯一抬手打断了聂天养的话,回身捡起那把短剑,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口,已经手起剑落,咔嚓一声,左手的小指已经掉落在地上。

    “这跟手指够了?”邹凯看也不看李晓宁,径直冲聂天养昂头问道。

    “老四,你这是干什么?”聂天养皱着眉头顿足道。他本来的意思是让邹凯跟李晓宁说几句软话,道道歉的,没想到邹凯居然直接把自己一根手指给砍了下来。

    “不干什么。向李大区长赔罪嘛。”邹凯紧咬牙关,强忍着疼痛扮硬汉,他毕竟已经不年轻了,生生砍掉一根手指,浑身已经开始在轻微的颤抖。

    “你们都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四爷包扎!”聂天养有气没处撒,只好冲身边的手下吼道。他是个讲感情的人,邹凯跟他做了几十年的兄弟,如今头发都白了,居然还掉了根手指头,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一众手下,急忙冲上前给邹凯包扎敷药,然后扶着他退了下去。

    在这期间,李晓宁一直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直到屋子里就剩他和聂天养了,他才开口说道:“聂叔,不好意思,害四爷流了血。”

    “都是他自己作的,跟你没关系。”聂天养略显烦躁地挥了挥手说道。

    李晓宁知道聂天养此时心里不大痛快,这个时候自己多说话反而不好,便说道:“聂叔。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多保重。”

    “好。今天这屋里见了血,我也就不留你了。”聂天养叹了一口气说道。

    李晓宁在心里也叹了一口气,他刚才那句让聂天养多保重的话不是白说的。他看的出来,邹凯现在其实恨聂天养多过恨自己,估计是因为聂天养在这件事上没有站在“自己人”那一边的缘故。而且邹凯对自己那么狠,那么他对别人肯定更狠。说不定,邹凯下一个要除掉的目标就是聂天养啊。

    这个想法李晓宁刚才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跟聂天养说,因为这毕竟是自己的猜测,而聂天养跟邹凯却是几十年的把兄弟,自己这话如果说出去,估计聂天养不但不会感激自己,还会认为自己是在挑拨他们兄弟感情呢。

    从聂天养家里出来,上了车,戴一岷立刻问道:“怎么样?”

    李晓宁先点了根烟,然后才把刚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并且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我觉得你更应该担心你自己才是。”戴一岷幽幽叹道,“晓宁。他们毕竟是黑-社会,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这次你又让邹凯折了面子,我想他肯定会变本加厉的报复的。”

    李晓宁转过身去搂住她那柔软的身躯,握住她的手轻轻在她耳边说:“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要彻底解决黑道上的问题。只要过了这次,以后道上绝对没人敢对我不敬了!”

    戴一岷身躯微微一颤,显然是往一些不妙的方向猜去了,一双微红的美目望着李晓宁那双无比坚决的目光:“我不想你自己以身犯险,能不能就这样算了?”

    算了?如果不是戴一岷说的,李晓宁只怕当场便冷笑了。他其实早就想对黑道干点什么了,只不过,以前实力还不够,也腾不出手来收拾这些黑道的人。现在邹凯既然找上头来了,李晓宁正好一次性解决了,告诉他们有些底线是永远都不能碰的。

    李晓宁凝视着戴一岷说道:“你放心,我心中有数,不会有事的。”

    望着李晓宁那淡定的表情,听着他那肯定的语气,戴一岷心中的紧张和担忧渐渐平复下来,随即又想起了另外一个麻烦,“那个薛国平你要小心,我担心他会做出鸟尽弓藏的事情来。等你一解决开发区的困境,估计他就要对你下手了。”
《官雄》正文 第四十二章 男女对赌
    “薛国平……”李晓宁轻轻揉着鼻子,眼里流露出睿智的光芒:“不容易对付。无论如何,要应付这样一个敌人,可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在李晓宁的预想里,薛国平如果不是自己作死,他是很难在短期内扳倒薛国平的。毕竟官场博弈拼的不光是能力,而是各自的背景和关系网,还有错综复杂的平衡关系。官做到薛国平那个层次,绝不是仅仅靠一件两件贪污受贿的证据或是什么艳照视频之类的就可以让他倒下的。

    所以要在官场上击倒薛国平绝对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不过,从黄真家里搜集来的证据还是很有力度的,如果薛国平自己再乱了阵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或许还是能够有一点机会把这位薛大市长干掉的。

    总之,要想彻底击败薛国平乃至其背后的支持者,是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的,李晓宁必须像猎人一样耐心等待对方露出致命破绽。

    不过眼下李晓宁还没有把和薛国平的矛盾当做急事来办,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跟索菲特集团的合作谈下来。

    第二天,索菲特代表团的飞机降落在滨海机场。市里为了迎接这个代表团也摆出了豪华阵容,市委书记薛国平亲自带队,四套班子头头们也到了七七八八,开发区则是书记张玉强、区长张辉,还有副书记和常务副区长,当然李晓宁也是必不可少的。

    盛大的欢迎晚宴在国际会展中心的豪华宴会厅举行,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來了。

    本来李晓宁只是个小小的区长助理,是没机会上头桌的,但是这件事可以说从头到尾都是他张罗的,再加上众人中也就他跟珍妮最熟悉,所以不管有些人愿意不愿意,头桌上还是有着李晓宁的一席之地的。

    对于珍妮这样的贵宾,酒自然是上最好的了,所以拿上桌的直接就是茅台。当服务员倒酒倒到珍妮面前的时候,珍妮用手拦住,然后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谢谢你了,我喝酒会醉的。”

    李晓宁知道西方人的习惯是在这种宴会上不喝高度烈酒的,刚想出言让服务员别倒了。薛国平已经抢先说道:“珍妮小姐,你就喝一杯。服务员给她倒一点点。要是醉了我负责。”

    “既然薛先生这么说了,那我就喝点。”珍妮笑了笑,礼貌地回应道。

    “来,我先敬大家一杯。预祝索菲特集团和我们滨海市合作顺利。”倒完酒之后,薛国平首先端起酒杯说道。

    一个个都客客气气地端着酒杯和薛国平以及珍妮碰着杯。李晓宁侧脸看着珍妮,只见珍妮轻轻地泯了一小口便放下酒杯,脸上还带着一丝的鲜红,诱人之极。

    华夏国的酒桌文化是很好玩的,开场白说完之后,接下来的节目便是灌酒了。

    按照惯例,一般都是灌客人,可是今天薛国平不知道为什么却先把矛头对准了李晓宁。他举着酒杯对李晓宁说道:“晓宁同志为了咱们滨海市那是不辞辛劳,这份敬业精神,那是值得我们大家学习的,是我们大家的楷模。所以,我提议大家每人给晓宁同志敬一杯酒,以表达我们的尊敬。我先来,晓宁同志,敬您一杯!”

    听着薛国平的话,李晓宁心中暗气,首桌做了十六个人,即便是除去索菲特集团的两个人,每人一杯,自己不是也得喝十三杯?而且今天是什么场合啊?是灌自己酒的时候吗?薛国平作为副省级城市的书记,这点儿水平也没有?

    望着随身迎合,气氛高涨的众人,李晓宁微微笑着说道:“工作是大家做的,不是我一个做的。所以这酒嘛,大家都一起喝了算了。来,干杯!”

    “那可不行。李区长。薛书记都说你是我们的榜样了。这榜样酒你是一定要喝的。每一杯都代表着我们每个人对您的敬佩,您得喝!”市委办公厅秘书长段永宏也是酒场上的高手,在旁开口说道。硬是要劝着李晓宁喝酒,目的无非是想把李晓宁灌醉。

    李晓宁眼见再推辞下去,气氛就僵了。只好说道:“那好。我服从领导安排。干杯!”说完一仰头把酒干了。

    “好好好,好酒量!”众人都喝彩着,唯有一旁的珍妮一脸好奇地望着李晓宁。

    李晓宁也是豁出去了,这人坐上了酒桌就没办法下去,就像混江湖的一样,身不由己。一杯接着一杯的应付着,李晓宁一口气喝了十三杯。好在李晓宁酒量好,要是别人,这一轮下来早就趴下来了。饶是李晓宁酒量好,这五十二度的茅台下肚也烧的李晓宁喉咙到胃这一条都像是被火在烧一样。

    正在李晓宁放松下来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珍妮突然端起酒杯对李晓宁说道:“李先生。来,我也敬您一杯。感谢您对我们索菲特集团的厚爱。”

    李晓宁瞪着眼睛望着珍妮,心里暗道这女人发什么疯啊?前面喝一小口都脸红,现在倒来灌自己酒了?

    “怎么啊?难道李先生你看不起我?”珍妮假装生气说道,“按你们国家的俗语说,这可是不给我面子啊!”

    “不是,只是……只是……这酒浓度有点高,不太适合女性喝!”李晓宁急忙解释道。意思就是珍妮你不要在里面掺和了。

    “李先生。你这句话我有两种理解。第一,你看不起我们女人,难道这酒只能是男人呢才能喝吗?你这样可不对哦。第二,你就是故意在避酒,不给我珍妮面子,在座的其他人你都喝了,唯独我珍妮敬你酒你却不喝,你这样真的让人很寒心!”珍妮唉声叹气地说着。

    李晓宁那个汗啊,自己可是好心的,没想到好心倒被当成了驴肝肺了。那好,既然你自己找难看,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想到这儿,李晓宁端起酒杯说道:“好,那我们喝一杯。不过,大家可要作证啊。这可不是我故意要让珍妮小姐喝的,等下喝醉了我可不负责,别说我欺负女人哦。”李晓宁随口开了一句玩笑。

    “李先生,你这可该看不起人了,为什么你就一定认为是我会醉呢?万一你醉了怎么办?”珍妮挑眉说道。

    李晓宁没想到珍妮竟然会是这姿态,心里暗道珍妮这是什么意思?当时看了看在座的人,最后李晓宁还是说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赌一下吗?”

    李晓宁这么说来源于对自己酒量的绝对自信,另外也有被珍妮给逼的下不了台没办法所致。

    “赌就赌啊,大家觉得呢?”珍妮对着李晓宁笑了笑,然后转脸对着众人说道。

    在座的正唯恐天下不乱呢。一听有赌局,而且是珍妮和李晓宁对赌,立刻纷纷表示赞成。

    李晓宁望着珍妮,感觉自己好像上了圈套似的。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办法了,自己也下不了台了,只好苦笑着说道:“赌就赌,但是赌什么呢?”

    “依我看就赌我们这次的合作!如果晓宁赢了,珍妮小姐就跟我们把合同签了怎么样?”张玉强趁机说道。

    “不好生意。我不拿公事来打赌。”珍妮冷冷地驳回了张玉强的提议。

    不拿公事来赌?那赌什么?一般来说这酒桌上男女对赌的话无非是一些暧昧带着色的小条件,小的是女的亲男的一下,赌大点就是女的自己脱件衣服之类的。但是如今这条件都不符合。珍妮是索菲特集团的亚洲区总裁,李晓宁是政府官员,这么带点下作的条件可都不敢说,但是不说点刺激点的这赌局也就没意思了。

    “要不这样,我们改喝啤酒,就赌谁先憋不住要去上洗手间。敢不敢来啊?李先生。”珍妮一脸挑衅地望着李晓宁。

    李晓宁被一个女人这么挑衅能说不来吗?当即便应了下来。段永宏一听,当即便叫服务员,又提了一箱子啤酒进来,全部打开放在桌子上。

    和女人拼酒这种事李晓宁还真没做过,犹豫了很久,最后一咬牙拿起一瓶啤酒,说道:“是吹瓶子还是论杯喝?”

    “你吹瓶子,我用杯子喝。你喝一瓶我喝一杯,怎么样?公平?”珍妮一边拿着啤酒瓶给自己倒着酒说着。

    “什么?”李晓宁差点连酒瓶都没拿稳,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自己喝一瓶她才喝一杯?这不是比酒量这可是比肚量啊?

    “别这么惊讶,你是男人对不对?你们国家不是说好男不跟女斗吗?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和我一个女人来争吗?”珍妮带着点俏皮对李晓宁说道。

    李晓宁顿时一脸的黑线,他已经顾不上去管珍妮乱用成语了,因为他想起来一句告诫——一定不要跟女人斗嘴,因为你不可能赢。就在一分钟之前珍妮还说过男女平等来着,现在就又该男人该让着女人了。而且李晓宁完全搞不明白,珍妮突然跟自己打这个赌到底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出自己洋相?美国人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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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四十三章 变故突生
    李晓宁咬着牙齿望着珍妮,最后沉声说道:“好。”然后拿起一瓶啤酒就开始吹了,一口气喝完。

    珍妮也慢慢地拿着一瓶啤酒倒了一杯,慢慢喝了下去。

    喝完一瓶之后,李晓宁侧脸看着喝完一杯的珍妮,发现珍妮脸上的红晕又多了一层,顿时大喜,二话不说又拿起一瓶喝了下去。

    李晓宁的策略是比肚量男女是一样的,自己不可能有珍妮三倍的肚量,而且前面自己还喝了一瓶多的茅台了。所以他决定走曲线救国路线,和珍妮比酒量,他准备在自己憋不住之前把珍妮给灌醉,这样不就胜利了吗?见到珍妮红红的脸庞,李晓宁确信珍妮的酒量不怎么样,暗道估计四五杯的样子就倒了。

    可是李晓宁忘了一件事,有一种人天生就是沾酒就脸红,但是却偏偏是千杯不醉的。而且还有一种说话是脸红的人不容易醉,因为脸红的人更容易把酒精蒸发。

    李晓宁为了赶时间,赶在自己憋不住之前把珍妮灌醉,便一个劲的猛喝,同时催促着珍妮赶紧喝,喝的越急就越容易醉。

    李晓宁一口气喝了六瓶了,把自己喝的肚子胀的要命不说,头也开始昏昏沉沉了。再看一旁的珍妮,确实是一张脸变的娇艳无比,但是姿态却依旧非常的恬雅,一点要醉的样子都没有。

    这下李晓宁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暗道照这个趋势自己醉了珍妮也不会醉啊?

    李晓宁有点儿不信邪,又仰头连喝下三瓶啤酒,再看珍妮,还是那副模样。这下李晓宁知道自己碰到高手了,但是李晓宁还是一位有一丝的机会,因为酒精发酵需要一段时间,特别是浓度不高的啤酒,坐在那忍受着肚子里的剧痛,把膀胱压的紧紧的又等了几分钟,再看珍妮依旧是那副模样。

    李晓宁知道自己输了,珍妮根本就是在这扮猪吃老虎。

    李晓宁倒也坦荡,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不服气的,而且输给美女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微微一笑说道:“我输了。”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走出包间往洗手间而去,他的肚子里足足灌下去十几瓶的液体,实在是撑不住了。

    痛痛快快的到洗手间把一肚子的酒水全部放了出来,李晓宁发觉自己已经有点醉意了,连忙洗了把脸,然后走了出来。

    一出洗手间的门便看见张玉强站在门口。看到李晓宁出来,连忙问道:“晓宁,你没事?”

    “没事,英明一世,结果却在一个女人身上翻了船。”李晓宁一边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水一边自我调侃道。

    “你没醉就好。今晚有些人都在等着看你出洋相呢。”张玉强担心地说道。

    “怕是要让他们失望了。”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珍妮跟我拼酒,估计也是因为不想跟他们喝。”

    “恩,我看珍妮跟你不见外,这事估计能成。”张玉强点点头说道。

    李晓宁掏出烟,先给张玉强递了一根,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根,抽了一口说道:“美国人跟咱们不一样,喝酒就是喝酒,生意就是生意。这事儿能不能成,还得看咱们滨海对他们的吸引力。”

    “你有信心吗?”张玉强略带几分忐忑地问道。

    “十足的把握我也没有,不过生态新区是我们的杀手锏,我相信珍妮他们去了生态新区一定会被吸引住的。”李晓宁胸有成竹的说道。

    “那就好。”张玉强点点头说道,“过去。别让某些人趁机瞎搅和。”

    当晚的欢迎晚宴整体上还算是成功的,因为珍妮等人显得比较满意,算是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不过第二天正式开始考察的时候,还是出了一些小插曲。

    先是刘奇峰突然到来,说是受省委书记林国栋之托,前来对索菲特集团考察团表示欢迎。如此一来,原定的作陪人员就发生了变化,薛国平推说有事不跟着了。

    然后就是珍妮对于事先安排的路线提出了异议,他们不想事先制定好的考察线路走,而是要随机选择考察点,并且很直白地说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要求,那么考察就没有必要继续了,他们立刻离开……

    珍妮翻脸比翻书还快,而且一点面子也不留,这也是西方人办事风格,休息的时候可以谈笑风生,涉及到工作就必须一丝不苟,坚持原则了。

    珍妮特意把考察线路全打乱了,本来第一个就要去看生态新区,但是她却直接杀奔国际工业园的旧址而去。这让张玉强的心中略微有些忐忑,因为如果先看生态新区,那么就在珍妮的心中留下了一个好印象。可国际工业园的旧址却是荒凉一片,毫无吸引力,谁知道会不会直接让珍妮等人对滨海失去了兴趣呢?

    但是张辉心里却暗暗高兴,因为他巴不得能把此次考察给搅黄了,而且他还在国际工业园给李晓宁准备下了一份大礼。

    李晓宁倒是无可无不可,国际工业园肯定是要给珍妮看的,因为双方的合作项目就是在这儿,而且他相信凭借珍妮的眼力,是能够从表面的荒凉看出这块地的真正价值的。

    车队快到国际工业园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几台大型挖掘机械拦在路上,把路给阻断了。李晓宁心里咯噔一下,出事了!

    车队缓缓停下,立刻从公路两侧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他们手里还高举着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上面写着“还我血汗钱!我们要吃饭!”几个大字。

    所有陪同考察的人员脸色都变了,出大事了!

    李晓宁脸色铁青,很明显,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恶**件!不过眼下却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先得把这次恶**件的影响降到最低才行。

    李晓宁果断打开车门,率先大步向前走去,将那气势汹汹而來的民工队伍给拦住了!

    这种时候,最妥善的处理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所以李晓宁一走到民工队伍前面,立刻大声道:“我是开发区区长助理李晓宁,我可以表个态,无论你们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们……”

    民工们一下子愣住了,李晓宁问都不问,直接说答应他们的所有要求,这是什么节奏?带队的民工头站了出來,“你们说话从來不算数,我们必须看到现钱,否则我们是绝不会走的!”

    给这民工头一煽动,民工们又群情涌动起來,“是啊,我们要看到现钱,谁知道你们说话算不算数!”

    李晓宁用锐利如刀地目光死死盯着那包工头,厉色道:“我现在是代表政府说话,怎么可能是骗你们?我可以派人立刻带你们去拿钱,但是你们必须马上离开!……我不管你们是听说了什么,跑到这儿来闹事。但是我相信你们大多数人都是被蒙蔽了,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你们会因为今天的行为而悔恨一辈子!”

    那包工头如何承受得起李晓宁这全力而发的威压,根本不敢与他对视,赶紧低下了头,民工们见李晓宁把后果说得如此严重,也都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珍妮也从车上下來了,走了过來,面色严肃地对李晓宁道:“李先生,你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我希望你不要再欺骗我,我必须知道真实的情况,否则我们的合作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李晓宁并沒有因为珍妮的质问而显露出任何的慌乱,坦然地直视着珍妮,从容道:“珍妮小姐。我从沒有欺骗过你。国际工业园是一个失败的项目,所以我才会向你们寻求帮助,把这个失败的项目变成一个成功的项目。至于你眼前所看到的,就是一群朴素的劳动者來讨要他们的薪水而已,欠他们薪水的不是我,也不是政府,而是之前这个失败项目的开发者,但是如果我们的合作能够成功的话,那么政府就可以将这部分欠薪接收过来……”

    珍妮脸上阴晴不定,未知可否。

    李晓宁也不等珍妮的答复,再次转身对那些民工道:“民工兄弟们,我完全理解你们的心情,你们采取这样过激的方式无非是希望你们的要求能得到上级的重视,现在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请你们派几个代表出來,其他的人请回去等待,最迟在今天晚上你们就能拿到你们的工钱!……”

    民工们还能说什么呢,李晓宁的承诺已经超过了他们的预期,他们大多数人都是被挑唆起來,如今看到这么大的阵势不由也有些后怕,立刻按李晓宁的要求选出几个代表,其他人则都慢慢散开了。

    李晓宁立刻安排人带着代表回区政府,并给侯帅打电话,让他好好接待民工代表们。

    珍妮等李晓宁忙活完了,然后问道:“李先生,你刚才答应他们说,今晚他们就能拿到工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李晓宁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你刚才说,我们合作成功了,政府才有钱支付他们的工资。现在我们还没合作呢。你这钱从哪儿来?”珍妮盯着李晓宁的眼睛问道。

    “用我自己的钱。”李晓宁淡淡地说道。
《官雄》正文 第四十四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珍妮睁着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李晓宁,“我听说你们国家当官的都是拼命往里捞钱,你怎么反而是往外倒贴啊?”

    “因为如果我不立刻答应工人们的要求,只怕会闹出点儿不愉快来。到时候伤着珍妮小姐就不好了。我掏点儿钱不过是举手之劳,珍妮小姐却是千金之体,万万不能出事啊。”李晓宁趁机拍着马屁道。

    “你钱就多到这种地步吗?”珍妮皱眉问道。

    “其实我这次也算不上是倒贴。”李晓宁笑笑说道,“等我们双方合作之后,政府有了盈利,自然会把这部分钱还给我的。我只不过是等于暂时把钱借出去了而已。”

    “你到现在还这么有信心我们能合作成功?”珍妮笑着问道。

    “原来我的信心还不是很足,但是现在我反而有信心了。”李晓宁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整个滨海,包括我在内,原来都在竭力想向你们展现美好的一面,生怕被你们看到不好的东西,然后影响我们的合作。但是我却一直在担心着,现在好了,滨海最真实的一面就展现在你面前,我的心反而放了下来。我相信以珍妮小姐你的见识,应该能够得出正确的结论来——滨海绝对是你在华夏最合适的合作对象。”

    “你说的不错。”珍妮点点头说道,“其实这些年我们也考察了几个城市,之所以一直迟迟没有动作,就是因为你们华夏国的官员都在想方设法的欺骗我们,只给我们看你们让我们看的东西,我们自己想看的一点儿也看不到。所以,我宁可不投资,也不把钱投给我不了解,也不信任我的人。”

    “那么我呢?滨海呢?”李晓宁笑着问道。

    “我现在还不能给你答复,我只能说,这次的考察,我很满意。”珍妮谨慎地说道。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李晓宁很干脆地说道,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昨晚为什么要跟我拼酒?”

    “因为我想看你出洋相。”珍妮灿烂地笑道。

    “就这么简单?”李晓宁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不然还有什么?”珍妮微微笑着说道,“不要忘了。我也是女人。女人嘛,总会无理取闹一下的。”

    看着李晓宁和珍妮在那儿谈笑风生,张辉肚子都快气炸了。他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危机,居然被李晓宁轻轻松松地就化解掉了。他原来设想的是,让民工们在挑唆下把事态扩大,甚至发生肢体冲撞和暴力冲突,到那时,不但和索菲特的合作一定泡汤,说不定索菲特的人还会让暴力冲突的场面给录下来。到时候影响可就大了,李晓宁所要担负的责任也就大了,很可能要被当场免职。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晓宁居然会那么当机立断地自掏腰包给民工们发工资,顷刻之间就把危机给化解了。而且瞧这架势,珍妮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很开心。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节奏啊?

    刘奇峰一直坐在车里,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看在了眼里。他一方面为李晓宁的果断处置而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却在心里进行这盘算。他是久经官场权谋斗争的,只将这事情的经过在脑海里稍一思索便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而这场阴谋针对的正是李晓宁。

    刘奇峰并不介意部之间有矛盾,有斗争,适度的矛盾和斗争对于平衡反而有一定的帮助,但是今天的事却是险些破坏了江东省的发展稳定大局,已经严重触犯了原则底线。

    刘奇峰直接给滨海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胡中强打了个电话,给出了自己的指示。胡中强是刘奇峰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也是滨海市市委常委,同时也是常委中为数不多的敢不买薛国平账的人。

    听了老首长的指示后,胡中强好像打了鸡血一般,立刻行动起来。这几年,他在薛国平手下过的也不是很舒坦,巴不得有机会能给薛国平添添堵呢。

    胡中强立刻让自己的心腹带人把那带头挑事的包工头给抓了起来。那包工头几时见过这么大的阵势,吓得当场尿了裤子,还没等警=察摆开架势审问,就一五一十地都交待了,不仅把张辉挑唆他带着民工闹事的事给抖了出来,连他给张辉送过几次钱,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交待得清清楚楚。

    胡中强立刻把情况向刘奇峰做了汇报。刘奇峰则是又向省委书记林国栋做了汇报。

    张辉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区长而已,本来也入不了林国栋的眼,但是他不该想点子整李晓宁。林国栋本来就非常赏识李晓宁,前几年只不过是因为一些私人的问题才将李晓宁调走,现在他个人的心情已经平复过来,再加上女儿林夕对李晓宁一往情深,林国栋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李晓宁当作接班人来培养了。这个时候,居然有人跳出来要暗算李晓宁,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所以,林国栋听我汇报之后,几乎想都没想,便淡淡地说道:“既然人证物证都有,就交给郑昶同志处理吧。”

    听到这句话,刘奇峰就立刻明白了林书记的意思,这是要把张辉往死里整的节奏。郑昶那是谁啊?那是江东省的铁面包公,官员们犯在他手里,就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的,更何况张辉受贿的证据确凿?

    刘奇峰随后便把情况向郑昶做了通报。省纪委立刻派出了专案组,当晚就对张辉采取了双规措施。

    张辉知道事情败露,知道难以幸免,不过他也硬气,咬定只是因为喝醉了酒,酒后失言才会把索菲特集团考察组要来的消息泄露出去。至于贪污受贿的事情,全部爽快地予以承认,但是绝不攀咬别人。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把薛国平他们咬出来,自己的罪责也不会有丝毫的减轻,自己硬扛下来,薛国平或许还能看在他讲义气的份上,等风声没那么紧了出手拉他一把。

    ps:最近公司实在太忙,累的坐着就想睡着。请容一斗喘口气,调整调整。
《官雄》正文 第四十五章 唐飞行贿
    不管怎么说,张辉是肯定逃不过法律的严惩的,除了这件事,他之前收受贿赂,进行权钱交易等多项违纪行为均被翻了出来,最后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是跑不了的了。

    最后索菲特考察组的考察圆满结束,虽然出了这么个小插曲,但是珍妮一行对于考察的情况还是基本满意的,不过真正要正是合作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三方面还有很多的细节需要谈判,但是李晓宁总算是可以长舒一口气了。

    过了几天,李晓宁突然接到了唐飞的电话。李晓宁一猜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惦记着国际旅游度假新区这块肉了,当下也不废话,直接让唐飞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再说。

    唐飞推开李晓宁办公室的门,朝里面看了看。

    “你小子东张西望在干什么啊?小侯没告诉你我在这里面吗?”李晓宁笑着骂道。

    “我这不是怕你在里面干什么打扰你了吗!”唐飞也开了句玩笑,然后对李晓宁说道:“哥,你这个区长当的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先纠正你一个错误,我是区长助理,不是区长。还有我这都才刚刚开始,哪来的顺利不顺利之说啊。坐!”李晓宁招呼唐飞坐下。

    “嗨,哥你还跟我谦虚呢。”唐飞拿出一根烟递给李晓宁,笑着说道,“张辉进去了,谁不知道这区长的位置非你莫属啊?”

    “不要胡说啊。”李晓宁摆了摆手说道,“我前面光副区长都五六个呢,怎么可能会轮到我?”

    “那些人怎么能跟哥你比?你分分钟能秒杀他们一片。”唐飞继续拍着马屁。

    “行了,你小子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有什么事,直说。”李晓宁又笑骂了一句道。

    唐飞笑着说道:“我听我爸说,你们跟索菲特集团已经确定了合作意向,国际旅游度假新区项目马上就要上马了。所以我想……”

    “你想干嘛?”李晓宁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不会对建设装潢也有兴趣?”

    “不是。”唐飞笑笑说道,“我这不也是搞酒店业的嘛。当然我主要是做餐饮,我就想索菲特酒店在开发区落户之后,餐饮这块肯定也得跟上不是。所以……”

    “所以你就想把你的国宴码头开到国际旅游度假新区来?”李晓宁问道。

    “还是哥你了解我。我就是这么想的。”唐飞嘻嘻笑着说道。

    “这事是好事,但是你该找索菲特集团,不该来找我啊。”李晓宁笑着说道。

    “哥。咱俩这关系,你就别跟我整这些外交辞令了。”唐飞苦着脸说道。

    “行。那我就跟说实在的。”李晓宁笑着说道,“索菲特那边我会帮你说说话,但是我不能给你打什么包票。”

    “哥,这就够了。你是我亲哥。”唐飞嬉笑着说道。

    “你先别高兴太早。”李晓宁适时地泼冷水道,“要让索菲特集团同意跟你合作,估计你还真得下一番大工夫。美国人没有咱们中国人好打发!”

    李晓宁这话是发至内心地。美国人在李晓宁的心里是真的不好打发,中国人你可以有许多的潜规则、人情关让对方妥协,但是一旦碰上了古板的美国人,一切都必须以实力说话。

    “所以这个还得靠哥你帮帮忙了!”唐飞一听,当即两眼放光。

    “这同不同意我可说了不算,这事得人家自己同意。再说了,我前面就和你说了,美国人很古板的,很难说话。不过有机会我会帮你的!”李晓宁点了点头说道。

    “只要哥你肯帮我这个忙我就感激涕零了。哥,晚上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我们俩很久没在一起玩了!”唐飞眼珠子一转之后说道。

    “晚上?我看不行了。吃饭下次,下次我请你!”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

    唐飞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之色,但是立刻又换上了笑容说道:“那好。我等着。对了,哥。好久没见了。这是我的一点点小意思!”唐飞说着把一张卡递给李晓宁。

    李晓宁看了看这张卡,没有拒绝,也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微微笑着说道:“大飞。我们之间就不必要要这个了?收起来,咱们是兄弟,拿这个就太见外了!”

    “哥。兄弟是兄弟,生意归生意。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是不是?这钱我要是找别人我也得出,而且还得装孙子,这是一笔必然的投资,我给谁都要给的,现在给你我何乐而不为呢?而且哥你为了这事也要操心不是?这钱都是你应该得的。你要是不收,兄弟以后都不敢再见你了。”唐飞嘴上功夫还是不错,话说的滴水不漏的。

    李晓宁伸手从唐飞手里拿过这张卡,反复看了看,然后问道:“里面多少?”

    “两百万,哥,你也别嫌少了,以后赚钱了我再补。现在是开支阶段,所以得把预算降低了!”唐飞搓着手道。

    “两百万还少啊?你知道这够判几年的吗?”李晓宁似笑非笑地说道。

    “哥。两百万真的不多,你为我做的起码不止值两百万?所以,这钱你就收下,是做兄弟的一点心意!”唐飞推着李晓宁手一边笑着一边说。

    “唐飞,你混账。”李晓宁突然脸色一冷,厉声说道,“你是觉得我缺你这两百万,还是觉得咱俩的感情就值这两百万?”

    “哥。你,你怎么突然生气了……”唐飞有点儿手足无措地说道。

    “我生气?生气都是轻的。”李晓宁气呼呼地说道,“我他妈的该直接大耳瓜子扇你才是。赶紧给我滚蛋,这次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再有下次,我直接把卡交到纪委去。”说着话,李晓宁抖手把卡甩在了唐飞的脸上。

    看着暴跳如雷的李晓宁,唐飞吓坏了,他可是在李晓宁手里吃过苦头的,知道李晓宁要是真动手,自己又得挨一顿胖揍。当下,急急忙忙地捡起银行卡,灰溜溜地逃了出去。

    戴一岷还留在滨海,晚上李晓宁跟她又是一番酣畅淋漓之后,便是透入骨髓的疲惫。两人相拥而睡,就在两人睡的天昏地暗的时候,李晓宁的手机突然一下子响了起来。
《官雄》正文 第四十六章 交通事故
    李晓宁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在床头柜上乱摸着,眼睛迷糊着埋怨道:“谁这么缺德大半夜的打电话骚扰人啊?”拿过电话看了看,看了号码不由困意消了大半,因为电话是刘奇峰的秘书黄福生打来的。

    李晓宁知道黄福生当然不可能无聊到半夜打电话骚扰自己的地步,但是他既然在凌晨两点给自己打电话,那么就说明肯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李晓宁整理了思绪,沉声问道:“黄秘书你好,出了什么事情?”

    “晓宁同志,你好。刘部长,刘部长出事了。”电话那头黄福生的语气之中充满了焦急和紧张。

    李晓宁心里咯噔一下,急声问道:“你别着急,慢慢说。刘部长他怎么了?”

    “他,他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抢救。”黄福生带着几分哭腔说道。

    刘奇峰出车祸了?正在抢救?李晓宁的心脏都收缩了一下,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道:“在什么医院?我马上过去。”

    “在省第一人民医院,正在手术,已经进去近两个小时了。”黄福生急急地说道。

    戴一岷听说是李晓宁的伯乐刘奇峰出了车祸,当下也急急起身,帮着李晓宁整理。两分钟后,李晓宁就急急地冲下了楼,跳上牧马人,一踩,车子发出一声轰鸣,咆哮着冲了出去。

    李晓宁一路疾驰,赶到省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来,李晓宁跳下车子,直奔急救室而去。

    李晓宁赶到急救室门口的时候,黄福生正在焦急地原地转圈,见到李晓宁,立刻冲了上来,“晓宁同志,你终于来了,急死我了。”

    “刘部长还没出来吗?”李晓宁强自镇定地问道。

    “是啊。都进去五六个小时了。”黄福生顿足说道。

    “你别着急,这么长时间也说明刘部长还活着。”李晓宁长吸了一口气,安慰着黄福生。然后又问道,“通知刘部长的家人了吗?”

    “通知了。刘部长的女儿在国外,他爱人已经朝这么赶了,不过燕京离这儿一千多公里。估计得中午才能到。”黄福生回答道。

    李晓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父亲早亡,刘奇峰就像是他的父亲一样,突闻噩耗,他也感觉到一阵的眩晕,但是现在他必须冷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半夜突然出了车祸呢?”

    “刘部长昨天到下面去视察,因为今天早上省委要召开临时常委会,所以才连夜往回赶,谁想到,谁想到,刚刚下高速就出了车祸。”黄福生简单地陈述了事情的经过。

    二人正说着,手术室的灯灭了,二人急忙迎上前去,过了一会儿,一个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满是疲惫。

    “医生。刘部长怎么样?”李晓宁急急问道。

    “你是伤者的什么人?”医生问道。

    “我是他的秘书。”李晓宁不假思索地说道,然后看了一眼黄福生,又改口说道,“前秘书。”

    “伤者的家属没来吗?”医生又问道。

    “家属离的比较远,一时赶不过来。”李晓宁再次说道。

    “伤者的情况不大好。胸部和腹部有多处创伤,多脏器损伤并有内出血,胸骨多处骨折,颅骨骨折,还有严重的脑震荡。”医生语气低沉地说道,“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伤者也还没有苏醒,而且苏醒的可能性也不大。”

    “那不就是植物人了?”黄福生惊叫道。

    医生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说道:“最好的情况就是植物人。”

    “轰”的一下,李晓宁脑海中仿佛炸了一声雷。对于刘奇峰,李晓宁是有很深的感情的,知遇之恩、教诲之恩、提拔之恩加上亲情,所以在李晓宁的心里,刘奇峰其实与父亲无异。另外,李晓宁也不敢想象刘奇峰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自己以后这条路该怎么走?李晓宁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虽然说靠的是自己的实力,但是其中依靠刘奇峰的关系走出来的也不少,官场上只有实力而没有关系是永远不可能走的上来的,假如刘奇峰真的就此醒不过来,李晓宁可以预见自己以后的政途将会更加的困难。

    李晓宁站在抽烟区来回的抽着烟,心里感觉异常的烦闷。此时天已经亮了,省委书记林国栋在一种随从的簇拥之下也来到了医院。

    在询问了医生之后,林国栋做出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救治刘奇峰同志,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

    李晓宁看看忙忙碌碌的人群,一时也插不上去,便出了医院,开车去了车祸现场,他之前已经问过黄福生具体的出事地点。

    出事地点在下高速口一千米处的一个下坡道上。李晓宁来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有交警在那儿,因为是夜间出的事故,所以车辆都还没有来的及拖走。刘奇峰的奥迪轿车整个儿钻进了一辆斯太尔大货车的车底,奥迪车已经被撞得稀烂,据说司机是当场死亡,刘奇峰因为坐在后排,而且系了安全带,所以才没有落到跟司机一样当场死去的结局。

    因为出事故的是省委常委,所以来的不光有交警,还有刑警。带队的是一个中年警官,身后跟着一个留着短发的女警,肩膀上扛着二级警司的警衔,估计是刚刚毕业没多久的警校生。

    以此同时,省电视台的也来了,一个主持人正拿着话筒做现场报道。

    李晓宁望向在奥迪车前方停放着的那辆斯太尔大货车,就是这辆大货车的突然刹车,才导致了刘奇峰乘坐的奥迪车钻进了大货车的车厢底下,造成了这场惨案。

    李晓宁上前询问了一下交警,经过他们现场调查和勘测,那辆斯太尔大货车是隔壁城市的,车主是男性,三十多岁,名叫连有利。交警问过他为什么突然停车时,他回答说,他在行驶中,突然看到路边窜过来一条狗,他性急之中一踩刹车,就发生了这场车祸。

    从现场初步调查的结果来看,这场车祸纯属是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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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四十七章 疑点重重
    电视台的记者看到刑警过来,便冲了过去热情地将话筒递到带队的警官面前说:“你能否谈谈现场勘查的情况吗?”

    刑警警官说道:“这是交通事故,你最好去采访交警队的同志,让他们谈比较适合。”

    因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刑警警官在现场简单的看了看就走了,但是他那名女警员却留了下来。李晓宁走上前,报了自己的身份,对方也说明了身份,是临海刑警大队的见习警员宋晓玲。刘奇峰的官声非常好,宋晓玲听说李晓宁是刘奇峰的前秘书,便认真地对他说道:“从刹车的痕迹看,车速至少在160迈以上,刹车后,车又向前动了大约一米左右。”

    李晓宁原地看了看,通过宋晓玲的关系,要来了斯太尔的车钥匙,上了车,他要亲自上车试一试。他说不出是为什么,就想感觉一下。

    车发动之后,一切很正常,向前走了十多米,突然一踩刹车,“吱”的一声,车刹住了。看来,刹车很灵。

    就在这时,宋晓玲突然跑过来说道:“李秘书。刚才刹车灯没亮,这车有鬼。”

    李晓宁一愣,“是吗?再来一次,你注意看着点。”

    宋晓玲点点头说道:“好的。”

    李晓宁再次启动汽车,向前走了一段,突然再刹车。待李晓宁下来,宋晓玲还是说,刹车灯不亮!

    李晓宁过去和交警队的人进行了交涉,见到了斯太尔的司机连有利,问他刹车灯是怎么一回事?

    连有利转了转眼珠子说道:“我出城的时候检查过,刹车灯好好的,是不是车祸时给撞坏了?”

    李晓宁和宋晓玲又问了一阵,最终还是没有问出什么新的情况,只好就此作罢。

    回来的路上,李晓宁的脑海里一直在翻江倒海,狗,急刹车,刹车灯。这一连串的问题一直在他脑海中徘徊着,久久挥之不去。

    宋晓玲说道:“李秘书,我总觉得那辆斯太尔有问题,那个连有利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李晓宁说道:“我也觉得这里面有点不对劲,一条狗,从马路上突然横穿而过,有这种可能吗?即便有,这种可能性有多大?一般来讲,狗的灵敏度要比其他动物强得多,它不可能看到汽车过来还要去闯。如果这些推测都能成立的话,那么,这个连有利的突然刹车就毫无道理,况且,有没有刹车灯这也令人值得怀疑。”

    宋晓玲说道:“如果这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倒也罢了,如果是一起人为的谋杀案,这策划者实在太高明了。”

    李晓宁皱着眉头说道:“在没有搞清楚之前,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

    宋晓玲问道:“李秘书,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李晓宁想了一下说道:“我打算先去连有利所在城市的公安局了解一下情况,查一查那个连有利的底细,说不准能有所突破。”

    宋晓玲点点头说道:“这个主意不错,连有利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凭什么?”李晓宁有点儿奇怪的问道。

    “凭感觉。”宋晓玲像模像样地说道。

    李晓宁苦笑道:“感觉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宋晓玲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感觉永远代替不了证据。但是,在没有拿到证据之前,感觉就是我们对所认知的事物的最初反应。”

    李晓宁跟着宋晓玲回到局里,向局领导做了汇报。局领导听完了李晓宁他们的汇报后便问道:“刹车灯究竟是被后面的车撞坏的,还是在之前就是坏的?你们检查过吗?”

    宋晓玲一拍脑门说道:“嗨!这一个细节我们怎么没有想到?要不,我们再返回去查个水落石出。”

    局领导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现在已经晚了。在案件还没有眉目之前,千万不要瞎猜测瞎议论。搞不好,会引起负面影响,这一点希望大家必须清楚。我赞成李秘书的意见,立即同连有利所在城市的公安局取得联系,查一下连有利。这件事不宜声张,就由刑警队的罗海清同志和宋晓玲两位同志陪同李秘书一起查。”

    很快连有利所在城市营口市的公安局就发来了调查结果,宋晓玲兴奋地大叫了起来,“罗队,李秘书,有情况。”

    “什么情况?”罗海清沉着地问道。

    宋晓玲拿着刚刚打出来的资料大声念道:“连有利,现年三十八岁,曾犯盗窃罪,被判有期徒刑四年零两个月。去年刑满释放后,一直无业。”

    罗海清到底是老刑侦了,眼睛一亮说道:“他不是开着营口鸿飞建筑材料公司的车吗?怎么说是无业?这里面肯定有情况。”

    李晓宁插话说道:“我们应该上营口市了解一下,说不准能发现一些新的线索。”

    罗海清说道:“走,我们请示一下局长。”

    三个人风风火火地来到局长办公室,副局长也在,罗海清就把新掌握的情况向两位领导做了汇报。

    副局长说道:“交警队不是已经做出结论是自然车祸吗?如果我们对此再提出异议,是不是会造成混乱,影响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

    李晓宁说道:“可是,这件事疑点太多,没有理由不查。”

    局长想了一下说道:“这样,你们秘密到营口市去一趟,在当地公安局的协助下对连有利先做进一步的摸底了解,看他有没有反常行为。但是,你们不能走漏半点风声。”说完又问副局长还有什么意见。

    副局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就照局长你说的办。”

    得到了局领导的首肯,三个人立刻行动起来。李晓宁是急于查明刘奇峰遭遇车祸的真相,罗海清是出于职业素养,宋晓玲则是刚刚开始办案,兴奋劲十足。所以三个人在街上路边摊简单地吃了点东西,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向营口市赶去。

    营口距离临海非常近,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当他们赶到营口市时,正好是下午上班的时候,他们匆匆与当地公安机关取得了联系,在他们的协助下,下午他们赶到了连有利的住处,敲门,没有反应。

    罗海清用耳朵紧贴门缝听了听,没有任何响动,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当下眉头一皱,抬脚踹开了门。几乎同时,他们都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们冲进屋子,连有利倒在血泊中,已经停止了呼吸。
《官雄》正文 第四十八章 争分夺秒
    罗海清是老刑侦了,立刻进行现场勘查,初步认定是他杀。连有利的胸口被捅了一刀,当场毙命。看到这儿,除了宋晓玲,罗海清和李晓宁都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现场的情形,基本可以推断凶手是一个职业杀手,出手一刀,就能毙命,而且,还有反侦查的能力,现场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从血迹的温度和凝结情况来看,死者死亡时间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也就是说,杀手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动,就是要赶在他们到来之前杀人灭口。

    李晓宁从而也得出了一个新的结论,刘奇峰的车祸绝对与连有利有关,也就是说,那起车祸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交通事故,而是有目的,经过精心策划的一起谋杀案。

    策划者究竟是谁呢?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更使他无法理解的是,杀手为什么这么快杀人灭口,掐断了他们刚刚掌握到的一点点线索。

    这难道是偶然的巧合,还是有人给对方通风报信了?

    要是有人通风报信,这个人又是谁呢?这件事除了他们三个具体办案的人之外,就是近江市公安局局长和副局长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这次行动。

    李晓宁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怀疑,但是马上就被罗海清否决了。两位局长都是他一向尊敬的领导,一个是全省的公安老先进老领导,一个是原刑警队的队长,是他爱戴的师长,他们都是他学习的榜样,没有道理去怀疑他们,也不允许李晓宁去诋毁他们的人格。

    李晓宁默然无声,看来,这次是真正遇到了对手,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就此拉开了。

    在现场找不到丝毫的破绽,他们只好扩大外延,分头走访周围的居民,看看他们在中午是否看到过有人来找过连有利,说不准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在走访中,连有利对门的一位老大爷说,中午一点多钟的时候,他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敲他家的,他就从门缝中看看是谁,一看才知道来人不是敲他家的门,而是在敲对门连有利家的门。

    宋晓玲立刻问道:“你看没看清敲门的人长得有啥特征?”

    老大爷摇了摇说道:“我只看到了那个人的背影,他穿着一件风衣,个头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

    宋晓玲又问道:“那人进去之后,你听到过有没有异常的响动?他又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老大爷再次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不是敲我家的门,也就没有再注意。你问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罗海清在旁插话问道:“那大爷你知道最近连有利同哪些人有过来往没有?”

    老大爷想了想说道:“同什么人有过来往我倒没有注意过,不过,他有个女朋友我倒知道,她叫什么来着?看我这记性,哦,想起来了,她叫张美丽,是营台市的。没错,那姑娘是营台市的,她告诉过我。两天前,她说她妈妈病了,要回去看看。她让我等连有利回来之后告诉他一声。我问她连有利上哪儿去了?她说,上省城了,去帮别人拉货。”

    罗海清点点说道:“大爷,您老提供的情况对我们破案非常重要,您老再想想,张美丽告诉过你没有,她家在营台的什么地方,是农村,还是城市?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大爷想了想说道:“她好像说过她的家在城郊,家里有个小卖铺,她爸妈就以开商店为生。”

    罗海清再次问道:“那个小商店叫什么名字,她说过没有?”

    老大爷笑了笑说道:“说过倒是说过,不过我年纪大了,我记不清了。叫什么利,好像有个利字。”

    李晓宁当机立断,决定返回营台。杀手肯定会到营台去找张美丽,如果去晚了,又一桩血案就有可能会发生。

    三个人向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告了别,叮嘱他们如果发现新的线索立即同他们联系,只有两地警方密切配合,才能早日破案。

    出了营口市,李晓宁一直没吭声,紧蹙眉头苦苦思考。

    宋晓玲说道:“李秘书,罗队,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局长打个电话,让他下令让各个派出所先寻找这家姓李的小商店啊?否则,等我们赶到营台,杀手又早我们一步下了手,我们该多窝囊?”

    其实宋晓玲想到的,罗海清和李晓宁都想到了。只不过,连有利的被害,让两个人心里都产生了有内奸的想法。如果打电话给局里,大批民警出动,说不定反而会走漏了风声,给杀手提供了线索。因为现在说不定杀手也不知道张美丽的具体信息。

    经过一番斟酌,罗海清还是拨通了局长高晓天的电话,因为只凭现在的信息,三个人到了营台想找到张美丽,无异于是大海捞针,还是得靠集体的力量。

    高晓天接到罗海清的电话后,非常吃惊,他没有想到这起案件果真有猫腻。连有利被杀灭口,这就意味着刘奇峰的车祸绝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而是一起策划周密的谋杀案。而隐藏在这起案件背后的真正策划者又是谁呢?凶手要杀害刘奇峰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是情杀?仇杀?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

    凭他几十年的公安经验和政治嗅觉感觉到,这里面肯定有很深的背景,有可能与权力之争有关。如果是这样,幕后策划者很可能就是一个大人物。这无疑给他们的侦破带来了一定的难度,同时,也意味着一场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斗争拉开了序幕。

    事不宜迟,高晓天立刻叫过同主管治安的副局长徐海鹏碰了个头。随即给营台市公安局长打了个电话,当场做了部署安排,营台和营口都是临海下面的县级市,分局都归临海市局管。

    高晓天要求营台分局各派出所的民警挨门挨户进行走访,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找出那家店门上带有利字的小商店,或者找出一个外出打工的张美丽来。
《官雄》正文 第四十九章 声东击西
    吩咐完毕,高晓天便驱车直奔省公安厅,他要向公安厅长宋敬国汇报一下。按照正常的工作程序,他应该找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汇报才是,但是,这起案件牵扯到的不是一般的人,他必须要慎之又慎,否则,就会给案件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甚至会直接影响到市里甚至省里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

    宋敬国听取了高晓天的汇报后也非常吃惊:“事情怎么会是这样?老高,你能确信这起车祸是人为的?或者说,它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而是一起谋杀案?”宋敬国失去了他一贯说话慢条斯理的风格,连珠炮似的向高晓天提出了几个问题。

    “是的。”高晓天肯定地说,“这是一起谋杀案,并且,是一起经过周密策划、精心安排的谋杀案。据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好像有人雇凶买杀。真正的凶手绝不是做了替死鬼的连有利。”

    “他们为什么会对刘部长这样呢?他究竟得罪谁了?据我平日对刘部长的认识和了解,他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呀,怎么就招来了杀身之祸?老高,在案子还没有眉目之前,你们一定要严格保密,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就会给我们的工作带来负面影响。我们既不能放过真正的罪犯,也不能制造人为的混乱。无论是对上,还是对外,我们的口径必须一致,刘部长就是出车祸了。倘若走漏了风声,我们如何向省委、向刘部长的家属,甚至向社会交代?待案子真正破了,到时我们再说也不迟,如果一时破不了,也不会造成不良影响。你说怎么样?”

    高晓天不得不佩服宋敬国的圆滑与老辣,就说:“宋厅,我们一定遵照您的指示去办。”

    宋敬国说:“案件进展情况怎样,你可随时向我汇报。因为这个案子不同于别的案件,只向我一个人汇报。”

    高晓天说:“我一定做到,请宋厅放心。”

    出了门,高晓天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滑头!”

    李晓宁他们匆匆赶到营台市,已接近晚上下班的时候了,罗海清掏出手机拨通了高晓天的电话,告知已经到达,询问有没有张美丽的消息。

    高晓天回答道:“市郊共有一百六十七个张美丽,现在已经缩小到十六人,正在逐一排查。你们先去和分局的同志见个面。”

    正在几个人快到营台分局的时候,罗海清的电话响了,接通一听,原来是高晓天打来的。高晓天告诉他们营台南郊蔬菜批发市场,刚刚有一个年轻女子刚刚被杀,说不准就是他们找的张美丽。

    罗海清挂了电话,马上掉头开往南郊。

    李晓宁问道:“这是咋回事,是不是发现新情况了?”

    罗海清说道:“南郊蔬菜批发市场有一女子被杀,说不准就是我们要找的张美丽。”

    宋晓玲说道:“不可能吧,他们的速度有这么快?”

    罗海清说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们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李晓宁沉思道:“会不会是声东击西?”

    罗海清一愣,皱着眉头说道:“有可能是有可能,不过我们现在也没有确切的线索,只能先去南郊看看了。”

    说着话,罗海清为了加快速度,打开了警报器,前头的车辆马上让开了道,警车便在一阵鸣叫声中风驰电掣般地向出事地点开去。

    赶到出事地点,现场已经被保护了起来,南郊派出所的同志正在查看着现场。罗海清分开众人,揭开蒙在死者身上的一块塑料布,死者胸部中了一刀,伤口很深,地上留下了一摊血,等派出所的同志赶来时,她已经停止了呼吸。

    罗海清问派出所的同志查清了她叫什么名字没有?派出所的同志说,我们也是刚赶到现场,还没查清死者的真实身份。

    李晓宁问围观的群众,你们能认出她是谁吗?

    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过来看了一眼说:“她是市场上卖水果的,好像叫刘什么。”

    “你确定她姓刘?”李晓宁追问了一句。

    “对,她就是姓刘。”其他的围观群众也跟着说道,“她天天在这卖水果,我们都见过。”

    这个时候,罗海清也知道中计了,立刻拉起宋晓玲,就朝车子走去。

    宋晓玲莫名其妙地跟罗海清上了车,才说道:“宋队,是怎么回事,都快把我搞晕了。”

    罗海清看了一眼李晓宁,然后才说道:“真被李秘书说中了。张美丽肯定在北郊,我们必须马上赶到北郊,晚了怕来不及了。”

    宋晓玲问道:“怎么能断定张美丽就在北郊?”

    罗海清无奈道:“他们在声东击西,想把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到南郊,他们好在北郊下手。”

    宋晓玲继续说道:“我还是有些搞不明白,你敢肯定这起杀人案与连有利被杀案是同一个人干的?”

    李晓宁插话道:“肯定不是,但有可能是同一伙人干的。”

    宋晓玲问道:“何以见得?”

    “搞不清楚慢慢就会搞清楚的。”罗海清一句话堵住了宋晓玲的十万个为什么。同时驾车向北郊疾驰而去。

    赶到北郊已是夜幕降临的时候了,宋晓玲说:“到北郊了,我们怎么办?”

    罗海清将车停在一边说:“与北郊派出所的同志联系一下再做决定。”说着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派出所所长汇报说:他们正分头对八家重点户进行排查,地点嘛,在北桥的西桥头有一家,服饰市场里面有一家……

    罗海清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就打断他的话说:“还有哪几家没有去人排查,你告诉我,我们去排查。”

    对方说:“你要去,就去国道线上的那几家吧。在菜市场东侧有一家,在夜市里面有一家,还有一家是在大排档的旁边。”

    收起电话,罗海清说:“我们到离我们最近的一家去看看。”

    车开到大排档的旁边,经询问,旁边果然有一家名叫“小丽商店”,进去一看卖货的是个小姑娘,问她叫什么?她说她叫李丽。问她知道不知道有个叫张美丽的人?她说她妈妈叫张美丽。
《官雄》正文 第五十章 功亏一篑
    宋晓玲急忙问道:“你妈妈现在在哪儿?”

    小姑娘说:“我妈上厕所去了。”

    正说着,小姑娘的妈妈进来了。

    “你叫张美丽?”罗海清亮了证件问道。

    那女人有点儿慌张,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是叫张美丽。出了啥事了?”

    “没事。就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罗海清若无其事地说道,“最近你到营口市去过吗?”

    张美丽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呀,我跑到营口去做啥?”

    宋晓玲又问道:“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连有利的人?”

    张美丽再次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他是干什么的?”

    李晓宁早就感觉不对,这女人看起来有四十岁了,不可能是连有利的女朋友,见宋晓玲还要问,便抢先说道:“对不起,我们找错人了。”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罗海清也感觉不对,见状便也拉着宋晓玲急忙追了上去,又向新的目标赶去。

    来到菜市场东侧,找了老半天,还是找不到一家带“利”的小商店。正徘徊间,宋晓玲突然指着不远处家属楼旁的一家窗户说,那也是一家小商店,我们到那看看。

    三人一块儿来到近处,一看上面写着“利民小商店”,字很小,不到近处,很难看清。

    罗海清点点头说道:“找到了,说不准就是这家。”

    李晓宁却不说话,而是来到窗前,叫了两声,没有人应声。李晓宁心头产生一种不好的感觉,绕过去想从门里进去,敲了一阵门,没有人应声,情急之中,他也顾不了许多,用足劲,一脚将门踹开。

    李晓宁刚要进门,一个血淋淋的人一下扑到他的怀中。

    李晓宁一个激灵,看到一个黑影急速从眼前闪过,他什么都明白了。说时迟,那时快,李晓宁一转身,一个飞脚向那黑影踢去。

    黑影一闪身,迅速向窗口奔去。李晓宁将怀中那个血淋淋的人放在一边,一个箭步蹿上去,待要擒拿,对手却一个鹞子翻身,回手给了李晓宁一拳。

    李晓宁一惊,知道遇到了真正的对手,腾空一跃,“叭叭”两脚,踢到了对方的胸部,对方被踢了个趔趄。

    李晓宁刚要上前,对方一个鲤鱼打挺突然跃起,却并不恋战,而从窗口一跃而逃。

    这个时候,罗海清二人也听到了打斗声。罗海清让宋晓玲在前门守着,自己则是绕过去打算助李晓宁一臂之力。

    宋晓玲听到里面的打斗声,早已预感到了情况不妙,她不知道该一起进去帮忙好,还是守在外面好?

    就在她还没有做出选择时,一个黑影突然从窗口一跃而出,她迅速掏出枪,大喝一声:“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话还没说完,黑影在落地的一瞬间,转身飞起一脚,将她手中的枪踢飞了出去。

    宋晓玲临危不乱,挥拳冲着对方面门打去,对手勾手一翻,化过宋晓玲的拳头,随后欺身上前,给了宋晓玲一肘子,趁机一闪而过,遁入黑夜之中。

    不远处,一辆疾驰而来的小车将他接走了。

    宋晓玲正要追,罗海清已经走了出来,一把拉住她说:“别追了,赶快送受害者上医院。”

    宋晓玲气哼哼地说:“真窝囊!让他从我的眼皮底下跑了。”

    这个时候李晓宁也走了过来,沉声说道:“我与他交过手,他不是一般的人。别说了,救人要紧,我们赶快送她上医院。”

    受害者是个女的,她因流血过多,一直处在昏迷状态,生命危在旦夕。虽然她没有说出她是谁,但是,李晓宁三个人自然都判断出她就是他们正在寻找的张美丽。

    把人送进医院之后。三个人都来到医院门口抽烟解闷。

    宋晓玲还在生自己的气,嘟嘟囔囔地说:“真窝囊,我刚才应该开枪才是,一枪崩了他,宁可掐断线索,也比这让人痛快些。”

    罗海清说:“算了,别再埋怨自己了。只要他还在这座城市,我就绝不放过他。”

    宋晓玲转向李晓宁问道:“李秘书,你看清了没有,他长得啥模样?”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他戴着头套,你没看到?”

    宋晓玲顿足说道:“我哪看清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一个飞脚将我手中的枪踢飞了。”

    罗海清说道:“可以看的出来,杀手不是一般的人,他一定受过专门的训练。这倒也好,为我们下一步侦破提供了线索。”

    正说着,高晓天局长、徐海鹏副局长带着刑警队的其他人赶来了。

    高晓天问道:“受害者现在怎么样?”

    罗海清说道:“刚才医生说了,很危险,现在他们正在极力抢救。”

    徐海鹏说:“能不能确定受害者就是我们正在寻找的张美丽?”

    罗海清说:“可以确定,受害者就是张美丽。他们搞了一个声东击西,刚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南郊,北郊就出事了。看来对手相当狡猾。在北郊,李秘书和小宋都与他交过手,还是让他逃了。看得出,他是一个受过特种训练的人,身手不凡。”

    高晓天说:“具体情况到明天的案情分析会上再说,你们三个可能还饿着肚子吧?回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休息。这里我已派专人监护。”

    罗海清和宋晓玲还想说什么,被高晓天大手一挥说:“服从命令听指挥,不需要打疲劳战的时候就不要打,休息好了明天还有新的任务。还有李秘书可不是公安干警,你们不累,他还累呢。”

    罗海和宋晓玲无奈,只好带着李晓宁一起离开。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天,对于李晓宁来说,是他人生中刻骨铭心的一天。就是这一天,他亲历了三件血案,而且,这三件血案都跟刘奇峰的车祸有关系,可以肯定这是同一伙人干的。最使他感到憋气的是,眼睁睁地看着凶手从他的眼皮底下溜走了,这是他自己无法原谅自己的一个过错。他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找到凶手,不论他就在附近,还是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要抓到他。
《官雄》正文 第五十一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罗海清也非常郁闷,犯罪分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脱了,让他感到脸上无光。而且今天连续几起血案,他作为警-察都慢了歹徒一拍,这种窝心的感觉就更别提了。所以出了医院之后,罗海清就一直默不作声地开着车。

    宋晓玲问道:“罗队,李秘书,咱们下一步到哪里去?”

    罗海清看了李晓宁一眼说道:“先找个地方填肚子,填饱了肚子再说别的。”

    宋晓玲嘟囔了一句:“今天真他奶奶的窝囊。”

    罗海清没好气地说道:“你个女孩子家家的,说话就不能文明一点?”

    宋晓玲无所谓地说道:“罗队。这你就out了?我们年轻人现在流行女汉子,这是时尚,这样说才痛快。再说,也没有人规定,只有你们男人说话才可以说脏话,我们女孩子就不能说啊!”

    罗海清失笑道:“我和李秘书都是男人,我们也没动不动就把奶奶的挂在嘴边啊?”

    宋晓玲说道:“你们要是常常把脏话挂在嘴上就显得太没有档次,太没有品位了。”

    罗海清奇道:“你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你成天挂在嘴上就有道理,别人一说就没有档次、没品位了,这是什么逻辑?”

    宋晓玲说道:“因为你们都是领导嘛。”

    “谁规定领导就不能说脏话了啊?”罗海清再次奇怪地问道。

    “反正就是不能说。说了就没有档次,没有品位。”宋晓玲笑着说道。

    “罗队。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男人跟女人斗嘴,永远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李晓宁插话道,“老天造人的时候,为什么要造出女人这种生物呢?真他奶奶的。”

    “我收回我刚才所说的。”宋晓玲兴奋滴说道,“李秘书刚才这句就说的很帅。很有品味,呵呵!”

    李晓宁和罗海清则是一脸的黑线,不再搭理这个疯丫头。

    三个人都是特别讲究生活质量的人,进了市区,随便找了馆子。李晓宁先要了一瓶白酒,然后将菜谱交给了宋晓玲说道:“你点,我买单。”

    罗海清嘴唇动了动,本来想说自己买单的,但是想想钱包里就一张大票子,还是作罢了。

    等宋晓玲点好菜,李晓宁已将三杯白酒喝下了肚。

    宋晓玲皱眉说道:“李秘书,你悠着点儿喝行不行?别等菜上来了,你却醉倒了,让我和罗队买单?想得美。我可告诉你,我出门没带钱。罗队的工资也都是上交的。”

    李晓宁笑了一下,打趣地说道:“算你聪明,我这点小阴谋一下就被你识破了。好,我就悠着点喝,好清清醒醒地买单,省得某些人担心,她还要攒钱买嫁妆哩。”

    宋晓玲笑着说道:“你讨厌不?你才攒钱买嫁妆哩。”

    正说间,罗海清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自己手下的另一名警员王强。

    罗海清接起来问道:“王强,什么事?”

    “罗队,有新情况,你在哪里?”电话那头王强急火火地说道。

    罗海清说道:“我在……这是什么地方?”

    宋晓玲朝外瞅了一眼说道:“清江路乔家小院。”

    罗海清便对电话那头的王强说道:“我们在清江路乔家小院,你到这里来。”

    挂了电话之后,李晓宁立刻问道:“有新情况?”

    罗海清点点头说道:“王强是这么说的,具体情况只有等他来了才知道。”

    不一会儿,王强便来到乔家小院餐馆,见桌子上有酒,二话没说,拿起罗海清面前的酒杯美美喝了一大口。

    罗海清拉过一个凳子让他坐下,又给他斟了一杯酒说道:“菜还没上来,你边喝边说说情况。”

    王强又“吱溜”喝了一口才说道:“是菜市场被杀的那个女的,又有了新线索。据一个目击者说,他看到那个女的刚出菜市场不久,有一辆摩托车从旁边呼的一下开了过来,摩托车与那个女的擦身而过时,骑在摩托车后面的那个人一伸手,在女的腰部好像用什么东西顶了一下,那个女的叫了一声就倒下了,摩托车却呼的一声加快速度开跑了。”

    “目击者看到杀手的样子了?”刚刚从厕所里出来的李晓宁听到这一句,心中一动问道。

    王强看了一眼李晓宁没有说话,而是拿目光去看罗海清。

    罗海清一抬手说道:“忘了跟你说了。这位是刘奇峰刘部长的前任秘书李晓宁同志,现在是在滨海市当区长,跟我们一起跟这个案子的,你尽管说就是。”

    王强这才接着说道:“脸倒是没看到。目击者说摩托车上的那两个人都戴着头盔,他没有看清楚那两个人长得什么样子。”

    “车牌号呢?”李晓宁再次问道。

    王强眉毛一挑,竖起了大拇指说道:“李区长,行啊。你这可以来干刑警了。”

    “行了。你小子就别开人家李秘书的玩笑了。赶紧说重点。”罗海清没好气地说道。

    王强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当时想的跟李秘书一样,也是问那个目击者看没看到车牌号,但是他也没看到。”

    “于是,你就去调了监控是?”李晓宁再次一语中的。

    “哎呦,领导。你不来干刑警真是lang费才华啊。”王强笑着说道,“又被你说中了。了解完现场指挥,我又去了市交警支队电子监控室,调出那个时间段南郊市场的电子录像,果然在录像带中查到了那辆摩托车,车牌号是00544。”

    罗海清听完,高兴地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说:“好,这一条线索很好,明天我们就上交警支队查个清楚,只要查出车主是谁,问题就好办了。”

    王强干了杯中酒说:“你们那里情况怎样?找没找到张美丽的下落?”

    宋晓玲说:“找是找到了,就是去得有些晚了。”接着便把那里发生的情况向王强做了一个简单的叙述。

    王强说:“奇怪,南郊和北郊这两起案子的受害者都是女人,而且对手的凶器都是刀,时间上相差不到一个小时,是不是同一伙人干的?”
《官雄》正文 第五十二章 案情分析会
    宋晓玲说:“很有可能。假定他们是同一伙人,那么,究竟是他们误杀了南郊的那个女人,还是故意制造了这么一起血案,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来个声东击西呢?”

    李晓宁说:“虽说两处用的凶器都是刀,但是凶手绝对不是同一个人,前者是两个人同骑一辆摩托车,后者是一个人。如果真能确定是同一伙人干的,说明这肯定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

    宋晓玲说:“你不是一直认为他们是在声东击西吗?现在怎么又不肯定了?”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最初我是这么认为的,那仅仅是一种直觉,可是,现在我却觉得好像不是。”

    宋晓玲说:“你一会儿说是,一会儿又说不是,把我都搞糊涂了。”

    罗海清说:“不是李秘书把你搞糊涂了,而是这个案子太复杂了。”

    王强说:“是的,我也认为这个案子太复杂。你们说怪不怪,为什么我们刚刚发现了一点线索,很快就被他们掐断了。是这帮人太聪明了,还是我们内部出现了问题?”

    宋晓玲说:“我们内部?我们内部能出现什么问题?王强,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王强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只是凭一种感觉。”

    罗海清说:“好了好了,没有根据的话最好不要说。来来来,吃菜吃菜。”罗海清虽然嘴里这么嚷嚷着,但他的心里早就犯起了嘀咕,也觉得今天的事儿怪怪的,为什么他们刚刚掌握了一点线索,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他们掐断了,果真是他们面临的对手太强大、太狡猾了,还是内部真的出现了叛徒?他迫使自己不要往这方面去想,但是,一次次的失利又不能不使他朝这方面去想。

    刚才,当王强也提出这样的问题时,他越发觉得他的这种怀疑不无道理。尽管如此,他还要把这些话牢牢地藏在心里,还要制止他的下属不要乱议论。因为,这毕竟牵扯到他们自己,搞不好就会造成内部混乱,有损于公安系统的整体形象。

    第二天一早,高晓天就组织有关人员召开了案情分析会。因为这一案件牵扯到省里的领导,不宜扩大事态,除了罗海清等几个具体办案人员以外,只有他与副局长徐海鹏参加,李晓宁因为全程参与,又算是刘奇峰那边的人,所以也参加了会议。

    会上,罗海清首先介绍了案情,之后他才分析说:“通过6月18日接连发生的四起案子看出,第一,刘奇峰部长的车祸绝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而是一起蓄意谋杀案。从表面上看,凶手是连有利,而真正的凶手却隐藏在幕后,连有利只不过是一个为人干事的马仔,当他完成了他的任务之后,对方为了杀人灭口,于是,便发生第二起血案。

    凶手本想一并杀死连有利的女朋友张美丽,而张美丽正好回到了家乡。显然,凶手也知道了我们正在寻找张美丽,故而,他们赶在我们的前面下手了。至于南郊市场发生的那个女人被杀案是不是同一伙人干的,现在还很难确定,不过,我们权且可以并案来侦查。

    不难看出,这四起连环杀人案的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个很强的社会势力,很可能就是一个黑势力的社会团伙。

    第二,究竟这起谋杀案的真正动机是什么?是情杀?仇杀?还是别的什么目的?我们暂时还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证据,但是,有一点却是肯定的,我们面临的对手却是相当狡猾,从假造交通事故现场,到连环杀人案的发生,都说明了这是一起早已策划好了的阴谋。

    因而,我们在侦破的过程中随着新的疑点发现一定要扼制住新的血案的发生,否则,不仅给我们破案带来了难处,更重要的是,我们难以面对老百姓。”

    罗海清说完,高晓天又征求了一番李晓宁和宋晓玲的意见,才说:“同志们,6月18日发生的四起血案真让人触目惊心,刚才罗海清同志对案情作了介绍,也做了必要的分析,我表示赞同。在此之前,我已与海鹏同志做了沟通,决定要成立‘6.18专案组’。罗海清同志任专案组组长,王强和宋晓玲同志为专案组成员。李晓宁同志随同专案组一起行动。

    从今日起,你们专案组就集中精力破案,希望尽快侦破这起连环杀人案。需要强调指出的是:

    第一,我们的对外口径必须保持高度一致,我们专案组就是针对6月18日发生的两起杀人案,至于刘部长车祸的疑点,以及连有利被杀,不能对外公开。这是一条铁的纪律,我们必须严格遵守。否则,不仅会给我们破案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更主要的是会给人们的思想上造成混乱,甚至,还会影响我市甚至我省的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

    第二,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三条重要线索,一条是受害者张美丽,一条是那辆车牌号为00544的摩托车,第三条就是那个蒙面人。如果这三条中有任何一条被突破,都会给我们破案带来实质性的进展。所以,我们必须要充分利用已经掌握了的这些线索,顺藤摸瓜,查出真正的凶手。

    至于张美丽,现在还昏迷不醒,医院正在奋力抢救,需要我们做的,就是一定要保护好证人的绝对安全。对此,我已做了安排,由刑警队负责。

    第三,在查办的过程中,无论查到什么人,无论遇到多大阻力,我们都不能气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能姑息手软,更不能半途而废。如果你们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可以向我提出,我会尽力满足你们的要求。人员不够,我们可以考虑给你们补充。总之,我希望你们要竭尽全力,早日破案,向全市人民交一份圆满的答卷。”

    讲到这里,高晓天又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见,看大家再没有什么意见,就宣布散会。
《官雄》正文 第五十三章 杀手猖狂
    散会之后,罗海清本想留下来单独找局长高晓天谈谈一直埋在他心里的那个疑点,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没有真凭实据的事儿还是不要乱说为好。

    四个人回到罗海清的办公室,打算再开个小会。没想到电视台的记者却找上门来了。记者说:“罗队,听说昨天接连发生了两起凶杀案,死者都是女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案件侦破情况怎么样?你能不能接受我们的采访?”

    罗海清特烦这些记者,尽没事瞎搅和,除了帮倒忙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便本起脸来,用外交辞令回答道:“现在还不宜对外公开,我们正在侦破中,什么时候有了结果,需要你们新闻媒体宣传,我们再请你们好不好?”

    记者却并不放弃,而是继续说道:“罗队,如果现在没有结果我们也可以不报道结果,可是,现在社会上传得很乱,说我市有个性虐待狂组织,他们专杀女人,搞得好多女同志诚惶诚恐的,一些上夜班的女同志都不敢出门,纷纷给我们打电话询问。对此,你能不能给我们透露一下,是不是有这么一个组织,这两起凶杀案是不是他们干的?”

    几个人一听,都感觉到有点儿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罗海清本不想说什么,但,对此又不得不说点什么,就对记者说:“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我市绝对没有什么性虐待狂组织,那两位受害女性也不是什么性虐待狂干的。希望女同胞们不要人云亦云,道听途说。好了好了,对不起,我现在很忙,还有好多事儿等着我去查证落实,恕不奉陪。”

    打发走了记者,几个人感觉更加烦躁了。没有想到这两起凶杀案竟然给社会上带来了这么大的负面影响,这无疑又给他们增加了一种精神压力,能不能破案,何时破案,已经开始关系到安定团结的大局了。

    李晓宁甚至想,这些小道消息是不是犯罪分子故意放出来的,目的就是造成一定的混乱。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是,这样做对犯罪分子并没有什么好处。估计还是国人乱造谣加人云亦云心理在作怪。想想日本核泄漏,中国大妈都能把各大超市的碘盐抢光。眼前的这种谣言已经不算什么了。

    眼下的情况是,线索少的可怜。一个就是王强发现的摩托车的线索,这个已经安排到交警队去查实了。最大的希望还是张美丽,李晓宁预感张美丽一定知道很多信息,甚至有可能知道是谁雇佣连有利去谋害刘奇峰的。罗海清也同意李晓宁的看法,但是目前张美丽还没有醒来,也只能等。再加上几个人都忙活了整整一天,所以罗海清下令几个人先休息一下。

    张美丽已经转院到临海市中心医院,她现在是重要证人,所以刑警队专门派了六个带枪刑警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时保护她。

    此时护士给昏迷不醒的张美丽换了注射药,医生又来查看了一番,正要离去时,守护在病房门口的一个中年刑警耐不住性子问大夫:“她能不能醒过来,还有没有救?”

    医生沉吟了一下说道:“现在还很难说,因为病人咽喉断裂,失血过多,即使醒来,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很难问出什么。”

    那个中年刑警见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也不再说什么,挥挥手放医生离去。然后对自己的搭档——一个很年轻的刑警说道:“我出去抽根烟,你在这儿好好盯着。有什么动静就给我打电话。”

    年轻刑警大咧咧地说道:“没问题。你快去快回,我也想出去抽根烟。”

    中年刑警走后没多会,便过来一个护士,个头很高,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推着小车,车上是吊瓶和针头。两人擦肩而过,那个中年刑警下意识的回头瞄了一眼护士的腿,发现这位护士美眉的小腿肌肉很结实,一点都不纤细优美。

    中年刑警摇了摇头,回头继续往前走,进了电梯,才突然醒悟过来什么。急忙将电梯按停,顺着楼梯又爬了上去,急急忙忙地朝张美丽的病房跑去。

    来到门前,看到那个年轻刑警正坐在门口玩手机,心下稍微一松,问道:“刚才看没看到一个个头很高的护士过去?”

    “哦,在里面给张美丽换药呢。”年轻刑警若无其事地说道。

    “刚换的药,还换的哪门子药?”中年刑警立刻就知道坏了。急忙拔枪在手猛冲进去,一进门就看见那护士正在擦拭手中手术刀上的血迹。

    “不许动!”中年刑警举枪瞄准。

    护士手一抖,一道寒芒射来,中年刑警急忙侧身躲避,手术刀钉在门上颤悠悠晃动,再看那杀手,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妈的,这可是八楼啊!

    中年刑警追过去,探头查看,杀手已经不见了踪影,住院部大楼外面遍布围栏和空调外机,杀手早不知道窜到哪个楼层去了。

    这个时候,那个年轻刑警也进来了,再看看床上的张美丽,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不过献血却是早已经将病床浸透。

    闻声赶来的医生一看,摇了摇头,连抢救都可以免了。

    李晓宁睡不着,便出门走走想纾解一下心情。突然,他在人流中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对方是谁。在两人失之交臂时,他的脑海里突然闪出了杀手那双透着残毒凶狠的目光。没错,这双眼睛放射出来的凶光跟杀手的目光一模一样。他突然回过头去,那人也回首看了他一眼,四目相撞时,他越发确认了对方就是杀手,那人也似乎认出了他就是捉拿他的那个人。他突然转身向杀手追去,杀手一下跑了起来。

    李晓宁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暗暗发狠。我让你小子跑,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我看你还能跑哪儿去!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抓到你。

    他追呀追,一直把凶手追的无路可逃时,凶手突然戴上了蒙面罩,亮出了闪闪发光的匕首向他扑了过来。

    李晓宁想躲开,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异常的沉重,仿佛被人施了魔法一般,无法动弹分毫。而那把匕首距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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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五十四章 将计就计
    就在匕首马上要刺进李晓宁的脖子时,他猛地醒来,原来是南柯一梦.旁边罗海清的手机正在响着。

    罗海清抓起手机,电话里传来局长高晓天的声音:“你们马上赶到医院来,张美丽出事了。”

    听了这个消息,几个人心里都是一沉。急忙稍微整理一下,匆匆向医院赶去。

    在此之前,交警队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他们已查清了00544号摩托车的车主,据车主说他的车牌两天前就被人偷走了。经核实,行车证上的摩托车照片与摩托车外形完全相符,发动机号也完全一致。而监控录像中出现的那辆00544号摩托车却从车型上完全不相符。这就是说,凶手是盗用了别人的车牌号,想给人造成一种以假乱真的感觉。可见,犯罪分子在作案之前就想到了怎么脱身,如果没有相当的犯罪经验,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

    摩托车的那条线索几乎中断了,大家已经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到了张美丽这条线索上,如果这条线索再被掐断,给他们破案带来的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至于蒙面人的那条线索充其量只是个影子,还没有构成一条线索,现在唯一的一条线索就是张美丽,只要她能醒过来,就能知道那个蒙面人的真实身份,从而揭开这团迷雾,使案子能有实质性的进展。倘若张美丽再出了问题,无法想象下一步该怎么办。

    李晓宁他们赶到医院,进了病房。在场的医生、护士和两名刑警同时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高晓天局长掀起罩在张美丽头上的白色床单问:“她是怎么死的?”

    医生说:“她是被人用手术刀刺死的。”

    “凶手呢?”高晓天盯着两位部下问。

    那个中年刑警低头说道:“跑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两个人保护一个人都保护不好。”高晓天厉声训斥道。

    那个年轻刑警苦着脸说道:“我们一直在门口守着,没想到凶手化妆成护士进去换药,我们一直大意,就……”

    “一时大意?”高晓天气道,“一时大意就是一条人命?你怎么不大意从楼上摔下去?”

    李晓宁看了看情况,便在旁劝道:“高局,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就别再生气了。我跟那个杀手交过手,对方受过专业训练,确实很难对付。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处理后面的事情。”

    高晓天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下怒气。罗海清趁机冲那两名刑警问道:“你们看清了没有,凶手长得什么样?”

    中年刑警说道:“他戴着口罩,看不到脸。而且他身手特别好,直接从八楼窗户跳了出去,等我跑到窗前,已经见不到人了。”

    李晓宁则是仔细地看了看张美丽的伤痕,张美丽只被刺了一刀,正好刺在左ru下方,那儿是心脏的部位,看来这个杀手真的很专业,知道怎么才能一刀致命。

    高晓天问道:“有什么新情况?”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没有。”

    随之,一个激灵,脑海里猛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说道:“高局,我有个想法,想和你单独谈谈。”

    高晓天拉他来到了一个僻静处说:“说,什么想法。”

    李晓宁说:“我想设个套,引他们上钩。”

    高晓天皱眉问道:“引他们上钩?怎么引?”

    李晓宁说道:“要以假乱真,故意放出风说,张美丽没有死,她的心脏在右边,那一刀并没有刺中她的心脏,所以她被我们救活了。然后,让宋晓玲装成张美丽,等候凶手上钩。我想,只要凶手知道张美丽还没有死,就一定还会出现。”

    高晓天略一思忖便说道:“这倒是一个妙招。不过,你想过没有,经这么一闹腾,医院里上上下下几乎都知道了,你能保证不走漏风声?这事儿,一旦有人走漏了风声,不但达不到预期的目的,反而还会被人耻笑。”

    李晓宁说道:“这一点我想到了,现在知道内情的就我们十个人,这十个人中,其中七人是我们内部的,只有这两位值班的医生和护士是外人,只要我们做好她们的工作,我想不会出现意外。”

    高晓天说:“就按这个方案马上行动,争取天亮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

    李晓宁沉吟了一下,又说道:“高局,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这几次行动总是对手抢先一步,这其中有没有别的原因?”

    高晓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这说明我们的对手太狡猾,除此,难道还有别的解释?”

    李晓宁说:“我怀疑公安局内部出了奸细。”这话他其实早就想跟高晓天说了,但是他作为一个外人,说这话不是很合适,所以他一直在等着罗海清主动找高晓天说这个事,现在见罗海清一直不行动,张美丽又被人杀了。他知道再也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内鬼不除,就得处处受制于人。

    高晓天眉头一挑说道:“有什么根据?”

    李晓宁坦言道:“我没有证据,只是一种感觉。”

    高晓天沉声说道:“晓宁同志。我很佩服你的敏感,但是没有根据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大敌当前,安定为重。当然,我这样说并不是让你放弃警惕,该留心时须留心,以后,你只能给我一个人汇报,无论是谁,问起案件的事,你都要保守秘密。好了,这件事等以后再说,我们赶快处理眼前的事,你安排布置,我做补充,天亮以前一定要安排就绪。”

    一小时后,一辆电视台的采访车来到了医院门口,手拿话筒的记者身后跟着摄像机。正好碰到刚要出门的罗海清。

    记者急忙冲上前去,把话筒伸到罗海清面前说道:

    “罗队。我们接到线报,说是昨天的一名受害女性遭遇了二次暗杀,请问这是真的吗?”

    罗海清脸上露出一丝的厌恶表情,但还是回答道:“确实有这个事,不过受害人并没有死,而是被我们抢救过来了。”

    “你能详细说说吗?”

    “受害者的心脏长在右边……”
《官雄》正文 第五十五章 杀手再现
    假消息发出去之后,宋晓玲便浑身缠满纱布,躺在病床上,等待着猎物上钩。

    但是整整一天都没有动静,好不容易挨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晓宁和罗海清拎着一大包吃的东西进来了。宋晓玲高兴地说道:“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了。”

    李晓宁笑着说道:“你嚷嚷什么,还怕别人听不到?”

    宋晓玲一骨碌坐起来悄声说道:“急死我了,这样睡下去,没病都会睡出病来。”

    罗海清说道:“这才是个开始,你就受不了了?”

    宋晓玲急忙辩解道:“谁受不了了,我只是说说而已。”

    李晓宁问道:“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李晓宁一边吃着李晓宁带来的小笼灌汤包,一边说:“没有呀。我估计大白天的,他不会来的。”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你认为他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可能就是他最容易出现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能放松警惕。我们的对手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杀手,你应该知道你身处的环境是非常危险的。”

    宋晓玲点了点头说道:“知道。”

    过了一会儿,李晓宁又问道:“害怕吗?”

    宋晓玲摇了摇头说道:“害怕什么?兴奋都来不及呢!”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注意保护自己,一旦发现不对,马上开枪。好了,这里不宜久留,否则会暴露目标。你也不要过分担心,我会在暗中保护你的。”说完。李晓宁和罗海清招招手走了。

    来到门前,罗海清对值班的两个刑警说道:“这里除了高局和王强之外,任何人都不得入内,包括我们公安内部的人员。这是纪律,谁要是违反了,拿谁示问。”

    两个刑警同时说了一声“是”。

    又是一夜过去了,市中心医院仍然相安无事。

    李晓宁和罗海清暗中守了一夜,不觉有些失望,悻悻来到病房,见宋晓玲正睁着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们,就有点不好意思。李晓宁开玩笑说道:“昨晚是不是吓得一宿没合眼?”

    宋晓玲一骨碌坐起来鼓着腮帮子说道:“你才被吓得一宿没敢合眼。”

    罗海清也笑笑说道:“没有吓着就好,过一会儿,我们给你弄点吃的去。”

    宋晓玲笑着说道:“好呀,这几天正好享享被人侍候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李晓宁竖起指头,压住嘴唇“嘘”了一声,小声说道:“别出声,小心隔墙有耳。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

    宋晓玲小声说道:“豆浆油条就行,谢谢了。”说完,顽皮地一笑。

    罗海清也压低嗓音说道:“你要注意安全,时刻保持警惕。我去睡会儿。”

    宋晓玲点点头说道:“我不用担心。罗队你也一夜没睡,赶紧去休息一会儿吧。”

    罗海清走到门口,又冲着值夜班的那个中年刑警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天一亮,医院就沸腾了,医护人员交接班,清洁工打扫卫生,各病房的陪护人员倒痰盂,亲友们买饭送早点,不一而足,统统赶在这个时候。

    就在这时,楼道里出现了一个清洁工,他一边拖地,一边窥视着各个房间的动向。当他拖到宋晓玲所在的门前时,有意放慢了速度,假装不经意地用拖布打湿了刚刚替班的那个年轻刑警的鞋,然后客气地说对不起。

    年轻刑警笑着说道:“没关系。”

    那个清洁工借机问道:“听说,你们看护着一个要犯,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年轻刑警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好好打扫你的卫生,不该问的就别问。”

    清洁工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还挺神秘的。”说着话,便拖到了门前,有意将拖把一用力,门被撞开了一个小缝。

    年轻刑警伸手关住门,怒道:“怎么干活的?毛手毛脚的!你轻一点不行啊?”

    那个清洁工一抬头,正好看到李晓宁买了早餐回来,就没再作声,低头规规矩矩地拖起了地。

    深夜再次降临,市中心医院里一片静谧。

    在原先张美丽住的病房门前,那个值班的中年刑警故意假装睡着了,其实,他只是做个样子,诱敌上当。这是李晓宁的提议,生怕防范的太严密,杀手反而不敢找上门来了。

    室内的宋晓玲依然睁着两眼,注视着左右的门窗。隔壁的李晓宁和罗海清,两人一直在轮流休息。此刻,李晓宁刚刚换下罗海清,点了一支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突然,一片漆黑,整个楼停电了。

    门口的中年刑警还没反应过来,头上便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了一下,昏倒在了地上。

    宋晓玲感觉情况不妙,一骨碌坐起身来,一个黑影已逼到身前。宋晓玲突然用枪对着黑影说:“不许动,我是警察。”

    黑影颤声说道:“别紧张,我是电工。”

    宋晓玲的神经稍一松弛,黑影一倾身,飞起一脚,将宋晓玲的手枪踢飞落地,倏然逃去。

    宋晓玲一个侧身滚下床,拣起枪追了出去,没料李晓宁和罗海清已赶在了她的前头。

    黑影速度极快,如鬼影般一晃,便进了卫生间,待李晓宁破门而入,只见窗户大开,黑影已逃的不见了踪影。

    李晓宁让罗海清和宋晓玲从外面包抄,他自己却一跃从窗口跳了出去。

    “哎,这是八楼。”宋晓玲急忙提醒道,说着话已经冲到了窗前朝下看去。

    罗海清也赶了过来,探出头去,只见李晓宁像个猴子一样,顺着排水管道快速地向下滑去,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地上。

    “这小子,身手还真好。”罗海清摇头感叹道,“不是亲眼见到,还真不相信他是干文职工作的。可惜了啊,能来咱们刑警队多好啊!”

    “人家现在是区长好不好?”宋晓玲斜眼说道,“你认为人家会放着领导不做,来跟你穿这身衣服啊?”

    “小丫头片子,居然敢教训起我来了。”罗海清笑骂了一句,“别贫嘴了。赶紧下去包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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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五十六章 狐狸尾巴
    李晓宁落地之后,又看到了那个杀手,杀手以极快的速度向围墙冲去。李晓宁不顾一切地向前追了过去。

    杀手动作极其矫健,一路疾奔没有任何停顿,居然什么都没撞上,突然一辆汽车斜刺里冲出,来不及刹车,杀手居然一个漂亮无比的前空翻直接跃了过去。

    靠,还是一个跑酷高手!

    李晓宁自忖追不上他,只能出其不意,他迅速抄近路,躲在一辆汽车后面,等杀手冲过来的时候突然扑出,径直撞过去,将对方掀翻在地。

    杀手的反应极快,在被扑倒的一瞬间就卷曲了身子,屈膝猛踢,这一招兔子蹬鹰极其霸道,被踢中胸腹的李晓宁连退几步,就觉得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杀手并不恋战,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继续逃窜,两米多高的围墙在他面前形同虚设,奔过去脚在墙上蹬了两下伸手按着墙头,身子一跃就过去了。

    “我操!”李晓宁狠狠骂道。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紧跟着追上去,用力一跳也抓住了墙头,跳下围墙时却差点崴了脚,气的他眼睛都红了。

    眼看着杀手就要逃出视线,罗海清和宋晓玲赶了过来,宋晓玲直接举枪开了一枪,杀手一个踉跄,但还是快速地又翻越了前面的一道围墙。等三人翻越围墙,杀手已经不见了人影,只见一辆小车呼啸远去。

    “完了。”罗海清对李晓宁和宋晓玲说,“外面有人接应,又让他溜了。”

    宋晓玲说:“让我白白浪费了几天的感情,最终还是功亏一篑了。”

    李晓宁对宋晓玲说道:“你没伤着吧?”

    宋晓玲说:“没有。他说他是电工,我犹豫了一下,让他溜了。要不是为了留活口,我早就一枪崩了他。”宋晓玲没有说她的枪又让他一脚踢飞了。她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一件极不光彩的事,她又恼又恨,但就是说不出口。

    罗海清说:“我们到围墙那里看看,是不是留下了什么痕迹?”

    来到围墙处,宋晓玲用手电一照,看到了墙上留有血迹。

    罗海清说:“他受伤了。”说完,他立即通知技术科前来勘查现场,又给高晓天电话,告诉了事情的结果,末了又说,“高局,我们现在是不是对所有医院和药店进行布控?对方受了枪伤,他一定会上医院去治疗或者上药店去买药,这是一个发现线索的机会。”

    高晓天说:“好,我现在就部署警力,你负责勘查现场,绝不要放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收了线,阵阵尖利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划破了这座城市的黑夜。

    飞驰的那辆小车里,一个板寸头正拿着手机冲电话那头的人吼道:“你提供的是什么消息?差一点送了我兄弟的性命。”

    对方吃惊地说:“什么?我给你提供的是假的?不可能吧?”

    “什么不可能。那个张美丽了,他们搞了个假相,让那个女警察扮装张美丽。要不是我的那位弟兄身手好,怕早就成了他们的活口。”

    “我让姓高的给耍了。我问过他,张美丽的病情怎么样?他告诉我情况有所好转,罗海清几个正在医院里看护着。他这样说,是真的不知实情?还是对我已经产生了怀疑,故意向我卖了个关子?”电话那头那人疑惑地说道,向是在跟这个板寸头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你一定要引起警觉,否则,就会坏了大事。”

    “这我懂。不过,要改变这种局势,还得请你家老板在上头通融通融,不搬走姓高的,我的日子看来是不太好过了。”

    “你不要着急,我家老板会考虑的。现在最关键的是,你要紧紧盯住他们,发现什么新情况,随时向我通个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在公安局,正召开局务办公会。

    局长高晓天等人员到齐了,看了一眼罗海清,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很有目的性地说:“罗海清,张美丽早已死了,为什么不向我讲清楚?你们设套抓凶,这个想法也不能说不好,但是,你总得向我打声招呼吧,害得我都被你蒙在鼓里,搞得很被动。”

    心有灵犀一点通。罗海清一听就清楚,肯定有人向高局问过张美丽的情况,高局没有说实话,借此机会想让他打个掩护,于是便站起来说了声“报告”:“这是我的错,因为设套抓凶危险性很大,我怕您不同意,就来了个先斩后奏,请局长批评。”

    高晓天招了招手说:“好了好了,以后有什么行动不要瞒着我们,还要有个统一计划统一指挥嘛。现在开会。下面先由罗海清把案件的侦破情况向大家汇报一下,然后再安排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罗海清略一思忖,就明白了该汇报哪些,该隐瞒哪些。他先把两起凶杀案的情况给大家介绍了一下,然后才说:“从现象上看,很明显,杀人的动机就是为了灭口,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凶杀案的背后究竟还有什么内幕?我们还要进一步搞清楚。现在,我们所掌握的唯一线索就是凶手中弹了。只要我们依着这条线索抓到凶手,才能搞清楚他杀人的真正动机是什么,以及他幕后操纵者又是谁?”

    罗海清汇报完,高晓天站起来道:“我已经向各收费站的出口做了安排部署,凡是出市的车辆都要进行严格审查,绝不放走那个中枪的。现在我宣布,我们要集中警力,明察暗访,对全市大大小小的医院,大大小小的药店进行严格排查,发现线索,立即向我汇报。宋局长负责警力部署,李局长负责各交通要道。你们二位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就开始行动。”

    两位副局长都表示没有意见,于是高晓天宣布散会。

    散了会,罗海清刚要离去,高晓天给他使了个眼色,他便跟着高晓天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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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五十七章 背后高人
    一进门,高晓天就说:“你小子这几年没有白跟我,行.”

    罗海清说:“当下属的,就得学会领会领导的意图,否则,我能有好果子吃?”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儿微微脸红,因为这是李晓宁事先告诉他的,如果在会上高局长提起将计就计这事,就说是他自己的主意。

    “去去去!少来这一套。”高晓天一边续着茶水,一边说,“我问你,这几天有没有人向你打听过案情,或者是问过你最近忙些什么?”

    “问我?”罗海清怔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摇了摇头说,“没有。好像没有。这几天我都没到班上来过。”

    高晓天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

    罗海清问道:“你是不是想进一步确定你所怀疑的那个人?”

    高晓天说:“什么话。好了好了,忙你的去!”

    罗海清便笑了一下,走了。

    此时在一家商务酒店的房间里,那个板寸头正冲着一个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的人说道:“朴振华左臂上中了一枪,伤势不算重,我已经派人把他送到南郊的一个私人诊所,让他先把弹头取出来,再找个地方慢慢疗伤。”

    金丝眼镜问道:“那个地方安全吗?”

    板寸头说道:“安全。那地方很偏僻,别人不会注意到。”

    就在这时,金丝眼镜的电话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说:“是他的,有新情况。”说着拿起话筒说,“是我,请讲。”

    对方说:“今天有大行动,各个交通要道都设了卡,要对全市大大小小的医院,大大小小的药店进行排查,要查找那个中弹的人。”

    金丝眼镜淡淡地说道:“知道了。”

    挂了机,金丝眼镜说:“他们果然行动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要不是他的假情报,也不至于如此。”

    板寸头说:“这说明高晓天已经不信任他了。”

    金丝眼镜点点头说道:“看来,得想办法让姓高的走了,要把那个位子让给他,这样我们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控制。这一块很重要,谁抢占了它,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板寸头说:“逍哥说得是。不过,让姓高的走人,还是有些难度。”

    金丝眼镜说:“有难度也得上,姓高的不开眼,就让他不坐这个位置了。”

    板寸头眼中寒光一闪:“逍哥的意思是把姓高的也做了?”

    “你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好不好?”金丝眼镜训斥道,“杀省会城市的公安局长,亏你想的出来。”

    板寸头说:“那怎么办?”

    金丝眼镜说:“我们帮他筹划筹划,给他跑跑关系,让他升升官。这样他的位置也就空出来了。”

    金丝眼镜又提起了刚才电话中的事:“大刘,你再掂量掂量,南郊那个地方他们会不会搜查到?我还是有点担心。”

    板寸头说:“按理说不会出现问题的。现在要是再转移地方,会暴露目标,更不安全。要不,给南郊派出所的段所长打个电话叮咛一下,让他留个心,怎么样?”

    金丝眼镜说:“段青云?他还算可靠。行,你给他打个招呼,让他费点心,过后我们会表示的。”

    全市展开了拉网式的搜查,大大小小的医院,大大小小的药店都毫无例外地被公安人员进行了排查和过问。在南郊一个偏僻的村落里,有一家挂着“孙大夫诊所”牌子的小诊所旁,几个民警走了过来,为首的是该派出所的所长段青云。

    段所长还没进门就大着嗓子喊了起来:“孙大夫,你在干什么?”喊声刚落,一个灰遢遢的老头儿探出脑袋,一看是段所长,就热情地招呼说:“噢,段所长,是哪股风儿把您吹来了。来来来,好久没见面了,今个儿咱们好好喝两盅。”

    段所长说:“今天先省下你的酒,等改天有空再来好好喝一场。我们是来查一下你这里来没来过受过枪伤的病人,或者有没有人来这里买过治枪伤的药?”

    孙大夫说:“没有。全市有的是大医院,人家受了枪伤能到我这里来?不过,你们既然来了,就请进来查一下,免得以后说我包庇了你们要查的人。”

    孙大夫说完,有两个民警想进去看一看,段所长却说:“算了,巴掌大的一个店儿,一眼就能看个透,我们就不耽误时间了,还要到别的地方去查。记住,你还欠着我的一顿酒,等有空我再来。”

    段所长说完就带着人走了,孙大夫还在后头大声应着说:“好的,我给你留着,你啥时候来都成。”

    在桑拿中心特殊休息厅里,金丝眼镜和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身着宽大的睡衣,躺在睡椅上一边喝着茶,一边聊起了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话题。那个胖子脸上带着浓浓的高位者的气息。

    刚才他们洗了个澡,又让特级按摩师认真按摩了一番,两人都被折腾累了,也折腾舒服了,躺着歇着就倍感轻松。

    上午快下班的时候,金丝眼镜就得到了南郊那边反馈过来的“太平无事”的消息,心里一轻松,就邀请了这个胖子来吃饭。因饭桌上人多,有些话不便说,此刻,正是说话的时候。金丝眼镜说:“谢部长,高晓天高局长升任省厅副厅长的事儿,你多帮忙费费心。”

    谢部长笑了一下说:“我印象中高晓天跟你们不是一路的,怎么倒帮着他跑起门路来了?”

    金丝眼镜说:“从来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我们老板向来都是与人为善的。”

    谢部长说道:“不瞒老弟说。我这个部长前面带了个副字,很多事情办起来底气不足啊。”

    金丝眼镜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五万美金,明天派人给你送过去。如果还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谢部长立刻喜笑颜开:“有了老弟你的支持,那我就试试。不过,保证的话我可不敢说啊。”

    金丝眼镜说:“谢部长,看你把话说到哪里去了?你能帮忙就很感谢了,我们哪里还敢要求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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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五十八章 男神
    与此同时,临海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房间里只有局长高晓天和专案组的四个人。出动全部警力,查询了一天毫无结果,那个受枪伤的凶手到底藏在何处?

    高晓天皱着眉头说道:“现在只能说明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凶手的枪伤不太严重,只是擦破了一点皮,为了怕暴露目标,只好找个地方躲了起来。另一种情况是,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动,事先做好了安排。你们的感觉是哪种可能性更大些?”

    李晓宁不是高晓天的下属,自然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所以他率先说道:“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些。”

    高晓天问道:“为什么?”

    李晓宁分析道:“因为从现场留在围墙上的血迹看,杀手的伤不会太轻。从另一方面来讲,这种大面积的搜查难免有失保密性。可我这几天来一直在琢磨,为什么几次行动总是对方抢先我们一步,这是为什么?我怀疑肯定是公安内部出现了问题。”

    高晓天轻轻“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说:“要是真的在我们公安内部出了问题,说明这个案子背后肯定牵扯着什么大人物,这个案子也就不是一起普通的杀人案喽。”

    李晓宁径直说道:“如果不清除公安内部的这个蛀虫,将会给我们破案带来非常大的难度。”

    高晓天挑眉道:“晓宁同志,你说的倒是轻巧。清除?你怎么清除?没有足够的证据,凭怀疑就随便清除一个人?笑话。任何一个人,只有把他放在特定的时间里,特定的空间里,让他暴露无遗时,我们才能获得足够的证据,再清除也不迟。还是那句老话,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说说看,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李晓宁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外人,说人家公安系统有内奸,高晓天肯定不乐意听。而且从高晓天的语气之中,李晓宁可以听的出来,其实高晓天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而且这个怀疑对象的级别不低,不然也不会让高晓天那么心烦,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证据,确实是不能贸然行动。所以他也就不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是说出来自己的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是不是在外围上下下功夫?看能不能获得一些意外的线索。”

    高晓天点点头说道:“也好。有时候,朝着一个方向走下去,往往就会进入死胡同,换种思路,也许能别开洞天。”说完,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道:“另外,既然你怀疑我们公安队伍不纯,就多留个心眼儿。做这个事情,你比我们更加方便。”

    李晓宁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回到罗海清的办公室,罗海清开始给大家布置任务,他是专案组的头头嘛。罗海清说道:“这几天,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继续查找中枪伤的线索。据我们在现场上的血迹判断,凶手流的血很多,这说明他绝对不是轻伤,他不敢进医院,必定要通过一定的渠道来买药,我们就是要抓住这两个环节,把重点放在偏僻的地方进行查找,很可能会有突破。大家可以分头行动,也可以以两人为小组行动。如果发现什么情况,立即与我联系。现在马上开始行动!”

    李晓宁刚出门,宋晓玲跟过来说:“李秘书,你跟谁行动?”

    李晓宁愣了一下,说道:“我一个人。”他确实是要一个人行动,因为他要做的不是去查那个杀手,而是去查那个内奸,这种事是不方便别人陪着的。

    宋晓玲却并不知情,而是笑着说道:“干脆把我带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虽然仅仅在一起短短几天的时间,但是李晓宁却深深地吸引住了这位刚刚踏入社会不久的小警-花。李晓宁跟她的同学和同事都有着极大的不同,他没有她同学身上的那种浮躁,也没有她同事身上的那种粗鲁。他显得温文尔雅,但是行动起来时却又是那么的凌厉,他看起来像是个文人,但是却绝不优柔寡断。

    宋晓玲不同于当下一般的女孩子,不喜欢高丽棒子那种阴性美,他喜欢的是那种成熟阳刚美,而李晓宁正是符合她的审美的“男神”。

    李晓宁无奈地说道:“这是破案,又不是去泡酒。”

    正好罗海清带着王强走了出来,见状故意说道:“李晓宁,你带不带,不带我可要带了。”

    李晓宁忙道:“行,你带上。”

    宋晓玲生气道:“不带拉倒,我谁也不让带,一个人行动。”说完气咻咻地出了门。

    罗海清向李晓宁示了个眼色,李晓宁像没看到似的,把头一埋,收拾好东西,匆匆出了门。

    李晓宁来到楼下打开牧马人的车门,突然看见宋晓玲正坐在车上笑嘻嘻地看着他。他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上来的?”

    宋晓玲笑着说道:“一步就跨上来了。”

    李晓宁气道:“废话,我是说,你是怎么打开车门的?”

    宋晓玲昂头说道:“把手一扭就上来了。”

    李晓宁眼睛一翻说道:“还是废话。车门上了锁,你一扭就能扭开?”

    宋晓玲皱了皱鼻子说道:“一天到晚丢三落四的,车门都不知道锁,还说别人说废话。”

    李晓宁一愣,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是忘锁车门了。现在宋晓玲上了车,计划就得变了,所以他只好无奈地问道:“去哪儿。”

    宋晓玲摇了摇说道:“不知道。你往哪儿开,我就跟着去哪儿。”

    “你不怕我把你卖了?”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

    “你要是卖的出去尽管卖。”宋晓玲笑着说道。

    李晓宁彻底败了,只好发动汽车,车开出公安局的大门,直朝南郊方向开去。

    过了一会儿,宋晓玲说道:“看你满脸的愁容,谁借你钱没还啊?”

    李晓宁气道:“案子毫无进展,我心里能不着急?净说废话。”

    宋晓玲说道:“着急也不能对自己的同志摆冷脸呀!”

    李晓宁说:“总也不能像没事儿人一样满面春风。”

    宋晓玲说道:“我还以为你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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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五十九章 找线人
    李晓宁气道:“你才失恋了.”

    车到南郊,宋晓玲才“嗳”了一声说:“李秘书。听说南郊的旧货市场那儿比较乱,我们干脆到那里去看看,怎么样?”

    李晓宁本来也没有具体的目的,听到这个提议,便点点头说道:“行,听你一次。”

    车刚到南郊服装批发市场,他们便看到旁边乱哄哄的一片,李晓宁将车停到一边说:“我们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南郊批发市场是临海市唯一的一家大型服装批发市场,这里占地面积很大,云集着天南海北的个体户和商家,辐射周边的几个地区,每天的客流量可达几万人次。

    李晓宁和宋晓玲来到跟前,看到一圈人正吵吵闹闹着什么,一个摊点被什么人砸了个稀烂,柜台、货架、货物,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摊子的主人听口音是个外地人,正气咻咻地大骂着:“这还是不是***的天下?还要交保护费,这不是明显地欺负我们外地人吗?”

    有一位本地生意人劝他说:“算了,该忍就忍一忍,该让就让一让。我们本地人,不也照样给他们交保护费?都是做生意的,你不忍着点,让他们这么一折腾,你还做啥生意?”

    那个外地摊主犹自气呼呼地说道:“我要告他们。”

    本地生意人说:“你告?你告谁去?他们那些人心黑着呢,怕你没有告倒他们,你自己倒成了残废。”

    李晓宁心中微微叹气,现在社会虽然已经发展的越来越好,但是像这种阴暗面也充斥着整个社会。他曾经也有着一腔热血,想把这些阴暗面彻底扫除,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丰富,他已经不再那么冲动了。阴影是伴随阳光出现的,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只不过时代不同存在的形式有所差异。有阳光就会有阴影。越是阳光明亮的地方,旧的、脏的东西就越是显眼。“辩证唯物主义常识”中,提到过“现象与本质”,任何事物都有矛盾的双方,必须辨证的看待。

    犯人为什么会犯罪?因为他们没有钱(有钱人犯罪都是偷税漏税),他们穷,不犯罪就会被饿死,他们别无选择。只有背叛良心,铤而走险,试图生存下去。

    有这番觉悟,也并代表着李晓宁就会放任黑暗不管。他还是竭尽所能地区制造阳光,因为光明总能抵制黑暗,阳光总能照亮阴影。

    宋晓玲显然比李晓宁更加看不惯黑暗的东西,早已经先李晓宁一步冲了上去,问道:“这是咋回事?”

    那个外地摊主气呼呼地说道:“咋回事?他们向我收保护费,我不交,你看看,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把我的东西摔的摔了,砸的砸了,让我怎么做生意?”

    宋晓玲问道:“知道他们是哪个单位的吗?”

    外地摊主摊手道:“他们哪有单位?都是些社会上的小痞子,混混儿。”

    宋晓玲还要问什么,一看周围的人都四散开来,外地摊主正在气头上也问不出个什么来。

    宋晓玲抓过一个当地的摊主问道:“这一片归哪个派出所管?”

    那个摊主说道:“属南郊派出所管。”

    宋晓玲说:“他们怎么不管一管?”

    那摊主双手一摊说道:“你问我我去问谁?你知道不知道,南郊派出所的所长是谁?是市建委主任段青城的弟弟段青云,成天只知道喝酒泡女人,哪有心事搞治安。”

    宋晓玲气恼道:“他怎么是这样一个人,高局也不管一管。”

    李晓宁走上前去说道:“高局未必没有管。可是他就一个人,底下那么多的派出所长,再加上有人护着,有一个两个没管好的,也算是正常?”

    “我回去就和高局说这事儿,让他好好管管。”宋晓玲怒气未消地说道。

    李晓宁突然灵机一动说道:“那个杀手中了枪,受伤又不轻,肯定需要找地方救治,但是全市警察大搜捕却找不到他。我原先还很纳闷,现在看到这种情况,我猜想他就躲在南郊。不是他会隐身,而是南郊的警察根本没有用心去找他。”

    “那我们赶紧去派出所找那个段青云,让他组织人手再好好找一遍。”宋晓玲急急说道。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段青云连高局长的命令都阳奉阴违,又怎么会听我们两个的话?”

    “那我们怎么办?”宋晓玲顿足说道,“回去向上面汇报?让高局再派人手过来?”

    “也不好。”李晓宁再次否决了宋晓玲的提议,“跨区调动人手,费时费力,而且会被杀手提前听到风声,说不定等援兵到了,杀手也已经跑的没影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宋晓玲鼓着腮帮子说道。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我们找当地人问问。”

    “找当地人问问?”宋晓玲皱着秀眉,奇怪地问道,“找谁问啊?”

    李晓宁笑道:“你难道没看过香港警匪片吗?”

    “这跟我看不看香港警匪片有什么关系啊?”宋晓玲更加奇怪了。

    李晓宁说道:“香港警匪片里,经常想了解情况一般都找什么人啊?”

    “什么人?”宋晓玲皱着眉头想着,“线……线人?”

    “对,就是线人。”李晓宁点头以示嘉许。

    “可是我们没有线人啊。”宋晓玲撅着嘴说道,“罗队可能有线人,可我没有啊。”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只要你有警察这个身份,线人还不随时都能找?”

    “怎么找?”宋晓玲还是不明白李晓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问你,线人一般都是什么人啊?”李晓宁循循善诱地说道。

    “小混混呗!”宋晓玲没好气地说道。

    “线人可不是一般的小混混。”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得是对消息非常清楚的混混才有资格当线人。”

    “那这样的混混叫什么?”宋晓玲问道。

    “还是混混。”李晓宁一摊手说道。

    宋晓玲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你确定这边一定有符合线人条件的混混吗?”

    “肯定有。”李晓宁笃定地说道,“越是这种混乱的环境,消息越是流通,符合线人特征的混混就越多。”

    “那我们怎么去找啊?”

    “走着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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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六十章 新的线索
    李晓宁和宋晓玲在批发市场一条街转悠了好半天,终于盯上了一个目标。这个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因洗了多次而破旧的黑衣,头发十分缭乱,瘦黄的脸上深深地嵌着一双憔悴的眼睛,他眼神急躁,目光始终盯在周围人的胸部以下腰部以上,手里拿着一沓报纸。

    李晓宁和宋晓玲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他们都认出这个人是个小偷。于是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想看看这小子能干些啥。

    那个小偷正瞅准了一位款姐,那位款姐正在选购一台组合音响,小偷就瞄上了她,正待下手,被李晓宁一把揪住了衣领。

    小偷一扭头,映入眼帘的是宋晓玲的警官证,马上笑着说:“警官,你看我,还没有构成事实嘛。”

    李晓宁严肃地说:“少啰嗦,跟我来。”说着就把他拎到了一边。

    小偷嬉皮笑脸地求饶道:“哥,我真的没有干坏事,自从局子里放出来之后,我就痛改前非,再也没有干过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的事了。”

    李晓宁喝问道:“我问你,你刚才在干啥?”

    小偷说:“不是还没有构成事实嘛。”

    李晓宁斥道:“你别跟我嬉皮笑脸,今天我饶了你,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还恶习不改,我绝不放过你。”

    小偷笑呵呵地说:“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痛改前非。”说完,就要溜。

    李晓宁手一伸,又一把把小偷拎住,然后递上一根烟说道:“向你打问个事儿,看你老实不老实。”

    小偷急忙拍胸脯说道:“哥,你说,我要知道的,一定向你老实坦白。”

    李晓宁自己也点上烟,吸了一口,然后说道:“南郊这一片谁的功夫最好?哦,我说的是打的功夫,不是你那偷偷摸摸的功夫。”

    小偷挠挠头皮说道:“那就是练武的呗?我好像没听说过。”

    李晓宁啪叽一声敲了小偷的头一下说道:“好好想想。”

    小偷苦着脸说道:“真没有……哎,不对,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你就说。”宋晓玲没好气地在旁插话说道。

    “哎呀,记不大清了。你看我这脑子。”小偷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眼光却老往李晓宁身上瞟。

    李晓宁不动声色地掏出钱包,递过去五张百元钞票,然后冷冷地看着小偷。

    小偷一把抓过钞票,然后说道:“南郊这一片真没有特别能打的,像花哥那些人也就是欺负欺负老百姓能行,真碰上真格的,就都歇菜了。不过前一阵子倒是来了一帮子外地人,其中一个好像是高丽棒子,很能打。有几个小痞子想找人家事,结果被那个高丽棒子几秒钟全干趴下了。”

    李晓宁问道:“他长得怎么样?现在在什么地方?”

    小偷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只听说有这么一个人。”

    李晓宁又问道:“那你知道不知道南郊这边谁看病比较好啊?主要是治外伤的。”

    “那肯定是找孙老头啊,他可是军医出身。什么伤都能治。”小偷想都没想便给出了答案。

    李晓宁问清楚了孙老头的地址,然后又说道:“你再给我好好打听打听,最好把那个朝鲜人的详细情况给我打听清楚。还有,你帮我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受过枪伤的,或者买过治伤疮之类药品的人。这个人对我们非常重要。”说完,拿过宋晓玲的名片,递给小偷说道:“有啥情况,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小偷说道:“警官,提供线索有没有奖金?”

    李晓宁随口说道:“看你提供的什么,如果有价值,当然有奖赏。”

    小偷眨眨眼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我的一个哥们儿前两天被人打了,受了一点皮外伤,就近把他送到了孙老头那里去包扎。我们进了诊所却没有看到孙老头,我就到里边的病房里去找,我刚推开一间病房,嘿!看到孙老头正给一个人在胳膊上敷药。那个人看见我好像怔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平静。我看他长的有点儿跟我们不大一样,也不知道你找的人是不是他。”

    李晓宁又取出五百块递了过去,说道:“带我们去。”

    “哥,就这么点儿啊?”小偷略带不满地说道。

    李晓宁说道:“先去看看,如果情报准确的话,还有重赏。”

    当下三个人上车,车到岔路口,小偷说,向左向左,拐过这个弯儿再向右。

    李晓宁说道:“你注意盯好路,别走错了。”

    小偷说道:“没问题,这一带我熟悉的很。”

    过了一会儿,小偷又说道:“警官,我把你们带到门口你们自己看去,我就不陪你去了。”

    宋晓玲挑眉问道:“为什么?”

    小偷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得防着点,倘若那个人果真是你们要找的,他肯定会记恨我,没准儿哪一天把他放出来,他来报复我怎么办?”

    李晓宁笑道:“你小子可够滑的。行,你在外头等着。”

    车拐进一个小巷中,小偷说道:“前面就到了。”

    李晓宁和宋晓玲进了诊所,是个四合小院。他们按照小偷说的进了走廊准备朝里走,却忽然看见一个金丝眼镜带着两个随从正从顶头的病房里出来,有个胳膊上兜着绷带的人出门刚要送,却被金丝眼镜挡了回去。

    就在板寸头一回首的时候,李晓宁他们看清了金丝眼镜,金丝眼镜也看清了他们,双方都是一怔。李晓宁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认识这个金丝眼镜,但是一时却想不起来对方是谁。就在这时,门诊部里出来一个老大夫,上来拽了一把李晓宁说道:“你们是干啥的?怎么不打招呼就乱窜?没规矩。”

    李晓宁说道:“对不起,我们是来看病的。”

    老头说道:“什么病?进来说。”

    李晓宁和宋晓玲在进门诊部的当儿,金丝眼镜正好与他们擦肩而过。

    金丝眼镜出来后,如此这般地给两个随从吩咐了一番,两个黑影立即隐蔽到了门外的黑暗处,他一个人上了车,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说道:“情况不妙,姓李的小子盯上来了,他已经进了诊所,你给那个人招呼一声,让他想办法立即把姓李的小子骗出去干掉。”
《官雄》正文 第六十一章 牺牲
    李晓宁进了门诊部,让宋晓玲亮出证件,然后说道:“我们是刑警队的,到这儿不是看病,是找一个人。”

    孙老头很警觉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找人?到我这儿来找人?我这里除了病人还是病人。请问你们找的人叫什么?”

    李晓宁说道:“你最:“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孙老头说道:“我……你们怎么随便抓人?”

    李晓宁沉声说道:“因为你不老实,带你去个地方让你说老实话。”

    孙老头不走,继续说道:“我这还有病人哩,你们带我去,一旦病人出现了什么问题,你们可要负全部责任。”

    李晓宁气道:“你知道不知道,你干了你不该干的事,现在处境很危险,你只能跟我们走才能脱离危险。”

    孙老头这才吞吞吐吐地说:“走就走,反正你们也不能把我怎样。”说着跟着他们出了小诊所。

    刚出院门,突然“砰”地一声,老头儿应声倒在了地上。李晓宁回头一看,一个黑影迅速窜进后面的树林之中,便命令宋晓玲看护现场,立即呼叫急救中心,他则向那黑影追了过去。

    李晓宁追进树林,黑影不见了,环顾四周,一片静谧。李晓宁正不知道该朝什么方向追,这时,他看到前面突然开过一辆摩托车,那黑影飞身一跃,坐上了摩托车,很快遁入黑夜之中。

    摩托车,又是摩托车。这足以说明,这一条线索的重要性。它牵扯到的不止一个杀手,很可能有更多的人,甚至,还有重要的人物,否则,他们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地杀人。

    急救中心的救护车刚赶到,孙老头已经死了。

    线索又断了。
《官雄》正文 第六十二章 到底是谁
    李晓宁从现场捡到了一枚子弹壳,这枚子弹壳同杀害罗海清的那颗子弹壳是一样的,毫无疑问,从作案的工具,作案的方式,作案的时间来断定,两起血案的凶手是同一伙人。

    此时,金丝眼镜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地上踱来踱去。坐在一旁的板寸头微闭双目,显得非常沉静。突然,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房中的沉寂。板寸头打开手机,轻轻地“喂”了一声。对方说:“按你的吩咐,我把那老头儿也做了。我要是晚去一步,就被警察带走了。你这两宗买卖真危险,一起是做警察,一起是从警察手中夺人,所以,费用应该要加倍。你看怎样?”

    板寸头说:“既然你按道中的规矩做了,我也就按道中的规矩给你加价。不过,你拿了这笔款子,必须要远走高飞,离开江东省,你能做到吗?”

    对方说:“这好说,你们需要安全,我也需要安全嘛。说吧,在什么地方让我接货?”

    板寸头说:“在城郊旧船厂吧。”

    对方说:“地点你定了,时间就得由我来定。”

    板寸头说:“说吧。”

    对方说:“明天上午十点。”

    板寸头说:“怎么是白天?能不能放到晚上?”

    对方说:“越是不安全的时候越是安全,越是安全的时候越不安全。经过一夜的折腾,他们会对晚上更敏感。”

    板寸头说:“好吧,就按你约定的时间,明天我派人准时给你送过去。”

    挂了电话,板寸头对金丝眼镜说:“大哥都听到了?”

    金丝眼镜说:“都听到了。大刘,你不认为留着这两个活口会对我们造成威胁吗?”

    板寸头说:“我也有此想法。明天,就是个机会。就让朴振华去吧。”

    金丝眼镜说:“他的伤怎么样了?”

    板寸头说:“一点皮肉之伤,没伤到筋骨,已经好了。”

    金丝眼镜说:“每一次血案,斩断了一条线索,却又留下了新的线索。这一次,大刘,要让他做干净,做一次彻底的了断,否则,我们都搅和到这些事中,怎么干正事?”

    板寸头说:“这也是我的心愿。如果不就此打住,终有一天,火就会烧到我们身上。”

    金丝眼镜说:“烧到我们身上还好说,就怕会烧到老板头上啊!”

    李晓宁等人清理完了现场,回到局里,已经是后半夜了。

    事发后,高晓天和其他两名副局长都先后来到了事发现场,面对两起血案,面对死去的罗海清,高晓天再也忍受不住了,他当即宣布由李晓宁接替罗海清担任专案组组长,并限期十天破案。虽然这个决定很不符合常规,两位副局长也都提出了异议,但是李晓宁却一口答应。高晓天也力排众议,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李晓宁来到临时分配给自己的办公室,满脑子想的就是两个字“破案”。罗海清的死对他的触动非常大,这伙王八蛋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如果不及早破案,还会有血案发生。他又想起了罗海清的消息到底是谁给的?他这么想着,反复地推敲着,不知不觉间,他的脑袋一沉,就趴到了桌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李晓宁听到办公室的门响了一下,他一抬头,是高晓天推门进来了。李晓宁站起来,高晓天伸出手,朝下摁了摁,示意他坐下。

    “十天内破案有没有把握?”高晓天不动声色地问道。

    李晓宁沉着地说道:“有。”

    高晓天再次问道:“把握有多大?”

    李晓宁沉吟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说不准。我怀疑问题还是出在了内部。”

    高晓天禁不住“哦”了一声:“说说看。”

    李晓宁说:“我今天和宋晓玲其实已经在南郊一个诊所里发现了那个受伤的杀手。可是就在我们要进一步查探的时候,罗海清却一个电话把我们叫到了省外科医院,说是那个杀手在医院里。结果我们一到那儿就出事了,这显然是提前设置的一个陷阱。罗海清的消息应该是内部人给他的,所以他才会相信。”

    李晓宁刚说到这里,门外喊了一声:“报告!”

    李晓宁说了一声“进来”。

    宋晓玲进来说:“高局、李秘书,电话单子调出来了,这是罗队出事之前所接的几个电话。”说着将单子交给了李晓宁。

    李晓宁扫了一眼电话单子说:“这几个电话号码你查了没有,主人是谁?”

    宋晓玲说:“查了。罗队出事前一个小时,一共有三个电话。一个是给你打的,一个是接的他爱人的电话,还有一个查无此人。不过我把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单调出来了,在下面。”

    李晓宁翻看了一下单子上的通话记录。然后对高晓天和宋晓玲说:“这个电话卡只用了一次,这唯一的一次就是打给罗海清的。持这个电话卡的人,就是在关键时刻,给罗海清传达消息的那个人。高局,我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局里的高层,不然罗海清不会那么信任他。你有没有可怀疑的对象?”

    高晓天摇摇头说道:“没有。不过你们俩一定要提高警惕注意安全,千万千万再不能出现类似的问题了。现在马上上技术部门,给这个电话的主人打个电话,看看他在什么位置,有何反应。”

    三人来到技术部,接通电源,拨通电话,等了好长时间,没有反应。再打过去,还是没有反应。

    高晓天说道:“这个号码,怕他永远不会再用了。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办?”

    李晓宁说道:“昨天我们去诊所的时候,有个线人留在了外面,他应该能够看到一些情况。我们去找他再聊聊。”

    高晓天点点头说道:“好。立刻行动。”

    出了门,上了车,宋晓玲问道:“头儿,你怀疑我们内部的那个内奸是谁?”

    李晓宁说:“你怎么不叫我李秘书了?”

    “老那么叫显得生分嘛。而且你现在就是我们的头儿嘛。”宋晓玲吐了下舌头说道,“说说嘛。你怀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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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六十三章 兔死狗烹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证据,少瞎怀疑。”

    宋晓玲小声嘟哝道:“我不是想跟你交换一下意见嘛,看你凶的。”

    来到南郊,停了车,李晓宁用手机给小偷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小偷过来了。李晓宁说道:“上车,上了车我们再说。”

    小偷上了车之后,李晓宁说道:“你把昨天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我们才能破了这个案子,破了案子就给你发奖金。”

    小偷想了一下,说道:“昨天,你们进去之后,诊所里出来了三个人,他们出来后,其中的一个人好像和那两个人说了些什么,那两个人就隐藏在了旁边。过了一会儿,你们出来后,我本来要告诉你这些,可你们急急忙忙地就走了,也没理我。我就站在那边一边看俩老头下棋,一边观察着小诊所门的动向。真是奇怪,你们刚一走,两个黑影迅速进了小诊所。过了一会儿,大概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出来了三个人,其中的一个人就是那个胳膊上受了伤的。他们出来后就过来了一辆小车,他们三人都上了车,一溜烟似的跑了。”

    李晓宁问道:“车开到哪个方向去了,你看清了车牌号没有?”

    小偷说道:“他们向着城里头的方向开去了,但是,车牌号我没有看清。”

    李晓宁又问道:“那几个人你过去认识吗?”

    小偷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李晓宁和宋晓玲相视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道:“谢谢你,你给我们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对我们破案很有用。另外你帮我留意一下两个骑摩托车的人,你要是发现情况立即和我们取得联系。”

    小偷吃惊地说道:“两个骑摩托车的人?”

    李晓宁立刻听出来了,急忙问道:“怎么?你知道他们?”

    小偷不确定地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昨天晚上,我看着那三个人上车走了以后,我就回去了。路过南郊小十字路口,看到路边上的小吃摊点,想吃点东西,刚下车,‘嗖’地一下,一辆摩托车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差点撞着我,我大骂了一声,‘奔丧呢’!回头看去,摩托车已经开远了,上面骑着两个人。这两个人我不认识,但是,他们经常骑着摩托车从这条道儿上来来往往,好像很神秘。”

    宋晓玲立刻反应过来,说道:“这说明他们就住在这一带?”

    小偷说道:“好像在郊区那片废弃的旧厂房里。”

    李晓宁有点儿兴奋,用力地拍了拍小偷的肩膀说道:“谢谢你,你给我们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

    小偷说:“我提供了这么多情况,奖赏呢?”

    李晓宁说:“有,肯定会有的,不过,得等我们破了案之后。”

    小偷下了车,又将头伸进来说:“那你们就赶快破,破了我好拿奖金。”

    李晓宁说了一声“好的”,说完,“呼”地一下将车启动了起来。

    宋晓玲说:“上哪儿?”

    李晓宁说:“你说呢?”

    宋晓玲说:“当然是去废弃旧厂房。但是,我们应该给高局打个电话,必要时,让武警部队来增援,来个拉网式的大搜查,我就不信逮不住他们。”

    李晓宁苦笑道:“你是不是看警匪片看多了?抓一两个小蟊贼,动用成百上千的警力,是显示公安部门的强大,还是说明犯罪分子长着三头六臂不可战胜?荒唐!”

    宋晓玲说:“我是说,我们好不容易发现了这一重要线索,如果再让他们从我们的眼皮底下溜走了怎么办?我们面对的是持枪的歹徒,是一伙亡命之徒,不是一两个小蟊贼。”

    李晓宁说道:“你说得很对。但是,我们现在不能确定他们就在废旧厂房,如果他们转移了地方,而我们却动用了大批的警力去搜查,结果扑了空,其效果又是如何?或者说,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转移地方,但是,他们现在不在那里,我们声势浩大地去捉拿他们,岂不打草惊蛇?所以,我们必须先做一番前期侦查,必要时,还要蹲坑,等摸清了他们的情况,确认他们就在那一带,再采取行动也不迟。你说,这样行不行?”

    宋晓玲有点爱慕地看了他一眼,嘴上却说:“好,听你的。”

    走了五六里路,就能看到一片废墟,那是南郊前些年盲目投资,不注重投资后的实效,有的厂房刚刚修起来,还没来得及投产企业就倒闭了,有的甚至还没有修起来,就停工了。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肥了一批干部,倒了一批厂房”。一些干部捞足了,捞肥了,屁股一拍,该升的升了,该调的调走了,新领导不理旧事,他们又瞅准新的政绩目标,新的发财之道,谁还愿意去给别人擦屁股?

    不一会儿,车快到时,李晓宁和宋晓玲同时看到离他们大概有三四百米的地方,一辆摩托车在他们的视线中横穿而过,正好使他们看清了车上坐着的是两个人。

    宋晓玲激动地说道:“头儿,你看,目标出现了。”

    李晓宁点点说道:“看到了。从车速上看,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们。”说着,车向左一拐,向摩托车追去。

    摩托车好像不是去市区,而是向靠南段的那个废弃的船厂驶去。与此同时,又见一辆从城区方向开过来的车也向那边驶去。

    李晓宁为了避免暴露目标,将车停在一个隐蔽处,拿出之前从高晓天那申请来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对宋晓玲说:“看样子他们是去接头,我们等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准备好枪,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留活口。”

    宋晓玲说:“头儿,现在可以同高局联系了?让他们赶快行动,我们一起来个瓮中捉鳖,保管他们插翅难飞。”

    李晓宁摇摇头说道:“只怕你电话打过去,我们的人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对方就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早已做好了对付我们的准备。”

    宋晓玲激动地说:“难道你对高局也产生了怀疑?”
《官雄》正文 第六十四章 枪战
    李晓宁也激动地说道:“难道你忘了罗海清是怎么死的?给他消息的人十有七八就是某位领导.”

    宋晓玲说道:“那你也不能对所有的人进行怀疑啊!”

    李晓宁沉声说道:“在没有搞清事实真相之前,我对所有的人都怀疑。”

    宋晓玲气恼道:“也包括我吗?”

    李晓宁失笑道:“小毛丫头,你还没有资格让我去怀疑你。好了,做好战前准备。”说着,一踩油门,车像离弦的箭,“呼”地一声冲了出去。

    赶到旧船厂,李晓宁和宋晓玲迅速跳下车,向厂房内搜索而去。他们穿过了一间旧车间,突然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两人相互使了个眼色,便一起逼到了窗口,然后一跃身,轻轻一个前滚翻,凭借水泥方柱为屏障,将枪口对准了前面的三个人。

    显而易见,这三个人中,一个是交货的,另外两个是接货的。交货的隐在水泥方柱的一侧,看不清他的本来面目,接货的就是那两个骑摩托车来的。

    交货的说:“这是给你们的报酬,当面点清,免得以后节外生枝。”说着,飞过来一个黑色皮箱,接货的伸手接住,交给了手下的马仔让他验货。

    李晓宁和宋晓玲相视点了一下头,李晓宁突然跃身大喝一声:“不许动,警察。”

    就在这时,交货的突然“叭叭”发出两声枪响,射向接货的。宋晓玲随即“叭叭”向交货的开了两枪。验货的马仔当场毙命,另一个随即一个侧身翻滚,人起枪出,“叭”地向对方开了一枪,随即一转身,将枪口对准了宋晓玲。

    说时迟,那时快,李晓宁未待对方出手,一枪直击,对方当场倒地。

    等到李晓宁转身,一个黑影倏然一跃,从侧面的窗口逃走了。

    李晓宁对宋晓玲说:“这两个人由你负责,赶快叫救护车,争取留下个活口,我去追他。”说完,一跃身,从窗口飞出。

    一切真是来得太快了,眨眼之间,两个凶手就倒在了面前。宋晓玲过去下了被李晓宁击倒的那个凶手的枪,看他嘴里还在冒着血泡儿,知道还没气绝。

    再看那个马仔,两枪都中在了要命处,已经气绝人亡。

    宋晓玲先给120打了一个呼救电话,随即又给高晓天打了一个电话。

    高晓天回复道:“我们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宋晓玲突然看到了那只皮箱,那只皮箱半开着,里面装着一箱子废纸。由此可见,这两个人是被人收买了的杀手,事成后又派杀手来杀他俩,这两人只是当了一次替死鬼,真正的幕后凶手究竟是谁呢?也许,李晓宁所追捕的那个人会知道一切。

    李晓宁追出去之后,凶手已经逃远了,但是,还没有完全在他的视线中消失,只要对方没有消失,他就要穷追到底,直到逮住他为止。

    李晓宁开了一枪,没有击中目标,他毕竟之前没怎么玩过枪,近距离还好说,离远了很难打的中。

    凶手凭借着厂房中的天然屏障,拼命地跑着,李晓宁则从后面拼命地追着。

    从凶手那敏捷地闪挪腾躲中,李晓宁一眼就看得出来,此人正是他要寻找的那个人——那个跑酷高手。

    就是这个人,先他一步,一刀毙命杀死了连有利,又抢先一步杀死了张美丽,后来,又从他的手中溜走了,他就是那个蒙面杀手。冥冥之中,他总觉得他还会出现在他的面前,还会有一场殊死较量。今天,也许机会来了。他不想要他的命,他要一个活口,他要从他的嘴中掏出他所要的全部东西来。

    李晓宁穷追不舍,一直把对方逼到了最后一个车间里,杀手向他开了一枪,子弹从他的身边擦过。

    李晓宁也向对方开了一枪,子弹打在了钢筋板上,“哗”地一声,冒出了一片火花。

    不知道哪里飘来一朵乌云将阳光遮住,废楼中霎那间黑下来,开枪全凭感觉,两人朝对方站立位置不断扣动扳机,倾泻着子弹,枪声震耳欲聋,回声连连,紧跟着是无数子弹壳叮叮当当落在水泥地上乱滚的声音。

    他们各自向对方射击着,但谁也没有打到谁。一阵枪声过后,随即而来的是一片寂静。

    李晓宁找不到目标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往往是找不到目标的时候,有可能你就成了别人的目标。

    李晓宁敛气收神,借助着废弃的钢管水泥柱,小心翼翼地感觉着对方的声音和气息,寻找着他的目标。他突然感觉到前面有一点细微的声音,几乎同时,双方都将枪口对准了对方。

    双方默默相对了足有一分钟。

    李晓宁冷冷地说道:“你不是一直在用刀吗,怎么也用起了枪?”

    对方冷笑了一声,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因为我用枪更用刀一样熟练。”

    李晓宁也冷笑一声说道:“可惜,我没看出来你用枪怎么个熟练法。”

    “你是警察?”对方歪头看了看李晓宁。

    “不是,但是我必须抓住你。”李晓宁一字一顿地说道,握枪的手稳如泰山。

    “为什么?”对方冷笑着问道。

    “因为你们伤害了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因为你一直在草菅人命,因为你在犯罪,我必须制止你。”李晓宁义正言辞地说道。

    对方说道:“这个世界总是平衡的,只有一部分人失去什么,另一部分人才能得到什么,正如你们国家有这么多的下岗工人,才会有那么多的**分子,道理其实是一样的。没有人失去就不会有人得到。”

    李晓宁冷笑道:“错了。什么是平衡?这个世界如果没有像你们这样的犯罪分子,才会达到真正的平衡。别给我讲你的人生哲学了,跟我走,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对方冷笑道:“笑话!让我到监狱里去等死?你是不是太幼稚了点儿?”说话间,杀手突然扣动了扳机,电光火石之间,李晓宁也下意识地开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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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六十五章 杀手被擒
    双方几乎同时叩响了扳机,但是,谁也没有倒下,因为谁的枪里都没有子弹了。

    李晓宁将枪一扔,突然一个箭步上去,伸手去擒对方咽喉。杀手快速向左一移,闪开李晓宁的右手,然后抡圆了胳膊,铁榔头一般的拳头直奔李晓宁的太阳穴打去。

    李晓宁不退反进,伸手格挡住对方的来拳,同时提膝顶向对方小腹。杀手一个大意,被李晓宁直接顶倒在地。但是杀手却临危不乱,待李晓宁再次扑上来的时候,一个兔子蹬鹰,将李晓宁也踹翻在地。

    两人你来我往,不分上下,一招一式,都见足了功夫。二人从楼下打到楼上,又从楼上打到楼下。杀手顺手抄起了一根生锈的钢条,李晓宁也捡起了一根长木棍,噼里啪啦一通乱打。

    一会儿李晓宁占了上风,一会儿杀手又得了便宜,直打得两人满身血污,精疲力竭。

    李晓宁咬牙一棍砸飞了对方手中的钢条,但是因为用力过猛,身形也是一个踉跄,对方趁机一把搂住了李晓宁的脖子。

    危急时刻,李晓宁也不管什么道义不道义的了,右手向后一抓,已紧紧攥住了对方的命根子。趁对方吃痛,胳膊有所松懈之际,右腿向后一别,已经将杀手扫倒在地,然后一转身,手铐一亮,“咔嚓”一声,一头铐住了对方的手腕,另一头连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两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谁也没有力气了。

    过了半天,李晓宁才说:“走,现在你该老实了。”

    杀手略带不甘地说道:“没想到我最终还是败在了你的手下。”

    李晓宁长舒一口气说道:“这也许就是所谓的邪不胜正。”

    杀手说道:“但是,现在还不是最终。”说着,突然一抬腿,从脚腕处“嗖”地一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刺向李晓宁,李晓宁虽早有防备,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但还是被对手一刀划在了腿上,两人又是一阵搏斗。

    李晓宁突然借助惯性的力量,一闪身用劲一推,一刀正好刺在了杀手自己的小腹处,杀手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一头向李晓宁碰来,李晓宁猝不及防,趔趄了几步,两人同时跌倒在地。

    又是一阵厮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警车的鸣叫声……

    李晓宁有气无力地说:“你……还要做……垂死前的挣扎吗?”

    此时在市区的一个宾馆里,金丝眼镜手一抖,茶杯“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随口道了一声:“不好。大刘,不好了。”

    板寸头忙说道:“哥,怎么了?是不是烫了手?”

    金丝眼镜摇摇头说道:“没有。我是怀疑朴振华出事了。”

    板寸头其实也早已心存质疑,按时间,朴振华早该回来了,莫非真的出事了?不知是在宽慰自己,还是在宽慰金丝眼镜,便说道:“他原来是朝鲜的特种兵,按他的身手,不会失手的。”

    金丝眼镜摇摇头说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要是不失手,早就该回来了。”

    远处,传来了一阵警笛的鸣叫声。金丝眼镜来到窗前,隔窗眺望了一阵,微微闭上眼,说道:“大刘,看来朴振华是出事了,真的出事了。”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提示。他打开一看,上面写道:“苍蝇被擒”。顿时,金丝眼镜大惊失色,有气无力地将手机一合说:“完了。朴振华彻底完了。‘被擒’,说明被他们留了活口。”

    板寸头站起身来说道:“哥,先别担心。朴振华受过专门训练的,放心他不会招的。你给那个人发个信息,让他给你来个电话,说说具体情况,我们好采取对应措施。”

    金丝眼镜随即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

    板寸头说道:“要不是他上次给我们谎报了军情,也不会惹出那么多的麻烦,事情也不会落到这一步。”

    板寸头刚刚说完,电话来了。

    金丝眼镜抓起电话说道:“那边情况怎么样?”

    对方说道:“他流血过多,昏迷不省人事,现在正在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估计问题不大。”

    金丝眼镜急忙说道:“他知道得太多了,想办法做了他。”

    对方回答道:“防范很严,不好得手,晚上老地方见了再说。”

    挂了线,金丝眼镜看了一眼板寸头,说道:“大刘,我知道你把朴振华当兄弟看,我也拿他当兄弟,舍去这样一位好兄弟,我心里也很难过。不过,事到如今,不这样做,又有什么好的办法呢?我别无选择,也只好如此了。”

    板寸头点点头说:“我明白。哥也不必难过,这对我们来说是唯一的选择,对朴振华来说,也是唯一的选择,至少会免去他的不少痛苦。只是,那边防范太严,让他直接动手可能有难度,不如……”

    然后,板寸头附到金丝眼镜的旁边耳语了一阵,金丝眼镜听完频频点头道:“好,好,好!不失为一个妙招。”

    晚上,在李晓宁的病房里,宋晓玲端来了水饺,关切地说:“伤好些了吗?”

    李晓宁说道:“我没事,这不过是一点皮肉之伤,过两天就会好的。”

    李晓宁被送进医院后,腿上缝了十几针,并对其他受伤处做了包扎,然后又好好睡了一觉,现在精神状态好多了。

    李晓宁问宋晓玲:“那个杀手现在咋样?”

    宋晓玲说道:“他伤得比你还重,腹部做了手术,后脑勺上也缝了几针,现在有点发烧,一直昏迷不醒。不过,医生说不会有生命危险。”

    李晓宁抿了一下嘴,说道:“我是说,安全措施怎么样?我们费了那么大劲好不容易才逮住他,别让他再给跑了。”

    宋晓玲说道:“这个你放心,高局专门抽调了八名武警战士轮流看守,不会出现过去那种意外了,你放心养伤好了。来,吃。”说着给李晓宁喂了一个饺子。

    李晓宁吃完说:“不错,味道蛮不错的。你还会做饭?真还没看出来。”

    宋晓玲高兴地说:“我的优点还很多,以后你会慢慢发现的。”说着又夹了一个要往李晓宁口中送。
《官雄》正文 第六十六章 阴影中的人
    李晓宁坐起身说道:“别别别,还是我自己来,那样搞得我好像真的成了重病号一样.”

    宋晓玲说道:“你这个人真不会享受。要是换了我,只要你给我喂,我除了张嘴,什么都懒得动。”

    李晓宁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嘴也懒得张呢。”

    宋晓玲推了李晓宁一下,说道:“去你的。你把我说成猪了,猪都没有那么懒。”

    正说话间,电视中的突然闪出了今天的破案新闻,现场画面极强,主持人手握话筒,正站在案发现场,旁边的警察影影绰绰,警车上的红灯一闪一闪的,清晰可辨。

    主持人说:“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现在在南郊废弃船厂,现在是早上十点四十分,在这里刚刚发生一起激烈的枪战,专案组组长李晓宁和侦查员宋晓玲面对三个持枪歹徒机智勇敢,当场击毙两人,活捉一人,缴获手枪三支。下面请看详细报道。”

    随之,画面一切,镜头移向了现场,两个歹徒死状惨不忍睹,旁边积着一大摊血迹,然后,出现了手枪的画面,最后才出现了李晓宁的画面。一把手铐,一头铐着李晓宁,一头铐着犯罪嫌疑人朴振华,两个人血肉模糊,让人很难分清谁是警察,谁是凶手。

    紧接着给了李晓宁一个特写镜头,一下子将李晓宁衬托得更加伟岸英武,铁骨铮铮,一派浩然正气。画面上的宋晓玲押着犯罪嫌疑人,秀中带刚,飒爽英姿,尽显了巾帼豪杰的风采。

    与此同时,播音员在喋喋不休地介绍说:“据现场初步调查,死者一个叫张自强,一个叫侯飞,犯罪嫌疑人均系刑满释放人员,他们先后持刀杀害了张美丽,又受人指派,枪击我市刑警队队长罗海清以及主要证人孙援朝。

    今天早上十时二十分,二犯罪嫌疑人在旧船厂与犯罪嫌疑人朴振华交货时,发生枪战,幸好专案组组长李晓宁和宋晓玲赶到现场,当场击毙了负隅顽抗的张自强。

    李晓宁只身一人奋力相搏,活捉了持枪妄图潜逃的犯罪嫌疑人朴振华。据悉,此案正在进一步审理中,我台届时将做跟踪报道。”

    这条新闻刚播完,李晓宁就一摁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过了好半天,宋晓玲才说:“罗队的仇,我们总算为他报了。”

    “没有,还没有。”李晓宁轻轻摇了摇头说,“没有找到真正的幕后主使,这个仇还不能算报了。张自强只不过是一支枪,而使枪的人至今还没有浮出水面。”

    宋晓玲有点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李晓宁:“那个人究竟是谁呢?也许我们可以从朴振华的口中会知道这一切。”

    李晓宁点点说道:“等他一苏醒过来,我们马上突审,看能不能有个结果。看来,朴振华现在是我们唯一的一条线索了。”

    宋晓玲说:“通过一场激战,李哥,我忒佩服你,你的形象在我心中越发高大了,我觉得你就像香港警匪片中的英雄人物一样,艺高胆大,身怀绝技,而且,还很酷。”

    李晓宁没在意宋晓玲偷偷转变的称呼,而是摆了摆手说道:“别说‘酷’了,晓玲你知道吗,当我发现张自强的枪对准你的时候,我都紧张坏了,要不是我出手快,你肯定就被他击中了。”

    宋晓玲幽幽地说道:“如果我真的光荣了,你会为我落泪吗?”

    李晓宁没好气地说:“你胡说些什么呀?宋晓玲,我明确地告诉你,我现在的感情特别脆弱,你别拿话来刺激我。”

    宋晓玲直视着李晓宁的眼睛说道:“我一点儿都没有刺激你的意思。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当我看到血肉模糊的你,用手铐一头铐着你自己,一头铐着手握匕首的凶手时,我流泪了,忍也忍不住。”说着,竟忍不住落下泪来。

    李晓宁急忙说道:“好了好了,看你现在,哪像个巾帼豪杰?”

    宋晓玲又推了李晓宁一下,说道:“去去去,谁像你,没一点儿人情味。”

    “我怎么没有一点儿人情味了?”李晓宁很奇怪。

    “你自己明白。”宋晓玲没好气地说道。

    “问题是我不明白。”李晓宁无奈地说道。

    “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宋晓玲气恼道。

    “我是真不明白。”

    与此同时,在一家咖啡屋里,金丝眼镜正与一个神秘人物交谈着。因为屋中的光线很暗,而那个人又坐在暗处,就越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面,更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金丝眼镜说道:“他现在怎么样?”

    那人说:“还在昏迷状态,医院正在抢救。”

    金丝眼镜说:“他知道我们的秘密太多了,一旦招供,你我可就彻底完蛋了。所以,你必须想办法永远封上他的口。”

    那人说:“现在壁垒森严,我无法下手。况且,我从来都不参与杀人。那是犯罪,我不能知法犯法。”

    金丝眼镜冷笑一声说道:“话不要说绝对了。不直接参与也行,就间接参与一下,比如,像对罗海清。你不是做得很好吗?”

    那人恼道:“你在要挟我?”

    金丝眼镜笑道:“我哪里敢要挟你?你真是多虑了,我只是打个比方,这样可以广开思路嘛。办法是人想的,事情是人干的。不怕做不到,只怕想不到。我想,只要你动动脑筋,肯定能想出一条锦囊妙计来。至于你的事儿嘛,我已经跟省委组织部打过招呼了。放心,我会满足你的愿望的。”

    那人说:“如果你早一些把这事儿办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被动。”

    金丝眼镜说:“凡事都得有个过程嘛。还是先抹平眼前的事,不抹平,必有大患。”

    那人说:“这事难度很大,他们把守很严,搞不好,事情办不成,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金丝眼镜说:“不好办也得办。不办,你我就会被他扯进去。”说着他递过去一个纸包,“瞅准机会,把它放进他喝水的杯子里,或者,把它溶进注射液里。事成后,我再给你的账号上打过去一百万,还要保证让你顺利坐上一把手的宝座。”说完起身离开了阴暗的咖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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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六十七章 审讯
    午夜时分,朴振华刚刚退了烧,李晓宁就迫不及待地闯到病房里对他进行了审讯,他知道他面前的这个杀手朴振华充其量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支枪,而持枪者可能就是藏在幕后的那个人,他就是想办法从朴振华的身上打开缺口,找到那个幕后黑手.

    “姓名?”

    “朴振华。”

    “年龄?”

    “二十八岁。”

    “职业?”

    “没有职业。”

    “昨天被你枪击的那两个人姓啥叫啥?他们与你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

    “你是受谁的指使去枪杀他们的?”

    “……”

    “朴振华,你听到了没有,为什么不回答?”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李晓宁拍案而起道:“朴振华,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你的所作所为我们掌握得清清楚楚。你先与连有利合伙制造了一场交通事故,撞伤了刘奇峰刘部长。之后,你为了杀人灭口,杀了连有利,晚上,你又追杀连有利的女朋友张美丽未遂。随后,你又潜入医院,将张美丽杀害。后来,你又来到市中心医院,没想到中了我们的埋伏,你虽然逃走了,但是,却中了一枪。你在别人的安排下,潜伏到南郊的老孙头的小诊所里去治疗。

    没想到当你病愈快要出院时,却被我们]发现了你和你的主子,你们为了消除隐患,又买凶雇杀,把我引到省外科医院大门口,想杀我,却误杀了罗海清队长。那个杀害罗队长的凶手接着又接受了你们的指派杀害了孙老头。昨天,你又受你主子的指派,借给凶手雇金之际,想杀人灭口,没想到的是,你却落入了我们的法网。朴振华,凭你所犯下的罪行,你早就死有余辜了。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朴振华微微怔了一下,遂又镇定下来说:“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干什么?进了你们这里,我就没想活着出去,怎么都是一死,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宋晓玲说道:“朴振华,你死有余辜并不是说让你现在就去死,你要是不把问题说清楚,就是想死,也不会让你轻而易举的死掉。我只是为你感到遗憾,你才二十八岁,还有多少人生的路没有走完,你就这样为别人去送死,你值吗?你应该好好想一想,把你送上断头台的人是谁?你值得这么去效忠他吗?你值得为他付出你的年轻生命吗?他要是真正爱你,他就不会把你当枪使,不会让你去为他们卖命。”

    朴振华仍然缄口不语。

    就在这时,医院的大夫进来制止说:“根据病人的身体状况,你们必须立即结束同他对话。”

    李晓宁说了一声“好的”,然后和宋晓玲相视了一眼,李晓宁说道:“朴振华,你先好好想一想我们今天说的话,想好了再来回答我们。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到了这一步,你别再心存幻想了,你的主子救不了你,谁都救不了你。”

    金丝眼镜的手机上发来了一条信息:“鸟醒没叫,不好得手。”金丝眼镜一看就清楚,朴振华没有说出什么。尽管如此,他还是免不了担心,为了防止意外,他必须要及早采取行动,如果等到朴振华把什么都说出来了,怕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叫来了板寸头,“为了以防万一,你应该先到国外去避一避,等事态平息下来再回来。”

    板寸头摇摇头说道:“我一走,岂不是欲盖弥彰?他们就会把目光盯紧你。还是再等一等。事情可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金丝眼镜叹气说道:“也有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如果他一时半会儿动不了手,朴振华备不住都说了,你就是想逃也无路可逃了。他们把目光盯着我没关系,没有证据,谁也把我怎么不了。”

    板寸头沉思了良久,才说:“要不,棋走两步。我要亲自出马,事成了我就不走了,一旦败露,就按你的计划办。”

    金丝眼镜说道:“大刘,我实在不想让你去冒这个风险了。失去一个朴振华就让我够心疼的,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再说,你的腿受过伤,不太方便,手下马仔那么多,杀鸡焉用牛刀?”

    板寸头说道:“在这关键时刻,我不敢乱用他人了。每用一个人,解决了一个难题,同时,又露出了新的破绽,反而不好,倒不如我亲自出马。我这腿,只是天阴时才不方便,这样的好天没事的。”

    金丝眼镜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也得先摸清情况再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板寸头说:“昨夜,我想了一个通宵,你应该去慰问慰问受伤的警察。这样,一方面可以表示你对朴振华这件事的态度,对人民警察的关爱;另一方面,也可探探虚实,以便采取行动。其三,也可以给朴振华带去一点信息,让他知道我们到医院来过,他可以挺一阵子,不至于一下子失去希望。你看怎么样?”

    金丝眼镜说道:“大刘,你想得妙!真可谓一箭三雕。顺着这个思路,我还想出点资金,在公安系统设立一个奖励基金。那就定了,你去做个准备,我们马上就可以行动。”

    李晓宁审完朴振华后,一直发烧,早上刚刚退了烧,睁开眼来,见宋晓玲正守在他的身旁,不免有点感动,就说:“你一直坐着?没有休息?”

    宋晓玲说:“你醒了。昨晚你烧得厉害,嘴里净说梦话。”

    李晓宁说:“说梦话,什么梦话?”

    宋晓玲说:“好像你在梦中还在抓朴振华,说‘你跑不了,不放过你’,还说‘宋晓玲,注意’。”

    李晓宁说:“这就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宋晓玲嘻嘻地笑着说:“听你说梦话真有意思。”

    李晓宁说:“我是不是还说过什么?”

    宋晓玲笑着说:“当然,还说过。”

    李晓宁说:“我还说了些什么?”

    宋晓玲笑而不答。
《官雄》正文 第六十八章 面对面
    就在这时,高晓天进来接过话茬说:“说什么?”

    宋晓玲说:“说他昨夜发烧说的梦话.”

    李晓宁刚要起身,高晓天过来制止说:“别动,你好好躺着休息。过一会儿海天投资集团的董事长白剑锋要来慰问你。”

    李晓宁问道:“白剑锋是谁,为什么要来慰问我?”

    高晓天说道:“海天投资集团是一家非常有实力的投行,据说资产高达上百亿。不过他这次来,主要还是因为朴振华的事情。”

    “因为朴振华?”李晓宁疑惑道,“他和朴振华什么关系?”

    高晓天说道:“原来朴振华就在他的公司工作,是一名小车驾驶员,隶属于他们公司的保卫处。新闻播出后,他才知道朴振华是凶手,所以在第一时间就跟我们取得了联系。既表示歉疚,也很气愤,一再要求我们一定要严厉惩办。”

    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听起来颇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啊。不过,他来也好,可以趁机摸摸他的底细。”

    话音刚落,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了零乱的脚步声。高晓天使了个眼色说:“他们来了。”说着就出去招呼道,“谢谢白总在百忙中前来看望我们受伤的同志。”

    白剑锋人还没有进屋,声音已经传了进来:“哪里哪里,比起你们公安局的同志,我们就谈不上什么忙。”说着进了门,看到病床上的李晓宁说:“不用介绍,这位肯定就是大名鼎鼎的李晓宁了。我昨天在电视上看了,真为你的英雄气概所钦佩。”随即又对旁边的宋晓玲说:“这位就是宋警官?真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过去,我对你们还不太了解,昨天看了电视,真让人感动,我们的城市正是有了你们这些卫士,才为我们的经济建设起了保驾护航的作用。”

    李晓宁一愣,这个白剑锋居然就是他那天在孙老头的诊所见到的那个金丝眼镜,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发难,而是淡淡地说道:“谢谢白总的关心。”

    白剑锋说:“关心不能停留在口头上。高局长,我打算给你们公安局捐赠五百万元人民币设立一个奖励基金,专门奖励公安战线上的英雄、劳模。像李晓宁、宋晓玲这样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不顾个人安危的英雄人物应该重奖。不知道高局长接受不接受我的这片心意?”

    高晓天笑着说:“接受。这样的好事怎么能不接受?我代表全体公安干警向你表示感谢。”

    白剑锋说:“好!咱们就一言为定了。高局你敲定时间,到时我们搞个简单的仪式,也算是我对公安局的同志表示一点歉意,谁让我管教不严,出了朴振华这样的社会败类。”

    李晓宁趁机突然发问道:“白总,朴振华最近一个阶段的反常行为难道你一点都不了解?”

    白剑锋叹口气道:“哎,这就是知人知面难知心啊。我当年也是见他可怜,才收留他的,他在我的手下干了好几年了,人比较勤快,也很尽职,算是个好员工。可是,谁能料想到他会走向这一步呢?大概半月前,他请了病假,就再也没有来上过班,没想到昨天看电视,却看到他竟然干出了那种事,真让我感到吃惊,也让我感到惭愧。”

    李晓宁冷冷地说道:“他得的是什么病,你知道吗?”

    跟在白剑锋身后的板寸头插言道:“他说他的手臂上长了一个瘤子,我们也没当回事,就准假了。这一次,我们海天投资集团的声誉就让这个朴振华给败坏了。”

    “对,就是说长了个瘤子。在一个小诊所动的手术,我还去看过他,当时还给他留了五千块钱。”白剑锋趁机说道。

    李晓宁心中不由骂了一句狡猾,这个白剑锋不简单啊,谈笑间就把上次出现在孙老头诊所的事情给推的一干二净了。

    随后,众人又说了一些没有营养的客套话,白剑锋二人便起身告辞了。等他们一出门,宋晓玲立刻愤愤地说:“谁稀罕他们的奖励。我看他们像是在演戏。”

    李晓宁笑道:“没看出来,晓玲,你还真有点头脑。他们哪里是像在演戏,根本就是在演戏。不过,这也恰巧说明了一个问题,证明他们心虚。高局,你说呢?”

    高晓天说:“在没有得到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要乱议论。人家毕竟给我们支援五百万元,也是个好意嘛。说说,你们昨夜审出来什么结果没有?”

    宋晓玲鼓着腮帮子说道:“刚审了一阵,他就又昏迷过去了。刚才我听医生说,他的烧已经退了,我们应该突击审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高晓天点点头说道:“好,我也参加。宋晓玲你做笔录,李晓宁还是主审。”

    李晓宁要下床,宋晓玲过去搀扶他。李晓宁说:“别别,我自己能行。”

    宋晓玲说:“你别逞能了,等你好了想叫我扶你都没门儿。”

    众人走进朴振华的病房,李晓宁开门见山地说道:“说,朴振华,是谁派你杀害连有利、张美丽等人的?”

    朴振华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承认,他们都是我杀的。别的,我一概不知道,你们问了也是白问。”

    李晓宁说道:“朴振华,你就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做一个替死鬼吗?你不觉得你这么年轻就为他们去死感到冤屈吗?”

    朴振华冷笑一声说:“冤屈?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冤屈。”

    白剑锋回到公司后,又向那个人发出最后的通牒:“你那边怎么样?等到什么时候才行动?”

    对方回答道:“他们已经怀疑我了,不让我接近案子,我没有机会去行动。”

    白剑锋气道:“你就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对方说:“除非被转到看守所来,否则,不好办。”

    白剑锋没好气地说道:“等他转到看守所,早就把你给供出来了。”说完“咔嚓”一声将话机挂了,“真是没用的东西。”

    板寸头说:“算了,大哥,就别指望他了。关键时刻,还是靠我们自己。”
《官雄》正文 第六十九章 暴风雨前
    在朴振华的病房中,高晓天突然一拍桌子怒道:“朴振华。凭你犯下的滔天罪行,就是千刀万剐,你都没有资格说一个‘冤’字。说你冤屈,是你替别人送死,你觉得冤屈不冤屈?你的命究竟在别人那里换了几个钱儿,你值不值得?你这样忠心耿耿地为你的主子效命,他们对你呢?对你怎么样?如果他们真正关心你,真正爱护你,就应该给你一条阳光大道,而不是让你替他们送死。可以见得,你在你主子的眼里,只不过是一条狗。你说说,难道不是吗?”

    朴振华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紧闭双眼,什么也不说了。

    宋晓玲说道:“朴振华,你可能还在心存幻想,以为你背靠的那个势力非常强大,他们可以扭转乾坤,可以改变你的命运。错了。他们没有那样大的本事,他们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善良,他们和你一样,同样也逃脱不了法律对他们的制裁。如果他们能得手的话,你就是他们下一个杀人灭口的对象,因为你对他们来讲,只有危险,而没有利用价值了。”

    朴振华长嘘一口气说:“我很佩服你们敏捷的才思和极强的说服力,要是换了别人,也许早就说了。可是对于我,没用。好汉做事好汉当。我不会牵连任何一个人的,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就是别再费口舌了。”

    李晓宁和高晓天交换了一下目光,然后说:“朴振华,你不说算了,到时候让你后悔都来不及。”

    三人回到李晓宁的病房里,宋晓玲说:“我还没有见过这么顽固不化的人。”

    高晓天沉声说道:“据我看,朴振华之所以对他的主子忠心耿耿,这说明他的主子一定有恩于他,他为了报恩,才宁可牺牲自己,也不出卖主子。为了在朴振华身上有所突破,我们应该从朴振华的身世上着手,找到问题的症结,才有可能找到突破口。”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我赞成高局的观点。看来,再审下去也没有什么进展,下一步,我们就把工作的重点放在对朴振华身世的调查上。”

    宋晓玲说道:“我总觉得这一系列的事儿与那个白剑锋有很大的关系。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肯定有一个幕后高手在操纵着。这个幕后高手很可能就是那个金丝眼镜。”

    高晓天说道:“动机呢?他冒这么大的风险,肯定有一个明确的动机。”

    李晓宁沉思了一下说道:“白剑锋确实有很大的嫌疑,但是我觉得他背后肯定还有人,这一系列的事情最源头上面还是刘部长出车祸,他们的根本目的就是暗杀刘部长。”

    高晓天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道:“证据呢?合理的推测不等于证据,理论上成立的,不一定事实上成立。”

    李晓宁说道:“这我知道,所以我才拼命地搜寻着证据。最简捷的办法就是要让朴振华开口。当然,可以想象出,即使朴振华开口了,也只是揭出冰山一角,最实质的东西也就是隐藏最深的东西,朴振华未必知道。我觉得我们不能局限了思维,只想着用正规途径来查,而应该放开思路,灵活应对。我打算深入到海天投资集团内部,这样才有可能找到实质性的东西。”

    高晓天长嘘了一口气说:“这就足以说明我们面对的敌人是多么的强大。当我们一旦触及他们的利益时,他们就有可能进行疯狂的报复。刘海泉同志的光荣牺牲就是一例,所以,我还必须提醒你们二位,一定要注意安全,注意工作方法和工作策略,保护好自己。”

    李晓宁和宋晓玲同时说了一声“是”!

    终于等到了天黑。

    板寸头冲白剑锋说道:“哥,成败在此一举。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不测,你把所有的责任都可以推向我,谅他们对你也不会怎么样。朴振华如果要说什么,也只能供出我,不会对你构成威胁。”

    白剑锋说道:“最好不是这样一种结果。大刘,为了长远的利益,我们必须要保全自己。你千万要小心谨慎,没有机会,宁可放弃,也绝不要去冒险。大江大河都过来了,我们不能在这小沟里翻了船。”

    说着话,他将支票和护照递过去说,“这是明天凌晨三点一刻的飞机,到燕京再转机。到洛杉矶下机后,会有人来接你。这是一百万美金的转账支票,开户银行就在洛杉矶。”

    板寸头说了一声“大哥”就呜咽着说不下去了。

    白剑锋说:“别难过,这不是我们的生离死别。如果得不了手,你就走。等这边平稳了,你再回来。倘若这里的情况真是比我们估计的还要坏,我就想办法把钱套出来,给你打过去,然后我也过去。你就等着我,我们就在国外安度我们的晚年。”

    板寸头说:“哥,如果我真的失败了,你可要多多保重。”说着拿出一包东西出来,交给白剑锋说,“这是录音带和录像带,还有与他们来往的账目清单,它牵扯着与我们有过交往的几个大人物。这是他们的证据,是我们的杀手锏,你可以用这些东西来控制局面,不怕他们不跟着你的指挥棒转。”

    白剑锋收起东西说道:“还是大刘你想得周到。”

    板寸头说道:“对他们这种人,我们只能利用,但绝不能信任。他们这些人,充其量只不过是一条狗,一条没有脊梁骨的狗。吃着**的饭,又对**不忠的人,你就不能指望他对你有多么忠,你只能把他当作一条狗来使用。”

    白剑锋说道:“真是患难之中见真情。当年你救了我一条命,今日,又是你舍命来救我,今生今世,我欠你的太多了。”

    板寸头说:“哥,是好兄弟就别说这样的话。我刘不问在破烂不堪的乡办工厂里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还不是大哥你千里迢迢把我打捞上来的吗?人啊,一生中能有几个知己?”
《官雄》正文 第七十章 再发命案
    在李晓宁的病房里,医生一边给李晓宁的伤口上药,一边埋怨道:“同志,为了对你的身体负责,我必须警告你,再不能下床走动。否则,伤口就无法愈合,搞不好还会受感染。”

    李晓宁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我听你的。”

    等医生走了之后,宋晓玲扮了个鬼脸说道:“好好听医生的话,要是伤口长不好,将来成了一个瘸子,看谁还嫁给你。”

    李晓宁笑道:“没人嫁我就当光棍呗!我都不急你急啥?”

    宋晓玲翻了个白眼说道:“谁急呀?我只是为你操操心,瞧你那样。”

    李晓宁笑道:“怎么,还生气了?”

    宋晓玲斜眼道:“谁生气了?我才不生气呢。”

    李晓宁说道:“不生气就好。感谢你这几天对我的关照,等我好了,出院后,我要到临海最豪华的地方好好请你一次,吃喝玩乐一条龙,保你满意。”

    宋晓玲高兴地说道:“真的?”

    李晓宁笑笑道:“当然是真的。”

    “不许反悔。”宋晓玲再次确认道。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不反悔。”

    宋晓玲说:“到时候你要陪我玩一个通宵。”

    李晓宁说:“行。没问题。”

    宋晓玲说:“这还差不多。”

    夜很深了,医院里一片静谧。

    一个黑影隐在楼梯口,窥视良久,突然窜到了医务室,从后面卡住了值班医生的喉咙,值班医生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就被他摁住了颈后的大动脉,很快就昏了过去。随后,黑影把医生放到了旁边的小床上,又迅速穿上了挂在墙上的白大褂,戴上口罩、帽子、手套,对着镜子看了一番,当把情绪镇定下来之后,才挂上听诊器,端着药盘子出来向病房走去。

    来到病房门口,站岗的武警战士按程序检查完了他的全身才放他进去。他迅速走到病床前,确认了一番病人,然后将一管注射液注进了吊瓶中,镇定自若地离开了病房。

    夜深了,白剑锋房间的灯已经熄灭了,但他并没有休息,一个人凭窗凝望着。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还在闪闪烁烁着,以此来丰富着这个城市的夜生活。黑夜,不失为一道美丽的港湾,许多白天干不了的事,都选择了黑夜。

    这一刻,他想起了朴振华。朴振华是一个“脱北者”,曾经是朝鲜人民军的特种军官,但是在政治斗争中遭到迫害,全家都被用机关枪枪决了,他一个人逃到了华夏。当时白剑锋正好在东北出差,便救了朴振华。

    朴振华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在随后的岁月里,始终对他一片忠心。难得的这样一位好兄弟,没想到竟被他断送了,他一想起这些,竟忍不住有些伤感。

    手机响了,他接起一听,原来是板寸头刘不问的:“大哥,平安无事了,我可以继续呆下来了。”

    白剑锋长长地透了一口气,说:“大刘,我很想见见你,你过来。”合了手机,不觉潸然泪下。他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真是一腔愁绪,难以言表。

    李晓宁被一阵噪声惊醒之后,天已经大亮了。他刚坐起身来,就听到朴振华死了的消息。

    李晓宁大吃一惊道:“什么?朴振华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值班的警察说:“刚才值班医生来给他换药,一摸他的身子,才知道他已经死了。”

    李晓宁当机立断地说道:“注意保护好现场。”说着猛一起身,一下扯动了他的伤口,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那个警察赶快上来扶着他说:“慢点,慢点。我已经吩咐医生了,让他们保护好现场。”说着就扶着李晓宁来到了朴振华的病房。

    李晓宁问道:“通知高局没有?”

    值班警察说:“通知了,他们马上到。”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晓宁再次问道。

    那个警察回答说:“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昨晚到今早只有医生和护士进出过,再没有来过任何人。刚刚听医生说他已经死了,我们也感到很吃惊。”

    正说间,高晓天和宋晓玲也赶来了,高晓天说:“值班医生是谁?”

    一个医生过来说道:“是我。”

    高晓天沉声说道:“你是怎么看的?”

    医生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从痕迹上看……没有发现什么意外……好像自然死亡。”

    李晓宁摇摇头说道:“绝对不是自然死亡,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高晓天说道:“宋晓玲,你负责勘查现场,把所有的指纹都取下来。你们两个负责把昨晚到今早的值班医生、护士以及他们所用的药品给我调查清楚。”说着他立即打通电话,命令法医马上来这里解剖尸体。

    完了之后才对李晓宁说:“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要注意安全,万一不行就重新换个医院。”

    李晓宁摇摇头说道:“我没事。”

    高晓天一边查看着现场,一边说:“什么没事?等有了事一切都晚了。”

    李晓宁眼睛瞅着注射器和吊瓶,嘴里却说:“宋晓玲,你来把这吊瓶和注射器上的指纹取下来,然后拿去化验。”

    高晓天“哦”了一声说:“好,不要放过一点儿蛛丝马迹。”

    现场勘查刚结束,法医也赶来了,那两个警察把值班人员的名单以及药品清单也拿来了。

    高晓天对李晓宁说:“走走走,到你的病房里呆一会儿,我们一边等化验结果,一边分析分析情况。”

    高晓天在前面走着,宋晓玲搀着李晓宁刚进了病房,昨晚的值班医生也随后跟了进来。

    高晓天抬头问道:“你有事?”

    值班医生吞吞吐吐地说:“昨天半夜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我想向各位领导反映一下。”

    高晓天点点头说道:“说,不要有什么顾虑。”

    医生谦逊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昨晚大概一点多快到两点的时候,我在值班室值班,突然,有一个人一胳膊夹住了我的脖子,对我说:‘不要向任何人说出这件事,否则我叫你永远闭上嘴。’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就在我的脖颈处用力按了按,我顿时感到全身一阵酥麻,随后就不省人事了……”
《官雄》正文 第七十一章 重新开始
    医生接着说道:“早上快到七点的时候,我突然醒来,才发现自己睡在床上,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感到很后怕,估计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赶快赶到病房,一看那个重点病人已经死了。”

    李晓宁问道:“你刚才告诉我们是自然死亡,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实话?”

    医生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是害怕嘛,害怕那个神秘的人物来找我算账。后来一想,如果我不向你们把情况说清楚,到时候你们怀疑我怎么办?所以……”

    李晓宁又问道:“你有没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

    医生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只听到了他的声音。”

    高晓天沉声说道:“你必须说老实话。”

    医生有点紧张地说道:“我说的句句都是实情,没半句假话。”

    宋晓玲插话道:“你听他说话的声音,估计这个人大概有多大数岁?”

    医生想了一下说道:“大概也就是三十岁上下年纪,听声音,这个人应该长的很强壮。”

    李晓宁又问道:“他说的是普通话还是地方方言?”

    医生又想了一下说道:“好像不完全是普通话,但是,又听不出来是哪个地方的方言。”

    李晓宁说道:“你再好好想一想,还有什么要跟我们说的。”

    医生凝神想了一会儿,说道:“没有了。当时发生的很快,没有什么其他的。”

    高晓天看了一眼李晓宁和宋晓玲,见他俩摇了摇头,便说道:“你可以回去了,但是,最近不能外出,我们有可能随时找你了解情况。”

    医生点了点头说:“是是是。不过,我的安全……你们能不能采取一点保护措施?”

    宋晓玲忍不住悄悄笑了一下。

    高晓天说道:“你放心,我们会暗中保护你的。再说,他也不会再来伤害你的。”

    医生怯怯地退走了。

    宋晓玲叹气说道:“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个朴振华,在他快要开口的时候,没想到又被他们灭口了。”

    高晓天也恨恨地说道:“这帮亡命之徒,真是无孔不入。”

    宋晓玲说道:“又是一个神秘人物。”

    李晓宁想了一下说道:“不能气馁。其实从刚才那个医生提供给我们的信息,也能理出不少线索来。这个人三十多岁,很强壮,很冷静。最关键的是,他是一个武功高手。因为想通过按压动脉让人昏迷却又不取人性命,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我觉得可以再找一下我们的那个小偷线人,让他打听一下。”

    宋晓玲说:“正好高局也在,上一次线人还向我们提出要提供线索费哩,能不能给他兑现一点儿,也好调动他的积极性。”

    高晓天点点说道:“可以答应他。过去我们还没有这笔开支,现在不是有了白剑锋的五百万元奖励基金吗,此时不用,待到何时?宋晓玲,你昨天还在嘟囔着嫌我接受了这笔钱,你看它现在是不是派上用场了?”

    宋晓玲笑道:“这叫用子之矛攻子之盾。高局,你真是名符其实啊,实在是高。”

    “油嘴滑舌。”高晓天笑骂了一句。

    朴振华的尸体化验的结果很快出来了,是中毒而死的,这和注射器内的化验结果是一致的。这就是说,那个神秘人物把有毒的液体输入到了吊瓶中,然后慢慢流入人体中,导致朴振华最终中毒死亡。

    李晓宁在医院实在呆不下去了,就拖着病体赶到公安局来查资料。

    高晓天皱眉说道:“你不好好养伤,跑来干什么?”

    李晓宁说道“案子刚有点头绪,又断线了,我能呆着吗?再说了,我只不过受了一点皮肉之伤,犯不着正儿八经地住医院。”

    高晓天点点头说道:“但是,你必须要保证按时打针吃药。”

    李晓宁说道:“吃着呢。”

    高晓天又问道:“有什么线索没有?”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目前还没有。宋晓玲去找钱一手了,还不知情况怎么样。”

    “钱一手又是谁?”高晓天皱眉问道。

    “哦,就是我们那个小偷线人。”李晓宁回答道。

    宋晓玲在约定的地点与钱一手接上了头。

    钱一手一见宋晓玲就高兴地说:“宋警官,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你就像电视剧中的女警察一样,英姿飒爽,真威风。还有那个李警官,用手铐一边铐着自己,一边铐着罪犯,真像个大英雄,酷毙了。我从小做梦都想当个警察,我要是一个警察,我就做一个像李警官那样的男人,出生入死,轰轰烈烈,多棒!”

    宋晓玲说:“钱一手,你知道吗?你上次给我们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就是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我们才抓住了那几个坏人。你的事儿我已经向我们局长汇报了,局长说,你给我们提供了这么重要的线索,我们应该给你支付相应的报酬。你放心,到时候我们一定给你兑现。”

    钱一手摆了摆手说道:“不不不!宋警官,我上一次只是随便说说,不兑现了,我说啥也不让你兑现了。”

    宋晓玲奇道:“哎,钱一手,我看你上一次是认了真的,当时我们能不能给你兑现还没底儿,没想到真的给你落实了,你反而客气起来了。说好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给你兑现。”

    钱一手不好意思地用手摸着脑袋说:“上一次,上一次我是有点较真儿。但是,我这次说的也是真的。”

    宋晓玲说:“这是为什么?”

    钱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还不是因为看了电视,看到你们为了抓坏人,置个人的生死于不顾,又听你们说的那些话,真让人感动。我当时就想给你们打电话,告诉你们我不要报酬了。你现在一提起这件事,就让我感到脸红。”

    宋晓玲一听乐了,笑着说道:“钱一手,没想到你思想觉悟还挺高的嘛。但是,说好了,你的报酬还是得给你兑现,我们干公安的,也得讲信誉,你说对不对?”

    钱一手连连摆手说道:“宋警官,我让你别提了,你就别提了。我知道你今天找我还要了解什么情况,如果你再提报酬的事,我什么都不告诉你。”
《官雄》正文 第七十二章 掣肘
    宋晓玲说:“好好好,我再不提了,行不行?我今天找你的确有一件要紧的事想让你帮忙。”

    钱一手说:“你说,我要能帮上,一定不遗余力。”

    宋晓玲说:“你知道不知道,除了那个朝鲜人,还有谁的功夫特别好,就是那种武功。”

    钱一手想了一会儿说:“我还没有听人说过。不过我可以给你打听打听,等打听清楚了,我再告诉你。”

    宋晓玲说:“好。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钱一手说:“知道,我会的。”

    晚上,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屋里,轻歌飘扬,灯光朦胧,一派温馨,在里面的幽静包间里,白剑锋和临海市市长季长贵小声地交谈着。

    白剑锋说:“我的手下朴振华出事了,你听说了?”

    “听说了。他不是持枪杀人,被公安局逮住后,死在医院了吗?”

    “是的,他已经死了。他不死,很可能就会有好多人都得去送死。”

    “是不是太玄乎了?过去怎么没有听说过?”

    “一点儿都不玄乎,他要是说出些什么来,事情就糟了。”

    “他能说出什么来?”

    “刘奇峰的车祸。”

    季长贵禁不住轻轻“哦”了一声。随即便很平静地说:“车祸?车祸怎么了?那不是一起很普通的交通事故吗?”

    “可是,市公安局的人不那样认为,他们怀疑车祸只是一个假相,隐藏在背后的是一起谋杀,就要查根追底,要找出幕后真凶。谁是幕后真凶?恐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呀。”

    “这真是无事生非。”

    “为了不让他们再无事生非,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的班子调一下。他们不是已经破获了枪杀案了吗?应该充分肯定他们取得的成绩,给他们开个庆功会,该提拔的提拔,该表扬的表扬。班子一调整,案子也就结了。”

    季长贵又轻轻“哦”了一声说:“你说,你想推荐谁?”

    白剑锋说出了一个人。

    季长贵说:“好。我帮你说说话。”

    早上一上班,高晓天接到市政府办公室的电话通知,说下午两点半让他按时到市政府来向季市长汇报工作。高晓天正要问问汇报哪方面的内容,还未开口,对方已经挂机了。

    放下电话,高晓天心想,市政府的人怎么这么牛,对待公安局长都是这个样子,对待下面的人,其态度可想而知了。埋怨了一阵,又回到了问题上。下午要汇报什么呢?

    季长贵的官架子非常大,喜欢听下面人向他汇报工作,所以一些部局的头儿就争先恐后地去向他汇报工作。其实,汇报工作的和听取汇报的心里都很清楚,汇报只是一种说法,一种理由,其真正的含义不在汇报本身,而在于汇报之外。汇报者是想利用汇报的机会去套近乎;听取汇报者却想从中体现他的绝对控制能力,或者说想得到一种满足感。

    作为官场中的人绝对不能忽视,否则,他就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官场中人。高晓天就是那种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官场中人,所以,他只顾及了工作,却忽视了汇报。所以说,他直到现在也没能进的了常委。

    高晓天也值得季长贵对他有看法。可是他却觉得有就有,有关个人的利益,再大也是小事儿,唯独怎样破了这个大案,找出那个幕后黑手才是他非常在乎的,因为这是关系到党和人民利益的大事儿。而且,他是公安局长,严格来说是归省厅领导的,也不用太在乎市长的脸色。

    下午,高晓天按时来到了市政府,使他没有想到的是,季长贵对他非常热情,也非常客气。几句开场白过后,话题转入正题。季长贵说:“老高,本来我要亲自下到基层去调研才对,因为手头的事儿太多,就只好麻烦你们了。”

    经季长贵这么一说,高晓天反而对自己没有主动向市长汇报工作有点自责,就说:“本来我应该向季市长主动汇报工作才是,只是最近案子上的事有点忙,没有及时向市长汇报,还请季市长给予谅解。”

    季长贵说:“哪里哪里,谈不上什么谅解。听说,最近你们破获了一起持枪杀人案,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老高呀,我可不在乎谁汇报工作汇报得好,而是在乎他的工作实绩怎么样。你就把最近破案的情况,下一步还有哪些工作打算给我说说。”

    高晓天作为一名老公安,一听就明白了季长贵的真正意图是什么,他只好简略地把案子的侦破情况做了汇报,该说的他说得很慎重,不该说的他一句都没有说。末了才说:“我认为,现在只是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案子并没有完结,只有抓住那个给朴振华下毒的人,才能说告一段落。要说我们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在这里。”

    听完汇报,季长贵说:“老高呀,对你们近期的工作,市委和政府都很满意,我本人也很满意。我建议你们要好好地总结总结成绩,该表扬的要给予表扬,该奖励的要给予奖励,要开一次隆重的表彰奖励大会,到时候我要抽空亲自参加,目的就是要大力弘扬正气,对犯罪分子造成一种威慑力。

    对了,我还听说海天投资集团要给你们捐赠五百万设立奖励基金,这是个好事嘛。也要趁机宣扬一下,整个捐赠仪式什么的。我看可以跟庆功表彰大会一起搞。你回去安排一下,给我一起报上来。”

    高晓天说:“季市长能抽空参加我们的会议我感到很高兴,回去我就安排布置,把会议安排在下一周。”

    季长贵说:“好好好,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后就抓紧落实。”说着便站起了身,隔着桌子伸过了手,高晓天赶紧站起身,伸过手握了握,算是告辞。

    出门后,想想季长贵的每一句话,高晓天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按他的意思,这个案子似乎结束了,再没有必要往下查了。可事实上,现在才刚刚是个开始,隐藏在案子最深层的东西还没有挖掘出来。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有意淡化了案子的复杂性呢?
《官雄》正文 第七十三章 釜底抽薪
    不管高晓天愿意不愿意,捐赠仪式和庆功大会还是召开了。

    李晓宁感到很生。现在案子才刚刚是个开头,就开什么庆功会,这分明就是要结案嘛。

    晚上,在咖啡屋的包间里,白剑锋和一个神秘人物对坐着。

    白剑锋说:“你的事,今天在市委常委会议已经通过了,等明天一发文,你就是堂堂正正的一局之长了。这次,你该满意了吧?”

    神秘人物有点激动地说:“谢谢。我送某人今生今世不会忘了你的大恩大德。”

    白剑锋说:“弟兄之间还客气个啥,以后,还免不了相互照应。”

    神秘人物说:“只要到了这个位置上,我就敢向你保证,在我分管的这个部门上,绝对不会再给海天集团添什么麻烦了。以后,你有什么就尽管吩咐好了。”

    白剑锋笑着说:“这就好,这就好。我不想再为别的事分心了。我听说,你们好像还要追查朴振华的死因,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神秘人物说:“高晓天早就对我不信任了,他们都在瞒着我,可能有这么一回事吧。”

    白剑锋说:“那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人已经死了,查来查去有什么可查的?本来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让你们一查就把它搞复杂了,传到社会上也不好。”

    神秘人物说:“你放心,以后,公安局绝不会再添乱了。”

    白剑锋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好了,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有事电话联系。”说完,站起来同他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

    第二天,高晓天接到调令,调任省政法委副书记,一下子愣了。他虽然有所感觉,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把他这个公安局长给撤掉了,而且,撤得不明不白。他知道,他们的行动已经触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已经触动了那张黑网。否则,他们不会来得这么快,也不可能来得这么直接。他气得一把将调令拍在桌子上,“呼”地站起来,内心仿佛装满了火药,随时随地就有燃烧爆炸的可能。这一纸调令,使他更加验证了他的怀疑,也使他更加充满了对这一恶势力的仇恨。

    他决定要找市委书记何希夷问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何希夷仍是笑呵呵的,对任何人都很热情。

    高晓天开门见山地说:“何书记,现在案子刚有了点眉目,在这个节骨眼上调整班子,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如果组织上非要调我,等我把这个案子破了再调整行不行?”

    何希夷笑呵呵地说:“老高呀,看得出来,你在公安部门呆了几十年,真的是呆出感情来了。这都可以理解,人嘛,都是感情动物,一有感情就舍不得离开了。不过,你只离开了小系统,大系统还是没有变嘛。没有什么想不开的,去吧,案子的事,哪天有个完呀?今天破了,明天还会发生新的案子,什么时候都没有一个了结。到了省政法委,更能为公安司法工作做贡献嘛。”

    高晓天一听何希夷用哄小孩的口气来哄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究竟是假装糊涂,还是真的不明是非?他只好挑明了说:“何书记,这个案子不是一件普通的案子,我上次已经向你汇报过,它与刘奇峰刘部长的车祸有很大的关系。它牵扯的面比较广,隐藏的也比较深,如果不及早查处,必会出现大问题。”

    何希夷一听这话,有点不高兴地说:“公安局局长想的就是办案,民政局局长想的就是救灾,财政局局长想的是拨款,法院院长想的是惩办。是的,你们想的都没有错,因为你们站的角度就是那样的一个角度,让你们通盘考虑显然是不合理的。可是,作为一名市委书记考虑的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他考虑的是全市的安定团结,考虑的是怎么发展经济建设,怎么创造优良的投资环境,吸引更多的外来客商来建设我们的城市。所以晓天同志,考虑问题要从大局出发,案子的事,你也仅仅是一个猜测,没有事实根据。没有根据的话就不要再说了,这样会影响整个大局,让外面的人听到还以为我们有多乱,谁还敢到这里来投资?再说了,让你到政法委去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这是组织的决定,作为一名老共产党员,你应该想得通。”说着,他便站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手。

    高晓天握了一下他的手,说了一声“再见”,就出了他的门。

    这种结果是他早就料想到的,调令一下来,问也是白问。况且,人家要调动,有的是理由,不想调动也是理由。个别人的意志,一旦上了会议,形成了文件,就成了组织决定,谁敢不服从?他之所以找一找何希夷,就是想探一探他的口风,究竟是他迫于无奈,还是他本来就糊涂?没想到他既不糊涂,也非迫于无奈,他只是一个和稀泥的高手。

    回到办公室里,听到了一声“报告”,高晓天没好气地说了一声进来。

    喊报告的是宋晓玲,在她身后的是李晓宁。

    “高局,你真的要走?”宋晓玲一进门,就气呼呼地问。

    “来,坐,坐呀,坐下来说。”高晓天一边让座,一边说,“调令都下了,新局长也任命了,不走能行吗?有些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你走了,案子怎么办?你能舍得丢下这个案子不管吗?”宋晓玲说。

    高晓天心里一揪,这也正是他的难言之痛。但是,嘴上却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走了,不是还有你们吗?不能因为我走了,就可以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李晓宁说:“话虽这么说,但是,问题可能没有这么简单。难道你不认为你的调动与这起案子有关?”

    高晓天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宋晓玲说:“高局一走,这个案子能不能继续办下去都很难说。上次那个庆功大会开得就有些怪,好像已经为这个案子画了个句号。接下来高局又被调走了,说不定还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事。”

    高晓天说:“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你们可能会遇到一些阻力,面临的危险也将会越来越大,必须要有这样的思想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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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七十四章 急转直下
    李晓宁说:“不管我们面临的阻力有多大,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一追到底。不论他是谁,我都绝不放过他们。”

    高晓天说:“你们有这样的信心我很高兴,我虽然调出了公安局,毕竟还在政法战线,以后,案子上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们只管来找我。”

    李晓宁和宋晓玲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高晓天说:“朴振华被杀案现在有没有进展?”

    李晓宁说:“前天,我从过去的卷宗中查到,五年前,临海发生了一起特大贩毒案,主犯被我公安人员发现后前去逮捕,没料到我方人员刚赶到主犯所住的宾馆,主犯已被人毒死了。那个毒贩服的毒药与注射到朴振华体内的是一致的。这就是说,五年前,毒死那个毒贩的人很可能就是毒死朴振华的人,这个凶手现在还潜伏在临海。当时,处理这个案子的人就是刚刚任命为临海市公安局局长的徐海鹏,他当时曾任刑警队队长。”

    高晓天“噢”了一声说:“有点印象,当时我到公安部去集训,回来后听他们说过,我们曾怀疑毒死那个毒贩的人就是他的上线,可能是外地的。因为主犯已死,线索断了,也就没有继续追查。没想到这个人就在临海,而且隐藏了五年。”

    李晓宁说:“我怀疑这个人不是白剑锋,就是他的得力助手刘不问。随后我又查了他们的材料。白剑锋和刘不问是老乡,他们一开始做的并不好,但是后来好像是发了一笔横财,才有资金成立了海天投资集团。如果能把他们发家的历史,以及和那个毒贩的关系查清楚,对破获这起案件是非常重要的。”

    高晓天问道:“这事儿,你问过徐局长没有?”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没有。我觉得没有必要,不但问不出什么结果,反而会坏事。”

    高晓天叹了一声说:“要吸取罗海清同志血的经验教训,当你们面对犯罪分子的时候,还要特别警惕我们自己阵营内的人放冷箭,千万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回头我向省厅汇报,看看省厅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相关资料。以后,我虽然不能同你们并肩战斗了,但是,我还可以暗暗地协助你们。我相信,无论我们面对的敌人有多狡猾,他们归根到底还是逃不了法律对他们的制裁,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徐海鹏一上任,就对下属各队所进行了一次大的岗位调整,徐海鹏的几个亲信都被调到了重要岗位,一些过去和他关系一般化的人都从重要岗位调整了出来。

    面对这种调整,大家议论纷纷,都在背地里说徐海鹏在排除异己,拉帮结派。但是,说归说,照样还得服从,照样见了面还得服服帖帖。

    同时,李晓宁也被取消了专案组组长的资格,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公安局的人,这样做也说不上徐海鹏什么不是。

    李晓宁自然明白这就意味着刘奇峰交通大案引发的一系列杀人案到此结束了,再没有追查的必要,更无追查的可能。隐藏在这个黑幕背后的元凶将永远地逍遥法外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决定要来一次硬碰硬,找徐海鹏谈谈自己的想法。即使扭转不了这个局面,能让他继续呆在临海公安局一段时间,也是有助于了解第一手资料的。

    李晓宁敲开了徐海鹏的门。

    “徐局长,能不能和你谈一谈?”李晓宁开门见山地说。

    “说吧,有什么看法和意见随时随地都可以谈。”徐海鹏的脸一下拉长了,口气有点不冷不热地说。

    “这个案子我从头跟到尾,罗海清队长牺牲之后,也是我一直在负责。能不能继续让我呆一段时间,把案子破了再说?”李晓宁说道。

    “不行。”徐海鹏口气坚定地说,“这是组织的决定,我一个人也无法更改。再说,你一个外人,老呆在公安局,也不是个事儿啊。”

    李晓宁说:“我这样要求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朴振华在医院里被杀灭口,我负责这个案子,现在刚刚发现了一点线索,不能就此中止了。”

    徐海鹏说:“这不是理由,你可以把工作移交给刑警队,让他们继续查办。我们要充分相信组织相信党,要依靠大家的力量,一个人的作用再大,也毕竟是一个人,你要明白这一点。”

    李晓宁说:“徐局长,这不是我相信不相信组织的问题,我的案子刚刚办了一半,中途让我离开,我觉得不太合适。如果你认为我李晓宁当继续当专案组组长不合适,没关系,我可以跟着其他人干。你得让我把案子办完。等办完了,我自然会回滨海去。”

    徐海鹏一下严肃了起来:“李晓宁同志,我希望你端正态度,不要以为自己取得了一些成绩就可以居功自傲,向组织讨价还价。难道这个案子就非你才能破,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干不成?你要正确地对待自己,不要把个人的作用估计得太大,把集体的作用估计得太小。”

    李晓宁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他强压下心中的怒气,一字一顿地说:“错了,徐局长。我既没有向组织讨价还价,也没有说这个案子非我才能破。还有一点,我必须向你纠正一下,组织只是一个概念,它是由少数几个具体的人来体现的,对你有意见,不能说是对组织有意见。你只能代表你,你代表不了组织,组织也不是你的化身,它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徐海鹏有点气急败坏地说:“我代表不了组织难道你能代表吗?请你离开是说好听的,不好听的就是,你赶紧给我滚蛋。”

    李晓宁也火了,厉声说道:“我也明确地告诉你,徐海鹏,权力,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是不会长久的,你今天是有一点小权,也许明天就会从你的手中失去。如果有一天,我们彼此要为今天的所作所为而后悔的话,我相信,第一个后悔的人就是你。”
《官雄》正文 第七十五章 棋高一筹
    李晓宁走出徐海鹏的办公室,只觉得心里憋得难受,仿佛揣着一团火,随时有燃烧的危险。事情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把他踢出局,就是要逼迫他放弃对案件的追查。这似乎就是一个早已策划好的阴谋,先开庆功会,为案件画了一个句号后,调走高晓天,然后再把他踢出局。这一切看似顺理成章,实则是他们早就密谋好了的。这足以说明,他们面对的对手是多么的强大,对手不仅左右着整个局势,而且还左右着他们的命运。高晓天无法逃脱,他也无法逃脱。

    李晓宁不知不觉来到了医院。望着一动不动的刘奇峰,李晓宁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道:“领导,你说说,我该怎么办呢?”他真的陷入到了一种绝境,感到孤独无望。放弃吧,他不甘心。不放弃又能怎么办?他本来就不是警察,现在又被彻底踢了出来,就意味着他不能再继续查案了。不,绝不能放弃,绝不能就此罢休。即便是剩下我一个,也要血战到底,绝不能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李晓宁驾车来到海边,已近黄昏,落日的余晖泼洒得海面一片血红,一个身影远远向他走来,他一看就清楚那是宋晓玲。

    “你怎么来了?”他背对宋晓玲问。

    “你的事我全知道了。”宋晓玲说,“下午,你从徐海鹏的办公室出来,我看你有些不对劲,就知道你肯定同徐海鹏发生了争执。下班后到处找你,找不到,就找到这儿来了。饿了吧?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李晓宁转过身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激,嘴上却有点轻描淡写地说:“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宋晓玲说:“晓宁哥,我知道你心里很孤独,高局走了,被调离了公安局,你又被赶了出来。其实,我的心和你一样,也很孤独。我真想不通,为什么是这样的呢?为什么是这样一种结果?下午听到你被赶走的消息,我难受极了,真想一个人躲在一个角落里大哭一场。真的……”说着,竟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李晓宁的心不禁一颤,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头说:“不要为我难过了,他们这样做是怕我们继续查下去查到他们的头上,这就更加说明他们已经心虚了,已经不打自招了。他们只好采取强硬的行政措施调走了高局,又强迫我放弃那个案子,但是,他们却忽视了问题的另一个方面,那就是物极必反。他可以用他手中的权来压制我,却无法征服我。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一追到底。不管他是什么人,我绝不放过他。”

    宋晓玲扬起头,泪光闪闪地看着李晓宁说:“可是,他们不让查,你要硬查,能查下去吗?再说了,愈到深处愈艰难,现在线索也断了,其难度可想而知。”

    李晓宁说:“事情是人干的,办法也是人想的,明不能查,就来暗的。是狐狸,它终归要露出尾巴。”话说至此,他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高晓天打来的,就悄悄对宋晓玲说:“是高局的。”说完便接通了电话。

    高晓天说:“你在什么地方?”

    李晓宁说:“在海边。”

    高晓天说:“心里是不是有点难受?我也是,既为你,也为我自己。你的事儿我听到了,这早已在我的估计之中,没有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呀。你现在有空吗?有?好的,你到我家里来一趟,咱俩好好喝两杯。你是不是和宋晓玲在一起?她要是在把她也叫上,你们一块儿来。”

    挂了机,李晓宁说:“高局让我们到他家里去。”

    宋晓玲说:“走吧,下一步怎么办,应该让高局给我们出出主意。”

    宋晓玲说得没错,高晓天叫他们去,就是想给他们出出主意。

    下午,高晓天去了一趟省公安厅。一是想查一查过去的卷宗,看看能否找到五年前那起贩毒团伙中还有哪些漏网成员没有被抓获。二是自己在公安干了快三十年了,临别时,还有一些心里话憋得慌,想找宋敬国厅长反映反映,以便求得省厅的协助,渴望临海的问题能尽早大白于天下。

    他和宋敬国也是老相识了。两个人认识二十多年了。虽然宋敬国现在成了省厅的厅长,他成了市局的局长,是上下级关系,但却超过了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当宋敬国得知他被调出公安局时,无不同情地说,不知老伙计得罪了哪路神仙,落到如此结果?

    高晓天说:“说来话长,这也就是我这次找你的真正目的。”接下来,他便从刘奇峰的车祸开始讲起,讲到了连环杀人案,讲到了罗海清被内奸诱骗惨遭枪杀,又讲到李晓宁和宋晓玲不顾个人安危,逮住杀手朴振华,然后朴振华被毒而死。直讲到庆功大会,白剑锋成了座上宾,他被调出公安局,李晓宁又被赶出了专案组。

    末了高晓天说道:“我个人的荣辱升降是小事,事关临海市甚至江东省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不受侵害,党在人民群众中的威信不受破坏才是大事。老宋啊,我这次专程上省厅来,就是来向你这位老领导,老战友告急。临海的公安局已经掌握在与黑势力相牵连的人的手中了,如不采取必要的措施,必将酿成大患,给临海市的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宋敬国听完,长嘘一口气说:“老伙计。你所讲到的这些情况很重要,看来,临海的问题不是孤立的,它肯定与省里的一些领导有牵连。这是一个看不见的黑网,如果硬碰,必然会触电般地被这张黑网反弹回来,如果我们掌握到了打开这张黑网的有力证据,我们才能用另一张网将它罩住,最后来个一网打尽。我的意见是省厅暂时不介入,案子由李晓宁他们继续查,当掌握了一定的确凿证据之后,你再同我联系,必要时,我们可以全力以赴,出动全部警力,来他个一网打尽。现在省厅有点不好介入,派员成立一个秘密调查组,不好开展调查取证工作,如果与市局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可能会受到重重阻力和约束。搞不好,省里的哪位领导以影响临海的经济建设为由,一句话就给你撤了,反倒使我们被动了。”

    高晓天考虑再三,才点头道:“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吧。到底是省级领导,就是棋高一筹啊。”
《官雄》正文 第七十六章 中了奸计
    高晓天从省厅那里把五年前的那起贩毒案的全部资料都借了来.三个人一起上阵,果然查到了有用的线索。

    五年前的那起贩毒案件中,省厅有一名卧底在牺牲前传出了重要情报——那伙毒贩的上线是一个叫做白金龙的人。此人行动诡秘,而且他还有一个得力助手,阴险毒辣,十分狡猾,两人沆瀣一气,相得益彰,在黑道上不可一世。那伙毒贩中的一个重要份子叫况彪,已被警方逮捕归案,被判了十年的有期徒刑,估计还在服刑。

    李晓宁觉得这是一条重要线索,说不定这个况彪能知道一些情况。高晓天立刻跟看守所联系,却得知,况彪已经提前释放了。刚刚出狱两个月。

    但是这并难不倒几个人。刑满释放人员都是重点盯防对象。很快就查清了况彪释放后又染上了毒瘾,现在正在市戒毒所戒毒。

    李晓宁立刻同戒毒所所长范映明联系,说下午他要和宋晓玲一块去找况彪。

    没料到下午刚上班,新任刑警队队长段青云给宋晓玲安排了一个新的任务。无奈之下,李晓宁只好自己开车前往戒毒所。

    李晓宁到了戒毒所,范映明很热情地为他倒了一杯水说道:“高局原来也是我的老上司,他打过招呼。让我全力配合你。你找况彪要了解什么事?看你着急的样子。”

    李晓宁说道:“也没啥大事,是过去的一个案子上的事,我想单独找他谈谈。他现在在吗?”

    范映明一听就知道李晓宁是不愿意和他说,他也是个知趣的人,立刻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给下面的人员打了一个电话,吩咐把况彪带到询问室。然后才对李晓宁说道:“好了,上询问室,你要问什么就问去,正好我还有点急事儿要出去一趟。”

    李晓宁说了声多谢,就上了询问室。

    李晓宁原以为况彪肯定是一个面目狰狞且高大凶猛的男人,没想到却是个瘦瘦弱弱的小个子,年纪也不太大,只有三十来岁的样子。龇牙嘿嘿一笑,露出满嘴的黄牙,牙龈上还是斑斑血丝。吸毒人员身体抵抗力都比较弱,所以有牙龈出血。

    李晓宁拿起纸杯给对方倒了一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李晓宁开门见山地问:“姓名?”

    对方答:“况彪。”

    “年龄?”

    “二十八岁。”

    “你过去因为什么被判过刑?”

    “吸毒贩毒。”

    “我问你,你过去认识一个名叫曹二猛的毒贩吗?”李晓宁问的正是五年前的那起贩毒案的主犯。

    “认识,他死了。”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听说他被黑道上的人毒死的。”

    “那个黑道上的人你认识吗?”

    “不……不认识。”

    “况彪,你必须说实话。因为毒死曹二猛的那个人现在还逍遥法外,现在缺少的就是证据,只要有足够的证据,我们就会立即将他缉拿归案。”

    “我真的……真的没有见过他。我只是听猛哥说过,他的上线叫白金龙,年轻气派,为人仗义。我还求过猛哥,让他在白金龙面前引荐引荐我。猛哥说,你滚一边去,白公子最烦的就是别人向他引荐人。后来猛哥死了,我还是听道上人说是白金龙毒死的。”

    “你刚才说曹二猛管白金龙叫白公子?”

    “是……是……”话没说完,况彪突然面色苍白,目光呆滞。

    李晓宁一愣,急忙问道:“况彪,你怎么了?”

    眨眼间,况彪已经口吐白沫,两眼一翻,一下从椅子上跌到了地上。

    李晓宁一看不好,大声呼叫道:“来人,快来人。”

    可是等医生赶来,况彪已经气绝人亡了。

    医生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怎么突然死了?”

    李晓宁皱眉说道:“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口吐白沫,两眼一翻就死了。是不是食物中毒了?赶快通知法医解尸。”

    正吵吵闹闹间,戒毒所所长范映明赶来了,一看这场面,吃惊地问道:“怎么会是这样?保护好现场,通知刑警队了没有?没有就马上打电话让他们来。”

    吩咐完毕,范映明才对李晓宁说道:“晓宁同志。你应该回避一下,先到我的办公室里呆一会儿。”

    李晓宁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只觉得今天的事儿实在太奇怪了,但是奇怪在什么地方,他似乎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跟着范映明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心里还在嘀咕,“况彪是怎么了?是心脏病犯了,还是中了毒?”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的时间,段青云带着刑警队的人来了,宋晓玲看到李晓宁,很热情地打了一声招呼,段青云却理也不理李晓宁,直接向出事地点赶去。

    就在他与李晓宁擦肩而过时,李晓宁倏然间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窃笑。李晓宁心里一颤,感觉有点不对劲,是不是……他不敢往下想,他觉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晓宁想到现场去看一看。范映明却拦住了他说道:“别去了,咱俩都是当事人,应该避一避,也好让他们去查。”

    李晓宁觉得范映明的话说得也有道理,该回避的时候就回避一下。

    过了不长时间,段青云带着宋晓玲几个人来到了戒毒所所长办公室,盛气凌人地说道:“李晓宁,你得跟我们上趟局里。”

    李晓宁问道:“为什么?”

    段青云冷冷地说道:“因为你涉嫌杀人。”

    李晓宁气乐了,“笑话。我有杀人嫌疑?你有什么证据?”

    段青云说:“况彪是中毒而死,他用过的那只纸杯中有毒,纸杯上还有你的指纹,难道这不是证据?跟我们走。”说着拿出了手铐。

    李晓宁心中一凛,知道自己所猜想的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恨恨地说道:“段青云,你敢陷害我?”

    段青云阴测测地说道:“少嗦,跟我走。”

    说着话,就走上前来给李晓宁上手铐。

    说时迟,那时快,李晓宁一个旋转,一翻手,“咔嚓”、“咔嚓”两声,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如变魔术般地反将段青云铐上了。然后一抽身,冲出了戒毒所。

    段青云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大吼道:“开枪,你们快开枪,绝不能放他走。宋晓玲,你们怎么不动手?”

    宋晓玲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开枪。

    就这样,段青云眼睁睁地看着李晓宁就这样逃走了。然后又朝手下的刑警吼道:“还愣着干吗,把手铐给我打开。”

    一名刑警去给段青云开手铐,在一旁的另一个刑警忍不住悄悄笑了一下。而宋晓玲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心里一阵难受,为李晓宁,为她自己,更为这个令她无法琢磨的现实。她相信李晓宁正如相信她自己,李晓宁绝不会杀害况彪的,这是陷害,是他们早就设计好了的圈套。她真不敢相信他们怎么就能做得出来?现实真是太可怕了,可怕得令人毛骨悚然,令人不寒而栗。

    如果下午她不是被调开,如果她和李晓宁一块儿来找况彪,情况又是怎样的一种结果?她不敢细想了。她只感到恐惧,只感到现实太可怕了。如果在这二者之间非要让她做出一种选择,她宁可跟上李晓宁一起走进陷阱,也不愿意看到李晓宁那种受委屈的样子。

    晚上电视上的“临海新闻”一下吸引了不少眼球,原因是在新闻节目的后面播报了一条由临海市公安局发布的通缉令,通缉的对象不是别人,正好是上次新闻中报道过的英雄人物——李晓宁。

    下午,段青云无精打采地来到局里后,被徐海鹏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徐海鹏怒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他从你们的眼皮底下溜走?你们是不是徇了私情?否则,五个人还敌不过一个李晓宁?”

    段青云一脸委屈地说道:“我叫他们开枪,他们一个看一个,没有一个人听我的。要说徇私情,也是他们徇私情,我可没有。”

    徐海鹏怒道:“你没有徇私情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不开枪?”

    段青云急急地说道:“我,我被他用手铐铐住了,否则,我绝饶不了他。”

    徐海鹏是真服了这个草包了,没好气地挥挥手说道:“行了行了,这样的话亏你也能说出口。马上发布通缉令,把李晓宁的头像放印出来,散发到车站、旅店、各个交通要道和出租车、公共汽车上。并且,还要说清楚,此人身携枪支,必要时,可采取各种措施扼制他。届时,还要请各个新闻媒体积极配合,今天要在电视上看到图像,明早要在报纸上看到文字。好了,你们稍做休整,再分头散发通缉令,今晚,要出动全部警力,在全市进行一次大搜查,我就不相信他能跑到天上去。”

    宋晓玲一听,头皮不由得一阵阵抽紧。她从徐海鹏那恶狠狠的语气中可以断定,他们早就下了决心,非要置李晓宁于死地不可。李晓宁呢?他能料到这些吗?他能渡过这一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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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七十七章 各显神通
    电视中,照片上的李晓宁仍是那么英俊潇洒,谁都无法将他与通缉犯联系在一起。在大家的记忆中,他是那样的威武无比,豪气冲天。他用手铐一头铐着自己,一头铐着犯罪分子的样子就像一幅弥足珍贵的画,永远珍藏在大家的脑海里。可是,蓝地白字写着,播音员声音又是那么清脆准确:“临海市公安局通缉令……捉拿杀人嫌疑犯李晓宁。李晓宁原系国家干部,杀人拒捕,出逃时,携有枪支,望广大市民提高警惕,必要时,可采取极端措施,扼制其犯罪行动。如有知情不报者,按窝藏罪论处……”

    不知道这是李晓宁在嘲弄新闻单位,还在新闻单位在嘲弄着现实社会,这一消息一经公布,临海市一片哗然,到处议论纷纷,无疑为这座城市增添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在高晓天家里,当他看到这则消息时,第一感觉告诉他,他们开始下毒手了。看来,他们是要把李晓宁置于死地而后快。此刻,他最担心的是李晓宁的安全。他操起电话,给宋晓玲打了电话。

    电话一通,高晓天就忍不住发起火来:“小宋,这是怎么一回事?”

    宋晓玲说:“这肯定是陷害,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置李晓宁于死地。老领导,你得想想办法,救救李晓宁。”宋晓玲几乎带着哭腔。

    高晓天说:“你要是能同李晓宁取得联系,一定要转告他,要保护自己,不要胡来。要相信,组织将会做公正的裁决。另外,你也要注意安全,千万千万不能出事儿。”话还没说完,高晓天的泪水已经克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挂了机,高晓天无力地躺在沙发上,心想,不知道怎样才能与李晓宁联系上,要是能联系上,他一定会让李晓宁到他家里来避一避。他不怕受牵连,也不怕他们给他定什么窝藏罪,只要能保住李晓宁,他什么都可以豁出去。况且,谅他们也不会到一个省政法委副书记的家里来搜查。可是,怎么才能联系上?电话是不能打了,他知道公安局肯定做了监控,李晓宁也不会随便开机的。他刚才真是气昏了头,应该告诉宋晓玲,让她提示李晓宁一下。

    省委书记林国栋是不看电视的,但是他的女儿林夕却是看电视的。当林夕看到李晓宁成了通缉犯时,彻底惊呆了。他当然不相信李晓宁真是杀人犯,所以她立刻就跑到林国栋屋里去求助。

    林国栋也不相信李晓宁会如电视里所说的那般,但是他作为省委书记,一举一动都会在全省引起极大的影响。所以,他并没有像林夕所要求的那样立刻给临海市公安局打电话。而是拨通了省纪委书记郑昶的电话。

    林国栋知道临海市公安局是不可信任了,连带着他也不是很信任省公安厅,除此之外,省纪委查案也是很有一手的。最为关键的是郑昶既是林国栋的嫡系,也是非常欣赏李晓宁的。

    郑昶性如烈火,但是真到办案的时候,却也沉静如水。他接到消息之后,并没有着急上火地去临海市兴师问罪。而是把省纪委之前所掌握的部分材料拿过来仔细研究起来。

    其实省纪委早已经盯上了临海市的部分干部,这里面就包括临海市市长季长贵、现公安局局长徐海鹏。当然了,前面省纪委只是接到举报,进行简单的取证,并没有正式立案。所以,很多证据都是零散的,并没有串起来。

    今天,郑昶仔细地把所有的证据和线索研究了一遍,才发现临海市的这些有嫌疑的干部都跟一个人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这个人就是——白剑锋。

    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这代表着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形成了一个证据链。

    有了这一点就够了。郑昶立刻让自己的心腹行动起来。专门收集季长贵、徐海鹏和白剑锋的资料。郑昶手下可谓是精兵强将倍出,盯了不几天,就盯出了门道。

    在请示了郑昶之后,几名纪委探员分别在季长贵的车上,在白剑锋和季长贵、徐海鹏约会的咖啡屋的包间里安装了窃听器和摄像头,时间不长,他们就获取了他们所需要的东西,也知道了这些人的许多鲜为人知的秘密。尤其是从白剑锋和季长贵的对话中,隐隐地感觉到刘奇峰的车祸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意外。可能与季长贵争权夺利有着某种联系。

    这是一个惊人的消息。有了这个消息,郑昶反而冷静下来。本来凭借着前面的证据,他都可以立案了。但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决定再等一等,再获取一些更有利的东西,出手便是绝杀,要彻底把季长贵置于死地。江湖中有一句话叫做打虎不死反伤身。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要让他永远都无法翻过身来。

    应该说,看到通缉令后,最高兴的人就是白剑锋和刘不问了。此刻,他们俩一边对饮着xo,一边观看着电视上的通缉令。看完后,白剑锋长舒一口气说:“好,太好了。徐海鹏看来还是知趣的,只要我们控制了公安局,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刘不问说:“老虎被喂饱了,就成了一只猫。哥你这一手玩得真是高呀。”

    白剑锋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那笑便成了一种狂笑。笑到尾声,才说:“猫?好,这个比喻真是好。我们就是让他成为我们的一只猫,来为我们消灾。这一次,我看李晓宁那小子死定了,谅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飞。”

    刘不问说:“但是,大哥,我们还不能太小瞧这小子,上次他在电视上露了一面,可谓风光占尽,临海的老百姓对他可是有口皆碑。而且这小子后台错综复杂,前面给老板惹了不少麻烦,如果这一次不把这小子除了,必将后患无穷。这一点不知徐海鹏是否明白?”

    白剑锋点了点头说:“还是你心细。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李晓宁只防警察,对其他人有可能戒心不足,你跟滨海那边联系一下,让邹凯派一个高手过来,直接把李晓宁干掉。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问,你知道吗,李晓宁开始查五年前的事了,他们好像已经触摸到了一些东西,如果任其继续查下去,很难保证不出问题。这小子,可真是我的心头大患,只要除了他,我心头的那块石头才会真正落地。”

    刘不问说:“好。这不失为一个妙招。这样一来,真可谓万无一失了。”

    白剑锋说:“好,就这么定了。事不宜迟,你现在就跟邹凯联系。对了,我听说邹凯手下有一枚带刺的玫瑰很是厉害,最好就让这个玫瑰来。李晓宁花心的名声在外,估计对女人的防范力就更低了。”

    晚上八点钟,临海市公安局出动全部警力,拉网式地对李晓宁进行搜捕。在行动之前。徐海鹏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他先历数了李晓宁怎么杀死况彪然后又怎么拒捕等罪状,然后义正词严地说,李晓宁身上携带枪支,为了安全起见,要先发制人,该开枪就开枪,绝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必将殃及自身。如果有人为其通风报信,或者有意包庇,知情不报,要按同谋论处。

    听着这些,宋晓玲气得浑身发抖,她真想上去进行一番辩驳,在没有查清事实之前,怎么能确定李晓宁就是真正的杀人凶手,置李晓宁于死地而后快?但是,她无法去辩驳,因为动员会不可能给她这样一个机会,或者说,在这种特定的环境下,像她这样的小人物根本就没有说话权。也就在这时,她才觉得徐海鹏实在太可怕了,真是一个隐藏在革命阵营中的大坏蛋。一个坏人,如果说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没权没势的人,他再坏,对社会的危害充其量也是有限的,因为他毕竟是一种个人行为,他很容易就会被社会孤立起来,成了众矢之的。如果这个坏人掌握了一定的权力,又有社会来给他当保护伞,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坏,他对社会的危害是不可估量的,甚至于他可以指挥好人去干坏事,这才是最悲哀的,也是最可怕的。

    随着警笛一阵阵刺耳的鸣叫声,宋晓玲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此时此刻李晓宁在什么地方,他是否知道,公安局已经倾巢出动来搜捕他?他是否想到,只要他一出现,就有可能会被当成活靶子,遭到枪击?她真想告诉李晓宁,要躲得远远的,千万别露面,但是,她却无法同他取得联系。之前,她已偷偷的试着给李晓宁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打通,她不由得为李晓宁捏了一把汗。如果可能,她真想同李晓宁在一起,哪怕上刀山,入火海,只要能够同她所爱的人在一起,她将视死如归,在所不惜。
《官雄》正文 第七十八章 全城搜捕
    刑警们驱车来到市区最繁华的中央大道,段青云下令停车搜查。自从段青云调到刑警队后,他总是缠在宋晓玲旁边,宋晓玲明显地感觉到,在这之前,他是想拖着她不让她同李晓宁接触,李晓宁出事之后,他又在默默地监视着她。这头猪,她真想瞅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扁他一顿,可又没有那样的好机会。

    就在这时,宋晓玲的手机响了,她一惊,第一个反应是不是李晓宁的电话?她避开周围的人,接起来一听,原来是钱一手的。

    自从上次与钱一手一别,她再没有见到过钱一手,钱一手却给她打过电话,说她交给他的任务他没有完成。问了好多人,他们都不知道临海道上有哪一个功夫比较好的人符合宋晓玲所说的特征。宋晓玲说,没关系,钱一手,我们一定会查到的。

    这次来电话,是钱一手看了电视,不相信李晓宁会干出杀人的事,说是不是有人冤枉了李晓宁?就打来电话向宋晓玲问个明白。

    宋晓玲从钱一手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像钱一手这样一个小混混,都不相信李晓宁会干出那种事,何况他人乎?她听了一阵感动,就告诉钱一手,你猜测得很对,李晓宁不是那样的人,他是被人陷害的。

    钱一手气愤地说道:“宋警官,你告诉我,是谁陷害李警官的?你不好出面我出面,找几个哥们儿给他放放血。”

    宋晓玲急忙说道:“钱一手,你别胡来,李晓宁是怎样的人,自有公论,你别瞎掺和,掺和了反倒不利于李晓宁。”

    挂了电话,宋晓玲的鼻子不由得一阵发酸,她说不出是为什么,只想哭。

    段青云过来问道:“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

    宋晓玲真想骂他一句**b,然后甩手给他一巴掌。但是,她知道那是不行的,就没好气地说道:“一个朋友,怎么?是不是对我也要进行审查?”

    段青云没趣地走开了。

    此刻,李晓宁就像一只受伤的猎鹰,躲在市中心医院旁边的一幢烂尾楼里,一边擦拭着血淋淋的伤口,一边环视着周围的动静。下午的事来得太突然了,他几乎猝不及防,从戒毒所逃出来之后,他不知该到哪里去,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只听到一个声音在说,逃出去,一定逃出去,绝不能落入徐海鹏之手。

    是的,绝不能落入他们的手中,如果落入他们的手中,那将意味着是无休止的牢狱磨难和不白之冤。所以他必须保持高度警惕,更不能死于他们的乱枪之中,变成一个冤死鬼。

    当他甩掉了所有的尾巴,弃车迅速混入到摩肩接踵的人流之中时,才知道自己将由一名优秀的国家干部变成了一个在逃犯。

    李晓宁不是没想过找关系帮自己,但是现在的情况错综复杂,令他谁也不敢相信。关家有点儿远水不解近渴,林国栋作为省委书记需要平衡各方面的势力,会怎么处理他的问题还不好说。郑昶也可以信任,但是他一个纪委书记,在这种情况下能帮到自己什么地步也不好说。至于高晓天,估计就更加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李晓宁的口袋里倒是还有一张影子令,这是当年叶家大公子叶宁给他的,据说可以凭借这张影子令扭转乾坤,但是他并没有用过,也不知道到底效果如何。再加上,他也不是特别想跟叶宁走的太近,这是关老爷子告诫过他的。更何况,眼下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呢。

    晚上,李晓宁从一个路边小店里吃了一碗面出来,看到一群民工们正围在马路边看电视,他看到了自己的头像在屏幕上放成了一个特写,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李晓宁怕被人认出来,赶快扭头离开了那里。他趁人不备,觑一空隙,迅速窜进市中心医院后面的一幢烂尾楼。上次他在市中心医院给朴振华下套,对周围的地形做过实地考察,当时他还到烂尾楼上看了一番,心想如果哪一天自己遭人追杀,这里不失为一个避难的好去处,没料时隔不久,当时一刹那间的胡思乱想真的被应验了。他本来是不信命的人,没想到命运之神却在这里光顾了他。

    静下心来再一细想,李晓宁只感到满腔的愤怒。范映明的有意周旋,段青云的有备而来,这一切他们早已为他设置好了一个陷阱,目的就是一个,就是要置他于死地。范映明、段青云只不过是徐海鹏的一个小小的棋子,真正的主谋是徐海鹏和隐藏在徐海鹏背后的那个人。

    事实上,当事态发展到这一层面已经不难看出,所有这些,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他的行为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敏感处,或者说,他要继续查下去,就会揪住他们的尾巴,扯出隐藏在幕后深处的真凶。因而,他们不得不对他下毒手了。

    李晓宁非常清楚,当电视上播出了公安局的通缉令后,他现在面临的处境十分危险,他的周围处处有眼睛在盯着他,如果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徐海鹏捉拿,或者死于他们的乱枪之中。李晓宁之前不是没有面对危险过,他对死倒并不是多么的害怕。但是如果这样死了,就太窝囊了,也太便宜了他们,他将会死不瞑目。在这个你死我活的关键时刻,他绝不能死,他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你死我活的激战已经开始,他一定要保全自己,在这有限的时间和空间里,查找到他们的犯罪证据。

    远处,传来了一阵阵警报器发出的尖叫声,弥漫在这个城市的夜空,为这座城市平添了几分不宁静。

    清晨,临海开来的高铁到站了,旅客们拎着大包小包从出站口涌了出来。有一个时髦女子气质非凡,卓尔不群,行走在人流中如鹤立鸡群般的招眼。她戴一副黑墨镜,足蹬一双小皮靴,身着紧身黑衣黑皮裙,裙是超短裙,腰身细柔,美腿修长,走起路来,脚敲地面,咯噔咯噔很有节奏感,那只从她肩头斜挂下来的黑色小包,在她的美臀上一晃一晃的,很是招人。

    就在这时,一青壮男子挤到她的身边,手刚要伸向小包时,女子似乎看都不看,迅速地一翻手,捉住了那青壮男子的手,只一扯,就把那男子从身后扯到了身前,然后一甩手,“噌”地一脚,把那男子踢出好几米远。

    周围的人都被这一幕看呆了,可那女子却像没事人一样,只管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这一幕,恰巧被前来接站的刘不问看了个正着。刘不问由衷地点了一下头,心想邹凯果真没有蒙他,派来的这个妞儿还真有两下子。

    昨天晚上,他给邹凯打电话,说明了用意,要他派一个:“那么,你就是刘先生啦?”

    刘不问说:“是的。请韩小姐上车。”

    上了车拐到僻静处,刘不问停车给她交过通缉令说,就是这个人。韩小姐接过看了一眼说道:“这个人我认识,他是滨海市开发区的区长助理,是国家干部。”

    刘不问笑笑道:“那是过去,现在他是一个通缉犯。”

    韩小姐点点头说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刘不问说道:“他出逃时,身上带着枪,而且,他身手不凡,你要小心。”

    韩小姐轻蔑地笑了一下,伸过手来说道:“订金?”

    刘不问递过一个纸袋说道:“其余的等事成后一次付清。”

    韩小姐装好钱和通缉令说道:“后会有期。”说完打开车门,潇洒地挥了一下手,走了。

    宋晓玲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着。昨天夜里,他们一直查到凌晨三点钟才收队,回去后她一直睡不着,一闭上眼,李晓宁的影子就浮现在她的眼前。尽管她知道他们并没有找到李晓宁,但是,这绝对排除不了她对李晓宁的担心,这种担心,既有志同道合者的真诚关切,也有男女之间因爱而生的牵挂。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吃了没有,喝了没有?他能不能逃过这一关?这些问题就像一团乱麻,把她的脑子塞得满满的,让她一刻都无法宁静。

    今天早上,宋晓玲来到队里,段青云下令让他们继续搜查,一旦发现线索,立即向他报告。她刚要出门,段青云叫住她问,有没有李晓宁的消息?她本来就对段青云挺反感的,尤其是昨天下午段青云下令他们向李晓宁开枪后,她对段青云就不仅仅是反感,而是恨了。对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她从心底里蔑视他。

    所以宋晓玲也就不客气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不顺眼可以调出去,省得你整天疑神疑鬼的,搞得你不放心,我也很别扭。”

    段青云一阵尴尬过后,不好意思地说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宋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和李晓宁过去搭档过,他说不准会打电话给你的,要是他给你打了电话,你可要向组织讲清楚。”

    宋晓玲没好气地说了一声知道了,扭头走了出去。
《官雄》正文 第七十九章 主动出击
    到了白天,李晓宁就越发小心谨慎了,经过电视上曝光,到处张贴的通缉令,他已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人物了,即使他再怎么伪装,也难免会被人认出来。国人向来不缺容易被愚弄者,特别是一些所谓富有正义感的而又不明真相的人,又被舆论导向所迷惑,做出一些利令智昏的事来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只有老老实实地呆着,等养好精神,到晚上他再活动。

    李晓宁已经想好了,与其等着他们来抓,不如积极出动,搜查证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虎穴,就是白剑锋的老窝,只有深入进去,才有可能获得他所要的东西。白剑锋为什么能控制着市里的局面,把高晓天从公安局挤走,安排徐海鹏,又能绝对控制着他?这里面除了权钱交易,互相利用之外,白剑锋肯定还抓住了他们的把柄,否则,他们不可能这么听任他的摆布。

    那么,这个把柄是什么呢?它又被藏在哪里?是藏在心里,还是藏在柜中?藏在心里的,往往会口说无凭,藏在柜中的才是真凭实据。像白剑锋这样的人物,绝不会不留一手的。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有孤注一掷,豁出一切,背水一战了。

    黄昏时分,李晓宁从烂尾楼出来,打算先去找点儿吃的。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后面有一点响动,“忽”地一个转身,随即枪口对准了前面的黑影。

    “谁?”

    “李哥,是你?我是晓玲。”宋晓玲说着迅速向他跑来。

    李晓宁这才长舒一口气,将枪收回说:“你怎么来了?”

    宋晓玲不答反问道:“你怎么样,还好吗?你怎么不给我打一个电话过来,我都快急死了。真的,我要是再找不到你肯定就要急疯了。”

    李晓宁说道:“我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李晓宁了,我是通缉犯。我不想连累任何一个人,也不再相信任何人。你走吧,不要因我而连累了你。”

    宋晓玲的泪水一下涌出了双眼,她克制了好半天,还是没有克制住,便如蚊蝇般地说:“李哥,你是这样看我的吗?难道你连我也不相信了吗?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是被人陷害的,难道是我吗?是我陷害你的吗?我……也是你的怀疑对象,我……我走。”说到这里,她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的食品袋,扭头就走。

    李晓宁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感情了,他原本怕给宋晓玲带来麻烦,就想说几句气话把她气走,没想到却伤害了她。他追上去一把拉住了宋晓玲说道:“晓玲,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我是真怕给你带来麻烦。”

    宋晓玲一下扑到他的怀里哭诉着说道:“你知道不知道,你的这种伤害,要比任何武器都具有杀伤力。我可以:“你好意思?扔下了再怎么捡起来带走?”

    宋晓玲说:“怎么不能?你那么凶巴巴的,我捡走就捡走了,让你后悔去。”说着拿出一只卤猪蹄,塞到了李晓宁的手里。

    李晓宁一边吃着一边说:“要是你真的就那么走了,我还真的会后悔的。”

    宋晓玲说:“那你干吗对我那么凶?”

    李晓宁说:“说真的,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拖累所有关爱我的好人。”

    宋晓玲说:“但是,他们的确是真心实意地关爱着你。昨天,高局就打电话询问过你,他让我转告你,要保重自己,相信组织上会对你做出公正的裁判。还有那个钱一手,他也很关心你,打来电话说,他可以为你安排一个住处,保证安全。”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钱一手那种人的话你也能信?没准儿是他故意设的一个套儿。”

    宋晓玲说:“不会的,钱一手虽说是个社会混混儿,但是,他的人格要比段青云、范映明之流高尚得多。”

    李晓宁说:“经历了这件事之后,除了你,我对任何人都无法相信了。你别给钱一手透露我的下落,也别给任何人透露。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已经浑身长嘴也难以说清了。只有想一些非常手段了。”

    宋晓玲急忙说道:“李哥,你可不能胡来。”

    李晓宁说:“他们已经把我逼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不胡来也由不得我了。只有违背常规,也许才会别开生面。”

    宋晓玲不无担心地说:“那你可要注意安全。徐海鹏已经在会上做了宣布,要先发制人,该开枪时就开枪。你的处境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错。另外,我昨天还发现有一个时髦女人,从她的一个小小动作中,我看出她绝不是一个等闲之辈。她还向我询问你,你一定要倍加小心。”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所以,我更应该积极出动了,绝不能坐以待毙。只有获取了第一手材料,将他们置于死地,才能换取我的清白。现在我和他们都面临着生与死的选择,他们不死,我就得去死。可我,不想去死,不想让他们逍遥法外,留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去作恶,所以,就得想办法让他们去死。他们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好了,晓玲,你先走吧,晚上我还有行动。以后,如果没事,我们尽量不见面。徐海鹏绝不会信任你的,要防着点,别让他在你的身后跟梢。”

    宋晓玲说:“你就这样让我走?难道我就不能与你一起去,或者帮帮你吗?”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晓玲,你可千万不能昏了头,他们恨不得马上就要抓到你的一点把柄,除掉你,你怎么这么犯傻?你留在局里,也好掌握他们的动向,更可以名正言顺地办案,为什么非要同我捆绑到一起?”

    宋晓玲这才说:“既如此,我就听你的。”说着,她拿出一张手机卡,交给李晓宁说:“这是我新买的一张手机卡,我们可以用这张卡来取得联系。不方便的情况下就发短信。”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好。还是你想得就是周到。”

    夜里,李晓宁偷偷潜入了白剑锋家中。先后到书房,卧室都查过了,没有查到什么。他估计白剑锋肯定会把那些贵重的东西藏在保险柜中,可是,他开了一阵,就是无法打开。就在这个时候,白剑锋回来了。他只好暂时先撤出来。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打开那个保险柜。一是要想办法窃取白剑锋保险柜上的钥匙,二是通过其他途径。这个时候,他不禁怀念起菲姐来,如果她在就好了,自己在开门撬锁,开箱窃物这方面,知识太薄弱了。

    又一个白天到来了,李晓宁决定要去找个地方配一把****。他知道他这样做是非常危险的,但是,不这么做同样也很危险。前者的危险是去冒风险,后者的危险在于坐以待毙。以李晓宁的性格,他只能选择前者。这件事,他完全可以让宋晓玲为他去做,但是,他又怕牵连了宋晓玲。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徐海鹏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只要他能抓到宋晓玲的一点点把柄,他就会采取同样的手段将她置于死地。正因为如此,他不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豁出自己。

    李晓宁今天特意从地摊上偷了一个帽子和一副黑色墨镜,隔着商场的玻璃橱窗照了一下,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这才放心地走到了街上。

    过了天桥,在桥墩旁围了一圈人在观看着什么,他顺便看了一眼,才知道那是捉拿他的通缉令。心里不觉一阵苦涩,想想自己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竟被当成通缉犯捉拿,而那些为非作歹恶贯满盈者却逍遥法外,这实在是荒唐至极。

    走着走着,李晓宁恍惚间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他猛一回头,看到一个时髦女子正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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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八十章 敌影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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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女子戴着一副墨镜,长发飘逸,虽然墨镜遮住了她的目光,但是李晓宁却能感觉出她的目光锐利。莫非她就是昨日宋晓玲所说的那个女子?

    想到这儿,李晓宁假装要在旁边的摊点上买饮料,回头偷看了一眼,见那女子迅速掏出手机,做出一副接电话的样子,放慢了步伐。

    李晓宁马上意识到,没错,这个女人就是昨日宋晓玲说过的那个神秘女人。她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跟着自己?她究竟是别人派来的杀手,还是来帮助自己的?他顿时警觉起来。他想把她引过去,引到一个人少的地方,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

    李晓宁掉头向来路走去,与那女子擦肩而过时,他感觉到那女子的目光像一阵风似的又追向了他。又走了一阵,过天桥时,扭头一看,那女子也跟了过来。他穿过人流,向旁边的人工湖走去。无论她是什么人,无论她是出于何种目的,这样被她跟着总不是个办法。他想把她引到这里来,做一个了断。他坐在了旁边的一个冷饮摊前,要了一瓶啤酒,一边喝着,一边静观动向。

    女子款款走到离他不远处,似乎犹豫了一下,便坐在了另一个摊点,要了一瓶饮料,一边观察着他,一边慢慢地喝着。

    “她肯定是杀手。”李晓宁心中暗自想到,“肯定是白剑锋派来的。”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心里稍微踏实一点儿。

    坐了一阵,女人可能觉得没趣,就起身向李晓宁这边走来。李晓宁已经做好了应付她的各种思想准备。就在女人走到他的眼前时,突然脚下一滑,女人哎哟了一声,手中的易拉罐“哐当”一声落在一边。

    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李晓宁一个箭步冲过去揽住了女人的腰。女人又哎哟了一声,身子一沉,手正要伸进靴中掏枪,李晓宁却一把捏住了她的那只手,同时问道:“摔着了没有?”

    女人突然嫣然一笑,说道:“谢谢你,要不然,可就摔惨了。不过,我的脚还是有点崴了,觉得好疼哟。”

    李晓宁已经用手背感觉到了她靴中的硬物,便故意说道:“要不,我扶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女人说道:“好呀。”

    李晓宁刚扶起她,一松手,女人忽地一个旋转,一脚向李晓宁面门踢来,李晓宁早有防备,避实就虚,身子一闪,同时一拳击向那个女人的腰间。

    这一拳疾如闪电,可是那女人果然了得,一勾手就将李晓宁的拳头搂向了一边,同时起脚向李晓宁裆下踢来。

    李晓宁来不及硬接,只好向后退了开去。那女人得势不饶人,拳脚并用,一步步逼了上来。一时之间,居然打的李晓宁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这还是李晓宁出道以来,第一次碰上功夫这么好的人。再加上现在毕竟是白天,李晓宁怕暴露目标,不敢恋战,便趁那女人换招之际,脚底抹油,逃进了旁边的树林中。

    他想先避一避再做打算。碰上这种女人,李晓宁觉得十分晦气,她可以对你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可你却不一样,杀又不能杀,抓又不能抓,同时还要小心提防着别人,真够他妈的窝囊。

    就在这时,李晓宁的手机发出了一阵震动,他接起一看,是宋晓玲发来的信息,只见上面显示道:“你还好吗?今晚有行动,保重!”

    李晓宁心里一热,知道这是宋晓玲在向他通风报信。便回道:“谢谢,我会的。”

    不一会儿,宋晓玲又发来一串文字:“很想你!能见一面吗?”

    李晓宁刚写了一个“好”,又删去重写道:“要克制,不要忘记也有人盯着你。”

    刑警队刚刚召开了一次案情分析会,会上,徐海鹏大发雷霆,对刑警队进行了严厉的批评:“能不能抓到李晓宁,关键要看你们刑警队,因为人是你们放的,大家都在看着你们,我也在看着你们,看你们还有没有一点组织原则,还有没有一点法制观念。我知道你们中有的人还对李晓宁报有希望,报有幻想,但是,你们是否想到,作为一名人民警察,你要是不能战胜人情关,你就不是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

    是的,我也曾与你们有过同样的想法,但是,法不容情,当你面对法与情的时候,一定要头脑清醒,站稳立场,绝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犯傻。李晓宁身上携有枪支,如果不把他及时捉拿归案,他对社会,对人民的危害有多大呀。所以,我限期三天,一定要将他拿下。大家看看还有什么好的方案,或者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提出来。”

    有人提出问题道:“李晓宁武艺高强,出手又快,况且又带着枪,要是活捉他,肯定危险性很大,我们能不能先开枪?”

    徐海鹏立刻回答道:“为什么不能呢?可以开枪。记住,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持枪的通缉犯,而不是过去的李晓宁,更不是国家干部。面对犯罪分子,心慈手软,将会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大家一听,纷纷议论了起来,有的说,有了徐局的话,我们的心里就有了底了。有的说,李晓宁身手那么好,要开枪就得一枪击毙,如果让他一回手,你就完了。

    宋晓玲实在不忍听下去了,忽地站起来说:“我对徐局长的指示有不同意见。第一,李晓宁是不是杀害况彪的凶手现在还很难确定,假设况彪是他杀的,那么他杀害况彪的动机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这些都不是很确定的,这些不确定因素很难确定况彪就是李晓宁杀的。

    第二,退一步来讲,即使李晓宁是犯罪嫌疑人,我们也不能一见到嫌疑人就开枪,只有在他拒捕的情况下鸣枪警告后,他还要逃的话,才可以开枪。如果一见到李晓宁就开枪,这是不是有些太轻率了?是不是有点不符合警令规定?”

    宋晓玲刚一说完,段青云就怒道:“宋晓玲,你怎么没有一点儿原则性,没有一点立场?上次你不是跟我们一块儿上的现场吗?你不是当场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吗?时间,地点,物证,哪一样不能证明况彪是李晓宁杀害的?你现在怎么说这样的话?”

    宋晓玲说:“难道现场就不可以假设吗?”

    徐海鹏突然大喝一声道:“宋晓玲,我严重警告你,你说现场是假设的,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让我们大家看。

    没有,是不是呀?我们是人民警察,我们的一言一行要对自己负责,要对人民负责,不能信口开河。

    李晓宁为什么要拒捕,为什么要逃跑?问题其实很简单,他就是心虚,有鬼,否则,他怎么能畏罪逃跑呢?他已经拒捕过,再不需要鸣枪警告,只要见到他,开枪就打!对特殊犯罪嫌疑人采取特殊的行动,没有什么错。”

    散会后,宋晓玲觉得很委屈,她为自己,更为李晓宁。尤其是一想到李晓宁的安全,她就由不得为他紧捏一把汗。她不知道他昨晚的行动是否取得了成功,不知道他现在隐藏在何处,更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全,她只好假装上厕所,避开他人给李晓宁发起了信息,才觉得心里好受些。

    此时,白剑锋刚刚放下电话,刘不问就进来说,我刚才与黑玫瑰取得了联系,她已经找到了李晓宁,因为李晓宁的警惕性太强,她下手了,没有成功。不过,她让我们别担心,她说她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白剑锋有点儿担忧地说道:“朴振华都败在了李晓宁的手下,足见他不是等闲之辈。不要忘了,朴振华可是朝鲜特种兵出身。那个小妞比朴振华如何?”

    刘不问想了想说道:“我看不在朴振华之下。”

    白剑锋怒道:“这个李晓宁,真是我们的克星。之前就总给老板惹麻烦,我还只道他在官场上厉害,没想到如今交起手来,还真有点儿棘手。”

    刘不问又说道:“公安局那边也没有什么进展。”

    白剑锋气道:“都是一帮废物。刚才我打电话给他施加了一些压力,我说你的这一手玩得很漂亮,但是打虎不死,必有后患。如果不除掉李晓宁,他们公安局内就会有好几个人要倒台。他说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已经做好了安排部署。”

    想了一下,白剑锋再次说道:“大刘,你看是不是给你手下的弟兄们通个气,让他们也出动。这个机会太利于我们了,借着公安局的通缉令,我们可以正当地除掉他。这个人要是存在一天,我们就多一天的担心。”

    刘不问说道:“行,那我就安排去。”

    白剑锋补充道:“向他们讲清楚,我们不要活的,要死的。谁拿下他,给谁特别奖赏。奖金一百万,外带跟波多野结衣共度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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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八十二章
    李晓宁被女杀手一搅和,只好放弃了原有的计划。

    又一个晚上到来了,他本打算等天一黑就出动,但是,一想到宋晓玲在信息中说今晚有行动,他就只好先呆着,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等到后半夜再说。

    烂尾楼里一片安静,听着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和人们的吵闹声,恍若成了另一个世界中的人。这是他出逃的第三天了,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长,还有多远,但他知道,如果不把他们的犯罪证据拿到手,他就不可能再有出头之日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晓宁有点困了,正恍惚间,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一点响动,李晓宁一个警觉,抽出枪,一转身,隐于水泥柱后。

    就在这时,一个影子恍如闪电般地从他眼前一掠而过,他身子一侧,突然“砰”的一声,对方一枪打来,子弹从他耳边呼地擦过,打在了不远处的钢筋架上,迸出一束火花。

    李晓宁随即一个后滚翻,一枪向那黑影打去,黑影一闪,子弹落空。

    李晓宁不敢久战,怕枪声引来警察,不好逃脱,趁对方躲避之际,直接从三楼高的窗口跳了下去。

    但是那个黑影也很光棍,丝毫没有犹豫,紧跟着也跳了下来。

    二人站定之后,几乎同时,双方都将枪口逼向了对方。两只黑洞洞的枪口互相对峙着。

    二人谁都清楚,只要一方开枪,另一方也会开枪,两个人都要同归于尽。

    李晓宁已经从身形认出了对方,便问道:“你为什么要追杀我?”

    “因为我是一个杀手。”黑玫瑰语气冰冷地说道,“杀手奉命行事,不问原因。”

    李晓宁气道:“杀手也是人,你为别人这样卖命值得吗?”

    黑玫瑰冷笑一声说道:“干了这行,就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李晓宁趁黑玫瑰说话的当口,突然向后一个铁板桥,同时右脚急速踢出,正好踢在黑玫瑰的手腕上,黑玫瑰手中的枪飞了出去。

    但是黑玫瑰显然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手枪被踢飞,并不慌张,而是趁李晓宁身形不稳之际,一个扫堂腿将李晓宁扫倒在地,然后快速地隐入黑暗之中。

    等李晓宁翻身而起,已经失去了黑玫瑰的踪影,远处却传来了一阵警笛的鸣叫声,他只好放弃搜寻黑玫瑰,快速离开烂尾楼,遁入黑夜之中……

    第二天中午,李晓宁利用大家吃午饭的当儿,迅速来到一家配钥匙的小店里。讲明了要配一把万能钥匙后,老板不但没有多问,反而非常热情地说,好好好,你稍等一会儿,我给你配。

    李晓宁在旁边一边盯着老板配钥匙,一边注意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钥匙还没配好。李晓宁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出门一看,果然一辆警车正向这边开了过来,离他大概只有二十米远了。

    这么近的距离,再想避开已经不可能了,如果回头一跑,正好给了对方一个枪击的机会。如果再回到小店之中,无疑是白白去送死。

    关键时刻,李晓宁急中生智,直接向前走去,与警车擦身而过,警车来不及掉头,等一个紧急刹车停下车警察们下来时,他已经消失在了菜市场的人流之中。

    几乎同时,周围有几个人认出了他,纷纷大喊大叫围来捉拿他,后面的警察一听到叫喊声,也朝这个方向赶来。前面的在堵截,后面的在追杀,在这种情况下,他已顾不了许多,他必须要杀开一条血路冲出去。

    生命危急时刻,李晓宁也不管面前的是不是无辜的群众了,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做到一招制敌,否则被周围的人围上来,就是真的别想再逃了。所以,他出手特别重,冲上来的几个小伙子,都被他一击倒地,当场丧失战斗力。

    眼看着几个警察就要赶到跟前了,李晓宁突然抓住一个阻挡他的瘦小子,用力一摔,摔向追他的警察,然后借机翻上了旁边的小平房,再一个翻滚,跳到了房子对面,然后迅速没入了人流之中。

    当天下午,省公安厅下来了一个工作组来到了市局,他们这次来,名义上是复查李晓宁的案子,实际上是来了解整个临海市公安局的情况。

    省厅这次派员下来,完全是高晓天起的作用。自从公安局发出悬赏捉拿李晓宁通缉令后,高晓天的心一刻都没有安宁过。他担心李晓宁,怕万一有个闪失,这不仅仅是李晓宁一个人的悲剧,也是整个临海市法制社会的一个悲剧,从而大大助长了那些不法分子的嚣张气焰。

    高晓天无法容忍这种行径,所以,前一天他再次去了省厅,找到宋敬国,陈述了临海市公安局新发生的问题,请求省厅立即出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宋敬国听了高晓天的汇报后,也觉得问题很严重,当即拍板,立刻安排刑侦处处长王剑到临海公安局去重新复查一下李晓宁的案子。

    王剑也是个聪明的主儿,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如果没问题,宋敬国也不可能让他去复查了。

    王剑带了四个人来到临海市公安局,找到徐海鹏后,开门见山地讲明了来意。

    徐海鹏一听,假装高兴地说道:“省厅的领导来检查督促我们的工作,我们表示热烈欢迎啊。”随后,他就操起电话给办公室主任打了一个电话,故意提高声音说,“宋主任,省厅的领导下来检查工作,晚上我们要给他们接接风,你早一点订桌晚餐,要上档次点的,环境好一点的。”

    王剑摆了摆手说道:“谢谢徐局长的好意,我们这次下来有纪律,不准参与大吃大喝。到时候和大家一块儿吃工作餐就行了,请你们不必客气和麻烦。”

    徐海鹏故意拉下脸说道:“王处长,你也太不给我们面子了,你们来第一顿就吃工作餐,让我们怎么好意思?”

    王剑正色道:“吃工作餐,很正常,这不存在面子不面子的问题。我看我们还是直接开始工作。徐局长,我们想先看看李晓宁的卷宗。这里有办公室没有,给我们腾一间。”

    徐海鹏见王剑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便也不再自讨没趣,安排手下人按照王剑的要求去办。

    黄昏时分,李晓宁和宋晓玲相约见了第二次面。

    宋晓玲看着李晓宁一副憔悴的样子,心疼地说:“你又瘦了,这几天,你是怎么过的?”

    李晓宁苦笑了一下说:“死里逃生。说起来真是一言难尽。”然后,他便简单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儿向宋晓玲讲了一遍。

    宋晓玲听完,担心地说:“太危险了。你别再露面了,需要做什么,我帮你去做。”

    李晓宁把自己想去白剑锋家中开保险箱的想法跟宋晓玲说了说,然后说道:“如果方便的话,你帮我配把万能钥匙。”

    宋晓玲一听,露出了一个败了的表情说道:“李哥。你怎么聪明一世,反而糊涂一时啊。保险箱是能靠万能钥匙就打开的吗?人家肯定还有密码啊。”

    “我晕。还真忘了这茬了。”李晓宁一拍脑袋,懊恼道。看来,连续的紧张,让自己的大脑都不那么灵光了。

    宋晓玲想了一下说道:“我看不如让钱一手出面帮你。他干撬锁开保险柜这一行是老专长了,还用得着让你冒那么大的风险?”

    李晓宁想了一下说道:“你这个主意好是好,但是,很危险,要是万一出了事怎么办,这岂不是害了钱一手?再说钱一手可靠吗?不等保险柜的门打开,他已设套把我装了进去。这些因素我们都得考虑进去。”

    宋晓玲说:“我和钱一手打过不止一次交道了,钱一手对我们很尊敬,他一直以能够为我们做点事儿为荣幸,他的身上有一种强烈的正义感,不是那种见钱眼红的人。至少,他要比段青云这样的人强多了。”

    李晓宁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握拳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来一次破釜沉舟,你去找钱一手。千万注意安全,不要让他们盯了梢。”

    跟宋晓玲分开没多久,李晓宁便发觉自己再次被人盯上了,又是那个女杀手。他急忙进了路旁边的树林中。

    李晓宁穿过树林来到旁边的山上,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一边观察着动静,一边暗地思忖,如果这个女人再跟来,就干掉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她,省得被她追来追去。况且,自己不杀她,她也要杀自己。当危险把你逼到一个死角上的时候,你所面临的就是你死我活的选择,你只有豁出去,否则,你就无法保住你自己的性命。

    突然,有人“啊……”地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像是有谁坠崖了。

    李晓宁一个警觉,迅速拔出枪,朝着叫声赶去,他已做好了应付一切的准备,倘若还是那个女人,就一枪干掉她。

    来到近处,又听到了一阵大声喘息的声音,循声看去,果见一人挂在山崖中。他来到崖边,才看清就是那个杀手。
《官雄》正文 第八十二章 以德报怨
    黑玫瑰失足从山崖上掉了下去,此时此刻她正双手紧抓着从崖上伸过去的一个树枝,身下是几十米深的乱石。树枝一悠一悠地,随时有被折断的可能。

    黑玫瑰看到李晓宁出现,无望地垂下了头。

    李晓宁纠结起来,平心而论,这个女人如果不是一个杀手,她应该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尤其双手垂吊在树枝上的姿态优美,纤长舒展,四肢和谐。但是,她却是一个杀手,是一个浑身充满了血腥气味的女人。

    “你怎么不开枪,快开枪!”黑玫瑰恨恨地说道。

    其实李晓宁根本用不着开枪。再过一会儿,黑玫瑰就会支持不住了,到时手一松,她就会自然坠落,一旦掉下去,不死也是重伤。他用不着浪费子弹,更用不着授人以柄。

    “痛快点,算是我求你了。”黑玫瑰又说道。

    但是李晓宁却收起了枪。想起黑玫瑰一而再,再而三地追杀他,他真想一枪结束了她,但是,看着她这样请求时,他反而心软了。

    黑玫瑰怒道:“你要不开枪,我就向你开枪!”说着,身子一跃,就在她腾出一只手从靴中拔枪时,树枝一晃,差点断裂。她迅速伸出那只将要拔枪的手,扯住了另一个树枝。

    李晓宁知道,黑玫瑰这是在逼着让他开枪。他说不清怎么就突然动了恻隐之心,然后俯下身子,一只手紧紧抓住另一棵树的树干,伸出另一只手说:“把手给我。”

    黑玫瑰抬眼看着望着李晓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腾出一只手,一斜身子塞到了他的手中。

    李晓宁说道:“听我喊到三,一起用力。”然后便喊:“一、二、三。”两人同时一用力,黑玫瑰“忽”地一下上了崖。

    黑玫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等黑玫瑰平静下来,李晓宁才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为什么要救我?”黑玫瑰不答反问道。

    李晓宁叹口气说道:“因为我不愿意看到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么从我的眼前消失,尽管你是个杀手,但是,你毕竟年轻,你的路还很长。”

    黑玫瑰楞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之所以杀你,是因为别人要我来杀你。我拿了他的酬金,我就得坚守信用。”

    李晓宁问道:“是什么人?”

    黑玫瑰说道:“你应该知道,杀手是不能出卖雇主的。”

    李晓宁说道:“为了一点钱,你就可以为别人这么去卖命?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你在接受别人酬金的同时,你的命也以同等的价格卖给了别人,等待你的,或者是法律的制裁,或者是你的对手将你一枪毙命。”

    “想过。”黑玫瑰平静地说道,“在我十五岁那年我就想过。那年,我被人贩子从四川老家拐卖到了云南,和我同去的几个女孩子都被黑社会的老大强暴了。他们一方面像畜生一样地强暴着我们,发泄着他们的兽欲;另一方面,用鞭子抽着我们练武,想把我们培养成他们的杀人武器,变成他们的摇钱树。我和我的姐妹们受尽了侮辱受尽了磨难。那个时候,我就想过生不如死。我的一个姐妹因不堪忍受那样的生活,自杀未遂,被他们救活后,当众**而死。

    从那时起,我就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仇恨,对所有的人充满了仇恨。我做的第一单生意,杀的是一个毒犯头子;第二单,杀的是一个黑帮的老大;第三单,杀了一个贪官。我感到了杀人的快感,感到杀人是我复仇的一种最好的方式。”

    李晓宁自失地一笑说道:“那么,你的第四单就应该是我,一个通缉犯?是吗?”

    黑玫瑰点点头说道:“没错,你是我的第四单。”

    李晓宁问道:“不好意思,你没有完成任务,你现在还想杀我吗?”

    黑玫瑰摇了摇头说道:“不!”

    这下李晓宁倒有点儿奇怪,问道:“为什么?”

    黑玫瑰说道:“你不仅救了我的命,更重要的是,我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了这个世界还存在着温暖和美好,还有真正的好人。”

    李晓宁苦笑道:“可是,我毕竟是一个通缉犯。”

    黑玫瑰再次摇了摇头说道:“不,我已经看出来,你是被人冤枉的。其实,你早就对我有所提防,你只是不想动手,如果动手,我早成了你的枪下鬼。在我的一生中,我还从来没有敬佩过任何一个人,而你,真的让我很敬佩。如果我第一次出道就认识了你,也许,我的命运将会重新改写。”

    李晓宁说道:“现在改写也不晚。只要你想改写。”

    黑玫瑰说道:“那就请你给我一次机会,来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杀人,取证,赴汤蹈火,我都在所不辞。”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我只能说,谢谢你。我的事很麻烦,也很危险,我不想牵连任何人,包括你。”

    黑玫瑰奇道:“你为什么不再问一问,那个派我杀你的人是谁?”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不用问,我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是一伙很强大的势力,当我快要发现他们的犯罪事实时,他们设了一个圈套,来陷害我,想把我置于死地。”

    黑玫瑰顿了一下,然后说道:“需不需要我去除掉他?就是那个派我来杀你的人。”

    李晓宁摇头说道:“不,我不想用这种方式去杀任何一个人,包括所有害我的人。我只想用法律的武器来捍卫社会的安宁和稳定,来把他们送上历史的审判台。”

    黑玫瑰低下头说道:“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个杀手,瞧不起我?或者,不信任我?”

    李晓宁说道:“不是,我绝不是这个意思。我说过,我的事我只想一人去解决,不想连累任何人,包括你。”

    黑玫瑰说道:“可是,你一个人能力是有限的。”

    李晓宁没有回答黑玫瑰的话,半晌才说道:“你走。虽然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是,我还是奉劝你走,离开这里,离开临海,摆脱他们对你的控制,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不要再给他们当枪使了。”

    黑玫瑰听着听着,早已泪流满面了。自从她十五岁被人贩子卖给黑老大之后,有谁可曾把她当作人看待过?又有谁能有这么博大的胸怀来关爱她?没有,从来没有,只有眼前的这个被她追杀的通缉犯,这个救过她一命的男人,才使她懂得了人生的价值和生活的意义。

    这一瞬间,黑玫瑰竟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他。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也知道自己不配他爱,但是,这种从没有过的强烈冲动一旦占有了她的灵魂,她就无法再更改了。就在此刻,她已下了决心,她绝不离开他,她要暗暗地保护着他,要用她的所能来报答他。想到这里,她便说:“我能叫你一声哥吗?”

    李晓宁点了点头。

    黑玫瑰说道:“哥,我叫韩雪。你要是不嫌弃我,就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或许,我能为你助上一臂之力。”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不,韩雪,你还是走。”

    韩雪咬着嘴唇说:“好,既然你不肯收留我,那就请接受我的一拜。”说着给李晓宁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一掉头飞也似的跑走了。

    宋晓玲给钱一手打了一个电话,说是要见他一面,有话要说。

    钱一手高兴地说:“怪不得今天一大早我的眼皮就跳得不停,原来是宋警官要找我呀,真是太好了,你说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赶去。”

    宋晓玲笑着说,“你别贫了,在旧货市场门口的马路边,你等着我,我很快就到。”

    宋晓玲赶到那里,钱一手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钱一手一见宋晓玲就说:“宋警官,我从你的脸上就可以看出来,李警官保证没出问题,现在很安全。是不是这样,宋警官?”

    宋晓玲说:“你这激灵鬼,还真会蒙。”

    钱一手说:“这哪是蒙的,咱是什么人?没这点观察力还能行?”

    宋晓玲说:“你别吹了,说正事。李晓宁的确遭到了一些别有用心人的陷害,他现在处境很危险,但是,他还在取证查案,只有查清了案子,他才能洗刷掉他的不白之冤,将那些作恶多端的坏蛋送上法庭。现在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不知道你肯不肯帮?”

    钱一手说:“宋警官,需要我帮什么忙你尽管说,我钱一手虽然没有当上光荣的人民警察,但是,我能够为真正的人民警察帮一点小忙也感到光荣自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在所不辞。”

    宋晓玲说:“钱一手,你会开保险柜吗?”

    钱一手不好意思地说:“过去是会一点,不过,我早就金盆洗手,不干这种下三烂的事儿了。是不是有什么案子又怀疑到我了?”

    宋晓玲急忙说道:“不不不,钱一手,你误会了。李晓宁为了取证,想打开一个保险柜,但是,他没法打开。我找你来,就是想让你帮李晓宁打开那个保险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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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八十三章 正邪较量
    钱一手咧嘴一笑道:“刚才我还以为要查我呢,搞得我有点紧张,原来是这事呀,没问题,开门撬锁,破解保险柜上的密码,对我来讲是小菜一碟。我还以为多大的忙,结果是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了。”

    宋晓玲正色道:“这不是一个小忙。钱一手,你要帮成了,就能救李晓宁一命。不过,这项工作挺危险,你必须要有个思想准备。”

    钱一手拍拍胸脯说道:“没事儿。只要能同你们一起并肩战斗,有多大的危险我也不怕。越是艰险越向前,这样才能显出英雄本色。”

    此时在滨海市公安局,王剑的复查工作也有了新的突破。几天来,他们详细查看了有关李晓宁的所有卷宗,重新勘查了现场,又对况彪用过的纸杯进行了指纹核对,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然后他们又访谈了与此案有关的所有证人,除了一个名叫安红的戒毒所医生休假不在外,对其余的证人都无一例外地进行了询问,也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王剑便冲戒毒所所长范映明问道:“安红什么时候能来?”

    范映明说道:“她昨天刚休假,起码也得休满二十天才能回来。”

    王剑是老刑侦了,心里立刻打了个问号——我们昨天刚到,她就休假,是偶然的巧合?还是有意躲避我们?

    想到这儿,王剑接着问道:“是不是昨天下午休的?”

    范映明面色有点不自然地说道:“好像是。”

    范映明的这些细微变化自然没逃不过王剑的眼睛,他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便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是单位让她休的,还是她自己提出来休的?”

    范映明顿了一下,说道:“她自己早就提出来要休假,说是要到燕京去检查一下身体。因为前一个阶段工作有点忙,就没有答应。前天她又提出来了,我说好吧,你把手头工作向其他人交代一下。昨天她来到班上,把工作移交完了,说下午要走。”

    王剑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帮忙落实一下,她走了没有,要是没走,我们想向她了解一些情况。”

    范映明答应了一声,然后便开始打电话。过来一会儿,回来告诉王剑——安红昨天晚上就走了。

    王剑的心里留下了一个抹不去的疑点,一是安红走得太偶然,二是范映明有点欲盖弥彰。可以看出,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从证人这里得不到真实的情况,说明就有问题。王剑随之又走访了戒毒者,想从外围有所突破。不料,他们在与况彪隔壁病房的戒毒者交谈时,却发现了一条意外的线索,一个戒毒人员反映说,在案发前四十分钟左右,他在门口透风,看到安红医生端着一个药盘子进了况彪的病房,大概在里面呆了十分钟左右,她就带着况彪出去了。不一会儿,安红又去了一次况彪的病房,把药盘端走了。这次,是她一个人来的,况彪没有来。又过了一会儿,他就听到乱糟糟的一片,说是况彪死了,他感到非常奇怪,况彪出病房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死了呢?

    王剑的瞳孔立刻收缩了,说道:“很好,你谈的这些情况对我们破案有很大的帮助。我再问你,你有没有看清楚,安红进来的时候,盘子里端的是什么东西?”

    戒毒者说道:“好像是一个水杯。其他的没有看到。”

    王剑接着问道:“她第二次返回来的时候,是不是把那个水杯又带走了?”

    戒毒者说道:“是。我看到水杯就在盘子里。”

    王剑示意让他的手下拿来了那个水杯让那个戒毒者确认。

    戒毒者看了看说道:“好像是这个水杯。不过我不能确定。”

    王剑点点头树洞:“我再问你,平时安红医生是不是也给你们按点儿送药?送药的时候也送水?”

    戒毒者摇了摇头说道:“不,安医生从来不送药,也不送水。平时都是护士按点来给我们送药,安医生只负责给我们做检查做诊断。当时我也觉得奇怪,安医生怎么来送药?”

    王剑示意其他人有没有什么需要问的,其他人都摇了摇头。他便让这个戒毒者签了字,又按了指纹。

    回到办公室,王剑对手下说道:“现在可以这么推断:那天案发之前,安红端着药盘水杯进了况彪的病房,言称让他吃药,让他喝了有毒的水,然后,安红带着况彪进了询问室,让况彪接受李晓宁的询问。在这个过程中,安红又到况彪的房间里,取走了药盘和水杯。到况彪突然口吐白沫,不省人事,范映明、安红闻讯后迅速赶来,一看况彪已经死了,就让安红去打电话报案,他便带着李晓宁离开了现场。这时候,现场正好出现了一个空缺,安红趁机潜入现场,然后在况彪用过的纸杯中下了毒。这样,就造出了一个假现场,李晓宁就成了犯罪嫌疑人。如果我的这一推断能够成立的话,那么,现在最大的犯罪嫌疑人就应该是安红,而不是李晓宁。对我的这一推断大家还有没有异议?”

    几名干警相互看了一眼,都表示没有异议。

    王剑点点头说道:“你们几个马上查清安红的去处,她是不是真的去了燕京?去了燕京住在什么地方?查清后我马上向宋厅汇报,让他同燕京方面取得联系,先把她控制起来,再实施逮捕。”

    一名属下说道:“王处,现在能不能解除对李晓宁的通缉?因为李晓宁一旦被他们发现,就要开枪击毙,实在是太危险了。”

    王剑沉思了一下说道:“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不抓到真正的犯罪嫌疑人,李晓宁就是犯罪嫌疑人。所以,为了减轻李晓宁的压力,降低他的危险性,最好的办法就是抢时间争速度,抓到安红。”

    此时,在徐海鹏的办公室里,范映明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说:“徐局,这可怎么办?我看姓王的这次来头不小,他们好像对安红产生了怀疑。”

    徐海鹏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办怎么办?你怎么就不长脑子?赶快给安红打个电话,让她别在燕京呆了,到别的地方去避一避,到海南、广西都行,越远越好,并告诉她,来往路费回来报销。只要安红暂时不出现,等把李晓宁灭了,把一切都推到李晓宁身上,死无对证,王剑他查?他查个屁去。”

    范映明说道:“经徐局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好了,我这就给安红打电话去。”

    徐海鹏又说道:“你给安红打电话告诉她,要注意保密,不要同家人和亲戚朋友打电话联系。”

    范映明点点头说道:“好,我一定照办。”

    范映明刚告辞而去,段青云喊了一声报告便进来了。段青云一进门就说:“局长,我怀疑宋晓玲肯定知道李晓宁的下落,现在又找不到她人了,可能是找李晓宁去了。我有个提议,能不能从基层抽两个宋晓玲从没有见过面的生人来,对她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这样顺藤摸瓜,就不信找不到李晓宁。否则,我看找李晓宁就像大海捞针一样难。这么大的临海市,随便什么地方藏不下几个人?”

    徐海鹏一听高兴地说道:“没有想到你段青云总算长脑子了,这个主意出得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过去不是在派出所呆过吗?你就从派出所抽两个得力干将上来,然后让他们死死咬住宋晓玲,发现情况,立即同你取得联系。必要时,连同宋晓玲一起干掉。”徐海鹏说着,狠狠地将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里。

    宋晓玲此刻真的和李晓宁在一起。

    宋晓玲说道:“钱一手这边我已经说好了,钱一手一听说能够同他心目中的英雄一起干一番大事非常高兴,他说,那种活儿是他的拿手好戏,他保证能完成任务。他说他这几天一直开着手机,随时听候你的调遣。你那边怎么样了?”

    李晓宁说道:“那个女杀手又出现了。”

    宋晓玲着急地问道:“你们又交手了?”

    李晓宁点了点头,便简单地把整个过程复述了一遍。

    宋晓玲听完,不无感慨地说:“她三番五次撵着要杀你,你却反过来救了她。你真是太善良了,要换成我,我非一枪崩了她不可。”

    李晓宁说道:“其实,我刚开始也是那么想的,但是,看着那么一个年轻的生命即将从我的眼前消失,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因为,她毕竟也是一个受害者。”

    宋晓玲揶揄道:“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吧?”

    李晓宁笑道:“有一个宋晓玲就够了,别的美人在我的眼里都成不了美人。”

    宋晓玲这才高兴地说道:“这还差不多。”

    李晓宁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我们有事信息联系,少接触。我总怀疑,徐海鹏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说不准就在你的身后安插了他们的眼睛,你可千万要注意。”
《官雄》正文 第八十四章 黄雀在后
    宋晓玲说:“你放心,我会的。对了,我还差一点忘了告诉你,高局让我告诉你,他专门上省厅汇报过你的事,省厅领导对你的事很重视,已经派工作组下来调查复核你的案子,希望你要沉住气,千万要保重自己。”

    李晓宁听完,有点儿感动的说道:“没想到组织上还没有忘记我,真是太感谢了,感谢高局。”

    当天晚上,王剑接到了省公安厅厅长宋敬国的电话,“燕京那边有了消息,在机场发现了安红,他们已经将她隔离起来了,让我们赶快去领人。”

    王剑高兴地说道:“太好了,我立即派人去燕京带人。”

    宋敬国说道:“不用了,我已经直接派人去了,估计明天下午就可以把人给你送过去。”

    王剑笑道:“还是老领导想得周到。那我就等着好消息吧。”

    宋敬国说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你一定要随时掌握动向,案件一旦有所突破,马上解除对李晓宁的通缉。”

    王剑立正回答道:“明白。”

    挂了电话,王剑高兴地对属下们说道:“有消息了,走,咱们到夜市上喝两盅去。”

    这几天,他们可真是忙坏了,拨开重重迷雾,终于找到了那个疑团。今天下午,他们查清了安红的确上了燕京,然后迅速地与省厅取得了联系,省厅又与燕京公安局取得了联系,没想到这么快就将她找到了,这可是上天有眼啊。

    在夜幕中的另一个角落,白剑锋冲徐海鹏问道:“现在还没有李晓宁的消息?”

    徐海鹏说道:“没有,他太狡猾了,不好对付。不过,他与宋晓玲肯定有来往,我已经派人对宋晓玲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顺藤摸瓜,估计很快会拿下他的。”

    白剑锋沉声说道:“这个人可是我们的心头大患,不除掉他,我们迟早会败在他的手里。我已从外地雇了一名女杀手,如果她得手了,你们把她也干掉,留下她没用。”

    徐海鹏说道:“知道了。你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白剑锋又说道:“省厅来的王剑你可不能小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要防着点,千万不能让后院起火。该补的漏子要补上,该断的线索要断掉,让他们找不出蛛丝马迹,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我们能发展到今天不容易,你这个局长当得也不容易,要珍惜。”

    太阳升起来了,意味着新的一天又拉开了帷幕。

    李晓宁从南郊的一个破厂房里出来,穿过马路,正要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就在这时,一辆大奔从背后开过来了,他急忙躲在一边,车从旁边拐过去之后,他探头一看,看到车牌上最后的四位数是“8888”。一见这个数字,他马上想到这个车上的人就是白剑锋。他对这个数字太熟悉了,早在一个月前,白剑锋就是坐着这辆象征着他身份的大奔开进了公安局院内,为公安局捐赠五百万元的奖励基金。

    大奔开向一条岔路,直向东南角上那片废弃的旧厂房驶去。他把车开到那里去干什么?

    李晓宁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好像这里面有问题,心里一激灵,就想去看个究竟。

    李晓宁上路准备拦一辆出租车,但是,在这荒郊野外,出租车非常少。好不容易来了一辆,挡住上了车,他看到出租车司机的目光在后视镜中转来转去的直瞅他。

    李晓宁将帽檐压低,对司机说道:“开快点。”自从成了通缉犯之后,他很少打的,他就是怕被出租车司机认出来,没想到这次还是被这司机认了出来。他不知道司机是怎么想的,是紧张害怕?还是喜悦高兴?但是,无论怎么样,他都不愿意和司机发生冲突,更不愿意伤害他。他只想着暂时控制着司机不让他打电话,等他下了车后,他就是打电话也无济于事了。

    但是,李晓宁根本没有想到,就是在他打出租车的时候,他已经被人发现了。这个人,就是杀他未成反被他救了的韩雪。自从他救了韩雪以后,他就被韩雪永远装在了心里。在韩雪的生涯中,她感到的只是血腥,是相互间的利用和金钱的变相交换,但是,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李晓宁这样给予她心灵上的关爱和抚慰。

    当她感受到了这种关爱之后,她真的被感动了,她早已暗暗地下了决心,不管李晓宁怎么拒绝她,她都要默默地去助他一臂之力,直到他的目的实现了,重新还他一个清白,她再默默地离开他。如果不这样去做,她就觉得一刻都无法安宁,一刻都无法原谅她自己。

    、当她看到李晓宁急急忙忙地打了一辆出租车,她预感到李晓宁肯定遇到了什么急事,否则,他不会是这么着急的。于是,她也打了一辆出租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李晓宁除了被韩雪盯上之外,还有一个人也盯上了他,这个人是南郊的一个破落户,外号叫三胖子。

    三胖子看到李晓宁出现在马路上后,高兴坏了,自从电视上播放了公安局出资悬赏捉拿李晓宁的消息后,他做梦都在想着那赏金,他觉得这可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只要瞅准李晓宁,给公安局打一个电话,就可以发一笔大财,这样的买卖天底下哪里找去?

    所以,这几天三胖子再也不睡懒觉了,成天这里走走,那里看看,希望能够碰到李晓宁。

    为了以防万一,三胖子还在怀中揣了一把刀,他想要是发现李晓宁在什么地方睡着了,或者喝醉了酒,就干脆一刀捅死他。反正公安局的通缉令上也讲了,必要时可以采取非常措施,而且,他还不负任何法律责任。如果得到了这赏金,他怎么花呢?他早就想好了,他首先到临海市最豪华的酒店好好吃喝一顿,然后好好地洗一个桑拿,再要个妞儿玩一宿。把剩下的钱存起来,慢慢地享受。

    没想到工夫不负有心人,发财的机会终于来了,三胖子迅速拐到一个僻静处,立即拨通了公安局的举报电话。

    电话打通后,他一听接电话的是个小丫头,就有点不放心,就说我发现了李晓宁,让你们局长接电话。那个小丫头说,他在什么地方,你快说。

    三胖子一听小丫头让他快说,他就越不想说。他怕小丫头办事不牢靠,抓不到李晓宁,误了大事,更怕让这个小丫头抢了他的功,就说,我必须找到你们局长再说,你赶快给我叫他去。

    经他这么一说,那小丫头说,我告诉你局长的电话,你直接给他打好了。他记下了局长的电话号码,打过去果然是局长。他首先向局长说好了赏金的事,然后才告诉局长说,李晓宁在南郊,他刚打了一辆出租车,好像去追一辆大奔。

    局长问,那辆大奔向什么方向开去了?他说,去了东南角的旧厂房,大概是到旧钢厂的位置。局长说,好的,等我们捉拿到李晓宁,一定给你兑现。说完就挂了电话。

    公安局这边,的确是徐海鹏接的电话,当他一听说李晓宁是去追一辆大奔,便知道李晓宁肯定是盯上了白剑锋,他迅速给白剑锋拨了一个电话,想提醒他注意后面的李晓宁。

    但是,拨过去听到的却是对方已经关机,他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预感到大事不好。如果被李晓宁盯上了,肯定会出现问题。当然,现在捉拿李晓宁也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出动全部警力,来一个大包抄,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难以逃脱。

    但是,徐海鹏知道自己不能调动警力,因为他不知道白剑锋是不是已经被李晓宁控制了,不知道李晓宁是不是已经掌握了自己的把柄。

    事不迟疑,徐海鹏迅速下了楼,急忙向南郊旧钢厂赶去。他选择了一个人孤身前往,无论碰到任何难以收拾的场面,只要是他一个人去都好对付,徐海鹏也是刑警队长出身,身手还在,他有自信可以一枪击毙李晓宁。

    徐海鹏一个人匆匆忙忙下了楼,急忙上了车,向事发地点赶去。

    徐海鹏前脚刚走,宋晓玲后脚就跟上了。他的车刚一启动,宋晓玲就上了另一辆车。事实上,宋晓玲已经知道了徐海鹏的出动一定与李晓宁有关,她就是第一个接到三胖子举报电话的那个小丫头。

    当她得知三胖子发现了李晓宁之后非常着急,但是,三胖子又不肯向她说出李晓宁在哪里,执意要徐海鹏接电话,她只好把徐海鹏的电话告诉给了他。随即,她假装上厕所,到洗手间悄悄给李晓宁发了一条短信,上写道:“有人知道了你的去向,马上改变行动,快快离开。”

    发完信息出来,宋晓玲以为徐海鹏肯定要高兴地发布捉拿李晓宁的命令,但是,没想到他却一声不吭地一个人下了楼。

    宋晓玲马上意识到问题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是不是李晓宁已经出事了……或者,李晓宁抓到了白剑锋的什么把柄?她来不及细想,迅速地跟上了徐海鹏。宋晓玲这一行动,立即又带动了两个盯梢的,这两个盯梢又跟上了宋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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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八十五章 喋血荒野
    白剑锋突然跑到这荒郊野外来,是因为他被人勒索了。他和徐海鹏等人经常见面的那个咖啡屋里有个叫程能的服务员偷偷地在房间里安装了监控探头,结果就拍到了白剑锋的一些事情。这个服务员就认为自己发财的机会来了,于是便跟白剑锋联系,勒索一千万元。

    白剑锋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服务员整倒?接了电话后,立刻答应拿钱把视频买回来。

    到达了事先说定的地点,程能早已经在那儿等候了。

    白剑锋下了车,走过去说道:“东西带来了吗?”

    程能扬扬头说道:“你钱带来了吗?”

    白剑锋从车上拿下一个大箱子说:“这是一百五十万美金,折合成人民币差不多就是一千万,你点一下。”

    程能这才从草丛里拿出一个塑料包说道:“这是所有的视频,你看一下。”

    两人说完,便相互递过手中的东西,换回了对方手中的钱和视频。

    白剑锋打开塑料包,取出里面的u盘,插入汽车上的笔记本电脑中,看了看果然是自己和徐海鹏等人见面的情形。同时,程能也打开箱子,大概翻看了一下,是真的,就又合起了箱子。

    白剑锋又问道:“全部带来了?”

    程能说:“全部带来了。”

    白剑锋沉声说道:“你能保证再没有复制品?”

    程能说:“没有,绝对没有。我以性命担保,要有了,我把这钱如数退给你。”

    白剑锋笑了:“那好,咱们后会有期。”说着伸过了手。

    程能说:“后会有期。”说着也伸出了手。

    二人握了握手,松手后,白剑锋转身刚走了几步,突然一回身,“砰”地朝程能的后背开了一枪,程能“啊”地叫了一声,转过身来,指着白剑锋,嘴里冒着一串血沫说:“你……你……”白剑锋又补了一枪,打在了对方的前胸,程能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白剑锋过来踢了程能一脚,迅速拿过他手中的箱子,上了自己的车,然后一掉头,向另一个方向开去。

    李晓宁听到枪声,对司机说快点,快点。

    刚才,宋晓玲发信息的时候,李晓宁的手机一直设置在震动上,车一颠簸,他根本没有感觉到。

    李晓宁所坐的出租车根本无法和白剑锋的比,一进入土路,白剑锋的车已经不见了,他只能朝着那个大概的方向赶了去。

    出租车司机已经有点紧张,胆怯地说道:“到什么地方?”

    李晓宁说道:“朝那片废钢厂开。”

    司机显然理解错了,他以为车上坐的这个通缉犯肯定是要绑架他,或者,说不准要把他骗到那种没人处再图财害命。他越想越害怕,便向李晓宁求饶道:“我求求你了,你如果要车的话,我让给你就是了,我保证不向公安局报案。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该怎么办呀。”

    李晓宁一听,真是被他气得哭笑不得,便尽量用柔和地语气说道:“师傅,你不要怕,我不是坏人,不图财,更不害你的命,我是到那里去查一个案子。”

    司机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李晓宁一看他还没有打消顾虑,接着说道:“我是被冤枉的,终有一天,你会知道你拉着的这个人是一个好人。”

    经他这么一说,司机的情绪刚有所稳定,就听到了前面的枪声,司机一踩油门,车一下子快了起来,直向出事的地点飞驰而去……

    李晓宁下车来到现场,只见一辆小车扬尘远去,知道追它已经来不及了,就来到事发地点,他看到一个年轻人中弹躺在一边,就赶紧过去扶着他说道:“你醒醒。”

    程能微微睁了一下眼。

    李晓宁急忙问道:“你说,是谁杀了你?”

    程能吃力地说:“白……白……剑……”那声音仿佛细若游丝,让人很难辨别清楚。

    李晓宁又说道:“他为什么要杀你?”

    程能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李晓宁迅速伏下身子,将耳朵贴到了他的胸前,又听到一点非常微弱的声音:“视……频。”

    李晓宁精神一振,急忙问道:“你藏在什么地方?”

    程能的嘴已经停止了动弹,但说了两个字“手……机……”说完头一偏,断了气。

    李晓宁一听说手机,断定程能的手机中有秘密,便迅速从程能的口袋中搜出了手机,刚打开,突然,一个影子一闪,“躲开!”话音刚落,“砰”地一声枪响,那个影子便中弹倒在了他的身上,他一看那个救他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韩雪。迅速一转身,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他。

    徐海鹏来了。

    徐海鹏冷笑一声说:“李晓宁,我知道你身手好。可是你身手再好,也快不过子弹。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危急时刻,李晓宁反而冷静了下来,他语气平静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徐海鹏冷哼一声说道:“因为你的行为触动了别人的利益,让你活着,别人的生命有可能就要受到危险,所以,只能让你死。虽然,我也不忍心,但是,我必须……”

    “放下枪!动一下,我就打死你!”就在这时,另一支枪口顶在了徐海鹏的后脑袋上。

    徐海鹏眉头一皱说道:“宋晓玲,我知道是你。难道你就不怕你的后头还有人?”

    宋晓玲并不上当,冷笑着说道:“你以为我会回头看吗?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傻。徐海鹏,你的盯梢已经被我甩了,你的表演也该结束了。”

    徐海鹏也是老刑侦了,并不慌乱,而是冷冷地说道:“如果说结束,也不是我一个人结束,那是咱们一块儿结束。你可以向我开枪,我再向李晓宁开枪,等后面来的人赶来再向你开枪。结果是不是同归于尽?”

    宋晓玲涨红了脸说道:“你要是不放下枪,我宁可选择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阵警车的鸣叫声。

    徐海鹏冷笑道:“听到了,我们这里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包围圈。宋晓玲,你还是放聪明一点,别跟李晓宁去送死了。如果你收回枪,我们就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我也绝不追究你的任何责任。”

    宋晓玲坚定地说道:“你不放下枪,我是绝不会收起枪的。”

    警车声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韩雪突然暴起,一脚向徐海鹏的面门踢来,就在这时,“砰”地一声枪响,韩雪落地的同时,徐海鹏也被韩雪踢到一边,宋晓玲遂上去飞起一脚,将徐海鹏的手枪踢到了李晓宁的对面。

    李晓宁急忙抱起韩雪,焦急地说道:“韩雪,你醒醒,你醒醒。”

    韩雪的嘴角边浮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轻轻地,轻轻地说:“别……管我,快……快……走……”

    李晓宁急的眼泪都出来了:“韩雪,你坚持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韩雪说道:“我……已经……很满足了……能……死在……你的怀……中……我……就知……知足……了。”说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韩雪,韩雪!”李晓宁无力地呼唤着,但是韩雪却再也无法回应他了。

    “李晓宁,快逃!”宋晓玲大叫了一声。

    就在这时,警车已经开过来了。

    李晓宁走过去,一胳膊揽住了徐海鹏的脖子,然后掏出手枪逼在了他的头上,对宋晓玲说:“你还愣什么?快走!”

    警察们一个个下了车,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晓宁。

    李晓宁说道:“你们都把枪放下,谁要是开枪,我就先杀了徐海鹏。”

    从车上下来的段青云慌乱地说道:“李晓宁,你要冷静一点,不要乱来。你放了徐局长,只要你放了徐局长,什么事儿都好商量。”

    李晓宁说:“你们听着,我是被冤枉的,是因为我抓到了一些人的把柄,他们就想方设法地来害我,害我的就是徐海鹏。你们看看这个血腥场面,这个女孩,就是徐海鹏开枪打死的。徐海鹏的枪就在地上,这位女孩中了两弹,就是从徐海鹏的枪中发出来的子弹。还有那具男尸,我刚刚赶来时,凶手已经逃离了现场,但是,我知道他是谁,我一定能找到他。我要让事实验证一切,要让事实还我一个公道。请你们给我两天的时间,两天后,无论我能不能找到证据,我都会主动到公安局来自首。”

    经李晓宁这么一说,好多人都被他的话打动。而事实上,他们原本就对李晓宁的杀人一案持怀疑态度,他们只是敢怒不敢言,怕冒犯了徐海鹏,没有好果子吃。此刻,听李晓宁这么一讲,才应验了他们最初的判断是合理的,于是,便不由自主地收起了枪。

    段青云一看军心动摇了,急忙吼叫道:“李晓宁,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就是罪上加罪。我劝你及早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先放开徐局长,我们可以让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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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八十六章 抽丝剥茧
    事到如今,李晓宁自然不会乖乖束手就擒,他用枪点了点徐海鹏的太阳穴,冲段青云沉声说道:“你当我小孩子啊?那么好哄?你们先让出一条路,我才放徐海鹏.否则,一切后果由你段青云承担。你能承担得起吗?你要是能承担得起,你要是不怕徐海鹏有危险,你就这么僵持着。”

    段青云就一草包,哪里会处置这种情况?头上连连冒汗,焦急地说道:“你让徐局长说,徐局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

    李晓宁用枪抵住徐海鹏的头,低喝道:“让他们撤退。”

    徐海鹏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跟李晓宁来硬的,便挥了挥手说道:“撤!”

    半圆形的包围圈渐渐地朝后退去。李晓宁揽着徐海鹏的脖子后退了数步,来到徐海鹏的车边,然后打开车门说:“钥匙。”

    徐海鹏不情愿地把钥匙递了过去。

    李晓宁接过钥匙,忽然一松手,上了车。等段青云他们再折回,车已像离弦的箭,风驰电掣般地带起了一缕烟尘,离开了旧厂房……

    李晓宁上了公路刚一拐弯,就远远地看到屁股后面卷起了一团白色的尘雾,尘雾中跟来了好几辆警车,那红色的警示灯一闪一闪地发着一阵阵鸣叫声。他知道他面临的危险是相当大的,如果顺着大道走下去,前面说不准早就设好了卡,这就等于是自投罗网。无论如何,这个时候绝不能落在徐海鹏的手里,落在他的手里将意味着死路一条。一定要甩掉他们,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让这些真正的犯罪分子落入法网。

    前面有一个岔路口,这是一条便道,李晓宁知道从这里下去,将会进入市中心。越是危险的地方,也许越是安全的地方。他一打方向盘,车迅速地拐向岔路。他要进入市中心,进入最繁华的地带,然后弃车混入人流中,这也许是他唯一的逃脱方式。

    李晓宁的脑海里又不由想起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白剑锋的神秘出现和消失,倒在血泊中的年轻人,徐海鹏的枪口,韩雪的舍身相救,宋晓玲用枪逼住徐海鹏……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得令他猝不及防,更无法使他细细琢磨。

    而这一切,似乎与那个年轻人有着非常密切的关联。他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呢?白剑锋为什么要杀害他?也许,所有的秘密都在他临死时说的“白剑锋”“视频”“手机”这些关键性的词语中。

    很显然,那个年轻人是被白剑锋杀的,原因是为了“视频”。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视频中肯定牵连到了白剑锋的一些事,白剑锋为了夺得视频,才将他杀了。

    白剑锋能干出杀人灭口的事,也足以说明那份视频的分量不轻。但是,视频现在在什么地方?他所说的“手机”又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秘密就在手机中?

    李晓宁拿到了程能的手机,还没有来得及寻找什么,就发生了后面的事。现在,当他再次想起时,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名堂。他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手机,说不定在这个手机里就有所谓的视频的拷贝。

    后面的车虽然被他甩出了老远,但是,警报器的鸣叫声依然不绝于耳,他仍然没有脱离危险。

    李晓宁加快了速度,直开到市中心广场附近,然后拐进停车场,一个急刹车,车刚停稳,他就迅速下了车,进了旁边一个大商场。当他穿过人流,又穿出商场,站在对面的天桥上时,两三辆警车正从天桥下呼啸而过,向停车场开去。他才从天桥上拐下去,迅速进入另一条岔路。

    白剑锋一回来,刘不问便进来问道:“哥没事?”

    白剑锋笑着说道:“没事。搞定了。”在这之前,刘不问担心怕暴露了白剑锋,提出要代替白剑锋去。白剑锋说,解铃还得系铃人,还是我去。你去了,他肯定有想法,出了偏差反而不好办。

    现在刘不问一听事情办得很平稳,也就放心了,便说道:“黑玫瑰死了。”

    白剑锋哦了一声,问道:“怎么死的?”

    刘不问说道:“这个臭**,她是为了救李晓宁,挨了徐海鹏的枪,要是没有她,李晓宁可就完了。”

    白剑锋怒道:“他妈的邹凯也太不讲义气了,他怎么派这么个人来坏我的事。”

    刘不问说道:“这事也不能完全怪邹凯,怪也只怪那个臭**动了男女之情,坏了我们的大事。”

    白剑锋无不痛惜地说道:“机会一旦失去,再抓住可就难了。”

    刘不问说道:“哥,是不是让邹凯再派一个人过来?”

    白剑锋摆摆手说道:“没用了。现在徐海鹏已经在李晓宁面前露底儿了,他比我们还要着急。”

    在森林公园假山旁茂密的树丛中,李晓宁打开程能的手机,仔细研究起来。视频没有找到,但是却找到了几分电话录音,便从头听了起来。原来这都是程能和白剑锋等人通话的录音,令李晓宁吃惊的是,其中一份录音里面的对方声音,他听不出来,但是程能管对方叫季市长。临海市除了市长季长贵之外,还有哪个季市长?

    李晓宁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这个案子与临海市市长季长贵有关,难怪云障雾罩,阻力这么大。

    他一口气听完了录音,知道程能是因为什么死的了。原来是程能偷-拍了季长贵、徐海鹏和白剑锋等人的视频,然后进行敲诈勒索,没想到他太低估了白剑锋等人的能量和胆量。

    这些录音非常重要,对整个案子的侦破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就算仅凭这些,完全可以对季长贵和徐海鹏进行立案侦查,对白剑锋依法逮捕。

    但是,现在又处在一种非正常的特殊时期,他是通缉犯,季长贵却是大权在握的市长,公安局长又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同伙,立案侦查谈何容易?所以,只有找到更有力的证据,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而这个最有力的证据,就是程能拍的视频。显而易见,那些东西已经被白剑锋拿走,问题的关键是白剑锋拿回去后立即销毁了,还是保留着?另外,程能是不是还有复制品?有的话,他放在哪里?李晓宁再次把程能的手机翻了个遍,除了几个小电影之外,没有其他影像资料。

    回过头来想想,白剑锋既然会为了那些视频杀人,足可以证明那些视频的重要性。如果拿到那些视频,不管是白剑锋还是季长贵,无论他的官位有多大,他的金钱有多少,都难逃法律的制裁。

    李晓宁已下了决心,今晚再去白剑锋家中冒一次险,不管从哪方面考虑,白剑锋家中一定有自己想要的罪证,只要自己还没有死,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把这些罪证搞到手。

    回想之前的情形,李晓宁心中又泛起一阵悲伤。他没想到韩雪居然没有离开,还在那么关键的时刻出现。他更没想到韩雪居然会为了救自己而不顾惜自己的生命。这个年轻的生命,他最终没能留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李晓宁打开一看,宋晓玲已经给他发过几条消息了,他都没有注意到,第一条,是报信的,他正好在赶往南郊旧钢厂的路上,他没有感觉到。第二条,他正在躲避追捕,也没有感觉到。第三条上写道:“你是否摆脱危险了?急死我了,请回话。”

    李晓宁看完,一股暖流从心头涌起。在这种生死关头,友谊是多么的珍贵啊,即使是一句轻轻的问候,感受到的却是整个世界的温暖。

    宋晓玲现在在哪里?还好吗?在刚才那个紧要关头,宋晓玲让他快逃,但是,他没有。他知道,他逃脱了,宋晓玲必然受到危险,于是,他便拉过徐海鹏做了挡箭牌,把众人的精力吸引到了他身上,好给宋晓玲一个逃脱的机会。现在,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李晓宁迅速地给宋晓玲回了一个信息:“我已脱离危险,方便吗?能否直接通话?”

    信息刚发过去,宋晓玲就打来电话,“急死我了,你没有给我回信息,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李晓宁说道:“没把他们搞定之前,我是不会倒下的。你现在安全吗?”

    宋晓玲说道:“我没事,现在还不是他们的通缉对象,随便在什么地方就可以躲起来。”

    李晓宁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拿到了被白剑锋杀死的那人的手机,手机里面有电话录音,这虽然不是铁证。但是,也不失为一个证据,还是有帮助的。”

    宋晓玲说道:“你在什么地方,我想同你见一面,行吗?”

    李晓宁说道:“我在森林公园,你必须注意安全,不能让人盯了梢。”

    宋晓玲说道:“你放心好了,我知道安全对我们来讲是多么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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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八十七章 反击
    在森林公园里,宋晓玲一见李晓宁就情不自禁地扑到了李晓宁的怀中,哭泣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没有收到你的信息,我有多么担心。我真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李晓宁拍了拍宋晓玲的后背,笑着说道:“这不是见着了吗?”

    顿了一下,李晓宁又说道:“不过说真的。如果没有韩雪的以死相救,如果没有你的突然出现,我早就完了。此情,此义,让我沉重得喘不过气来,所以,我只有以命相搏,获取最后的证据,才能对得起你们。”

    宋晓玲抬头问道:“你不是已经拿到证据了吗,为什么还要去冒风险?”

    李晓宁说道:“我现在是有证据,但是,它并不算是直接证据。”

    接着他便把他怎么发现白剑锋,怎么跟随,以及后来发生的一切情况向宋晓玲简单地说了一遍后,才把手机交给宋晓玲说:“你听听,这就是他们的电话录音。”

    宋晓玲接过去听了起来,听完不由得吃惊道:“原来如此,难怪我总觉得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这一切,连高局都显得无能为力,原来是季长贵在其中捣鬼。李哥,有了这些证据,足够把他们送上法庭。你没有必要去冒险了,你要知道你现在的处境相当危险,处处都有眼睛在盯着你,一不留神,就有生命危险。”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不。这只是一个间接依据,还不是直接的证据。而且,现在录音在某些时候是不被承认的那。只有找到他们今天刚刚交换过的那份视频,那才是置他们于死地的真正证据。所以,我必须拿到它。今天,我当着全体公安干警承诺过,让他们给我两天时间,就两天。两天后,我会主动到公安局去自首。晓玲,这个手机我就交给你了,你一定尽快地转交给高局,万一我有什么不测……”

    宋晓玲听到这里,泪水早已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擦了一把泪水说:“不,李哥,你不能这样。你知道吗,韩雪,一个职业杀手,她为什么能够为了保护你而献出她年轻的生命?因为她相信这个社会还有正义。你知道我为什么置个人的安危而不顾,敢把枪口对准堂堂的公安局长?因为,我也相信正义。你应该相信,正义毕竟是主流,我们完全可以凭借现有的证据,充分依靠组织的力量,战胜这些邪恶势力。不该冒的危险就别去冒,你应该珍惜你的生命,因为你的生命是别人用牺牲换来的。”

    李晓宁说:“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对得起韩雪,也要对得起你,更不能贪生怕死。生命是可贵的,谁不想活?我也想好好地活,想活得比别人更幸福,但是,需要我冒险的时候,我也绝不能当缩头乌龟。”

    宋晓玲说道:“那我就跟你一起去。”

    李晓宁说道:“不需要。有钱一手就够了。”

    宋晓玲立刻生气地说:“难道在你的心目中,我还没有钱一手那么值得你信任?”

    李晓宁无奈地摇摇头说:“不,不是这个概念。你想过没有,如果钱一手不可靠,那我就完了。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咱俩必须要保住一个。你懂吗?所以,我不能让你同我一块儿去冒险。”

    宋晓玲急道:“正因为如此,我必须去。”

    李晓宁正色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让你去。”

    宋晓玲说道:“别忘了,你我可是最佳搭档。”

    李晓宁叹气道:“正因为我没有忘,所以,我一人就够了,用不着你去冒险。”

    宋晓玲说道:“为什么要去冒险?我们就不能来个里应外合,将危险减去一半?”

    李晓宁疑惑道:“里应外合?”

    宋晓玲说道:“对,里应外合。”

    李晓宁气道:“你怎么这么固执?”

    宋晓玲说道:“你比我还要固执。”

    李晓宁没辙了,只好使出杀手锏,说道:“将来在一起,到底谁听谁的呀?”

    宋晓玲妩媚地一笑说:“那我就听你的。”

    当天下午,省厅派去燕京执行任务的人返回了临海,他们将犯罪嫌疑人安红顺利押送回来了。

    王剑很高兴,吩咐手下安排安红等人吃饭,吃完了立刻开始工作,争取今晚有所突破。吩咐完毕,他又打电话向宋敬国做了汇报。宋敬国指示王剑一定注意保护好安红的安全。如果嫌人手不够,他再给王剑派人。

    王剑心情大好地说道:“谢谢宋厅的关怀,让去燕京的两个人留下就差不多了,如果再需要人,我会给你打电话求助的。”

    为了单独办案的需要,省厅调查组专门在公安局附近的一个招待所租了一层楼。自从王剑第一天来到临海市局,拒绝了徐海鹏的晚宴之后,他就明显地感觉到徐海鹏对他的排斥性很大。这也不难理解,你来复查人家的工作,人家能高兴吗?

    早上在郊区旧厂房里发生的枪战,就足以说明徐海鹏对省厅调查组的成见有多大。王剑所得到的这些情报还是市局的一个情报员从电子信箱中发来的,程能的身份已经非常明了,无需再查,就是那个女的很神秘,她是什么人,她怎么要以命相救李晓宁?王剑必须要搞清楚,他立即把女的照片发到省厅,让他们查找一下,那女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到半个小时,有了回音,答复是这个女的叫韩雪,年龄二十六岁,职业杀手,曾有过命案。她这次潜入临海,很可能是受人之命来杀李晓宁的。

    这下倒把王剑整糊涂了,韩雪来杀李晓宁,为什么又舍命来救李晓宁?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这其中肯定另有文章。

    晚饭过后,王剑亲自坐镇对安红进行了审问。

    安红一进门就大嚷了起来:“我抗议,你们怎么随便抓人?这是对我人权的侵犯,我要告你们!”

    王剑等她一阵歇斯底里地发泄过后,才说:“发泄完了?还要不要发泄?要发泄你就发泄,给你一个发泄的机会。”

    安红的气焰消了消,犹自嘴硬地说道:“你们凭什么逮捕我?你们这样做通过市公安局没有?”

    王剑冷笑道:“我告诉你,我们是省厅调查组的,我们的工作不需要向市公安局汇报。如果你是安红,是戒毒所的安红安医生的话,我们就没有抓错人。如果你不是,我就马上放你。”

    安红一下老实多了。

    “说吧,姓名?”

    ……

    “年龄?”

    ……

    显然,这个安红具有反侦查的能力,以不吭声来表示对抗。

    王剑也是刑侦能手,立刻一拍桌子,喝道:“安红,你放老实点,你以为不说话就可以把我们难住?我告诉你,你就是不说话,我们照样可以给你定罪。你以为你干得神秘,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你以为有人支持你,你就可以胆大妄为,以身试法,嫁祸于人?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别再心存幻想了,别再指望别人来救你了,谁都救不了你,唯一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谁要能救你,他不早就救了?也不至于把你派到燕京去躲避。临海市不是谁的一统天下,这里一样是受党的领导,无论是谁,只要他犯了罪,都逃脱不了法律对他的制裁。”

    安红到底不是什么专业特工,经王剑这么一吓唬,顿时一阵虚汗淋漓。

    王剑趁此给了她一个冷不防,厉声说:“说,你是怎么杀死况彪的?”

    安红一个冷战,哆嗦了一下说:“我……我没有杀况彪?”

    王剑再次喝问道:“他不是你杀的是谁杀的?”

    安红战战兢兢了半天,才说:“反正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我没有……”

    王剑一看安红招架不住了,知道击到了她的疼处,就说:“况彪不是你杀的,你说是谁杀的?”

    安红一阵哆嗦过后,突然冷静了下来说:“临海市公安局知道,案发后,他们当场进行了勘查,你去问他们好了。”

    王剑冷笑道:“我早已问过了,现在是问你,你必须老实回答。”

    安红显然冷静了许多,她想了想说:“好吧,你们问吧。”

    “姓名?”

    “安红。”

    “年龄?”

    “三十八岁。”

    “单位?”

    “临海市戒毒所。”

    “职业?”

    “医生。”

    “你在本月二十三日下午,具体干了哪些事?必须老老实实向我们做出回答。”王剑进入了正题。

    安红立刻毫不停顿地说道:“二十三日下午二点三十分,我准时来上班,大概三点三十分左右,范所长让我把况彪带到询问室,说要接受李晓宁的询问。我把况彪带进去就交给了李晓宁,我就出来了。大概到了四点十分左右,我听到一阵吵闹声,来到询问室一看,况彪已经死了,范所长也来了,李晓宁看上去很紧张。范所长让我打电话报警,我就给刑警队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他们就来了四个人。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破的案,后来,他们认定是李晓宁干的,要逮捕李晓宁时,李晓宁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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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八十八章 生死一线
    王剑突然一拍桌子说:“安红,是不是还需要我给你提醒一下,三点三十分,你到况彪的病房里去应该说还端着一杯水,出来的时候你把它放在了况彪的病房里,把况彪交给李晓宁后,你回来端走了水杯。四点十分,况彪中毒死亡后,你又回到询问室,范映明让你打电话报警,你到办公室给段青云打完电话,范映明已把李晓宁叫到了他的办公室,你趁机在况彪用过的纸杯中下了毒,从而制造了一个假现场。是不是还需要我给你提醒?”

    安红的虚汗又冒出来了,身子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王剑知道机会来了,于是厉声喝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再不说,以后再想说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了。”

    安红一下支持不住了,连声说道:“我说我说,况彪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是被范映明逼着干的。”

    王剑说道:“说详细点,他是怎样让你干的?”

    安红说道:“那天早上,我在办公室里看报,大概十点钟的时候,范映明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里说,下午李晓宁要来询问况彪的情况,等李晓宁到来后,你让况彪吃点药,免得毒瘾发作。吃完药后,你把他带到询问室。然后,他给了我一个小纸包说,把它放到水杯中。我说是什么东西?他说也是药。记住,不要在水杯上留下你的指纹,也不要让别人发现了。你带况彪来的时候不要带水杯,等把况彪带回来后,你再取回水杯,把它扔到垃圾桶中。等那边出事后,你要赶到询问室来,我让你去打电话,电话打完,你赶快在况彪用过的纸杯中下毒。当时我一听就有点害怕,就说,这……这不是让我去犯罪吗?他说,你别怕,这是上面的意思,绝对不会让你出问题的。你要按我说的做成了,就算咱俩扯平了,你的那点事儿我就彻底把它忘掉。我一听他说要同我扯平,不再提我的事儿了,就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但是,心里还是紧张得要命。他又说,没事的,这是上头的意思,你别怕,会有人给你撑腰的。记住,别人问你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知道。”

    王剑奇道:“你是什么事儿?”

    安红犹犹豫豫道:“我……我……”

    王剑厉声喝道:“痛快点,究竟是什么事儿?”

    安红低下了头,叹气说道:“反正我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顾忌的了。就在这个月的月初,我负责进了一批解毒药,从中得了一笔回扣,一共是三万多块。结果那批药质量不过关,被范映明知道了我得回扣的事,他说要上报到局里让局里处理我。我知道,这事儿要是上报到局里,我就完了,搞不好,我的饭碗就保不住了。我就求范映明给我网开一面,只要他把这事儿给我压下来,他让我怎么着都行。范映明说,他要跟我好,我答应了。我们有了那种关系后,我还是很担心,怕哪天他不高兴了给我抖搂出去。后来,他让我去干那件事儿,我心里很怕,但是,更怕自己的事儿捅出去,就答应了。”

    王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半,用了三个多小时就把安红拿下来了。

    王剑说:“好吧,你还算老实,说了实话,你先休息休息,想好了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随时可以提出来。”

    负责记录的警-察上前让安红在笔录上盖了手印,然后把她带了下去。

    王剑对属下说道:“马上传讯范映明。注意,不要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情况,就说请他来商量一下工作,态度尽量要温和一些,让他没有戒备心,等他一来,马上拿下,先从心理上摧毁他,然后再审讯。李晓宁现在还很危险,我要马上向宋厅汇报一下,怎么尽快解除对李晓宁的通缉。”

    此时的李晓宁正和钱一手在白剑锋的家中,事情出了一点儿差错。钱一手倒是没怎么吹牛,开保险箱确实有一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把机械密码打开了。可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大的保险箱里面还有一个小保险箱,这个小保险箱用的是电子锁,钱一手用了半个多钟头还没有破解,直急得满头是汗。

    李晓宁心中也非常着急,但是还是悄声安慰说道:“别急。慢慢来。”

    钱一手用衣袖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嘟囔道:“妈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开的**锁。”

    李晓宁强颜欢笑道:“多动点脑筋。”说着他看了一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三十分了,按照之前的观察,这个点儿,白剑锋马上就要回来了。

    正寻思间,李晓宁的手机振动了几下,李晓宁一看是宋晓玲的号码,知道情况有变,就接听了起来。

    电话那头,宋晓玲悄声说道:“马上撤,他们好像发现了情况,有五六个人从正门进去了,可能是去堵截你们。李晓宁说,知道了,你注意从后窗接应钱一手。”

    说道对钱一手说道:“撤!”

    钱一手哼了一声,还在继续开。

    李晓宁从窗户缝往外看去,悄声说道:“来人了,我掩护你,你赶快从后窗户口逃走,由宋晓玲接应你。”

    刚才上来时,李晓宁已经观察好了退路,后窗户外边正好有一个三层高的小楼,从窗口跳到三层楼上,顺着旁边的树干就会顺利地溜下去。这对于李晓宁来讲,几乎没有难度,对于钱一手来讲,还是很危险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此捷径。

    但是,现在前面已被堵住,他只能让钱一手从窗口逃走。钱一手又悄悄应了一声说道:“再坚持一会儿,马上……马上就打开了。”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好,拿上东西,你赶快从窗户逃走,我把他们吸引过去。”说完,李晓宁一下破门而出。

    四五个打手已经认出了李晓宁,纷纷上来擒拿。其实,他们这些天一直在寻找着李晓宁,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李晓宁主动送上门来了,此等好事,岂能错过?他们挥舞着手中的砍刀钢管,一起蜂拥而上。

    一个手持橡胶辊张牙舞爪的壮汉率先直奔李晓宁而来。李晓宁一闪身,错过对方打来的橡胶棍,顺势擒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已经夺过对方手中的橡胶棍。然后一手勒住了对方的脖子,将其推至前面当了挡箭牌。

    几个打手挥舞着兵器向李晓宁打来,眼看打着了李晓宁,却都打到了同伙的身上。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李晓宁就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走了。他们又一窝蜂似的追了出来,李晓宁在前面跑,他们就在后面追,一边追着,一边喊着,快来抓李晓宁,快来抓通缉犯……

    其实,这正是李晓宁的目的所在,他就是想把自己暴露无遗,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样,钱一手才好逃脱出去。他当然清楚,他如果想摆脱他们,很快就会让他们找不着他的踪影,但是,他为了拖延时间,故意逗引着他们。就这样,他一直拖延将近半个小时,估计钱一手脱离了危险,他才彻底摆脱了他们。

    就在李晓宁与几个打手交锋的时候,钱一手终于破解了小保险箱的电子锁,将柜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一叠一叠的美金。

    钱一手终究是小偷出身,见此情形,心思顿时又热了起来,心想这大老板就是大老板,随便打开柜子就有这么多的钱。

    接着,他又打开里面的一个小盒子,眼前一下亮了,这里面果然有李晓宁要找的东西,有两个u盘,他迅速地将这些东西揣入兜中,又忍不住揣了几沓美金。

    侧身打算离开时,钱一手又犹豫起来,想起这次是给李晓宁和宋晓玲做大事,别为贪图这点小利而坏了他们的名声,就将美金取出来又放在了柜中。

    走到窗前时,又觉得就这么走了,实在不甘心,又调转头,再次把美金装进了口袋。

    可是当钱一手踏上窗台时,他又再次犹豫起来,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改邪归正了,就就这么破了戒,实在是不应该,还是应该把钱还回去。

    如是反复,足足过了近十分钟,钱一手才最终狠下心来,把钱全部都扔回了保险箱,这才一转身来到窗前,瞅瞅没有人,便一纵身从窗口跳到旁边的小三楼上,然后,又从三楼攀着树干滑了下去。

    宋晓玲早就等候在了那里,看到钱一手下来后,悄声问道:“怎么这么久?”

    “锁太jb难开了。”钱一手撒谎道。

    “赶快跟我走。”宋晓玲牵着钱一手的手奔跑了起来,两人穿过后院,进入了一个小巷……

    就在他们快要进入前面的一片树林时,后面突然来了一辆小车,直射而来的灯光将他们两人笼罩了起来。眼看汽车向他们撞来,宋晓玲急忙拉了一把钱一手说道:“快躲开。”

    就在他们躲开汽车的一刹那,钱一手看到了小车中有一个黑洞洞枪口正对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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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八十九章 拨乱反正
    钱一手大喊一声“不好”,一把推开宋晓玲.

    就在这时,只听“砰”地一声枪响,钱一手惨叫一声,踉跄数步,一头栽倒在地上。

    宋晓玲迅速抽出枪,一转身,“砰”地一枪向小车中的持枪者打去,小车“吱”地一声打了几个转转,大概持枪者受伤了。

    宋晓玲又接连开了两枪,小车东倒西歪地仓皇逃走了……

    宋晓玲回头揽起倒在血泊中的钱一手,叫道:“钱一手,你醒醒,你醒醒。”

    钱一手从怀中慢慢地掏出了u盘,递给宋晓玲说道:“东西……拿到了……”

    钱一手的手上、u盘上都沾满了血,宋晓玲紧紧握住钱一手的手说道:“钱一手,你要坚持住,我送你上医院,你一定要坚持住。”

    钱一手微弱地说道:“宋警官,我……我……怕不行了……”

    宋晓玲含着眼泪说道:“谁说的?钱一手,你行的。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活下来。”说着,她拨通了120急救中心,告诉他们出事的地点,让他们快来抢救。

    挂了机,钱一手说道:“宋警官……我……我有一句……心里话,一直……想对你说,但是……我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说……说出来,我……要再不说……就怕永远……没机会了……”

    宋晓玲心里一颤说道:“钱一手,你说,我听着哩。”

    钱一手说道:“我……我想……想……”

    话没说完,便没了声息。

    此时,取得重大突破的王剑拨通宋敬国的电话高兴地说道:“首长,向你报告一个好消息。”

    “这么晚了,你给我打电话,我猜想也是好消息,说,是不是把安红给拿下来了?”电话那头宋敬国的语气也充满了高兴。

    王剑说道:“刚刚拿下。她承认是她干的,而且还供出了她的幕后主使人是范映明。现在我让人设法拿下范映明,然后,连夜进行突审,我估计他的后头还有人,就看能不能审出来。”

    宋敬国说道:“好。不过,我还要向你提醒一句,临海的情况比较复杂,你要随时掌握动向,注意安全,有啥情况随时同我保持联系。”

    王剑说道:“是!不过,现在李晓宁仍然没有脱离危险,杀害况彪的真正凶手已经招供了,能不能立即解除对李晓宁的通缉,恢复他的名誉?我知道这样做可能会打草惊蛇,使一些人有了警惕性,但是,如果不立即解除通缉令,李晓宁依然很危险。”

    宋敬国说道:“我同意你的意见。立即让临海市公安局解除通缉令。如果徐海鹏拒绝接受,就告诉他,我们要以省厅的名义解除,看他怎么样?”

    王剑说道:“这也正是我的顾虑所在,我想徐海鹏是不会同意的,他会想方设法拖延时间。有了尚方宝剑,我就不怕了。”

    宋敬国说道:“不能让他拖延,一定要扼制住,今晚就要解除,并且,还要在电视、报纸公布。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让高晓天给你出一把力。情况进展如何,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下电话,楼道里传来一阵吵闹声,只听到范映明在吵吵:“你们这是非法绑架,我要找你们王处长。”

    王剑过去一看,范映明已被戴上了手铐,范映明一看到他,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王处长,你看,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打电话让我来商量工作,没想到我一进门他们就把我铐上了。”

    王剑冷冷地说道:“怎么一回事,难道你不清楚?不铐你难道让我们去铐李晓宁?”

    范映明一听,一下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们是不是搞……搞……错了?”

    王剑冷笑道:“一点儿都没有搞错,我们逮捕的就是你!带下去,带到审讯室好好审讯。”

    回到房间,王剑觉得心里一阵畅快,随手拨通了高晓天的电话。这几天,王剑没少和高晓天通过电话,关键时刻,高晓天的一句提示,都能给王剑破案带来帮助。这次也不例外,王剑把案子的进展情况向高晓天通报了一下后,就提出了他的疑虑,“现在每拖延一分钟,李晓宁就多一分钟的危险,所以,必须立即解除对李晓宁的通缉令。但是,应该采取怎样的方法让徐海鹏接受?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高晓天略一思忖说道:“这样,我先向临海政法委的郑书记通一下气,我们可以以政法委的命令召开一个会议,通知你和徐海鹏前来参加,这样就可以减少你的压力,马上形成一个决议,你看怎么样?”

    王剑说道:“好好好,我恭候你的佳音。”

    晚上十点半,临海市政法委召开紧急会议。前来参加会议的有王剑和市公安局的正副局长,以及市政法委郑书记和省政法委副书记高晓天,一共五人。

    会议主持高晓天开门见山地说道:“这么晚了通知大家开会,是与人命关天的大事有关。李晓宁已经被通缉八天了,但是,真正的犯罪分子却逍遥法外,这表明我们的司法工作极不严肃。省调查小组用短短几天的时间,通过取证调查,终于抓到了真正的犯罪嫌疑人。现在请省厅的王处长把具体情况向大家汇报一下。”

    高晓天一说完,徐海鹏脸色大变,虚汗淋漓。那只拿烟的手一下子不经意地抖了起来。

    王剑简单地把案子的侦破情况向大家汇报了一下,至于安红所涉及到的其他人他并没有说,只暗示性地说道:“据我们掌握的情况看,这个案子可能还要涉及到一些人,我们现在正在审理中。”

    王剑刚一说完,徐海鹏就跳起来说道:“这不可能。安红杀况彪有什么动机?我怀疑你们是不是搞了严刑逼供?”

    王剑一拍桌子说道:“徐海鹏,你要对你的话负责。按你说的,李晓宁杀害况彪就有动机,就有目的了?李晓宁杀人就有可能了?”

    徐海鹏说道:“我当然有理由这么说,你们只不过是一个调查组,有什么事你们也不打一声招呼,就可以随便抓我们的人,随便审讯,我当然对你们的真实性有所怀疑。”

    高晓天说道:“徐海鹏,话不能这么说,调查组是上级部门派下来的执行组织,他完全有权力对下级组织的工作进行监督检查,对一些疑案重新进行审核。按你的道理,是不是你们对李晓宁的案件认定已经成了铁案,不允许任何组织对此案做进一步的核查?”

    徐海鹏嗫嚅了一下说道:“他们对安红的认定也不能说就是完全正确,也不能说是铁案。我们也同样有权力进行重新调查核实。”

    高晓天说道:“这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好像你监督了我,我再反过去监督你,这成了啥?一切都要以事实为依据,现在犯罪嫌疑人安红已经招供了,况彪是她下药毒死的,说明过去对李晓宁的怀疑是错误的,对李晓宁的通缉更是错误的,应该立即纠正,向所有媒体正式公布,撤销对李晓宁的通缉。”

    一直没有表态的市政法委郑书记表态说道:“我同意晓天同志的意见,有错必纠,这历来是我们党的优良传统。既然确定了新的犯罪嫌疑人,就应该马上撤销对李晓宁的通缉。”

    徐海鹏高声说道:“我坚决反对,即使撤销,也必须等我们见了安红再说,她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她真的承认了况彪是她杀的?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王剑冷笑一声说道:“徐海鹏,看来,只要你当着这个临海市公安局的局长,你就坚决不肯撤销对李晓宁的通缉了?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要是不同意撤销,我就以省公安厅调查组的名义撤销它。”

    徐海鹏一听,显然有些底气不足地,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是省里下来的,你可以这样去做,我也有权保留我的意见。”

    高晓天点了公安局副局长赵德浩一将说:“赵副局长,你的意见呢?”

    赵德浩说道:“我同意政法委和省厅调查组的意见,撤销通缉令,恢复李晓宁同志的一切名誉。”

    高晓天见状便说道:“事不迟疑,现在举手表决,同意撤销对李晓宁同志通缉的请举手。”

    除了徐海鹏,其他四人都举了手。

    徐海鹏一下站了起来,有点激动地说道:“我抗议,这是我们市公安局局党组做出的决定,即使撤销,也应该由我们市公安局局党组自己开会做决定,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来否定我们的工作。”

    高晓天严肃地说道:“徐海鹏,你要是再纠缠下去就是无理取闹了。公安局是人民的公安局,是地方党委领导下的公安局,不是哪一个人的公安局。少数服从多数,是我们**集中制的原则,没有什么好讨价还价的。现在是十点五十分,我宣布,正式撤销对李晓宁同志的通缉令,恢复李晓宁的一切名誉。由赵德浩同志负责通知各新闻单位,尽他们所能,尽快报道出去,今晚能更正的就更正,不能更正的,明天早上必须更正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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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九十章 狗急跳墙
    白剑锋接到刘不问的电话,说他的保险柜被李晓宁盗了,让他马上赶回来。白剑锋一听,大脑一片空白,身子一下瘫软了。他知道李晓宁要找的是什么东西,如果保险柜被盗,那些东西全部落到李晓宁的手中,那他们就完了,彻底完了。他不由加快了车速,心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一定要把东西夺回来。

    白剑锋赶到自己的别墅时,早有十多个人分两边毕恭毕敬地站着等候着他。

    白剑锋问一个手下道:“刘总呢?”

    那个手下说道:“刘总胳膊上中了一枪,刚去包扎,他马上就会回来。”

    白剑锋气的大骂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不保护好刘总,让他受了伤?”

    正说间,刘不问裹着一条胳膊进来说道:“哥,别训他们了,我没事。”

    白剑锋看了一下刘不问的伤口,关切地问道:“是李晓宁干的?”

    刘不问摇摇头说道:“不是,是宋晓玲打的。还有另外一个小子。”

    白剑锋朝手下的人挥挥手,等他们出去后才说道:“还有一个小子,他是谁?”

    刘不问说道:“是一个小偷,李晓宁掩护着他让他开保险箱,当我赶来时,他已逃出去了,我给了他一枪,可是,我又中了宋晓玲一枪,要不是我受了伤,我一定会把丢失的东西再夺回来。你看看吧,到底丢失了些什么?”

    白剑锋打开柜门一看,里面所放的钞票丝毫没动,又打开小抽屉,一下脸色大变,失声叫道:“大刘,不好了。都让小蟊贼拿跑了。”

    刘不问说道:“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这些东西现在肯定在宋晓玲的身上,她一定是送那个小蟊贼上了医院。”

    白剑锋看着刘不问说道:“大刘,我们只有孤注一掷了。我本来不再想干打打杀杀的事了,看来,这一次非逼得我出招儿不可了。把家伙发给弟兄们,每人一件,现在就行动。堵住救护车,连人带车一起毁了,让他们带着那些东西见鬼去吧。如果毁不了,我们就会被他们全毁了。”然后丢过去一把钥匙说:“打开地下室的门,给弟兄们每人发一件家伙,赶快追堵住120救护车,炸毁它。”

    刘不问迟疑了一下说道:“哥,要不再给徐海鹏施加点压力,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李晓宁和宋晓玲是我们的敌人,同样也是他的敌人,如果今晚他拿不下这两个人,明早他就等着进监狱。”

    白剑锋说:“他真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他要是出手快一些,能有李晓宁?难怪高晓天多年一直没有把他瞅上眼。”白剑锋嘴里虽这么说着,还是打通了徐海鹏的电话。

    徐海鹏一看来电显示是白剑锋的号码,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否则,他不会这么晚了给他打电话。他不顾高晓天正在讲话,便起身出了会议室,接起一听,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真是船破偏遭道:“这是真的?”

    高晓天说道:“你们是不是让假的搞怕了,怎么不是真的?事不迟疑,赶快回来。”

    宋晓玲说道:“是。我们马上就到。”

    合上手机,宋晓玲把高晓天的话复述了一遍。

    李晓宁却迟疑起来,说道:“不会又是个陷阱吧?”
《官雄》正文 第九十一章 攻守易势
    宋晓玲听了李晓宁的话,不由地激动地说道:“难道你对高局也不相信?”

    李晓宁叹口气说道:“不是我不相信,实在是现实太可怕了,季长贵贵为省会城市市长,都跟他们沆瀣一气,我还敢相信谁呢?我真不敢相信,这么快就能为我平反昭雪?”

    宋晓玲柔声说道:“这其实也不怪你,来的太容易了,反而会觉得不真实。但是,你哪里知道,为了还你一个清白,高局专门上省厅为你去申冤,省厅宋厅长派他的得力干将王剑前来查处,所以才这么快就洗清了你的冤屈。”

    李晓宁听完,也有点儿感动,说道:“也许,你说得对,不能因为我们的阵营中出现了一两个败类,就去怀疑所有的人。”

    正说间,前面“轰隆”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随即一股浓烟伴着火光冲向夜空。宋晓玲说道:“不好了,他们炸毁了救护车。”

    李晓宁怒了,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他害死了救护车上的人,羞愤之下,他气的大叫一声,:“我绝饶不了他们。”说着,一纵身跳下车。

    宋晓玲也紧跟一步跳下来说道:“你干嘛去?”

    李晓宁头也不回地说道:“找他们算账去。”

    宋晓玲说道:“你以为他们能等着让你去算账?别误了大事,赶快去找高局,他们正等着我们哩。”

    李晓宁停下了脚步,刚才愤怒之下,让他短暂失去了理智,经宋晓玲提醒,他才冷静下来,知道这个时候上去也找不到那伙人了,就算那伙人还留在那儿,他冲上去也只能是送死。

    出事地点浓烟四起,火光冲天,119消防车、110警车、120救护车以及各新闻媒体的记者纷纷向此赶来。一时间,这里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徐海鹏的车刚从政法委出来,就接到了报警电话,说是在从郊区到市里的路上一辆救护车爆炸起火,原因不详。他一听,心里闪出了一线希望,朝着出事地点赶了过去。

    等消防队员扑灭火,车已经被炸烧得面目全非。

    徐海鹏刚赶到现场没多会儿,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喂了一声,就听到白剑锋在问:“你是不是在救护车爆炸现场?”

    徐海鹏左右看了一下,说道:“我在这里,请讲。”

    白剑锋说道:“你认真查一下死亡人数,除了医护人员,还有什么人?”

    徐海鹏一听就明白,白剑锋所说什么人指的是什么人,心里禁不住一阵喜悦,便说道:“因为车毁人亡,一片残骸,现在还难以确认,我们正在现场勘查,一有结果,马上告诉你。”

    挂了电话,白剑锋在地上焦急地踱着步,等着徐海鹏的消息。

    刘不问说道:“如果不出现奇迹,那个宋晓玲和小偷,还有那些他们挖空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应该成了灰烬,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哥你这一招真绝,往往在关键时刻,哥总能力挽狂澜,化险为夷。”

    白剑锋冷笑了一声说道:“大刘,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一次可能是咱俩的劫难,如果能闯过去,将是一马平川,如果闯不过去,说明天数已尽。”

    刘不问说道:“所以,明天一早,必须先把钱打到国外的账户上,如果真的出了事,就怕来不及了。”

    白剑锋摇了摇头说道:“就看今晚吧,今晚能平安地度过去,明天也就用不着那么着急,如果今晚不顺利,明天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白剑锋的电话响了。白剑锋看了一眼显示屏说,他的。然后接起来问道:“查清了?”

    电话另一头徐海鹏低沉地说道:“查清了,除了医护人员,还有一具男尸,他的身上有枪伤,估计就是那个小偷。”

    白剑锋顿时焦急起来,问道:“宋晓玲呢?是不是溜了?”

    徐海鹏说道:“现在还很难确定,估计是溜了。”

    “妈的,又让她逃走了。她身上带着我们的证据,必须在天亮之前灭了她,否则,你我都得完蛋。”白剑锋情不自禁地爆了粗口。

    徐海鹏一听就生气了,说道:“你怎么把那些东西留下来授人以柄呢?我这边已经后院起火了,安红这娘们儿招供了,高晓天和王剑已经逼我解除了对李晓宁的通缉令,你让我到哪里去找人?”

    白剑锋也努力,恶狠狠地说道:“那你就等死吧!”

    电话一挂,白剑锋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狠色,说道:“大刘,你有伤,就留在家里,我带着弟兄们去。”说完,从抽屉里拿起两只镀金沙漠之鹰,出门走了。

    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撤销通缉令的新闻节目在临海市台的晚间报道上出现了,主持人神采奕奕地面对广大观众说道:“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杀害况彪的犯罪嫌疑人安红已经归案,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经省公安厅调查小组和市政法委、市公安局联合会议决定,即时撤销对李晓宁同志的通缉令,恢复其名誉……”

    李晓宁和宋晓玲赶到了政法委的门口时,还是犹豫了一下,生怕被门卫看到,又无端的生出是非。

    宋晓玲竖起指头在嘴上嘘了一声说道:“我先侦查一下。”她来到窗前一看,门卫正在看电视,电视上正播报撤销通缉令的决定,她一下疯了般跑过来拉过李晓宁说道:“你看,电视上正在播报撤销通缉你的决定。”

    李晓宁隔着窗户一看,主持人正在说道:“即时撤销对李晓宁同志的通缉令,恢复其名誉……”

    李晓宁的泪水不由得“哗”地一下淌了下来。八天,他像度过了八年,日日夜夜的提心吊胆且不说,压在他心灵上的负荷和所蒙受的屈辱使他难以忍受。没想到就在今晚,就在现在,真相大白,他的耻辱被彻底地洗刷干净了……

    来到高晓天的临时办公室,高晓天激动地握住李晓宁和宋晓玲的手说道:“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们,让你们受委屈了。”

    说完,高晓天又侧身说道:“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省厅来的王剑王处长。王处长,这就是李晓宁和宋晓玲。”

    王剑和李晓宁二人寒暄了一番,然后说道:“老高,是不是先听听李晓宁和宋晓玲的汇报,然后再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高晓天点点头说道:“好好好,就让李晓宁和宋晓玲谈谈,你们已经掌握了哪些证据。”

    李晓宁说道:“我和宋晓玲刚刚搞到了两个u盘,先看看再说。”

    这个晚上注定一个不眠之夜,在不眠之夜没有睡觉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临海市市长季长贵,他也在看电视,也看到了撤销通缉令的消息。他马上一个警觉,这是怎么搞的?这个徐海鹏是怎么搞的?凭季长贵对政治的高度敏感性和嗅觉力,很快就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个不妙的兆头。

    季长贵本来一直对徐海鹏这个人没有多少好感,但是,白剑锋非要用这个人,他也就只好同意了。他知道,这个人是白剑锋的人,白剑锋用他是为了抹平一些难以抹平的事,他也希望徐海鹏上任后把这些疙疙瘩瘩的事儿抹平,抹平了对谁都好。他虽然假装糊涂,不闻不问,但是,他内心是非常清楚的,就是想让白剑锋操纵着干,只要不出乱子就行。

    没想到现在还是出了乱子,他不能再假装糊涂了,必须要问个明白,于是他打通了徐海鹏家里的电话,徐海鹏的老婆一听是市长的电话,马上热情地说道:“晚饭后他就出去了,要不,你给他打手机。”

    季长贵要了徐海鹏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好半天,对方才接通。

    季长贵问道:“请问你是徐海鹏徐局长吗?”

    徐海鹏显然没有听出季市长的声音,就没好气地说:“你是谁?”

    季长贵冷笑道:“我是季长贵,徐局长,你的火气真不小呀?”

    徐海鹏一听说是季长贵,不觉吓出一身冷汗,便嘿嘿一笑说道:“对不起季市长,我没有听出是您的声音。忙案子忙昏了头,所以,话说得有点冲,请市长不要见怪。”

    季长贵说道:“你忙案子?忙的是些什么案子呀?那个李晓宁,你一会儿说他是犯罪嫌疑人,一会儿又说抓到了真正的犯罪嫌疑人,要撤销通缉令,你是怎么搞的?你给我说实话,绝对不能隐瞒。”

    徐海鹏早就听出了一身冷汗,季长贵一说完,他就结结巴巴地说:“季市长,是这样,我们从案发现场认定就是李晓宁干的,本来完全可以做进一步的核实,可是他持枪逃逸现场,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所以我们才通缉他。没想到省厅又从中插了一杠子,未经我们公安局许可,秘密逮捕了我们的人,又进行了秘密审讯,说是安红招供了,又召开所谓的联合会议,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冠名,做出了撤销通缉令的决定。”
《官雄》正文 第九十二章 收网
    季长贵一听,知道情况有所不妙,肯定是他们的一些事情败露了,就问:“你说实话,他们还查到了哪些问题?”

    徐海鹏说:“再没有了。不过,刚才白剑锋说,好像李晓宁和宋晓玲潜入他的住所,盗走了他的什么贵重东西,看起来他很着急,我们现在正在搜捕这两个人。”

    季长贵心里一阵发紧,又问道:“他说了没有,究竟盗走了他的什么东西?”

    徐海鹏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他好像说,宋晓玲拿走了他的……可能是他的什么证据。”

    季长贵气道:“真是些无用的东西!”

    不用问,那些东西肯定是白剑锋从程能那里拿到了的那些,他不销毁放着它干啥呀?莫非还要当作把柄来控制自己?挂了机,季长贵越想越生气,真他妈的一帮小人,一帮无赖。随即,他操起电话,拨通了白剑锋的手机,“你现在在哪儿?说话方便吗?”

    白剑锋淡淡地说道:“说吧。”

    季长贵开门见山地说道:“程能的东西是不是让李晓宁和宋晓玲他们给拿走了?你必须说实话。”

    白剑锋说道:“是的,我现在正在搜寻他们。”

    季长贵一下就恼了,“白剑锋,你是不是太聪明了?你不毁了它,留着打算干什么用?是不是还要以此为把柄来要挟我?”

    白剑锋比他的火气更大,对季长贵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就是要毁,也得找个空隙毁,他们盯我盯得这么紧,我总不能随便扔了?”

    季长贵知道这是白剑锋的搪塞。事已至此,再争吵也没有什么用了,就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白剑锋说:“能怎么办?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季长贵气愤地说道:“也让我跟着你们去倒霉?”

    白剑锋说道:“你这是什么话?得好处的时候怎么不说?”

    白剑锋的一句话差点把季长贵噎了个半死。他预感到大势已去,就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于是,便抱着一线希望说道:“你让徐海鹏卡住出口要道,出动全部警力,包括武警部队,来一次大搜捕,兴许还有一点希望。如果到了明天,他们把东西转移到别人手中后,就是逮住他们也没用了。”

    白剑锋有气无力地说道:“好吧。”

    看完视频的内容之后,王剑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说道:“这真是令人触目惊心呀,我以为临海的水很深,没想到竟然深到这个程度。老高,说说看,现在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该怎么办?”

    事情牵扯到省会城市的市长,高晓天也不得不慎重起来,略一思索说道:“当务之急,先把徐海鹏逮起来。出现一个坏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还带着枪,更可怕的是他还指挥着一个有枪的队伍,而这个队伍又是由组织上交给他去管。如果不把他收拾起来,就很难控制住白剑锋。至于怎么处理季长贵,我们可以通过宋厅长汇报给省委,由省委去做决定了。现在临海市的情况很糟,权力几乎掌握在季长贵一个人的手里,市委书记何希夷软弱无能,只知道表面上和稀泥,根本没有自己的主见。所以,在这个特殊阶段,我们一定要当机立断,先控制住局面,扼制住他们的犯罪行为再说。”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高局说得没错,现在他们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刚才,就是二十分钟之前,他们还以为宋晓玲在救护车上,为了销毁这些罪证,炸毁了救护车,要不是宋晓玲早下一步,这些罪证和宋晓玲早已灰飞烟灭了。为了防止他们疯狂的报复行为,不能再犹豫了,必须采取果断措施,先控制住徐海鹏,然后,出动所有警力,一网打尽白剑锋的黑势力集团。”

    王剑看了一眼宋晓玲说道:“你也谈谈。”

    宋晓玲说道:“我同意大家的意见。为了防止徐海鹏狗急跳墙,最好的办法就是设套诱捕他。”

    王剑说道:“好,就这么定了。先考虑设个套儿,让徐海鹏不知不觉地进来,把他拿下。然后,集中警力,全面出击,一网打尽白剑锋的黑恶势力。至于季长贵,派人二十四小时监控起来,以防外逃,等请示省里后,再对他采取行动。”

    正说到这里,王剑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说道:“对不起,我先接一下电话。”

    接完电话,王剑回来说道:“范映明也招供了,说杀害况彪的罪魁祸首是徐海鹏。范映明说,徐海鹏一直让他密切注意李晓宁的动向,一有情况立即向他汇报。那天李晓宁说要审讯况彪,他就立即打电话向徐海鹏做了汇报,徐海鹏给了他一小包药,指使他毒死况彪,再嫁祸于李晓宁。他回来一思考,觉得他有安红的把柄,就让安红干了。看来,徐海鹏真是血债累累,死有余辜。”

    众人又商量了一番,然后王剑拨通了徐海鹏的手机,“徐局长,现在还没有休息吧?”

    徐海鹏没好气地说道:“案子不破,我能休息得了吗?”

    王剑说道:“李晓宁和宋晓玲入室盗窃的事儿查清楚了没有?”

    徐海鹏说道:“已经查清了,这是真实的,但是这两个人现在下落不明。”

    王剑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吧,我的一个部下发现了宋晓玲,她好像受伤了。”

    徐海鹏的声音一下洪亮了起来:“是嘛,她现在在哪儿?”

    王剑故意犹豫了一下说道:“她现在的地方太安全了,可能有人保护着她,要不,你过来一趟,我们研究一下具体的方案。”

    徐海鹏高兴地说道:“好,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王剑说道:“做好准备,等他一进门,就逮起来。”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徐海鹏急匆匆地上了楼,刚进入王剑的办公室,就被两名干警一左一右将他拿下了。

    王剑拿过省厅的逮捕证说道:“徐海鹏,你被逮捕了。”

    徐海鹏破口大骂了起来:“王剑,你他妈的纯粹是一个小人,你凭啥逮捕我?”

    王剑说道:“这叫兵不厌诈。凭啥?就凭你犯下的滔天罪行!”

    徐海鹏说道:“我告诉你,我也是一个堂堂的公安局局长,逮捕我也得市委批准,你这样乱抓人,后果你是知道的,就怕你好抓不好放。”

    李晓宁笑道:“不好放,就不放了。你还奢望出去?还奢望有人来救你?你做梦去吧!”

    这时,高晓天进来说:“徐海鹏,你就别再幻想了,你应该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只不过这一天到来的有点晚,让你又害死了况彪。”

    徐海鹏说道:“你胡说,这都是不实之词。”

    王剑说道:“现在还没有工夫同你说这些,到时候会让事实说话。押下去!”

    凌晨一点钟,在临海市公安局,全体民警、武警排成队列,整装待发。王剑代表省公安厅调查组宣布了撤销通缉令的决定,又宣布了逮捕徐海鹏、范映明、安红的决定。然后又宣布成立打黑中心领导小组,高晓天任总指挥。

    高晓天随即宣布了今晚的行动计划,说了一声“出发”!队伍迅速分散开来,有的上了警车,有的上了大卡车,各种车辆呼啸着,像一股巨大的洪流,涌出公安局的大门,涌上了大街,涌向白剑锋的海天集团和他的别墅……

    守在家中的刘不问一看这阵势,知道大势已去,不可逆转了。急忙给白剑锋拨通电话说:“哥,他们已经将我们围起来了,你别回来,赶快逃!”

    白剑锋说道:“大刘,那你呢?我来救你。”

    刘不问说道:“你别来,哥,你救不了我,赶快逃,不逃就没机会了。”刚说到这里,李晓宁和宋晓玲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刘不问不慌不忙,仍然手持手机,稳稳地坐在靠背椅上。

    宋晓玲喝道:“举起手来!刘不问,我真恨不得一枪崩了你,为钱一手报仇雪恨。”

    刘不问冷笑道:“不用了,还是为你节约一颗子弹吧。”说完,突然口吐白沫,一头栽倒在地上。

    李晓宁冲上前去拿起刘不问的手机,对方没有挂机,还在接听着。

    话筒里传来白剑锋的“喂喂”叫声,李晓宁没有回答,半晌对面才问道:“李晓宁?”

    李晓宁说道:“归案吧,白剑锋,你逃不了了。”

    白剑锋冷笑一声说:“你是不是还要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那我就试着漏一次。”

    李晓宁说道:“我还要说,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绝不放过你。”

    白剑锋冷声说道:“那就在天涯海角见面。”说完,挂了电话。

    李晓宁将手机放下,回头看到了高晓天和王剑也进来了。李晓宁说:“刘不问中毒死了,我刚与白剑锋通了电话,他现在还在临海。”

    高晓天随即拿起对讲机说:“各交通要道,对出城车辆一定要进行严格检查,绝不能放白剑锋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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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九十三章 追捕
    李晓宁略一思忖,突然灵机一动说道:“我听出来了,知道白剑锋在什么地方。”说着向外飞奔而去,宋晓玲也跟着跑了出去。

    高晓天在后面叫道:“注意安全,发现情况立即同我联系。”

    李晓宁应声道:“知道了。”

    上了车,宋晓玲问道:“白剑锋在什么地方?”

    李晓宁说道:“他肯定在公园北面的那片树林旁。”

    宋晓玲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判断出他在那里?”

    李晓宁说道:“我跟他通电话的时候,听到混凝土泵车的声音。我在那一带躲藏过,那个地方正在修建一个度假村,最近在连夜赶工,听声音好像就是从那儿发出来的。”

    宋晓玲说道:“连夜赶工的难道就那一家?”

    李晓宁边发动汽车说道:“现在老百姓维权意识都很高,工地一般夜里都不敢开工干活,政府也不会批夜间施工许可。但是那个度假村工地远离居民区,所以能在夜间施工。全市能夜间施工的绝不会超过三家,再从距离上判断,这个地方的可能性最大。”

    “说了半天,你还是猜的呗?”宋晓玲打趣道。

    “我服了你了,你说猜的就猜的。”李晓宁再次发觉跟女人斗嘴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不管这个女人是那种只会撒娇卖萌的软妹子,还是像宋晓玲这样的巾帼英雄,女人就是女人。

    此刻的白剑锋真的在那片小树林里。刚才,当他听到警笛发出的一声声鸣叫就知道公安局采取了大行动。他原以为是徐海鹏发现了什么新情况,一看警车所去的方向正好是他公司和家的放下,心里不免有点发蒙,就避开锋芒,隐蔽起来,然后给徐海鹏打了一个电话,想问个究竟,没想到对方已经关机,心里不觉产生了一种不妙的兆头,莫非徐海鹏已经……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就在这时,刘不问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一下子愣了。他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仿佛还在梦里。白天,他还在与临海市的头号人物共进晚餐,现在才过了几个小时,天就被翻了个个儿。一个小时前,他还与刘不问策划于密室,没想到现在他却到了另一个世界。难道,真的大势已去了,连临海市的头号人物也无法扭转这种趋势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季长贵的电话。

    季长贵着急地问道:“情况怎么样?有结果吗?”

    白剑锋说道:“结果有了,很糟。他们已经向我下手了,我的公司和家已被他们团团包围,刘不问服毒自杀了。幸好我在外面,免受劫难。现在,还有没有办法扭转了?”

    季长贵的声音颤抖了起来,“你……你呀!让我怎么说你啊?你已经把事情做成这个样子了,让我怎么扭转?你不仅害了你,也害了我。”

    白剑锋说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就别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你要是扭转不了这个局面,那我们就只好亡命天涯了。”

    季长贵说道:“晚了。现在就是想亡命天涯,也没有机会了。他们肯定都安排好,你能逃出去?”

    白剑锋说道:“他们暂时还不敢对你怎么着,这正好是一个机会,我们一起出逃。如果错过了今晚,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季长贵站起来看了看窗外,发现树阴下人影绰绰,不觉一阵紧张,气就攻上心来,便愤愤说道:“我早就后悔了,怎么就认识了你?你要是不留一手,早把那些破东西毁了,何至如此?你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但砸了自己,还砸了别人。”

    白剑锋说道:“别再相互埋怨了,我与你,早就是一个绳子上的蚂蚱了,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想办法赶快逃走,只要逃出去,我们还有生的希望。”

    季长贵气道:“你是不是临死还要拉我去垫背?你别心存幻想了,我已经被人监视上了,想逃也逃不出去了。再说,我也不愿意再见到你这种人!”

    白剑锋狠狠地说道:“那你就去死!”

    季长贵气得大骂道:“认识你这种无赖,是我一生最大的耻辱,也是我一生最大的悲哀和失败。”

    白剑锋说道:“你怨不了别人,只能怨你太贪。”

    白剑锋“啪”地一声合上手机,他心一阵阵地往下沉,那种感觉就像乘上电梯朝下落,他无望地闭上了眼眼。刘不问走了,徐海鹏被他们逮起来了,季长贵临死前又同他反目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令他猝不及防。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出路在哪里?

    他突然听到了一阵警车的鸣叫声,心想不好了,他们追来了。他迅速发动车,朝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他无法断定前面等待他的是什么,求生的**迫使他只想摆脱警车的追击,逃出去,逃出临海。

    一直开出去十几公里,白剑锋还是没有摆脱后面的警车。莫非是李晓宁?他的脑子里一闪,马上断定了就是李晓宁。李晓宁一定是从刚才的电话判断出了他所在的位置,否则,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够这么准确地知道他就在这一带。

    白剑锋从后视镜中看到,警车大概离他只有一二百米,要想摆脱有点不太容易。倘若前面再一夹击,他就成了瓮中之鳖了。他突然打通了一个手下的电话,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刚才他还和七八个手下在一起,他们乘坐着面包车,他独自开着大奔,正在这一带寻找着李晓宁和宋晓玲时,发现情况有所不妙,就立即通知手下掩蔽了起来。

    白剑锋想让手下出其不意,给李晓宁一个冷不防。手下在电话那头告诉他现在的位置。

    白剑锋说道:“你们给我准备好,我的车马上就开过来了,注意我后面的那辆警车,干掉它。”

    与此同时,宋晓玲正给高晓天打电话:“高局,我是宋晓玲,我和李晓宁在环城南路上咬定了目标,对方正在向城西方向驶去。请求支援。”

    高晓天回话道:“你们注意安全,我们马上就到。”

    李晓宁紧紧盯着前面那辆大奔说道:“白剑锋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了,你要做好准备,防止他狗急跳墙。”

    宋晓玲掏出枪,检查了一下子弹,说道:“我们最好还是要活的。”

    车子刚拐向环城西路,宋晓玲的手机响了。是高晓天打来的,告诉她,堵截的人已经在前面布置好了路障,让他们小心一点儿,把白剑锋赶进包围圈就行。

    挂了机,宋晓玲说,我们的人已经赶到前面了。就在这时,突然从旁边冲过来一辆面包车,眼看就要两车相撞,李晓宁大喊一声,“抓紧”,猛的一打方向盘,刚刚错过面包车,突然,“砰!砰!”两声枪响,打碎了车上的玻璃。

    宋晓玲一伸手,又“砰砰”接连向面包车开了两枪,只听子弹打在车门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在高速行进的车辆上,想凭手枪准确命中目标,几乎是不可能的,无论是野路子的匪徒还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宋晓玲。别看双方霹雳巴拉的打的热闹,其实根本就没伤到人,甚至车子除了一开始中的几枪之外也都没事。

    相持了大约几分钟,前面开过来一辆防暴车,车内是全副武装的特警。

    李晓宁开的警车刚与防暴车错开,后面的面包车慌不择路,一拐弯上了旁边的小路,防暴车也一拐上了小路,直向面包车追了过去。

    李晓宁这里刚刚摆脱了面包车的纠缠,却把目标丢了。

    宋晓玲给高晓天打电话说道:“高局,刚才出现意外,目标丢失了。”

    高晓天说道:“我们正迎面向你们赶来,没有发现目标。注意各个岔路口,估计目标上了岔路。”

    李晓宁驾车继续前行,路过一条岔道时,岔路上仿佛有红灯闪了一下。这时车已错过路口,宋晓玲忙说道:“掉头掉头,我发现刚才的岔路上有车。”

    李晓宁迅速来了个漂移,一拐弯,上了那条小路,果然看见很远的地方有车灯闪烁。李晓宁说道:“没错,从车灯上看就是它。”

    周围是一片农舍,黑黝黝的,没有路灯,宋晓玲拉响了警报器,风驰电掣般地向前呼啸而去。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声,想必是刚才的那辆面包车和特警接上火了。

    正在这时,从侧面的山沟中突然开过来了一辆运煤火车,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慢慢地向前开来。

    宋晓玲高兴地说道:“太好了,这辆火车来得太及时了,这次看他白剑锋往哪里逃!”

    李晓宁慎重地说道:“别大意。白剑锋诡计多端,你还要留心注意点周围的环境。”

    宋晓玲点点头说道:“好的。”

    与此同时,火车就像一条黑色的巨龙,横跨在了他们的前面,那辆小车还是没有抢在前头过去,不得不停下了。

    李晓宁说道:“做好准备,他已经停车了。”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目标的时候,一个黑影迅速一闪,上了火车。他们俩几乎同时发现了。李晓宁一个急刹车,车刚停稳,就下来说道:“你留在这里,我去追他。”

    宋晓玲说道:“注意安全。”

    李晓宁应了一声,一跃身,攀上了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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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九十四章 太阳升起
    第二天一早,临海火车站开来了三辆警车,其中一辆上坐着宋晓玲、高晓天和王剑。

    宋晓玲昨天一夜没合眼,自从李晓宁像一个黑色的精灵,一跃飞上火车之后,她就一直在担心着他的安危。

    到了凌晨,得不到李晓宁的信息,宋晓玲就给他打了电话,对方不在服务区,这更加重了她的担心。与此同时,高晓天与下一站的东阳市公安局取得了联系,对方已经做好了准备,答应说,车一到东阳,他们立即采取搜捕行动。

    直等到夜里二点多,对方打来电话说,火车到达东阳后,他们做了认真的搜查,并没有发现犯罪嫌疑人和李晓宁。随之,他们又组织警力,顺火车道进行了一番搜查,也没有发现什么结果。

    没想到,就在他们收队不久,宋晓玲却接到了李晓宁的电话,说他已经逮住了白剑锋,现在正登上了返回的列车,估计一个小时后到达。听了这样的消息,大家兴奋得高声叫了起来,都嚷嚷着要去接李晓宁,于是,一下就来了好几辆车。

    在警车的后面,还跟来了三辆采访车,一辆电视台的,另外两辆是报社和电台的。

    此刻,李晓宁和白剑锋乘坐的列车马上就要进站了。在列车长办公室里,李晓宁与白剑锋紧挨着坐在一起,他仍然用手铐一头铐着自己,一头铐着白剑锋。通过昨晚几个小时的搏斗,他们俩的体力已经消失殆尽了,谁也不想多说一句话,只默默地坐着……

    昨天夜里,李晓宁登上的那辆火车是一辆货车,他顺着最后一节车厢搜索过去,直到第九节车厢,他才找到白剑锋。白剑锋显然也发现了他,他们先是一阵激烈的枪战,打光了子弹,两人又在车厢里格斗了起来。你来我往,打了半天之后,白剑锋毕竟多年未做体力活了,渐渐有些体力不支,瞅了一个一空隙,从车上跳了下去。

    李晓宁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白剑锋不敢恋战,急向山上逃去,他以为逃进山就安全了,但是,李晓宁追得很紧,几乎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一直追到了山中,两人又经过一阵恶战,李晓宁才将白剑锋铐上。

    他们两个人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个人的脸上手上都已挂了彩,衣服也被扯破了几处。

    就这样,他们不知坐了多长时间。

    白剑锋说:“你赢了。”

    李晓宁说:“你输了。”

    白剑锋说:“没想到,我终于还是败在了你的手下。”

    李晓宁说:“我说过,我绝不会放过你。”

    白剑锋说:“你为什么不放过我?其实,我并没有得罪过你呀。”

    李晓宁说:“你敢说刘奇峰刘部长的车祸不是你搞出来的?”

    白剑锋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但是并没有回答李晓宁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你也是个有思想的人,难道就没想想抓我,其实并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哦?我倒想听听你的高论。”李晓宁冷笑道。

    白剑锋说道:“我的公司一年要给我们临海市创造多少利润,我要安排多少待业青年,解决多少下岗职工?你抓住了我,你只立了一个功,可是,你将要毁掉多少人的饭碗?将要为临海市减少多少财政收入?”

    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你真把我当小孩子来哄呢?你说的这些,我确实不了解,我也不想了解,不需要理解。我只要记得躺在医院里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刘部长,还有已经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刘部长的司机、连有利、张美丽、孙老头、还有罗队长、还有韩雪、钱一手……他们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却都死在了你们这伙人的手中。当我一闭上眼,那些血腥的场面就浮现在我的眼前,永远都忘不了。如果我们的国民经济发展,我们的劳动保障就业,我们的财政创收是靠血腥、靠犯罪来实现的话,那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白剑锋长叹一声说道:“千秋功罪,与何人评说?”

    李晓宁说:“等你站在被告席上,让人民评说,让法律评说吧。我现在只想问你,你的背后主使人到底是谁?”

    白剑锋一笑说道:“这还不很明显吗?当然是季长贵了,他为了更上一层楼,所以让我杀刘奇峰。”

    “真的?”李晓宁皱眉问道。

    “真的。”白剑锋望着天际说道。

    他们徒步走了几十公里,才走到车站,搭上了这辆车。

    火车长鸣一声,进站了。

    李晓宁拖着白剑锋走出车门,目光越过来来往往的人流,越过摄像机,碰到了宋晓玲,碰到了高晓天,碰到了王剑。

    在城市的中心,市长季长贵放下电话后,仍然情不自禁一阵哆嗦。他不知道是被白剑锋气的,还是因为紧张恐惧所致?他没想到,自己玩了一辈子人,到头来还是把自己玩了进去。放着平平安安的日子不过,为什么要走这条道呢?

    早些时候,他在家里看了临海市晚间新闻,又分别与徐海鹏、白剑锋通过电话后,他就意识到了一种危机,他感到了一种可怕的东西正向他袭来。他感到恐惧,感到紧张,更感到心慌。于是,他向老婆打了一声招呼,说是要回去改份材料。他从家里徒步来到市政府,想一个人默默地呆一会儿,就一直呆到了现在。

    现在,他知道一切都晚了。说什么都晚了。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审查,审讯,然后审判,最后,在一声枪响中结束他的生命。上帝给予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没有什么好选择的了,死已经成了他无法逃避的选择。如果说还有什么选择,那只能是选择用什么方式去死而已。当他一旦选定了要走这条路之后,他反而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他镇定了下来,头脑也是如此的清晰。是的,死是生的最好解脱,当生不如死的时候,死是最好的逃避方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却产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倾诉欲,他想把多少天、多少年压在他心里从未告诉过别人的话掏出来,也好让人知道,他这位临海市市长为什么会到了今天这一步,他不期望得到别人的同情和谅解,他只想告诫人们,前车之鉴,不要再走他的路。于是,他便铺开稿纸,在上面大大地写了一行字:一个市长的自白。

    季长贵写了很多,写出了他的堕落,写出了他的忏悔,也写出了他的一些思考。放下笔,他禁不住泪流满面……他看看表,已经到了凌晨五点钟了,他拿出了一把手枪。这把枪,还是他当上市长后搞来的,他本来是用它来自卫的,现在却用它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把枪口对准了太阳穴,正要扣动扳机时,又将枪放下了。他想向他的亲人打一声招呼。

    季长贵拨通国外女儿的电话,女儿问道:“老爸,这么早就醒了?”

    季长贵说道:“老爸有点想你,睡不着呀。”

    女儿说道:“妈妈好吗?”

    季长贵说道:“你妈挺好的,你好吗?”

    女儿说:“我挺好的,我十月份结束学习,就可以回家了。”

    季长贵说道:“好呀,来吧,我们挺想你的。”

    女儿说:“老妈呢?你让她接个电话。”

    季长贵说道:“我不在家。”

    女儿说:“你是不是同我妈吵架了?你们俩分开了?”

    季长贵说:“你瞎说啥?我出差在外地。”

    女儿说:“老爸,我可警告你,养不养二奶我都不管,可你得对我老妈好点,她把一辈子的心血都操到你身上,你要是再那个,就太对不起我妈了。”

    季长贵说道:“我的宝贝女儿,你一万个放心好了,你老爸不是那种人。”

    又过了好一会儿,季长贵拨通了家里的电话,他妻子还没有睡着,电话一响她就接了起来。昨晚,妻子一看他忧心忡忡的样子,已经预感到了情况不妙,可又不好问他,就一直等着他。

    季长贵说道:“你还没有睡着?”

    妻子说道:“我在等着你。”

    季长贵的泪水一下淌了下来。他说:“你睡吧,如果我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妻子一下放声哭着说道:“你要想开点,哪怕出了多大的问题,我愿意同你一块儿去扛。该退的,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他们退清。大不了官不做了,我们回农村老家,开荒种地,也能过得很好,没有什么犯愁的。”

    季长贵微微闭起眼,一任泪水往下流。这是个非常贤惠的女人,她虽然没有给他带来过燃烧的激情,她却默默地陪了他半生,默默地奉献着她的一切,直到人老珠黄。可他,给予她的太少太少了。他觉得真有点对不住她。他强忍住自己的感情说道:“睡吧,老伴儿,别为我熬垮了身体。”

    挂了机,季长贵毫不犹豫地拿起枪,对准太阳穴,“砰”地开了一枪……

    天亮了。朝霞映红了半边天,渐渐地,一轮红日从东方冉冉升起,这一天将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一天。
《官雄》正文 第九十五章 区长不好当
    闹的沸沸扬扬的案子终于尘埃落定。白剑锋对所有指控都供认不讳,只不过把幕后主使推到了死人季长贵身上。因为这个案子牵扯太大,又加上死无对证,最后也只能稀里糊涂地就以白剑锋的供述为准。

    白剑锋判了死刑,徐海鹏判了十三年。至于季长贵,因为他是省会城市的市长,副省级官员,江东省委为了避免在社会上造成较坏影响,采取了低调处理,对外报了个病故。

    高晓天重回临海市公安局担任局长,王剑和宋晓玲也都受到了嘉奖。至于李晓宁,则是回到他来的地方去——滨海市开发区。

    说起来,李晓宁其实才仅仅离开半个月的时间,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很多人做很多事情的了。

    李晓宁回到滨海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令他大吃一惊。这个消息是红日夜总会的经理告诉他的。红日夜总会的老板,也就是滨海市政协委员、滨海市**教父聂天养在一家酒楼吃早餐的时候被五个大汉给乱刀砍死了。凶手倒是没跑,被当场抓获,少不了是要判刑的,但是由此给滨海**势力带来的影响却是不可估量的。

    李晓宁很明白,那五个所谓的凶手不过是小马仔而已,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关键这个人是谁,至关重要。要说嫌疑人,那肯定是一大把,聂天养纵横滨海**这么多年,仇人数不胜数,但是按照李晓宁推测,这些人敢向聂天养动手的很少。分析下来,反而是聂天养的把兄弟邹凯的嫌疑最大,因为聂天养死后,邹凯的好处最大,他现在已经全面接收了聂天养的势力。

    但是这只是李晓宁个人的推测,没有任何证据,而且他也明白,看官方那么平静,显然邹凯已经提前打点好了关系,官方政府已经默认了**势力龙头的更迭。

    就在李晓宁还没来得及从聂天养被砍死的消息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滨海市的常委会也正在召开。

    这次的常委会是例行常委会,一共三个议题,都是事前定好了的。能上常委会讨论的当然都是全市的大事,不过也是主要领导事先定好的调调,所以研究起来表决起来很快。

    就在会议马上结束的时候,市委办公厅秘书长段永宏突然冲组织部长侯卫军问道:“侯部长,开发区党政班子调整的方案你们组织部定好了没?这都过了一个月了。”

    听了段永宏这话,侯卫军就觉得很腻味,按照常委排序,他是排在段永宏前面的,而段永宏的话里却带着几分责问的语气。所以,侯卫军也就没有给段永宏什么好脸色,冷冷地说道:“段秘书长关心的有点儿多了吧?”

    这本来应该只是一个小插曲,却不想薛国平发话了,“卫军同志,话不是这么说的。永宏同志不提我也要问你的。开发区是我们市的经济领头羊,开发区的党政班子力量强与不强,是否具备足够的战斗力和领导力,将直接关系到开发区的发展和我们市的总体发展。现在开发区的班子瘸了这么长时间,你们组织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有没有方案?”

    薛国平开口问了,侯卫军就不好再甩脸子了,只好说道:“方案我们倒是想了一个,不过还需要再调整。毕竟开发区那么重要,还是要慎重才是。”

    侯卫军话音刚落,纪委书记范平元就接话道:“既然要讨论,那就趁现在讨论了吧,也省的再专门开会。”

    这一下整的侯卫军有点儿措手不及,他倒不是没有方案,而是他想的方案肯定不是薛国平想要的方案,这个时候就拿出来讨论,肯定对己方不利啊。

    张玉强也是常委会成员,他见侯卫军有点儿犹豫,便抢先开口说道:“这个议题事先没有确定要上常委会,我看还是改天再讨论吧。”

    宣传部长马明海立刻接话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天一起讨论了吧。现在上头不是提倡要缩减会议吗?说是能不开的会尽量不开,能合并的会尽量合并。反正这事儿怎么都要上常委会的不是?”

    市长曹健权对这事是无可无不可,反正他在滨海市就是个孤家寡人,索性也不就发表意见了。于是薛国平来了个一锤定音,“那就讨论讨论吧。”

    至此,侯卫军和张玉强明白了,这是一个事先就布好的局,人家就是要打你一个措手不及。没办法,侯卫军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这次开发区党政班子调整涉及到五个职位,其中副书记一人,区长一人,副区长二人,区长助理一人。

    其中副书记黄云同志因为年龄较大,需要进行调整;区长张辉和副区长胡亮因为严重违纪违法已经移送司法机关,还有副区长白静调任别处,区长助理李晓宁也需要动一动。”

    薛国平不置可否地说道:“那就先说说你们组织部的意见吧。”

    侯卫军说道:“我们的想法主要还是从开发区现有的干部中进行选拔,根据张玉强同志的提名,我们大体拟定了一个名单。”

    薛国平并没有问侯卫军名单的内容,而是淡淡地说道:“开发区的工业企业基础雄厚,就算是放在全省范围内,也能排到前几位。可以说,咱们市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企业都聚集在开发区及其附近区域,开发区除了原住民之外,还有十几万打工者,流动人口非常大。”

    与会的众人听薛国平突然说起这个来,都有点儿莫名其妙,不知道薛国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正讨论开发区的党政班子调整问题呢,怎么突然扯起开发区的经济和人口问题来了?

    薛国平话音一转,接着说道:“这些问题的存在,给开发区管理带来了相当大的难度。而且,如何能稳中求进,继续推荐开发区建设,也是一个难点问题。我个人认为,开发区的领导干部的力量还是稍弱一些——建议从市里派下去几个人,减轻他们的工作压力。”

    薛国平的话让侯卫军和张玉强吃惊和措手不及,他们都明白,这是薛国平要往开发区安插自己人,但是薛国平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其他常委领导的附和赞同,他们两个也只好把意见都憋在肚子里了。

    接下来的局面,就更是侯卫军和张玉强控制不住的了。

    段永宏推荐了两个副区长人选,马明海也推荐了两个人选。最后在薛国平的拍板和协调平衡下,开发区区委副书记和两个副区长的人选就定了下来。

    两个副区长的人选都出自市委办公厅,区委副书记则是市委宣传部的,全是薛国平派系的人。

    这种结果让侯卫军和张玉强都比较郁闷,但好在无论是副书记还是副区长,起码都是副职,还不具备跟张玉强在开发区掰手腕的底气,只要张玉强用点儿手段,起码还是可以让这三个人不拖自己后腿的。

    重头戏还是区长人选怎么定。

    这一次张玉强抢先说话了:“我是开发区书记,我觉得在这个人选上,我比较有发言权。我提议由区长助理李晓宁同志任开发区代理区长,等换届的时候再进行选举。”

    张玉强话音刚落,段永宏就冷笑着接话道:“张书记,太儿戏了吧?开发区区长可是副厅级干部,李晓宁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他能干的了?”

    张玉强眉头微微一皱,沉声说道:“段秘书长,你这话我就不敢苟同了。常言道有志不在年高,李晓宁同志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他在开发区做了哪些事,大家也都是看的到的,放着这样优秀的干部不用,是党的损失,是人民的损失。”

    段永宏冷哼一声说道:“能力?他有什么能力?惹祸捣蛋的能力?”

    见段永宏连连对李晓宁进行恶语中伤,张玉强也恼了,微怒道:“段秘书长,我请你说话小心点。你也是堂堂的市委常委,不能随随便便就这么信口开河,满嘴跑火车。”

    “我怎么信口开河了?”段永宏寸步不让地回道。

    “你说李晓宁惹祸捣蛋还不是信口开河?”张玉强气呼呼地说道。

    “这我还真不是胡说。”段永宏直起身子说道,“按你说的,这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哦?那我倒想听听你能举出什么例子来?”张玉强气乐了。

    “这还用我说吗?李晓宁到哪儿不是以拆台为乐?凡是他呆过的地方,领导班子都被整的稀巴烂,这次跑到人家临海去,又愣是把季长贵给整死了。这还不是惹祸捣蛋是什么?”段永宏冷笑连连地说道。

    张玉强彻底气乐了,“段秘书长,你说这话就有点儿胡搅蛮缠了吧?要是那些人没有问题,能被李晓宁整倒吗?依我看,这不但不是李晓宁的缺点,反而是他的优点。要是多几个李晓宁,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贪官污吏了,我们党的名声也就不会那么坏了!”
《官雄》正文 第九十六章 架空
    张玉强一时激动说错了话,立刻被薛国平抓住了话中的毛病,脸色一沉说道:“玉强同志,说话要经过大脑。我们党的名声到底怎么坏了?我倒想听听你的高论。”

    张玉强不禁为之语塞,这话他确实说的鲁莽了点儿,华夏国一直是比较重视言论的,就冲他刚才的话语,放到当年动乱时期,立刻就够反革命的了。

    薛国平趁机说道:“在座的都是滨海市的头面人物,掌握着整个滨海的命脉,应该时时刻刻想着党的重托,想着人民的期望,而不是想着拉什么小山头。”

    张玉强倔劲也上来了,涨红着脸说道:“薛书记,我推荐李晓宁完全是出于公心,怎么就成了拉小山头了?”

    薛国平敲了敲桌子说道:“玉强同志,注意你的态度。这是常委会,不是菜市场,你是国家干部,不是买菜大妈。你说你推荐李晓宁是出于公心,我暂且相信你。可是你如此固执地维护李晓宁,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李晓宁确实有点儿歪才,有点儿小聪明,这点儿我也承认。但是我们任用一个干部,要从多方面进行考虑,而且在现阶段,最先要考虑的就是和谐和团结,李晓宁是个有争议的同志,这点儿你不能否认?开发区现在正处于非常时期,要的稳定,这个时候用一个有争议的干部,不是一个好选择?”

    面对着薛国平一连串的问题,张玉强明知道薛国平这是在混淆概念,胡扯蛮缠,但是他也明白,今天这个常委会,人家是早有准备,自己就是再努力,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反而会弄的自己很难看。想到这儿,张玉强也只有把一肚子的怒火强自压在肚子里,闭紧嘴巴听薛国平在那儿高谈阔论。

    调子既然已经被定了下来,讨论也就进行的很快,当天就下发了通知,第二天上午去开发区宣布新的任命。

    按照保密条例,常委会的内容是要严格保密的,但是事实上却是从来也没有成功保密过,风声当天就传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开发区就行动起来,将大会议室整理出来,长条桌上的桌布都换成了红色的条绒,主席台之上悬挂着一条横幅: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党政领导班子调整任命大会。

    区政府办公室主任甄孝仁站在主席台上,指挥着工作人员布置会场,指指点点,神色振奋。

    李晓宁出了办公室,站在走廊上点了一根烟,远远地看着会议室中的情景。

    张玉强慢慢也推门而出,来到李晓宁身后轻轻道,“你看甄孝仁这个德性!整个是小人得志啊。”

    李晓宁笑笑,没有说话。张玉强已经提前告诉他,甄孝仁今天要荣升副区长,对此他不想说什么,也懒得说,转身回了办公室。甄孝仁就是一个十足的马屁精,屁能耐都没有,这种人都能当副区长,而自己……他确实是无语了。

    张玉强刚要跟着回去,突然听会议室中的甄孝仁抬头向他喊道:“玉强同志,任命大会九点举行,市里的领导马上就要到了,你是不是安排人去迎接一下。”

    听见头天还恭恭敬敬地管自己叫“张书记”的甄孝仁没等到任命正式下达就开始叫自己“玉强同志”,张玉强真是连气都懒的气了,淡然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见张玉强这幅不咸不淡的样子,甄孝仁暗暗吐了一口唾沫,呸了一声:“傲什么傲?你的好日子到头了。还想跟薛书记对着干,你算个鸟啊!”

    “都站着看景啊,赶紧把那几盆花摆整齐!”甄孝仁转头向几个袖手旁观看热闹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嗓子。

    黄云、甄孝仁等人站在区政府门口迎接市领导的到来。张玉强作为市委常委,没有亲自出来迎接,等候在办公室里,只等市里的人来了,他才会下楼来。

    按照无形的规则,来开发区宣布任命的应该是市委组织部的侯卫军部长亲自来,但是来的却是副部长白艳丽和聂子正,以及市委办公厅秘书长段永宏。

    黄云、甄孝仁等人陪着段永宏和白艳丽、聂子正等人走进政府大院,现场顿时爆发起雷鸣般的掌声。张玉强尽管对段永宏的到来感觉突然和意外,但在面子上,却也保持着微笑的风度。

    张玉强、段永宏、白艳丽、聂子正还有另外三个从市里一起来的干部七个人坐在了主席台上,这三个干部中有一个也是李晓宁的熟人——白雅丹。

    区里其他领导都在台下,而区机关所有干部都出席了今天的大会,列席会议的还有各企业负责人,各街道书记和主任。

    张玉强是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好了,大家安静。现在开会。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段秘书长、白部长和聂部长的到来!”

    掌声响起,非常热烈。

    段永宏、白艳丽和聂子正微微欠身致意。

    “好了,下面进入会议正题。请组织部白部长宣布市委市政府对于我们区党政领导班子的最新调整任命情况。白部长——”张玉强把话头让给了白艳丽。

    白艳丽笑了笑,却是扭头冲段永宏说道:“段秘书长,您先请?”

    段永宏谦逊地笑笑,“白部长是主角,你来宣布就是。”

    白艳丽笑了笑,不再谦让,就抓过话筒笑道:“张书记,同志们,今天呢,是组织部的任命大会,借这个机会——我受市委薛书记、市政府曹市长和侯部长的委托,宣布开发区党政班子的最新任命决定。”

    “黄云同志因年龄关系,离岗调研。”文件上对于韦明喜,就只有这么简短的一句。这不过是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就是正式退了。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感谢老同志对开发区发展做出的积极贡献。”白艳丽带头鼓掌,台下人也鼓起掌来,只是掌声不怎么热烈。

    黄云神色激动地起身来,向台上鞠躬,又向台下鞠躬,嘴角哆嗦着,眼圈里溢满泪水,站在原地有些晃荡。

    最后还是李晓宁看不下去,主动跑过去搀扶了黄云一下,拖着黄云“退场”了。

    白艳丽笑了笑继续沉声道:“根据工作需要,由聂子正同志兼任开发区党委副书记。”

    这是一个很令人意外却又一点儿也不意外的决定。聂子正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由他兼任开发区副书记本来也不算什么,不明就里的甚至还会认为这是侯卫军在趁机安插自己人。事实上,聂子正虽然是组织部副部长,但是跟侯卫军却完全是两条心,他是薛国平的嫡系人马之一,本来就是在组织部专门给侯卫军使绊子的,现在派来开发区当副书记,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是转为张玉强掣肘来了。

    “任命白雅丹同志为区党委委员、任命胡亮同志为党委委员。”

    这又是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开发区党委并没有人员出缺,但是这次却一下子任命了两个新的党委委员,往好听点儿说,这是补强开发区党委,往难听点儿说,这就是在摊薄张玉强在区党委的股份,这同样是打击张玉强、限制张玉强的举措。

    李晓宁情不自禁地看了看张玉强的脸色,发现张玉强一直正襟危坐,脸色丝毫没有变化,心中不禁暗暗赞叹了一句——这份器量确实不错,值得自己学习。

    事实上张玉强一点儿也不像外表上表现出来的那样波澜不惊,他心里其实已经快气炸了,这个决定根本不是昨天常委会讨论的结果,这分明就是薛国平对自己昨天不听话的报复。但是这个时候,他又不能发作,只能装作不受影响。

    “任命彭建国同志为开发区副区长,甄孝仁同志为开发区副区长。”

    “张玉强同志……李晓宁同志职务保持不变。”

    “新班子,新气象;新使命,新发展。市委市政府希望,调整后的开发区党政领导班子能团结带领全区干部群众,深化改革、推进开放,为开发区美好的明天而不断努力奋斗!”

    白艳丽的收尾话一封口,现场顿时爆发起一浪高过一浪的热烈掌声,后排的很多干部都站起身来,使劲鼓掌,不过都是礼节性的,没有多少真情含量。掌声热烈,不代表就是心里欢迎。

    甄孝仁等人趾高气扬,个个扬眉吐气。尤其是甄孝仁,从区政府办公室主任一下子改任副区长,排名上升到李晓宁之前,更是觉得出了一口憋气。

    但是张玉强和李晓宁的心中就凝重了许多。黄云退休,甄孝仁趁势而起,再加上聂子正、白雅丹等人的牵制,不管张玉强愿意还是不愿意,他的权力正在一点点被弱化,有被架空的迹象。而李晓宁更是将会被打压的毫无出头之机。

    张玉强想着,心中暗暗一叹。

    事已至此,只能接受和面对现实,就看李晓宁有没有应对之策了。
《官雄》正文 第九十七章 没什么好人
    会议结束之后,张玉强把李晓宁叫到了自己办公室,开门见山地说道:“晓宁,希望你不要受这次人事调整的影响,开发区的发展离不开你,关键时刻你得我要来这啊?再说了,现在是下班时间,你该忙你的就忙你的行了。”

    侯帅看了李晓莹一眼,扭捏着没有说话。

    “他是我叫来的。”李晓莹替侯帅回答了李晓宁的问题。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李晓宁假装生气道,“人家小侯也是年轻人,也有自己的业务生活,你把人家叫来干什么?”

    “我乐意。”李晓莹没好气地道。

    “是吗?”李晓宁有点儿不相信地问道。

    “相信我吧,看这个,我比你准。”于彤憋着笑说道。

    “那也不行。”李晓宁连连摇头说道,“这事儿我不同意。”

    “怎么?你还真想当封建家长啊?”于彤嗔道,“别忘了,你只是人家的哥哥,又不是人家的爸爸。”

    “哥哥也是家长,她一样得听我的。”李晓宁挑眉说道,“我妹妹跟我秘书搞到一块儿,成什么话?”

    “我说你这人现在怎么这么不通情达理呢?”于彤气道,“你妹妹跟小侯多好的一对儿啊?再说,小侯也是你信任的人,让你妹妹跟他,你还不放心吗?”

    “问题是他是我秘书啊!”李晓宁犹自气愤地说道,“跟我妹妹谈恋爱,还怎么当我秘书?那样我岂不是成了任人唯亲了?”

    “我就知道你是怕别人说闲话。”于彤翻了个白眼说道,“既然这样,就别让小侯当你秘书不就行了?”

    “也是啊!”李晓宁醒悟过来,“要说小侯这小伙子确实是挺不错,我妹妹跟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嗯,如果两个人真互相看对眼了,那我就换个秘书好了。”

    “这才是个好哥哥。”于彤笑道,“咱们也进去吧。”

    进去之后,点好了饮料和吃的,几个人开始唱起歌来,也许是没有什么往日应酬的负担,李晓宁今天特别的放松,也很投入,一首《社会主义好》还赢得了在座三人热烈的掌声。

    唱了一会儿,于彤拉起李晓宁说道:“陪我出去走走吧。”

    李晓宁知道这是于彤在给李晓莹和侯帅创造机会,便跟着起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冲侯帅做了一个“我会盯着你,你小子别乱来”的暗示动作。

    于彤和李晓宁出了ktv,在路上走了一会儿,于彤缓缓开口说道:“晓宁哥。有些话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说吧。”李晓宁笑着说道,“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人家是跟你说正事呢。”于彤微嗔道。

    “好,那你说。我严肃点儿。”李晓宁本起脸来说道。

    “哎呀,你好坏了。”于彤捶了李晓宁一下笑道。

    于彤的姿态弄的李晓宁心中微微一荡,急忙收敛心神说道:“到底什么事,整的你这么心事重重的?”

    “也不是具体的什么事。”于彤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我现在的工作,社会各界接触的比较多,特别是你们政界的人物,大人物更是接触了不少。怎么说呢?接触的官场中人越多,我越发现你们这些当官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哦,晓宁,我不是说你了。”

    “说我也没什么问题,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李晓宁笑着说道。

    “哎呀,人家口误了,你别记仇好不好。”于彤撒娇道。

    “我怎么敢记你的仇啊?”李晓宁笑道,“接着说,当官的都不是好东西怎么了?”

    “我是在想,是不是官场本身是不是特别的脏,于是官场中人也跟着脏起来了?”于彤略带着几分厌恶地说道。

    李晓宁明白于彤的话中所指,于彤现在是美女记者,少不得要做一些陪酒的工作,官场中人的丑态估计是没少见,她这也是在担心自己会不会也变成她所厌恶中的一员。

    想到这儿,李晓宁缓缓说道:“怎么说呢,环境确实能对人产生一些影响,特别是官场,如果不能适应环境,那么会感到很累的,如果适应了环境,那么人肯定会发生一些变化的。而且从我的经历来看,官场里面可以说没有什么正人君子,老老实实做人的我还没遇到过,估计以后也不能遇到。”说到这儿,李晓宁犹豫了一下,他怕自己的解释会给于彤带来什么负面的影响。

    想了一下,李晓宁接着说道:“我们所处的这个社会,本身是不好不坏的,所以这个社会上也就没什么好人坏人之分了,老一套的做人标准在如今的这个社会都失效了,没有任何意义了。”

    李晓宁的话,让于彤皱起了秀眉,这些话,她全听的懂,又感觉全都不懂。

    李晓宁接着说道:“这么说吧。只要我们不违背大的原则,做一个相对意义上的好人就可以了,不要想的那么多,那样会很辛苦很的。”

    社会发展太快了,人们的价值观也发生了混乱,就连在很多时候也有些看不懂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更何况于彤这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呢?
《官雄》正文 第九十八章 中青班
    听了李晓宁的话,于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晓宁哥,虽然我了解的不多,但是我发现官场上基本就两种人.一种是关系型,要么是官二代,要么就是依靠自己找了坚实的盾牌。这种人由于自己上面有着坚实的基础所以对待下面的人都是趾高气昂的,即使懂得收敛也是大老爷的摸样,这是从心底的骄傲决定的,人性使然。

    另外一种就是实干型,这种人都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身上总会有一种自卑感,即使身在高位,也依旧会有一种不自信的感觉,而且做事情都是唯唯诺诺,谨慎的不行。

    而你却完全不同于这两种人,你是实干型,但是上面又有关系。你既不趾高气昂也不唯唯诺诺,果断,但是却不失谨慎。我感觉你并不是一味地为了往上爬而努力的,你是在为了一个理想一个责任在工作对不对?”

    “哈哈,彤彤,你太高看我了。”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当官的有谁不是为了往上爬的?拿破仑都说了,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同样,不想当大官的官不是好官。现在这年代还有谁当官不是为钱不是为利的吗?我不是圣人。我的目的和别人一样,我就是为了往上爬的。”

    李晓宁说这话,多多少少有点儿微醋的心理。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他也不是圣人,很难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开发区能有今天,同他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但是到后来却便宜了聂子正、甄孝仁等人,颇有点儿为他人做嫁衣裳的感觉。

    官场很微妙,原本看好李晓宁的某些有目的、企图的人,看到李晓宁在这次党政班子调整中原地不动,自然就忙于“巴结”聂子正和甄孝仁等人去了,鞍前马后,迎来送往,好不热闹,倒是冷落了李晓宁。

    第二天,聂子正开始逐个约见区政府的各级领导干部。和李晓宁的第一次长谈,聂子正倒是显得很谦虚,说他这么多年一直从事的组织工作,具体的地方经济工作还是不太熟悉,还得请李晓宁费心支持他的工作。

    李晓宁尽管心中有想法,还是详细地向他介绍了开发区的情况,并亲自陪同聂子正视察了国际旅游度假区等地方。

    其后的日子里,李晓宁就像没事发生一样,按部就班地和索菲特集团一同推进国际旅游度假区的建设,毕竟这是现阶段开发区的重点工作。之前张辉在任时候落下的亏空,都得靠这个项目挣回来,开发区的再次腾飞,也需要这个项目来起到龙头作用。

    聂子正等人估计也明白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或者说是幕后的薛国平更加明白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反正功劳已经抢过来了,便也索性任李晓宁发挥,并没有给他制造什么障碍。当然,这与李晓宁所采取的退避三舍的战略也是有一定关系的。他姿态摆的很低,聂子正等人也不好做的太过分。

    秋去冬来,转眼又到了年底,正在李晓宁忙着准备年终总结的当口,突然接到了市委组织部长侯卫军的电话,让他尽快办好工作移接手续,一个星期后,也就是元旦新年假后,赴中央党校中青班学习,学习时间为一年。

    侯卫军在电话里向李晓宁表示了祝贺,他衷心地为他感到高兴,要知道许多官员终其一生都得不到这样的机会,据统计,中央党校的中青班学员已有三分之一晋升省部级……

    李晓宁表示了衷心地感谢,同时心中也感到一丝奇怪。他当然明白去中央党校中青班学习,而且还是脱产学习意味着什么,他搞不明白这到底是谁在背后帮自己走了门路。不然自己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又怎么会进入中央党校的视野?

    他首先想到的是关老爷子,但是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是关老爷子,没必要瞒着自己。同样的,也不可能是林国栋,林国栋现在对自己的感情很复杂,即便是要拉拢自己,培养自己,也不会不让自己知道。

    不过不管是谁,这毕竟是件好事。再坚强的人也有疲惫的时候,李晓宁这段时间也感觉有点儿累了,在这个时候远离烦琐的日常政务、到中央党校学习对李晓宁来说不仅是人生一次难得的机遇,同时对他来说也是一段难得的“休息时间”、“充电时间”。

    官场是一个有着严格保密条例约束的地方,但好笑的是,恰恰就是在官场之上,永远也别想保守住秘密。李晓宁要去中央党校中青班学习一年的事不胫而走,大家很快知道了这件事。一时之间,李晓宁的办公室又热闹起来,走了一拨又来了一拨,有些甚至是跟李晓宁连话都没说过的,这会子也都找尽一切理由来坐坐,倒像是跟李晓宁关系多么好似的。

    很多人这才反应过来,李晓宁这次虽然没能在开发区顺利当上区长,但是他终究不会久居人下,众人这才想起李晓宁的“背景”来,因为据统计,中央党校的中青班学员已有三分之一晋升省部级,往往是学期还没结束,人就提拔了,而李晓宁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正处级领导干部,并且又进入了中央党校中青班学习深造,那些原本“小看”他的人态度又来了个180度转变,尽管李晓宁注定要离开开发区了,但他会走向更高的领导职位,也许哪一天自己的“命运”就掌握在他手里了,官场无处不相逢啊,多个朋友多条路,至少不要让对方产生反感或计恨在身,这也是他们不敢不来的原因,万一李晓宁在心里清点一下,能来不来的,或借故不来的,岂不就进了他的脑海,李晓宁可是个绝对精明的人……

    甚至是连聂子正都破天荒地专门跑到李晓宁的办公室来喝了杯茶,顺便高度肯定了李晓宁为开发区所作的奉献,同时也希望他能尽快学成归来,说开发区的经济建设离不开他……

    其实聂子正也明白,等李晓宁学成归来这是不可能的,能进入中央党校中青班学习的官员就意味着要破格提拔的对象,有很多官员一进入中央党校学习,还不待学习结束就已经提拔了。他这只不过是在为以后铺路而已。

    张玉强并没有到李晓宁这来,但是李晓宁却主动去向张玉强辞行。毕竟自从刘奇峰离开滨海之后,张玉强也算是他在官场之上的一位老师了。

    二人正在聊着,机关大院里突然锣鼓喧天,大家连忙从窗户往外看,只见两只威武的狮子正在院子里舞得欢,早有区委办公室主任进来报告说是各个乡镇的农民和一些市民听说“李区长”要“走”了,自发地赶来,要求为李晓宁壮行。

    “呵呵,老百姓心中有杆称,晓宁,我们还是出去看看,别辜负了他们的一片心意。”张玉强笑着说道。

    李晓宁随着张玉强走到了院子里,聂子正也带着一帮子干部走了出来,两只欢舞的狮子顿时吐出两片锦旗“人民公仆”、“百姓福星”。张玉强带头鼓起掌来,顿时院子里掌声响起一片。

    “想我李晓宁何德何能,承蒙大家厚爱,来送我……”李晓宁朝来送别他的群众深深地鞠了一躬,同时眼眶湿润了。金碑银碑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自己的努力总算得到了老百姓的肯定,这时候的李晓宁内心是欣慰的,而今天就要跟他们说分别,就要暂时离开这片自己曾经赋予心血寄托希望的热土,激动的泪花,奔涌的情感,让他连忙掏出手帕不断地擦拭湿润的眼角。

    同时眼眶湿润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白雅丹,只不过她的泪水不是激动的泪水,而是带着几分悔恨的泪水。想当初,她如果能够坚持住,只怕现在李晓宁早就是她的裙下之臣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床上应付段永宏那个性-变态。

    白雅丹是个永远不放弃的人,她眼珠子一转,便又想到了主意。

    于是白天的热闹过后,晚上原来秘书一处的几个“老同事”执意要为李晓宁饯行,酒宴设在“红日”娱乐总汇。

    为了这个晚宴,白雅丹可谓是做足了准备。大冷的天,在呢子大衣下面,居然只穿了一件真丝的白色t衫,里面是火红的文胸,正好托住她那丰满的双ru,笔直的铅笔裤将双腿修辞得恰到好处,眉毛描得远如春山,还是难掩眼角已经浮现的细细的鱼尾纹。

    落座之后,望着眼前的几位,回想以前一起工作和生活的日子,李晓宁感慨万端,他也需要朋友,虽然在座的几个人都谈不上是他的朋友,但是就冲一开始在一起的那份情谊也够喝一场的了。

    李晓宁也是普通人,也一样有七情六欲,也不是离开工作就不能活,他也需要一个酒场,不谈工作上的事,大伙没有个人恩怨,只谈些风花雪月,喝些美酒佳肴,醉个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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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九十九章 要命的白雅丹
    酒宴的气氛很热烈,白雅丹现在的职位最高,先给定下了调调:今晚,大家都不准谈及工作上的事,只准喝酒说些痛快的事,开心的事……

    在座的虽然都是老相识,但是也都明白,李晓宁此去燕京接受中青班培训,毕业后地位肯定就不一样了,自然就存了巴结的心思。再加上大家伙也都明白白雅丹今晚是要吃李晓宁这盘小鲜肉,所以不约而同地纷纷冲李晓宁灌起酒来。

    李晓宁酒量虽大,但是也架不住大家的车轮战,几番下来,也微微有些醉意。

    白雅丹看看情况,又提出来唱歌,同时又换了一批酒,来回折腾下来,李晓宁的头脑也就晕晕乎乎的了。

    众人看看情况差不多了,便也很识趣地提出该回去了。

    白雅丹搀扶着李晓宁上了自己的迈腾车,她要亲自送李晓宁回家。

    司机在前面驾车,白雅丹和李晓宁坐在后面,她倚靠着李晓宁,李晓宁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高浓度的液体流进身体,亢奋过后,便有些昏沉的睡意,迷迷糊糊间就睡了过去。

    当李晓宁再次醒来时,发现车子并没有停在自己的宿舍楼前,而是在郊区的一个小别墅前。

    “白委员,这是哪儿?”李晓宁疑惑地问道。

    “哦。你刚才睡着了,我也不知道你住哪儿,所以就把你拉到这儿来了。上去瞧瞧。”白雅丹随口笑道。当然她显然是在撒谎,李晓宁一直住政府宿舍,她不可能不知道。

    “这么晚了,我还是回去。”李晓宁抬腕看了看手表说道。

    “进来,喝杯水再走。我正好有话跟你说。”白雅丹说完就把他拽了下来。

    李晓宁无奈之下,只好跟着进去。进去之后,打量着这栋二层小别墅,木质地板打了蜡,嵌在墙角的射灯将墙壁和地板都笼上一层柔和温馨的光芒,墙上挂着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虽然是复制品,但是也别有一番情调。别墅很大,足有四五百平方米,卧室很大,全是扎实的实木家具,窗外是幽静的竹林,装饰布置典雅时尚。

    “你坐下啊。”白雅丹闪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瞧着他。

    “白委员,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李晓宁觉得孤男寡女的处在一起很别扭。

    “你别叫我白委员了,我听着怪不舒服的。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姐。我听着开心。”白雅丹冲李晓宁翻了一个白眼说道。

    “这,这不好?”李晓宁苦笑着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再说我本来就是你姐嘛。是不是你嫌弃我,不想认我这个姐啊?”白雅丹步步紧逼地说道。

    “哎呦,雅丹姐,我哪儿敢啊?”李晓宁无奈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白雅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柔声问道,“一直也没来得及问你。你最近好吗?好长时间没回家了??”

    “还好,这不一直在忙嘛。”李晓宁淡淡的笑着。

    两个人闲扯了几句,李晓宁就站了起来,浅浅一笑道:“雅丹姐,没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都到了这儿了,白雅丹哪肯放李晓宁走,便说道:“今晚你也别回去了,这儿这么大,我一个住也怪害怕。反正房间也多,你就在这儿住下。”

    “算了。瓜田李下的,我还是走。”李晓宁急忙说道。

    “哎呦,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啊?再说都这么晚了,这儿又没公交车和出租车,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啊。”白雅丹嘴角挂着笑说道。

    “这……”李晓宁是真有点儿懵了,白雅丹这是给自己整了一招上屋抽梯啊。

    “你随便坐,渴了自己接水喝。”白雅丹浅浅的笑着,就走进了浴室。她是算准了李晓宁无处可去,所以大胆地把他一个人扔在了客厅里。

    李晓宁在各个房间里转了一圈,倔脾气也上来了。这儿这么多房间,自己随便找一间睡,难不成白雅丹还能撬门进来强-奸自己不成?怕她个球。

    一刻钟以后,白雅丹擦拭着湿漉漉的秀发走出了浴室。

    “洗完澡真舒服,你也去洗洗。”白雅丹莞尔一笑,就走进了卧室。

    “我,我没出汗,不洗了。”李晓宁瞅着她粉色睡衣里面,若隐若现娇嫩的躯体道。

    其实,他不是不想洗澡,而是他怕如果自己真的去洗澡了,会给白雅丹可乘之机。

    不一会儿,白雅丹神情气爽的走出了卧室,来到客厅挨着李晓宁坐了下来。

    此时,李晓宁顿感一股清香的花香气息扑鼻而来,很让人迷醉。李晓宁不由地暗自皱了皱眉头:“这香水中明显带着催情成分,白雅丹这是在故意的诱惑自己犯罪啊!”

    “你干嘛不看我?是不是我长得不好看?”白雅丹端着水杯,仰着头嗔道。

    “不是,你很漂亮的。”李晓宁呵呵一笑,挪了一下屁股。他发现,她粉色睡衣的v字领口开得很低,露着一大片雪白的胸脯,往下延伸是一道洁白细滑的乳~沟。白雅丹的双峰很丰满,虽然三十多岁了,但是因为保养的好,视觉上也很坚挺,让人有一种情不自禁想揉捏的冲动。

    “既然我漂亮,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白雅丹双目凝视着他,追问道。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啊。”李晓宁挪开了一下身体,回敬道。在灯光的照耀下,白雅丹的脸颊越发的白皙细嫩,都说灯下照人增添三分俊。此话一点不假,何况白雅丹本来就是个漂亮的女人。她齐耳的短发的发梢,微微卷着,脖子很长很白。她双唇轻微的往外翻卷,很性感。虽然她穿着睡衣,但是那薄薄的纱衣又如何掩饰的了她胸部的挺拔诱人。

    “你说那个程小溪?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白雅丹见他躲避着自己,莞尔一笑又靠近了他。

    “是。我,我觉得我还是走的好。”李晓宁放下水杯,就要起身离开。

    “我不许你走!我身上就没有一点吸引你的地方吗?”白雅丹立即站了起来,站在他面前,双眸里流露着挑~逗的眼神。

    此时的李晓宁的脸据她柔软的腹部仅二三厘米左右的位置,她身上淡淡散发出来的清香的气息让他有了一丝的冲动,浅色休闲裤子中间鼓起了一个包。

    就在这时,白雅丹两个细长白嫩的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对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道:“晓宁,我知道有很多女人喜欢你,可我不比他们差。要不,我让你先看看我的身体好吗?”

    隔着薄薄的粉色睡衣,李晓宁的鼻子触到了白雅丹胸前的柔软,嗅到了她山峰上所散发出来的淡淡的体香。说实话,纯从生理角度上来说,白雅丹完全符合李晓宁的喜好,只是,李晓宁很明白,这个女人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不,是带毒的玫瑰,吃了会中毒,会要命的,所以,他不能碰她。

    “雅丹姐,你松开我,听我说。”李晓宁挣扎着说道。

    “我不松开,你就这样说,我喜欢抱着你。”白雅丹耍起了无赖。

    “这样很不好,我们不能……”李晓宁努力做着解释。

    “晓宁,你现在敢说你身体没有反应吗?你敢吗?”白雅丹直视着李晓宁的眼睛逼问道。

    “我,我……”李晓宁有点儿心虚地避开了眼神。

    见此情形,白雅丹顺势抬起一条腿跨坐在了李晓宁的腿上,开始轻轻的扭动着身体。

    “你别自欺欺人了,你瞧你这里鼓出的包。再说,我都不在乎,你怕什么啊?”白雅丹一边说着,一边解着睡衣上的纽扣。

    “雅丹姐,你,我,我走了。”李晓宁说这话的时候,白雅丹粉色的睡衣已经完全的敞开了,两个白白嫩嫩的水蜜桃分散在两边,让人垂涎欲滴。李晓宁胯下的雄性特征再次暴涨几分,荷尔蒙迅速地开始充斥全身,刺激着他想把她扑倒在地,尽情地蹂躏。可残存的理智却在告诉他,这个女人不能动,动了是真要命的。

    刚才的紧紧抱住李晓宁的时候,白雅丹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夹杂着一种特有的男子汉的气息。这个气息,让她瞬间的迷恋和沉醉。所以,她再次紧了紧胳膊,恨不得能将李晓宁压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与此同时,李晓宁感受着她胸前的那两坨丰满的肉紧紧的挤压着自己下巴。他垂下眼睑,看见了那一道白嫩的沟。玉沟下面,是延伸着两座小山丘,又白又嫩的分别分散在两边。

    顿时,身体的荷尔蒙气息迅速的扩展到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此时的李晓宁,觉得如果再不推开她,肯定会失去控的。

    于是,他掰开她的胳膊,推开了她,起身走了出去。

    白雅丹站在茶几旁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嘀咕道,我就不信拿不下你!

    此时,一阵轻风从窗口吹了进来,掀开了她粉色睡衣的一角,露出一抹白嫩细滑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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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一百章 故人
    第二天一早,李晓宁就坐上了飞往燕京的飞机,一上飞机,他就问空中小姐要过一条毯子,闭目睡了过去。昨天晚上,他在寒风中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打上一辆车,回到市区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确实是需要休息一下。

    前来接机的是唐薇,她提前接到了李晓宁的消息。正所谓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二人分别的时间也够久的了。唐薇在李晓宁面前尽情展现她的美丽,她的性感迷人……

    拥抱着软玉温香,耳边尽是呢喃情话,两人在都市的红尘中,心心相印,激情无限。数度颠鸾倒凤后,两人终于疲惫而满足地搂抱着美美睡去。

    醒来时已经是万家灯火的时候,城市的霓虹,映红了情人的眼睛。

    唐薇挽着李晓宁的手臂,漫步在繁华的王府井商业区,夜色让人无限流连。李晓宁,在京学习期为一年,这对她来说意味着这一年,她随时都可以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闻到他身上散发的出来淡淡的烟草味,他的眼睛是那么的透彻,那么的深邃,就像一个有着巨大魔力的旋涡,让她不由自主地为它沉迷……

    晚上,曹华强打来电话:“晓宁哥,你来燕京学习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派人去机场接你啊!如果不是雅琳告诉我,我还不晓得呢。我现在津门执行任务,过几天我回燕京,为你接风啊!几号正式开学?”

    “元月八号。”李晓宁笑着说道,“你执行任务?什么任务啊?不会是泡妞任务?”

    “哥你尽笑话我。”曹华强在电话那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早就不游手好闲了,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了。”

    “哦?是吗?那恭喜你了。”李晓宁笑着说道。这个消息其实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曹华强这小子还是很光棍的,自从上次被自己暴揍一顿之后,便开始奋发图强起来,再加上他老子是公安部副部长,给他在公安系统里谋一个职务也是很轻松的事情。

    挂了电话之后,李晓宁急忙窜进了厨房,在那儿唐薇正忙活着为他准备丰盛的晚餐呢。当然了,这顿晚餐必须丰盛,因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二人都会付出巨大的体能消耗。

    第二天早晨,从昨夜的激情中醒来的唐薇拉开窗帘,让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几近**身上,线条是那么地优美,身材是那么地美艳性感,纤毫毕露,和着首都金色的朝阳,简直是神了。

    李晓宁看得有些呆了,甚至都怀疑昨晚睡在自己身下承转呻吟的尤物,是不是她?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唐薇回眸一笑道。

    “薇姐,你太美了!”李晓宁笑眯眯地说道。

    “就知道甜言蜜语,又不是第一次给你看,还看不够啊?”唐薇娇嗔着倒进了李晓宁怀里。

    “看不够,永远也看不够。”李晓宁一翻身又把唐薇压在了身底。

    “坏蛋。”唐薇一脸娇嗔,咬住了李晓宁的耳珠。

    激情过后,二人相拥着去洗了个热水澡,穿着睡衣,打开窗户,清晨的凉风就吹在两人的脸上,爱欲狂潮褪去,李晓宁深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的空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耳聪目明,真正的帝都生活开始了!

    看着李晓宁陶醉的样子,唐薇嫣然一笑,也深深地呼吸了一大口清晨的空气,“晓宁,来燕京这么多年了。今天我才觉得燕京的清晨是如此的美好……”

    “如果没有雾霾,那就更美好了。”李晓宁坏笑着说道。

    “真是的,就会煞风景。”唐薇冲李晓宁翻了一个白眼嗔道。

    打闹了一阵之后,唐薇说道:“后天我要去美国一趟,这二天我就什么都不干了,专门陪你怎么样?”

    “好啊,燕京我是来过好几次了,但是真正静下心来仔细地去品味,倒还真没有。”李晓宁笑着说道。

    二天后,唐薇依依不舍离开李晓宁,飞往美国。

    送走了唐薇,曹华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说任务完成了,今晚他就回燕京,晚上一起在长城饭店吃饭,给他接风洗尘。

    看看左右没事,李晓宁便打算先去中央党校报上到。他并没有开车,而是选择了打车,倒不是没有车,唐薇家中好几辆呢。只是他这次来是去中青班培训,他一个小小处级干部如果开着豪车去,难免不给别人留下多嘴的把柄。

    “师傅,到中央党校去。”李晓宁拦了一辆车说道。

    “地方上来的干部?”坐在前面的司机带着浓浓的京味儿朝李晓宁问道。

    “是啊,师傅您猜的可真准啊。”李晓宁颇有兴致,和司机聊了起来。

    “今天我接的可不是第一拨了,这不,在你之前,我刚送了一个过去,立马又赶回来,这几天党校的干部培训又要开班了,地方上来到党校去的干部不少,我这几天专门跑这一线的。”司机笑道,他这种跑出租的都是燕京通,党校一年有几期培训,每期大概在什么时候,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不然也白开了这十几年车了。每年那几个固定时候,这些司机都会专门在机场里、宾馆里等着宰这些‘冤大头’,这些干部们精是精,但往往都会好面子,不会和他们这种开车的计较这百来块钱,至于能不能逮到,就看各自的眼光和经验了。

    “呵呵,看来你消息倒是很灵通啊。”李晓宁笑道。

    “那是,我们跑一行的,能不能赚到钱,这消息灵不灵通可是个很重要的因素,你比如说今天哪个地方要搞什么大型的活动,有很多人要去参加,有些人嫌坐公交麻烦或者要赶时间就会选择打的,这时我们赚钱的机会到了,碰到这种情况,我们往往都能赚不少钱,所以这消息啊很重要的。”司机自得的说道,对自己的经验之谈似乎颇为得意。

    “我估计你是处级干部。”司机得寸进尺,卖弄起来。

    “这你也能看出来?”李晓宁惊讶的问道,首都就是首都,连的士司机都非同小可啊。

    “这还不简单,人家那些上党校学习的省级、厅级干部,都是有车接的,也只有你们这些处级干部,要靠自己打车。”司机很随意的说道,平常应该是见多了这种情况。

    李晓宁苦笑无言,官太小啊,一个区长助理,在底下可能还被某些人仰视,到了这京城来,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说的话你也不必在意,其实你们这处级干部和那些也是从地方上来的那些厅级、省部级干部是没啥两样的,那些厅级、省级的在自己的地方牛b哄哄,到了京城也还得夹着尾巴做人,这京城里的水可深着呢,省部级、厅级一抓一大把,就一个省级、厅级的想在这京城里想牛气,那还是嫩了点,除非能走到政治局那个层次。”司机继续喋喋不休地树洞。

    李晓宁这下是苦笑不已了,这司机不仅话多,话白,懂得的也不少啊。

    “师傅,多少钱啊。”车子到了中央党校门口,李晓宁朝司机问道。

    “你给五百的了!”司机面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这么贵?”李晓宁吃惊的说道,这司机是把他当冤大头宰了。

    “不贵啦,来中央党校学习的都是一些幸运儿,十分之**回去以后,当即就能提到提拔,有的也许还不要等到学习结束就提拔了,才不会跟钱计较嘛。花钱买个好心情嘛,我看你骨格清格,双目精光内蕴,大红大紫之相,当有贵人相助啊!”司机一张嘴就是停不下来的趋势。

    “好。那就借你吉言了!”李晓宁不想在小事上浪费口舌,影响心情,从钱包掏出五百块递了过去。

    李晓宁兴致冲冲的走进校园,入眼就是一片开阔的视野,往旁边宽阔的道路走进去,两边是森天的树木,恢宏气派而又富有古典气息的教学楼、会议楼,一切都彰显着中央党校的高贵和典雅,大气中又透露着那一丝丝权力的尊严。

    中央党校是轮训培训党的高中级领导干部的最高学府,现任中央党校校长是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家副主席,由此可见中央党校的地位。

    李晓宁此刻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好奇的四处观看着,数年的宦海沉浮,按理说他应该比较稳重成熟了,但此时也是东张西望,似乎对什么东西都感到新鲜好奇,对每个从政的人来说上中央党校就意味着进步、向上,党校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充满着神秘而又神圣的地方,李晓宁也不是圣人,初来咋到,自然也不例外。

    “晓宁,你也来了?”陌生的环境,竟然有人跟自己打招呼,吓了李晓宁一大跳,定眼一看,真是喜出望外。

    “向荣,是你?”来者竟然是他刚刚踏入官场时同事,也是当时的竞争对手,朋友——孔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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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车祸
    寒暄过后,孔向荣直截了当地告诉李晓宁,他也是来参加培训学习的,不过他的学习时间只有半年,或许还会更短……

    这里面的文章李晓宁自然明白,孔向荣得他姑父的关系,早早就在省城任职,估计现在是要重新外放了,孔向荣现在也是正处级干部,只要经过中央党校培训一下,十有**,就会下放到地级市,首先安排一个市委副书记,跟班实习一段时间,然后就能当市长,然后市委书记……

    “老孔,恭贺您,这次是要外任了?”李晓宁笑呵呵地说道。

    “嗯。也要到时候才知道呀。”孔向荣矜持地说道。

    二人一同去办理了报道手续,然后李晓宁说道:“老孔,下午有时间吗,请你出去坐坐!”

    “燕京这个地方,我算半个主人,你是客人。我请你。”孔向荣哈哈一笑说道。

    当下李晓宁也不推辞,上了孔向荣的帕萨特,往市区开去。

    穿过一条街时,一辆宝马x6突然从前面不远的一条小巷冲了出来!而且转向灯都不打,到了街道上一个左转,左右摇晃着冲着帕萨特直撞过来!

    开车的孔向荣看见危险,机警的看了一眼左边的后视镜,发现没车急忙快速的一扭方向盘,车子一个左拐向着路边冲去,而宝马x6因为来势太快,避过了车身避不过屁股,“嘭”的一声巨响,撞中了帕萨特的尾部。

    孔向荣经常开车,技术也很不错,车身只一摆就被他顺势打右转向,车子横移了一米多没有翻车停了下来。

    宝马x6因为速度太快,撞了帕萨特后,车头就向左边拐去,“嘭”一声巨响撞在了路边的一条水泥电线杆上!把电线杆撞的“咔”的一声从被撞处裂开,好在里面有钢筋没有断,而上面又有电线牵着,所以没有倒下来,而且,幸好发生碰撞的地方没有路人,不然后果难以设想!

    李晓宁坐在副驾驶,又系了安全带,自然没事,孔向荣也没伤着,不过被吓得小脸煞白,兀自全身都在发抖。

    由于是在闹市区,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李晓宁打开车门下车后就向宝马走去,到了车前李晓宁往里面一看,只见一个黄毛狮子刚刚从方向盘打开的气囊上抬起头来,好像没有受伤的样子,只是看起来头很晕,在左右的摇晃着那黄毛脑袋。

    副驾驶的气囊也已经打开,上面也趴着一个红毛狒狒,此时也是刚刚抬起头,只见他满脸通红,却在咧开嘴笑道:“哈哈哈哈……我……说……老大,好……好好的……怎么撞……撞树上去了呢?你这技术……忒一般了……”

    车后座还坐了两个马仔,听着前面的红毛狒狒的笑话,也跟着就大笑起来,一起嘲笑着老大开车技术是如何如何臭。

    很明显,这车上的几个都喝了酒,而且喝的还不少,摆明了的醉驾。

    开车的狮子头气得马上打开车门,朝着帕萨特就走了过来!按照他此时的思维,要不是这辆帕萨特拦住他的去路,导致撞上帕萨特的屁股,把自己的宝马撞得偏向一边,又怎么能撞上路边的“树”呢?他此时也以为那挨撞的电线杆是树,刚才确实如身边的小子说那样,撞树上去了。

    于是,罪魁祸首就是这辆帕萨特!这下子不但要狠揍这开车的一顿,还得讹一大笔钱修自己的宝马才行。

    黄毛狮子下车后因为前面被那颗挨撞的“大树”挡住了去路,就从车后饶了过来,没成想刚绕过来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现在黄毛狮子醉眼昏花,哪里管你是什么人,身手用力一推想把这人推开走过去,但是在一推之下,那人竟纹丝不动,他自己反而把自己推得往后退去,一个趔趄,后背就“嘭”的一声撞在了自己的宝马后车门上。后座刚刚打开车门,抬头出来想下车的马仔被车门狠狠的撞中头部,“啊”的一声惨叫,倒在后座晕了过去。

    黄毛狮子被这出乎意料的一下子给推醒了,他瞪着眼冲李晓宁怒道:“好狗不挡道,你他妈的是哪里钻出来的,竟然敢挡爷的去路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操!”

    李晓宁还没说话,旁边围观的人窃窃私语传到了李晓宁的耳朵里,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比较尖:“哎呀,这个年轻人这次不死都要脱层皮了,竟然惹到这个土霸王。”

    另一个中年人也接着说:“是啊,宝马x6怎么也要一两百万呢,这年轻人可得赔死了!唉,真可怜。”

    李晓宁听了就知道又遇到什么纨绔子弟了!于是就对黄毛狮子说道:“看你长这么大了怎么不会说人话呢?一张口就喷粪,谁教你的?”

    黄毛狮子见对方不但不害怕,向他道歉,还很严厉的在责问自己,加上酒精的作用,马上就大怒!转过头来对已经下车的两个马仔喝道:“拿家伙下来,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老子废了。”

    两个马仔转身走到车门前,从脚踏处每个人就拿出了一根铁管,目露凶光的向李晓宁走来。围观的人顿时纷纷往外面远处退去,生怕会波及到自己,但好奇心又令他们不愿意散去,只是退到远处抱着手看热闹。

    这就是国人的劣根性,一看那些把手抱在胸前,一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面带兴奋的笑容等着看热闹的人,最让人生气!

    黄毛狮子转身看到被车门撞晕的马仔已经醒了过来,就叫他将车里的一根棒球棍递给他,然后一脸凶狠的也走了过来!

    孔向荣这时也从车上下来了,见此情形,急忙冲李晓宁叫道:“老李,快跑。”

    李晓宁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先歇一下,我这边很快就解决了。”

    孔向荣自然是不敢上前的,但是抛下李晓宁自己逃命的行为也干不出来,只能一手扶着车门,焦急地看着那几个醉汉拎着家伙慢慢地冲李晓宁逼过去。

    李晓宁冲几个马仔沉声喝道:“站住!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几个人哪里会听得进李晓宁的警告,反而更是狂妄的大笑:“臭小子,胆儿还挺肥。揍他!”

    黄毛狮子的话无疑是一针兴奋剂,三个人同时吼叫着,挥舞着铁管和棒球棍一起就向李晓宁砸了过来。

    李晓宁也不再说话,待黄毛狮子冲到近前,突然起脚,一脚就把黄毛狮子给踹得凌空飞向后面的宝马x6。

    黄毛狮子还没撞到车,第二声惨叫着跟着他后面飞来!紧接着就是第三声。

    “嘭、嘭、嘭”三声大震,三个人相继撞在了一起,把宝马车的车身撞得都凹进去一大块,三个人掉到地上叠成了一堆,抱着肚子痛苦的呻吟着!

    这一下子把看热闹的人惊得目瞪口呆!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厉害?

    孔向荣也兴奋起来,他没想到李晓宁打架这么厉害,而且这么霸气。

    正在这时,一辆警车拉着警号如飞而来,围观的人纷纷让开道路。警车来到边上刚停稳,四门打开,就钻出来五个警察来。

    五人一到就有两个跑过去扶那倒在地上还兀自惨叫的黄毛狮子和两个马仔,很紧张关心的问着伤情。

    而其余三个呼啦一下子就把李晓宁围住,其中一个肩膀上看着二级警督的中年警察,阴沉着脸,先扫了一眼帕萨特的车牌,然后上下的打量李晓宁几眼说道:“你哪里来的?为什么打架?”

    李晓宁淡淡的说道:“我江东来的,我的车被他们撞了,是他们先打我的。”

    那个二级警督嗯了一声,然后冲两个属下说道:“把他们带回去!”

    两个属下一起答道:“是”就向李晓宁走来,手往后一伸就掏出了一副手铐,准备上前来拷李晓宁。

    李晓宁气得双目喷火,瞪着那个二级警督说道:“为什么要拷我?就算要到派出所,我跟你们去查明真相就是了,动不动就铐人,谁给你的权力?”

    二级警督大笑道:“你当这里还是你江东省呢。这里是首都,是京城,我想拷你就拷你,你能怎么的?”

    但是这个二级警督刚笑得两声后面就变成了惨嚎,而且是连续的惨嚎!因为他正在前仰后合的大笑时,突然左脸“啪”的挨了一个重重的耳光!紧接着左脚脚板面一阵剧痛,原来是被李晓宁踩了一脚!他惨叫着刚抬起受伤的左脚,小腹突然就又挨了一脚,把他惨嚎着给踢得飞了出去,下地后骨碌碌的滚到警车旁,撞到了前轮才停下来,然后继续的惨嚎!

    不嚎不行啊,因为不但那一个耳光把左边的大牙打飞了两颗,左脚面也被踩断了两根骨头,小腹那一脚踢得他更是痛得犹如刀绞!

    另外四个警察被这一幕惊呆了!不过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四个人很整齐划一的掏出警棍,话也不说一起就向李晓宁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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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非正义胜利
    李晓宁到此时已经忍无可忍了,他身子一晃就抓住了右边扑来的警察握着警棍的右腕,五指用力一收,“咔嚓”声中伴随着警察的惨叫就被李晓宁一拉,右脚紧跟着一脚就把他踢得撞向另外一人,两人撞得七荤八素的倒在地上!

    李晓宁得势不饶人,左手突然一伸也抓住来袭的警察的手腕又是“咔嚓”一声捏碎腕骨,一把拉过来,这次没有踢,而是把他往另外一个警察砸下的警棍送了过去,那个警察砸下可是用了全力的,这一棍“啪”的一下子砸在被李晓宁送过去的警察的右肩上,顿时把肩骨打了个粉碎,变成最倒霉的一个!

    砸中同伴的警察刚刚发觉不对,眼前人影一晃,肚子就挨了一脚,把他踢得也向那辆警车撞去,“嘭”声大震中,被踢得撞上了警车的前挡玻璃,玻璃立即开了几十条裂缝,而这个人却被撞得昏了过去,滚下地后,众人才发现警车的发动机盖被撞凹进去变了形。

    这几下快如闪电,连围观的人都没看清楚,这五个警察就被这年轻人全给打飞了,而且看来伤得不轻!

    不得了了,连警察都敢打!全部在震惊的同时暗暗为这个年轻人担心,不知道一会儿警察的后援来了会怎么办他呢。

    就在这时,李晓宁的手机响了起来,李晓宁看了一眼,发现是曹华强的号码,便接了起来。

    “晓宁哥,在哪儿呢?我回来了。过去接你啊?”电话那头曹华强笑着说道。

    “华强啊。我估计不能跟你吃饭了。这边出了点儿事。”李晓宁故意说道。

    “什么事比我们兄弟喝酒重要啊?”曹华强不满地说道。

    “我刚被几个黑警察给打了。”李晓宁心里坏笑地说道。

    “我靠。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居然敢打晓宁哥你?”曹华强嗓门顿时高了起来,“哥,你把位置告诉我,我立刻赶过去。”

    李晓宁看了一下路牌,报了一个地址过去。

    李晓宁打完电话,走向那个二级警督,看到他没叫的那么凶了才蹲下来问道:“你是这片区的派出所所长?”

    那个二级警督吐了一口口中的血水,愤怒的瞪着李晓宁说道:“没错!你这小王八蛋竟然敢打警察,老子单单是告你袭警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你……啊……”

    这哥们还想继续骂下去,但被李晓宁“啪”的又打了一个耳光,口中的鲜血再次冒了出来!那个所长这下子总算是闭嘴了!他吃惊的看着这个年轻人,忘记了愤怒,迟疑的问道:“你……你……你到底是谁?”

    旁边看热闹的人已经把现场挤得水泄不通。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大喝:“让开!快让开,谁敢打我儿子,老子要活剐了他!妈的,让开!”

    随着三名来不及避开的群众被后面一个人推得跌倒在地,一条道路终于让了出来,一个高大的黑脸壮汉快步的跑了进来,一看见那辆宝马x6他就急了,几步跨过去就看见自己的儿子此时和几个小兄弟歪歪斜斜的躺在地上,满脸的痛苦在呻吟呢。他急忙蹲下去扶起儿子喊道:“亮儿,你怎么样了?”

    那个黄毛狮子痛得浑身脱力,虚弱的说道:“爸,我好疼,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啊……”

    黑脸壮汉急忙说道:“不会的不会的,亮儿,爸待会送你去医院。”

    说完那个黑脸壮汉就转过身来,非常愤怒的向李晓宁走了过来!把自己的宝贝儿子打得这么伤,如果不出出这口恶气怎么咽得下去?何况这里还是自己的地盘!

    就在黑脸壮汉奔李晓宁走过去的时候,一辆挂着军牌的路虎飞速冲了过来,一个急刹,在李晓宁身后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皮肤晒的黑黑的年轻人从车上跳了下来,冲到李晓宁跟前,紧张地问道:“晓宁哥,没事?伤着没有?”

    那个黑脸大汉很愤怒的走到李晓宁面前正想说话,突然看到那个年轻人,脸上的神情就发生了非常诡异的变化!刚开始好像是石化了一样,整个人瞬间定格,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顿了!接着黑着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眼睛开始露出了尴尬,再接着脸上的红色消退,马上就变成了惨白,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两父子今天闯大祸了!

    然后他的腰开始弯下来,嘴巴呐呐的开始口吃的说道:“曹……曹……曹少。您您您……您怎么在这儿?”

    曹华强双目寒光一闪,伸手指着黑脸壮汉和后面的黄毛狮子,死死的盯着黑脸壮汉的眼睛说道:“怎么?那个是你儿子?”

    黑脸壮汉难为情的谄笑道:“是……对……对对……不起……曹少……”

    曹华强突然就笑了:“哈哈哈,徐所长好本事!养出这么利害的儿子,连我哥都敢打,哈哈哈……”

    如果说徐所长刚才还心存侥幸的话,现在是彻底蔫了,他刚才看曹华强对李晓宁的态度,就猜到李晓宁的身份不简单,现在听说李晓宁居然是曹华强的哥哥,再听到曹华强笑声中的寒意!他高大的身躯顿时开始慢慢的发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晓宁这个时候已经隐约猜到了徐所长和黄毛狮子的身份,他一开始以为黄毛狮子是什么黑社会混混之流,现在看来对方是个衙内,而且是警界的,这就让他更加气愤了。便冷笑着说道:“真没想到首都怎么会变得这个样子了?不但这些混混狗仗人势无法无天,撞了我的车还大言不惭的要打人!还有这些民警,像个民警的样子吗?来到这里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拿出手铐铐人,这和土匪有什么分别?”

    徐所长听得额头冷汗直冒,他的儿子,还有儿子那辆非常拉风的宝马x6,他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去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钱买一两百万的豪车?而且还非常倒霉的撞上了公安部副部长公子的哥哥的车!好在李晓宁没事,要是把李晓宁撞出个好歹来,他们父子那就铁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突然,警笛呼啸,三辆闪着警灯的越野警车飞快的驶了过来!车刚停稳,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徐所长一见这架势,脑袋轰的一声,差点儿吓得昏了过去。

    领头的特警跑过来向曹华强敬礼,说道:“报告中队长,第三小队奉命来到,请指示!”

    曹华强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先待命。”然后冲李晓宁问道,“哥,你说怎么办?”

    李晓宁没想到曹华强整这么大动静,居然直接调了一个小队的特警过来,这不摆明了是公器私用吗?再说这里终归是首都,事儿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便说道:“你们先打电话给医院派救护车过来,把重伤的人先拉去救治,另外派人对事件经过经行调查,我和我那位朋友都是当事者,可以向他们以及群众了解。”

    “明白。”曹华强响亮地答应道。然后开始让手下疏散人群,这个时候,交警也过来了,也对事故现场进行拍照,因为围观的群众举报说那几个开宝马的喝了酒,自然就要对他们进行酒精测试。

    很快,疏散群众后,把派出所开来的警车开走,孔向荣的帕萨特除了后部侧面被撞凹了进去以外,右后轮也被撞得爆了胎,开不动了!只好叫来拖车拖去维修,道路这才重新通畅。

    现场交给了赶到的刑警队,李晓宁叫过孔向荣,跳上了曹华强的路虎,“逃离”了现场。

    今天的事情再次以李晓宁完胜而结束,但是李晓宁却有点儿高兴不起来。因为今天这种情况,如果李晓宁不能打或者是李晓宁不认识曹华强这样的高官子弟,结果就会是另一番景象。说到底,李晓宁今天的胜利并不是正义的胜利,而是权势的胜利。自己不知不觉间就成了以权压人和以势压人的一员,虽然自己所压的是邪恶的一方,但是这仍然是一种病态的胜利。

    当然,李晓宁并不后悔,经过这几年的摸爬滚打和宦海沉浮,他已经渐渐地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本源。这个世界说的好听点是优胜劣汰的世界,说的难听点儿,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权、没有势、没有钱,在哪儿都是受压迫的命运。

    李晓宁所感叹的是,自己今天还是冲动了。本来以为随着社会阅历的丰富,随着职位的攀升,自己能够所谓“成熟”一些,但是今天碰到这种情况,还是很冲动地用拳头解决了问题。

    放在以前,李晓宁不会觉得自己做的有问题,但是随着他对这个社会了解的加深,他知道这样的性格,对自己是不利的。翻开《二十四史》,可以轻易地发现被小人运用阴谋诡计杀害的忠臣良将不计其数。一方面是因为小人过于奸诈残忍,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因为被害者不懂玉韫珠藏的智慧呢?他们风头过于张扬,才华过于横溢,同时又目空一切,不把身边的同僚放在眼里,这样的人不掉脑袋才怪。

    “哎,是该好好在学校里读读书消消戾气了。”李晓宁在心底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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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较艺
    开学之前,李晓宁还有一个地方是一定要去的,那就是关老爷子的家,虽然他并不是很想借助关家的势力,也有点儿躲着关雅琳,但是就冲两家的关系,以及关老爷子对自己的那份关爱,也不可能过家门而不入。

    李晓宁先到古玩市场,淘了一件清末仿宋代官窑的瓷器,然后才打车到了关家。到了关家才知道,关老爷子因为身体不好,已经住进了香山疗养院。

    香山疗养院是中央直属的集医疗、康复、休养于一体的综合机构,位于京郊香山脚下,依山傍湖,风景秀美,环境幽静,是一所高层老领导休养的好去处。

    关建国因为公务脱不开身,便安排秘书带车接上了李晓宁,一路进山向左拐,那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的红墙绿瓦就进入他的眼帘。开车的是现役军人,关建国的秘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他三十多岁,不苟言笑,表情严肃。

    疗养院门口站哨执勤的不是武警,而是军队战士。车子在岗哨前停下,关建国的秘书下车出示了通行证,又示意李晓宁下车接受检查。

    李晓宁知道这是警卫制度和必要的程序,也没有排斥。他微笑着下车,张开手臂,任凭警卫检查。

    其实李晓宁身上也没啥好检查的。士兵动作熟练地眼手并用,旋即肃然摆了摆手,“进。”另一侧的一个执勤的军官摁下了疗养院电动大门的红色摁钮。封闭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香山疗养院的庐山真面目。

    李晓宁一眼望进去,远端是三座并排建起的米黄色四层小楼,建筑本身平淡无奇;而近端则是一个小型的人工湖,两排垂杨柳迎风飘扬,地面是鹅卵石铺就,整个环境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幽静,宛若世外桃源。

    关建国的秘书带着李晓宁往香山疗养院里进,载他们来的车子却调了个头,往山下疾驰而去,并没有进疗养院的院子。

    跨进疗养院的大门,关建国的秘书回头来严肃地望着李晓宁小声嘱咐道,“晓宁同志,待会儿见到关老,可能还会有中央的几个老领导在,如果见到了,既不能失礼,也不能多说话、乱说话,领导问什么就答什么,请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李晓宁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这人的名字,也懒得问。

    李晓宁跟着关建国的秘书,一路进了一幢小楼,在一楼的一间会议室门口停下了脚步。秘书再次示意李晓宁一定要按照他说的做,然后才恭敬地敲了敲门。

    “进来!”会议室里传出一个沉稳有力微带苍迈的声音。

    秘书打开门,李晓宁一眼就看到,说是会议室其实更像是会客室,靠墙摆着一圈沙发,此刻沙发上正坐着七八个高矮胖瘦不一但却颇有气势的老者,目光温和中透着凌厉,其中有几位穿着不着军衔的军装,黑色的皮鞋锃亮,坐姿端正挺拔,显然是军队上退下来的老领导。关鹏举也在其中,只不过关老爷子穿的是便服。

    秘书谨笑道,“关老,李晓宁同志我给您带来了——小李同志,请进来。”

    李晓宁定了定神,缓步而入。

    七八双明亮而锋锐的目光投射在李晓宁的身上,李晓宁感觉微微有些压力和紧张。这些刚刚从高位上退下来的老领导,一辈子掌控权力所养成的无形上位者气势,几乎融入了其个人的气质之中,隐隐散发着。

    李晓宁暗暗出了一口气,面带微笑,向众位老领导颔首为礼,态度不卑不亢举止从容。他隐隐觉得,今天的这个会面好像是关老爷子刻意安排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多人在?而且还是在会议室?但是他却猜不出关老爷子此举的目的。

    关老爷子向李晓宁微笑着,“晓宁来了。来,过来。”

    待李晓宁上前了几步之后,关老爷子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一个穿着无军衔军衣的肤色稍黑留着短发的老领导笑道,“云鹏同志啊,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李晓宁,我的孙女婿。哈哈,正儿八经的内家拳高手。”

    这一声“云鹏同志”落入李晓宁的耳朵,他忍不住心神一震,下意识地仔细打量着那位老领导。据他所知,共和国的第一批将军中,现在还健在的就只剩下两位了,一个是关鹏举关老爷子,还有一个就是开国上将张云鹏。关老爷子虽然也是上将,但是在第一次授衔的时候却只是中将,后来才升的上将,而张云鹏却是一开始就是上将,正儿八经的开国元勋。

    张云鹏是个非常富有传奇色彩的人,李晓宁听过的故事版本就有n个,有说张云鹏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传人的,有说张云鹏当年是从少林寺木人巷打出来的,有说张云鹏当年徒手击毙过十个日本忍者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张云鹏是个功夫高手,应该是不假的。

    张云鹏听了关鹏举的话,淡然一笑,瞥了李晓宁一眼,摆了摆手道,“小李同志——老关一直在我面前对你的内家拳功夫赞不绝口,你练的是哪门功夫?太极?形意?还是八卦?”

    “晚辈师从童希虎,学的是形意拳。”李晓宁不卑不亢地说道。

    “童希虎?”张云鹏皱眉想了一下说道,“没听说过。”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晚辈的师父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张老没听过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晚辈跟师父也只不过学了些皮毛而已,根本不敢说是什么高手,爷爷那是替我吹牛呢。”

    张云鹏抬手摆了摆说道:“小伙子,你也别谦虚。鹏举是个眼光很高的人,他既然敢在我跟前说你是高手,那你身上肯定是有真功夫。这年头,身上有真功夫的不多了,他说的我心思都有些活泛了。这样,咱们去操场,你先练一趟拳给我们开开眼界。”

    张云鹏的话音一落,其他几个老领导也都随声附和。

    关老爷子朗声一笑,“晓宁,不要紧张,云鹏同志这是要考考你——他是正宗少林子弟,天天跟我们说什么天下功夫出少林,我跟他说你是内家拳高手,他心里保准是不服气哩。走走走,先练一趟拳,让云鹏同志知道,什么叫山外有人人外有人!”

    几个老领导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云鹏脸色一肃,干咳了两声道,“乱弹琴!我能跟一个小孩子不服气吗?不过,是骡子是马,也得拉出来遛遛!”

    说完,张云鹏扫了李晓宁一眼,大步而去,往去如风。

    楼前的绿地上,早有工作人员摆好了音响设备,而疗养院的一些医护人员和老领导们的秘书警卫们也都从楼里出来,恭谨地站在关老爷子和张云鹏这些老领导的身后,上上下下打量着李晓宁。

    李晓宁一个箭步蹿进场中,先向诸位老领导抱拳为礼,然后示意音乐起。

    长身玉立,身形笔直,屏气凝神,不动如山,做了一个开场势。

    围观的几个老领导互相交换了一个赞许的眼神,单凭这份沉稳的气势,可见一斑,这个年轻人在形意拳上有着极其深厚的功底。

    音乐的旋律在场上飘荡着,李晓宁随着音乐的节奏或疾若暴风骤雨,或宛若和风习习,动作舒展飘逸,腾挪转推,一趟拳路打的是酣畅淋漓。

    他演练的不是一般的那种软绵绵的套路,而是他浸淫多年的正宗形意拳,既有观赏性又有实战价值,带给老领导们强烈的感官冲击:原来内家拳也可以这样打,原来内家拳也可以,虎虎生风!

    “好!好!”关老爷子首先鼓掌,旋即是张云鹏。

    等老领导们都鼓掌,他们身后的工作人员们才一起热烈地鼓掌。精彩,真的是太精彩了。谁都没有想到,一向以阴柔缓慢着称的内家拳竟然能演练成如此攻防相济进退有据大开大合的程度。

    老领导们是识货的,他们虽然不是都懂武功,但是老人家没事也都打打太极拳的,凭着他们的身份,教练中不乏真正的太极拳高手。单单是京城的所谓的太极拳宗师,就有好几个来疗养院给他们做过辅导。

    张云鹏见猎心喜,主动下场,要求跟李晓宁对练。

    关老爷子哈哈大笑道:“晓宁啊,我们的云鹏同志心痒痒了——你就跟他操练一回,不过呢,点到为止就是了。”

    张云鹏爽朗地一笑,“来,小李同志,咱们过过招!”

    李晓宁犹豫了一下,恭谨笑道,“张老,我这就是花拳绣腿,真要动起真格的来,就不行了,还请老领导手下留情,给后生晚辈留几分面子!”

    李晓宁其实不愿意跟张云鹏过招。不仅因为他们的身份,还因为他们的年纪。别看张云鹏精气神十足,但那也是九十多岁的老人了,虽然以前是个高手,但是拳怕少壮,万一要是有个闪失,他怎么能担当得起。

    “你可别看老头子年纪大,可真要动起手来,你还未必就是对手,来,过招!”张云鹏摆出了架势。

    李晓宁无奈苦笑,只得上前与张云鹏开始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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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惊闻
    在很多武侠小说中,都是白胡子老头比较厉害,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人随着年龄增长,体力、耐力和爆发力都会减弱,同等水平的情况下,老年人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年轻人,这也就是所说的拳怕少壮。

    所以,李晓宁虽然下场和张云鹏过招,但是他只用了三分力,而且都是顺着张云鹏的拳路和拳势顺水推舟,两人你来我往,倒也相得益彰。

    张云鹏身体虽然很健壮,但毕竟年龄摆在那里,几个回合下来,他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晓宁不是那种不懂人情世故的主,别管张云鹏张老话怎么说,他一定不会愿意输给自己的,所以一见这种情况,立刻见好就收,借着张云鹏的招数的来势,不动声色地露了个破绽,胸口顿时中了一拳。他趁机后退了两步,抱拳恭谨笑道,“果然是天下武功看少林,后生晚辈自愧不如!”

    李晓宁其实早已经看出张云鹏是一个非常刚强也是非常要强的一个老人,再加上对方长居高位,早已经养成了别人不如他的习惯,自己这么谦让主动认输又没有露出明显的“马脚”,为的便是保全张云鹏的面子。

    张云鹏虽然现在真打是打不过李晓宁了,但是他身上的那也是真功夫,自然知道李晓宁这是在给自己面子,心中暗道这孩子上路,有能耐,却也能识进退。便也顺着李晓宁的话,哈哈一笑,顺手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毛巾,摸了一把汗,然后大步走过去拍了拍李晓宁的肩膀,“不错不错,年轻人的基本功很扎实,难得难得!”

    在场的老领导们也都连连点头,表示对李晓宁的赞许。俗话说,人老成精,眼下的老几位哪一个不是人精啊?自然也都明白李晓宁是故意输给张云鹏的,事实上这个结局也不令人意外,难得的是李晓宁输的极其艺术,他并没有一开始就故意输掉,而是跟张云鹏势均力敌地打了几十个照面,而且在最后输的那一下,也没有让的太明显,起码外行是看不出来的。这就看出功底来了。他们情不自禁地去看了看关鹏举老爷子,眼神中微微有点儿羡慕嫉妒恨的意味。怎么人家老关就能碰到这么有才华还很懂事的年轻人呢?而自己的那些晚辈,都是在尽情地诠释着纨绔子弟的含义。

    在这个世界上,才华出众的人数不胜数,但是有才华却被排挤的人也是随处可见。他们才华在手,就像拥有一把传世名剑,逢人就要吹嘘一番,拿在手中四处挥舞,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的惊世之才,傻乎乎地把自己树成人人想打的活靶子。他们看不见自己脚下的火坑,就这样不知不觉掉了进去。

    才华犹如一把双刃剑,可以刺伤别人,也会刺伤自己,所以运用起来应当小心翼翼,平时应插在剑鞘里。很多时候,锋芒太露都会招致小人的嫉恨和陷害。凡是做大事业的人,都应该修炼“藏露”之功。洪应明在《菜根谭》中说:“文章做到好处,无有他奇,只是恰好。”才智的使用也应如此,用至好处,只是恰好。当智则智,当愚则愚,愚也是一种智。必要时,装一装“低能儿”,做一做“糊涂人”,都是明智之举。

    很多郁郁不得志的人都在心底发出过呐喊——我这么有才华,为什么却落了个穷困潦倒、一事无成的下场?苍天真是不公!

    苍天真的不公吗?非也,是那些人不懂基本的人情世故的缘故。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当他们面临人生败局时,是否应该自我反思一下呢?是否做得太过分了?是否目中无人,过于突出自己,忽视了众人的感受?是否自以为聪明绝顶,别人都愚不可及?一个人如果这样反思一番,就能找到问题的症结,然后对症治疗,等顿悟明澈之后,也就真正成熟起来了!

    西方世界有这样一种说法:“法兰西人的聪明藏在内,西班牙人的聪明露于外。”前者是真聪明,后者是假聪明。在人际交往中,一定不能自作聪明,要学会真聪明——切忌只知伸不知曲;只知进不知退;只知自我表现,不知韬光养晦。这样的话,即使才高八斗,也照样两手空空。

    该尽的礼节尽到之后,剩下的就该是关老爷子和李晓宁爷孙俩的私人时间了。

    走进自己的房间的那一瞬间,关老爷子的身子突然一阵颤抖,摇摇欲坠。

    李晓宁见势不好,急忙上前一把抱住关老爷子,焦急地问道:“爷爷,你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

    关老爷子的脸色有点儿发白,呼吸显得异常沉重,但还是摇了摇手说道:“别叫医生,我歇会儿就好。没什么,就是寿数快到了而已。”

    李晓宁扶着关老爷子在躺椅上躺下,又给关老爷子倒了杯热水。

    关老爷子喝下水,过了半晌,脸色才开始重新泛起血色,然后冲李晓宁说道:“别担心。爷爷老了,不抗累了而已。”

    李晓宁这才反应过来,关老爷子今天这是硬挺着给自己铺路呢。他老人家的身体其实已经扛不住这么长时间的活动了,可是为了能把自己引荐给张云鹏一干老领导,为了能让自己在张云鹏等人面前留下深刻印象,关老爷子这是在强打精神没有表现出来一丝的劳累。

    想到这儿,李晓宁的眼眶情不自禁地湿润了,略带哽咽地说道:“爷爷,其实……其实你能健健康康的,我就最开心了。”

    关老爷子脸色一板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不许哭。”

    李晓宁急忙擦干眼泪,强忍悲痛地听关老爷子教诲。

    关老爷子见状,这才长叹一口气说道:“晓宁。你不用对我心存感激,我这么做,并不完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关家。”

    李晓宁没有说话,只是在眼神中带出了一丝疑惑,他知道关老爷子肯定会解释为什么这么说的。

    果然,关老爷子接着说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几天好活了,即便能熬过这个冬天,也过不到下个春节了。”

    李晓宁刚想开口安慰关老爷子,却被老人家粗暴地制止了,“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

    “是。爷爷你说。”李晓宁感受到了关老爷子语气中的焦急,便也不再说其他的,眼神坚毅地说道。

    关老爷子休息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清楚自个儿的情况,有些人也清楚。这些年我得罪了很多人,很多地位很高的人,原先他们不敢动,一是忌惮我,二是因为一号首长很信任我。但是现在他们知道我快不行了,便开始蠢蠢欲动了。”

    “爷爷你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李晓宁皱眉问道。

    “呵呵。你忘了爷爷我是做什么的了吗?”关老爷子微微一笑说道。

    李晓宁这才反应过来,关老爷子本来就是军队情报机关的前任领导人,现在虽然退居幕后了,但是老人家要想知道什么情报,那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军队里最近做了一些调整。”关老爷子微露疲惫地说道,“徐善才调到军委去负责新装备去了,说是明年给他升上将,但是谁不知道,这是故意把他赶走,让廖辉上位啊?”

    李晓宁原来并不怎么关心军队上的事情,但是因为关老爷子的缘故,也多多少少地了解了一些,老爷子所说的徐善才是他的老部下,也是接替老爷子担任军队情报机构负责人的人,现在把他调走,摆明了是开始对关鹏举派系动手了。

    关老爷子冷笑一声,接着说道:“王军也是我的得意属下,他是集团军副军长,手握重兵,他们想搞他,可是王军很干净,他们整整查了一年也没查出王军有一丁点的问题,现在倒好,找了个泄密的借口,把人也隔离起来了。”

    听到这儿,李晓宁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没想到斗争已经激烈到了这种地步。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关老爷子接下来的话更加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建国当然也是他们重点关注对象,中纪委那边已经接到了关于建国的实名举报。”关老爷子长叹一口气说道,“建国当了那么久跟钱打交道的官,只要是查,肯定能查出来问题。中纪委之所以还没动,只不过是为了照顾我这个老头子的面子罢了。我想,只要我一咽气,也就是建国被调查的时候。”

    “这……这不大可能吧?”李晓宁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那个……一号首长就放任他们胡来?”

    “一号首长也难做啊!”关老爷子叹口气说道,“你也知道的。一号首长上台以来,一直在大力反腐,态度是很坚决的。可是反腐,总不能光反对手,而不反自己人吧?所以,调查建国是肯定的。”

    李晓宁沉默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对官场是那么的陌生,陌生到了好像是第一次接触官场一般。但是还没等他回味过来,关老爷子又说出了一句话,直接将他震醒过来。

    “其实这些我都能接受,我也没打算对他们进行反击,但是他们竟然敢对你下手,就让我忍无可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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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绸缪
    听了关老爷子的话,李晓宁陡然一惊,“对我下手?”

    “对。章节更新最快这是我所不能容忍的。”关老爷子气愤地说道,“建国的才能有限,做到今天这个位置本来也就基本到头了。而且凭着我关家的影响力,即便他真被调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更何况,他的事儿也不大。但是你不同,你是我关家复兴的希望,我绝不会容许他们把你毁了。”

    “爷爷,我有点儿不明白。”李晓宁皱着眉头说道,“他们对我做什么了?”

    “看来你还不知道,不过这也怪不得你。”关老爷子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你知道你这次来中央党校接受脱产培训是谁的主意吗?”

    “不是您吗?”李晓宁更加疑惑了。

    “不是我。”关老爷子摇了摇头说道,“你的推荐人是薛国平,当然了,他只是明面上的人,幕后主使另有他人,至于是谁,你暂时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爷爷,我彻底糊涂了。”李晓宁迷茫地说道,“既然他们要对我动手,干吗还让我来中青班接受培训呢?”

    “你那么聪明,这里面的门道还想不明白吗?”关老爷子哼了一声说道,“那你总该知道,如果上面要办某一个干部,一般先要做什么啊?”

    “呃,这个……”李晓宁陷入了沉思,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他惊声说道,“先把他调离原有岗位?”

    “对。这就是他们让你来中青班参加培训的目的。”关老爷子叹气说道,“这次的中青班为期一年,而且中途不得离开。也就代表着,他们可以有一年的时间,在你主要工作的地方罗织伪造你的罪证。”

    饶是李晓宁是见惯风浪的人,这一刻也惊呆了,原来自己来中青班,里面还有这么大的阴谋。可笑自己还以为这是个好机会,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感情是人家挖好了坑,自己在乖乖地往里跳呢。

    关老爷子伸手握住李晓宁的手,轻轻地摩挲了两下说道:“晓宁,别担心,有爷爷呢。爷爷还没死。”

    李晓宁回过神来,略带几分尴尬地说道:“爷爷,我不是怕,也不是担心,我是赶到震惊,怎么会有人为了内斗如此费尽心机?”

    “这就是我们国家,我们党最大的悲哀之处。”关老爷子也有点儿伤感地说道,“被内斗消耗的太多啊!”

    至此,李晓宁已经明白自己这次来香山疗养院并不是偶然,而是关老爷子精心安排的结果。不用问,老爷子这是在给自己找新的依仗,新的靠山呢。换句话说,老爷子这是在布置后事了。

    果然,关老爷子接着说道:“事到如今,爷爷也就跟你明说了。我得罪的人势力很大,除了个别一两个部门,他们的影响力遍布全国。本来我在,军队情报机构,他们伸不进手来,但是现在爷爷不行了,军队情报口已经开始被他们控制了。至于政界,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唯一能够保你安全的,就是国安。”

    “国安?”李晓宁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这一瞬间,他又想起了那个似乎无所不能的菲姐。

    “对,就是国安。”关老爷子点点头说道,“张云鹏是现在国安的实际掌舵人。所以,你要趁着这有限的时间,好好跟他处好关系。”

    “恩。”李晓宁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李晓宁跟七八个老领导相处地极为融洽,尤其是张云鹏对他印象极佳。

    在这些老领导看来,这个年轻人不仅在内家拳上有极深的造诣,个人素养和品性也很是出众。不说别的,单单是这份不卑不亢的气度,就不是普通年轻人能及的。

    而事实上,面对他们这种层面的中央领导干部,就算是他们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时时会有些恭谨不安。

    三天过后,李晓宁要离开了,因为中青班要开学了。不管自己是因为什么来培训的,这培训总归是要去的,不然就是不给中央党校面子,不给中央组织部面子,那索性直接认输,被淘汰出局好了。

    中午的时候,几个老领导专门让餐厅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算是给李晓宁送行了。

    临别之际,老领导们分别送了李晓宁一些小礼物。说是小礼物,可以他们的身份,出手的东西自然也不同凡响了。

    张云鹏送的是一幅亲笔写的书法,八个刚劲有力的大字:厚德载物、自强不息。张老的书法雄浑有力,气象万千,这是他早上现写的,专门为李晓宁写的。

    其他几个老领导有的送折扇,有的送钢笔,不一而足。

    当然,对于李晓宁来说,最珍贵的礼物还是他与老领导们的这份情谊。

    以这些老领导的身份而言,如果不是对李晓宁欣赏到了一定的程度,是绝不会轻易送亲笔书法和合影的。李晓宁跟老领导们合影的时候,不知道让多少疗养院的工作人员艳羡嫉妒。他们在这里工作多年了,也从来没有机会跟老领导合影留念,就不用说获得老领导亲自送的礼物了。

    李晓宁乘车离去,香山疗养院的大门缓缓闭上,里面与外面似乎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回到关家,关建国已经等候在书房里多时了。

    关建国仔仔细细地询问了李晓宁在香山疗养院的情况,得知老领导们都送了他一些小礼物,尤其是张老还送了亲笔书法,不禁吃了一惊。

    他沉吟良久,点点头道,“嗯,晓宁,你做得很好。看来,老领导们对你都很满意。不过,老领导们虽然都送了你礼物,但你还是不要在外边张扬为好。去香山疗养院的事儿,我看就不要跟外人说了,说出去也没什么意义。”

    关建国这话显然是担心李晓宁会拿着中央老领导们送的礼物和书法合影什么的,到处去显摆招摇。在关建国看来,李晓宁再沉稳,也还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个出身底层的年轻人能有机会跟这么多昔日显赫一时的中央老领导相处,还获得了礼物,一朝得意忘形也是有可能的。

    一旦李晓宁在外边显摆,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李晓宁微微一笑,“关伯伯,您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关建国长出了一口气,微笑着拍了拍李晓宁的肩膀,“嗯,这样很好。你先出去,我再看会文件,等你伯母做好饭,我们一起吃饭。”

    关建国想想也是。李晓宁连跟自己女儿结婚这种事儿都能沉得住气,不急不躁的。张老他们送的这点礼物,对他来说大概也不算什么,没有什么好张扬的。

    望着李晓宁离开的挺拔背影,关建国暗暗点了点头。看来关家复兴有望了。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让雅琳那个小妮子把李晓宁紧紧抓住。

    想到这儿,关建国拿出手机,拨通了女儿关雅琳的号码。

    关雅琳是开着红色敞篷跑车回来的,大冷的天,也不嫌冷,而且车里还放着嗨到爆的音乐。关雅琳坐在车里也不老实,随着音乐不停地摇头晃脑,一头长发像锦缎一样尽情地摇摆着。

    关建国皱着眉头走到车前说道:“吵死了,把音乐关了!”

    关雅琳傻傻地一笑,把音乐关掉,然后笑着说道:“上车。”

    关建国坐上副驾驶,问道:“你想吃什么?”

    “爆肚!”关雅琳笑的像只小老虎。

    关建国眼睛一瞪,就打算开门下车。

    关雅琳赶紧连拉带拽地把关建国拉了回来,“你回来,坐这儿。你都上了我贼车,你还想往哪儿跑啊?”

    关建国一脸的不情愿地说道:“我说你一个挺现代的姑娘,怎么总喜欢吃这种老东西呢?”

    “这不都是你培养出来的吗?”关雅琳一脸的无辜说道,“小时候,三天两头带我去吃爆肚,卤肚。你都忘了?”

    关建国将脸歪向一边,不理关雅琳。

    关雅琳接着说道:“说到这个,也该轮到我教育你一回了。你说,是,咱们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可咱们不能忘本不是。那爆肚、卤煮是什么啊?那是咱革命的传家宝。老同志,我很严肃地提醒你一句,你要是再这么下去,你就真的很危险了。”

    关建国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说道:“说什么也轮不到你来教育我,我现在是部长,再去那种地方就不是很合适了。不过,你让我去吃也行,但是得有个条件。”

    “好,可以满足你。”关雅琳欢快地说道。

    “你告诉我,你和李晓宁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还没个动静啊?”关建国皱眉问道。

    关雅琳翻了个白眼,“我说你怎么那么狗仔啊?”

    “你这熊孩子,你怎么能说你爸是狗仔呢?”关建国有点儿恼怒地说道。

    “你out了?这个狗仔不是骂人的,是指那些娱乐记者,专门打听别人**的。”关雅琳笑着说道。

    “听不懂你说什么,怎么?不能说啊?有什么不好说的?”关建国气呼呼地说道。

    “有什么不能说的?”关雅琳叹了一口气说道,“好,我就暂时满足一下你低级的趣味,下不为例。”

    “那就说。”关建国故意本着脸说道。

    “到了店里,边吃边说。”关雅琳说这话,发动了汽车,油门一踩,红色的跑车像电一般地窜了出去。

    “你慢点儿。我还没系安全带呢。”关建国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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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作死的节奏
    这一期的中青班,人数并不多,只有四十余名学员,又皆是掌实权的人物,所要党校就给每位学员配了单间,房间里热水器、宽带、电视一应俱全,比起一般党校的条件好得太多了。

    李晓宁坐在台灯下随手翻看教材,见里面多有经济学方面的书,便寻思到:“看来我们国家还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中央的决心还是没有变,发展才是硬道理,不能发展,其他一切都是虚的。”

    正寻思着,孔向荣走了进来,笑着问道:“怎么样?还住的惯吗?”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这条件还有啥住不惯的?当年上大学时,可是八个人一个宿舍呢。”

    “那时能跟现在比吗?”孔向荣一哂说道,“那时你是穷学生,现在可是正处级干部啊。这里的条件确实还可以,可还是差了点,附近就有一家四星级宾馆,不如咱们去长包一个房间?”

    李晓宁急忙摇头道:“你别瞎折腾,到了党校就要有当学员的样子,我喜欢这个环境。”

    孔向荣见状,便也不再提这个话题,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便一起去食堂吃饭。

    第二天,八点半,中青班正式开课。令学员们感到激动的是,做开班动员的居然是中央党校校长——万长征。万长征另一个身份可是政-治局常委啊。

    中青班个个都聚精会神,整个会场只听见万老不急不缓的声音和钢笔留下的哗哗声。

    李晓宁倒并没有太多激动,因为他觉得万长征的身份离他太远了,自己哪怕装的再尊敬,万长征也不会看在眼里。更何况,他心里还在想着更加“重要”的事情——到底是谁在和关家作对,自己在这场斗争中怎么才能化险为夷?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关老爷子身上并不是明智之举,这倒不是李晓宁不相信关老爷子,而是他更习惯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当然面对万长征,该做的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李晓宁心里开小差,手中笔也不慢,一、二、三、四记得颇为迅速。

    令学员们激动且紧张的事情发生了,万长征做完动员并没有马上离开教室,而是说要留下来旁听第一堂课。学员们怎么能不激动?万长征那是什么身份?那是真正的日理万机,他居然能抽出宝贵的时间旁听大家上课,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说不定就会课上给万长征留下一个好印象,那可是比奋斗十年还有作用啊。但是在激动的时候,大伙又都非常的紧张,因为固然可以给万长征留下好印象,也可能弄巧成拙,反而给万长征留下个坏印象,那可就是倒大霉了。

    至于李晓宁嘛,他既没有激动,也没有紧张,因为他依旧在开小差。

    第一堂课是由人民大学的历史学教授讲党史。这位教授长得肥肥胖胖,脸颊的肉都鼓了出来,讲课水平倒是很高,不过一口的粤式普通话,李晓宁听得很费劲,索性就不听了,开始环顾左右。

    正在李晓宁四下乱瞅的时候,教授已经开始提问,并且一眼就发现了不认真听讲的李晓宁,教授很生气:这个小子胆子太肥了吧?政-治局常委坐在旁边,他还敢开小差!那行,我就成全你,让你早死早投胎吧。于是教授便咳嗽了一声说道:“那位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就是那个东张西望的那个。”

    李晓宁并没有听到教授叫自己,直到同桌碰了碰自己,他才惊醒过来,急忙站起来说道:“什么?”

    学员们轰的一下都笑了出来,但随即又都赶紧闭上了嘴巴,生怕引起万长征的反感。但是万长征脸上仍是那副沉静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让你回答我刚才提问的问题。”教授脸都气红了。

    “呃,什么问题?”李晓宁还有点儿懵。

    “轰”……学员们终于还是没忍住,但是这次并不都是笑的,还有惊叹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总之,大家都没想到还有人敢在万长征面前表现的这么白痴。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万长征突然开口了,仍是那副不疾不徐的语调,脸上也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说道:“于教授刚才问的是,为什么只有共产党才能带领华夏取得抗日战争的胜利?”

    “这个……”李晓宁卡壳了。

    足足过了近一分钟,李晓宁也没有再说出一个字来。胖胖的于教授更加气愤了,沉声喝道:“什么都不懂,还不好好听讲,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句话把李晓宁激怒了,他顿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抗声说道:“我之所以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是因为我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就有问题。”

    “我问的有问题?”于教授脖子都气粗了一圈,怒道,“我倒要听听你的高论。来,你说!”

    李晓宁稍微整理一下思绪说道:“并不是只有共产党领导,我们才能取得胜利,因为日本失败是必然的!”

    “哗”的一下,整个教室都不淡定了,大家都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瞅着李晓宁,那意思,这个年轻人是疯了还是傻了?这话都说的出来?台上可是坐着政-治局常委万长征啊!这个小伙子估计是要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尽管于教授已经快被李晓宁气死了,万长征脸上却仍然没有任何波澜,而是平静地冲李晓宁问道:“为什么说日本失败是必然的?说说你的看法。”

    到了这个时候,李晓宁索性豁出去了,说话也流利起来,“战争是其实就是实力的比拼,既是军事实力,更是政治实力和经济实力的比拼。这三种实力中,日本有的是军事实力,缺乏的是政治实力,因为他们没有国际社会的普遍支持。没有政治实力,将直接影响经济实力。因为政治上没有后援,战争一定会将日本的经济拖垮,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也就是说,我们的抗日战争,虽然没有军事实力,但有政治实力,可以利用自己的政治实力,想方设法消耗日本的经济实力。日本的经济实力一旦垮了,战争自然就失败了。”

    “你这是在胡说八道,如果这么简单,那为什么国民党一直在失败?”于教授气急败坏地说道。

    “这就是因为政治方面的原因了。”李晓宁不假思索地说道,“首先说,在在当时的形势下,抗日,肯定是所有政治军事派系一致的目标。谁不抗日,谁就死路一条。这其实是不用讨论的,有人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这个人就是汪精卫。汪精卫选择了和抗日完全相反的路,选择了和日本人同流合污,结果,他败得很惨,成为了历史的罪人。当然,还有其他人或者其他政治派别,选择了投靠日本人,结果也都一样。所以说,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政治家,根本就不会选择一个必败的结局。”

    “我跟你说的是国民党,你说汪精卫干什么?”于教授愤怒地说道。

    “汪精卫也是国民党啊!”李晓宁一脸无辜的说道。

    “轰”学员们情不自禁地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于教授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

    万长征再次发话了,“小同志,我想于教授说的是当时的国民政府,你不要偷换概念。”

    于教授急忙顺杆爬地说道:“对,对,我说的是当时的国民政府,国民政府不是就失败了吗?”

    李晓宁立刻接上道:“说到偷换概念,恰恰是于教授在偷换概念。当时的国民政府是一直在失败,并不是失败了。”

    “你什么意思?”于教授开始有点儿懵了。

    “当时的国民政府在正面战场确实是一直在失败,但是最终的战争,他们还是胜利者。”李晓宁淡定地说道,“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承认,日本最终是向国民政府投降的。”

    “他那是抢夺了我们共产党的胜利果实,国民党选择正面抵抗就是错误的。”于教授声嘶力竭地吼道。

    “抢不抢胜利果实的,咱们先不谈。”李晓宁继续说道,“国民党选择正面抵抗到底正确与否,我觉得有待商榷!”

    “说说你的看法。”万长征再次发话道。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的阴云。

    李晓宁昂然不惧,接着说道:“我认为国民党选择正面抵抗,既是错误的,也是正确的。

    说他错误,是因为他们的军事实力跟日本有着很大的差距,选择正面抵抗,就是等于在正面消耗,而我们共产党的侧面迂回,却是在侧面发展。

    但是国民党选择正面抵抗,同时也是正确的。因为它必须正面抵抗,它拥有一国的资源,如果不正面抵抗,用不了多久,日本就会占领中国的全部,那样的局面一旦出来,抗战就失去了意义,国民党作为政府也就失去了对全国的领导和控制。

    所以,国民党作为中央政府,它必须正面抵抗,哪怕明知是巨大的消耗,他也必须消耗。这是一级政府对国民必须承担的责任。”

    所有的学员都彻底被李晓宁惊呆了——这哥们简直就是作死的节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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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新的工作
    整个会场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到,包括于教授在内,大家都被李晓宁惊世骇俗的观点给震住了。

    半晌,万长征才缓缓开口说道:“李晓宁,你胆子不小啊!”说完不待众人反应便起身离开了会场。

    听了万长征的这句话,大家伙都认为李晓宁这次是把国家领导人给得罪了,即便不死也得脱层皮,最起码政治生涯肯定是玩完了。

    李晓宁却并不这么想,因为他抓住了一个被大家忽视掉的细节,那就是万长征叫出了他的名字。这是一个令他很震惊的细节,因为万长征贵为华夏国最高领导集体中的一员,按理说是不可能知道他这么一个小人物的名字的。不管这是一个好的征兆还是一个坏的征兆,这都是一个绝不正常的情况。

    万长征离开会场后,上了车,秘书终于没有忍住,开口说道:“李晓宁毕竟还是个年轻人,首长别为他气着身体。”

    万长征呵呵一笑说道:“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过了一会儿,万长征再次开口说道:“你觉得李晓宁如何?”

    秘书想了一会儿,说道:“李晓宁这个人不简单。根据之前调查的结果,他本身没有什么背景,是从普普通通的科员干起来的,年纪轻轻的就做到了正处级,而且他所待过的地方,经济都有很大的气色,老百姓的生活也都得到了极大改观。应该说是一个比较有能力的干部。只是,人还是年轻了点儿,不够稳重,还得再磨练磨练才是。”

    万长征微微一笑说道:“你不用这么小心说话。课堂讨论嘛,什么观点都可以有。你可以说没有**就没有今天的华夏,也就得允许别人说华夏有今天不全是**的功劳嘛。”

    “首长,你的意思是不怪罪李晓宁刚才的言论?”秘书有点儿惊喜地问道。

    “就连古代的皇帝都不以言论罪人,难道我还不如古人吗?”万长征哈哈一笑说道。

    过了一会儿,万长征略带几分唏嘘地说道:“你刚才对李晓宁的评价,还算是公正,但是你没有抓到点子上啊。李晓宁最大的问题是,现在关鹏举、林国栋都把他当接班人来培养,叶宁好像也对他有点儿意思。”

    “首长,请恕我愚昧,既然这么多手握大权的人都把他嫡系,为什么还是他的问题呢?”秘书有点儿疑惑地问道。

    “你啊,还是太年轻。”万长征没有回答秘书的问题,而是莫测高深地说了一句。

    接下来的日子,所有的同学都离李晓宁远远的,好像是李晓宁得了瘟疫一般,大家伙生怕被他传染上。就是连孔向荣都开始刻意地躲着李晓宁。

    李晓宁并不怪大家,人的本性就是趋吉避凶的,特别是大家都是官场中人,小心使得万年船,大家疏远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李晓宁也正好乐的清净。每天都是教室、宿舍、食堂三点一线。

    如此过了近一个月,眼瞅着就快要过年了,李晓宁寻思着是回老家过年呢?还是直接留在燕京陪唐薇过年。毕竟唐薇已经怀孕七个月了,身子渐渐开始不灵活起来,自己作为孩子的父亲,是应该好好陪陪人家的。

    就在李晓宁犹豫不决的当口,一个噩耗传来——关鹏举老爷子终于还是没能挺过这个冬天,过世了。

    李晓宁感到很悲痛,跟学校请了假,前去参加关老爷子的葬礼。

    关老爷子这个身份,葬礼是根本不需要家人操心的,自然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老爷子戎马一生,为了共和国操碎了心,死后也算是极尽哀荣。

    但是关老爷子刚刚下葬后的第二天,关家的灾难就降临了。

    这一天,关建国接到通知去部里开会,一进会议室,就有两个穿黑色立领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亮出了红色的纪委工作证,让关建国跟他们走一趟。

    “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关建国干巴巴地说道,他没想到天塌的这么快,自己看不到女儿嫁给李晓宁了。

    “我们会通知你的家属的。”纪检干部做了一个手势,“请,关部长。”

    关建国被双规,这个消息让燕京官场都为之震动,大家知道,这是开始向关家动手了。关键时刻,再次考验起人心来,有人开始惶惶不可终日,有人开始转换门庭,当然也有人继续维持着自己的良心。

    李晓宁虽然人在学校里,但是外面的消息也都清楚,事实上他想不清楚都难,官场上这些消息传播的速度非常的快,更何况,大家或多或少也都知道李晓宁跟关家走的很近。大家伙都在等着看李晓宁笑话呢。

    就在这时,李晓宁接到了张云鹏秘书的电话,说是张云鹏要见见他。

    “看来一切都在照着爷爷生前的布置在进行啊!”李晓宁情不自禁地想到。

    第二天一早李晓宁准时来到海子外面,秘书带着他来到张云鹏办公室,张云鹏正在批阅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一旁的沙发淡淡地道:“你先坐,我看完这几份文件再和你谈……”,李晓宁小心地在沙发上坐了,目不斜视静静地在一旁等候,张云鹏批完文件,瞟了一眼李晓宁,对他稳重的表现十分满意,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晓宁啊。鹏举同志的事,你要节哀,男子汉嘛,要真正成熟起来了……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什么事吗?”,李晓宁微微欠了欠身,朗声道:“谢谢张老关心。不过,我还真不知道您老叫我来是为了什么……”,张云鹏用手指点了点李晓宁,说道:“好你个小滑头,还跟我装糊涂。”,说着站了起来,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递给李晓宁,正色道:“这份卷宗里,详细记述了你在处理刘奇峰被撞一案中的表现……”

    李晓宁拿过那份报告,看了看,皱眉说道:“我还是不明白。”

    “这份报告的结论是,你很适合高压下的工作。”张云鹏说道,“所以,我想给你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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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又被双规了
    “工作?什么工作?”李晓宁好奇地问道.

    张云鹏笑着说道:“我们驻美国大使馆缺个武官助理,我觉得你就不错。嗯,少校军衔,你出去历练一下,对你将来也有帮助……”

    李晓宁一愣,张云鹏不是主管国安吗?怎么把自己整到大使馆去了?而且自己一天兵都没当过,怎么就直接整了个少校军衔啊?

    “我有特招的权力,你是正处级官员,给你个少校其实都有点儿低了。”张云鹏好像是看出了李晓宁的疑问,笑着说道。

    李晓宁对于外交事务方面不是很了解,但是也多少知道一点儿。他知道所谓的武官,其实就是情报人员,武官的办公机构为武官处。武官处是使馆的组成部分。武官处由武官、副武官、武官助理、武官秘书和有关工作人员组成。武官处在行政上受双重领导,即受使馆馆长的领导和国内派出部门的领导。

    但是这些信息其实都没用,李晓宁明白,这是张云鹏在特事特办,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才特意把自己送到国外去。

    说实话,李晓宁心里是非常感激的,毕竟自己跟张云鹏只是相处了那么短短的几天,张云鹏这么做,更多还是因为他和关老爷子的情谊。在这个墙倒众人推的时候,张云鹏能够冒着违规操作的风险,把自己送出国,这是非常难得的。

    但是李晓宁心中还有点儿矛盾,他不想在关家遭难的当口,一走了之,所以,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从来没有担任外交官的经验,就怕有负您的重托呢……”

    张云鹏摆摆手,语重心长道:“没有经验可以学嘛,谁是天生当外交官的啊?你不是在美国那边有很多生意吗?正好方面你到了那边开展工作。驻美国大使馆大使冯弘同志和首席武官林作涛同志是外交经验都很丰富,你可以多向他们学习。不过美国那边的法律跟我国有很大的差别,环境也很复杂,你处理事情可不能象在国内这么冲动,搞不好就会出国际纠纷,到时我也保不了你,你要好自为之……”

    张云鹏用的都是吩咐的语气,而不是商量的语气,李晓宁再推辞就有点儿不懂事了。他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张老。我想再在国内待几天,把几件私人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走好不好?”

    张云鹏想了一下说道:“可以。不过时间比较紧迫,我只能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无论如何都得走。明白吗?”

    “明白!”李晓宁点点头说道。

    李晓宁从张云鹏办公室出来,没有回学校,直接去了关家,他要在走之前见见关雅琳。虽然他没有要娶关雅琳的打算,但是他也是一直把关雅琳当妹妹看待的,在这个时候,他需要告诉关雅琳该怎么做。

    关雅琳见到李晓宁的那一瞬,眼泪顿时夺眶而出,扑到李晓宁的怀里,足足哭了好几分钟。李晓宁没有劝她,而是任由关雅琳哭个痛快,他知道这几天关雅琳的日子过的很不好。她一个娇小姐,哪里见过这个阵势?这几天还不知道怎么担惊受怕呢。

    哭完之后,关雅琳松开李晓宁,急急地说道:“晓宁哥,你不是认识很多人吗?看看能不能把爸爸救出来,我们可以退赃啊,一千万两千万都行,只要别判刑。还有你需要多少钱,只管说,该打点的打点到,别吝惜钱,我就这么一个爸爸。”

    李晓宁心说我也没三四个爸爸啊,他等关雅琳说完之后,才安慰道:“琳琳,你别着急,也别病急乱投医。爷爷去世之前,跟我都谈过,他说过会有这么一天,也说过,关伯伯不会有事的。”

    “真的?爷爷真这么说过?”关雅琳激动的问道。

    “是真的。你放心,关伯伯只是配合组织调查,把问题交代清楚,就会没事的。”李晓宁半真半假地说道。

    “晓宁哥……呜呜呜。”关雅琳再次趴在李晓宁肩膀上哭了。

    李晓宁在关家一直待到下午,才起身离开,回学校。中青班的几率是很严格的,过了请假时间,不回去是很麻烦的,更不要说彻夜不归了。

    当李晓宁推开自己宿舍门的时候,发现屋里早已经有人在了——四个身穿黑色立领夹克衫的人。

    李晓宁并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反抗,关老爷子已经提前给他打过预防针了,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对方行动这么迅速而已。

    当孔向荣从食堂出来的时候,远远地看到李晓宁跟着四位身穿黑色立领夹克衫的人上了一辆别克商务车,车门关上,车子缓缓地驶出了中央党校校门,驶出了孔向荣的视线……

    ***************“李晓宁,起来谈话!”一个声音很不客气地喊着,一只手也粗鲁地推搡着。

    李晓宁正闭着眼睛迷迷糊糊躺在床上,他慢慢睁开眼睛,狠狠地盯了那叫他的人一眼,才翻身起床,一看手表,已经是深夜三点了。他极度疲倦却又异常清醒,太阳穴一鼓一鼓地涨得生痛,眼里就象吹进了沙子,怎么也睁不全开。进这间标准的三人间已经四天四夜了,他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老是被几个人日夜地盘问,喋喋不休翻来覆去就是那么点老问题。

    李晓宁垂着头用手搓揉着眼睛,尽量避免刺眼的灯光,心中自嘲地想到:好久没尝过这种滋味了,都有点儿不适应了。

    因为不能对双规对象采取刑讯逼供,所以现在的这种做法是比较常见的,那就是被双规的对象除非跟组织合作,问什么讲什么,否则不论是白天晚上办案人员随时要你回答问题,随时叫你谈话,往往还在人最疲倦刚躺下睡着就被叫起来,搞得你精疲力竭,直到你神情恍惚,讲出人家想知道的为止。

    “快点儿起来,别装死!”办案人员再次吆喝道。

    李晓宁愤怒起来,他呼地站起来说:“我要去尿尿!”边说着边直往卫生间走去,丝毫不把眼前的两个所谓纪委的办案人员当回事,砰地关上门,一屁股坐在抽水马桶盖上。

    这是一间设施破旧的三人标准间,三张铺、两个床头柜、一个写字台,靠窗户的地方摆了两张单人沙发和一个小圆茶几,一台25寸的长虹彩电老化得不成样子,也不知道还用不用得,反正这几天从没人看过,地上铺着已经看不出本色的化纤地毯,墙上贴的墙纸剥离得很厉害,卫生间的换气扇是个摆设,屋子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李晓宁努力地平静自己的情绪,站了起来,顺手按下了抽水马桶的水闸,他估算好了时间,免得又让那些人恶声恶气地喊他。他旁若无人地走进房间,径直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桌上的烟就要点火。

    一个肚子鼓鼓的家伙劈手就打落李晓宁嘴上叼的烟,咬着牙齿恨声说:“李晓宁,你有什么资格抽烟?赶紧老实交代问题!”

    李晓宁瞥了那人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傲慢地闭上了眼睛。

    “李晓宁,你不要存在什么侥幸心理,组织原则你应该很清楚,我们的政策你也应该懂,还是自己交代,争取主动!”另一个瘦一点儿的办案人员说道。

    李晓宁很反感办案人员与他交谈的神情和口吻,他的自尊根本不容许自己在这些狐假虎威的人面前交代所谓的问题!而且他清白的狠,确实没什么可交代的,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对方到底捏造了什么证据。不过,双规快五天了对方还在谈话,只怕他们也没掌握的多少实质问题,要不也该立案移交检察院了。

    “李晓宁,你不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有什么问题尽快说了的好!”胖子再次瞪眼说道。

    李晓宁看着大肚子气得一鼓一鼓地,不禁有些好笑,说:“我有问题当然尽快说了好,但没问题你让我怎么说?”

    “难道你当了这么多年领导就没有一点问题了吗?”胖子气呼呼地问道。

    李晓宁心说这些人也真没什么专业水平,他立刻抓住对方的语病,冷笑道:“难道当了领导就一定得有问题?当的时间越长,问题就越多?看年龄,你应该比我大不少?当领导的时间肯定比我长?那是不是代表你的问题要比我多呢?还有一号首长当领导的时间就更长了,那请问他老人家有多少问题需要向你交代呢?”

    “你!”胖子被李晓宁反击的哑口无言,一张胖脸憋成了猪肝色。

    瘦子一见情况不妙,急忙出来救场:“李晓宁,你不要胡搅蛮缠。你知道我们是要问你什么问题。主要是针对你收受他人贿赂、以权谋私以及其他严重违纪行为!”

    李晓宁冷冷地说道:“我早跟你们说过了,我没有你们所说的严重违纪行为。我请你们提示,你们又不肯,我说不出你们又不罢休,如果随便编造一些出来应付,又违反了实事求是的原则,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你们、对组织不负责!是不是?或者说,你们办案不是依据实事求是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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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二十四小时
    瘦子比较冷静,听了李晓宁的话并不生气,而是冷笑着说道:“李晓宁,你要明白这里不是你耍嘴皮子的地方.再说了,你真有那么清白?我可以给你提示,你在新邳县当副县长、县长,在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当区长助理期间,过年过节有谁给你或你家人送过什么,是物品还是红包,送了多少;利用手里的权力给谁办过什么事、安排工作呀、提拨干部呀,人家又为了感谢送过什么,送了多少?”

    李晓宁冷笑道:“我不相信你们查不出我还有一个身份是梦唐科技的大股东,我的身家几十亿,我犯得上贪那点儿小便宜吗?再说我这个人喜欢干干净净做人,清清楚楚做事,不会去拿一分不输于我的钱。你也别诱供了,有证据你们就拿出来,没证据,趁早少在这儿lang费时间。”

    “你说起你梦唐科技大股东的身份,我正想想问你呢。”瘦子不慌不忙地说道,“你的梦唐科技在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际旅游度假新区建设中牟取暴利,是不是你在背后默许的?”

    李晓宁彻底乐了,笑笑说道:“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梦唐科技承建国际旅游度假新区是经过正规招投标手续中标的,招标的是滨海市政府,不是开发区区政府。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区长助理,区里说话都不算数,还能操纵的了市政府?再说了,即便你们认为招投标手续有问题,你们也应该去抓市政府负责的人啊,抓我干什么?”

    “我们自然会去找其他相关人员问话,我们现在在是在问你。”胖子插话道。

    “问我?”李晓宁挑眉说道,“我已经说了。那是正常经济行为,不存在任何违规的地方。”

    两个纪委办案人员一看时间也不早了,也估计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就打了个哈欠,骂骂咧咧地宣布休息,李晓宁二话没说躺到床上,抓紧时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李晓宁就被叫醒,外面天蒙蒙亮。李晓宁使劲地摇晃着头,极力赶走那死缠不放的疲倦,他在卫生间刚漱了口,还没来得洗脸,就被大肚子轰了出去,大肚子的习惯,早晨起来就要大便!

    “拉死你这肥猪最好!”李晓宁心里想着。早餐是馒头和稀饭,连根咸菜也没有。

    今天换了人来审问李晓宁,这是一个近五十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浑身上下一尘不染。李晓宁听到那两个纪检干部管这个叫“刘主任”。

    刘主任坐在沙发上,神情很严肃地把李晓宁叫到另一张沙发上坐着,拿出他抽的中华烟甩了支给李晓宁。

    李晓宁美滋滋地吸了口烟,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刘主任默默地吸着烟,直到一支烟快完了,才说:“李晓宁,这次来的目的,估计也你知道。就是希望你能正确对待组织上决策,老实地回答我提出的问题,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我希望你把握好组织上给你的机会,坦白从宽!我问你,你有没有给相关领导送过贵重物品,有没有行过贿赂!”

    李晓宁一听立即警觉起来,前面几天,那两个纪检干部都是在问他有没有受贿,今天这个刘主任一来,却陡地转了一百八十度,问自己有没有行贿,这代表什么?

    说实话,面对这个问题,李晓宁还真难以实事求是地回答。现如今这个社会,不送礼办不成事,已经是不成文的规定。他可以做到洁身自好,但是却无法要求别人也一尘不染。这些年来,他自己确实没有收过一分钱,但是往外送的却也不少。

    见到李晓宁犹豫,刘主任趁热打铁说道:“李晓宁,你不要再存侥幸心理,再对某些人抱有幻想了。还是面对现实,如实跟组织交代,如有重大立功表现,到时候你也会得到从宽处理!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证据,我们开口与你开口就有明显区别,还是别执迷不悟了,要看清楚形势啊!”

    刘主任的这句话,让李晓宁脑海中灵感一闪,自己刚才只顾着去想自己行贿的事情了,没有听清刘主任问那句话的重点。刘主任刚才那句话,其实并不是在问李晓宁自己的问题,他是在让李晓宁举报别人。举报谁?毫无疑问是要举报关家了。李晓宁确实给关家送过礼,而且确实礼物也不轻,但那是纯粹是出于情谊,而不是要求关家办事。事实上,这些年来,虽然关老爷子一直在把李晓宁当成孙女婿培养,可李晓宁自己却从来没有想过靠关家的关系来给自己谋一分的私利。

    想到这儿,李晓宁淡淡地说道:“对不起,我记不得了。”

    刘主任强自压住怒火说道:“李晓宁,我想你还没有明白。这是最后通牒,如果你还不交代,就别怪我们动用非常手段了。”

    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对不起,我真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你们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不识抬举。”刘主任气的忽地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出了房门,然后冲跟上来的手下气呼呼地说道,“给他上刑,无论如何一定要他在今晚九点之前开口。”

    刘主任之所以这么着急,其实是有原因的。昨天晚上,国安的人直接找上门来要人了,说李晓宁是他们马上要派到美国执行任务的人,让他们马上放人。

    刘主任自然不可能痛痛快快地放人,双方在会议室进行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理论。

    首先是刘主任发言,他慷慨陈词,列举了李晓宁以权谋私,生活腐坏,道德败坏,作风跋扈的铁一般事实。“李晓宁在任平山镇镇长、金沙镇党委书记、新邳县副县长、县长以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区长助理期间,一向独断专行,大权独揽,每一项他经手的工程都要求承包人给他送礼,行贿,短短时间积累了大量财富,生活奢华无度。据说,他曾经因为一个女人和别人争风吃醋,一晚上就挥霍掉了五千万。”

    国安方面的代表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有凭据表明李晓宁和人对赌的钱是受贿所得吗?”

    刘主任面不改色道:“我刚才并没有说他将这笔钱是受贿所得,我只是以这个事实说明他生活的奢华程度而已。”

    国安代表讥笑起来:“人家花自己的钱,是违规了还是违法了?刘主任,你们纪委办案讲究的是什么?是讲事实依据,还是因为妒忌啊?”

    刘主任急了:“他就是再有钱,也不可能这么不心疼地糟蹋啊!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国安代表针锋相对:“你又不是土豪,怎么知道人家土豪心里是怎么想的?而且,据我听说,李晓宁那天晚上参加的可是个慈善拍卖会,他花掉的钱都是被用来做慈善了。这也谈不上是糟蹋钱?”

    “李晓宁的梦唐科技在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际旅游度假新区中承揽了大量工程,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刘主任急急地说道。

    “证据呢?李晓宁只是一个小小的区长助理,国际旅游度假新区项目是整个滨海市的重点项目,李晓宁根本没有拍板决策权,而且那么大项目的招投标,都有严格的程序,几十上百亿的项目,难道是某个人可以做主的么?”国安代表寸步不让地说道。

    刘主任脸憋得通红,半天才说道:“我们当然是掌握了证据的,只不过现在案件还在侦破阶段,我们不能给你们看。”

    国安代表脸色一冷说道:“那我今天也把话跟你说明白了,没有证据,想扣国安的人,没门。有证据你就拿出来,没证据,赶紧给我放人,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刘主任想发火,可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你再给我们几天时间……”

    “这都给你们四天时间了,李晓宁真有问题的话,你们早该有结果了。”国安代表冷哼一声说道,“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我们只不过是给你们留面子罢了。”

    “三天,你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有证据给你。”刘主任咬咬牙说道。

    国安代表沉吟了一下,说道:“再给你们二十四小时,明天晚上九点之前,如果你们还拿不出证据而且拒不放人的话,就别怪我们上门来抢了。走!”

    正是因为有了上面的故事,刘主任这才让人不顾纪律要求给李晓宁上刑。他们这帮人确实是中纪委的,中纪委也确实不会怕国安,但是问题是这个案子并不是走正规程序的一个案子,刘主任不是奉中纪委领导的指令在办事。换句话说,这是刘主任在自行其是,借着中纪委的资源,在为某些人为虎作伥。国安的人也是知道这种情况,所以态度才会那么强硬。

    “好在还有一天的时间。不信撬不开他的嘴巴。”刘主任如此想着,走出了招待所大门。在他身后,大肚子带着两个彪悍的工作人员,拎着各式工具走进了李晓宁的房间……
《官雄》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当国安二局特情三处一组组长廖凯威风凛凛带着一帮特工径直来到关押李晓宁的宾馆时。。放哨的两个工作人员根本连阻拦都没敢阻拦。

    “把门打开。”廖凯冷冷地喝道。

    工作人员乖乖开门,只见李晓宁被剥了衣服赤条条绑在一张椅子上,双手反绑在身后,地上一滩淡淡的血水,那是汗水和血水混杂在一起的液体。

    “王八蛋。”廖凯情不自禁地骂了一句,随即下令道,“把人放下来。”

    早有人上前解下李晓宁,仔细一看,手腕磨得都见骨头了。

    “把人送医院,小段,你带两个人过去,二十四小时看护,不许出岔子。”廖凯下令道。

    “是。”被唤作小段的特工,从床上揭起毛毯,披在了李晓宁身上。

    “又玩什么花样?”李晓宁醒了过来,嘴角艰难地露出笑容说道,被折磨了二十几个小时的他依然硬气。

    “李晓宁,你别动,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廖凯说道。

    李晓宁并不知道廖凯他们的身份,还以为是刘主任他们又想出什么歪招了呢。但是被绑着拷打了二十多个小时,被解下来总归是好的。他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披着床单跟着小段往外走,但是因为被绑的时间太久了,手脚都失去了知觉,走两步差点摔倒,有人要扶他,却被拒绝,依然一个人蹒跚的走着。

    几个纪检干部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李晓宁被带走。

    廖凯带着其他人也跟着下楼,他另有要务,就是去找刘主任算账。

    总政医院的病房里,李晓宁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小桌板上放着一份全聚德烤鸭,还有一瓶燕京啤酒。李晓宁的两个手腕都包着纱布,左手上还打着吊瓶,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拿面饼卷着烤鸭就着啤酒吃的不亦乐乎。

    “够不,不够再给你叫一份。”坐在床前的小段问道。他现在是真有点儿佩服李晓宁,他是做特工的,受伤也是家常便饭了,可是像李晓宁这样,被严刑拷打了近一天一夜,到了医院一瓶水还没吊完,就跟没事人一样的,他自问自己做不到。男人最服什么?那就是对方比自己还男人,而李晓宁的表现,绝对是纯爷们。

    “够了,再来支烟就妥妥的了。”李晓宁满嘴都是食物,说话呜呜不清。

    小段掏出5毫克中南海递上去,李晓宁端起酒瓶将嘴里的烤鸭送下去,叼上烟,让小段点燃,在他手背上轻拍表示感谢,深深吸一口,“太淡了。没劲儿。”

    护士进来了:“不许抽烟!”

    “美女别生气,把窗户打开不就行了。”小段嬉皮笑脸,护士没理他,昂着头出去了。

    李晓宁忽然道:“下一步你们打算把我怎么着?”

    一段一愣,摇了摇说道:“这我不知道。我接到的命令是保护你在就医期间不被伤害。别的不清楚。”

    “哦?”李晓宁笑着说道,“难道还有人要杀我不成?”

    “这我也不知道。”小段摇头说道,“不过既然领导让我们保护你,估计是有人要对你不利。”

    “你们?”李晓宁挑眉问道。

    “对啊,我,还有另外两个同事。”小段笑笑说道,“你的级别可够高的,一般人可享受不了三个人二十四小时保护的待遇。”

    “哦。”李晓宁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声,然后又似无意地问道,“怎么光看到你,没看到那两个?”

    “他们两个在外面,我负责室内。”小段笑呵呵地回答道。

    “哦,是这样。”李晓宁跟着说了一句,然后开始收拾小桌板。

    “你放着,我来。”小段说着话,上前帮助李晓宁收拾。

    李晓宁忽然闪电般伸出右手揪住小段的衣领,用额头猛地撞击对方面门。人的头骨是最坚硬的部位,李晓宁这一击又凝聚了极大的力量,小段猝不及防,当即晕倒。

    李晓宁伸手扯掉手上的针头,下床开始搜小段身上,没带枪。

    “妈的。”李晓宁暗骂一声,剥下枕头套塞进小段嘴里,扯掉对方的腰带,将他绑在床腿上,推开窗户看看外面,一阵头晕目眩,原来这里是十楼。

    十楼也得下,李晓宁一咬牙爬了出去,伤口牵动,疼得钻心,硬生生忍着,扒着墙缝爬到隔壁房间,一翻身钻了进去,这也是一个单人病房,病床上半躺着一个垂暮老人,满脸老人斑,正在看电视新闻。

    李晓宁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走过去。

    “小伙子,你是隔壁的?犯了事的?”老人忽然开口问道。

    李晓宁警惕的盯着他,暗想这老头什么意思?难道要喊人?自己要不要先发制人,把他揍晕呢?不过这老头年纪这么大了,一个不好,打死了就坏事了。

    就在李晓宁心中犹豫不决的时候,老人接着开口了,“你这样出不去,柜子里有衣服鞋子,你看看合身不。”

    李晓宁看看自己,穿着白蓝条病号服,没穿鞋,这样出去很容易被人发现,他狐疑的看看老人,打开柜子,里面挂着一套将军呢的军便服,还有一双黑皮鞋,李晓宁比划了一下,尺码差不多,迅速套上褂子裤子,穿上皮鞋,冲老人点点头:“谢了。”

    老人摆摆手,一脸恬淡的笑容。

    李晓宁推开房门,大皮鞋呱呱响,敲击在水磨石地面上,他所在病房门口的两个特工抬头看了看,只看见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快速走了过去。

    总政医院里常年住着一些离休老干部,十楼就是高干病房,这儿出现穿军装的人也毫不奇怪。

    特工看了一眼,继续开始聊天。当李晓宁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其中一个特工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细节,脱口而出,“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另一个特工问道。

    “刚才那个人穿的是少将军服。”第一个特工急急地说道。

    另一个特工也反应过来了,刚才过去的那个人,虽然没看清长什么样,但是肯定是个年轻人,这里又不是朝鲜,也不是里的社会,那个年纪绝对不可能是个少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追!”第一个特工神色坚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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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报仇
    “追什么?”另一个特工说道,“别忘了,怎么是有任务在身的,别节外生枝,替别人操心了。”

    第一个特工想想也是,这里是总政医院,在这里住院的人,一般都是有自己的安保人员的,而且军队里派系林立,自己贸然行事,整不好还会被人说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李晓宁已经进了电梯。

    而在房间里,小段这时已经苏醒过来,他毕竟是特工,身体素质杠杠的,重击之下昏迷,也就一会儿的功夫而已。他发觉自己嘴巴被堵,双手被绑,真是羞恼成怒,一阵猛烈挣扎,房门被踢开,门外的两个特工冲了进来,急忙抽出小段嘴里的枕头套,解开双手。

    “快追,李晓宁跑了!”小段懊恼的想撞墙,自己被保护对象一招放倒,这事儿传出去,自己估计就没脸继续在国安系统里混了。

    那两个特工猛然想到从隔壁房间出来的年轻少将,赶紧拔腿猛追,但是哪里还有李晓宁的影子?

    李晓宁从医院逃出来之后,立刻打车回到了唐薇的住处,先在外面观察了一下,发现没有异样之后,才进去换了衣服,取了钱,又从保险箱里拿了一把之前买来准备防身的手枪,这才重新出了门。

    李晓宁现在有点儿迷茫,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干嘛。复杂的形势,让他不知道要跟谁战斗,好在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他稍微找到了一点儿方向。他把套头衫的帽子戴上,向着下意识的目标走去。

    时间慢慢过去,又到了下班的时候。之前负责审讯李晓宁的胖子汪强今天心情很不爽,他因为办事不利,没有取得李晓宁的口供,而被领导好好训斥了一番,他恨恨地走到自己的车前,打开车门,发动汽车,车子带着一股子怒气冲了出去。

    出门没多久,汪强突然见车内后视镜中有人影一闪,他吓的一哆嗦,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跟坚硬冰冷的东西话,老实开车。”李晓宁冷冷地说道。

    汽车沿着小路开了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一处荒凉的河滩,河边的芦苇非常茂盛,一阵风吹过,芦苇丛如同波浪一般起伏,显得寂寥无比。

    汽车停下,李晓宁一把将汪强揪了出来,摔在地上翻了几圈,灰头土脸。

    李晓宁走上前去,抓住汪强的头发,拎着他向前走,一直走到河边,往汪强的膝盖窝踢了一脚,人当场一个狗啃屎栽倒在地,又被拽了起来。

    风声呼啸,芦苇丛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汪强跪在河边,哭喊道:“你想干什么?有话好说嘛!”

    李晓宁根本不理汪强,而是举起了手枪。

    汪强嚎啕大哭,凄厉的声音随着寒风飘远:“救命啊!杀人啊!”他努力想跑,可是两腿如同筛糠一般,就算放他跑,也跑不动半步。

    “哗啦”一声,李晓宁推子弹上膛,将枪口顶到了汪强的后脑勺上,冰冷的枪口却如同烙铁一样烫的汪强哇哇的怪叫,声音都变调了:“爷爷,你是我亲爷爷,求求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李晓宁冷笑道:“你个王八蛋,之前折磨我的,你忘了?我还能饶了你?”说着,一枪柄砸在汪强脑袋上。

    汪强哭着回头:“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就是您孙子,亲孙子,这还不行么。”

    “别怕,一会就好。”李晓宁很冷静的说道。

    汪强万念俱灰。冰冷的枪口依然顶在后脑勺,汪强紧闭着眼睛,啥都不想了,就等着死了。

    只听到“啪”的一声,汪强身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屎尿齐流,人直接瘫倒在地上,神志却还清醒,睁开眼睛,依然能看见灰色的河水在滔滔而去。

    “我死了么?”这是汪强的第一个念头。

    可是身后的一句话却惊醒了他。“什么破货色,居然哑火了。”

    汪强想哭都哭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李晓宁手枪弹夹退下,取出一枚哑火的子弹。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汪强的精神几乎崩溃了,但是李晓宁并不准备放过他,而是利索地重新换弹上膛,再次将汪强踹倒,抵着他的后脑勺开枪。

    汪强已经傻了,连喊都喊不出来了,裤裆里满是屎尿,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总在鬼门关打转,这种感觉是任何一个常人都无法承受的,他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第一枪没响是子弹哑火,这种巧合不会再有第二次,汪强知道是躲不过去了,紧皱着眉头等着自己的死亡,“砰”一声,枪声响起,汪强一个踉跄,栽倒在江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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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自杀
    李晓宁这一枪并没有打中汪强,他确实很恨汪强,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但是在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将枪口抬了一下,于是子弹擦着汪强的头皮飞过,将他的头发烧焦了一大块。章节更新最快

    但是饶是这样,汪强仍是吓的昏死了过去。

    李晓宁满腔的愤懑无法发泄,抬起手枪冲着芦苇荡一阵疯狂射击,直到将子弹打光,才大吼一声,跌坐在地上。

    李晓宁生出一股无力感。他想报复,可是向谁报复?杀了折磨自己的汪强?杀了颠倒黑白的刘主任?杀了陷害自己的薛国平一伙人?杀得了么,杀得完么,杀完之后呢?

    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传来,将李晓宁从迷茫状态拉了回来。他站起身来,发现一辆大众途锐正高速驶来。

    李晓宁看了看四周,一马平川,根本没有可逃之路,索性不逃了,紧了紧手中已经没了子弹的手枪,昂然挺立,等着追兵上来。

    途锐冲到河滩上,在距离李晓宁五六米的地方嘎然停住,车门打开,廖凯和三个特工跳下车来,其中一个鼻子上包着纱布,正是被李晓宁撞断鼻骨的小段。

    李晓宁昂然不惧,静静站立。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对方掏出枪来,他就先举枪,宁可被对方乱枪打死,也绝不再受对方的折磨和侮辱。

    廖凯却不理李晓宁,而是径直走到汪强身边,皱了皱鼻子,因为汪强裤裆里臭哄哄的,全是屎尿。廖凯用脚踢了踢汪强的身体,然后歪头冲李晓宁问道:“咋了?下不了手?”

    李晓宁冷哼一声说道:“被狗咬了,总不能也咬狗一口。”

    “no,no,no。”廖凯冲李晓宁摇了摇手指头说道,“被狗咬了,是不能咬狗一口,但是却可以把狗脑打出来,不然以后这只狗还会咬别人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李晓宁听廖凯的话不像是汪强那一边的,便皱眉问道。

    “我们是张老派来营救你,保护你的。”廖凯笑笑说道,“没想到却别你当成了敌人。不过你也确实挺令我吃惊的,居然在受伤的情况下,一招放倒我手下的特工。看来张老还真没看错你。”

    “你们是国安?”李晓宁迟疑着问道。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小段插话道,他的鼻子被李晓宁撞断了,心里憋着火,语气中便带了出来。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敌意,一来是因为李晓宁是他们要保护的对象,二来他也是真的佩服李晓宁,虽然李晓宁伤了他,但是这恰恰说明了李晓宁的实力。男人嘛,总是佩服比自己还男人的人。

    “哦。那对不起了。”李晓宁冲小段道歉道。

    “算了。你也没必要向他道歉。”廖凯摆了摆手说道,“是他自己水平不行,再说了,这事也怨我们,没有提前跟你表明身份。”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李晓宁问了一个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我们要是连找你都找不到,那也别干国安了。”廖凯笑笑说道,“我们猜到你肯定要向汪强等人报复,所以顺藤摸瓜去找汪强,结果发现他下了班就失踪了。于是,我们调取了交警部门的监控录像,发现车朝这边来了,于是我们就断定,你肯定也在车上,就跟过来了。”

    廖凯说的简单,其实不简单,也只有像他们这样有着缜密的思维和庞大的资源支持的特工才能做到。

    “你们既然已经找到我了,那我们走!”李晓宁说道。

    “他怎么办?”廖凯指了指地上仍然昏迷的汪强。

    “我不想杀他了,等他自己醒来。”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

    “你忘记我刚才说的话了?”廖凯笑笑说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啊!对于这种疯狗,最好的做法还是让他无法再咬人的好。”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李晓宁反而犹豫起来,汪强再坏,那也是一条人命啊。

    “你是不是觉得你没有权利剥夺他人的生命?”廖凯看透了李晓宁心中所想,冷笑着说道,“不要忘了,被他所害的那些人,也是活生生的生命。而且,你被他们抓的时候,已经是国安的人了,咱们国安啥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不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只怕将来他们更加得寸进尺了。”

    “非杀他不可吗?”李晓宁皱眉问道。

    “非杀不可。”廖凯点点头说道。

    “可是你们能从监控录像中查到线索,警-察肯定也能。”李晓宁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当然不会是在这儿杀了。”廖凯微微一笑说道,“国安杀人,肯定杀的干干净净。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说着话,他冲手下几个特工挥了挥手。

    小段几个人立刻上前,先把汪强的鞋子脱掉,扯掉袜子,然后一名特工拿出一根针管,顺着汪强右脚的大脚趾缝隙扎进去,轻轻推动针管,将药剂注入汪强的体内。然后又雷厉风行地给汪强换掉了脏衣服,接着将他搬到了自己的车上。在此之前,早有另一名特工拿着布巾将汪强的车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除去了李晓宁的指纹。

    “上车。”廖凯冲已经看的楞了的李晓宁一招手说道。

    “你们把他弄到哪里去?”李晓宁边跟着廖凯朝途锐走去,边问道。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廖凯故作神秘地说道。

    两辆车一前一后,拉开一段距离,重新驶回了市区,七转八转之后,车子进了一个小区,来到一栋带有车库的别墅跟前。小段下车打开车库,另一名特工开着汪强的车驶进去,然后二人合力把汪强挪到驾驶座上,将车窗降下一小半,开着引擎,退了出来。

    众人退出之后,小段关上车库门,众人上车离去。

    “你们这是在伪造自杀现场。”李晓宁知道在封闭的空间内,汽车尾气中的一氧化碳会造成人中毒,所以皱眉问道,“可问题是他不是自杀啊!”

    “他就是自杀。”廖凯轻轻一笑说道,“刚才在河边给他打的那一阵只不过是安眠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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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一章
    经过十三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在美国杜勒斯国际机场降落。

    李晓宁出了机场口,在接机的人群之中来回瞅了半天,才发现有一个瘦瘦的青年人举着一张a4纸,上面用汉字写着“接李小宁”。

    李晓宁不由皱起了眉头,武官助理的职务说高不高,说低也绝对不低,虽然不可能劳动大使冯弘和武官林作涛亲自来迎接,但是起码该来个副武官之类的?最不济也得来个级别跟自己差不多的秘书或是武官助理之类的?可眼前这情形,跟哪个也不搭界,这迎接的规格简直可以用寒酸来形容了,而且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写错了。

    李晓宁虽然不在意这些迎来送往的繁枝末节,但却可以从这迎接的人员看出来,整个驻美国大使馆的高层都不待见自己。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自己是武官助理,是受双重领导的,既受大使领导,又受武官领导,但凡有一个人欢迎自己的道来,也不至于发生现在这种情形。

    李晓宁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冯弘和林作涛,因为自己连这两个人的面都没见过呢,根本不可能得罪他们啊。比较可能的解释是,冯弘和林作涛都是自己敌对阵营的人,但是这也不大可能。因为李晓宁还不具备自己的阵营,如果硬要划派别,他应该算是关家派系的。但是自己来美国任职,是张云鹏张老安排的,张云鹏不可能把自己送到关家对手的手下去受罪啊。

    想了一会儿,李晓宁摇了摇头,想不通,算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自己来美国有几分逃难的意思,而且自己没有任何的外交经验,还得依仗冯弘和林作涛的照顾。只要这两个人不触及自己的原则底线,自己还是应该别在这些小节上计较了。

    想到这里,李晓宁快步走了过去,拍了拍有气无力地靠在机场大厅的立柱上,无聊地东张西望的年轻人的肩膀微笑道:“同志,你好,你是来接我的?”

    “你是李小宁?”那个年轻人挑眉问道。

    “你是华夏驻美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李晓宁摸了摸鼻子问道。

    “是啊。你是李小宁?”那个年轻人再次落实道。

    “如果你是大使馆的,那么我就是李小宁。”李晓宁苦笑着说道。

    “你怎么这么年轻?”年轻人脱口而出问道。

    “怎么?有谁告诉你我年纪很大吗?”李晓宁笑着问道。

    “不是,不是。”年轻人急忙道歉说道,“我的意思是说,你是武官助理,军衔得是中校?起码也得三十好几才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年轻,你,你有二十五岁?”

    “二十六岁。”李晓宁笑笑说道,“我是少校,不是中校。”

    “那也很厉害了。”年轻人激动地说道,“对了,我叫周鹏。武官处的参谋。您叫我小周好了,以后您有什么事只管招呼我,请您多多关照。”

    周鹏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是有原因的。这个小伙子也是农村出身,考取军校之后,因为学习比较优秀,再加上政治上也比较过硬,所以被派到了华夏驻美国大使馆武官处工作。这样的荣耀曾经让他感到很光荣,也曾经雄心壮志满怀,想要干一番大事业。

    不过他到了美国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他的专业知识在这儿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工作上很难干出彩来,再加上他又没有关系和背景,所以一直得不到上级的赏识。干了一年还是参谋,干了两年还是参谋,如今已经干了五个年头了,还是个参谋。他的雄心壮志也早磨没了,抱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心态得过且过,越发不受上级待见,逐渐成为大使馆边缘化的人物。

    事实上,一开始对于今天的接机任务,他也是提不起精神来的,上级派自己这么一个毫无地位的人来接机,显见这个李小宁也是不受上级待见的人物,跟自己一样是个倒霉蛋。

    可是当他看到李晓宁时,心里却一下子火热起来,因为李晓宁比他还小了一岁,却已经当上了少校衔武官助理,如此说来,李晓宁要么就是才干出众,要么就是背景过硬,或许自己的机会来了,如果能攀上这位年轻少校的高枝,自己就出头有望了。

    李晓宁虽然年龄比周鹏还小一岁,但是他这几年却是从基层官场一点点儿干起来的,阅历和见识绝非只坐办公室的周鹏所能比的了的。他立刻就看穿了周鹏的小心思。

    但是李晓宁并不排斥周鹏的这种心理,这起码说明周鹏还是想上进的,对于这种人,如果引导正确的话,还是很有发展前途的,最怕的就是自己都没有上进心,那么就是怎么培养也培养不起来了。

    而且李晓宁到了这儿,真可谓是人生地不熟,虽然在商界上有几个朋友,但是在大使馆却是一个熟人也没有,也需要尽快组建自己的班底。他这次来美国,虽然有逃难的成分,可他却一点儿也不想乖乖地躲起来。他的血管里流淌着的是热血,而不是死水。

    周鹏这个小伙子虽然干了好几年还是个低级参谋,但是并不代表他就没能力,有时候想要干出一番成绩来,还需要一个能够指明方向的导师的。最起码,能被派到驻美国大使馆来的人,也不可能差到哪儿去,再说了,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周鹏还是很有眼力劲的嘛。

    想到这儿,李晓宁就用力握了握周鹏的手道:“周鹏同志,你到华夏驻美国大使馆工作应该有年头了,对美国的情况应该十分熟悉,以后有空常到我办公室来坐坐,我从国内带来了一些好茶叶,和几条特供中华烟,你有兴趣可以来尝尝……”

    周鹏大喜过望,李晓宁刚才的话等于默许了他的示好,而能够抽特供中华烟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人,连忙拍着胸脯道:“李助理,我在华夏驻美国大使馆工作整整五年了,要说对美国情况的了解,整个大使馆也没有几个人比我熟悉。李助理你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有日子没喝到祖国的好茶,抽祖国的香烟了,真是想念啊,少不了要去您办公室打打秋风……”

    两个人说说笑笑出了机场,大门口停了一辆插着华夏国旗的黑色奥迪轿车,周鹏快步上前打开后车门,熟练地用右臂遮挡在车篷顶上做防护,请李晓宁上车。
《官雄》正文 第二章 大使印象
    华夏驻美国大使馆北临梵奈斯大街,西临国际街,南侧是国际路和中央公园。本文由首发办公楼外墙采用的是色泽淡雅、质地细腻的法国石灰石,与华盛顿地区众多的石灰石联邦建筑相协调。办公楼由国际著名建筑大师贝聿铭设计,由华夏建筑人员施工建造。看着大门口的旗杆上高高飘扬的鲜红国旗,李晓宁心情也有些激荡,在周鹏的带领下,大步走了进去。

    周鹏先带李晓宁到住的房间放了行李,房间装饰得很豪华,设施也很齐全,透过玻璃窗就能看到窗外的街景。

    “李助理,您一路辛苦了,先休息,吃饭的时候我再来叫您,我们这里的厨师都是从国内请来的特级厨师,伙食很不错的……”,周鹏向李晓宁简单介绍了一下使馆的情况就离开了。

    李晓宁想着应该先去林作涛武官那里报个到,便从行李箱中拿出一条特供中华和一罐雀舌茶叶放进随身的挎包,带上门向武官办公室走去。

    没想到李晓宁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问了旁边屋里的人,才知道林作涛出去了。李晓宁想了一下,便又朝大使冯弘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大使办公室,轻轻地敲了敲门,就听里面传来一个威严的男中音“请进。”

    李晓宁推开门走了进去,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他拥有一张英气逼人的脸:皮肤滑如绸缎,眉秀如远山,眼睛亮如朗星、清如湖水,鼻挺如刀锋,唇如菱角般的翘起,脸庞瘦削又梭角分明,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他长得很“n”,男子气很浓,带一股生机勃勃的神采。

    想必这就是华夏驻美国大使冯弘了。李晓宁心中不由自主地赞了一声“帅”,这样的人出任大使,确实够给祖国抓面子。

    李晓宁正准备自我介绍,冯弘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番,指着一旁的沙发冷冷地道:“你先坐一下,我批阅完这几份文件再和你说话……”

    冷淡的态度毫不掩饰地表达出了冯弘对自己的不喜欢。李晓宁微笑了一下,不卑不亢地在一旁的沙发坐了下来,双目直视前方,也观察起这位华夏国在美国的最高领导来。

    看得出这位冯弘大使是十分注意自身形象的人,他本身就长的很帅,现在在办公室里,仍然是西装革履,领带打得很方正,头发打了摩丝,梳得一丝不乱,更加显得沉稳和大气。

    李晓宁想不出如此大气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跟自己这个小小的武官助理过不去呢?更何况,这应该是双方的第一次见面,对自己的讨厌从何而来呢?

    李晓宁观察冯弘的同时,冯弘也在偷偷观察李晓宁。李晓宁身上那种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和淡定,也让冯弘在心里情不自禁地小小赞叹了一番。冯弘是一个责任心非常强,而且精力特别旺盛的一个人,大使馆无论进来什么人,他都要先详细地阅读相关资料,更何况李晓宁的职务还不低。所以,李晓宁的过往从政经历,早已经都在冯弘的脑子里了。

    如果给一般人看,李晓宁的履历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年纪轻轻的就做到了副省级城市区长助理的位置,而且无论在哪一任上,都可以说是政绩卓越。

    但是,冯弘却不是一般人,能来美国当大使,那是绝对不简单,不光是业务能力过硬,政治过硬,而且必须是有着超越常人的综合分析能力和处理能力。而冯弘正是具备了这些能力。

    所以,冯弘敏锐地从李晓宁的过往经历中分析出了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就是在李晓宁的政治生涯中,一直都不缺少贵人,无论是关家,还是林国栋,甚或是刘奇峰,都一直在或明或暗地支持着李晓宁。

    这样的分析结果就让冯弘心里有些不舒服,因为他非常讨厌党内的派系斗争,也非常讨厌政治投机客,更加不喜欢所谓的官二代。而李晓宁的过往经历,却给冯弘留下了上述所有的不好印象。

    更加令冯弘不爽的是,李晓宁此前一直在政界工作,现在突然以少校的身份来到美国当武官助理。这简直是上级脑袋发热做出的决定嘛。大使馆是什么地方?官方的说法是一国在建交国首都派驻的常设外交代表机关,其实熟知内情的都知道,那就是驻外情报机构的大本营和避难所。这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吗?你派来一个普通的办事人员也就罢了,居然还派来了一个能够掌握机密和一方事务的武官助理?

    冯弘甚至可以想象的出,李晓宁此次来无非是两种情况。一种就是纯粹来镀金的,完了回去好继续升官发财;另一种就是上头某些人派来监视自己的。

    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都不可能让冯弘对李晓宁有好感,特别是后一种情况,冯弘冷落他都算是客气的了。

    不过多年的外交官生涯让冯弘养成了极其谨慎的性格,他从不打无准备之战。之所以之前特意指派一个小小的参谋周鹏去接机,刚才又特意冷落李晓宁,其实是故意在试探。

    如果李晓宁很快被激怒了,那么说明这个年轻人城府还不够,对付起来就简单多了,但现在李晓宁表现得如此沉稳,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恼怒,说明这个年轻人城府深得可怕,自已要对付他也必须要转变策略了。

    想到这里,冯弘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放下文件,满脸堆笑地站了起了,快步走到沙发旁,主动用力握住李晓宁的手道:“你就是晓宁同志,真是年轻有为啊。实在是对不起,本来今天我打算亲自到机场去接你的,正好有个重要的外事活动要参加,请晓宁同志海涵啊……”

    冯弘的前倨后恭让李晓宁颇觉不适应,他连忙谦逊道:“冯大使过奖了,您是老外交官了,我从没有任何外交经验,这次来就是向您和林武官学习的,还请您多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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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三章 顶头上司
    两人寒暄了几句,冯弘呵呵笑道:“晓宁同志远来辛苦了,今天就先去休息吧,这几天先熟悉熟悉情况,我们再讨论你的工作安排问题……”

    李晓宁连忙站起来,从挎包中拿出特供中华烟和极品铁观音茶叶道:“冯大使日理万机,我就不打扰了,来得匆忙,也没准备啥好东西,带了一条国内的烟和一罐茶叶,请冯大使笑纳……”。

    冯弘看见李晓宁拿出东西来,心里的厌恶更甚了,但是面上却并不带出,而是呵呵笑道:“晓宁同志太客气了,离开祖国有好几年了,看到祖国的一切东西都倍感亲切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冯弘亲自将李晓宁送出门外,转回办公室脸一下子阴沉下来。李晓宁能够随随便便就拿出特供中华烟来,更加说明他的背景也不简单。本来李晓宁有背景而不倨傲,还是比较得冯弘赞赏的,但是冯大使最痛恨的就是门阀和派系,所以对于李晓宁的举动就更加的不舒服了,还认为李晓宁是在有意无意地向他暗示自己的身份不一般呢。

    按理说李晓宁的身份也不算低,刚来上任,应该有个欢迎宴会才是的,可是好像大家都忘了这茬似的,没人提起。李晓宁自己就更加不能提了,现在中央一再强调要勤俭节约,总不能到了国外就不遵守中央的决定了。

    第二天,李晓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无聊地坐了好大一会儿,决定还是去看看林作涛回来没有,毕竟对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是要先见一见才好开展工作的。

    李晓宁刚刚出门,突然听到一个清丽的女声:“是李晓宁同志吧?”

    李晓宁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女子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她穿着素色的长裙,上身是素花衬衣,长的眉清目秀,站在那里亭亭玉立。这是一个靓丽出尘的美女。

    李晓宁扫了她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你是”的疑问来。

    美女走上前来,微笑道,“李晓宁同志,我是武官处的邬佳梦,林武官的秘书。”

    李晓宁一怔,华夏国有些方面其实是很搞笑的,那就是在商界,男老板的秘书一般都是女的,但是在官场上,男领导用女秘书的几乎没有。林作涛的秘书不但是女的,还是顶级的美女,这倒真是个稀奇的事情。心中虽然这样想着,李晓宁还是客气地笑道,“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呵呵,是林武官找你。”邬佳梦看上去神态文静,软言细语,属于那种很容易接近和跟别人沟通的女人。

    “林武官找我……”这回,李晓宁是真真正正吃惊了。从昨天的情形来看,这位林武官对自己也是非常的不欢迎的,今儿倒主动要见自己,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你跟我来一下吧。”邬佳梦转身就走。她显然不太愿意跟李晓宁在楼道里呆太长时间。

    李晓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无论如何,林作涛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而且自己本来就是要去见他的,现在焉能不去?

    跟在邬佳梦的背后上了三楼,直入最东头最大的一间办公室——使馆武官林作涛的办公室。

    林作涛办公室的门敞开着的,这又让李晓宁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官场之中,门的开关极有讲究。一级首长谈话的内容往往涉及重大人事、重大决策或者重大事件的解决,影响巨大且深远,不能为外人所知,他们的门,永远都是关上的。

    二级首长涉及上传下达以及部分核心机密,自然也有极强的保密性,他们原则上应该关门办公。问题是,他们的门一旦关上,便有自比一级首长之嫌,而且还有背后搞什么见不得人勾当之嫌。所以,二级首长的门,通常都是掩着的。

    三级首长或者说部门负责人,主要是执行上级指令,这类指令,对于其他部门可算是秘密,但在本部门,无秘密可言。此时,你若也关上门,就有自抬身份之嫌。所以,他们的门,永远都是开着的。

    在大使馆,一级首长,自然是指大使冯弘。二级首长,也就是参赞、武官之类的。

    按理说林作涛作为武官,他的工作是涉密的,而且他在武官的级别比较高,最起码他的门应该是掩着的,绝不应该像现在这样门户大开。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估计是因为李晓宁要来,而故意做出的姿态,或者是有别的目的。

    李晓宁和邬佳梦走近林作涛的办公室,人还没有走过去,就知道为什么林武官的门是开着的了。因为里面正传来一个沉稳而不疾不徐的男中音,应该是在打电话。

    “李助理,请稍等。”邬佳梦停下脚步,回头来望着李晓宁笑了笑道。

    领导在办公室打电话,不管电话是重要还是不重要,都不能进去。这是规矩,也是礼貌,更是对权力敬畏的体现。

    李晓宁淡然笑着,也停下脚步,跟着邬佳梦进隔壁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的门也是开着的。这倒是正常的,因为这间应该是邬佳梦的办公室。秘书办公室的门,本来就得一直开着。

    这是一间大办公室,但此刻里面只有邬佳梦一个人。

    “李助理,请坐。”邬佳梦指了指椅子,邀请李晓宁坐下。

    李晓宁笑笑,点头坐下。

    “喝茶还是咖啡?”邬佳梦问道。

    “谢谢,不用了,我不渴,不必麻烦了。”李晓宁直接婉言谢绝了。

    而很显然,邬佳梦也不过是顺手客套一下,不会真的去倒水,见他拒绝,也就借坡下驴,随意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

    两人本是陌生人,又是在林作涛的办公室隔壁,门还敞开着,自然不合适交谈什么,也无话可说。

    邬佳梦默然坐在那里,清丽的目光偶然从李晓宁身上掠过,却是飞快地逝去。她其实心里有些奇怪,心道这人倒是还真能沉得住气,居然耐住性子也不问问自己。

    如果是一般的干部,肯定会提前跟秘书套套近乎,了解一下领导的喜好,做好准备,免得跟领导谈起话来说了不该说的,让自己难看是小事,在领导面前失了分就是大事了,直接会影响到个人的政治前途。

    李晓宁本来以为林作涛这个电话会很快结束,但不成想,等了将近十分钟,居然还是没有打完。还是那种不疾不徐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笑声。

    邬佳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李助理,请再等等,领导可能临时有别的事情。”

    “没事的,我等着就是。”李晓宁笑了笑,回道。心里却道:有屁的事情,肯定是在跟某个熟人闲扯聊天。如果真有事情,打电话怎么能敞着办公室门呢?只有无关紧要的事和无关紧要的话,才能这样毫无忌讳。

    等了足足有二十五六分钟,那边的电话才算打完。而不多时,就听里面传来呼唤声:“佳梦,让小李同志进来吧。”这又是一个不寻常的细节,因为在华夏官场,称呼人也是非常有讲究的,称呼职务是最普遍的做法,称呼老李,小张之类的也常见,顶数称呼名字的少见。因为如果直接称呼全名,显得不够礼貌,而只称名不称姓,又显得过于亲密,特别是异性之间就更加不应该如此称呼了。而现在林作涛居然直接称呼邬佳梦为“佳梦”,不知道是他不修边幅,还是另有其他故事在里面。

    “好的,领导。”邬佳梦一个箭步窜出去,先对着林作涛的办公室门回了一声,然后才急急回头来望着李晓宁笑道,“李助理,请进!”

    李晓宁也笑笑,“好的,谢谢邬秘书。”

    邬佳梦点点头,领着李晓宁进了林作涛的办公室,然后将门掩上关紧,自己退了出来。

    林作涛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腰板很直,充满了军人作风。这是李晓宁对他的第一印象。

    事实上李晓宁一点儿也没猜错,林作涛来大使馆之前,一直都是在部队上的,先是在特种兵部队,后来是军队情报机构。

    李晓宁凝目望去,有些意外。林作涛远远比他想象中的年轻,应该在三十出头的样子。他留着板寸头,眉眼间洋溢着几分英气,再加上他身上无形散发出来的权力气息,又给人一种果决精干的特别观感。李晓宁本以为二十六岁做到正处级干部,现在又是少校军衔已经很牛逼了,没想到眼前这位,估计比自己大不了十岁,人家都已经是上校武官了。

    而这个时候,其实林作涛也在打量着李晓宁。李晓宁给他的印象也比较出乎意外。在他原先的想法中,李晓宁应该是那种偏阴柔的衙内形象,没想到在自己眼前的却是一个充满了阳光同时又异常沉稳的年轻人。

    当然,这番注视,其实也就是三五秒钟左右的时间。长时间注视领导,尤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显然会很不礼貌。

    “您好,林武官!”李晓宁率先开口道。

    “呵呵,小李啊!来,坐。咋俩聊聊。”林作涛微微欠身,嘴角浮起了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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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请假通知
@@对不起各位书友,前一天晚上,因未中干猫,吃了药之哈,8殿中就商场睡觉了,一不小心正眼就天亮了,所以没有更。今天晚上因为有上级公司领导来,所以喝点有点大,半天63读的白酒外加2平干红,所以脑子是在不是自己的了。。今天只好抱歉了,没的更。。后面一斗会尽量不上的。。。希望见谅。。。真的不好意思。。。情缘了.。。骂道,遂宁能帮我数个严格争吗,我告诉她账号。。。。输错8变了@@
《官雄》正文 第四章 打开局面
    李晓宁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就大步走过去,坐在了林作涛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林作涛转过椅子,面向着他,又笑道,“小李同志,前两天一直在忙,所以也没有来得及和你见面。今天一回来,我就让佳梦把你叫过来,我想跟你单独交流一下。”

    “领导请指示。”李晓宁心念电闪,嘴上却是平静如常。

    林作涛笑了。对眼前这个的这个“官二代”,他心里突然升腾起某种古怪的感觉。他感觉所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而是一个历经沧桑沉稳若定的中年人。尤其是李晓宁的那双眼睛,不是特别有神,但却透射着洞悉一切的光亮。

    他对李晓宁悠然而生出几分好奇。

    林作涛事前也看过李晓宁的档案。李晓宁可谓是“鼎鼎有名”的,特别是他背后的关家、林国栋等关系。事实上官场中对李晓宁的正面评价还是很多的,比如精明强干、能力超强,很有责任心等等。当然负面评价也不少,比如太过强势、扫把星等等。

    但不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评价,这些加起来都比不上当面一见的“震撼”。

    林作涛今天把李晓宁叫上来,也是偶然的想法,临时性起的念头。他原本是打算一直晾着李晓宁的。

    笑了笑,林作涛说道,“从你的履历来看,你从来没有过军队的经历,怎么突然就顶着少校军衔来我这儿当助理了?”

    李晓宁不慌不忙,淡定地说道:“说实话,我对组织上的安排也不是很理解。我个人其实更喜欢带领一方百姓致富,而不是来到异国他乡从事自己并不熟悉的工作。但是我一名党员,是一名国家干部,听从党的指挥,服从组织安排,是每个体制众人必须具备的起码道德素养。”

    李晓宁这话说的官腔十足,但是其实也是绵里藏针的,他是告诉林作涛:并不是我上赶着给你当手下的,这是上面的安排,我要服从,你同样也要服从。

    林作涛深深地凝望着李晓宁,目光清澈如水。他的眸光中似乎隐藏着一种穿透人心和世情的力量,让一切虚假和虚伪无所遁形。如果是别人,恐怕早就沉不住气乱了阵脚了,但李晓宁却昂然不变,犹自静静地坐在那里,面露不卑不亢的笑容。

    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林作涛长出了一口气,呵呵笑了起来,“小李同志很会说话,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面,最沉稳,说话最滴水不漏的一个。不错,难怪组织上这般器重你。好了,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直来直去了……”

    顿了一下,林作涛接着说道:“组织上的安排,我坚决支持。但是呢,你刚才你也说了,你对这里的工作不熟悉,也不可能擅长。不怕让你知道,我们武官处干的就是情报工作,这是需要经过特殊训练之后才能胜任的工作,不是什么人想干就能干的。所以呢,我的意见是,小李同志就主要负责武官处的行政工作好了。这也是你的老本行,正好发挥你的个人特长嘛。”

    林作涛的声音虽然柔和,但却带着一种不容人拒绝的味道。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李晓宁听了这话,明显一怔。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苦笑来。他心里明白,林作涛这是打算把自己晾起来,不让自己插手武官处的实质性工作。

    这是要让我给你当秘书啊?——李晓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有些烦躁,也就失去了几分礼貌和恭谨,他盯着林作涛看了看,淡淡道,“林武官。我觉得邬小姐的工作做的挺好的,我就没必要越俎代庖了。我的职务是上头定下的,我是武官助理,不是武官秘书。是,我是毫无经验,但是既然来到了这里,我就一定会把该做的工作做好。至于我的工作分工,我想林武官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李晓宁这是愤而发言,他本来以为林作涛会生气呢,没想到林作涛只是笑了笑,然后说道:“既然小李同志不同意这样安排,那我们就再研究研究。好了,你先忙去吧。”

    这就是下了逐客令了。李晓宁本来还打算再据理力争一番呢,现在人家根本就不跟你过招,你有劲儿也没法使啊!只好先退了出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晓宁成了使馆最闲的人,每天无所事事,办公室的那几本资料被他都翻得起了毛边,想和同事们交流一下,可人家对他都是敬而远之。

    林作涛对他倒是一直很热情,每次在走廊上或是食堂里碰到,他都会热情地嘘寒问暖,可只要一提到工作安排问题,他就打起了哈哈,总是说:“不急,先熟悉熟悉情况再说……”

    李晓宁也看出来了,林作涛就是想把自己当个闲人晾起来,让自己毫无建树,最终只能灰溜溜地回国,自己还不能找他去吵闹,否则给安上一个不尊上级,不团结的名头,最终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他生平头一次产生了一种无力感,犹如陷入了泥沼当中寸步难行,而且完全孤立无援,他在这边可真是一个熟人也没有啊。更令想破大天也想不出来为什么林作涛会这么针对自己。从之前的见面来看,林作涛并不像是一个心胸狭窄之人,而且按照常理来说,自己刚刚到任,不可能和他之间产生任何利益冲突和其他矛盾的。但是偏偏林作涛上来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他到底有何用意?是何居心?

    正坐在办公室苦苦思索如何才能打开此时的局面,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周鹏象做贼一样飞快地溜了进来,又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李晓宁暗暗好笑,呵呵笑道:“周鹏同志,你这是干嘛呢,怎么搞得跟做间谍一样的?”

    周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嬉皮笑脸道:“李助理,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不受大使和武官待见,要是被别人看见我来这儿,我也就被打入另类了……”

    “哦。”李晓宁不动声色地眯起了眼睛,拿起桌上的特供中华烟,扔了一根给周鹏,自己也叼了一根点上,吐了一个烟圈,慢悠悠地笑道:“那你还到我这里来……”

    周鹏接过特供中华烟,眼睛一亮,将烟横放在鼻子下深深闻了一下,才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感叹道:“这烟我还是第一次抽,真香啊。李助理,我也是替你抱不平啊,您可是正儿八经上面派来的武官助理,林作涛把你挂起来,分明是在排挤你……”

    李晓宁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包没开封的特供中华烟扔给周鹏,笑道:“周鹏,以后想抽烟就到我这里来拿,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你算是唯一能谈得来的朋友了,我们年纪差不多,我也看出来了,你在这使馆里也不太受重视……”

    周鹏接过特供中华烟,喜笑颜开,李晓宁显然是接受了自己的投靠,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碳,自己的前途或许就着落在这位年轻的少校身上了,推心置腹道:“李助理,我在这大使馆这么多年了,早没什么想法了,可您不一样,您有关系,有背景,就应该抓住机会上位,我跟你说,武官处也并不是他林作涛一个人说了算的,他太强势了,另外两位武官助理也都不是很服气……”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只要不是大家都对自己一个态度,那么自己就还是有机会的,想到这儿,李晓宁心中慢慢有了打开局面的思路。

    第二天中午,李晓宁趁着武官处人基本都在时候,走过去向大家发出了邀请:“中午我在thenoonocle的名头实在太响,大家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诱惑,纷纷起身跟在李晓宁的后面,下了楼。

    使馆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考斯特,这是李晓宁从外面租的车,他私人搞活动,不准备动用使馆的车。众人也没有问车辆的来源,默默地上了车,等车驶离了大使馆,车上的气氛才变得欢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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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五章 借酒装疯
    thenoie.”(那就自己看吧,)一脸的不高兴。

    过去,在外国租界有所谓的”华人与狗不得入内。”今天,美国名牌店恨不得写上:只许华夏人牵着狗进。

    所以,李晓宁等人进了thenocle之后,立刻被当成了vip贵宾请进了一个专为华夏人设置的大包间。

    李晓宁是请客的人,自然是坐了主陪的位置,让第一武官助理丁家梁坐了主宾的位置,然后瞥了众人一眼,笑着说道,“我听说何淑松同志不怎么喝酒,我看这样吧,周鹏,你来坐副主陪。咱们两个今天的任务就是让同志们吃好喝好!”

    周鹏心里一喜。别看只是酒场上谁坐副主陪,这也代表着个人的地位。按说今天这个位置应该是何淑松坐,因为论职位,何淑松排在李晓宁后面,是第三位,可是何淑松不怎么喝酒,酒量太浅,所以李晓宁就点了周鹏。

    其实就是何淑松不坐副陪的位置,也轮不到周鹏,这分明就是李晓宁在趁机给周鹏找光环。同时李晓宁也在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表明自己的态度:那就是自己说话办事很果断,有魄力,而且是有这个资格和底气的。

    周鹏嘿嘿笑着,“其实我的酒量也不怎么地,但是李助理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了。”

    一个穿着大红色旗袍的金发碧眼女服务员走过来,俯身下来用汉语向李晓宁媚笑道,“老板,请问咱们喝什么酒?”

    李晓宁笑了笑,向众人道,“大家喝什么酒?这样,男士喝威士忌,女士喝红酒,你们看可以吗?”

    何淑松笑了,“行,什么酒都行,反正我喝什么酒都是一个味道。”

    李晓宁扭头礼貌性地问了问丁家梁,“丁助理,威士忌咋样?”

    “行,我没意见。”丁家梁轻轻道。

    李晓宁闻言,挥了挥手道,“小姐,先来两瓶十二年以上的皇家礼炮或是芝华士,再来两瓶1982年的拉菲!”

    李晓宁的这话一出口,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二年以上的皇家礼炮和芝华士什么价,他们不是很清楚,可是1982年的拉菲,那可是天价啊!

    一个女同志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李助理,是不是太破费了?喝点普通红葡萄酒就可以了,我们这些不懂酒的人喝拉菲太浪费了。”

    丁家梁笑着插了一句,“算了,我们就开开洋荤。不过,李助理,你请我们吃了这顿饭,好几个月工资就没了。”

    “不要紧,等我吃不上饭的时候,大家谁请我吃个盒饭就可以。”李晓宁哈哈笑着挥了挥手。

    他今天请客,绝不是摆阔来了。摆阔,也毫无意义。

    他是在以这种方式,来收拢人心和联络感情。他要迅速地融入这个团体,还要树立自己的权威。权威不仅体现在工作中,体现在手腕中,还要体现在为人处世上。

    请客吃饭,这种方式固然简单世俗,但却更加有效。况且这是李晓宁个人掏腰包,好酒好菜地招待着,不要说扑通的工作人员心头意动,就连丁家梁和何淑松这两位武官助理都感觉讪讪,有吃人嘴短的感觉。

    多年的官场经历,已经让李晓宁明白,在做人做事上,必须灵活变通进退有度。既要对周鹏这样的边缘人给予信任和倚重,还要对丁家梁、何淑松这种竞争对手以宽容和机会。

    所谓喝酒吃饭增进感情和交流,这绝不是一句虚话。开宴之后,从一开始的拘束到后来酒过三巡后的放开,再加上李晓宁时不时的妙语连珠,以及周鹏的插科打诨下,气氛渐渐变得非常融洽。

    丁家梁和何淑松喝了几杯酒之后,也带着酒意表现出了适当的敬意。

    “李助理,我敬你一杯。我老何是个实在人,说话办事直来直去,如果以前有得罪你之处,还请李助理多多包涵!”何淑松站起身来,端着酒杯,面色涨红,借着酒意半真半假地道。

    李晓宁笑了笑,也举杯站了起来,“老何,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我刚来,哪儿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不过你既然说了这话,那我也说几句心里话。”

    顿了一下,李晓宁接着说道:“我来大使馆工作,其实是各种因素促成的。要说是为了镀金,我在这里说句不太谦虚的话,就凭我在地方上的履历,三十岁之前做到厅级干部,一点问题也没有。我来,就是为了做事。

    我到任之后,自问没有针对任何人,但是大家却都对我不满意。我真是不明白,这到底是看我李晓宁这个人不顺眼还是不想干工作呢?将心比心,扪心自问,我李晓宁不想得罪任何人,更不想跟哪位同志过不去。

    有一位长辈跟我说过,人可以有私心,但不能因私废公。抛开这些都不说,我觉得,做人要厚道要仗义,不能把私利看得太重。我真诚待人,不求别人真诚待我。但是,我希望我们都能顾大局,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做好工作,做出成绩,成绩是大家的,将来在座的各位能不能升迁,其实说到底不还是要看成绩吗?

    说句不中听的话,就算是把我李晓宁排挤走了,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呢?我喝酒了,说话直接,你们不要怪我。但话糙理不糙。反过来说,如果我们紧密合作,一致对外和向前,我们就能双赢!

    我一向认为,损人利己的事能不干就不干、没有办法也要尽量少干,但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坚决不能干!

    言尽于此,感谢大家今天跟我敞开胸怀,话不多说了,干!”

    说完,李晓宁一饮而尽。

    j就这点儿酒,李晓宁当然不可能喝醉,他说这些,其实是在借酒装疯,把一些不方便说的话趁机说出来,但是他也是很真诚的,绝对是掏心窝子的话。不管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了异国他乡,他都是想好好做事的,不然就冲着自己的亿万身家,何必还留恋于官场呢?
《官雄》正文 第六章 拉出来溜溜
    大使馆一共就那么些人,李晓宁宴请武官处同事的事情,林作涛当天晚些时候就知道了。他并没有选择视而不见,而是直接约见了李晓宁。

    简单的客套之后,林作涛单刀直入地说道:“李晓宁。我想提醒你一点儿,这儿是华夏驻美国大使馆,不是你之前待过的任何一个地方政府,这儿有这儿的规矩和规则,我不希望你把你在地方官场中的那一套带到这儿来,那样会破坏大使馆的整体氛围,影响大使馆的正常运作。”

    李晓宁直接气乐了,明明是林作涛不对在前,现在他倒反过来倒打一耙,说自己影响了大使馆的运作,这让人如何能够接受的了?想到这儿,李晓宁坐直身躯说道:“林武官,我感谢你的直白,既然你都这么直接了,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这是在自救。”

    “自救?”林作涛瞪眼说道,“谁害你了?你还要自救?”

    眼见林作涛一副无辜的表情,李晓宁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冷哼说道:“林武官,话说到这份上,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我说我在自救,难得你真的不明白?”

    “你不说我怎么明白?”林作涛没好气地说道。

    “难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也不明白?”李晓宁冷笑道。

    “你把话说明白了。我没空跟你在这儿打哑谜。”林作涛瞪眼气道,“我到底做什么了?”

    “既然你非让我说,那我就问问你,你敢说你没有在刻意架空我?”李晓宁气道。

    “我本来就是在故意架空你,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林作涛仍是一脸无辜地表情说道。

    林作涛的直白反而让李晓宁楞了一下,他没想到林作涛会承认在架空自己,而且承认的这么直接,这么毫无愧疚感,就好像他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楞了一下之后,李晓宁说道:“林武官,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也不知道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对待我?”

    林作涛淡淡地说道:“你没有得罪我,我对你也没有意见。”

    “那你为什么要架空我?不让我做事?”李晓宁是真被林作涛的态度给惹毛了,这哥们也太嚣张了?无缘无故地架空自己,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没你这么欺负人的?

    “我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了整个大使馆好。”林作涛继续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说道,“再说了,我也不是不让你做事啊,是你自己不愿意做我安排的事嘛。”

    李晓宁是真无语了,失笑道:“那我倒要好好请教一下,林武官,你故意架空我,到底是怎么为我好,怎么为大使馆好?”

    “你不知道?”林作涛淡淡地说道,“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才是。”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李晓宁暴躁了,拍案而起。

    “你别激动,先坐下坐下。”林作涛指了指座位,然后说道,“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跟你说说。”

    林作涛起身从身后的酒柜里拿出一瓶干红和两个杯子,给李晓宁和自己都倒了一杯,然后坐下慢条斯理地说道:“晓宁啊,上次我就跟你说了,大使馆其实就是合法的情报大本营,我们武官处更是情报尖兵,这一行是需要经过专业训练的,你干不了……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说实话,你有能力,有背景,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头非把你派到这儿来,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让你来镀金来了。所以,我这是在成全你啊。你放心,事儿不需要你做,功劳算你一份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晓宁丝毫不买林作涛的账,气呼呼地说道,“我也实话告诉你,我来就是做事来了,不是来镀金的。你别老是用我干不了来搪塞我,我也不跟你吹牛,咱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呵呵,看来你是不服气啊!”林作涛冷笑道。

    “当然不服气。”李晓宁寸步不让地说道,“能不能干的了,等我干了再说。真干不了,不用你来架空我,我自己走人。”

    “好。既然你不服气,那咱们就来试试。”林作涛将酒杯一放,说道,“我这儿正好有个任务,是最基本的任务,出去取个情报,怎么样,你敢接吗?”

    “有何不敢?”李晓宁干净利索地回答道,“告诉我时间、地点和接头暗号。”

    “你谍战剧看多了?还接头暗号?”林作涛笑笑说道,“咱们大使馆的人出出进进都是有美国特工暗中监视的,什么fbi、cia、dhs全都有。这种情况下,我们想跟线人直接见面是很困难的,所以都是找某个安全的地方,线人将情报放好,然后我们去拿。当然了,这种事情按理说,轮不到你这个武官助理出马,这是最普通的任务了。但是你既然想试试,那就你去。”

    “地点!”李晓宁再次问道。

    “就在大使馆往北三个街区,那儿有个湖,湖边有一排长椅,从东边数第三个长椅下方的第二排第四块砖是活动的,情报就放在那儿。”林作涛淡淡的说道。

    “好,我现在就出发。”李晓宁说着话便站起来往外走。

    “万一被抓了,知道该怎么做吗?”林作涛似笑非笑地说道。

    “不然你先在我牙齿里面装个氰化物?”李晓宁冷笑着回答道。

    “别开车,目标太大。”林作涛在后面又补充了一句。

    李晓宁穿上大衣,从后门出了大使馆,向北走去。一路上他都在仔细地观察,看看有没有人跟踪自己。果不然,还真有一个戴帽子的人一路跟随他,李晓宁连续拐了几个弯,对方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可以确定,这是一个跟踪者。

    既然有跟踪者,那就肯定不能直奔目的地而去了,李晓宁便开始在大街上乱逛起来,走了一会儿,然后在一个红绿灯斑马线边上停了下来。果然,那个跟踪者怕跟丢了,快步赶了上来,站在不远处,跟着一起等红绿灯。

    这是一条主干道上的一个小路口,根据经验,绿灯时间应该长不了。李晓宁待红灯变绿的那一瞬间,立刻快步向马路对面走去,对方果然再次跟了上来。

    李晓宁等跟踪者过了马路之后,立刻转身向来路跑了回去,果然,在他刚跑到三分之一的当口,绿灯变红了,而这时那个跟踪者还没来得及返回来。

    李晓宁躲闪掉几辆汽车之后,穿过马路,立刻拐进了一个小巷子,然后迅速离开。

    成功摆脱掉了那个跟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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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七章 跟踪与反跟踪
    李晓宁费了一番周折好不容易摆脱掉那个跟踪者之后,再次调转方向朝目的地走去。

    但是好景不长,没走多远,他便发现了另一个跟踪者。要说这些美国特工们的跟踪技术真的很一般,连李晓宁这种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也可以很轻松地发现他们,因为他们跟的实在是太紧了,丝毫也不知道矜持一点儿。

    不管这些跟踪者的技术如何,有人跟踪的情况下,你总不能大模大样地去拿情报啊。所以,李晓宁还是得想法子先把这个菜鸟跟踪者甩掉。

    李晓宁本来打算先找一个大型商场或是超市之类的所在,借助人群来摆脱跟踪,可谁知道美国的商场和超市关门都特别的早,这个点别说大型商场了,你想找个地方买个牙膏都很困难。

    不好好在公交车还没有歇班,李晓宁径直朝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走去,那个跟踪者立刻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过了一会儿,一辆公交车缓缓进站,果然如李晓宁所料,美国的公交车跟华夏的公交车不一样,里面的人很少,而不像华夏的公交车,那简直就是沙丁鱼罐头。

    公交车进站之后,李晓宁丝毫没有停顿,立刻跳了上去,快步朝车尾走去,那个跟踪者也想在第一时间跟上去,但是在他和李晓宁之间还挡了两个人,等他上车之后,李晓宁已经到了后门附近。

    可能是认为李晓宁在车内无处可藏,不会跟丢,所以那个跟踪者并没有离李晓宁太近,而是隔着四五个座位瞅着李晓宁。

    李晓宁故意装作没有看到,进一步麻痹着对方的神经。

    等乘客上下完毕,公交车门开始关闭的那一霎那,李晓宁动了,犹如一支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堪堪从门缝中钻了出来。等那个跟踪者反应过来,再想跟上的时候,公交车已经启动,而李晓宁也已经快步离开。

    再一次成功摆脱了讨厌的尾巴。

    但是还没等李晓宁来的及高兴,刚刚越过一个街区,那讨厌的尾巴又跟了上来,一如既往的肆无忌惮,好像就是故意让李晓宁发现一般。

    此时此刻,距离李晓宁从大使馆出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而那个目的地距离大使馆事实上仅有十多分钟的路程,李晓宁本以为半小时足够打个来回趟了,没想到现在还在为摆脱尾巴而头疼,他真有点儿想骂娘了。尼玛,美国人不是最讲究什么人权,什么家庭之类的吗?怎么这么多特工这么晚不下班?难道他们没有家人需要陪吗?

    恼归恼,该办的事情还得办啊!这是自己来大使馆后执行的第一个任务,而且还是那种举手之劳类的简单任务,如果这样就知难而退了,回去之后肯定会被林作涛鄙视死,今后就更别想谈什么翻身了。周鹏那样的情况,估计就是自己最好的结局了。

    想到这儿,李晓宁胸中升起腾腾怒火,尼玛,我也不跟你们玩捉迷藏游戏了。直接撒脚丫子跑,我看你追不追。

    想到就做,李晓宁迈开步子就跑了起来。没想到那个跟踪者还真是个十足十的菜鸟,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跑着追了上来。李晓宁也不知道这哥们到底是属于fbi,还是属于cia,甚或是dhs,总之啊,那培训费算是打了水漂了。

    跑了一会儿,李晓宁就发现自己白替美国特工部门操心了,后面的这哥们虽然是个菜鸟,但是这体力和爆发力却一点儿也不差啊。也难怪,欧美人身高腿长的,论跑步,李晓宁还真不占一点儿便宜。

    既然跑不掉,那就不跑了。李晓宁迅速地拐进了一个巷子里,倏然停下,蹲了下来。

    果然,那个跟踪者傻乎乎地跟了上来。二人刚一照面,李晓宁飞速暴起,一拳捣在对方的腹部,趁对方吃痛弯腰之际,一肘子磕在对方的面目之上,那哥们连吭都没吭便昏倒在地。

    放倒这个跟踪者之后,李晓宁并没有急着离开,他开始思索起来,为什么这些跟踪者总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重新找到自己,难不成自己身上装了追踪器?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还有一种解释就是,对方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所以在沿途都安排了人手,只要发现自己就会立刻跟上来。不过这种可能性也几乎没有,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代表联络点其实已经暴露了。林作涛除非是想害死自己,否则不会告诉自己一个已经暴露的联络点。从之前的接触来看,林作涛确实是对自己有成见,但是应该还没有到害自己的地步。毕竟,大伙儿都是华夏人嘛。林作涛那么做,无异于是叛国了。

    想想比较可能的情况是,李晓宁刚才都是在大街区被开始跟踪的,而在这些主要干道上都布满了监控探头。相信无论是fbi,还是cia之类的,想要借用这些探头进行追踪都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想到这儿,李晓宁立刻有了主意。他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扔掉,扒掉被自己打晕的追踪者的外套穿上,又用围巾在脸上绕了两圈,确认跟之前的装扮模样有了比较大的区别之后。这才重新上路。

    这招果然管用,一直过了十几分钟,走过了几道街区,李晓宁也没再发现有人跟踪自己。但是他还是不放心,又故意兜了几个圈子之后,这才重新朝目的地走去。

    当李晓宁来到林作涛说的那个湖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钟了,湖边一片安静,不见一个人影。距离湖边不远的一片树林黑乎乎的,显得有几分阴森。

    李晓宁顺着湖边由东向西走去,然后在第三个长椅上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李晓宁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又举目四顾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这才弯下身子,找到了第二排第四块砖,用手抠了一下,果然是活动的。

    李晓宁再次抬头确认了一下安全之后,掀开那块活动的砖,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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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八章 被捕
    就在李晓宁拿起u盘,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雪亮的车灯照了过来,两辆全尺寸suv从树林中冲出,横在了道路两头,然后从两辆车上分别下来几名持枪的男子,举着手枪向李晓宁逼了过来。<>

    李晓宁没有想到最终还是功亏一篑,他犹豫了半秒钟,放弃了抵抗的打算,右手向后偷偷一甩,将u盘丢进了湖里,然后缓缓举起了双手。

    fbi特工们一拥而上,将李晓宁摁倒在地,先搜了李晓宁的身,没发现武器,然后给他上了背铐,塞进了车里。

    半小时后,李晓宁被带到一间空荡荡的房子,水泥原色墙壁,中间放一把椅子,正面墙是玻璃幕,看不到任何人,只有天花板上四个摄像头盯着他。

    “坐下。”一个声音说。

    李晓宁看了看椅子,坐了上去。

    “说出你的身份。”那个声音说。

    “我叫李晓宁,是华夏驻美国大使馆武官助理,我没有违反贵国的法律,不知道为什么要拘捕我?”李晓宁亮明了身份之后反问道。

    “外交官的身份只是你的掩护罢了,你知道,我们也知道,你就是间谍。”对方道。

    “我叫李晓宁,是华夏驻美国大使馆武官助理,我没有违反贵国的法律,请你们立刻释放我。”李晓宁再度说道。他知道,面对着fbi,多说就代表着多犯错,索性也不作解释,反正现在是文明社会,美国人又是特别讲究法律的,自己亮明了外交官的身份,你总不能对我严刑逼供?

    “你应该明白,间谍是没有人权的,所以,你最好乖乖地招供,否则我们不会对你客气的。”对方显然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开始对李晓宁进行恐吓。

    而李晓宁依然用那句“我叫李晓宁,是华夏驻美国大使馆武官助理,我没有违反贵国的法律,请你们立刻释放我。”予以回应。

    一番交锋之后,审问方失去了耐心,冲进来两个持枪壮汉将李晓宁拖走,换了一间小屋子,然后让李晓宁脱衣服。

    “what?”李晓宁怀疑自己听错了,用英语反问了一句。

    “脱衣服。”对方再次呵斥道。

    李晓宁无奈,只好开始脱衣服,脱掉了外套、毛衣和裤子之后,停了下来,里面就是保暖内衣了。

    “再脱!”对方扬了扬枪口说道。

    李晓宁心中很火,但是面对着两只步枪,他也明白毫无胜算,只好将保暖内衣也脱了下来,这下只剩下一条内裤了。屋子里没有空调和暖气,大冷的天,李晓宁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脱光!”对方犹自不肯罢休。

    “尼玛,这是什么调调?”李晓宁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慢慢握紧了拳头。

    “脱光。”对方再次大声喝道,伴随着呵斥还有拉枪栓的声音。

    李晓宁盯着黑洞洞的枪口足足有十几秒,终于还是松开了双手,脱掉了自己的内裤。

    “转过去。双手抱头。”

    “不会是要强-奸我?”李晓宁转过身子的时候感到菊花一紧。

    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恶俗场景出现,李晓宁转过身后,那两名持枪警卫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就站在李晓宁的身后。但是李晓宁只要稍微一动,便立刻就有一支冰冷的枪捅过来。

    虽然对方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但是大冬天脱光了站着,还不准动一下,这也绝对是酷刑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晓宁的手脚变得越来越沉重,肌肉也开始颤抖起来,浑身上下好像扎满了刺,已经过去几个小时,李晓宁觉得就要倒下去了……

    就在这时,后面的两个持枪警卫好像接到了上头的指示,让李晓宁穿好衣服,然后把他又带进了另一个审讯室。

    审讯室里有一张不锈钢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穿西装的特工,见李晓宁进来,冲他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李晓宁没有说话,走上前去,坐了下来。

    中年特工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李晓宁先生,我想你也明白,到了这儿,狡辩抵赖都是没有用的。你和我都知道你的身份,你是华夏派来的间谍。说,你的内线是谁。说了,我就将你放了。就当什么没有发生,你依然可以回去继续当你的外交官。不然,你也知道各国都是怎么对付间谍的。”说完,中年特工向后靠了靠,等着李晓宁开口。

    李晓宁抿了抿嘴唇,干巴巴地开口道:“我叫李晓宁,是华夏驻美国大使馆武官助理,我没有违反贵国的法律,请你们立刻释放我。”

    中年特工不怒反笑,“李晓宁先生,我佩服你的忠诚,你佩服你的勇敢,希望你的毅力也足以让我佩服。带下去。”

    挨冻了几个小时,而且因为一动不能动,此时的李晓宁已疲惫不堪,十分想躺下休息一会儿。可是对方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两个持枪警卫把他带进了另一间房子,把他推到墙边,强烈的灯光向李晓宁面部直射过来,让他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

    一个声音从灯光射来的方向传来:“我们已经掌握了你足够的证据,现在你交代不交代已没有多大关系了。不过,我们还是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别执迷不悟了,你的同伙已经交代了。”

    “同伙?”李晓宁莫名其妙,“我哪来的同伙?真是荒唐!”

    “好,是够勇敢的。动刑。”

    随着一声话声,两个持枪警卫冲上前来,将李晓宁绑在椅子上,然后走进了一个白人男子,慢条斯理带上橡胶手套,拧开桶装纯净水的盖子,将毛巾铺在李晓宁脸上,开始浇水。

    水刑已经算是最基本的酷刑了,对于意志坚定者收效甚微,李晓宁自然不会屈服。于是接下来就是吊起来用鞭子抽,而且还是蘸水抽,那水还是盐水。

    十几鞭之后,李晓宁觉得自己这回真的是支撑不住了……
《官雄》正文 第九章 扑朔迷离
    连续的折磨,终于让李晓宁支撑不住了,他头一歪,昏了过去。

    负责审问的那个人,对着对讲机询问怎么处理。

    “泼醒他,继续。”对讲机那头冷冰冰地回答道。

    于是一头冷水当头浇下,李晓宁顿时被刺激的醒了过来。审讯重新开始了。

    这次对方又换了一种刑罚,开始用强烈的灯光直射着李晓宁,让他睁不开眼睛,但审讯官强迫李晓宁睁着眼睛。

    审讯一直持续24小时,期间审讯官都换了三波。这种刑罚其实是最可怕的刑罚,几乎没人能熬得住。李晓宁也是人,他也熬不住,此时此刻他早已经神情恍惚,精神频临崩溃。

    但李晓宁根本不知道内线是谁,就是想招也没的招。

    审讯官见这一等级的审问仍不见效,在请示后,祭出了终极绝招——电刑。

    动刑前,审讯官最后给李晓宁一次机会,这次条件变了,让李晓宁做双面间谍。

    被折腾到现在,李晓宁早已经是心力交瘁,但是反而是把他的倔脾气给激发出来了,“有能耐你们整死我,不然等我出去,你们后悔生下来。”

    对方见李晓宁仍不就范,于是开始施刑。

    几个大汉把李晓宁绑在手术台上,然后用电流开始刺激他的脚心。

    李晓宁顿时浑身颤抖起来,感觉就像无数的芒刺刺在身上一样。然后,对方又用电流刺激李晓宁的两肋,使他痛苦地抽搐。

    电刑过后,床上全是汗水,李晓宁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李晓宁先生,现在考虑的怎么样了?愿不愿意给我们做事?”审讯官狞笑着问道。

    李晓宁的嘴唇刚才在受刑的时候已经咬破了,所以他并没有开口回答,而是艰难地举起了右手,然后慢慢地曲下了拇指、食指、无名指和小指……

    对讲机里传出了新的指令,审讯官听到之后,冲属下挥了挥手,然后便有几个大汉上前拖起李晓宁向外走去,上了一辆厢式货车,车子开始向外开去。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然后李晓宁被从车里拽了出来。

    李晓宁发现此时已经身处城市郊外,月色之下是荒凉的沙漠。

    “跪下。”大汉喝道,手中的枪闪着幽光。

    李晓宁看看这种情形,估计这是要枪毙自己啊,没想到张云鹏安排自己到美国来避祸,反而让自己把命丢在了这里,不甘心啊。

    李晓宁不愿意跪着死,傲然挺立,忽然腿弯被人踢了一脚,不由自主跪下,他后面没长眼睛,但也能猜到枪口已经瞄准了后脑勺,只要手指轻轻一钩,自己就变成华盛顿郊外的孤魂野鬼了。

    审讯官再次走上前来,阴森森地说道:“李晓宁先生,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我只问一次,你到底为不为我们做事?”

    “我叫李晓宁,我叫李晓宁,是华夏驻美国大使馆武官助理,我没有违反贵国的法律……”李晓宁木然地说道。

    “有种!行刑!”审讯官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李晓宁听到了拉枪栓的声音,但是迟迟没有动静,这种等死的滋味简直就是一种最残酷的折磨,完全可以摧毁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那么一瞬间,李晓宁也真想说我愿意为你们做事,但是最终他还是决定忠于自己的祖国。哪怕是这种忠诚换来的只是暴尸荒野。

    “砰”的一声,枪响了……

    李晓宁以为自己完蛋了。可是,他并没有死,因为枪里装的是空包弹。

    审讯官挥了挥手,几个大汉重新把李晓宁押回了车里。

    李晓宁出了一身冷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最终没有枪毙自己,但是起码死是暂时不会死了。只要不死,还是有机会的。

    一个小时,李晓宁被重新带回了市区,这次没有再去之前的审讯室,而是带到了一个像是酒店的地方,房间里有个大浴缸。床上放着新衣服。

    “李晓宁先生,你请便。”审讯官冲李晓宁一点头,然后带人出了房间。

    李晓宁搞不懂对方这是要干什么,难道硬的不行要来软的?下面会不会还会派美女来色诱自己啊?

    不管了,这两天被折腾的,浑身不是血就是汗,能在死前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也是一种幸福啊。

    李晓宁脱光衣服走进浴缸,伤口处顿时传来阵阵疼痛,但是这点儿疼痛和之前的酷刑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了。他慢慢躺倒,让热水浸满全身,过了一会儿,伤口适应了水温,开始有了酥麻的感觉。

    “舒服!”李晓宁情不自禁地长舒了一口气。

    李晓宁泡完热水澡,换好了新衣服之后,又有人送进来丰盛的晚餐,还有红酒,这两天他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早已经是饥肠辘辘了,见此情景,也不管对方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了,先甩开腮帮子把肚子填饱再说。

    当李晓宁酒足饭饱之后,他的体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他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现在如果对方再进来的话,他打算拼死一搏。

    四下寻摸了一番,李晓宁最终选择刚才自己吃牛排用的餐刀作为武器。他将餐刀倒持在右手中,藏到了门口,只等对方再次来开门的时候就暴起发难,杀出一条血路去。

    等了好大一会儿,房门终于再次打开,随着脚步声,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李晓宁一紧手中的餐刀就向对方的脖颈割去。

    但是下一秒钟,李晓宁却停住了动作,因为进来的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美女,华人美女。

    美女穿着一身白色的套装,细长的凤眼威棱中透着妩媚,鹅蛋型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精巧的小嘴,红润削薄的柔唇轻抿,让人有想咬她一口的冲动,白色的及膝长裙下是骨肉均称的一双洁白小腿,白色的高跟鞋更加衬托出她那婀娜的身段。

    “还真派女人来色诱我啊?”李晓宁心中冒出一个念头,“不过对方倒还真是研究过自己啊。这女人是挺符合自己的口味的。”

    但是下一秒钟,李晓宁又惊醒过来,因为眼前的这个美女他是见过的。

    “邬佳梦?你怎么在这?”李晓宁惊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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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十章 不想干了
    邬佳梦见到李晓宁也是一喜,说道:“你没事了?太好了!”

    看着邬佳梦轻松的模样,李晓宁戒心并不去除,而是警惕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是变节了?”

    “瞎说什么呢?才不是呢。。”邬佳梦嗔怪道。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晓宁是真有点儿懵了,皱眉问道。

    “具体的事情还是等林武官跟你说。”邬佳梦笑着说道,“总之你没事就好。”

    “林武官也来了?”李晓宁皱眉问道。

    “嗯,他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待会儿就到了。”邬佳梦点点头说道。

    “那我等等他。”李晓宁说着话,不动声色地将餐刀插到了背后的腰带上。他并不是完全相信邬佳梦所说的,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很大的可能是大使馆发现自己失踪,动用了资源将自己救了出来,但是实际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在确认安全之前,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天知道这是不是美国特工部门使的新花招?万一邬佳梦真是双面间谍,自己一不小心上当就坏了。毕竟大使馆人员本来就是策反的首选对象。之前那些美国人不也是在策反自己吗?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房门再次打开了,林作涛大步走了进来,邬佳梦上前迎接,而李晓宁站着没动。

    林作涛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晓宁一番,点点头说道:“气色还不错,看来是恢复的差不多了。没想到你看起来挺文弱的,其实还蛮壮的嘛。”

    李晓宁没有接林作涛的话头,而是皱着眉头说道:“林武官,对不起,我没有完成任务,给组织惹麻烦了。”

    林作涛摆摆手说道:“别那么紧张。我这次其实是专门来向你表示祝贺的。”

    “祝贺?祝贺什么?”李晓宁彻底懵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作涛哈哈一笑说道:“你之前经历的那些都不是真的,这其实是组织上对你的忠诚考验,而你顺利通过了。所以要向你表示祝贺,你放心,今后武官处的所有工作都不会再瞒着你。”

    “停!”李晓宁一摆手,吃惊地说道,“你是说,我之前经历的那些都是组织上对我的考验?”

    “对!”林作涛微微笑着说道,“我知道考验很严苛,但是你通过了……啊……”

    林作涛的话还没说完便发出一声惨叫,李晓宁犹如一道闪电一般地扑了上去,高高跳起,凌空一记下劈,直接将林作涛劈倒在地,接着顺势骑到了林作涛的脖子上,左手掐住林作涛的脖子,右拳犹如雨点一般落下……

    “我草拟妈……考验……考验尼玛比……”

    “老子今天揍死你个b养的……”

    林作涛也是特种兵出身,但是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李晓宁压在了胯下,虽然竭力挣扎,但是李晓宁是含愤出手,一拳重似重一拳,几拳下来,林作涛的眼睛也肿了,鼻子也歪了,嘴巴也青了,脑袋也懵了,鲜血也溅的到处都是,很快就失去了抵抗能力。

    李晓宁犹不解恨,恍如未觉一般,仍是一拳接着一拳地打着,恨不得将林作涛的脑袋直接打爆才解气。

    “好了。别打了,再打你就把他打死了。”邬佳梦在旁急声劝道,而李晓宁充耳不闻,带血的拳头仍是又准又狠地击打在林作涛的脑袋上。

    “住手!再不住手,我开枪了!”邬佳梦娇喝一声,拔出西格-绍尔p938手枪顶在了李晓宁的头上。

    李晓宁停住了拳头,缓缓转头瞪向邬佳梦。

    “你再不停手,我真的会开枪的。”邬佳梦直视着李晓宁的眼睛说道。

    李晓宁从邬佳梦的眼中看到了坚定,他知道邬佳梦没有说谎,自己再打下去,这丫头真的会开枪,看来她对林作涛还真是忠心。而且一番发泄之后,他的怒气也得到了一定释放,他也明白自己的拳头分量,再打下去,林作涛真的会挂掉。

    想到这儿,李晓宁缓缓地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你不能走!”邬佳梦在身后说道,同时枪口转动,再次对准了李晓宁。

    李晓宁突然转身,右臂一甩,插在背后的餐刀已经犹如闪电一般射出,正好射在邬佳梦手中的西格-绍尔p938上。邬佳梦惊叫一声,手枪已经摔落在地。

    “我现在很不爽,不要惹我!”李晓宁冷冷地说道,然后转身迈出了房门。

    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寒风吹在脸上,李晓宁心中犹自愤怒无比。林作涛不信任自己他不生气,想要考验一下自己也无可厚非,他非常清楚林作涛那么做也是因为情报人员的特殊性所采取的非常措施,但是先前所经受的折磨是真正的痛不欲生,远不是存于人间的痛苦,直至此刻他都在庆幸没有在折磨之下尿湿裤子,不然日后将无颜做人。

    此时身上的疼痛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剧烈,但李晓宁心中的怒意却越来越盛,虽然林作涛此举从一定意义上讲是必须的,但是也应该考虑手段是不是超出了他人的承受限度,林作涛过分了,先前的折磨将成为他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毕竟李晓宁是大使馆武官助理,而不是外勤特工,他完全可以坐在办公室里开展工作,根本不需要经受这些非人的折磨。

    凌冽的寒风根本无法消除李晓宁心中对于林作涛的恨意,先前的折磨无疑是对他的糟践。

    “妈的,老子不干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在李晓宁的脑海中升起。

    就在此时,一辆挂着华夏国旗的红旗h7在李晓宁的身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大使冯弘从车上走了下来,冲李晓宁说道:“如果不想干了,回去之后就可以办手续。”

    李晓宁一愣,他没有想到冯弘居然洞察了自己心中所想。

    “这事林作涛做的不妥,不过其实也怨不得他。”冯弘接着说道。

    “不怨他,难道还怨我不成?”李晓宁愤愤地回道。

    “当然更怨不得你。”冯弘摇了摇头说道,“上车。上车我跟你详细说说,如果听完之后,你还想走。我绝对不拦着你。不但不拦着你,我还会帮你尽快办理手续,让你回国。”

    李晓宁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冯弘的红旗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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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十一章 危机时刻
    冯弘上车坐定之后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皱眉沉吟,良久过后方才缓缓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林作涛此次做的很过分?”

    李晓宁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但是那声冷哼却已经代表了自己的态度。

    “如果从一般人的角度来说,林作涛此次所为确实很过分,但是如果你知道林作涛此前经历过什么,你就不会认为他的做法过分了。”冯弘叹气说道。

    李晓宁仍是没有接话,静待冯弘的下文。

    冯弘缓缓说道:“林作涛从表面看起来很大大咧咧的,但那都是假象,其实他的内心很敏感,他之所以装出来那副模样,其实只是为了掩饰他的内心。”

    顿了一下,冯弘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对林作涛很有意见,认为他之前故意架空你,不让你做事。其实在这一点上,我一开始也是支持他的。”

    “哦?原来是冯大使的意思,那就难怪了。”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

    冯弘并没有在意李晓宁语气之中的讥讽,接着说道:“你的履历很完美,但是大使馆的工作是非常特殊的,官二代和跟高层牵扯不清的人其实是不适合这里的工作的。说白了,我们一开始都认为你就是来镀金的,所以我们既不想阻碍你平步青云,也不想让你干扰我们大使馆的正常工作。当然,事实证明我们一开始的猜想是错误的。在这里,我正式向你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李晓宁点点头说道,“但是你所说的并不能为林作涛所做的开脱。他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不可能原谅他。”

    “这个可以理解,他做的确实有点儿过。”冯弘并没有反驳李晓宁的说法,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但是,我刚才也说了,这其实是跟林作涛此前的经历是有着分不开的关系的。”

    “那我倒要听听是怎样的经历可以让他如此践踏别人的尊严。”李晓宁再次冷笑说道。

    冯弘说道:“林作涛此前有一个助理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军官,林作涛将他倚为臂膀,什么事情都不瞒着他,但是最后却发现这个助理居然是双目间谍,直接导致了我们在美国的外勤特工名单泄露,被人家几乎一网打尽。你知道,那都是精英啊,而且是花了几十年才建立起来的情报网。直到现在,我们的损失仍然没能弥补起来,可用的外勤特工只有有限的几个,导致很多工作不得不让武官处的同志去做。

    也就是从那以后,林作涛对谁都不信任,这也是为什么他和其他两位武官助理关系都不好的原因。”

    李晓宁听了冯弘的叙述,不禁皱了皱眉头,他虽然知道大使馆其实就是名正言顺的情报机构,但是他本人离间谍生活还很遥远,没想到情报工作是那么的残酷和险恶。这世上最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就是背叛了,特别是被自己非常信任的人背叛了。此事换到任何人身上都足以将人气疯,林作涛受到此等打击,行动过激有情可原。

    “林作涛是柔道黑带七段。”冯弘又补充了一句。

    李晓宁听了这句,眉头不由地又是一皱。他明白冯弘这么说的意思,那就是自己在打林作涛的时候,林作涛其实根本就没有反抗,不然以他柔道黑带七段的水平,绝不会被人骑住脖子就丧失抵抗能力。要知道柔道最擅长的就是近身缠斗了。

    李晓宁也明白林作涛为什么会这么做,那就是林作涛虽然因为不信任李晓宁而做出了之前的那些行动,但是他内心其实也明白自己做的有点儿过分,他是故意让李晓宁暴揍一顿,让李晓宁泄愤的。

    “你回去先歇一歇,完了我们再商量你工作的事。”冯弘像是已经看透了李晓宁心中所想一般,平静地说道。如此一说,其实已是表明他知道李晓宁不会走了。

    过了几天,李晓宁和林作涛的伤势都好的差不多了。林作涛仿佛不记得李晓宁打过自己一样,开始给李晓宁正常分配起任务来,而且果然如他所说的一般,几乎所有的会议都不避着李晓宁,该李晓宁知晓的情报和消息也全都第一时间传递到他的案头。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就是一个多月过去了,这一个月里,李晓宁已经基本熟悉了大使馆的各项工作流程和武官处的具体运作。正如冯弘所说的,因为外勤特工的缺失,现在武官处承担了很多本该由外勤特工负责的工作,诸如监听、策反、盗取情报之类的,甚至还有部分脏活。

    这期间李晓宁也跟着出了两次外勤任务,此前那位神秘的菲姐曾经给他留下的言传身教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再加上他本身身手又好,两次任务都完成的非常出色。按照林作涛的评估,李晓宁天生就是一个当间谍特工的料,他已经完全具备了独立出外勤任务的能力和心理素质。

    二月十二是李晓宁的生日,使馆给他放了假。唐薇前不久在华盛顿买了房子,李晓宁打算今天跟唐薇过一次二人世界的生活。不过唐薇已经快要临盆,夫妻生活是没法过了,但是烛光晚宴之类的还是不能少的。

    二人并没有选择出去吃饭,而是李晓宁亲自下厨。虽然两个人没有结婚,但是彼此早已经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终身伴侣,李晓宁也很享受这种家的感觉。

    当李晓宁将最后一道菜端到桌子上的时候,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一条紧急新闻——……各位美国公民,按照宪法,你们有总统、副总统、国务卿,按照此顺序,总统会决定是否由副总统继任……”

    李晓宁一愣,望向正在看电视的唐薇问道:“出了什么事?”

    “美国总统遇刺了!”唐薇的脸上也带着惊讶。

    “死了没有?”李晓宁急急地问道。

    “不知道。”唐薇摇了摇头说道,“新闻说,正在接受手术。”

    “行刺者是什么人?”李晓宁再次问道。

    “说是一名华裔男子……”

    “**”李晓宁情不自禁地爆了粗口,而他的手机也不出意料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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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报仇
    “追什么?”另一个特工说道,“别忘了,怎么是有任务在身的,别节外生枝,替别人操心了。”

    第一个特工想想也是,这里是总政医院,在这里住院的人,一般都是有自己的安保人员的,而且军队里派系林立,自己贸然行事,整不好还会被人说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李晓宁已经进了电梯。

    而在房间里,小段这时已经苏醒过来,他毕竟是特工,身体素质杠杠的,重击之下昏迷,也就一会儿的功夫而已。他发觉自己嘴巴被堵,双手被绑,真是羞恼成怒,一阵猛烈挣扎,房门被踢开,门外的两个特工冲了进来,急忙抽出小段嘴里的枕头套,解开双手。

    “快追,李晓宁跑了!”小段懊恼的想撞墙,自己被保护对象一招放倒,这事儿传出去,自己估计就没脸继续在国安系统里混了。

    那两个特工猛然想到从隔壁房间出来的年轻少将,赶紧拔腿猛追,但是哪里还有李晓宁的影子?

    李晓宁从医院逃出来之后,立刻打车回到了唐薇的住处,先在外面观察了一下,发现没有异样之后,才进去换了衣服,取了钱,又从保险箱里拿了一把之前买来准备防身的手枪,这才重新出了门。

    李晓宁现在有点儿迷茫,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干嘛。复杂的形势,让他不知道要跟谁战斗,好在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他稍微找到了一点儿方向。他把套头衫的帽子戴上,向着下意识的目标走去。

    时间慢慢过去,又到了下班的时候。之前负责审讯李晓宁的胖子汪强今天心情很不爽,他因为办事不利,没有取得李晓宁的口供,而被领导好好训斥了一番,他恨恨地走到自己的车前,打开车门,发动汽车,车子带着一股子怒气冲了出去。

    出门没多久,汪强突然见车内后视镜中有人影一闪,他吓的一哆嗦,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跟坚硬冰冷的东西话,老实开车。”李晓宁冷冷地说道。

    汽车沿着小路开了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一处荒凉的河滩,河边的芦苇非常茂盛,一阵风吹过,芦苇丛如同波浪一般起伏,显得寂寥无比。

    汽车停下,李晓宁一把将汪强揪了出来,摔在地上翻了几圈,灰头土脸。

    李晓宁走上前去,抓住汪强的头发,拎着他向前走,一直走到河边,往汪强的膝盖窝踢了一脚,人当场一个狗啃屎栽倒在地,又被拽了起来。

    风声呼啸,芦苇丛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汪强跪在河边,哭喊道:“你想干什么?有话好说嘛!”

    李晓宁根本不理汪强,而是举起了手枪。

    汪强嚎啕大哭,凄厉的声音随着寒风飘远:“救命啊!杀人啊!”他努力想跑,可是两腿如同筛糠一般,就算放他跑,也跑不动半步。

    “哗啦”一声,李晓宁推子弹上膛,将枪口顶到了汪强的后脑勺上,冰冷的枪口却如同烙铁一样烫的汪强哇哇的怪叫,声音都变调了:“爷爷,你是我亲爷爷,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

    李晓宁冷笑道:“你个王八蛋,之前折磨我的,你忘了?我还能饶了你?”说着,一枪柄砸在汪强脑袋上。

    汪强哭着回头:“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就是您孙子,亲孙子,这还不行么。”

    “别怕,一会就好。”李晓宁很冷静的说道。

    汪强万念俱灰。冰冷的枪口依然顶在后脑勺,汪强紧闭着眼睛,啥都不想了,就等着死了。

    只听到“啪”的一声,汪强身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屎尿齐流,人直接瘫倒在地上,神志却还清醒,睁开眼睛,依然能看见灰色的河水在滔滔而去。

    “我死了么?”这是汪强的第一个念头。

    可是身后的一句话却惊醒了他。“什么破货色,居然哑火了。”

    汪强想哭都哭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李晓宁手枪弹夹退下,取出一枚哑火的子弹。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汪强的精神几乎崩溃了,但是李晓宁并不准备放过他,而是利索地重新换弹上膛,再次将汪强踹倒,抵着他的后脑勺开枪。

    汪强已经傻了,连喊都喊不出来了,裤裆里满是屎尿,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总在鬼门关打转,这种感觉是任何一个常人都无法承受的,他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第一枪没响是子弹哑火,这种巧合不会再有第二次,汪强知道是躲不过去了,紧皱着眉头等着自己的死亡,“砰”一声,枪声响起,汪强一个踉跄,栽倒在江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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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十三章 再次搭档
    李晓宁此前没有跟踪人的经验,本来以为这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事情,没想到真的跟踪起来才发现一点儿也不简单。你既要将跟踪对象时刻保持在视线之内,又不能跟的太紧,以防止对方发现,还要注意周围的人和环境。他此前还嘲笑过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时那些跟踪者的水平,现在发现自己其实比那些人强不了多少。

    好几次李晓宁都感觉自己其实已经被何丽华发现了,但是何丽华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发现,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总之一路上还算顺利,何丽华既没有故意兜圈子,也没有急停急走,安安稳稳地到达了华盛顿邮报的办公大楼。然后下车跟等在门口的一个中年记者打了招呼,接着二人走向了旁边的一个咖啡厅。自始至终没有向后看一眼。

    李晓宁跟着走进了咖啡厅,在距离何丽华二人四五个座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要了杯咖啡,继续执行监视任务。

    李晓宁出来前是做了一些准备的,他进行了简单的伪装,戴了帽子和墨镜,如果*不仔细看,还真不大容易认出他来。

    何丽华和那名记者聊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然后那名记者先起身离去,何丽华又坐了一会儿,待那名记者走远之后,才起身朝李晓宁所坐的方向走了过来。

    李晓宁暗道不好,“暴露了”,他急忙低下头去,希望何丽华没有看到自己。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何丽华径直走到李晓宁面前,坐了下来,淡淡地说道:“苔丝?理查德。”

    李晓宁继续低着头说道:“你认错人了?”

    “苔丝?理查德是给目标做手术的主刀医生。”何丽华继续平静地说道,“刚才的那个人叫凯文?乔治,是华盛顿邮报的记者,长什么样你已经看到了,回头可以查查,看他是不是美国的特工。”

    李晓宁知道自己是彻底暴露,索性也放开了,抬起头问道:“你给他什么消息,换来的这个情报?”

    “很简单,我就是告诉他这件事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也很震惊,也希望尽快查清楚。”何丽华微笑着说道。

    “就这么简单?”李晓宁有点儿不相信地问道。

    “这要看你怎么理解了。消息本身是很简单,但是消息的来源却一点儿也不简单。”何丽华冷笑一声说道,“这个时候所有的消息都是处于封锁状态,这个时候他能得到华夏大使馆的官方独家消息,足够他嘚瑟的了。要知道,我出来接受他的采访是很敏感的事情,这不,林作涛还专门派你来监视我吗?”

    “咳咳。”李晓宁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不好意思地说道,“他也是按规则办事,毕竟现在是敏感时期嘛。”

    “我明白。”何丽华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如果真怀疑我,也不会派你这个菜鸟来了。”

    李晓宁的脸又是一红,尴尬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过第二条街时就发现了,你跟的那么紧,我想不发现都难啊。”何丽华笑着说道,“其实就算前面我没有发现,你进了这个咖啡屋也会暴露。”

    “为什么?”李晓宁奇怪地问道。

    “你见谁在屋里还戴着厚厚的帽子和大墨镜啊?”何丽华笑着说道,“我其实一直憋着没问你,你不觉得黑吗?”

    “看来我还真是个菜鸟。”李晓宁自嘲道,同时摘下了墨镜和帽子。

    “好了。人名我已经要来了,下面就是你们的事情了。”何丽华起身说道,“我先走了。”

    何丽华说的不错,人家的任务很出色的完成了,下面就该是他们的活了,有了名字,你得去问啊。但是这些医护人员肯定已经被要去保密了,直接去问肯定问不出来,更不要说自己是华夏大使馆的人了。估计人家连见自己都不会见。

    李晓宁向林作涛做了汇报,告诉他自己需要支援,需要一个美国人来帮助自己,即便不是美国人,起码不能是黄皮肤、黑眼珠的,不然去了肯定是吃瘪。

    林作涛问了李晓宁的位置,然后让他原地待命,待会儿会有外勤特工和他联系。

    李晓宁等了有一刻钟的功夫,一个穿大衣的女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他的面前,用汉语沉声说道:“跟我来。”

    李晓宁没想到外勤特工居然是个女的,稍微有点儿犹豫,但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女特工径直走到门外的一辆丰田卡罗拉旁边,丢过一把钥匙说道:“你来开。”

    李晓宁也没多问,接过钥匙开门坐了上去,女特工也上了副驾驶位置。李晓宁发动引擎,汽车不急不缓地开了出去。

    “去哪儿?”李晓宁问道。

    “哪儿也不去,一直开,别停。”女特工边说着话,边解下围巾,露出了本来面目。

    “菲姐??”李晓宁瞪大了眼睛,“呃,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菲姐微笑着说道。

    “你不是,不是不干特工了吗?”李晓宁问道。

    “特工的话你也信?”菲姐淡淡地笑道。

    “也是。”李晓宁无奈地点了点头。他突然又想起什么来,沉声问道:“你当时是不是故意接近我的?”

    “相信我,那只是个巧合。”菲姐回答道。

    “好。我明白了。”李晓宁撇了撇嘴说道,“你是特工。”

    “好了。别说这些了,想想眼前的活怎么干。”菲姐说道。

    “你是特工啊,我听你的。”李晓宁带着一丝嘲弄地说道。

    “听我的,那就去把那个苔丝?理查德绑架了,然后严刑逼供,不信她不说。”菲姐一脸平静地说道,“她的地址我已经有了。”

    “我靠,你还嫌事儿不够麻烦的?”李晓宁一脸要败了的表情说道,“现在气氛已经够紧张的了。如果这个时候给美国总统做手术的医生再被华夏特工绑架了,我估计战争立刻就会爆发。”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菲姐一脸无辜地问道。

    “办法我倒是有一个,但是咱俩干不了啊!”李晓宁无奈地说道。
《官雄》正文 第十四章 以假乱真
    菲姐瞅了李晓宁一眼,奇怪地问道:“为什么咱俩干不了?你倒是说来听听。”

    李晓宁无奈地说道:“因为我们是华夏人啊,这事儿得美国人来干,所以我才让林作涛给我派个金发碧眼的人来支援啊!”

    “你这么说,我还是不明白。”菲姐皱眉道,“详细说说,为什么非得要金发碧眼的美国人才能干?”

    李晓宁边开着车,边说道:“你想啊,美国人也不是傻子,总统的伤势肯定是机密,这些医护人员肯定被要求封口了。这个时候,咱们两个华夏人去问话,人家能告诉我们吗?”

    “这倒也是!”菲姐点头说道,“可是既然这些医护人员被要求封口,那么美国人去问,她就会说吗?”

    “那你得看谁去问了!普通人去问,她肯定不会说,可是如果是合适的人去问,她自然就会乖乖地把事情告诉我们。”李晓宁一副成竹在胸地表情说道。

    “谁去问她会说?”菲姐追问了一句。

    &  “你觉得谁去问,她会说?”李晓宁反问了一句。

    “我要是知道,还要问你?快,别卖关子了,快说你的办法。”菲姐催促道。

    “首先,必须得是美国政府的人。”李晓宁侃侃说道,“只有美国政府的人出面,苔丝?理查德才会消除戒心。当然了,并不是随便哪个部门的人出面,她就会说的。还必须得有分量,而且去问话还得合情合理,让苔丝?理查德不得不说才行。”

    “你越说我越糊涂。”菲姐皱眉说道,“到底得找什么人去问?”

    “我先问你,这个时候谁最关注美国总统的伤势?”李晓宁循循善诱地说道。

    “全世界的人都在关注啊,我怎么知道到底是谁最关注?”菲姐没好气地说道,“要说最关注,我觉得还是他老婆最关注。”

    “好。是我没问清楚。”李晓宁说道,“我换个问法,如果美国总统死了,谁最受益?”

    “你的意思是,副总统?”菲姐眼睛一亮说道,她已经明白了李晓宁的意思。

    “对,就是副总统。”李晓宁点头说道,“按照美国总统的继任顺序,副总统排在第一位。这个时候如果副总统府的人出面去找苔丝?理查德打听消息,是最合情合理的。”

    “好,我明白了。现在在前面的路口左拐,然后再三口路口右拐……”菲姐指挥道。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李晓宁不解地问道。

    “去找副总统府的人啊。”菲姐笑着说道。

    “不会?这么强?”李晓宁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说道。

    当到了地方之后,李晓宁才明白菲姐的意思,他们并不是真的去了副总统府,而是到了菲姐的一个安全屋。在这个安全屋里,有一间化妆间,里面有着整套的易容工具。

    李晓宁再一次见识到了菲姐的易容神功,只见她给李晓宁整了一个假鼻子,一个蓝色的美瞳,一副黑框眼镜,再吹吹头发,抹抹服色,一个黑发蓝眼高鼻梁的中年白人官员形象就出炉了。而菲姐更是来了个大变身,直接变成了一个身材婀娜,金发碧眼,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气质美女。

    就在李晓宁还在惊叹的当口,菲姐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接着把手机对准李晓宁说道:“看镜头。”

    “干嘛?”李晓宁不明所以地问道。

    “给你拍个证件照啊!总不能咱们上去跟人家说咱们是副总统府的,人家就相信?”菲姐边说着,边飞快地操作手机,把李晓宁的照片发送了出去。

    “走。”菲姐忙活完之后,招呼道。

    李晓宁跟着菲姐,驾车来到一处书店,这是一处为外勤特工服务的联络点,菲姐进去取了两个证件出来,递过去一个给李晓宁。

    李晓宁接过来一看,果然是自己现在的形象,上面写着“詹姆斯?昆西——副总统府副幕僚长”,假证件做的惟妙惟肖。

    “你叫什么名字?”李晓宁笑着问道。

    “伊丽莎白?戈尔德。”菲姐说道。

    “这证件能行吗?”李晓宁有点儿心虚地问道。

    “时间仓促,只能做成这样了。”菲姐无所谓地说道,“瞒不过专家的眼睛,但是用来对付苔丝?理查德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那时间紧迫,我们赶紧去找苔丝?理查德。”李晓宁边说着边启动了汽车。

    “还不行。”菲姐摇了摇头说道。

    “还需要做什么?”李晓宁问道。

    “你打算就开这车去找苔丝?理查德?”菲姐没好气地说道,“堂堂美国副总统的副幕僚长就开个破日本车?”

    “那倒也是。”李晓宁反应过来,“那咱们去找个凯迪拉克或者林肯?这个你肯定也有路子?实在不行就租个。”

    “美国人戒心都很强的。”菲姐摇了摇头说道,“随便租个车根本应付不过去。”

    “那怎么整?伪造车牌来的及吗?”李晓宁急急问道。

    “不用伪造车牌。”菲姐微笑着说道,“我们去找一辆真车。”

    “真车?”李晓宁惊讶地问道,“上哪儿弄?”

    “到了你就知道了。”菲姐笑着说道,“前面右拐。”

    按照菲姐的指示,李晓宁驾车来到一处停车场。下车之后,菲姐径直朝一辆林肯走了过去。李晓宁发现那辆林肯果然挂着美国政府用车的车牌,至于是不是副总统府的就不得而知了。

    林肯车的司机下了车,是一个高高大大的黑人。

    菲姐示意李晓宁上车,然后冲那个黑人问道:“什么时候还你?”

    “最多两个小时。”黑人谨慎地说道。

    “好,没问题。”菲姐点头答应。

    “千万别把车碰了,好吗?”黑人再次提醒道。

    “没问题。”菲姐答应道,然后示意李晓宁开车。

    李晓宁启动汽车,同时问道:“那老黑是什么人?”

    “副总统府的一个司机。”菲姐回答道。

    “你怎么让他把车弄出来的?”李晓宁再次问道。

    “要是这点事都办不到,还干什么外勤特工啊?”菲姐笑着说道。

    “牛。”李晓宁由衷地佩服道,“现在去哪儿?”

    “去找苔丝?理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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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十五章 遭遇杀手
    按照菲姐的指示,李晓宁驾车来到了一处富人别墅住宅区,这儿的房子之间间隔比较大,他们来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名中年女子在开门。

    李晓宁驾车直奔了过去,那名中年女子听到声音,停止了动作,转过身来看着林肯轿车在自己身前数米处停了下来。

    李晓宁和菲姐下了车,走上前去问道:“苔丝?理查德?”

    中年女子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是詹姆斯?昆西,这位是伊丽莎白?戈尔德。我是副总统府的副幕僚长,我们需要和你谈谈!”李晓宁用一口标准美式英语说道,同时掏出了事先做好的假证件,菲姐也很配合地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苔丝?理查德瞅了瞅眼前的两个人,李晓宁一身半旧的深色西装,白色衬衫,蓝色领带,外罩灰色风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带着细边黑框眼镜;菲姐一身咖啡色套装,黑色衬衫,外罩米色风衣,一头金色的长发挽成一个道:“好的。你们想谈什么?”

    李晓宁用充满诚恳的语气说道:“首先,副总统要感谢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他故意说副总统感谢苔丝?理查德,而不是说他们感谢苔丝?理查德,除了让对方感到受重视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在给对方施加一个心理暗示,让苔丝?理查德生出一种在和副总统对话的感觉。

    苔丝?理查德果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急忙谦虚道:“我只是尽我的本分而已!”

    “苔丝,能私下聊聊吗?”李晓宁再次施加了一个心理暗示,直呼对方的名字,而不是像一般美国人见面时一样称呼对方的姓氏,立刻将双方的距离又拉近了一步。

    “当然可以!”苔丝?理查德连连点头说道。李晓宁的低姿态让她感到心情很愉悦。

    “是这样的。”李晓宁换了一副略带焦虑的语气说道,“我们之前也处理过政治危机,但这次的事情应该是政治危机的极端了,像今天的日子,会有很多误传或是谣传的消息,而我们的职责就是确保副总统了解真实的情况。”

    “我们正秘密询问所有人,以确保关于总统的消息准确无误。”菲姐在一旁不失时机地补充道。

    “我明白。总统很好,他会挺过来的。”苔丝?理查德也是个聪明人,立刻听出了李晓宁二人背后的意思。

    “很好,听到这个消息,我们很欣慰!”李晓宁展颜笑道。他这个笑容倒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很欣慰,真的很高兴。这可以算是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不高兴才怪。

    高兴之余,李晓宁也没有忘记善后工作,他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我们十分希望你能保证这次谈话绝对保密,我们不需要给今天再添上任何政治色彩了!”

    “我明白,一定保密!”苔丝?理查德连连点头说道,一副真的很明白的表情。

    “你可以随时和我们联系,会有人为我们记下留言,如果有任何变化,或者你有事要告诉我们,请给我们电话!”菲姐开口说道,同时递过去一张名片。

    “嗯,好的。”苔丝?理查德接过了名片说道。

    告辞之前,菲姐又拿出一枚胸针递了过去,说道:“这是副总统办公室的胸针,谢谢你!”

    苔丝?理查德很高兴地接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菲姐由衷地赞扬道:“你不来干间谍真是白瞎你这个人了。”

    “这其实没什么,是美国人太好骗了,呵呵。”李晓宁呵呵笑道,然后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希望这件事能够到此结束。”

    “是啊。希望到此结束。”菲姐附和了一句。

    “我需要立刻回去向大使汇报。”李晓宁说道,“你去哪儿?”

    “我是外勤特工,危机解除,我就得继续潜伏。”菲姐说道。

    李晓宁在车内去掉伪装,然后在一个路口下了车,打算坐出租车回大使馆。

    李晓宁等了一会儿,出租车没有来,却有一辆黑色福特野马停在了马路对面,从车上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米色风衣,显得文质彬彬。另一个高高壮壮的,穿着黑色风衣,眼中精光闪现。

    李晓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注意到这两个人,也许是本能的第六感,他觉得这两人对自己有威胁,因为那个金丝眼镜看他的时候,他有种背上爬了毒蛇的感觉。

    两个人瞪着李晓宁,走了过来,同时把手伸进了偌大的口袋,李晓宁甚至可以肯定,那口袋里一定藏着手枪。

    但是现在自己是在闹市街区,他们难道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在众目睽睽下就这样把他杀掉?

    稍微一想,立刻就明白对方一定会!这里人声嘈杂,正好可以趁乱下手。在光天化日下,在拥挤的人群里,拿着装上灭音器的手枪,在近距离开个三四枪,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暗中杀一个人。这是一种很有效的杀人手法,而且可以在接下来的混乱中轻易脱身。

    绝不能让他们靠近自己!李晓宁立刻掉头跑开。身后就是一家酒店,他直接跑了进去,进去之后他有几个选择,包括电梯、出入口、走廊——他可以跑到屋顶,也可以跑到地下室,有十几种方法可以逃出去。

    然而,真的能吗?此刻,那两个杀手正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梭,难道他们早就已经部署好了,而他却只能揣测逃生的可能性?这家酒店他一点儿也不熟悉,有几个出口?两个?还是三个?他们只要派少数几个人把所有出口堵死就行了。这样一来,出口很容易变成陷阱,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守株待兔,拦截一个落单逃生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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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十六章 劫持人质
    李晓宁身上有把枪,但是这把枪也无法让他安心下来.开枪,或者,就算是只把枪拿出来,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开始往后退,退到大厅中央,接着,又慢慢走到右边人多的地方。

    李晓宁转头看看后面,那两个杀手正巧妙地运用人群作掩护,逐渐向他靠近。他们很客气地说对不起,请别人让路,但行动却毫不迟疑,一个从左边,一个从右边,仿佛钳子一般渐渐把他夹住。只要他们盯死他,不让他离开视线,他就会被逼得盲目乱窜,摸不清方向,这样一来,他一不小心可能就会钻进死角,再也逃不掉了。接着,装着灭音器的手枪就会发出闷响,而枪又藏在口袋里,没有人会看见枪口的火光……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金发女郎挡住了李晓宁的去路,冲李晓宁问道:“先生,请问学术报告厅怎么走?”

    李晓宁刚想说自己不知道,但是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改变了主意。他一把抓住金发女郎的手臂。

    金发女郎很震惊,她用《,“先生!请你,把手放开。”

    “不好意思。我不想这样吓你,可是我已经别无选择了!”李晓宁小声说了几句,回头看着后面。那两个杀手开始放慢脚步,显然已经锁定目标,要准备收网了,“你得陪我走一段路。”

    “我要叫非礼了!”金发女郎着急地说道。

    李晓宁手臂一用力,把金发女郎拉到身前,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手枪,藏在她的身体后面,以免被那两个杀手看到。他们已经逼近到十米左右的距离了。

    “我本来不想用这玩意儿,也不想伤害你,不过,逼不得已的时候,我也只好这样做了。”李晓宁在金发女郎的耳边轻声说道。

    “oh,上帝……”金发女郎显然被吓到了。

    “不要说话。”李晓宁低声喝道,“只要乖乖听我的,我保证你没事。我一定要想办法跑出这家酒店,需要靠你帮忙。只要我跑出去了,我就放你走。不过,现在你得先跟着我。来,我们进去。”

    “你不可以这样……”金发女郎哀求道。

    “不好意思。我已经这样了。”李晓宁用枪抵住金发女郎的肚子,枪口紧紧压住她那件暗红色的丝质上衣。她吓得不敢吭声,乖乖任他摆布。

    “走。”李晓宁跨到金发女郎右边,依旧抓着她的手臂,右手拿着手枪顶在她的腰间。

    金发女郎死盯着那把枪,嘴巴张开,忽快忽慢地喘着气,“我要叫了!”

    “你敢叫,我就开枪!”李晓宁低声说道。他回头瞅了一眼后面的人群,那两个杀手也混在里面。

    “我相信你会!”金发女郎吓坏了,喃喃说着,“你是个疯子。”

    “我们走!”李晓宁推着她往前走。

    李晓宁一路走,一路寻找着酒店的出口。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确切的说是是三声,一种突如其来、尖锐而致命的声音,一种被闷住的声音,那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开火的声音——武器!

    身边的柱子被子弹击中,混凝土的碎片四散飞溅。李晓宁立刻把金发女郎的身体压低,然后拖着她躲进柱子的阴影里。

    枪击引发了混乱。李晓宁趁机抓住金发女郎的上衣,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她走向那扇门。

    就在这一刹那,金发女郎突然开始反抗。李晓宁情急之下,只好甩了她一巴掌,把她拖在身边。

    这时候,又是几发子弹袭来,子弹击中了他们右边的墙壁。杀手正沿着走道冲过来,想看清楚他们的位置。再过几秒钟,他们就会追上来,再过几秒钟,大批的子弹就会击中目标。就算只有一颗击中,一切就结束了。

    前方两米远的地方,就有一扇门。李晓宁也不知道这扇门通往何处,但是现在他已经别无选择了。趁着对方停火的间隙,李晓宁突然闪出,抬脚踹开门,立刻一个箭步冲出去,身后拖着那个拼命挣扎的金发女郎。

    “不要拉我!”金发女郎尖叫着,“我不会再跟你走了!你这个神经病!他们在开枪!”

    李晓宁再次用脚踹那扇门,门板砰的一声猛关上。然后喝道:“站起来!”

    “不!”金发女郎歇斯底里地叫道。

    李晓宁又用手背甩了她一巴掌,说道:“我不想打女人。但是很抱歉,你还是得跟我走。站起来!只要我们到了外面,我保证一定会放你走。”

    李晓宁嘴上这么说,但是现在要往哪里逃呢?此刻,他们在一条通道上,地上没有地毯,墙上也没有一扇扇闪闪发亮的门。这里是……好像是一片废弃的载货区,水泥地,两架管状框架的运货手推车靠在旁边的墙上。

    李晓宁没时间去推想这条通道到底是通往哪里的了。他必须先想办法把那扇门堵住!金发女郎已经站起来了,李晓宁一手抓住她,一手抓住第一架手推车,把手推车拖到门前,顶住门,然后用肩膀和膝盖用力撞,一直撞到手推车的管子嵌进金属门板里。他低头看看,手推车的木质底座下,轮子上了脚控锁。他脚跟往下一踩,把前轮的连杆锁锁死,然后再换后轮。

    正当李晓宁把脚伸进手推车底下的时候,那个金发女郎突然猛转身,想甩开他的手。李晓宁的手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滑,掐住她的手腕往内一扭,这是小擒拿手法。

    金发女郎立刻痛得惨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嘴唇颤抖着。

    李晓宁把她紧紧抓在身边,架着她往左边走去,然后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他猜测他们现在是在通往酒店后面的通道里,应该找得到出口。到了出口,这个女人就能派上用处了。其实,也惟有在门口,他才需要用这个女人作掩护。

    这时候,李晓宁听到好几声巨大的撞击声,显然那两个杀手想把后面的铁门撞开。只不过,那两架被锁住轮子的手推车太沉了,很难撞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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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十七章 被狙击了
    李晓宁拖着金发女郎在水泥地面上狂奔,她拼命挣脱,又开始用脚乱踢,全身乱扭,看起来几乎歇斯底里了。李晓宁别无选择,只好抓住她的手肘,用大拇指掐下去。这是擒拿手中的分筋挫骨手法,当然他并没有真的用力。

    金发女郎疼的倒抽一口气,啜泣起来,拼命喘气,乖乖让他推着向前走。

    二人来到一座水泥楼梯前,台阶边缘镶着铁板,楼梯底下是一道双扇金属门。那是装卸货物用的平台,门外就是酒店的后停车场。出口就在眼前,剩下的问题是,现在李晓宁要怎么伪装,才能骗过门外可能有的杀手。

    李晓宁拽起那个个性强硬却饱受惊吓的金发女郎说道:“你听我说!你希望我放你走吗?”

    “当然!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金发女郎哀求道。

    “那你乖乖听我的话,照我说的做。”李晓宁直视着金发女郎的眼镜说道,“我们现在要从楼梯走下去,从那扇门走出去。走出去的时候,我们要假=悄悄话。我们慢慢走到停车场的另一头,走到车子那边。我们要假装说笑——不用很大声,和平常一样就可以了——好像我们突然想到今天工作时一些好笑的事情。你明白了吗?”

    “刚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一点都不好笑。”金发女郎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就假装很好笑。我可能被困住了。要是我真的被困住了,我根本就不在乎你是什么感觉。你明白吗?”李晓宁继续装着恶人,低声吼道。

    “我的手腕好像断了。”金发女郎再次哭泣道。

    “没有断。”李晓宁沉声说道。

    “我的左手没办法动了,我的肩膀也是。一阵一阵地痛。”金发女郎苦着脸说到。

    “那是你的神经末梢受到压迫,过几分钟就好了。你不会有事的。”李晓宁不得不安慰道。

    “你真是个魔鬼。”金发女郎突然又诅咒道。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李晓宁冷冷地说道,“来,别忘了,等会我开门的时候,你要看着我,对我笑一笑。转头笑一笑。”

    “这实在太难了,我根本笑不出来。我做不来这事。”金发女郎连连摇头道。

    “比死容易多了。”李晓宁没好气地喝道。

    果然,对付女人还是得用凶的。好商好量的,金发女郎反而不买账,现在被李晓宁一吓,却立刻变乖了。她伸出手钩住李晓宁的臂弯,两个人一起走下那截短短的楼梯,走到底下平台上的门前。

    李晓宁把门打开,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他的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握紧手枪的枪柄。目光敏锐地扫视着装卸货的平台。看到平台左边有几格水泥台阶,台阶底下就是一条走道。他牵着那个金发女郎走下台阶。

    金发女郎遵照李晓宁的指示,装出一副说笑的样子,心中却充满了恐惧。他们走下台阶时,她转头面对着他,一脸饱受惊吓的表情。她饱满的嘴唇微开,露出雪白的牙齿,挤出僵硬的笑容。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流露出原始的恐惧。她的脸部紧绷,脸色苍白,残留着泪痕的脸颊上有红色的斑纹,那是刚才被李晓宁打的痕迹。

    李晓宁感觉自己看到的仿佛是尊石雕的脸,仿佛她戴着面具,金色的长发沿着面具两旁披散到肩膀上,在寒风的吹拂下向后飞扬——飘动的头发,仿佛是那张死气沉沉面具上惟一还活着的东西。

    金发女郎的喉咙挤出一声声的干笑,细长的脖子上青筋暴露。她恐怕快要崩溃了,只不过,李晓宁也已经无法再去担心那个了。停车场范围很大,到处都是阴影。阴影中就可能暗藏玄机,他必须全神贯注,留意四周的动静——只要全神贯注,一有丝毫风吹草动,他就会注意到。

    酒店后面的这片停车场光线昏暗,显然是给员工停车用的。现在是冬天,天黑的比较早,整个停车场静悄悄的,鸦雀无声,放眼望去像是一片漆黑的原野,被一排排静止的车辆分割成好几块。乍看之下,那些车子仿佛一整列巨型昆虫。

    突然,李晓宁听到一声吱吱的摩擦声。那是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好像是附近那一排中的一辆车。哪一排呢?哪一辆呢?他转头看看后面,假装听到那女郎的笑话后,回头笑了一下,眼睛扫视着距离他们最近的车子,向车窗里面瞥去。什么都没有……

    有什么不对劲吗?似乎有点动静,但是太细微了,几乎看不见……实在令人困惑。接着,李晓宁突然看到一个微小的绿色圆圈,和一丝细微的绿光。那个光点在移动……跟着他们移动。

    绿色的、细微的……光?突然间,李晓宁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影像,一幕十字细线的微光闪过他的眼帘!十字细线!望远镜……狙击枪的红外线瞄准镜。

    杀手怎么会知道是他?有好几种可能性。杀手之间应该是有联系的,而且他刚才忽略了一点儿,那就是自己身边的这个金发女郎只穿着一套丝质洋装,然而,冬天的街上,没有女人会穿这样外出。

    危急时刻,李晓宁猛然转向左边,飞快地弯腰伏低,冲向金发女郎,用肩膀撞向她的肚子,把她推得摇摇晃晃地倒退,回到了台阶那边。这时,断断续续传来一声声的闷响,四周的水泥纷纷爆开,砂石碎屑四散飞溅。

    躲起来也不是办法,后面还有追兵呢!必须主动出击,打掉这个狙击手。

    仔细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环境,李晓宁决定冒险一试。他突然整个人往右边的走道上一扑,身体碰触到地面那一刹那,立刻翻滚了好几圈,同时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枪。接着,他又纵身往前扑,左手扶住右手手腕,稳住枪,瞄准一扇车窗。那扇车窗中伸出一截枪管。

    李晓宁想都没想便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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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十八章 我反悔了
    那辆车停着没动,车窗是摇下来的,里面一片漆黑。李晓宁开枪的那一刹那,车里传出一声惨叫,后来变成一声长长的哭号,再后来就没声音了。

    李晓宁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等着,仔细听着车里的动静,眼睛死盯着那个黑洞,随时准备再度开枪。他等了一下,整个停车场一片死寂,于是,他慢慢站起来……

    可是,下一秒钟,李晓宁发觉自己站不起来了。中枪了?他几乎没办法动了。一股疼痛蔓延到他胸口,那种抽痛如此剧烈。他弯腰跪在地上,两手撑住地面,甩甩头,努力集中视线,希望那股剧痛赶快消失。他的左大腿被子弹擦着了,刚才激烈的战斗中,肾上腺激素加速分泌,没有感觉出来,现在才觉到疼。狙击枪的子弹威力太大,虽然只是擦了一下,仍然是被撕掉了一块皮肉。整条裤子都别湿透了。

    但是他一定得站起来,他一定要想办法走到杀手的车子那边,把杀手的尸体拉下来,然后开他的车逃走。

    李晓宁猛=道。他听得出自己的声音很紧张。

    “你说什么?”金发女郎悲哀地问道。

    “不要装傻!扶我站起来。”李晓宁加重语气喝道。

    “你不是说出来之后就放我走了吗?你答应过我的!”金发女郎有点儿要崩溃地感觉。

    “对不起,我食言了……”李晓宁厚着脸皮说道。

    “不要这样,求求你。”金发女郎再次哀求道。

    “小姐,请你看清楚。这把枪现在瞄准的可是你的脑袋。快过来,扶我站起来,否则我就要开枪了。”李晓宁狠下心来再次威胁道。

    金发女郎彻底要崩溃了,但是却也不敢不听李晓宁。她走上前来,扶起李晓宁,按照李晓宁的指示,走到那辆车子旁边。

    李晓宁把那个死人从车子里拖出来,然后命令金发女郎坐到驾驶座上。接着,他打开后车门,爬进后座,躲在座位下面,这样从外面看不见他了。

    “开车!”李晓宁喝道,“我叫你开到哪里,你就开到哪里。”

    李晓宁的身体几乎无法动弹。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挤到座位一边的角落里,撕开衣服,将大腿上的伤口包扎起来。身体还是很痛,但比起几分钟前已经好多了。

    “你叫我开车,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开!”金发女郎大叫着,“我根本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一直往前开,见到路口就拐弯。”李晓宁说道。天已经黑了,他想赶快回到大使馆去,但是他却不敢让金发女郎直接开往大使馆,因为那些杀手肯定会想到这一点儿,而这辆车是杀手的车,他们肯定认识。而且,他作为一个外交官,却绑架了一位美国公民,如果直接回大使馆,这事儿处理起来也是很麻烦的。特别是在今天。他想掏出手机向林作涛汇报自己的情况,掏出来才发现,刚才打斗的时候,手机已经被压碎了。

    “大家会找我的!”金发女郎大喊道。

    “也有人会找我。”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

    “你胁迫我跟你走,还打了我好几次。”此刻,金发女郎渐渐回复镇静,声音相对轻柔了些,“这是绑架,伤害……这是很严重的犯罪。现在你已经离开酒店了,你说过,这就是你想要的。让我走,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保证!”

    “你的意思是你会守信用,不会反悔?”李晓宁问道。

    “是的!”金发女郎点头说道。

    “我也答应过你要放你走啊,可是我却反悔了。所以你也可能会反悔。”李晓宁冷笑着说道。

    “我和你不一样。我绝对不会。没有人要杀我!噢,上帝!求求你!”金发女郎再次哭泣道。

    “不必再说了,开你的车就是了。”李晓宁冷冷地打断了金发女郎的哀求。

    他很清楚一件事。杀手既然认识他,那么肯定知道他的身份,他们会在去大使馆的路上堵截自己。刚才在停车场,那个杀手本来想杀他,结果反被他杀,车子也被抢走了。现在,这辆车当然就是他们追踪的目标。

    李晓宁不能回大使馆,而且,他必须丢掉这辆车,另外再找一辆。

    “你是做什么的?”李晓宁收回思绪,开口问道。

    “我为政府工作……”金发女郎回答道。

    “为政府工作?”李晓宁皱了皱眉头,“你在骗我?”

    “我骗你干嘛?”金发女郎说道,“我是国防部长爱德华先生的秘书。”

    “这么年轻,就成了国防部长的秘书,不简单。”李晓宁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时候,金发女郎突然不再大喊大叫了。她继续说:“我的上司在等我和他联络。今天晚上要是联络不到我,他会紧张,会到处查询。会安排警察来找我的。”

    “我懂了,”李晓宁笑着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对不对?”

    金发女郎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

    李晓宁其实也想把这个可怜的无辜的女人放了,但是他不能,他暂时还需要这个女人,需要这个女人给他开车,只不过,不是这辆车。

    “掉头。”李晓宁突然说道,“回刚才那个酒店去。”

    “回……酒店?”金发女郎有点蒙。

    “没错。”李晓宁说道,“我们需要换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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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十九章 偷车
    金发女郎一听李晓宁的话,立刻就急了,“我们?不行,你不能这样!我不会再跟你走……”话没说完,她又停下来了。一刹那间她忽然灵机一动,转了个念头。她忽然安静下来,同时猛打方向盘,车子在黑漆漆的公路上调转了方向。她使劲地猛踩油门,车子倏然冲了出去,瞬间加速,轮胎疯狂地打转。接着,她又瞬间放开油门,紧紧抓住方向盘,努力克制自己的冲动。

    李晓宁抬起眼,看向她的后脑勺,她那头金黄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散发出光泽。他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弯身向前,靠近她的后脑勺。举起枪,手从她肩膀上面伸过去,枪口一转,抵住她的脸颊。

    李晓宁将嘴巴放到金发女郎耳边,轻轻却又低沉地说道:“你给我听清楚。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等一下你要走在我旁边,这把枪会插在我的口袋里,瞄准你的肚子,就像现在瞄准你的脑袋一样。你亲眼见过有人在追杀我,知道我在逃命,所以,为了保命,开枪我绝对不会犹豫。你最好明白\,“转到左边第一条车道。”

    “那里是出口,”那个女郎反驳他,声音很紧张,“我们开错方向了。”

    “不会有车子出来的,开进去就对了!开到停车场里去,避开灯光。”

    酒店大门的天棚下面,四部警车排成一列停在车道上,车话了,“嘿,伙计。可以帮我们一个忙吗?”

    “怎么了,先生?”泊车小弟朝他们走过来,看起来有点犹豫,眼神小心翼翼的,显然对酒店里发生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我身体不太舒服,大概是因为你们的红酒太好喝了,我喝过头了。”李晓宁装醉道。

    “那当然,先生。”那个年轻人脸上露出笑容,似乎放心了。

    “我太太觉得我应该先出来透透气,然后再去做别的,这样更好。”李晓宁信口开河道,同时朝泊车小弟靠近了一步。

    “这样确实更好,先生。”泊车小弟说道。

    “酒店里还很乱吗?要不是看到我身体不舒服,快要吐在他身上了,否则,那个警察大概不会放我出来。”讲到后面,李晓宁越讲越小声,装出一副醉酒无法集中精神的样子。

    “里面还是很乱,先生。到处都是警察……噢,对了,上面交代我们不可以和别人说这件事。”泊车小弟说道。

    “恩,我明白。”李晓宁说着话再次往前跨了一步,却突然向前倒去。

    那个泊车小弟急忙伸手扶住李晓宁,说道:“先生,你没事?”

    “没事,没事。”李晓宁大着舌头说道,“谢谢你。”说话间,手指已经伸进了那个泊车小弟的口袋里,轻轻夹出了宝马z4的车钥匙。

    李晓宁将车钥匙藏着掌心中,站直身子问道,“那个,我和一个朋友约在thenocle吃饭,从这儿怎么过去?”

    “哦,顺着这条路往前过三个街区向左转,然后过五个街区再向右转,差不多再走五百米就到了。”泊车小弟热心地指点道。

    “真谢谢你。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回来了,到时候你还在这里吗?”李晓宁笑着说道。

    “先生,我值班到凌晨两点。”泊车小弟说道。

    “那太好了,回来之后我一定会找你,表达一下我的谢意。更具体的表达。”李晓宁拍着泊车小弟的肩膀说道。

    “谢谢您,先生。需要我帮您把车子开过来吗?”泊车小弟问道。

    “不用了,你已经帮了很多忙了,谢谢。我还是自己多走几步,运动运动比较好。”李晓宁笑着说道。

    泊车小弟向他行了个礼,然后转身朝着酒店门口走去。李晓宁把金发女郎拉在身边,一跛一跛地走向那辆宝马z4,“动作快一点,这是钥匙。”

    “万一车子被他们拦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车子开出去,那个小弟一定会看到的,那他就知道车子是你偷的了!”金发女郎紧张地说道。

    “不太可能。等一下他就会回到那堆混乱的人群里,如果我们现在马上走,就不会被他看到。”李晓宁沉声说道。

    “万一他看到了怎么办?”金发女郎再次问道。

    “那就只能祈求上帝保佑,希望你把车子开得够快,”李晓宁一边说,一边推着她走到车门边,“进去。”这时候,那个小弟走到了转角,突然跑了起来!李晓宁掏出枪,手扶着引擎盖,枪口对准挡风玻璃,一跛一跛地从车子前飞快地绕过去。然后,他打开车门,钻进车子里,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你真该死,怎么还不发动汽车?”

    “好好……我已经吓糊涂了。”金发女郎战战兢兢地说道。

    “你最好给我清醒一点。”李晓宁气道。

    可是越急越出错,金发女郎手一哆嗦,钥匙掉了下去。

    “噢,上帝……”金发女郎把手伸到座位底下,在脚踏垫上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钥匙。

    “发动车子,但先别倒车,等我的命令。”李晓宁看到车灯的光束照进环状车道,这才明白那个小弟为什么会突然连走带跑地赶过去。有客人来了,需要泊车服务。不过,也有可能是另外一个原因:他要跑去告诉警察,停车场里有两个陌生人。“开车,快点。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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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二十章 扑朔迷离
    金发女郎挂档踩油门,不一会儿,车子就快到出口了,外面就是公路。

    “慢一点。”李晓宁命令道。这时,有一辆出租车在他们前面拐了个弯,绕进了停车场。

    李晓宁屏住呼吸,隔着驾驶座的车窗,他望向酒店的门口。天棚底下,场面一片混乱,所以那个小弟才会匆匆忙忙地赶过去。警察和一大群饭店客人发生了争执。客人大排长龙,等着警察核对姓名,然后才能获准离开饭店,耽搁了不少时间。结果,那些无辜的客人大为光火。

    “走。”李晓宁说着,大腿突然又是一阵剧痛,脸又开始抽搐起来,“没问题了。”

    李晓宁之所以选择thenoonocle餐厅,可现在已经快过头了。”

    “到下一个路口左转。沿这区绕一圈再回来。”李晓宁命令道。他想再从大使馆门前经过一次,以便观察刚才的那几辆车是否还停在那儿。

    “为什么要这样?”金发女郎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李晓宁有点儿疲惫地说道。

    “你说什么?”金发女郎转头问道。

    “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必问为什么。”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

    金发女郎没有办法,只好照做。

    “把车子停在右边,停在最后那辆车之前。”李晓宁突然改变了命令。因为他刚才从停在thenocle餐厅门口的一辆车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李晓宁觉得自己没有看错。

    “她怎么会在这儿?跟她在一起的那个是什么人?”李晓宁在心里寻思道。

    这回金发女郎立刻乖乖照做,一句话也没说,完全不抗拒。

    李晓宁有点意外地看了金发女郎一眼。她的反应似乎乖得过头了,和先前南辕北辙。稍微一想,他便明白了这是为什么。看来他必须再给她来点震撼教育了。目前自己还没有脱离险境,暂时还不能放她走,他需要她来开车。

    车子终于停住了,轮胎摩擦到路沿石。金发女郎将车子熄火,然后把钥匙拔了出来,动作很慢,慢得有点离谱。李晓宁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车子里一片昏暗,她屏住呼吸,凝视着他。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滑,接着,他摸到了钥匙。

    “钥匙我来保管。”李晓宁说道。

    “那当然。”金发女郎乖巧地说道。她的左手举在旁边,好像要去拉车门把手,那种动作看起来很奇怪。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站在引擎盖旁等我,”李晓宁继续说道,“不要做傻事。”

    “我怎么会做傻事呢?你会杀了我的。”金发女郎说道。

    “那就好。”说完,李晓宁伸手去抓车门把,故意装出行动不便的样子,背对着她。接着,他把车门的把手往下按。

    就在这时候,李晓宁突然听到衣服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感觉到车内的空气突然快速地流窜起来。金发女郎那边的车门突然哗啦一声猛然打开,她半个身体已经钻到车子外面去了。

    那一刹那,李晓宁飞快地转身,左手像弹簧一样瞬间弹出去,五只手指像爪子一样张开,一把抓住她那件丝质上衣的衣领后方,把她拖回座位,然后扯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扯过来。她的脖子被拉得长长的,脸几乎贴着他的脸。

    “我下次不敢了!”金发女郎哭叫着,泪眼盈眶,“我发誓,下次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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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二十一章 惊人发现
    李晓宁伸长了身子,把驾驶座的车门关上,然后眼睛盯着金发女郎,脑海中思绪起伏.他想努力厘清脑海中的思绪。三十分钟前,他们还坐在另一辆车子里,他用枪抵住她的脸颊,恐吓她说,要是她敢反抗,他就杀了她。当时,他做出这些举动,心里有种恶心的感觉。而此刻,他对自己的行为已不再那么强烈地反感了。她刚才的举动是公然反抗,已经超越了某种限度。从现在开始,她已经变成他的敌人了,开始危害到他的安全了。必要的话,他会杀了她,无动于衷地杀了她。因为,杀死她是合理的行为,对他有利。

    “你说话啊!”金发女郎嗫嚅地小声说着,全身一阵抽搐,胸口剧烈起伏,紧贴着深色的丝质上衣。她抓住自己的手腕,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后来,她的情绪慢慢不那么激动了,于是她再度开口,声音恢复到平常的单调,不再那么怯懦了。“我说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真的不会了。”

    “你会的,”李晓宁冷冷地回答,“到了某个节骨眼,你小说又开始会心存侥幸,开始认为自己逃得掉,到时候,你又会想再试一次。”

    “我真的不会了。”金发女郎哭泣道,“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了……”

    “你走!”李晓宁突然说道。

    “什么?”金发女郎仿佛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重复了一句。

    “快点儿走。别等我后悔。”李晓宁不耐烦地说道。

    “谢谢,谢谢!”金发女郎不迭声地说道,“我不会跟别人说的,真的,不会说的。”

    “快走!”李晓宁厉声喝道。

    金发女郎立刻不吱声了,而是快速地取开车门,下了车,跑了起来。

    李晓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放那个金发女郎离开,虽然她说自己不会跟别人说,但是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李晓宁几乎可以肯定,那个金发女郎只要出了街口,就会立刻呼救,然后五分钟后警察就会过来。

    他必须离开这儿。但是,另外一件事却又迫使他需要留在这儿。想了一下,李晓宁决定留下来。这纯粹是一种赌博,赌的是那个金发女郎会信守承诺,赌的是自己外交官的身份,即使被美国警察抓了,也不会有事。

    李晓宁开始朝驾驶座移动,腿上的伤口被牵动,疼的他又是一阵咧嘴,但是这些都顾不得了。他坐到驾驶座上,调低座椅,然后从后视镜里监视着刚才自己所看到的那辆车。

    时间慢慢流逝,李晓宁抬腕看了一下表,已经五分钟过去了,并没有警察到来,看来自己赌对了,那个金发女郎真的没有告诉别人之前发生的话,可能是怕自己事后报复。

    后面的那辆车仍然没有动静,但是李晓宁并不着急,盯梢跟踪这种活是不能急的,急了反而会出问题。

    又过来大约五分钟,后面的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身材妖娆的黑发女子从车上下来,四下看了看,然后快步离开。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李晓宁却已经确认了那个目标,那个女子正是林作涛的秘书——邬佳梦。

    “她为什么会在这儿?车里的人又是谁?”李晓宁的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问号。他觉得非常有必要搞清楚这个问题。

    李晓宁并没有去跟踪邬佳梦,而是选择了继续等待。果然,在邬佳梦离开视线之后,后面的那辆车发动了,缓慢起步,然后从李晓宁的车边开过。

    李晓宁发动汽车,缓缓地跟了上去。

    前面的那辆车开的不疾不徐,李晓宁也跟的不远不近,一直没有跟丢。

    但是跟了一会儿,李晓宁便发现有点儿不大对劲,因为他发现前面那辆车一直在兜圈子。是不是发现自己了?

    又跟了一会儿,李晓宁才确定对方并不是发现了自己,而是在进行常规的反跟踪。这个时候刚刚天黑不久,路上的车子比较多,也算是给李晓宁提供了天然的掩护。又或者是对方并没有想到会有人跟踪,所以才没有发现他。

    有一点儿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前面那辆车里的人受过反跟踪训练,而受过这种训练的人,身份不外乎就那么几个,其中特工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随后的发现,证实了李晓宁的推论。前面的那辆车在进行了常规的反跟踪之后,终于开进了最终的目的地——美国联邦调查局。

    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刚才跟邬佳梦见面的人,是美国fbi的特工,那么邬佳梦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双面间谍。

    这是一个令李晓宁震惊不已的发现,华夏大使馆的武官秘书居然跟美国特工暗通消息,这不等于是在华夏大使馆开了一个天窗一样吗?

    李晓宁觉得这个情报的价值甚至超过美国总统不会死那个消息,他必须立刻回到大使馆向林作涛,向冯弘汇报。

    李晓宁掉转车头,开始向大使馆开去。他希望自己只是在多疑,杀手并没有在大使馆门外布置下埋伏,刚才的那几辆车只是碰巧停在那儿而已。

    但是当李晓宁再次来到大使馆跟前时,他的心却沉了下去,那辆路虎和那辆别克商务仍然停在那里。看来杀手就藏在这辆车中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只要李晓宁一下车,杀手就会立刻发现他,他的腿受了伤,跑都跑不起来,更不用说去躲子弹了。他根本就走不出几米去,就会被子弹穿透心脏。

    到底该怎么办呢?到底怎么才能不让杀手开枪呢?或者说是怎么才能让杀手离开呢?

    使馆内有武装力量不假,但是他们不会主动到大使馆外面来,而自己又走不进去。

    想到这儿,李晓宁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暗骂了自己一声笨蛋,自己不是开着车吗?何必非要走进去呢?当然了,使馆也是不会让陌生的车辆进入的,但是自己可以强行闯入啊。只要自己闯入,使馆的安保力量立刻就会做出反应。到那时,那些杀手不可能面对着那么多人和那么多枪还对自己强行下手?

    想到这儿,李晓宁狠狠地踩下了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直直地冲使馆的大门装了过去……
《官雄》正文 第二十二章 间谍生活
    车子撞开使馆的大门,然后在院子里完成了一个漂移,停了下来.

    如此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使馆的安保人员,顿时有十几名战士抱着03式步枪冲了出来,将李晓宁所驾驶的汽车围了个水泄不通,“哗啦啦”一阵拉枪栓声。

    “不许动!举起手来。”

    李晓宁乖乖举起双手,同时从窗户里向使馆外面看去,门外的路虎和别克商务迅速发动,离开了现场。果然是杀手设下的埋伏。

    两名战士冲上前去,将李晓宁冲车里拽了出来,二话不说先一枪托子打了过去。

    李晓宁顺势倒在地上,同时大声报出自己的身份:“我是使馆武官助理李晓宁。”

    这个时候,林作涛也闻讯赶了过来,听到李晓宁的话语,急忙拨开人群,上前一看,果然是李晓宁。顿时鼻子都气歪了,“你搞什么飞机?喝大了还是怎么滴?”

    李晓宁站起身来说道:“待会儿再跟你解释,我有重要情报向你汇报。”[道。

    “先让医生给你看一下,别感染了。”林作涛说道。

    “大冬天的,没事。”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先去小屋。”

    李晓宁说的小屋指的是武官处的密室。林作涛知道他肯定有非常重要的情报要跟自己说,便点点头,上前扶着李晓宁朝密室走去。

    进了密室,坐下之后,林作涛说道:“说。什么事?”

    “美国总统死不了。”李晓宁先把眼下紧要的事情说了。

    “这是个重要的情报,也是个好消息。”林作涛问道,“情报来源可靠吗?”

    “我们直接问的给美国总统做手术的医生。”李晓宁说道,然后把下午的情况做了详细地汇报。

    林作涛听完,站起身来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去向燕京方面汇报。”

    李晓宁点了点头,目送林作涛离开。他知道现在燕京那边肯定也是急的跟什么似的,美国总统死与不死,将直接关系到后面采用何种策略和战略。最起码,战争的威胁已经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林作涛返回密室,笑着说道:“燕京方面知道这个消息很高兴,对我们提出了表扬,后面还会有正式嘉奖,这次你立了大功了。”

    “我不过是做了本职工作罢了。”李晓宁平静地说道。他这么说倒也不是谦虚,因为他真没觉得去套一个医生的话有什么难的。

    “好了。接着说其他的事。”林作涛说道,“你肯定还有其他的重要情报跟我说,还有你刚才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晓宁想了一下,说道:“还是先跟解释一下刚才的情况。我被人追杀了。”

    “追杀?”林作涛悚然一惊,“对方是什么人?fbi还是cia?”

    李晓宁一直在观察着林作涛的表情,看他吃惊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估计这事儿跟他真没有关系,便开口说道:“应该不是美国政府方面的人,倒像是职业杀手。”接着便把自己被追杀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林作涛的表情也严肃了下来,立刻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说道:“我是林作涛。立刻调取监控,查一下刚才在使馆门前停着的两辆车,一辆路虎,一辆别克商务。十分钟后,我要全部的详细资料。”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李晓宁等林作涛打完电话,斟酌着词句说道。

    “说。什么事?”林作涛说道。

    “我怀疑……”李晓宁犹豫着说道,“我怀疑邬佳梦……”

    “你怀疑她是双面间谍?”林作涛不待李晓宁说完,便抢先问道。眼睛里有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对……”李晓宁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我发现……”

    “你发现她和fbi特工私下见面是不?”林作涛再次打断李晓宁问道。

    “你都知道?”李晓宁惊奇地问道。

    “邬佳梦又没有受过专业的间谍训练,如果连这点儿都发现不了,我还坐这个位置干吗?”林作涛笑着说道,“你不用怀疑了,她就是双面间谍。”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李晓宁坐直了身子问道。

    “六个月之前。”林作涛缓缓说道,“差不多是在她变节后的一个月。”

    “那你为什么不把她抓起来?”李晓宁急急地问道。

    林作涛并没有回答李晓宁的问题,而是笑着说道:“有个笑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李晓宁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林作涛突然说起笑话来了,但还是问道:“什么笑话?”

    林作涛缓缓说道:“这个笑话说的是。一次战斗中,士兵向将军报告:‘将军!前方20公尺的石堆中有一个狙击手,不过他的枪法很烂,这几天开了好多枪,却没有一枪命中!’将军很生气地说:‘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把他干掉?’你知道士兵怎么回答的吗?士兵说;‘将军!你疯了吗?难道你要叫他们换一个枪法准的吗?’”

    李晓宁若有所思,半晌说道:“我明白了。你这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然后利用邬佳梦向美国情报部门传递假情报。”

    “是啊。”林作涛说道,“邬佳梦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很好利用。她的职位又很重要,美方不会放弃她这个棋子,正好为我们所用。如果抓了她,再被美方发展了其他具备专业素养的人,对我们反而不利。”

    “可是。”李晓宁仍是有点儿不放心地说道,“正如你所说的,邬佳梦的职位是可以接触到机密的,留着她,就不怕真的泄密吗?”

    “她是可以接触到机密,但是那都是我们让她接触她才能接触到的。”林作涛说道,“有时候让她传递出去一些真情报,反而有好处。比如这一次,我们就通过她让美方知道我们是清白的。美国总统不是被我们的人刺杀的。”

    李晓宁沉默了下来,看来自己还是把间谍生活想简单了啊!

    正在李晓宁寻思的当口,林作涛再次开口说道:“再跟我说说那个金发女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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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二十三章 喜得贵子
    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终于化解,但是对于李晓宁来说还有一些事情并没有结束.林作涛在得知那个金发女郎是美国国防部长的秘书之后,当即要求李晓宁抓住这条心,争取能够策反对方。当然,要想达成这个目的,李晓宁少不得要做好牺牲色相的准备。

    这个要求就跟李晓宁的原则有冲突了,他没有答应。林作涛也没有强逼他,而是让他先别急着说不,慢慢想想再说。

    至于那些杀手的身份,则还是个迷,不过林作涛答应动用情报系统的力量去查,毕竟李晓宁现在也算是他的得力助手了。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这一天晚上,李晓宁正在加班,突然接到戴一岷的电话,告诉他唐薇可能今天要生了。李晓宁急忙匆匆赶了过去。

    其实唐薇从早上就开始肚子疼了,但是她考虑到李晓宁的工作性质,一直没有给他电话。可到晚上还没有要生意思,直把她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薇姐,不行就(道。她虽然背着唐薇跟李晓宁滚了床单,但是心里却没有任何背叛唐薇的心思。事实上,戴一岷是有着单身情结的,根本没想过要独霸李晓宁一个人,而且她也明白,李晓宁是不可能被她独自霸占的。

    “我想自然生,听说那样对胎儿有好处的!”唐薇脸色虚弱地看着戴一岷说道。

    “薇姐,你就听我的,你不看看你都什么年龄了,跟人家年轻的没法比的。而且我还得提醒你一下,顺产会让你,让你下面松弛的,那样以后会让男人没什么感觉的……”戴一岷继续劝着唐薇。

    “是么,让我想想!”唐薇听到戴一岷后面话的时候,心里开始有了顾虑,她还真的特别在意这个问题。

    “你想想,不过得快点,否则你想剖腹大夫都不同意了!”戴一岷知道唐薇活心了。

    “那你去找李晓宁,我同意做剖腹产!”唐薇犹豫了一会,终于听从了戴一岷的意见。戴一岷这才给李晓宁打电话。

    李晓宁赶到医院后,丝毫没有犹豫,立刻签字同意剖腹产。唐薇被推进了手术室,李晓宁和戴一岷在外面等候。

    此情此景,李晓宁有点儿尴尬,不知道该跟戴一岷说什么。倒是戴一岷挺放得开,笑吟吟地说道:“马上就要做爸爸了。什么感想。”

    “这个……我还有点儿懵……没什么感想。”李晓宁挠了挠头说道。

    “瞧你那傻样。”戴一岷剜了李晓宁一眼。过了一会儿又说道:“薇姐孩子都给你生了,你以后可要对人家好一点儿。”

    “那必须的。”李晓宁想都没想便说道,“那个……你……谢谢你啊……”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现在的心思应该全部放在薇姐身上。”戴一岷又冲李晓宁翻了一个白眼道。

    “哎!”李晓宁毫无脾气地答应道。

    “出来了!”因为是晚上,只有唐薇一个人在做剖腹产,所以戴一岷一看到护士抱着一个小孩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就知道是唐薇的孩子。

    “母亲还得等一会,你们先把孩子抱好,是个男孩,孩子也很健康!”护士把孩子递给了最先走过来的戴一岷。

    “那我矮人怎么样?”李晓宁拉住了正要离开的护士。

    “手术很顺利,一会她就能出来了。”护士回头看了李晓宁一眼,没想到他就是产妇的丈夫,看起来要比产妇年轻些。这对华夏人来说倒是挺新奇的事情。不过到也没太感到意外,毕竟这种事情在美国实在是太平常了。

    “哦,那就好!”李晓宁这才转身去看孩子。

    “还算你有良心,知道关心关心薇姐。”戴一岷对李晓宁的表现还算满意。

    “如果是你,我也一样关心的。”李晓宁笑笑说道。

    “死样。我才不给你生孩子呢。”戴一岷白了李晓宁一眼说道。

    “来,让我抱抱。”李晓宁把孩子接了过去。

    “当爸爸高兴,而且还是个儿子!”戴一岷看见李晓宁把孩子接过去以后,连嘴都快合不上了,又打趣道。

    “当然高兴了!”李晓宁得意地笑着。

    过了一会,唐薇被推了出来,李晓宁就把孩子交给了戴一岷,自己急忙走了过去,关切地问道:“薇姐,你感觉怎么样?”

    唐薇点了点头,还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的笑容,但很快又把眼睛闭上了,看来麻药的药劲还在发挥着作用。

    此后的几天,李晓宁都没有上班,而是在医院全职陪护。虽然美国的医院条件比较好,但是李晓宁还是衣不解带地伺候着,几天下来也熬的一脸憔悴。

    “晓宁,等一会你就回去,都来了好几天了!你的工作那么特殊,请假多了不好。”唐薇冲正逗孩子的李晓宁说道。

    “还是等你出院再说!”李晓宁说道。其实他心里也挺着急的,因为他请假的原因是胡诌的,拖时间长了,还真不大好交代。但是他也不能实话实说啊。要是让林作涛他们知道自己还没结婚就整出孩子来了,估计又是个麻烦事。

    “我现在没什么事情了,你看都可以自己下地走了,而且还有戴一岷照顾我呢,也用不上你什么了!”唐薇在为李晓宁着想。

    “那好,等我有机会再过来看你们”李晓宁也就没再坚持下去。

    “你看他吃的多有劲!”过了一会,孩子又哭了起来,唐薇急忙把孩子抱到了胸前,看着孩子很准确地咬住了奶头,唐薇幸福地笑着。

    “我也想尝尝。”看着唐薇那饱满的坚挺,李晓宁也来了兴致。

    “别没正经的,这里可是在医院,又不是在家里!”唐薇拍了李晓宁一巴掌,紧张地看向门口。

    “怕什么,我们这是单间,又没有别人!”李晓宁可没管那些,他实在抗拒不了唐薇那丰满的诱惑,说话的时候就把唐薇的衣服全撩了起来,便欲去跟儿子抢口粮。

    “大白天的,干什么呢,也不怕别人看见!”这个时候,戴一岷推门走了进来,正好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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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二十四章 联络人
    “你来了!”李晓宁尴尬地站了起来,唐薇也飞快地把衣服放了下来.

    “那个。一岷。我一会就回去了,这里就让你多费心了!”幸好戴一岷没有再说什么,李晓宁也很快恢复了正常。

    “行,反正薇姐也没什么大事了,那你就回去!”戴一岷也挺理解李晓宁难处的。没有继续刁难李晓宁,毕竟很多事情也不能怪李晓宁。虽然刚才的那一幕让自己心里升起了一股子酸水,但是严格说起来,自己是第三者啊。算了,还是活的潇洒一点儿。

    等李晓宁走了以后,戴一岷笑问唐薇道:“刚才他是不是想吃奶来的?”

    “恩!”反正戴一岷已经看见了,唐薇也就大方地承认了。

    唐薇说完以后病房里就立刻响起了姐妹两人欢快的笑声。

    李晓宁一回到大使馆,就被林作涛叫进了密室中。李晓宁知道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坐下之后,静待林作涛说话。

    林作涛一脸严肃地说道:“+道:“明白。”

    林作涛说道:“凯文?林奇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听过。是美国政府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李晓宁点点头说道,“真正的实权派。事情跟他有关系吗?”

    “是的。你先看看这个。”林作涛说着话,递过来一张纸条。

    李晓宁接过来,展开,发现上面用潦草的英语写着:请将此列为最高机密,尽快派个人来,我有重要事情告诉他。不要在你们大使馆谈论这件事情。

    “这纸条谁写的?”李晓宁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很显然,这个纸条肯定是出自美方人员,而且是一个要变节的美方人员。地位肯定不低,并且跟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凯文?林奇有关系。不然林作涛前面不会问那个问题。

    “这个纸条出自凯文?林奇的助理汤姆?杰克逊之手。纸条是直接给冯大使的。”林作涛说道,“这是最高机密。目前大使馆这边只有冯大使、我和你三个人知道这件事。燕京那边,知道这件事的也不会超过五个人。”

    “真假确认了吗?”李晓宁问道。他并不是在问这张纸条的真假,而是在问汤姆?杰克逊变节真假,毕竟杰克逊的身份太高了,不大可能会变节。

    “没法确认。”林作涛很坦白地说道,“所以我们需要直接派人去和他接头。”

    “如果是假的呢?”李晓宁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来。这是最高机密,按理说他只是武官助理,是无权接触到这种层次的机密内容的,现在林作涛既然主动跟他谈论这个事情,那就说明他要参与到这个项目来。至于自己的身份嘛,估计就是那个接头人了。

    “杰克逊的身份值得我们冒险。”林作涛很直截了当地回答了李晓宁的疑问。

    李晓宁陷入了斟酌。如果放在之前,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为了国家而去冒险。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刚刚做了爸爸,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连爸爸都不会叫就变成没爸爸的人了。

    林作涛并不知道李晓宁心中所想,而是继续说道:“由谁来担任这个极其重要的情报员的“负责人”,其实很费了我们一番脑子。你知道的,fbi和cia在他们国内的监视能力很强。如果我们新派人来,他一到美国也会受到监视;而如果动用外勤特工,他们根本找不到和杰克逊接触的合理解释,而且一旦被监视,我们在美国的间谍网会受到很大的损失。介于我们很难安全地在美国国内和他完成接头,本可以在加拿大或者拉丁美洲国家和他进行接触,但是作为一个安全级别很高的官员,杰克逊是不能随随便便地到境外旅行的。”

    顿了一下,林作涛接着说道:“我们经过慎重考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现在我国和美国正在进行反恐合作,你恰好是负责反恐这方面的,美国方面也都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你去出任这个联络官他们反倒不会怀疑你另有目的。最关键的是,我们都相信你的能力,你也证明了你的能力。”

    李晓宁其实也明白,这么机密的事情,既然跟自己说了,那就不是在商量,而是命令。自己如果不接受,立刻就会被软禁。所以,他稍一犹豫便抛开了脑海中的杂念,严肃地说道:“请党和国家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接了任务,但是李晓宁心中一点儿底也没有。他之前虽然也接触了一下间谍工作,但那都是小打小闹。现在可不一样了,他将要直接去面对世界上最庞大的保安机构,虽然他们的效率并不是很高。

    李晓宁先调来了杰克逊的所有资料,他必须先彻底了解这个人,研究他的履历和心理,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提高自己的生存率。

    从资料上看,杰克逊是一个典型的好美国人,父母是新英格兰移民的后裔,没有吸毒、滥交、酗酒的习惯,受过良好的教育,“从小在星条旗下长大,每星期高喊一次上帝保佑美国”。要知道,美国的爱国主义教育有时候比华夏的还要肉麻和“说教”,普通美国人对于上帝要求美国拯救世界的**和和平深信不疑。很难想象这样一位美国上层社会的活跃分子会提出要为他们的敌对国家——“共产主义国家”工作。

    虽然说杰克逊的变节真假还没有断定。但是经过一番研究,李晓宁觉得他不可能是伪装投效。因为杰克逊的级别实在太高,他的老板其实可以算是cia的直属上级,他不可能为cia搞这种低层次工作的。

    另外,几颗心并不缺钱,据情报显示这个人有点清教徒的作风,对于奢华的生活不感冒。他的收入虽然不多,但是他的岳父曾经是华尔街的经纪人,去世后留给他们数千万美元的遗产。显然他是不会为了钱来投靠华夏的。余下的可能只能是他“喜欢游戏本身”或者“意识形态的原因”。

    不管怎么样,下面都要跟这个人打交道了。
《官雄》正文 第二十五章 故布疑阵
    李晓宁是大使馆武官助理,明面上的工作其实就是和美方反恐情报部门进行联络和交流.但是实际上他的这个正式工作真的没有什么可干的。无论是意识形态和社会制度,两个国家都是截然不同,再加上其中牵扯到国家利益,所以华夏和美国的特工们看对方时总有那么点怨气,因此大家都不会很情愿地把自己辛辛苦苦搞到的情报“交流”给对方。

    华夏和美国情报界的共同语言只局限于时起时落的恐怖组织,而实际上反恐的情报内容是极其有限的,所以除了和华府的反恐怖部门的头头脑脑们搞搞交际,李晓宁现在大部分的时间基本上都在琢磨着怎么在cia、fbi的反情报工作人员面前演戏。

    要说官僚主义和机构臃肿,美国人一点儿也不比华夏强,尤其在反恐方面。美国负责这方面的特工部门多如牛毛,除了cia、fbi和爱搞窃听的nsa以外,还有国土安全部(hs统的保卫工作),甚至dea(麻醉品管理局,负责反毒品)也喜欢在这方面插手。在这么多部门的官僚当中搞交际,李晓宁的日程安排的还是满满登登的。

    管理美国反情报事务的部门主要是三家,cia的反情报处、fbi的反间谍处以及nsa的国内窃听部门。cia获得反情报能力的方式主要是渗透间谍派出国的情报机关,而国内知道这项任务的人屈指可数,所以李晓宁不用担心这方面出问题。而nsa则是通过在华夏大使馆安装一些窃听器,或者截收、破译电话和电子邮件来搜集反间谍情报的,对此华夏的技术人员大多已经察觉,即使是还有残余的装置,也基本不用担心。所以,重点精力用来对付fbi就可以了。

    其实李晓宁当初一来美国的时候,就被fbi反间谍处的人盯上了,直到现在,只要李晓宁一离开大使馆。fbi的特工们还会开着车交替着监视着他。李晓宁的级别算是不高不低的了,有专门的六个人负责监视他,不过自从911之后,美国情报部门大肆扩充,人员素质下降的很是厉害,只要李晓宁想,这六个人根本就看不住他。真正麻烦的是,fbi的特工会在李晓宁离开大使馆的每时每刻跟踪监视他,如果贸然甩掉跟踪,就会引发他们的怀疑。

    不过对付这些比自己还新的新手,李晓宁还是很有办法的。李晓宁特地把戴一岷叫了出来,充当掩护,开始去商场没完没了地逛,任凭那些特工先生们陪着他们。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正常男人喜欢逛街的,那些工作繁忙、精神高度紧张的fbi探员们也没有这个心情。李晓宁也不喜欢逛街,但是对于戏耍美国的同行兼对手,他却很有兴趣,因此他充分激发了戴一岷的购物或者逛街欲望,让她兴高采烈地耗费大量的时间徜徉于货架间,折磨着fbi特工们的耐心及他们脆弱的神经。

    陪着李晓宁逛完了华盛顿每一个稍微有点规模的商场或市场后,fbi特工们显示出了李晓宁希望的烦躁和懈怠情绪。甚至有的特工居然开始专注地挑选起超市里的货物,还在李晓宁他们后面排队交了钱。当看到其中一位女探员手里提着的奶粉和纸尿布时,李晓宁笑了。他明白他们已经越来越丧失职业的敏感性了。

    李晓宁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要让fbi对他的出行熟视无睹,产生懈怠。而且,他相信凭借着fbi的能力,可以很轻松地查出戴一岷根本就不是华夏政府的人,更不是一名情报人员,只是李晓宁的一个情人而已。

    这样,用不了多久,这些fbi特工们就会不自觉地产生思维定式,一看到李晓宁和戴一岷一同出现,就以为是去采购或者散步。当然这只是李晓宁一系列计划的一部分。

    这一天,李晓宁单独出去办事,回使馆的路上,他看到了一家很别致的小店,于是下车去看了看。别看店小,但是这家小店出售的钟表相当得精美,而且也不算贵。

    李晓宁和小店的店主聊了几句,告诉他自己要买一些礼物送给妻子作礼物。热情的店主给李晓宁推荐了几款情侣表,李晓宁看中了其中一款,决意买下。不过当李晓宁准备掏钱时,却发现出来的匆忙没有带钱和信用卡,只好请店主把这两只表存下,他第二天再来取。

    第二天,李晓宁如约到了那家小店取走了头天看中的手表。

    这件事看起来只是一件很正常的小事,但是其实是李晓宁故意安排的一个陷阱。他故意给fbi特工留了一天的时间,这一天时间对于特工来说,显然是足够长的。

    李晓宁可以肯定,这对情侣表中已经被fbi特工安装了窃听装置,回到大使馆找技术人员一测试,果然不假,表里装了很精密的窃听器。

    于是,李晓宁开始了对fbi特工们的专门广播,他通过和戴一岷的闲聊中,让fbi特工们知道了他来美国的目的——他并不是一名谍报人员,他是来美国镀金的,有了外交官的光环,他回去之后,可以在政界有着更广阔的前景。这些内容却反反复复地、潜移默化地传到了fbi特工的耳朵里。为了更好的麻痹自己的同行们,李晓宁还故意泄露了一些秘密——他同时和戴一岷以及戴一岷的上司保持着两性关系。

    当然平时为了防止泄密,李晓宁还是将这块手表锁在柜子里,只有“广播时间”才会拿出来带上。

    当然他不会吝惜在和美国反恐怖部门的官员们交际的时候把它带出来。

    这一天,李晓宁带着那块表去cia的兰利总部参观(这倒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在美国为了做公关工作,cia也会定期开放自己总部的非保密区域给民众参观,只不过李晓宁可以进的还更深入一些),结果毫不意外地被cia的技术人员侦破到了窃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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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二十六章 建立联系
    cia的技术不是盖的,很快就发现李晓宁所戴的窃听器是出自他们自己人的系统。cia的特工也不是傻子,知道李晓宁这是被自己的同行fbi盯上了。

    李晓宁却像是毫不知情一样,继续戴着那块手表,大大咧咧地和cia反恐官员谈着各种反恐怖的机密情报。直把对方急的想骂娘。

    别看fbi和cia都是美国政府的情报机构,但是这两个局向来不对付,作为美国国家安全的两个支柱,两者之间的暗中角力已持续几十年,某些时候甚至危及美国的国家安全。

    这两大谍报机构的紧张关系,可以追溯到二战时期埃德加?胡佛领导的fbi和威廉?多诺万麾下的战略情报局(中情局前身)互相瞧不上眼。

    其后的肯尼迪刺杀事件、水门事件等一系列重大事件都是因为fbi和cia不和睦造成的。

    特别是进入20世纪90年代后,中情局和联邦调查局内部分别出现的间谍案进一步恶化了双方的关系,~~致使联络出现问题,最终造成导致“9?11事件”的情报失误。

    进入21世纪之后,两大谍报机构的内斗更加愈演愈烈,fbi更是直接将cia局长彼得雷乌斯拉下了马。

    至今,cia仍然被fbi视为知识分子、喝着葡萄酒、抽着烟斗、有时很冷淡的人,cia则将fbi看成抽雪茄、喝啤酒、敲门的警察。

    现在fbi的窃听器居然进入了cia的地盘,这让cia如何能够忍受的了?

    李晓宁前脚刚离开,cia后脚就找上fbi门上去了。fbi这一阵子在李晓宁那边也没窃听到什么有用的情报。现在又被cia一直施加压力,迫不得已,只好顺手推舟地开始放松对李晓宁的监视。

    这一天,李晓宁再一次约了戴一岷压马路,刚刚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就遇到了持枪抢劫。面对着枪口,李晓宁很配合,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把身上的现金全部都给了对方。但是对方仍然不罢休,用枪威逼着,劫走了李晓宁和戴一岷腕上的情侣表。

    第二天,fbi的人就找上门来了,说是已经抓住了抢劫李晓宁的歹徒,追回了失物,把手表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李晓宁。

    李晓宁笑了,他知道现在的手表肯定是干干净净的了。现在是和杰克逊先生接触的时候了。

    而这个时候,冯大使也很适时地举办了自己的生日宴会。遍请美国政府高层领导。

    适逢美国大选时期,政府的几位高级官员都借故推辞了华夏大使馆的邀请,只是派自己的高级助手或者是级别稍低的官员来参加。像国务卿就派来了主管亚太事务的助理国务卿;至于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凯文?林奇自然派来了自己的助理汤姆?杰克逊。

    这几年华夏在世界上的地位越来越重要,驻美大使过生日,前来捧场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宴会当天,来自各国驻美使馆的高级外交官、美国政治经济界的知名人士来了上百人。

    冯弘作了欢迎致辞后,使馆丰盛的小点心和美妙的古典音乐让来宾流连。

    李晓宁作为武官助理,地位不高不低,又是负责的反恐情报工作,趁机跟各国的情报官认识一下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汤姆?杰克逊作为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人,自然也是结交的对象。所以二人之间的寒暄并没有引起别人的过分关注。毕竟二人只是握了握手,简单地交流了几句就又各自走开了。

    李晓宁当然不会傻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跟杰克逊要情报,刚才只能算是第一次接头罢了,他在跟杰克逊握手的时候,递过去一张纸条,纸条上写明在杰克逊的口袋里有一个u盘以及u盘的密码。在u盘里,李晓宁详细写明了给杰克逊的下一步指示。

    科技的高速发展,导致间谍工作的难度比以前大了不知多少倍,现在已经不可能像当年的间谍那样,假装在公园里碰见,把关系自己命运的微缩胶卷藏在树林深处。华盛顿到处都有监控探头,李晓宁根本没有机会和杰克逊这样的高层人士私下会面的机会。

    至于打电话、发邮件之类行为的更加不可取。美国有个部门叫做国土安全部,简称nsa。nsa的主要作用就是监控。运转几十年来,一直遵循的一项原则就是:如果能以任何方式监控一个外国目标,只要这个目标具备任何能够想到的用处,无论这种用处是现在的还是将来的,nsa就应当监控。特别是911之后,nsa将很大的经历用在了国内监控上。

    nsa拥有3.5万名员工,每年经费有108亿美元。庞大的经费和先进的技术设备,可以让他们监听任何美国国内的电话,他们把所有需要注意的目标的声音信号记录下来,通过巨型计算机处理他们截收到的电话,不管目标人物用什么电话,手机、住宅电话、公用电话,只要出现和目标人物的声音匹配的声音信号就会被定位处理。即使不是事先搜集到的目标人物的声音信号,如果通话中出现了诸如“爆炸”、“秘密”、“国家安全”之类的关键词,也会被记录和处理。

    李晓宁和杰克逊,一个是外国情报人员,一个是国家安全高级官员,没理由不在nsa的监控名单上。所以两个人要想互通消息,可谓是难上加难。

    但是,华夏的科技发展也不是盖的,虽然因为财力问题,在规模上肯定没法跟美国人比,但是论高精尖技术,丝毫不比美国人差。特别是在间谍装备上,有时候还会略胜一筹。

    现在李晓宁就是要利用这些高科技的东西。他在之前的u盘里告诉了杰克逊下面要干什么,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杰克逊遵照指示行事了。

    第二天一早,在确认没有人跟踪以后,李晓宁开车去了市中心附近的一家银行,在自己租用的保险柜里放进了一些东西。半个小时后,一辆雪佛来轿车停在银行前,杰克逊从车上下来,进了银行,十分钟后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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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二十七章 惊天秘闻
    李晓宁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后,确定没有美国情报部门的特工去银行里问问题后才开车离开.

    这些都是李晓宁在之前的那个u盘里和杰克逊说好了的,他在银行的保险箱里放了一台平板电脑和一部手机,然后让杰克逊取走,当然了,保险箱里还有能够证明这两个东西是杰克逊所购买的凭证。

    鉴于李晓宁和杰克逊都是美国情报部门重点监控的对象,两个人几乎不能够私下见面,所以需要借助这两件设备来实现联系。

    正如前面所说的,华夏的科技发展也不是盖的,特别是高精尖技术,丝毫不比美国人差。杰克逊取走的平板电脑和手机都是经过特殊改造的。

    按照李晓宁的安排。杰克逊用那台平板电脑写“日记”,他们用两台从未使用的特殊手机互相发短消息来互通紧急消息,确定接头时间。虽然nsa有着庞大的监控系统,但是在对短信的监控上反而是最薄弱的,因为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他们只能设置一些敏感词来进行过=是商场或者是公园里,当然也可以是相邻的两个街区。

    到时候,李晓宁就可以用特殊的电子设备从杰克逊的那台电脑里提取信息,并且录入新的要求。华夏电子技术在这里得到了充分利用,李晓宁可以在一千米范围内接收到杰克逊的信号,并且保证信号质量。

    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出于保护杰克逊的考虑。因为二人不见面,就不大容易引起美国情报部门的注意。俗话说,捉奸捉双,拿贼拿赃,这种情况下,即使被抓住,杰克逊也可以将此解释为无意间落入敌人的陷阱,凭他的地位,没人敢把他怎么着。

    第二天,李晓宁便收到了杰克逊的短信,约他下午三点在一家商场碰头。

    李晓宁照例带上戴一岷一起。虽然戴一岷不知道为什么李晓宁突然开始这么喜欢陪自己逛商场了,但是哪一个女人也不会把逛商场当作是一种折磨,再说李晓宁现在两个人都是亿万身家,买起东西来也不会算计来算计去,索性敞开了玩,正所谓是有钱就是任性。

    经过前些时候的故布疑阵,现在fbi已经大大降低了对李晓宁的监控力度,有戴一岷做掩护,fbi还以为他们又是去败家呢。所以这一次根本就没人跟踪他们。

    陪戴一岷逛了一圈之后,李晓宁看看手表,马上就三点了。便借口出去抽烟,来到商场的停车场,坐进刚买的新车,打开复制装置,静静等候。

    过了一会儿,复制装置上的绿灯亮了,这表明杰克逊已经开始在工作。李晓宁不由地笑了笑,他一直没有发现克逊,没想到这家伙可以啊,还真有点当特工的潜质。

    出于安全考虑,复制装置复制过来的并不是原始文件,而是经过加密的。所以,李晓宁现在并不知道杰克逊在写的内容,他只能选择等待。

    仪器上的绿灯闪烁了近十五分钟才熄灭,李晓宁知道杰克逊已经写完“日记”离开了。便也回到商场,告诉戴一岷,使馆有急事找自己。戴一岷也知道李晓宁工作的性质,便也没有阻拦。

    回到使馆,李晓宁迫不及待地进行了解码,看到了一段让他很是震惊的内容。

    2月11日雨天气让人感觉抑郁,凯文(指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凯文?林奇)今天告诉我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华夏的一个部长级的家伙找到了cia的一个高级官员,让他给国务卿带口信,要和他谈谈。这件事情上报到了莱纳德那里(莱纳德?巴顿,cia局长),凯文告诉莱纳德可以见他一面。

    …………

    看到这儿,李晓宁顿时大吃一惊,现在已经是三月份了,杰克逊的这篇日记显然不是今天的内容。没想到一个月前,华夏就有部长级的人物要变节。这真是惊天新闻。不过想想,杰克逊可以变节投向华夏,华夏的高官自然也会变节投向美国啊。

    稍微平息了一下情绪,李晓宁接着往下看,越看越是心惊。

    2月15日晴凯文告诉我那个华夏的部长带来了一个消息,一个华夏***的高级官员正在策划政变。他得到了一部分军队的支持,可能就在近期。他希望美国人支持这个政权,因为他会推进中国的**进程。他不希望看到美国商人因为恐慌而撤走资金。

    2月20日晴全美国知道那个华夏高官的身份的不超过5个,凯文应该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有告诉我……

    ………………

    李晓宁真有种想把杰克逊撕碎的感觉,这哥们不是成心在吊人胃口吗?他抑制住冲动,接着往下看。

    3月14日晴华夏一直没有动静。cia的人认为之前想政变的那名华夏高官可能失败了。但是没有消息证明那里有人被捕或者别的什么。凯文觉得是他们认为时机不成熟,暂时放弃了。

    ………………

    这是今天的日记,最后一篇了。李晓宁长吸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林作涛房间内的号码,告诉他自己有重要的情报汇报,然后平板电脑走进了密室。

    林作涛看完这些日记之后,也非常震惊,他皱着眉头冲李晓宁问道:“你怎么看?”

    李晓宁沉声说道:“如果杰克逊说的是真的话,那么我觉得他们既没有失败,也没有就此放弃。”

    “哦?为什么这么说?”林作涛坐直了身子问道。

    “我觉得是美国人可能误解了政变的意思。”李晓宁斟酌着词句说道,“我们国家现在总体上是安定团结的,在这个时候想要发动武装政变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我猜他们最大的可能是进行和平夺权。”

    “你接着说。”林作涛掏出烟盒,扔了一只给李晓宁,自己也点上了一根。思考的时候,离不开香烟啊。

    “我只说一句你就明白了。”李晓宁眼中泛着寒光说道,“现在是三月份,而新一届的**要在十一月份才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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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二十八章 困难重重
    这么重大的事情,肯定是要上报的,这绝不是他们两个能够处理的了,但是林作涛却有着一丝的犹豫。因为这事实在太大,贸然上报,说不定反而惹一身骚。

    眼见林作涛下不了决心,李晓宁便直接通过国安渠道将情报送了出去。他不知道国内接到他的汇报后会是什么反应,或许国安的头头脑脑们都会坐下来讨论这份情报,掂量里面的轻重;或许张云鹏老爷子会直接去找一号首长;或许这份情报会被再研究、研究,再讨论、讨论,再思考、思考地搁置起来。

    这种不确定的感觉不好受,尽管李晓宁只是这盘棋局中的一颗不起眼的棋子,但是首次面对这种级别的事情,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漠地、理智地面对着自己的任务。

    他想起了很多间谍故事,很多优秀的人才都是被间谍的假情报害死的。比如前苏联装甲兵之父、伟大的军事统帅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就是因为斯大林的猜忌和德国谍报机构散布的假情报而死于残酷的肃反。

    一时间,李晓宁甚至有点儿后悔冒冒失失地就把情报上报了燕京。如果杰克逊是故意向自己提供假情报,那么这个情报将严重激化党的领导层内部的政治斗争,影响新老领导班子的权力交接,进而引起国内的混乱。

    然而如果党内真有那么一些人试图用政变的手段颠覆现领导层,那么党乃至国家的命运则危在旦夕。这两方面的后果都是李晓宁这个普普通通的特工或者是国安那些所谓的高级官员们所承受不起的。国安虽然是部级编制,但是根本谈不上是多高的职位,就是张云鹏老爷子也已经是过气的人了。

    在一番自我怀疑之后,李晓宁终于重新理清了头绪,开始冷静地分析起这件事情来。毫无疑问,杰克逊是不知道那名要政变的华夏高官的身份的,因为他的安全级别还不够。那么就只有通过那名高官的信使身上下手调查了。

    李晓宁再次约了杰克逊接头,试图查清楚那名华夏高官的信使身份。但是令他失望的是,杰克逊的安全级别不够,不知道名字,只知道那名华夏高官一共派过两次信使。一次是2月11日,是一名部长级的干部;一次是刚刚发生的事情,3月16日,传递消息的是一名享受部长级待遇的商务人士。杰克逊还抱怨道:“天知道你们华夏有多少部长级人物”。

    杰克逊的新情报,让李晓宁更加重视起来,如果真有两个部级官员卷入,那么政变这件事情应该是不假的。杰克逊感慨华夏到底有多少个部长级官员,其实他还是不清楚华夏的情况。实际上李晓宁要查找的范围要大大的多。

    即便是很保守的估算,光是党中央、国务院的部级干部就应该超过一百人,另外全国人大、全国政协还集中了一批从党政机构卸任的正部级干部,具体集中在各专门委员会和工办事机构,全国人大有九个专门委员会,五个工作和办事机构,全国政协也有九个专门委员会,一个办事机构,主任委员和副主任委员多是正部级,估计也有不下八十个正部级。

    地方上三十多个省、直辖市、自治区还有特区,每个省有三名正部级干部,分别是书记兼人大常委会主任、省长、政协主席,这样加起来又大约有有一百名正省级干部。

    另外还有全国总工会、共青团、妇联、文联、作协、残联、科协、侨联等是十个左右的社会团体一把手是正部级干部。

    八大民主党派中央的常务副职多为正部级干部。

    55家副部级央企中相当一部分的老总是正部级待遇。

    林林总总算下来,全国光正部级干部就有四百来号,这还没算副省部级呢。要知道别的不说,光是每个省里四大班子,每个班子里都有几人到数十人之多,那一个省要有一百人以上,还有享受副省待遇没有实职的再加上二十人。全国三十几个省就应该有三四千人,加上中央政府中的副部级起码有一千人,再加上军队、武警、政法机关等等,副省部级五六千号人是肯定有的。

    华夏到底有多少所谓的省部级官员,李晓宁之前不清楚,现在也不可能清楚。然而有一点他是知道的,大使馆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大使冯弘只陪国内来的省部级官员吃饭,然而就是这样,天天应酬不断!从时间上判断,第一个信使的来美时间是2月11日前后,第二个就在昨天。

    李晓宁调查了这两个时间段的省部级官员入境情况,发现华夏官员来美国还真是勤快,在这两个时间段里来美国的,光是正儿八经的省部级官员就有一百三十一人。以李晓宁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查清,他只能等待国内的指示。

    这一等就是两个星期。在等待的煎熬中,李晓宁和杰克逊又接触了一次,杰克逊提供了一个新的情报,那两个信使都是来美国做商务考察的,有了这条情报,李晓宁成功的将调查范围缩小到了六十六个人……还是太多了。

    在李晓宁备受煎熬的同时,燕京的国安局头头脑脑们也在受着煎熬,他们反复权衡来,权衡去,最终还是决定向一号首长汇报此事。然而一号首长在得知这一切后,也认为这不过是美国人在挑拨离间,他正在忙于复杂的平衡运作,不想让自己的人事安排因为所谓的政变而搞得人仰马翻。不过性格温和的他还是很客气地感谢了国安局同志们的工作,表示会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碰了软钉子的国安局党委成员们谁也不愿意和这件事情有任何瓜葛了。关于这个案子的讨论结束了。

    当然这一切,李晓宁都无从知晓。因为张云鹏老爷子亲自给他下达了新的指示,新指示就四个字——继续调查。
《官雄》正文 第二十九章 叶知秋
    继续调查说起来简单,其实难度却是很大,这是最高机密的调查,为了保密,李晓宁能够调动的资源有限,剩下的六十六个人对他来说还是一个很大的范围。而且他也感觉到了燕京方面对这件事情所表现出来的冷淡,这让他有点儿心灰意冷,但是他还是很认真地投入了调查。

    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六十六个部长级人物之间的联系,工作方面的、个人关系的或者是亲戚关系,然后把他们编成组,逐一进行分析。当然,光靠李晓宁自己,很多工作没法开展,他再次和杰克逊联系,让他按照自己的要求搜集fbi和cia对来美华夏人的监视和调查工作报告。

    杰克逊很配合,这有时候让李晓宁产生一种怀疑,这哥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实上,李晓宁也确实问过杰克逊为什么要为华夏工作,或者说他需要华夏为他做什么。

    杰克逊在日记中回答了李晓宁的疑问:“我认为力量平衡的世界才会是稳定的世界。遗憾的是,自从冷战结束后直到现在/顶/点/小说,平衡再没有回来。我爱美国,我也爱这个世界。现在的世界,唯有华夏才能和美国形成一种制约的平衡。如果华夏衰落、或者成为美国的小弟弟,那么这个世界就建立不了新的平衡。之所以帮助你们并不是因为我喜欢华夏,而是因为我不想美国人亲手毁掉自己的世界。”

    虽然李晓宁自身没有想过那么高大上的问题,但是起码杰克逊的解释还是有那么几分令人信服的。更为关键的是杰克逊的做法就更加令人信服了。他作为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助理,安全级别是很高的,sa的监视记录,他都有着极高的访问权限。

    任何一个国家的情报部门都会对别国的部长级来访人物进行专门监视的,像美国这种情报特别发达的国家就更是如此了。按照杰克逊的权限,他应该可以轻松查阅到那两个信使来美国时的所有监视记录。

    当然,并不是每个出访的官员都是带着间谍任务的,所以,美国情报机构对于这些人的监视记录其实都是最基本的东西,没有什么太值得注意的东西。

    但是有一个细节还是引起了杰克逊和李晓宁的重视,那就是fbi删除了那两个目标时间段内十几个华夏人的监视记录。这有可能是信息更新的结果,但是更大的可能是欲盖弥彰的行为,李晓宁和杰克逊都认为两个信使就在这十几个人当中。

    这些人有两位是来美公干的国务院部委的副部长,五位是省级地方的省长或副省长,剩下的都是国有大企业集团来美商谈业务和考察的企业高级管理人员和科学家。从某种程度上看,这些企业家的嫌疑最大,因为来美国的官员们大多带着很多下属或者关系单位的人,因此他们溜出来和美国人接触的可能性很小。而那些企业家则不然,他们往往只带着几个翻译、秘书,频繁来往中外,和外人接触就很方便了。

    最后经过谨慎的排除,两位嫌疑最大的国企高管进入李晓宁的视线,他们都有这样的特征:因为业务原因经常往返于华夏和美国之间,轻车简从、身边人员不多并有美方负责接待,而且没有被国内的特工监视。

    这两个人其中一个的名字,还是李晓宁的旧识——叶知秋,他是华夏投资集团的董事局主席。

    看到这个名字,李晓宁情不自禁地苦笑了一下,这个世界有时候真小。当年因为韩流的事情,自己和叶知秋已经交过一次手了。让他对叶知秋的性格有了一定的了解。叶知秋是叶家的老小,但是却是混的最风光的一个,也是最骄傲的一个,什么世界著名企业家,全球百大杰出青年之类的荣誉数不胜数,这些荣誉愈发使他更加骄傲。

    当年在韩流的事情上,叶知秋胸中积了一口闷气,他是个受不得委屈的主儿,有了气就必须得发泄出来。所以,叶知秋直接通过中纪委的关系想把李晓宁搞掉,当然,这件事最后还是以李晓宁胜利所结束了。没想到现在又要跟这位叶家四公子打交道了。

    想到这儿,李晓宁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那位神秘的叶家大公子——叶宁,以及叶宁送给自己的那张影子令。

    从钱包里将那张黑色的卡片取出来,李晓宁轻轻地摩挲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叶知秋就是那个信使,他肯定跟政变有关系,上次自己被杀手追杀,跟这位叶家四公子也肯定有联系。

    当然,这只是李晓宁自己的想象,他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能让人相信。

    至于另外一个怀疑对象则是华北地区一个新建成的特大型煤矿的老总——冯某,来谈购买大型挖掘机设备的事情。

    李晓宁将调查结论整理了之后,发回了国内。结果石沉大海。

    时间一点一点都耗费掉了,李晓宁莫名其妙地呆在华盛顿无所事事,没有得到新的指示,杰克逊那边也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当初的激动和紧张也在等待当中逐渐散去了。

    直到一个多月之后,国内才发来新的指示——“已调查叶冯二人,冯可排除嫌疑。近日叶将赴美,继续调查。附叶及随行人员档案。”

    几乎就在收到国内指示的同时,李晓宁收到了杰克逊的联络短信,从杰克逊新的“日记”中,李晓宁得知“信使将再次赴美”。显而易见,基本可以肯定,叶知秋就是那名信使了。

    叶知秋此行的目的地是纽约,李晓宁必须设法以一个合理的理由出现在那里。不过思虑再三,他放弃了找理由糊弄美国佬相信他去纽约公干的想法,他决定要在美国人的视线里消失几天。

    四月的天气还是很冷的,李晓宁先在大开着窗户的办公室里住了一晚上,只披着单衣的他一觉醒来果然开始流鼻涕、发低烧,在美国人开的医院里拿了点药后,他向使馆请假在公寓休息,并且推掉了所有的和美国安全部门的会晤。

    在一切准备停当后,在一个午夜,他用从菲姐那学来的易容术进行简单的易容之后,开着用假身份租的车去了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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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三十章 金发女郎
    李晓宁也并不是完全孤立无援,至少大使馆和国安在美国的情报系统他都是指挥的动的,所以很轻松地就知道了叶知秋一行预定的饭店房间号,这就给他查看了饭店的房间布置和设备情况提供了时间.

    当然,出于保密的原因,去现场刺探情报的事情还是得李晓宁亲自上阵。他本来身手就好,领悟能力又高,再加上这半年时间的特训和实战,现在出这种外勤任务已经是驾轻就熟了。

    李晓宁作了简单易容,伪装成高富帅,大模大样地进入酒店踩点,事实上他本身就是高富帅,所以也不存在什么难度。

    叶知秋预定的是位于纽约第五大道的四季大酒店,不知道为何,近年来华夏的高官和富豪们开始钟爱起四季酒店来了。据说香港四季酒店就住满了滞留的大陆富豪们。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四季酒店的硬件好、服务好外带氛围好,是正儿八经的高大上。纽约的四季酒店就是斥资五千万美元,耗费六年时间才建成的,更是请出了当初?起来,这是李晓宁第一次见到叶知秋的真人,之前只是在资料上看过他,觉得他是一个很帅气的成功人士形象。今天一见,现实生活中的叶知秋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柔和一点,不但与想象中企图颠覆社会主义祖国或者是脑满肠肥、贪污受贿的“大坏蛋”距离很大,甚至更像那种“高大全”的类型。不过这并不会让李晓宁放松警惕,他很明白,越是道貌昂然的人,往往越是一肚子男盗女娼。

    随后的日子里,李晓宁躲进车内成一统,干起了监视的工作。头几天,叶知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他带领着他的团队和美方企业的谈判代表进行了几轮的磋商,而且双方也基本达成了合作协议。

    在此期间cia也一直很忠实地履行着保卫的职责,说起来cia在这方面的工作做得还是很出色的,特别是对叶知秋,简直是如影随行。这让李晓宁想找机会接近叶知秋也不大可能,因为cia看叶知秋看的太严实了,如果他贸然采取行动,很容易被他们察觉。

    由于缺乏后援,李晓宁必须时时刻刻集中精神,细心观察叶知秋和cia的一举一动。长久的坚持和咖啡的刺激使他身心疲惫。当然他也不用担心cia会贸然和叶知秋接触,因为保密的考虑,美方在让高级官员和叶知秋接触时,肯定会避开他的随行人员,也会避开他们负责监控的特工。

    不过很快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出现了,李晓宁知道,美方要和叶知秋谈正事了。这个似曾相识的人正是李晓宁被追杀的时候劫持的那个金发女郎。

    李晓宁记得金发女郎当时说自己是美国国防部长爱德华的秘书,他当时还以为那是金发女郎为了脱身而骗他的,现在见到她果然陪同国防部长爱德华出现在这儿,就知道她所言非虚了。他立刻偷拍了一张金发女郎的照片,然后通过为自己服务的情报系统数据库,调出了金发女郎的身份——美国国防部长高级助理——克丽丝汀?索菲。

    克丽丝汀的出现,并未让李晓宁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他当时劫持克丽丝汀的时候是刚刚执行完任务,专门化了妆的,虽然当时自己已经去掉了绝大多数的伪装,但是暴露给克丽丝汀的也不是自己的本来面目,现在自己又换了另一幅面孔,他不相信克丽丝汀会认出他来。所以,克丽丝汀的出现并不会给自己的任务带来负面影响。

    克丽丝汀是个工作非常认真的女孩子,来到纽约的第一天就开始加班。当夜色渐深,窗外的霓虹开始闪亮,克丽丝汀的工作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突然一阵莫名其妙的孤寂和烦躁袭来,克丽丝汀不自觉地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走出饭店,置身于纽约街头,柔和的灯光映射在她那白色的风衣上,映起一抹淡淡的光晕。

    街上人并不多,人们匆忙地快步前行,公路摆脱了白天的淤塞,汽车飞驰而过,荡起的风让人产生了一丝寒意。克丽丝汀徜徉在不知名的大道上,直到在一个街角,被人粗暴地拉进一个黑糊糊的小巷。

    “救命!”克丽丝汀还没来得及喊完就被捂住嘴拖走,她身材不算娇小玲珑,足有一米七多,但是在魁梧黑大汉手中就像洋娃娃一般轻飘飘。

    克丽丝汀这才想起纽约是臭名昭著的犯罪者的天堂,抢劫、强奸等恶性案件时常发生。一瞬间克丽丝汀脑海中闪过很多之前看过的案例,地铁中的裸尸,贩毒魔窟中的性-奴,或者被毁容强-暴一辈子需要心理辅导的受害者,她从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其中一员,悔恨交加,恐惧万分,她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

    这其实根本不怪克丽丝汀,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能在这种情况下仍保持平静的,她此时此刻已经被吓傻了,或者是她本来就有点神智不清,任何一个来过纽约、了解纽约的人都不会让自己长久地暴露在这个全美犯罪率第三的城市空旷的大街上。

    更可笑的是那些cia特工们,他们太专注于保护叶知秋和国防部长了了,以至于克丽丝汀夜里出来逛街居然没有引起他们的兴趣,不过美国人工作时一向是如此刻板的,他们的确可能没有接到命令,保护克丽丝汀。

    两个黑大汉将克丽丝汀拖到巷子尽头的角落,这里有一家废弃的加油站,克丽丝汀被丢在房间的水泥地上。

    克丽丝汀刚想呼救,一个黑大汉已经狞笑着走过来,摸出一把锋利的剃刀。

    望着剃刀刀刃上的寒光,克丽丝汀还没出口的“help”立刻重新咽回了肚子里。这种剃刀对女性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强了,别看这东西很小巧,但是杀伤力却很大,划在脸上,深深的刀口,再好的整容医生都没辙。

    两个黑大汉很满意剃刀所带来的震慑力,相对一笑,然后开始猜拳,决定胜负之后,其中一人开始解裤带……
《官雄》正文 第三十一章 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克丽丝汀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泪珠滑落。

    但是黑人的脏手并没有碰到克丽丝汀,相反却有几声闷哼传来。克丽丝汀睁开眼睛,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在眼前。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亚裔男子正和那两个黑人扭打在一起。

    克丽丝汀惊呆了,那个小胡子身材在亚洲人里面不算矮小,但是和那两个黑大汉比起来却像是孩子一般,而且华夏人向来不喜欢惹事生风,遇到麻烦宁愿吃亏,可是现在这个亚裔男子却根本不顾这些,毅然出手了。这让克丽丝汀很感动,不过感动的同时,她也非常的担心,因为双方体型实在悬殊,那个亚裔男子看起来只有被爆菊的下场。

    但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让克丽丝汀再次瞪大了眼睛,因为搏斗很快变成了单方面的殴打,不过不是克丽丝汀预料中的黑大汉打华夏小胡子,而是小胡子暴揍两个黑佬。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chinese功夫’。”克丽丝汀这么想着。

    也就是几?克丽丝汀是万恶的资本主义的政府工作人员,但是李晓宁作为一个富有正义精神的好小伙,也绝对不可能放任克丽丝汀被先奸后杀啊,所以才毅然出手。

    李晓宁本来以为克丽丝汀绝对认不出自己来,可是他忘记了容貌可以改变,声音却难以改变,而且上次的劫持事件给克丽丝汀留下了太深的印象,结果自己一张嘴就被人家给认了出来。

    既然被认出来了,李晓宁也索性光棍地承认,反正克丽丝汀也没有能力把自己留下,所以冷静地点点头说道:“不错。是我!你能走吗?”

    “能!”克丽丝汀下意识地回答道。

    “那就走!”李晓宁边说着边捡起了克丽丝汀的手袋,顺便从中取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鲜血。

    “你受伤了?”克丽丝汀关切地问道。

    “没有。是他们的血!”李晓宁无所谓地说道。

    这一瞬间,克丽丝汀觉得李晓宁简直是帅呆了,她痴痴地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忘了要做什么。

    “楞着干什么?还不快走?”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你对这个地方还很怀念啊?”

    “啊……不是……那个……不用报警么?”克丽丝汀语无伦次地说道。

    “不。”李晓宁摇摇头说道,“让他们在这儿躺一会儿,反思一下。”

    “好,你说得对。”克丽丝汀幸灾乐祸,接过自己的手袋跟着李晓宁一溜小跑走远了。

    两人来到大街上,李晓宁想给克丽丝汀拦辆出租车,却被她谢绝了,“那个……我暂时不想回去……你……你能陪我去喝一杯吗?”

    李晓宁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克丽丝汀刚刚经受了刺激,也确实需要去喝一杯压压惊。

    两个人找了一家酒坐了下来,要了两杯威士忌,克丽丝汀问道:“你怎么会预知我有危险?”

    李晓宁喝了一口酒,笑着说道:“我有第六感,你相信么?”他这完全是信口胡诌,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在跟踪她?

    “相信。”克丽丝汀出乎意料地含情脉脉看着他。这位年轻的美女高官自己脑补的事实是,李晓宁自从上次劫持事件之后,每天都尾随保护自己,只是今天出了危险才挺身而出,平时都默默蹲守一旁,想到这个,她就满满的幸福快要溢出来。

    “那个,我叫克丽丝汀,你怎么称呼?”克丽丝汀问道。

    “呃,叫我阿历克斯!”李晓宁信口回答道,这是他的假身份。

    “阿历克斯……你是个神秘的人,一定有很多故事。”克丽丝汀往前凑了凑,托着腮帮子看着他,“可以讲给我听么?”

    “其实我是个特工……你信吗?”李晓宁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我信!”克丽丝汀再次含情脉脉地说道,“你说的我都信!”

    克丽丝汀此时已经脱掉了风衣,身上一袭真丝白衬衣,灰筒裙,肉色丝袜,银亮高跟鞋,衬衣的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没扣,隐隐的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肤,深邃的沟壑,酥胸山峦挺拔茁立,胸型浑圆自然,金色的波浪长发,很有韵致的披散着,嫩滑的肌肤白如瓷器,长腿,腿型笔直,极度惹火的身材,俩字,完美!

    精致如洋娃娃的小脸画着淡淡的妆,睫毛细长微翘,一双美目半睁半闭,带着浓浓的诱惑,浑身散发出少女天然的温热香气,绝对赤果果的诱惑。

    “这眼神不对啊!”李晓宁陡地反应过来。但是下一秒钟克丽丝汀的举动就更让他傻眼了。她居然张嘴吻上了李晓宁的唇。

    李晓宁的眼睛瞬间瞪直了。

    “俺知道美国人比较开放,可也不要这么开放好不好?这可是公共场合哎,不要这么亲密好不好。再说咋俩的关系,貌似不该这么和谐才是!”李晓宁脑海中瞬间划过n个年头,但是其中一个念头却无比地无原则而且强烈——这样的美女,哥们受不了啊,会犯错误的。

    激烈的思想斗争仅仅持续了两秒,李晓宁的大手便攀上了克丽丝汀的后背,慢慢摸索,隔着衬衣能感觉到克丽丝汀肉体传来的温热,还有少许颤抖。

    说句实话,克丽丝汀的吻没有多少技巧,看来这小妞还是很纯洁的,美国女孩子能这样简直是极品了。温馨芳香的味道,犹如滔滔江水在李晓宁的嘴里漫卷开来,侵入身上每一个细胞,刺激着他的神经……

    李晓宁近乎霸道地把舌头伸进克丽丝汀嘴里,挑逗着女孩细软香甜的嫩舌,显然克丽丝汀没经历过这种技巧,这种感觉,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适应了这种吻,有样学样,也把舌头伸进李晓宁的嘴里,两条舌头如同交尾的小蛇,来回侵袭,上下灵动,旁若无人地忘情拥吻起来。

    “这不会是美人计?”李晓宁走神想了那么两秒,然后果断做了决定,就算是美人计,今儿也给你来个将计就计!

    克丽丝汀的确是人生第一次经历如此的刺激,而且刚才这一点点刺激,反而将今天所有的惊险刺激郁闷都得到了宣泄,心底里的阴霾全没了,整个人都爽利起来。她放开李晓宁,深情地说道:“谢谢你!”

    “唔,这话从何说起的?”李晓宁还有点儿意犹未尽。

    “今天你救了我啊!”克丽丝汀很纯情地说道,“我怎么报答你都不为过的。”

    这是以身相许的节奏!李晓宁心中一阵小激动。这美国妞也太单纯了?这么快就忘记了自己当初怎么对待她的了?哎,不对,她不会是得了那个什么“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因为自己上次劫持了她,今天又救了她,然后她就死心塌地地爱上了自己?

    好像是有这么一种可能。貌似有位“哲人”说过,女人都是犯贱的,你对她越凶她越粘你。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嘛。

    “那个,我送你回去?”李晓宁试探着问道。

    “没有出租车了。”克丽丝汀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个,走回去?”李晓宁再次提议道。

    “太远了。”克丽丝汀再次行使否决权道。

    “那,那你打算去哪儿?”李晓宁将决定权拱手相让。

    克丽丝汀没有回答,但是眼睛却望向了街对面的酒店。

    大雨毫无征兆地下了下来,雨夜让人沉醉,让人意乱情迷。李晓宁再不迟疑,搂住克丽丝汀走向了对面的酒店。

    四月的纽约,雨夜中仍带着丝丝寒气,但是酒店内却春意盎然。

    李晓宁耳边听着的是克丽丝汀微微的喘息,背上传来的是克丽丝汀温暖的轻抚,那柔荑的温热透过衬衣钻入体内,他怀里搂抱着克丽丝汀娇软的身子,入手之处尽是酥嫩,鼻子里嗅到的是克丽丝汀纯纯的体香……

    李晓宁感到怀中的克丽丝汀越来越烫,血液里开始奔腾着原始的火焰,这火焰飞速的传遍体内的每一根血管,就连体表极其细微的血管里他都可以感应到那本能的呼应,这呼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在这疯狂的呼应之下,他感到自己开始被血液电速般奔腾冲毁成欲望的碎片,每一个碎片都焦急的在眼前的娇躯上寻找着得以藏身栖息的地方……

    窗外,风更急了,雨更骤了……

    室内,雨打芭蕉,落英点点……
《官雄》正文 第三十二章 揭幕
    疯狂过后,洁白的床单将二人遮盖起来。李晓宁搂着克丽丝汀仰躺着,克丽丝汀忍着破瓜刺痛将脸深深埋在李晓宁的臂弯之中。

    李晓宁有些焦躁的抽着烟,任由尼古丁慢慢毒害着身体,他现在其实心中非常的矛盾。此前的疯狂完全是冲动的产物,而不是理智思考之后的决定。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处境,自己现在是一名间谍,却和被刺探对象的秘书滚了床单,这简直等于是在玩火,甚至于是在自杀。

    “说。你接近我到底是什么目的?”克丽丝汀用手指在李晓宁的胸膛上边画着圆圈边浅笑盈盈地说道。

    “糟了!被识破了!”李晓宁心中陡然一惊,背部肌肉瞬间收紧,但是面上却仍然装作平静地说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我是因为有目的才接近你的吗?”

    “没关系的。我可以理解的。”克丽丝汀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你们这些间谍都是身不由己的。即便你是怀有目的而接近我的,我也不会生气的,毕竟你救了我?到这儿,克丽丝汀脸上再次泛起红晕,显然还在回味刚才的销魂滋味。

    “不是?这都行?”李晓宁有点儿不敢相信,不是说日久才生情吗?这才第一次就迷恋上哥了?

    “我好像没说过我是哪国的特工?”李晓宁顾左右而言他道。

    “这还用说吗?”克丽丝汀笑着说道,“我这次来纽约,主要就是陪爱德华先生见华夏的客人,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那么你肯定是华夏的特工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女福尔摩斯。”李晓宁苦笑道。他是真的苦笑,克丽丝汀明显是个高智商的女人,但是她现在的表现又明显有点儿弱智,这让他很是困惑。

    克丽丝汀浅浅一笑说道:“你来美国多久了?”

    “恩,有段时间了!”李晓宁不置可否地回答道。

    “你认为美国比华夏怎么样?”克丽丝汀双手支在李晓宁胸前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呃,怎么说呢?”李晓宁想了一下说道,“其实华夏在很多地方都比不上美国,比如环境保护就比不上。不过,我相信我的祖国会越来越好的。”说到这里,李晓宁眼里闪过无比坚定的神色。这话他说的半真半假,眼神更是为了博得克丽丝汀的感情而装出来的。

    “可是,听说华夏政府很腐败!而且……”克丽丝汀心中还是试图将李晓宁划归到自己的阵营中的,所以想反驳一下李晓宁。但是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发现脑海里关于华夏方面的东西几乎等于零,如果不是因为此次来纽约是为了和华夏人见面,说不定她只知道长城是华夏的。琢磨了半天,克丽丝汀才勉强又冒出一句,“而且人民过得不太好。”

    “话可不能那么说,你说说看哪个国家没有腐败?如果全都曝光,美国只怕比华夏更严重呢!再说了,华夏政府也在积极整顿腐败现象,特别是新的领导人上台之后,提出要让政府官员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开始铁腕反腐治贪。

    全国各省市都派出了中央巡视组,明察暗访地方官员贪腐问题,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全国就有十几名省部级干部落马,贪官污吏们闻风丧胆,谈之色变。人民群众个个拍手称庆。

    当然了,你也知道,古语有云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反腐败是件长期而艰苦的工作,总是需要时间的。”

    李晓宁这些话是真心的,他对华夏政府还是有信心的,所以才一直留在体制内,为的就是能有机会让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但是华夏没有人权自由呢!”克丽丝汀提起了西方人对华夏的普遍误解。

    李晓宁的兴致也提上来了,忍不住辩论道:“你认为人权和自由是什么?我不以为随意在白宫门口骂总统就是人权就是自由。如果一个杀人犯残忍的故意杀了很多人,你会不会给他人权和自由,让他继续害人?我觉得人权和自由不是美国人说的那样,有时候放纵和管制是必须的,毕竟一个政府管理的是一个国家,是十多亿人,单靠人权自由,行得通吗?你有人权和自由,想杀人就杀人,想抢银行就抢银行,那还不早乱套了。”

    克丽丝汀无言以对,她无法判断李晓宁说的是否正确。

    李晓宁已经收起笑容,流露出神圣的光华:“我为自己的祖国而感到自豪,我为自己是个华夏人而感到骄傲!无论现在,还是将来!”

    克丽丝汀彻底被李晓宁所倾倒了,柔声对李晓宁说道:“说,我能帮你做什么?”

    女人是立场最容易软化的动物,当女人的心被男人俘虏之后,她们对组织的忠诚将远远超过男人。

    既然是克丽丝汀主动提出来的,李晓宁也就少了许多的心理负担,拿出一个精巧的窃听器,让她伺机装到美国国防部长爱德华的身上。

    第二天下午,那些在四季酒店附近监视的cia特工们突然离开了。李晓宁意识到可能是爱德华终于要和叶知秋见面了。因为美国政府高层和叶知秋接触的情况是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因此cia会避免任何无关人员甚至自己的工作人员知道此事。

    晚上九点左右,一辆很普通的福特车停在了酒店前,这其实是欲盖弥彰,四季酒店门前停的豪华型林肯、凯迪拉克、劳斯莱斯、法拉利、保时捷之类的豪车遍地都是,普通的家用车反而显得扎眼。

    三个穿着也很普通的白人男子从车上下来,走进了酒店。唯一不寻常的是,他们在夜晚时分还戴着墨镜。

    李晓宁迅速激活了设置在走廊里的监视探头,确定他们走进了叶知秋的套房。然后通过数据库里的信息,认出了这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克丽丝汀的老板——美国国防部长本杰明?爱德华,另外两个分别是cia局长莱纳德?巴顿和白宫的幕僚长乔丹?科勒。

    李晓宁试了试耳机,房间内的声音很清晰,看来克丽丝汀的工作做的很好,现在爱德华身上已经带着自己的窃听器了。现在房间内的一切对自己都是透明的。

    房间内,四个人简单的寒暄之后。cia局长巴顿直奔主题说道:“叶先生。你曾经告诉我将会有人推翻华夏的现政府,可是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叶知秋冷冷一笑说道:“巴顿先生,亏你还是搞情报的,没想到却什么都不知道。”

    巴顿局长顿时恼了,“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叶知秋淡淡地说道:“我不管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我可以明确无误地告诉你,之所以你没看到动静,并不是因为我们的力量不够强大或者是我们的行动败露。只是因为我们认为合适的时机还没来到罢了。”

    爱德华部长在旁边插话道:“叶先生,您的领袖是华夏共产党高层人员?”

    叶知秋点点头说道:“是的,他是政治局委员。”

    “能说出他的身份吗?”爱德华再次问道。

    屏幕前的李晓宁也瞬间坐直了身躯,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他迫切想知道的。叶知秋毕竟只是一个信使,政变的主角才是最终的目标。

    但是叶知秋却让包括李晓宁在内的众人都失望了。他很干净利索地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请允许我暂时先卖卖关子,毕竟这事情实在太敏感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们得到了军队的支持。”

    白宫幕僚长科勒摇头说道:“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叶先生,我知道你不希望对你们的详细计划透露很多,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您会来美国向我们通报这些事情?”

    叶知秋微微一笑说道:“我是做生意的,我们这个圈子里有句常挂在嘴上的话,叫做‘多赢共赢’。我们希望你们明白新的政权将致力于改善华夏的民主状况,它将尊重美国在世界格局当中的领导地位,与此同时,我们也非常希望在局势还不明了的时候,美国政府能够支持我们的政权,劝阻美国资本离开华夏大陆,特别是在可能发生国内冲突的情况下。”

    巴顿局长再次发问道:“你们决定什么时候行动?很快吗?”

    李晓宁再次竖起了耳朵,这也是他非常关心的问题,知道了对方的时间线,才好进行更加有针对性的准备。

    这回叶知秋没有再继续保密,而是痛快地回答道:“是的,很快,你们知道很快将会发生一系列很重大的事情,它们将为我们创造时机。我会在这里呆到事情发生,到时候,我会第一个通知你们。”

    这是一个没有明说的答案,但是却让李晓宁陷入了沉思。他原来猜想的是对方会在人大会议的时候行动,现在看来对方的行动要快的多。只是不知道叶知秋所指的的一系列重大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官雄》正文 第三十三章 抓捕叶知秋
    虽然不知道叶知秋他们的具体政变方案,但是有了这些视频和音频证据,想来是够批捕叶知秋的了。只不过李晓宁也知道叶家的能量,没有直接证据,上级是不会批准这样的行动的。

    经过一番斟酌之后,李晓宁最终决定把监控录像和录音通过网络发回国内,只有这样,上级才会相信自己,才会批准对叶知秋的进一步行动。当然,这样做是要冒一定风险的,因为美国有个情报部门,叫做nsa,干的就是监视网络的活,特别对电子邮件的破译能力是很强的。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冒这个险,因为如果nsa不是特别监控某一个邮件的话或者邮件当中没有他们关注的关键词的话,他们即使用电脑破译出来,也得等好几天,才会有人处理,然后再层层上报,等结论出来了,黄花菜都凉了。这可能是nsa最大的问题,他们可以用最强大的技术手段过滤成千上万个信息,但是处理他们的总归还是那么多工作人员,你的信息越多,等待的时间越长。

    &  李晓宁开车去了哥伦比亚大学,没费什么劲,就在它的附近找到了一家为学生服务的网络中心。用那里的电脑上,把压缩过的加密文件发回了国内。

    第二天上午,燕京方面的指示就到了,要求李晓宁尽快捕获叶知秋,查清幕后人物和政变计划,为了配合李晓宁的行动,在美的外勤特工临时都归他节制。

    按照指示上的联络方式,李晓宁找到了国安在纽约的联络人,他很快为李晓宁的行动推荐了四个人,他们都是在各种各样的杀戮中脱颖而出的人,对于绑架和暗杀早已经驾轻就熟。李晓宁本来是想调菲姐来纽约的,但是一来菲姐离的比较远,二来因为之前二人一起行动,基本是以菲姐为主,他怕上下级的突然转换,反而会影响菲姐的能力。所以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人选问题初步决定,李晓宁向联络员提出要他为自己准备麻醉枪、弹和微声武器,当然还有“干净”的汽车和通讯工具,联络员没有丝毫犹豫,一一应承。

    当然任务顺利或受挫折时的各种预案,以及任务完成后的脱身方式也都在商量之列。

    吃过午饭过后,联络员开始安排李晓宁所需要的一切,而李晓宁则返回酒店继续监视。

    cia派来的保卫人员又出现在了酒店周围,李晓宁开始认真观察他们的活动规律和人员配置。很快,他便发现cia在酒店的对面设置了观察哨和指挥部,到时候行动起来必须要设法干扰他们对自己的干预。

    或许是因为cia不能有幸参加对美国总统的保卫工作,或许是因为这些特工们更习惯于跟踪和监视这样的进攻性的工作,反正从李晓宁的角度上看,cia的设防是不够严密的——直接派在酒店周围的特工从来没有超过五个,而且被李晓宁轻易地识别了出来。

    按照常理,特工们的监视力度在午夜时分是最弱的,而实际上这些美国人的防卫工作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却是真正最疏漏的。因为他们在晚间对酒店的监视过程当中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到了中午反而最为疲劳,而且他们这个时候还赶上吃饭时的换班,只要掌握这个时机,拿下叶知秋的困难不会很大。

    尽管所有的间谍机构的特工们在入行后都要学习射击、格斗、驾驶各种交通工具等技巧,但是长期的办公室工作和各种策反、监视工作对于暴力技巧的要求都非常有限,因此多数间谍工作后就迅速失去了这些技能。在克格勃中流行着这样一句俏皮话:我们的主要武器是三p—钢笔、酒瓶、方向盘(这三个词在俄语中第一个字母均为p)。事实上,cia的特工们也是如此,除了从美国军队退役官兵当中招募的准军事人员,他们的战斗技能也退化的差不多了。因此有四个职业外勤特工的帮助,对付这些身手生疏的cia特工,李晓宁还是有相当大的把握的。

    到了晚上,李晓宁又和联络员碰了头,他已经把四个帮手给李晓宁带来了。和常人想象的有很大不同,这四个所谓的外勤特工,不仅不是满脸横肉、身高过丈的大汉,看起来倒有几分书卷气,显得和常人没有太大的不同,而且他们的年纪也不小了,看起来都已过三十。

    其中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长得最斯文,是他们四个的首领。潜入计划就是他设定的。他曾经专门研究过四季酒店,知道酒店的厨房有一条通道通往酒店的后门,平常是用来向内搬运食物和往外运输生活垃圾的,他提出可以搞一辆内部车辆,从那里渗透进酒店。

    联络员说自己在那家酒店有一个靠的住的朋友,可以搞到酒店内部员工的衣服,而且他认为酒店的监控机制在晚上的确是最严密的,而在上午11点左右,也就是服务员和保安人员吃饭的时间,因为要换班,所以管理会比较混乱,这证实了李晓宁的判断。

    第二天上午10点钟,李晓宁重新化妆之后,西装革履地走进四季酒店的大堂,用现金支付开了一间叶知秋随行人员住的那一层的房间。之所以用现金,主要还是为了防止美国情报部门的后续调查,在现代这个社会,特别是像美国这种发达国家,只要你使用信用卡之类的电子产品,不出半小时,人家就能把你祖宗八代都查个底朝天。

    住进房间后半小时后,房门被敲开了,一个“服务生”进来给他“打扫卫生”。当然这个服务生就是联络员的那个内线朋友,示意这层楼的事情搞定了。

    李晓宁走出房间,正看见金丝眼镜穿着一件制式西服从叶知秋的一个手下办事人员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通过所谓的服务生,金丝眼镜刚才进了所有叶知秋随行人员的房间,让他们暂时昏睡几个小时,然后穿上了其中一名随从的衣服。

    顺利地清除掉了外围人员,现在是去逮捕叶知秋的时候了。

    李晓宁和金丝眼镜一起从楼梯间走上叶知秋要出去转转,所以专门来“护送”的。

    李晓宁看了看眼镜,凑近他示意他去弄出点动静来。

    金丝眼镜立刻会意,用手机给外面负责接应的外勤特工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冲锋枪射击的枪声,厅堂里女人顿时尖叫起来。那两个cia特工慌了神,似乎想冲出去看看,但是又有点儿犹豫不决。

    当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外面的时候,李晓宁和金丝眼镜迅速拔出麻醉手枪向那两个cia特工开了枪,然后趁乱架起叶知秋冲向餐厅后面的厨房,在撞翻几个厨子和餐具后,艰难地跑到酒店后门。

    酒店后门外听着一辆道奇suv,众人上车,开车一路狂奔,冲出纽约市区,在郊外和早已等候的联络员接头。

    几个人换乘联络员重新安排的汽车,开往纽约郊外的一个小型私人飞机场,在那里直接上了一架私人飞机,飞往数百公里外的俄亥俄洲的坎顿。

    在那里,有一家农场,是国安的安全屋。
《官雄》正文 第三十四章 暴风雨之前
    安全屋,顾名思义,首先确保的是安全,这里是美国的农业区,到处都是农场,远离人群,你就是天天打野战估计都没有观众。

    这是一处小农场,当然所谓的小,是跟美国其他的农场相比,实际上放眼望去,比华夏的公园也小不到哪里去。

    面包车开到路口,旁边竖着一块木牌,上写“私人领地,擅自闯入者将承担法律责任。”

    在一片犬吠声中,农场的木屋中灯光亮起,农场的主人,一个看起来和当地其他美国农民没什么区别的络腮胡子大叔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把雷明顿双筒猎枪。

    金丝眼镜率先跳下车,冲络腮胡子叫道:“汤姆,是我。”

    汤姆事先已经得到了消息,见是自己人来了,便收起猎枪,上前热情和每个人握手,看来他已经很久没和国内来的人面对面交流了。

    农场表面看起来和其他农场没有任何差别,不过内部别有洞天,地下室内武器、食物饮水、通讯工具、医疗设备、—得很好。”李晓宁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比我见过的任何美国人的汉语都好。”

    汤姆哈哈大笑:“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是华夏人,哦,我父亲是华夏人,我出生在华夏,长在华夏,后来才来的美国。”

    李晓宁恍然大悟,混血儿本来在外形上就更像美国人,派遣混血的特工确实是最好的掩护。

    过了一会儿,保密电话响起。汤姆上前接起电话,听了一耳朵,然后递给李晓宁说道:“找你的。”

    李晓宁接过电话,那头传来大使冯弘的声音,“晓宁。上头指示,你们原地待命,保护好叶知秋,等待接应人员过去,然后将他押回国内受审。”

    “明白。”李晓宁沉着地答应道。这个命令跟他想象中几乎一样,叶知秋的身份太敏感了,肯定是要押回国去审的。在事情真相出来之前,这位叶公子的命也是非常珍贵的,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需要有数不清的后事需要料理。

    “注意安全,安全屋可能并不安全。”冯弘说道,“fbi已经介入调查了。”

    “会的。”李晓宁面无表情地答应道。这点儿他其实也已经想到了,美国的情报部门毕竟不是吃素的,特别是fbi,在应对美国国内的恐怖活动和间谍行为方面绝对是专家中的专家,只有他们不查的事情,没有他们查不出的事情来。虽然追兵尚未出现,但是并不代表人家查不出你的行踪。事实上,四季酒店内遍布摄像头,fbi可以很轻松地查到他们几个人,进而顺藤摸瓜找到这儿来。

    打完电话,李晓宁表情严肃地说道:“同志们,我话不多说,现在我们面临的情况很危险,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可能发生的一切情况。在后援到达之前,确保目标的安全。”

    “明白!”几个人都严肃地点头说道。

    金丝眼镜冲汤姆点点头,后者打开嵌在墙壁里的枪柜,里面摆着一排长枪,弹匣,还有手榴弹和防毒面具。

    李晓宁拿了一支scar步枪,这是一种可更换枪管的模块化武器。可以满足各种战术需求,作战效能也大大提高。然后捡起两把柯尔特911a1插在了腰后。

    “你们说,美国人会来么?”一个外勤特工问道。

    “不是来不来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来的问题。”金丝眼镜啪的一声给手中的4安上了弹匣。

    “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另一个外勤特工满不在乎的发出豪言壮语。能够派驻国外的外勤特工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尖子,政治可靠,军事过硬,加上长期以来的爱国主义教育,使他们对美国恨之入骨,鄙视万分。再加上之前在美国的外勤特工遭到了清洗,更让他们对美国人,特别是情报部门的人恨上加恨。

    “就是,好久没开荤了,早就憋的难受了。”刚才发问的特工舔了舔嘴唇,检查着自己的95式突击步枪,他并不恐惧,只是有些紧张,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金丝眼镜毫不客气的给他们泼冷水:“美国人的军事素养一直都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咱们的长处是搞情报,不在打这种硬仗上。到时候一定不要冲动,以保存有生力量,等待后援为主。”

    “是!”几个外勤特工急忙答应道。

    李晓宁却在和汤姆攀谈,询问安全屋的防御能力。

    “咱这个农场主要是为了掩饰身份,不是设计来当堡垒的。这墙壁就是用普通木材搭建的,不能防弹,有个地下室,但是没有地道。本来嘛,安全屋最重要的是隐蔽性,而不是坚固性,做成要塞的话也没什么意思,人家用地狱火导弹攻击你,哪怕墙壁里嵌了防弹钢板也是白搭。”汤姆跟李晓宁有眼缘,很愿意和他聊天。

    “这周围的地图你有么?”李晓宁转到另一个话题。

    “必须有。”汤姆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塑料折叠地图递过来,“给你了,我还有。”

    “谢了。”李晓宁打开地图,先问现在所处的位置,然后仔细看了起来。

    夜已深,大家排了值班表,轮流守夜,枕戈达旦,预防可能发生的突然袭击。

    而此时的纽约四季酒店,fbi的临时指挥所内,一个个头不高的中年人正在白板上将所有线索一点儿一点儿地连起来。突然,他用手中的白板笔啪的一拍地图——俄亥俄洲的坎顿。
《官雄》正文 第三十五章 哥们擅长的就是逼供
    农场的木屋里,大家都睡不着,临战状态下精神亢奋是常事儿,李晓宁索性去帮厨给大家做宵夜,汤姆的厨房里储备了大量的食物,李晓宁炒了几个菜,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保密电话响了,李晓宁接了,低声说了几句挂上,道:“同志们,最新指示,上级要求我们尽快撬开叶知秋的嘴,因为现在我们不能保证能把他安全的运回国,据可靠情报,fbi已经出动,如果后援来不及赶到,那么就得他把知道的东西弄个清楚,明白么?”

    “明白!”几个人都严肃地回答道。

    “你们有什么办法?”李晓宁问道。

    “给他上老虎凳。”汤姆说道。

    “我看还是水刑好使。”一个外勤特工说道,“cia都是用这招。”

    李晓宁哑然失笑:“你们也太没创意了,这些招式都太普通了,我都尝过滋味,不好使,拿来对付叶知秋也未必管用。再说了,叶公子好歹也是名门之后,给他上这些手段,不大\道。他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虽然碍于命令听从李晓宁的安排,但是心里其实并不买账。

    “你有什么高招?”金丝眼镜也将目光投向李晓宁。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过目前条件不成熟。”李晓宁故弄玄虚,几名外勤特工嗤之以鼻。

    李晓宁并不在意,而是笑着说道:“我需要有人跟我配合,你们谁先打头阵,待会儿我再出马。”

    “要不我来。”汤姆见没人搭腔,便出面替李晓宁解围。

    “行,那你先试试。叶公子细皮嫩肉的,说不定很容易就撬开他的嘴巴里。”李晓宁一副无所谓地表情说道,“我们时间有限,给你二十分钟,能撬开最好,撬不开我来。”

    说干就干,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来到地下室。叶知秋被绑在一张结实的实木椅子上,头上罩着头罩。

    一名外勤特工上前扯掉头罩,另一名特工立刻将大功率射灯照向叶知秋。从黑暗中突然暴露在强光下,叶知秋顿时痛苦地转过头去,试图躲避强光的照射。

    但是站在他旁边的特工立刻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扭了过来,让他的一张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之下。

    汤姆抓住时机,厉声喝道:“你的姓名。”

    叶知秋半天才适应强烈的光线,然后冷冷地说道:“你们明明知道,就别废话了。”

    “叶知秋,你放老实点。”汤姆厉声喝道,“党的政策你也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劝你痛痛快快地招供,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站在汤姆身后的李晓宁不由地摇了摇头,汤姆看来没有审讯的经验,被叶知秋这么容易地就占据了主动,估计是不可能问出什么来了。

    果然叶知秋又是微微一笑说道:“当我小孩子呢?‘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才是?’你们也别费心思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汤姆皱眉说道:“叶知秋,不要怪我没提醒你。现在交代,还能免受皮肉之苦,不要等我们的耐心耗完了,给你动刑。你这从小娇生惯养的,到时候打坏了,可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叶知秋嘴角翘起,冷冷地说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们叶家,叶家就没有一个孬种。有什么手段,尽管放马过来。少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叶。”

    汤姆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叶知秋的身份毕竟特殊,难道真动刑?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晓宁。李晓宁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那几个外勤特工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们才不管什么叶家公子少爷呢,二话不说,上前将叶知秋的头按住,仰面朝天,蒙上一条毛巾,拿起一桶纯净水就往叶知秋脸上浇去。

    叶知秋拼死挣扎,头部竭力乱晃,但是两只手宛如铁钳一般紧紧夹着他,纹丝也动不了。

    一桶水浇下去,掀开了毛巾,淋得湿透的叶知秋脸上挂着冷笑:“就这点本事?再来!”

    一个特工大怒,抬头就是一拳。他这拳头也称得上铁拳了,一拳下去,叶知秋的嘴巴就歪了,两颗门牙混着血水掉在地上。

    叶知秋吐了吐嘴里的血水,然后冷笑着说道:“这些都没意思,我容易睡着。来点儿新花样。”

    几个人都有点儿懵了,这叶知秋看起来娇生惯养的,没想到这么硬气,看来不来点儿硬货,是很难撬开这哥们的嘴啊。可是他们受刑的本事很高,但是用刑的本事还真没怎么研究过。

    李晓宁揉了揉鼻子说道:“我之前被黑警察抓过,他们曾经给我上过一种私刑,叫做‘贴加官’,操,真是他妈的难受。不然就给叶公子试试?”

    众人也都是听过“贴加官”的,知道这个刑罚狠毒啊。不但验不出来伤,关键那种被憋死的恐惧让人无法忍受啊。据说很多特工都经不起这招折腾。普通囚犯在这种酷刑下平均只能熬14秒,便纷纷求饶。像基地组织成员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那样的硬汉,也只不过对此酷刑坚持了2分半钟,不过他最终还是招了。

    “贴加官”做起来很简单,只需要矿泉水和面巾纸就行,众人三下五除二就准备好了,然后一脸坏笑地盯着叶知秋。

    叶知秋手脚都被绑住,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中一名特工把一张面巾纸盖在自己脸上,另一个特工喝了一口水,然后朝自己脸上使劲一喷,面巾纸立刻受潮发软,贴敷在脸上。呼吸顿时受阻,体内的氧气快速减少。

    两个行刑的特工坏笑着又如法炮制贴上了第二张,紧接着又是第三张,然后第四张……

    脸上的面巾纸每增加一张,叶知秋就觉得呼吸困难一分,到第四张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无法呼吸。大概也就是十多秒的功夫,他便感觉两耳嗡嗡作响,紧接着感到眼前金星乱冒,整个大脑仿佛从里面沸腾起来,脑浆好似要爆颅而出一般……

    渐渐地叶知秋开始感觉眼前一片漆黑,知觉也开始模糊起来,全身也开始剧烈地痉挛起来,最后全身猛地一挺,不动了……

    一盆凉水泼在叶知秋的头上,他幽幽醒来。身体软的好像一团棉花,浑身的骨头好像散了架一般,他咬着牙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回换成了李晓宁上前问话,他淡淡地说道:“滋味怎么样?不好受?其实这个刑罚最歹毒的地方你知道是什么吗?”

    叶知秋喘着粗气说道:“是什么?”

    “那就是会造成大脑缺氧。”李晓宁揉了揉鼻子说道,“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道咱们人体的细胞都是需要氧气才能存活的。大脑缺氧会造成脑细胞死亡,只要超过三分钟,就会造成终生损伤。所以,这个刑罚整上几次,人可能就成傻子了。”

    叶知秋冷笑一声说道:“你他妈的少吓唬我,我成了傻子,你们还问个毛啊?”

    李晓宁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其实我真没打算问出什么来。只不过是在折磨你玩罢了。”

    “你他妈的有病啊?”叶知秋恼了。

    “看来你是没认出我来啊!”李晓宁笑笑说道,“如果你认出我来了,估计就不会这么说我了。”

    “你谁啊?”叶知秋果然顺着问道。

    “前一阵子,你还派杀手杀我,这就不记得了?”李晓宁冷笑道,“我是李晓宁。”其实李晓宁并不确定之前要杀自己的那些杀手就是叶知秋派来的,他只是第六感罢了,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就是趁机诈一诈叶知秋,看看自己猜的对不对。

    “没想到我居然会落在你手里。”叶知秋沉声说道。虽然没有承认,但是话里的意思显然也没有否认。

    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现在知道我的立场了?我最想做的其实就是让你生不如死,所以你说与不说,其实对我都不重要。但是你说了,我也就没理由对你动手了。你不说,就别怪我手黑了。现在我问你,你的主子是谁,你们政变的计划是什么。”

    叶知秋舔了舔嘴唇,还是没有说话。

    李晓宁鼻腔之中发出一声冷哼,面无表情的说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听说过扒皮吗?就是挖个坑把你埋起来,只露个头在外面,然后用刀子割开你的头皮,浇入水银,你便会唰的一下从头顶的那个缝钻出来,当然你的皮就会被你自己扒下来了。

    还有刷洗之刑,就是把你脱光了,用开水浇在你身上,再用铁刷子蘸盐一层层的往下刷;

    还有抽肠之刑,也是先把你脱光了,然后用个钩子从你的菊花伸进去,再把你的肠子全部都钩出来。你知道吗?肠子勾出来后,你还会活上好久才能死的!”

    李晓宁说得都是从暗黑系小说上看来的折磨人的手段,叶知秋听到一半额上就渗出涔涔冷汗……
《官雄》正文 第三十六章 出事了
    “你他妈的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叶知秋声嘶力竭的吼道。

    李晓宁脸色一变,冷冷说道:“你又不是没想杀过我,可惜你没成功,现在落到我的手上,你还想痛痛快快地死掉?告诉你,别做梦了。老子不把所有的酷刑在你身上实验个遍,是绝对不会让你死掉的。就是完事了,也不会给你留个全尸,你也听到狗叫了。我会把你剁碎了,绞成肉酱,然后喂狗。老子说到做到。”

    叶知秋脸色变得惨白,他破口大骂:“无耻!卑鄙!小人!”他自小受的是上等人的教育,掌握的骂人词汇不多,但是现在是真急了,把掌握不多的骂人词汇源源不断地吼出,带血的唾沫喷的到处都是。

    一连串的骂人话让李晓宁更加得意,因为这表明叶知秋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

    关键时刻,金丝眼镜站了出来,义正词严地阻止了李晓宁:“李晓宁同志,我必须提醒你。你现在的做法很危险,你这是在公报私仇,是违反党的纪律的。我不--同意你这样做。”

    李晓宁斜了金丝眼镜一样,冷哼一声说道:“我管你同不同意?这儿现在是我做主,我说了算。”

    金丝眼镜挺起胸膛说道:“虽然你是上司,但是我保留我的意见,如果你执意妄为的话,我会向上级如实反映你的所作所为。”

    李晓宁怒了,吼道:“少他妈的拿上级来压我,上级给我的指示是不惜一切代价撬开他的嘴巴,我现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说着话,就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铁钩子,冲上叶知秋,说道:“我现在就把他的肠子给勾出来。”

    金丝眼镜刷的一下把腰后的手枪拔了出来,指向李晓宁,沉声说道:“李晓宁同志,请你三思。”

    “你敢拿枪指着我?你要造反吗?”李晓宁圆瞪双目怒道。

    “我不想这么做,但是请你不要逼我。”金丝眼镜不为所动地说道。

    “行。你等着。”李晓宁冷冷地威胁了一下,将铁钩子怒摔在地,转头恨恨地离开了地下室。

    金丝眼镜将手枪放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走向叶知秋,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恐怕拦不住他,他职务比我高,如果我是你,就随便说点大路货,大家各有台阶下,不就成了?你也不用被折磨了,我们也能向上面交差。”

    叶知秋犹豫了一下,李晓宁描述的那些酷刑实在可怕,他不得不做战略上的迂回。想了一下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政变的是谁?”金丝眼镜趁热打铁说道。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叶知秋摇头说道。

    “那他们的计划你总该知道?”金丝眼镜再次问道。

    “这个……”叶知秋沉吟起来。

    “你要是不说点儿干货,李晓宁那边我可真的是没法拦阻他了。”金丝眼镜叹气说道。

    “好。我说。”叶知秋终于妥协了。

    李晓宁从地下室上来之后,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刚才下面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和金丝眼镜联手演的戏,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为的便是击垮叶知秋的心理防线。相信经过这出双簧,叶知秋最起码是会吐掉真东西出来的。

    果然,没过多会儿,金丝眼镜就上来了,脸上也带着笑容。

    “招了?”李晓宁笑着问道。

    “招了。”金丝眼镜点点头说道。

    “怎么说?他的老板到底是谁?”李晓宁问道。

    “这个没说,估计是真的不知道。”金丝眼镜说道,“不过他说出了他的上线和他们政变的计划。”

    “哦?这也是重大突破。说来听听。”李晓宁点点头说道,“他们不会是真想发动武装政变?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倒不是。不过他们的点子更加恶毒。”金丝眼镜沉声说道,“他们打算趁下个月常委们开会的时候,把改造过的非典病毒散播进会议室,到时候领导们都中了招,便趁机将他们隔离。然后由他们的老板出来收拾局面。达到政变的目的。”

    “靠。还真歹毒。”李晓宁冷哼一声说道,“不过常委们开会,安保措施那么严密,他们想得手也没那么容易?”

    “他们的势力渗透的很深,估计是可以避过安保的。”金丝眼镜沉声说道,“至少叶知秋的上线就具备这个条件。”

    “他上线是谁?”李晓宁问道。

    金丝眼镜说了个名字。李晓宁的脸色顿时变了,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那是一位副国级领导,他所领导的部门负责着党和国家主要领导人的安全警卫、医疗保健,担负着党中央、国务院和中央领导同志重要活动场所的警卫任务,如果他也是政变分子的话,那么他们的计划真是有很大可能成功的。

    事不宜迟,李晓宁立刻用保密电话向大使馆汇报,要求直接和燕京方面通话。

    过了一会儿,电话打了回来,在线上的正是张云鹏张老爷子,李晓宁将叶知秋的供词向张老爷子做了汇报。张老爷子指示李晓宁做好保密工作,同时确保叶知秋的安全,不惜一切代价将叶知秋押送回国。

    挂了电话之后,张云鹏老爷子立刻召集国安部大大小小的领导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如何将叶知秋运回国内。

    经验丰富的专家们制定了三个方案,第一方案是将叶知秋伪装成大使馆员工,由大使馆给他做一个假的真护照,光明正大的乘机回国。

    第二方案是第一方案的替补,如果美国人阻挠,就由外勤特工武装护送,先进入墨西哥,然后回国。

    第三方案是利用货轮,将叶知秋走私回国,不过这个方案太过耗时间,并不推荐。

    会议结束之后,立刻联系大使馆,由大使馆转接安全屋,可是保密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李晓宁等人的手机也显示没有信号。

    安全屋的保密电话有备用线路,是可以保证二十四小时畅通的,而且美国移动网络那么发达,固话和手机都打不通,那只能是一种情况——安全屋出事了……
《官雄》正文 第三十七章 黎明前的激战
    凌晨时分,正是人最困顿疲劳的时候,但负责警戒的两个特工依然精神抖擞,汤姆给他们煮了浓郁的咖啡提神,还有敞开供应的烟草和红牛饮料,安全屋的夜视摄像头将视频信号反馈到监视器上,四周一片寂静.

    这种死寂反而令人产生不安全感,两名特工正在焦躁不安时,李晓宁匆匆进入监控室,表情严峻地说道:“敌人来了。”

    “监视器上一切正常啊!”一名特工疑惑地说道。

    “我手机没信号,保密电话也忙音了。”李晓宁冷冷地说道。

    两名特工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果然也没有信号。他们都是行家了,知道这是被人为屏蔽了信号。李晓宁说的不错,敌人已经来了。

    “别担心,这儿地方这么大,农场有很多,敌人不知道哪家是我们,兵力肯定分散,咱们火力充足,后援天亮就能到,我们只要坚持到天亮就行。”汤姆走进来安慰道。

    汤姆的话音刚落,咚咚咚声音响起,--几颗类似手雷的物体穿透玻璃射进了屋里,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刺眼的光线四处乱射——爆震弹。

    爆震弹的原理是通过制造高强度亮光,激活视网膜上的感光细胞,让人短暂失明。同时巨大的爆炸声会让人的听力短暂丧失,同时还会影响中耳中里的液体,导致受影响者暂时失去平衡。用来突袭是最好使的了,不过李晓宁他们早已经进入了地下室,并没有在这第一波攻击中受损。

    爆震弹攻击之后,数十个戴着凯夫拉头盔,身穿防弹衣,背上印着sat特战队员,身上覆盖着瓦砾,灰头土脸,不停地呻吟。妈的,sat的战术素养是出了名的,这帮家伙重要部位都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冲锋枪、卡宾枪、催泪瓦斯、震荡手榴弹、狙击枪、包括重型装甲设备和夜视光学设备一应俱全。现在又是以多打少,李晓宁等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前前后后也就是两分钟的功夫,四名外勤特工已经有两人中弹身亡,还有一**腿也中了一枪,顿时丧失战斗力。只剩下李晓宁、金丝眼镜和汤姆三个人还在顽强抵抗,但是看情形也绝对撑不了五分钟了。

    “妈的,后援怎么还不来?”金丝眼镜又是一梭子子弹打出去,边换弹夹边吼道。

    “离的太远,估计一时半会到不了,咱们只能自求多福了。”汤姆趴在地上疯狂地倾泻着子弹说道。

    “得先去把李晓宁救过来,他一个人在车库坚持不了多久。”金丝眼镜扔出一颗手榴弹说道。

    “车库里有件大杀器,我还指望着他能分担我们一点儿压力呢。”汤姆子弹打光,缩回柱子后面换子弹说道。

    此时在车库内,李晓宁冒着枪林弹雨正在寻找其他的代步工具,角落里听着一辆经过明显改装的福特皮卡车,车斗上盖着苫布。

    李晓宁冲过去,四下检查了一下,发现这车的钢板是经过特殊改装的,具备防弹功能,虽然也挨了不少子弹,但是关键部位一点伤都没有。他刚想开车门,车斗上盖着的苫布却将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凭感觉,李晓宁觉得苫布下面的应该是重武器。

    李晓宁一把掀开,原来下面藏着一挺火神加特林重机枪。

    这可是绝对的大杀器,使用20毫米弹药,子弹杀伤力巨大,能把一人粗的大树拦腰打断,最关键的是射速超高,最快的可以一分钟发射6000发子弹。一般都是美军用来装备在直升机和舰艇上充当近防武器的。其实这玩意都不叫机关枪,而应该叫机关炮才合适。

    李晓宁这个时候也没心情去追究汤姆到底从哪儿弄来的这种大杀器了,迫在眉睫的是干掉追兵保住性命。不过李晓宁没有受过这种武器的培训,一时之间还不知道怎么用这玩意。

    好在他之前也受过马克沁重机枪的培训,稍微琢磨了一下,也了解了个大概,迅速打开了旁边的铁制弹药箱,从里面扯出弹链来,巨大的子弹如同一颗颗小胡萝卜,让人信心暴涨。

    火神加特林机枪和其他的重机枪一样,扳机是在握把上,需要双手同时发力才行。李晓宁调整好枪口,用力按下握把上的击发按钮,齿轮开始转动,旋转体和6根枪管一起旋转起来,子弹像是泼水一样撒了出去。咚咚咚的声音震耳欲聋,膛口焰大的像过年时的烟花,硕大的子弹壳像是瀑布一样掉落在车厢里。

    李晓宁双手握枪,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腮帮子都在抖,好在这挺重机枪的三脚架被固定在车厢地板上,要不然根本控制不住。

    火神加特林机枪的射速实在是太快了,李晓宁只不过搂了一火,就是近百发子弹打了出去。不过,他毕竟是第一次用这玩意,毫无准头而言,一个目标也没打中,只是在地面上打起了无数的尘土。但是给对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虽然sat特战队友都是识货的,对火神加特林的威力了解的一清二楚,这种枪打胳膊掉胳膊,打腿掉腿,打身上就是把人直接撕两截,救无可救。

    包括指挥官在内的,所有fbi特工们全部趴地上纹丝不动。

    李晓宁一口气将五百发子弹打的一干二净,这才松了一口气,跳下车斗,窜上驾驶室,发动汽车,忽地一下子冲出了车库。

    李晓宁将皮卡车开到木屋门前,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横在了门口,降下车窗,扯着嗓子喊道:“上车!”

    金丝眼镜扛着那名受伤的特工,汤姆拖着已被打晕的叶知秋,手忙脚乱地爬上了皮卡。

    “坐稳了!”李晓宁大吼一声,用力踩下油门,皮卡咆哮着冲了出去…
《官雄》正文 第三十八章 暗度陈仓
    眼见要抓捕的目标就要逃离,fbi的指挥官气的七窍生烟,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地吼道:“用反坦克导弹,一定要拦住他们.”

    这次出动的sat特战队员逐一倒下。这名狙击手的水平很高,射速飞快,眨眼之间就撂倒了五名特战队员,

    枪声停了下来,但是特战队员并不敢露头,鬼知道那名狙击手的瞄准镜正锁定哪个目标呢?这个时候露头,不是找死吗?

    李晓宁并不知道有人在帮自己,但是fbi们没有追上来,自然是他所乐于看到的,在汤姆的指引下,驾驶着皮卡一路狂奔,迅速脱离了危险地带。

    但是危险其实并未远离,fbi的能量特别大,用不了多久,直升机就会追来,到时候一样跑不了。

    正在发愁的当口,一辆重型厢式卡车从斜刺里冲了出来,挡住了皮卡的去路。李晓宁急忙踩下刹车,众人握紧枪管,随时准备战斗。

    重卡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卡其布工装的女子从驾驶室跳下,冲皮卡走了过来。

    “菲姐?”李晓宁认出了那名女子,惊喜地说道。

    “上我的车。”菲姐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李晓宁等人也知道继续开皮卡肯定躲不过fbi的追踪,当下也不犹豫,拖着那名受伤的特工和叶知秋跳上了重卡的后箱。

    李晓宁上了驾驶室,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同菲姐聊了起来。这才知道,刚才菲姐所率领的后援及时赶到,狙击手压制了追兵,众人才得以侥幸逃脱,不然早已经被反坦克导弹炸的粉身碎骨了。

    撤退计划都是事先制定好的,重卡也只是过渡,当中又换了两次车,那名受伤的特工被送到了最近的联络点进行救治,其他人来到一个小型飞机场,乘坐私人飞机飞往华盛顿。

    重新回到大使馆,已经是早晨了,虽然路上换了衣服,李晓宁还是感觉身上充满了血腥味和硝烟味,他站在浴室的水龙头下,久久无法平静。这是他第一次经历如此激烈的战斗,两名同胞惨死,一人重伤,自己也在鬼门关前走了好几个来回。说心中一点感觉没有,那纯粹是胡扯。

    大使馆也不是久留之地,这儿一直都是美国情报部门的重点监控对象,虽然不用担心美国人会闯进大使馆来,但是时间耽搁久了,再想把叶知秋押送回国就难了。必须赶在美国情报机构把一切线索理顺之前,速战速决,赶紧回国。

    李晓宁作为此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也是要一起回国进行汇报的,他的护照是现成的,没有什么问题。麻烦的是叶知秋,他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配合,只好给他注射了麻醉剂,能保证他八小时内醒不过来,然后用周鹏的护照进行掩护。一行人简单的休息一下之后,便急急赶往机场,在那儿有一家包机等着他们,随时准备起飞,直飞华夏。

    李晓宁穿着崭新的西装,提着空空如也的行李箱跟着应急小组的成员一起登上大巴车。李晓宁寻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静静地看着窗外,行程安排的很匆忙,他甚至来不及去跟唐薇和自己的孩子告别,就要离开美国了。

    “想什么呢?”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菲姐,她改穿了一身得体的套裙,脸上也化了妆,盘着头发,显得别有一番风味。这是她的掩护身份,大使馆的秘书。这个身份其实也是真的,经得起任何盘查。

    “没什么。”李晓宁继续望着窗外,他在回想这些年自己的经历,去年的自己还在操心着怎么带领百姓致富,现在却过着枪林弹雨,刀口tian血的间谍生活,还真是造化弄人。不知道回国后,又会有怎样的生活等着自己。

    菲姐坐在了李晓宁旁边,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这次你立了大功,回国后一定会高升的,就不用再过这种生活了。”

    “是嘛?”李晓宁不置可否。

    “你很勇敢。”菲姐继续说,“其实你挺适合在国安继续工作的。”

    “也许。”李晓宁继续敷衍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如菲姐所说的,自己适合继续在国安工作。说实话,他挺后怕的,想想自己身价亿万,身边美女好几个,现在孩子也有了,完全没必要干这种随时会丧命的工作;但是心底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一直无法淡去,也许这就是男人的天性。生来就是喜欢冒险的。

    大巴车来到杜勒斯国际机场,安检、通关,海关人员检查了每个人的护照,应急小组的成员都过了安检,后面是抬着“周鹏”的担架,又被海关人员拦下,检查护照,提出疑义,工作人员耐心解释。

    李晓宁远远看着美国的海关人员和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交涉,不安的情绪浮上心头。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对的,海关坚决不放行,并且从警卫室出来一帮人,将“周鹏”的担架拦下。

    菲姐走过去用英语高声交涉,提出强烈抗议,对方也用英语说道机场怀疑“周鹏”是fbi的恐怖分子,坚决要把人留下,等待fbi的检查。菲姐提出严正抗议,但无济于事,这儿毕竟是人家美国人的地盘。

    叶知秋被扣,不影响其他人登机,菲姐笃定无比,指挥大家登机,然后自己留下处理问题。

    fbi的人来的很快,正当他们要强行带走叶知秋的时候,躺在担架上的昏迷不醒者突然坐了起来,迷茫的询问周围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fbi忽然意识到,这人根本就不是叶知秋,而是大使馆的人假扮的,华夏人善于玩弄阴谋诡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把他们给涮了一把。

    fbi悻悻离去,危机解除,飞机缓缓滑行,终于起飞。李晓宁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飞机离开了美国凌空之后,李晓宁这次走到菲姐的座位旁边坐下,疑惑地问道:“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把叶知秋运走的?”

    “我让你猜一下!”菲姐微微一笑说道,露出两个酒窝,倒是别有几分可爱,跟她平时冷冰冰的形象截然不同。

    “我要是能猜到,我还问你吗?”李晓宁没好气地说道,“我只能想到我们其实是诱饵,目的就是吸引fbi的注意力,叶知秋肯定是通过其他的渠道运出去了,是不是走的墨西哥那边?”

    “你猜对了一半。”薇姐笑笑说道,“我们确实是诱饵,但是叶知秋并没有通过其他渠道离开美国,他是跟我们一起离开的。”

    “跟我们一起?”李晓宁更加糊涂了,“你是说应急小组里面就有叶知秋,你们给他易容了?不对啊!即便是能易容,他也不可能乖乖配合啊!”

    “是易容,只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易容。”薇姐笑着站了起来,冲李晓宁勾了勾手指。

    李晓宁莫名其妙地跟随菲姐来到后舱,这里摆着一个大行李箱,上面贴着外交邮袋的封条,这箱子是提前运到飞机上的,外交邮袋享受外交特权和豁免权,他国不得检查、拆开、扣留或者通过,理论上可以运输任何物品。

    “打开。”菲姐道。

    李晓宁撕开封条,扯下拉链上的铅封,打开了箱子,昏迷的叶知秋蜷缩在里面,一动不动,手脚上都捆着约束带。

    “真有你的。”李晓宁笑着摇了摇头,这一招还真是难以预料。

    “还得好好学?”菲姐骄傲地扬起了脖子。

    “必须滴。”李晓宁由衷地说道。

    “别管他了,他起码还得六个小时才能醒呢。”

    经过十三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燕京机场跑道尽头,立刻就有十几辆警车、军车、消防车、救护车围了过来,军车上下来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包围了飞机。

    一辆考斯特车门打开,张云鹏老爷子率先走下,身后跟着几名身穿深色国安制服的汉子,登上飞机,冲李晓宁和菲姐说道:“辛苦了,我们奉命接管目标。”

    叶知秋已经醒过来,戴着手铐。几名国安特工验明了身份,给他戴上头罩,然后押送下机,上了机场上停着的一模一样的五辆suv中的一辆,汽车同时启动,相互穿插,然后快速离开机场。
《官雄》正文 第三十九章 组建团队
    李晓宁跟着张云鹏老爷子的车一起回去,来到老爷子的办公室。

    “对将来有什么打算?”张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问道。

    “我想回地方上。”李晓宁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径直说道,“我的理想是带着老百姓致富,过上更好的日子。国安的生活虽然很精彩,但是并不是很适合我。”

    张老爷子笑了笑说道:“晓宁,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儿吗?”

    “这个还真不知道。”李晓宁笑笑说道。

    “我最喜欢你的率真。”张老爷子严肃地说道,“到了我这个地位,想听真话是件很奢侈的事情,可是你在我面前从来不说假话,有什么就说什么,这让我心里很欣慰啊。说明你这个小娃娃没防着我这个老头子啊。”

    “这么说张老你是支持我回地方上了?”李晓宁趁机说道。

    “我当然想让你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可是暂时还不行啊。”张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

    》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关家的对头就是这次要政变的人,现在叶知秋已经被我们抓回来了,他幕后的人难道还能继续待在台上吗?”

    “晓宁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张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政治斗争远比你想象中要复杂的多。不错,叶知秋是被抓了,他幕后的人是谁,领导们心中也都有数,可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哪里有那么容易啊?”

    “我看不出这其中有什么复杂的,照着名单抓人不就是了?”李晓宁气呼呼地说道。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喽。”张老爷子苦笑道,“要知道这些人遍布全国各大重要部门,可以说国家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命脉有一半掌握在他们手中,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局。我们华夏目前最重要的是稳定的大局,所以为了大局,就知道一步一步地来,慢慢地来。这个你明白吗?”

    “投鼠忌器,我明白。”李晓宁无奈地说道。

    “对。就是这个道理。”张老爷子点头说道,“只有乱世才能用重典,可现在是和平年代,是发展的年代,一切都要以稳定为前提。”

    “那张老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回美国去?”李晓宁问道。

    “不。这回不让你去美国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是让你做。”张老爷子严肃地说道。

    “张老请吩咐。”李晓宁起立说道。他也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明白张云鹏是为他着想,而且张云鹏也清楚他的为人,不会让他去干一些无关痛痒的工作,既然这么说,那么就肯定是真有重要的工作交给他。

    “这件事跟我刚才和你说的稳定大局有着直接的关系。”张老爷子说道,“那就是反恐维稳。”

    “反恐?”李晓宁挑了挑眉毛。

    “对。我要派你去西疆。那里是反恐的前线。”张老爷子缓缓说道,“我们这儿刚截获一份情报,西疆头号恐怖分子——东方穆斯林真主党的头目哈桑?穆罕穆德最近从境外潜入西疆了,可是,此人很狡猾,突然中断了所有通讯,从我们的视野里消失了。”

    李晓宁对这个哈桑也是有所耳闻的,差不多十年前,就是这个人在一个方圆百里的无人区秘密组建了恐怖训练基地,并成立“东方穆斯林真主党”,在西疆大肆制造杀人、抢劫等恐怖事端。虽然后来西疆警方在国安的配合下,端掉这个恐怖组织基地,但是却被哈桑跑掉了。这些人,他一直在国外遥控指挥忠于他的恐怖分子,不停在西疆甚至其他地方制造恐怖事端。现在已经是西疆的头号恐怖分子。

    “让我去做什么?”李晓宁问道。

    “我们打算成立一个西疆反恐特别支队,由你担任大队长,正厅级待遇。怎么样,干不干?”张老爷子笑呵呵地冲李晓宁问道。

    李晓宁没想到张老爷子居然会这么信任自己,直接让自己当西疆反恐的头头,而且一下子破格提升为正厅级待遇。他下意识地说道:“我之前没有反恐经验,我能行吗?”

    “我不想听这些,我就问你干不干?”张老爷子抬手制止了李晓宁的谦虚,严肃地说道。

    “干!”李晓宁再不犹豫,高声答道。

    “好。我没看不错你。”张老爷子点点头,笑道,“让你去,并不是拍脑子定下来的,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哈桑在西疆已经闹了有十年了,这些年我们派了很多有着丰富反恐经验的同志过去,可是一直无法彻底铲除东方穆斯林真主党这个组织,倒不如让你这个所谓的‘外行’去冲一冲。当然了,我知道你不会是真的外行的。”

    “谢谢张老信任,不过我有要求。”李晓宁说道。

    “有要求你可以提。”张老爷子嘴角漾起笑意。

    “我要自己选人。”李晓宁道。

    “国安、警察、警校,甚至是军队那边我都可以打招呼,虽然你挑。”张老爷子笑笑说道。

    随后的一段时间,李晓宁一直都在为组建团队而忙活。他先把侯修才调了过来,要想组建自己的团队,这个天才幕僚可是必须要有的,有了他,李晓宁就不用为后勤而费脑子。

    然后李晓宁又把谢尔东从美国揪了回来,现在梦唐科技已经发展成大型集团公司,谢尔东这位首席设计师已经很少参与具体的编程工作了,离了他也不会对梦唐科技造成什么损失。之所以把谢尔东叫来,是因为现在恐怖分子也开始升级换代了,他们中的高精尖人才也很多,特别是网络黑客,更是一抓一大把,李晓宁必须有自己信得过的红客才行。

    这两位基本是不用上前线的,所以老东家一招呼,便立刻飞了过来。

    办公室主任和信息中心主任的人选定下来之后,下面就该考虑暴力机关的人选了。按照李晓宁的设想,他的反恐特别支队下面将设六个大队,具体分工是:一大队侧重行动侦察;二大队侧重防暴业务;三大队侧重野外作战;四大队侧重技术侦查;五大队侧重情报信息;六大队侧重意识形态侦查。

    李晓宁特别向张老爷子提出,反恐特别支队的武器装备,必须是最先进的单兵武器系统,而且要配备最先进的数字化通信器材。

    六个大队的人选,李晓宁主要是从国安探员、各省市公安局、武警部队和军队中进行选拔。

    很快,李晓宁从燕京特警队挖来了防暴能手罗振强;从国安五局要来了情报高手武南风;又陆陆续续从其他渠道找来了另外几个大队长人选。现在唯一缺的就是反恐先锋——侦查大队的大队长了。

    在来来回回考察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合适人选之后,李晓宁决定将目光转向大学,因为之前在找人的时候,他发现有些人并不是能力不够,而是已经成型,思想已经被限定,想法也被局限,而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出其不意的人选,只有这样才能跳出固有的模式,让恐怖分子防不胜防。而这样的人选只能去学校这种地方选,因为学生还没真正踏入社会,还没有被社会定型。

    于是,李晓宁带着侯修才踏上了去往西疆的旅程,这个人选必须在西疆找,只有西疆人才能更好地在西疆侦查。

    下了飞机之后,李晓宁和侯修才上了一辆西疆公安厅提供的猎豹越野车,越野车穿过繁华地带,来到一处清雅之地。

    越野车停在西疆大学教学楼前。李晓宁和侯修才同时推开车门下来,前往教务处。

    西疆大学的教务主任了解了李晓宁的选人意途后,慷慨地把一大堆学生档案摞在他们面前,让他们自己挑。

    李晓宁和侯修才挨个地翻看档案,这之中,有学计算机的,有学化学的,还有学阿拉伯语的,都是组建反恐队伍所需要的人才。两人对其中几名学生很感兴趣,把他们的档案提了出来,李晓宁一边看,一边遗憾地说:“可惜不能马上见面,不知这些学生行不行。”

    侯修才说:“谁说不是呢,我也在找一个能让我眼前一亮的。”

    午饭时间到了,热心的辅导员提出请他们到外面吃手抓羊肉。李晓宁和侯修才的脑海仍浮现着档案背后的那一张张年轻生动的脸,李晓宁对辅导员建议说:“别去了,浪费时间。到食堂随便吃点算了。”

    辅导员真诚地劝说:“食堂里闹哄哄的,都是学生,你那么大的首长,怎么也得到外面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坐坐。”

    李晓宁略带歉意地说:“以后,以后我请你吃饭。这回,实在是没有时间,下回,下回。”

    辅导员问:“你倒底想要什么样的学生呢?”

    李晓宁指指自己的脑门说:“首先得脑子清楚,然后要考察他的为人处事态度。当然啦,这些印象我在学生档案里是看不出来的,所以要到学生集中的地方,比如说学生食堂去挑选。”
《官雄》正文 第四十章 斗牛
    李晓宁三人一路聊着,进了闹哄哄的学生食堂。

    刚进食堂,三个人就发现食堂里正在上演着一起纠纷,一个一米八左右的小伙子同三个身穿篮球服的人在打架。虽然一个打三个却丝毫不落下风,很快那三个篮球队的就落荒而逃了。

    李晓宁津津有味地看完过程,冲辅导员问道:“这小子挺火爆的,刚才好像没看到他的档案呢?哪个系的?”

    辅导员如数家珍说:“他呀,是大名鼎鼎的田赛飞,计算机系的研究生。已经被一家国企相中了。”

    “大名鼎鼎?他有什么名气,说说。”李晓宁笑着说道。

    “他是我们学校空手道俱乐部的第一高手,还会摔跤。他最拿手的是短跑,西疆大学一百米、二百米短跑纪录都是他创下的。这小子有激情,但是也很冷静,主意很大。”

    “有点意思。”李晓宁跟侯修才交换了一下眼色,侯修才心中有数地点了点头。李晓宁一边吃着水煮花生米,一边又观察了一《:“这个学生我要了。吃完饭我得会会他。”

    辅导员马上摇头说:“可是他已经同那家国企签了意向书。”

    李晓宁拍拍辅导员的肩,笑着说道:“只是意向书嘛,又不是正式合同。这个学生我要了!”

    辅导员继续摇头说:“这小子主意大着呢!就算他没定下来去哪儿,也不一定就能答应你们啊?现在的青年人,不像当年了,上面一个号召就傻乎乎地跟着走。他们可难缠着呢,张嘴就问你,能给高薪吗?是外企吗?能体现我的人生价值吗?”

    李晓宁拍拍辅导员的肩膀说道:“怎么?被学生们整苦了?满肚子牢骚。也许啊,我的运气没有那么差,待会儿吃完饭我跟他聊聊再说。”

    侯修才会意地笑笑。

    田赛飞这顿饭吃得颇有些得意,一帮子女学生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这让他感到很开心。其实他没干什么事,刚才只不过是教训了几个插队的臭小子罢了。

    就在田赛飞饭碗一推,嘴一抹,准备走的时候,李晓宁悄无声息地凑过来了,他坐在田赛飞对面,笑嘻嘻地问道:“同学,吃饱了?”

    “什么意思?”田赛飞戒心十足地反问对面的陌生人。

    辅导员及时靠过来,向田赛飞介绍说道:“这是燕京来的领导李晓宁,想跟你交个朋友。”

    有辅导员的面子撑着,田赛飞礼节性地向李晓宁点点头,意思是我听懂了,但从田赛飞的眼神里,李晓宁读到的是“不咋的”这三个字。

    李晓宁明白,现在的年轻人,特别是天之骄子大学生们个个都眼高于道:“没有兴趣!”

    “哦?为什么没有兴趣?”李晓宁笑着问道。

    田赛飞嘿嘿一笑说道:“我只跟比我强的人干,你,没看出有啥能耐!”

    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小子,别太狂了。我有没有能耐,不是你看的出来的。”

    “切!”田赛飞露出了一个明显的不屑表情。

    “看样子你是有点儿不服气啊,不服气咱俩比比?”李晓宁笑着说道。

    “比就比,谁怕谁啊?”田赛飞狂傲地说道,“说。比什么!”

    “你说比什么就比什么!”李晓宁一副无所谓地表情说道。

    “你也挺狂啊!”田赛飞冷笑道。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李晓宁笑嘻嘻地说道。

    田赛飞想了一下,说道:“不然咱们就比个简单。扳手腕怎么样?这个简单,而且来的快!”

    “行啊,没问题!”李晓宁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田赛飞一听,顿时有些得意忘形,不是他小看李晓宁,就凭自己的身高和体重的优势,压也把李晓宁压趴下了。不过,不能轻敌,目前,他还不能把握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首长水有多深,尚需存个心眼。

    看到有人要比试扳手腕,食堂内顿时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刚吃过午饭,他们本来就有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嫌疑,这会儿看到有人搞比赛,都兴奋起来。

    立刻有人自觉地把两张桌子拼到一起,也不管比赛的人是谁,为什么比赛,只顾热情冲天地把李晓宁和田赛飞分别摁在座位上,起劲地嚷嚷着“开始,开始”,还有学生摩拳擦掌地站出来充当裁判。

    “预备,开始!”自封的裁判们口令一下,李晓宁和田赛飞立即进入比赛状态。他俩隔着饭桌,手紧紧地攥住了。围观的学生不知应该给谁帮忙,因为觉得好玩,连起哄带助威地喊:“加油,加油!”

    两人的手越攥越紧,脸全憋红了。

    三分钟!五分钟!田赛飞明显吃不住劲了。他原以为三下五除二就能把李晓宁拿下,但是,李晓宁的手劲却出奇地大,竟然把身高体壮的田赛飞拿下了。田赛飞被动了。

    围观的学生一阵欢呼。不知是因为李晓宁赢了还是田赛飞输了。

    田赛飞狼狈地活动着酸酸的手腕,不服地抗议道:“这个不算,你扮猪吃老虎。”

    “题目是你出的,咋还不算了呢?”李晓宁笑吟吟地反问道。

    “不算就是不算。再开一局。”田赛飞挥了挥头说道。

    李晓宁笑吟吟地一点头:“随你。”别看李晓宁比田赛飞大不了多少岁,但是这些年他什么没有经历过?说句不好听的,李晓宁吃过的盐比田赛飞这种还没踏入社会的人吃过的饭还多。他很有自信,论社会经验眼前这个大学生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论运动技能,也未必是对手。

    这次田赛飞很稳妥地提议要跟李晓宁比赛跑,这是刚才辅导员所说的他的强项之一,是西江大学短跑的纪录保持者。

    但是李晓宁并不害怕,他这些年从来没有落下锻炼,所以欣然接受挑战,“不就跑步吗?简单!”

    二百米赛程是田赛飞的杀手锏,此刻他的嘴角向两侧拉动了一下,那表情明确无误地传达了一个信息——看我不跑死你!

    一行人来到学校的操场,田赛飞脱掉外套开始在操场的跑道边活动脚腕,转腰,压腿等准备动作,显得很专业。围观的众人也开始倒向他这一方。

    李晓宁可没那些花哨动作,他把外套一脱,就站到了起跑线上。

    比赛开始了,学生们的喊声形成了声浪:“预备!开始!”

    只见田赛飞和李晓宁嗖地一下跑了出去。

    田赛飞的短跑速度极快,到底是西疆大学的二百米纪录保持者,李晓宁被田赛飞远远地甩在后头。他奋力追赶,但是他这些年酒色不断,到底比不上田赛飞这种童子身,追起来真是有点儿心有余而力不足。

    田赛飞得意极了,临近终点时,他反而不跑了,骄傲地站住,等着嘲笑追赶上来的李晓宁。

    李晓宁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

    田赛飞嘴里刚喊了一声“喂———”谁知李晓宁就跟没听见似的经过田赛飞身边,抢先跨过了终点线。

    古老的“龟兔赛跑”的故事被重温了一遍,全场一片哗然。

    然而,令田赛飞难堪的事还在后边呢,围观的人谁都没有想到李晓宁在冲出终点线后,并未停下脚步,反而继续往前跑去。看他那意思,赛跑还没有结束。

    田赛飞不知所措了,不知该不该跟李晓宁继续赛跑。不理会李晓宁,显得没有礼貌;跟他跑,李晓宁毕竟是燕京来的领导,真把他弄输了,又不太好看。

    田赛飞仍然高估自己的实力,他站在原地等着李晓宁把一圈跑完,他天真地认为,李晓宁是输不起才这么跑的。

    眼看李晓宁跑完了一圈,经过田赛飞身边时,脚步仍然没有停下来。田赛飞才意识到李晓宁正无声地跟他较劲,想跟他进行一场非常规赛跑呢!

    “跑呀,跑呀!”学生们都在起哄,并为李晓宁鼓掌,田赛飞不得已只好在围观学生的一片起哄声里,继续追赶李晓宁。很快,田赛飞追上了李晓宁,并排时,他对李晓宁说道:“嗨,算你赢行不行?”

    李晓宁根本不理他,很执著地一味地往前跑,田赛飞心一横,说:“好,满足你,陪你玩。”

    又跑了一圈,李晓宁仍然不停步,田赛飞追上他问:“你怎么还不停呢?”

    李晓宁抹一把汗水,甩在地上,他用铁定的语气说道:“跑二十圈才算完。”

    田赛飞咬着牙问道:“你脑子有病啊?”

    李晓宁回答:“跑不下来,你就歇着。”

    “靠,让着你,你还来劲了。”田赛飞气呼呼地说道,也加速跑了起来。

    李晓宁绕着操场跑了一圈,又跑一圈,田赛飞追在后面,渐渐不行了。

    李晓宁坚持跑完了二十圈,田赛飞的强项是短跑,不是长跑,他是凭着青春的资本与李晓宁赛跑,比赛结束时,他落后李晓宁足足半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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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四十一章 一杆清台
    越过终点后,李晓宁脸色灰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为了震住这个骄傲的年轻人,他今天也算是拚命了。没法子,这几年他的运动量明显下来了,而且酒色不断,身体真的是没法跟二十岁时比了。

    “你这是何必呢?”侯修才来到李晓宁身边,心疼地责备道。

    李晓宁没有回答侯修才的问题,而是连连摆手树洞:“去,去,弄杯水给我。”

    田赛飞本来是信心十足的,结果却闹了个输家,心里气不平。他是咬着牙跑完最后一圈的,也累成熊样,一屁股坐在李晓宁身边喘粗气。

    李晓宁调侃道:“小子,服不服?”

    田赛飞不满地责备道:“你耍赖,我本来是要跟你比200米的,你怎么跑了那么多圈?”

    李晓宁得意地说道:“你说比跑步,又没说比多少米。反正结果是你输了。小子,你可以说我耍赖,但是我告诉你,在战场上,没有君子,有时候非常规打法反而取胜。”

    从小到大,在田赛飞的人生字典里,根本找不到“输”字,但今天这场比赛却让田赛飞看见了自己输得很惨的结局。他不由沮丧起来。

    李晓宁得理不让人地说道:“你不是要跑死我嘛?咱们谁跑死谁了?鸡蛋碰石头!”说完,李晓宁像孩子似的开心地笑起来。

    “你得意什么?”田赛飞的自尊心又被李晓宁的嘲笑给激了起来,气呼呼地说道,“我看出来了,你一定是军人或是警察,无论是比掰手腕还是比跑步,那都是你的强项。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你敢跟我比别的吗?”

    “有什么不敢的,随便你玩什么,我都奉陪。”李晓宁继续用张狂的语气说道。

    “那好,你敢陪我打台球吗?”田赛飞咬牙说道。

    “行啊,等我喝口水歇会。”李晓宁接过侯修才递过的水杯语气轻松地说道。其实他的肺里早已经跟着火一样了,看来以后得少抽点儿烟才行。

    “好,我在台球室等你。”田赛飞说完便一跃而起,朝综合楼走去。

    望着田赛飞的背影,侯修才忍不住埋怨道:“你不用把话说那么大,你怎么可能样样都比他厉害?他要是跟你比黑客技术你也觉得你能赢。”

    “输了再说输的话,我们还能对付不了一个大学生?”李晓宁笑着说道,“你没看出来吗?这小子特骄傲,一副不可一世的劲头,我就是要比他还张狂,就是要击碎他的信心,这样才能让他真的为我所用。再说了,就他那种骄傲劲儿,他不会跟我比什么黑客技术的,因为他不屑于占便宜。所以,他只会选一些我肯定会,但是他却认为我不如他的项目来比试。这些项目,我是不怕他的。”

    “你啊,越来越阴险了。”侯修才笑着打趣道。

    “那必须的,不阴险怎么跟恐怖分子做斗争?”李晓宁说完,也起身往综合楼走去。

    侯修才无奈,只能乖乖的跟着李晓宁去了台球室,田赛飞正在那里一个人练球玩。

    见二人走进来,田赛飞把球杆往球台上一搁,冲李晓宁说道:“别磨蹭了,来定开球权。”

    李晓宁瞅了一眼台球桌上的球,发现田赛飞选的是民间玩的比较多的“黑8球”玩法,规则是一方各有七个球,打完自己的七个球后,再打8号球,谁把8号球打进就算谁赢。开球权则是将球放在发球线后向另一边击打,谁反弹回来的球离底台边近,谁就先开球。

    看到这儿,李晓宁心中有了计较。他大大咧咧地说道:“为了不欺负你,我让你四个球,不过由我先开球。”

    田赛飞没想到李晓宁居然会这么狂,一方一共七个球,他居然张嘴就让自己四个球,这分明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就连旁观的众人也觉得李晓宁实在是太过托大了。纷纷起哄道:“赛飞,让他先开球,看看他怎么赢你。”

    李晓宁看看田赛飞还在犹豫,便再次激将道:“怎么?让你四球还不敢让我先开球?”

    “靠。有什么不敢的?”田赛飞恼了,“你要是赢不了我怎么办?”

    李晓宁笑道:“赢不了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输的肯定是你,不信咱们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田赛飞竖起了球杆,冲桌子上一指,说道,“来。你先开。”

    “还有一件事是需要事先说好,咱们是一局定胜负,还是三局两胜之类的?”李晓宁笑嘻嘻地说道。

    “一局偶然性太大,就三局两胜。”田赛飞大手一挥说道。

    “好,那就这么定了。”李晓宁说着话,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取过一根球杆,简单地活动了一下,拿出巧克粉擦了擦球杆顶部,然后又在左手上擦了点滑石粉,俯下身去,用力一杆轰出。球堆被炸的四分五裂,一番滚动之后,有两颗全色球一颗花色球入袋。

    按照“黑8球”的规则,如果开球的时候全色球和花色球都有入袋,那么开球者有资格选择任意一种。正当众人都认为李晓宁肯定选择全色球的时候,李晓宁却对田赛飞说道:“这局我打花色球,全色球让给你,你可以拿掉四球了。”

    “哗”,围观的群众再次沸腾了,李晓宁开球的时候已经打进了两颗全色球,如果再让田赛飞四球,那田赛飞岂不是只需要打一颗球就可以进攻黑8了?

    田赛飞也是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但是还是上前拿掉了四颗全色球,然后退下看李晓宁到底怎么打。

    李晓宁重新走到球台边站好,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好了,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说完伏下身开始击球。

    李晓宁击球的姿势相当标准,出杆干净利落,杆与杆之间衔接非常紧密,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球台就被一扫而空,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那些球就跟装了自动导航仪一样准准的往球袋里滚去。这样的击球水平,田赛飞只在台球职业联赛里看过。

    很快,黑8入袋,球桌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颗全色球。这一局,李晓宁赢了。而田赛飞连动杆的机会都没有。

    按照黑8球的规则,谁赢了上一局,谁就拥有下一局的开球权。重新摆好球之后,李晓宁又是一杆漂亮的开球,这一次仍是进了三颗球,不过这次是两颗花色球一颗全色球。

    同上一局一样,这一次李晓宁仍然选了难度较大的一方——全色球。在田赛飞拿掉四颗花色球之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李晓宁再次一杆清台。

    三局两胜制的比赛,李晓宁连续清台两次,这一轮比试又是李晓宁赢了,而且可以说是完胜,因为自始至终田赛飞连出杆的机会都没有,他跟围观的同学们一样,在这一轮比试中,他俨然就是一个旁观者,而不是比赛中的一方。

    围观的同学们都沸腾了。

    “太厉害了!”

    “简直就是职业水平。”

    男同学们都发出了由衷的赞叹,虽然他们曾经在电视里看到过类似的表演,但是在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连续清台,而且打的那么行云流水。

    “真是帅呆了,比丁俊晖都帅!”

    “你说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怎么?心动了?”

    “何止是心动,简直是春潮泛滥了,哈哈哈!”

    “别痴心妄想了,听说人家是燕京来的大领导,怎么会瞧上咱们这种穷学生?”

    “结婚自然是不能奢望,不过春风一度未必没有机会啊!”

    女同学们则是个个花痴的要命。没法子,李晓宁不但球打的帅,人长的也很帅,虽然跟田赛飞比,个头有点儿吃亏,但是他也不矮,剑眉星目,又兼具成熟之美。连唐薇、徐静、戴一岷和克丽丝汀那样的花魁级女人都一一被李晓宁征服,更何况是这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女学生呢?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李晓宁浅笑吟吟地冲田赛飞说道:“最后一局还打吗?”

    “还打个毛毛啊?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田赛飞一张脸都憋成了紫黑色,尴尬地放下了手的球杆。说实话,他其实输的挺不甘心的,因为他的台球水平虽然做不到像李晓宁那样一杆清台,但是在西疆大学绝对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偶尔也能一杆或是两杆清台。可是李晓宁太强了,根本就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让他空有一身本领无法发挥,这种憋屈的滋味别提多么难受了。不过他也明白,人家李晓宁赢的很公平,两局都是一杆清台,而且还让了自己四球,自己就是出手估计也逃不过输的下场。什么都怪不着,要怪只能怪自己的眼光不行,再一次看走了眼,台球一样是人家李晓宁的强项。

    “你是不是输的很不甘心啊?”李晓宁也放下球杆,笑着冲田赛飞问道。

    “愿赌服输,没什么甘心不甘心的。”田赛飞一脸憋屈地说道。

    “其实你上当了,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赛。”李晓宁说出了让田赛飞异常震惊的一句话。
《官雄》正文 第四十二章 十斤哥
    “你作弊了?”田赛飞提高嗓门说道,眉头也舒展开来。

    “不,我并没有作弊。只不过我设了一个骗局,你乖乖地跳了进来而已。”李晓宁笑呵呵说道。

    “我不明白。”田赛飞疑惑地说道,“球杆、球台都是我们这儿的,你是怎么骗了我的?”

    “让四球是‘黑8’打法中一个经典的骗局。”李晓宁似笑非笑地说道,“当然了,你肯定是不知道这个骗局的,不然你也不会上当了。”

    “你说的明白一点儿,我还是不懂。”田赛飞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为什么你让我四球,反而是我上当了?”

    李晓宁一指球桌说道:“打台球跟打仗一样,都是有攻有守的,黑8打法的特点就是一方各有七个球,己方的七个球在防守的时候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而让你四球,表面上看是你占了便宜,其实是为我扫清了障碍,所以我才可以一杆清台,不然哪儿有那么容易?”

    “我晕!”田赛飞顿足道,“你{道,“如果你足够自信,没有取巧的心思,不接受我的让球,自然就不会有这种结果了。而且,虽然我是骗了你,但是我也是靠的真实的实力赢的你。如果不服,你也可以让我四球,再来一次。”

    “不来了。我愿赌服输!”田赛飞恨恨地说道。他一直觉得自己挺成熟的,可是在李晓宁面前,他发现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孩子,走的每一步都被人家李晓宁看的透透的,而自己却屡屡判断失误,到现在也对李晓宁的实力讳莫高深。

    李晓宁这才坦言道:“我们到这儿来是挑选警察的,通过今天下午的较量,我们对你很有兴趣。你想过要当警察吗?”

    “当警察?”田赛飞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李晓宁捕捉到了田赛飞的表情变化。

    “没,没什么。”田赛飞急忙收回神思说道。事实上,当警察一直是他儿时的梦想,因为他们家其实是警察世家,他的爷爷曾经是西疆公安厅副厅长,他的父亲是西疆首府天山市的公安局副局长。在他眼里,爷爷是个响当当的硬汉,父亲也是,从一个硬汉到另一个硬汉,他认定自己将来也是硬汉。可是,在他填写高考志愿书时,却没有选择军校或警院。因为,那时他已经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了,他清醒地意识到:无论爷爷还是父亲,都是他面前的一座山,今后怎么努力,都无法逾越他们的高度。如果选择与他们相同的职业,自己这一生都得爬山。

    如今七年过去了,田赛飞正准备在it界大显身手时,突然有人又把他拉回到在他看来属于爷爷和爸爸的战场。而他就是为了避开那个战场,才选择了计算机系的。

    “想还是不想?你小子痛快点!”李晓宁不动声色地追了一句。

    田赛飞从昔日的英雄梦中被拽了回来,他平静地看了一眼李晓宁。李晓宁的目光有点像爷爷的,还有点像父亲的。田赛飞意识到,如果此刻自己要是说“不”,那么,李晓宁肯定要瞧不起自己了,他很熟悉李晓宁这种人,当他们向手下发问时,最希望听到“是!”的回答。不知何因,田赛飞突然在意起李晓宁的态度来。可是现在,他只能用沉默代替回答。他感到,在这个雨后清新的下午,遇到了一个有威严的、能管住自己的人。其实,他期盼和渴望这样的人出现已经很久了,除了自己的爷爷和父亲,他没有佩服过谁。

    李晓宁向田赛飞伸出手来说道:“田赛飞同学,来,握个手。”

    李晓宁用他的手使劲地跟田赛飞握了握,向他传导出一种成熟男人的力量。他的声音很有磁性,透着男人特有的浑厚劲儿。田赛飞暗想,一个男人是否真正有力量,跟他的经历有直接的关系。他不知道李晓宁这种男人有过怎样丰富的经历,但他觉得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青年人,浑身上下洋溢着霸气和自信。

    就在田赛飞揣摩李晓宁时,李晓宁开始对他在理性上进行考察,李晓宁问道:“你一直生活在西疆吗?”

    “从我爷爷那辈起就生活在西疆了。”田赛飞回答道。

    “哦?是吗?你爷爷从哪儿来的?”李晓宁不动声色地问道。

    田赛飞熟练地回答道:“跟着解放军从内地打到西疆,然后解放了西疆。”

    “英雄之后啊!”李晓宁淡淡地说道,“你父亲做什么工作?”

    关于父亲,田赛飞不愿意多提及,父亲是父亲,他是他,从上初中起,他就有了男子汉应有的自尊心,他很反感别人爱拿爷爷或者父亲与自己相比较,爷爷出道是什么年代,父亲多大年龄了,自己才多大年龄,这不公平。于是,他给李晓宁一个比较虚的答案:“父亲在守卫西疆。”

    “那你真是土生土长的第三代西疆人!”李晓宁笑着说道。

    田赛飞大声回答:“是的。”

    “那你准备怎样守卫西疆?”李晓宁话锋一转,突然发问。

    田赛飞一下脸红了,因为他压根就没考虑怎么守卫西疆的事。

    李晓宁等了一会儿,好像看懂了田赛飞的心思,便换了个话题问:“小子,除了计算机语言,还懂什么语言?”

    田赛飞自豪地回答:“英语呀,也懂阿拉伯语和维吾尔语。”

    “恩,这点本事应该够用了。”李晓宁笑着说道。

    李晓宁思忖了一会儿,突然又问道:“如果八个人打你一个人,怎么办?”

    没想到有人会问如此有趣而“专业”的话题,田赛飞精神一振,果断地回答:“有三种打法。其一,硬打;其二,先制服最弱或最强的,以此要挟其他人;其三,避其锋芒,先装孙子求和,等有了足够的能力,再回击。”

    李晓宁眉毛一挑,兴致勃勃地夸道:“不愧是军人的后代,是不是专门研究过打架?”

    “是的。吃一堑长一智。小时候没少打架,头几架还吃亏,后来就是常胜将军了。”田赛飞沾沾自喜地向李晓宁鼓吹小时候的劣迹,关键是,李晓宁竟然对打架这种事有兴趣,而这正是田赛飞的另一个强项。

    李晓宁仍然毫不吝啬地鼓励田赛飞道:“小子,不错。有点脑子,还有点小脾气。”

    田赛飞原以为李晓宁的谈话就此结束了,但李晓宁话题一转,问道:“但是,没想过那八个人为什么打你?没想过如何把每一场架扼杀在萌芽状态里,对?”

    出其不意的一招,田赛飞没有足够的对策来回答他。

    就在田赛飞发怔的时候,李晓宁斩钉截铁地说:“不当警察你就瞎材料了,跟我走!”

    这一招绝!只是,从小到大田赛飞还没见过哪个人能指挥动他。除了爷爷和父亲!

    见田赛飞还在冷着,李晓宁便笑着拉了他一把说:“站着干什么?走啊,提档案去啊!”看他那意思,田赛飞已经是他的手下了,就得听他调遣。

    “凭什么?”田赛飞心里不服,他突然来了灵感,很想给李晓宁来个突然袭击,试试他的身手。如果一个警察连一个平头大学生都打不过,凭什么要跟他走?

    想到这儿,田赛飞左腿上步贴近,突然来了个右勾踢,勾扫李晓宁的左腿。

    李晓宁毫无准备,但他将计就计,左腿略一提膝,将田赛飞的右腿勾住,然后顺势一推,反而把田赛飞摔倒在地。

    田赛飞刚才是有点儿托大了,没想到李晓宁反应这么快,一个不小心才摔倒在地。他当然不服气了,爬起来又飞起一脚,冲李晓宁的胸口踹去。

    李晓宁不退反进,一个垫步前腿正蹬,把田赛飞堵了,紧接着又一个侧踹腿,控制了田赛飞前腿的提膝攻击,同时突然近身用侧胸把田赛飞撞出三四米,田赛飞踉跄后退,差一点倒地。

    李晓宁得势不饶人,快步上前,直接来了个“锁喉”动作,田赛飞正奋力解脱之时,李晓宁突然笑哈哈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评价说:“动作挺利索,可惜都是花拳绣腿。”

    田赛飞本想把平日所学的空手道和摔跤本事都拿出来过过招,给李晓宁留下深刻印象。没想到,自己在人家面前根本不是个,真个是恼火透顶。他想不明白,李晓宁也没比他大多少,为什么处处都比他强呢?

    田赛飞心有不甘地问道:“格斗才是你最拿手的项目?”

    李晓宁摇摇头,回答说:“不。我最拿手的其实是喝酒。”

    “喝酒?”田赛飞再次皱起了眉头,“你有多能喝?”

    “你是学计算机的,知道现在网络上正火的什么‘几斤哥’吗?”李晓宁笑着问道。

    “当然知道了,现在最厉害的已经是‘七斤哥’了。”田赛飞说道。

    “我能喝十斤!”李晓宁笑着说道。
《官雄》正文 第四十三章 夜黑风高
    “十斤?”田赛飞夸张地说道,“吹牛你!”

    “不信咱就现场测试一下!”李晓宁淡淡地说道。

    “我当然不信!”田赛飞梗着脖子说道,“现在就证明给我看,如果你真能喝十斤,我立刻就跟你走。”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再反悔了啊?”李晓宁笑着说道。

    “反悔的是孙子!”田赛飞涨红着脸说道。

    “那好!秀才,你去准备一下!”李晓宁回头冲侯修才说道。

    “你真要喝十斤啊?”侯修才也是一脸的惊讶。

    “当然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嘛!”李晓宁豪气干云地说道。

    “你这是要玩命啊!”侯修才仍然站着不动。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呢?”李晓宁不满地说道,“让你去准备就去准备,赶紧的,麻溜的,不然我炒你鱿鱼!”

    侯修才无奈之下,只好转身去准备白酒和器皿去了。

    围观的众人见李!道:“一个人喝没意思,要不咱俩一块喝,我喝五瓶,你喝一瓶怎么样?够胆吗?”

    “你喝十瓶的都不怕,我怕什么?”田赛飞也豪气干云地说道。男人都是重面子的,在这么多人面前,田赛飞当然不会认怂了,而且他确实挺能喝的,平时喝一斤多白酒没问题,但是从来没有像这种喝法喝过。不过他并担心,因为他不相信李晓宁能喝十斤。

    有几个学生主动上前帮忙,大家七手八脚地把酒打开,倒入不锈钢盆和大碗中。一个不锈钢盆倒了五斤,大碗倒一斤。

    李晓宁卷起袖子,端起一个不锈钢盆,冲田赛飞说道:“我先来,你看着。”

    “你喝一盆,我肯定也喝一碗。”田赛飞毫不示弱地说道。

    李晓宁微微一笑,将不锈钢盆凑到嘴边,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现场的众人嘴巴都张的大大的,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他们不是没见过能喝的,但是像李晓宁这么能喝的,还真是头一回见。他这哪里叫喝酒啊?简直就是在倒酒,仿佛他的嘴巴跟肠胃是直接连接在一起的一般,酒液迅速减少,前后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五斤高度白酒已经全部进了李晓宁的肚子。

    李晓宁将不锈钢盆轻轻放在桌子上,脸不红心不跳,微笑着冲田赛飞说道:“该你了!”

    田赛飞早已经吓呆了,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想反悔也不行了,只好硬着头皮端起大碗,一咬牙也大口地喝起来。不过他的喝相就没有李晓宁那么潇洒了,酒液顺着嘴边哗啦啦地往下流,将衣服前襟濡湿了一片,一斤酒愣是撒了有二两,当中还歇息了两回,但是好歹也算把一碗酒喝了下去。

    一碗酒下肚,田赛飞的脸庞顿时红的跟猴屁股似的,但是他还算掌的住,没有趴下,把大碗往桌子上一扔,瞪着血红的眼睛说道:“再来!”

    李晓宁轻轻一笑,再次端起另一个不锈钢盆,又是用了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将剩下的五斤酒也干净利索地解决掉了。

    田赛飞骂娘的心思都有了,妈的,这个李晓宁到底是人还是鬼?有这么能喝的吗?那可是十斤高度白酒啊,就这么跟喝水似的喝下去了?就是十斤水也未必喝的下去啊!而且看他那模样,还留有余力,估计再来五斤都有可能。

    虽然心中腹诽不已,但是田赛飞却也不能丢了面子,男人可以败,但是绝对不能主动认输,这牵扯到尊严问题。所以,虽然肚子里已经是翻江倒海,脑袋也晕的七荤八素的,但是田赛飞仍然硬着头皮把那最后一碗酒端了起来。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空有不服输的劲头是远远不够的,还得有实力做后盾才行,田赛飞虽然努力想把这碗酒也灌下去,但是喝到一半的时候还是撑不住了,哐当一声栽倒在地。

    李晓宁笑了,他知道这回自己彻底征服了这个小伙子。酒这个东西是很神奇的,他可以很快速地拉近两个人的关系,虽然“酒肉朋友”这个词充满了贬义,但是不可否认,有时候用酒联络起来的感情比所谓的“淡如水”的君子之交要来的更加牢靠。而且,世人都是崇拜英雄的,和平年代很难造就真正的英雄,于是乎能别人所不能的人往往就会被冠以英雄的称呼,喝酒也不例外。“十斤哥”是绝对值得崇拜的。

    回到宾馆休息的时候,侯修才冲李晓宁由衷地赞叹道:“我以前只知道你能喝,没想到你酒量居然这么好,一口气喝十斤都没问题。是不是你体内的酒精分解酶特别多,不然喝那么多,不会没反应,我在旁边闻的头都晕了。”

    李晓宁得意的一笑道:“我是能喝,但是一般也就喝三斤左右的样子,十斤是万万喝不了的。不过国安后勤部门研制的药物可以帮助我快速分解酒精,下次给你一盒,酒桌上也能千杯不倒。”

    “无耻,作弊。”侯修才笑道。

    “这叫兵不厌诈,哈哈!”李晓宁爽朗地一笑,“不过我得先去下厕所,十斤啊,膀胱憋的受不了了。”

    太阳西沉,天山市静静地躺在夜的怀抱里,似乎已经睡去。

    就在这时,两个男人出现在一条小巷里,他们当中一个脚步轻,一个脚步重。拐出小巷来到僻静的街上后,他们站住不走了。这条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出租车驶过。

    “就在这儿杀人?在街上?”矮个子急切地问高个子道。

    高个子轻蔑地看了矮个子一眼,然后警惕地四下望望。

    矮个子仍然挑衅道:“球,你说你在境外培训过,你上过战场,可我看你也就那么回事。”

    高个子却不言语,但是这次他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那只手对着一辆正在行驶的出租车挥了挥,于是,出租车开着大灯向他们迎面开来。

    看见高个子拦车,矮个子兴奋起来了,他问道:“劫出租车?然后杀了他?”

    高个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仍然无语。

    出租车开到高个子面前,他用力拉开车门,自己坐进后座,然后用目光示意矮个子坐在副驾驶座位。

    “两位去哪儿?”出租车司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长的挺漂亮,热情地打着招呼。

    高个子在后座冷冷地回答:“不远,往前开几公里就到了。”

    女司机没有看到高个子那双冷冷的蓝眼睛,只觉得深夜里搭车的这两个男人有些怪异,他们既不像外地人扛着行李,又不像当地居民表情随意,他们周身透着一股杀气腾腾的劲儿。想到这儿,女司机仿佛预感到什么,后悔不应该停车,她的收车时间已到,本想回家的,可是看到有人招手,她想再挣一点辛苦钱。自己的小女儿刚刚两岁,家里花销挺大的。

    矮个子重重地把车门关死了,女司机终于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她说了声“好的”便挂挡提速,向前开去。

    越往前开,女司机心里越发毛,她莫名其妙地恐惧起来,于是,“吱”地一声把车停住了,对两个男人说道:“你们下车,我不拉了……”

    女司机的话还没说完,“叭”的一声枪响,不知姓名的女司机和母亲倒在了血泊中。

    高个子那支黑洞洞的格洛克17式9手枪冷冷地顶在女司机的耳根子后面,子弹从她的耳根子方向穿过她的头颅,女司机的大脑神经突然中断,她就那样保持着一种驾驶的姿势,人却死了。她最后留下的声音像是被寒风吹落的树叶,一片一片的,遁入飘渺的黑暗之中。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矮个子先是吓了一跳,继而气愤起来,说道:“你怎么招呼都不打就开枪了,我还想玩玩呢,长的这么漂亮。现在倒好,死人一个了。”

    高个子镇静地收起短枪,冷冷地说道:“我们是自由战士不是劫财劫色的土匪。”

    他很满意这个结局,以后,无论矮个子是不是服从他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晚矮个子亲眼看到了他冷血残忍的一面。他相信矮个子那张嘴会很快把杀死司机的场景夸张之后在同伙中间传播,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矮个子已经从惋惜的情绪中走流出来,扑到女司机的尸体上,翻着她的衣袋,从中翻出一把零钱,装进了自己的腰包。

    高个子推门下车。他佯装解手,四下看看无人,然后拉开前车门,一屁股坐在女司机的尸体上,发动引掣,把出租车开到更偏僻的郊外。
《官雄》正文 第四十四章 魔鬼训练
    出租车来到一处宽阔的平地,高个子停下车来,看看身子底下的死尸,对矮个子说:“把她弄下车去。”

    矮个子照办了。

    高个子冷冷地问矮个子道:“会开车吗?”

    “没驾照,不过会开。”矮个子回答道。

    “今天咱们练练车技。”于是,高个子把出租车倒退到离女司机尸体五十米远的地方,突然一加油门,让汽车从尸体身上辗过去。做完这一切,高个子把车停下来,招手说:“你来。”

    矮个子不但不觉得过分,反而觉得这个游戏非常刺激,他学着高个子的样子,开车从女司机尸体上辗过去。这样如此反复,在死者身上辗了四五遍后,直到高个子喊:“行了,该走了。”矮个子才觉得过够了瘾。

    高个子命令道:“把汽油浇到他身上!”

    于是,女司机和出租车在这个可怕的夜晚一同化为灰烬。

    第二天,田赛飞从宿醉中醒过来,回想了一下头天的事情[实话他动心了,面对着李晓宁,他那隐藏在内心的英雄梦又复活了。

    田赛飞来到李晓宁的住处,直视着李晓宁,坦率地问道:“为什么看上我?”

    李晓宁用欣赏的口气说道:“因为你富有激情,同时又沉着冷静。这段时间,我求贤似渴,到处寻找那些爱国、健康的高学历青年加入我的队伍,见到你,我很高兴,你就是我需要的那种青年。”

    接着,李晓宁跟田赛飞谈了目前西疆反恐斗争所面临的形势。田赛飞听得惊心动魄,想参与反恐斗争的欲望被强烈地激发出来。

    最后,李晓宁向他张开双手说道:“来,加入我的队伍,你将会有一个不断挑战自我、充满冒险与刺激的一生,你丰富的一生将会闪耀着荣誉感,这是你挣多少钱都换不来的感受。”

    李晓宁的煽动很成功,田赛飞几乎热血沸腾。就在他想要冲动地表达什么时,李晓宁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情报大队队长武南风打来的,他报告说:“头儿,最新消息,今天早上在天山市郊区,发现一辆被焚烧的出租汽车,同时发现一具被焚毁的尸体。天山市公安局已经介入了。”

    李晓宁问道:“你去过现场了吗?”

    武南风回答说:“刚从现场回来。”

    李晓宁问道:“现场有什么线索吗?”

    武南风回答:“暂时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破案线索,不过却在现场发现了东方穆斯林真主党的旗帜,这是一起恐怖行动。”

    李晓宁命令道:“你再回到现场,勘查仔细点,有线索随时向我报告。”

    李晓宁接听手机时,脸色很不好,李晓宁察言观色后认定,一定出了什么事。果然,李晓宁收起手机时,对侯修才使了个眼色:“他的事做个了断,然后马上回基地。”

    听了李晓宁的话,田赛飞竟然产生些许失落感。他在李晓宁和侯修才身上刚刚找到些令他莫名激动的感觉,结果,一发生什么事,李晓宁就把他丢到一边,可见,自己在李晓宁眼里根本就微不足道,什么都不是。

    田赛飞希望李晓宁能认识到他身上那些还未被发现的潜能和价值,他想展示自己。

    可是,李晓宁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走在田赛飞的前方,像一个显著的路标。田赛飞不由自主地跟着李晓宁的背影向前走去,他就是从那一天起,开始了追随李晓宁的历程。

    当李晓宁和侯修才翻开李晓宁的档案时,却为难了。田赛飞的父亲居然是天山市公安局副局长,这让两个人都有点儿顾虑,反恐支队是战斗在反恐第一线的,队伍里出现这种官二代,不是个好选择。

    侯修才试探着问道:“要不,就算了?”

    一听说“算了”,田赛飞倒不干了,他问李晓宁:“怎么?被我父亲吓住了?他是他,我是我,各走各的路。从小到大,他没过问过我的事,现在也一样,我自己的事,自己决定!”

    田赛飞的态度倒是让李晓宁欣慰,可这究竟不是件寻常的事,李晓宁决定把矛盾交给田赛飞自己去解决,他说道:“就我个人而言,非常看好你,但你必须征得你父亲的同意。进了我的队伍,你就跟家庭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

    田赛飞扬声道:“那你就等着我来报到。”

    反恐特别支队的培训基地坐落在四面环山的一个山坳里。天刚蒙蒙亮,田赛飞就起床了,准确地说,他昨夜根本没睡着——他是在报到截止的最后一天来到的,天亮就开始正式培训了。

    前来参加培训的一共有一百二十个人,正好一个满编连的人数。这些人来自天南海北,他们的身份也是各不相同,有军人,有警察,有武警,也有田赛飞这样的学生。

    一夜无眠的田赛飞刚刚起床没多会儿,嘹亮的起床号就响了起来,学员们急急起身穿衣服、洗刷,然后来到操场上集合。

    操场上已经站了几个人,都穿着黑色作训服,最前方的是同样一身作训服的李晓宁。他看了看腕表说道:“九分三十七秒,还不错,比我想象中的强一点儿。”

    这些学员中有一些都是部队和警察中的尖子,听了李晓宁的话,不自觉地撇了撇嘴,显然不是很把李晓宁放在眼里。

    因为大家伙是第一次统一集合,所以队列不是很整齐,不过李晓宁并没有让大家整队,也没有什么“立正”“稍息”的程序,径直说道:“你们将要在这儿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培训,三个月之后,合格的正式加入我的反恐特别支队,不合格的哪儿来的还滚回哪儿去。我们反恐特别支队有的是经费,吃穿用度和武器装备都是敞开了供应,什么队列、内务之类的也不要求,考核的唯一原则就是——优胜劣汰。

    好了,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下面开始出早操。我和你们一起。”

    所谓的出早操,就是负重十五公里越野。学员们雄心勃勃的热情在老早操中就几乎消失殆尽了。他们一个个脸色发青,腿上就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本应整齐的脚步声变成噼哩啪啦的乱响。

    李晓宁确实是跟学员们一起出的早操,不过他是坐在敞篷越野车中的,拿着个小喇叭精神抖擞地大声呵斥着学员们。学员们充耳不闻,趁着还没加速的机会调整体力。

    在队伍的尾端,一辆救护车悄悄地跟了上来。

    李晓宁是总教官,他手下还有十二个特种部队借来的教官,他们是实打实地跟着学员们一起出早操的,十二个人叉开了挟裹着学员们一起跑。

    跑了有五公里左右,学员们都觉得跑不动了,突然一个教官大声喊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想丢人的跟上我!冲啊!”

    教官们裹着学员们开始加速,嘴里不停地大声催促着:“加快速度,快,快!”

    田赛飞咬牙切齿地望着步履轻松的教官和越野车上戴着墨镜的李晓宁低声骂道:“奶奶个熊,你们倒是养足了精神,我可是一夜没睡好,快,快,你当我是牲口啊!”

    “他们这么折腾就是牲口也坚持不下去!”田赛飞身后的一个学员喘着粗气说道,“我他妈的快要跑死了!”

    “不许说话,是不是觉得跑步的距离太短了!”身旁的教官一声断喝,让两个学员立刻闭上了嘴,低头看着前面学员随着脚步不停摆动的背囊咬牙向前跑。

    出了基地六公里,领头的教官脱离大路把队伍带上一条崎岖的小路。这条小路虽然不宽但路面还算平整,只是有不少半埋在路面上的石头不停的把累得抬不起腿来的学员们绊倒。队伍里扑嗵扑嗵的摔倒声不断,学员们呲牙咧嘴地刚爬起来,李晓宁就拿着小喇叭问道:“不行了,后面有车,上车去?”

    摔倒的学员用目光告诉李晓宁,他们时刻准备杀了他,然后迈着沉重的脚步踉踉跄跄地追上队伍。

    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此刻己经变成了一窝蜂。跑五公里的时候尚能分出第一集团、第二集团,学员们还敢相互比试一番,现在全部老老实实地跟在教官屁股后面不敢超前也不敢落后。

    体力充沛的担心超过领跑的教官后,他还会加速,后半场说不定会坚持不下来,体力不支的跑得昏头昏脑,双腿己经不受大脑的指挥机械地迈动着,那里还有力气跑到前面去。

    李晓宁和教官们没有丝毫同情心,他们像赶牲口一样,不停地在队伍四周挥舞着手臂呼喊:“快,快!娘们都跑的比你们快!真jb丢人。”

    田赛飞的状态在学员们中间算是不错的,他毕竟是练过跑步的,而且又是童子身,距离领跑的教官不过有十几米的距离,如果强行分类的话,他可以算是第一集团。

    田赛飞脸色苍白冷汗淋漓,早晨刚刚领到的没装子弹的03式自动步枪也上了肩,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张大嘴呼吸,却感觉像在真空里一样一丝空气也投有吸到肺里去。

    坚持住,坚持住,还有不远就到终点了!他拼命地给自己打气,但是队伍从他设定的终点一次次地跑过去。

    田赛飞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ps:大家默默支持一年多了,一斗很感动,无以回报,只能尽量多更新一点了,本周争取每日双更。下一更在12:00奉上。)
《官雄》正文 第四十五章 有钱就是任性
    越跑田赛飞越感到全身酸痛,双腿麻木得好像脱离了身体,每呼吸一次肺部都如同针扎一样的疼,可是还要急促、拼命地呼吸,为疲劳的身体提供氧气消耗。

    “妈的!我为什么要选择来这里,我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生活!早知道,我老老实实地坐办公室得了。”田赛飞疲劳到极点,全身难受,非常想放弃。可是当他双眼迷离地看看仍在奔跑的学员们,又给自己打气:“你不能停下,别人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再坚持一公里!”田赛飞重新定下了目标,他把手指放到嘴里咬了咬,让麻木的手指恢复一些感觉,困难的扭开水壶盖子,把壶里的清水一股脑地倒在头上。

    通过折返点的时候,田赛飞迎面看见落在队伍后面的一个叫作毛志国的室友边跑边哭。

    “志……志国,你怎么了?”田赛飞问道。

    “他妈的,我难受……我全身都难受,死李晓宁还要赶我回去!”毛志国大喊着与田赛飞擦肩而过:“我就是不回去,他越赶我走$我还能坚持一公里!

    通过折返点后,一百二十个学员拉成了一条足有一公里长的队伍,教官们也变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淋淋的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向前跑。

    学员们有些体力不支跑得踉踉跄跄,不时有学员跑着跑着一头栽倒昏了过去。救护车飞快地赶上去救护,几名卫生员不再乘车,而是背着药箱跟在队伍旁飞跑。观察着学员们的脸色,不时摸摸学员们的脖子,如果那个兵的脖子冰凉了,立刻就会有两名卫生员伴随他左右防止他昏迷的时候摔伤自己。

    “我就要死了,我就要死了。”田赛飞开始像发高烧说胡话一样不停地嘟嚷着,一名卫生员几步赶上去伸手摸摸他的脖子说:“你的脖子烫得可以烙饼,离死远着哪!”

    “滚开,虐待狂!”田赛飞勃然大怒:“我又没说已经死了,我说快要死了!”

    卫生员呵呵地笑起来:“精神面貌不错嘛,我看你还可以再来一个15公里急行军!”

    “好啊,把我玩死了你们也该上法庭了!”田赛飞接着嘟嚷,“我快要死了!”

    “又有人昏倒了!”队尾突然传来的大喊声,把这名还想与田赛飞聊几句的卫生员叫走了。

    田赛飞继续跑了几步,突然另一名室友喊道:“不好,是毛志国!”

    “什么?”田赛飞昏头昏脑地问。

    “毛志国昏过去了!

    “我靠!”田赛飞转身向队尾跑去,其他两名室友紧跟了上去。

    三个人跑到队尾的时候,卫生员己经把毛志国弄醒了,他们推开卫生员拉起毛志国就跑。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再跑下去,我肯定挂了!”毛志国泪流满面地说:“我难受的要死!”

    田赛飞大吼:“死也要跑下去,不能让教官看不起我们!”

    毛志国连连摇头说:“他们本来就看不起我们!”

    “那更要跑!”田赛飞突然来了力气,拉着毛志国背囊背带,一口气追上队伍。那两名室友与其说是拉着毛志国跑不如说是扶着毛志国跑,他们纳闷地看了田赛飞一眼,心里觉得挺奇怪。他们明明看见田赛飞也跑得灯枯油尽,怎么突然有了力气。

    田赛飞对自己的表现也暗暗吃惊,他明明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为什么在毛志国倒下去之后突然有了力气?

    许多年以后,田赛飞终于明白这种力量的源泉来自于他对战友的责任感。虽然他们刚刚认识一天,但是因为分到了一个宿舍,就形成了最直接的战友关系。人都是有懒惰的根性的,如果只是为了自己,这种劣根性会被无限放大,但是如果承担起了别人的责任,那么这个劣根性又会无限的缩小。

    一名教官看到田赛飞等人拖着毛志国赶了上来,赞许的对着越野车上的李晓宁眨眨眼,李晓宁也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田赛飞这个小子有前途。

    昏倒的学员们没有一个肯上救护车的,被抬上去的醒过来后也跳下车,徒步追赶队伍。他们都想用行动向教官们证明,他们并不比教官差!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总教官李晓宁。

    终于,这支疲惫的队伍跑回了营区。跨过终点线,猛停住脚步的学员们立刻头晕目眩地瘫倒在地上,李晓宁从越野车上跳了下来,挥手叫过负责警卫工作的武警战士架起学员们慢步走动放松绷紧的肌肉。

    李晓宁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低声对副总教官罗振强说道:“还有五分钟,超过时间的一律退回去!”

    “我们是不是有点……”

    李晓宁摆摆手走开了。

    学员们陆续跑回营区,大群的卫生员、军医赶了上去,细心地询问着情况。

    罗振强看看时间己经到了,狠狠心喊了声集合。

    学员们爬起来,拼命地挺直疲惫不堪的身躯在他面前站成横队。

    “报数!”

    学员们的声音里透露着疲惫,虽然不响亮但很清晰。罗振强有些不相信报数的结果,提高声音问道:“最后一名,你刚报的多少?”

    “报告教官,120!”

    学员们一个不少,罗振强心头一阵激动,偷偷把手背到身后翘起了大拇指。

    远远观望的李晓宁也是面带喜色,大步流星地走到队前说道:“今天的早操到此结束,你们表现得不错,希望继续保持!下面开饭,听我口令,向右-转!目标食堂,齐步——走!”

    田赛飞想提醒一下李晓宁,我们还没有洗漱怎么就开饭了?抬头看见教官们刺刀一样的眼神赶紧跟上了队伍。

    等到了食堂,眼前的情景,让学员们目瞪口呆。

    一个豁然开朗的大厅就展现在学员们的眼前,整个餐厅足可以容纳一千人同时就餐,餐厅的四周张挂着国旗和反恐特别支队的队徽。

    餐厅大量使用不锈钢和玻璃设计,给人一种整齐洁净的感觉,一排排的自助式案台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主食主要是米饭和面条,各种热菜和凉菜加起来足有近百种,而且出人意料的是以西餐居多,什么鸡肉沙拉、蔬菜沙拉、什锦水果、烤香肠、炖鸡腿、炸薯条、鱿鱼圈、咖喱饭、意大利面等一应俱全,还有各种新鲜的水果和蔬菜,饮品有橙汁、葡萄汁、牛奶、可乐、矿泉水,当然也可以自己泡上一杯热茶或者咖啡。

    跟外面的荒山野岭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甚至连天山市的五星级酒店,也没法与这里相提并论。这让吃惯了清汤寡水食堂饭的学员们个个都惊呆了,仿佛做梦一样,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李晓宁显然很满意餐厅给学员们造成的震撼,他走到大家面前,朗声说道:“能吃才能干,我一开始就说过了,咱们反恐特别支队经费有的是,在这期间,只要你们能让自己继续留在这儿,我不但管饱,还管好。就看你们自己有没有本事顿顿吃这么好的了!好了,我话说完了,吃饭。”

    这一顿,学员们都吃的很多,有几个学员甚至撑的走路都跟孕妇似的。

    吃完早饭,所有学员在教官的带领下奔赴靶场。

    射击场的长条桌上摆满了各式手枪,有五四、七七等常见的警用手枪,也有911、sigp226、cz75这样的名枪,牛皮纸包装的子弹叠的整整齐齐,看起来像是一沓沓的钞票。

    学员中有一些是警察和武警,他们在原来的单位也都是打过枪的,他们原来打的基本上都是半旧不新的五四式,子弹也没几发,何时见过这么奢侈的场景?各种手枪任意选,子弹敞开了供应,这还真是有钱就是任性啊。

    李晓宁望着学员们眼中的精光,微微一笑说道:“咱们反恐特别支队,不搞什么枪口拴砖头,虚瞄好几个小时那一套,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还是那句话,咱们有的是钱,训练时间一个半小时,你们可劲儿造就行。我只要结果,不管过程。还是那句话,这里只留强者,不留孬种。好了,我话说完,开搞。”

    随着李晓宁一声令下,学员们排着队上前选取枪支和弹药。田赛飞选了一把911,压满子弹,戴上耳罩,准备开始进行二十五米胸靶速射练习。

    李晓宁走到田赛飞身边说道:“知道你选的这是什么枪吗?”

    “当然知道了,著名的沙漠之鹰嘛。嘿嘿,我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打这种枪呢。”田赛飞名枪在手,心情大好,之前早操时对李晓宁的怨气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之前打过枪?”李晓宁又问道。

    “军训的时候打过八一杠。”田赛飞老实回答道。

    “那我劝你换一把枪。”李晓宁说道。

    “为什么?”田赛飞不解地问道。

    ps:第一个双更奉上,算是不错的开始?
《官雄》正文 第四十六章 百炼
    李晓宁说道:“沙漠之鹰手枪外形彪悍、威力极大,这是世间公认的,但是这枪很难掌控.首先就是太重了,这枪装上子弹超过2公斤,一般人一只手很难稳定地平端起来,其次是后坐力太大了,曾有试枪员戏称到只有体重达到80公斤的人才能正常使用它。你是新手,这枪不适合你。”

    田赛飞冷哼一声,没有回话,而是举枪开始射击。他虽然出身警察世家,但是之前并没有什么摸枪的经历,只打过八一杠,手枪都没玩过,更何况沙漠之鹰本来就不是不是任何人都能控制的。七发子弹打完,居然全部脱靶。

    田赛飞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李晓宁从快把枪套中掏出自己的glock17递了过去,说道:“试试这把,这枪没有保险,直接扣扳机就行。”

    田赛飞接过来,入手就感觉比沙漠之鹰轻了许多,也不多说,瞄准二十五米外的胸把扣动了扳机,gloc]然弹着点仍然很分散,但是好歹全部都上靶了。

    “行啊,小子,看来你是天生的神枪手啊。”李晓宁笑着夸奖了一句。

    “支队长,你别取笑我了,我刚才还七发子弹全部都脱靶了呢。”田赛飞红着脸说道。

    “第一次打枪,特别是手枪,十个能有九个打不中的,更何况你还用的是沙漠之鹰。”李晓宁安慰道。

    “可是我在玩cs的时候用的都是沙漠之鹰啊!”田赛飞不解地问道,“而且电影里的主角也基本上都用的这枪。”

    “你那是被误导了。”李晓宁微笑着说道,“沙漠之鹰确实也是名枪,外形漂亮,威力也大,但是其实并不实用,七发的弹容量就是致命缺陷。还是这glock17好使,这枪广泛采用了塑料件,如套筒座、弹匣体、托弹板、发射机座、复进簧导杆、前后瞄准器、扳机、抛壳挺的,反恐特别支队经费充足,子弹敞开了供应。这让喜好枪支的田赛飞可算逮着机会了,各种手枪轮着打,35发装的牛皮纸盒子丢了一地,打得食指都快起茧子了。

    干什么都是需要天赋的,也许是警察世家的优秀基因影响,田赛飞的枪感很好,几百发子弹打下来,25米胸靶基本上能打在一个直径五厘米的小圈子里,当然这是使用glock17的成绩,用其他的枪怎么也打不出这样的效果,特别是沙漠之鹰,上靶都很难。

    “教官,你看我打得还行?”田赛飞冲走过来的李晓宁和副总教官罗振强问道。

    两个人上前查看了田赛飞的成绩,罗振强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很有潜力。”

    李晓宁却摇了摇头说道:“小子,别骄傲。靶场上成绩好,并不代表实战就行,平时都是十环又如何,上了战场发挥不出来,有屁用?”

    田赛飞性格还是很骄傲的,可是之前连续败给李晓宁,现在进了训练营更是一直被李晓宁鄙视,心中早就不服气了,听了李晓宁这话,顿时涨红着脸说道:“支队长,我,我想向你挑战。”

    “向我挑战?”李晓宁乐了,“你还嫌之前输的不够?说,这回想挑战我啥?不会是想跟我比枪战?”

    “对。就是比枪战。我要向你证明,我不是光会打靶子。”田赛飞大声说道。

    田赛飞的话语立刻引起了其他学员们的注意,大家伙早就看李晓宁不顺眼了,早操的时候,大家跑的都快断气了,他倒好,坐在越野车上还不忘损大家。于是大家伙立刻开始起哄。

    “支队长,不敢比咋了?”

    “人家小田可是头一回打枪,这都不敢啊?”

    “估计支队长之前也没怎么摸过枪!”

    眼见学员们越闹越过分,罗振强急忙出面救驾,板着脸怒喝道:“胡闹!支队长掌控的是大局,怎么能跟你们一样?都散开,继续训练。”罗振强这么说,也是因为心里对李晓宁没底,生怕李晓宁跟田赛飞比试输了,折损他的威望。

    没想到李晓宁却拦住了罗振强,笑着说道:“正好我也有点儿技痒,就陪小田练练。”开玩笑,他也是在美国接受过特训的,而且有过不止一次的实战经验,那可都是生死悬于一线的真正的战斗。

    罗振强无奈之下,只好让人拿了两把训练枪,装上易碎弹,李晓宁和田赛飞穿上护具,来到模拟实战靶场准备比试。

    模拟实战靶场面积很大,是一个类似室内篮球馆的建筑物,内部模拟成街道,有建筑物,马路,汽车,随时会有电脑控制的人形靶跳出来,训练人员要在最短时间内分辨出靶子的威胁性进行处置。

    不过今天不打靶子的,而是两人对战。

    两人再次验枪后进入训练场,训练场内响起枪声,能听出是两个人在交火,一个打得霹雳巴拉的,不用问肯定是田赛飞,新手一般都有这个毛病,搂起火来就收不住。

    相反李晓宁则是隔一会才开一枪,而且每一枪都换位。

    十分钟后,两人走出训练场,田赛飞身上像打翻了颜料瓶,乱七八糟跟梅花鹿一般,裤子上鞋子上也都是易碎弹的颜料。而李晓宁身上则是干干净净,竟然一枪都没中。

    田赛飞很不服气地说道:“这个不算,训练弹无法穿墙,如果用实弹的话,不会是这个结果。”

    李晓宁冷笑一声说道:“你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咱们是反恐的,不是恐怖分子,如果真的在繁华区域和恐怖分子发生了枪战,你也像刚才那样一阵乱打?周围群众的安全呢?你考虑过没有?”

    罗振强也帮腔道:“小田,跟支队长学着点。”

    田赛飞其实也就是嘴硬而已,其实对李晓宁早已经心悦诚服,他笑道:“支队长,你哪儿学来的本事,神出鬼没的连你人影都看不到就挨枪了。”

    李晓宁说道:“如果你被人追杀过,被人狙击过,被人用冲锋枪扫射过,被人用反坦克导弹轰过,还能活下来,你也能有这水平。”

    很多学员心痒难耐,纷纷开口道:“支队长,要不咱俩来一局试试?”

    李晓宁笑笑说道:“你们一起上。”

    这话一出,连罗振强都瞪大了眼睛,现场要和李晓宁比试的可有十几个人啊,他就这么托大?

    学员们也都是撇嘴,表示不相信,不过他们也想趁机让李晓宁迟迟苦头,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教官们又拿来一些训练枪,十六名学员和李晓宁持枪再度进入训练场。

    训练场内枪声不断,不时有学员一脸颓丧的走了出来,身上都有着训练弹打出的斑点。

    一开始众人还都取笑被“击毙”的学员,但是随着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伙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因为一共进去十六名学员,不到半小时的功夫,就阵亡了十五名。

    又过来一会儿,李晓宁和最后一名武警出身的学员一起走了出来,那名学员身上一身斑点,而李晓宁身上也中了一发子弹。

    显然这个学员作弊了,在中枪之后还继续留在场内,最终击中了李晓宁。

    众人这会儿是真的开始崇拜李晓宁了,这些学员们可不是田赛飞那样的新手菜鸟,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原来部队的尖子,居然十六比一还被李晓宁全歼。这技术真的是逆天了。

    就在众人纷纷恭维李晓宁的当口,李晓宁开口说道:“好了,今天上午就到这儿,吃完午饭,下午继续其他训练。”

    反恐特别支队的封闭培训包罗万象。经过两个多月的时间,在基地的练车场上,田赛飞已经熟练地掌握了“180度原地调头训练”、“180度倒车调头训练”、“别击顶撞训练”、“超速极限驾驶训练”、“接龙绕桩训练”、“越野极限驾驶训练”、“交叉绕桩训练”等等特种车技。他已经练就了开车如飞的本领。

    在基地的射击场上,田赛飞也很快就掌握了各种枪械,除了手枪之外,还有03式短突击步枪、ak74型突击步枪等。

    与此同时,学员们还都全面接受了各项体能训练。像“擒拿格斗技术”、“战术移动练习”、“警棍防卫技术”、“山地作战训练”、“水沟马拉松训练”、“潜水负重训练”、“沙漠生存训练”等特殊项目的训练,田赛飞都一一经受过来了。他每天都像死过一回似的。

    学员们不仅学习做一名优秀的侦察兵,还学习如何用市面上能买到的民用物品制作爆炸物,怎么乔装打扮,怎么跟踪盯梢,又怎么在大都市或者乡村甩掉跟踪者,而这些本应该是间谍掌握的技能。

    田赛飞的种种良好表现,被教官们及时反馈到李晓宁那儿,李晓宁不动声色地批复:收到。
《官雄》正文 第四十七章 真主神迹
    阿姆市距离西疆首府天山市大约两百公里,这儿有个博斯坦乡.“博斯坦”维吾尔语意为“绿洲”,因乡镇地处戈壁荒漠之中却树木成林,是戈壁滩中的一块绿洲而得名。

    这个乡百分之九十是维吾尔族人,有八个自然村,每个村几乎都有一个小型的清真寺。

    下午时分,一辆从天山市方向开过来的长途汽车在博斯坦乡附近戛然停住。一个蒙着面纱的高个子维族妇女不慌不忙地从长途汽车里下来。她穿着一件深蓝色外套,内穿一件南疆维族妇女常穿的碎花长裙,两个ru房夸张地拥挤在胸前,使她的身体显得很笨重。

    蒙面纱的女人顺着公路走了一程,伸出手把头,他害怕节外生枝。

    哈桑的目光把车厢里的人找了一遍,当他的目光与高个子那双若无其事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时,他确信此人就是接头人。

    哈桑沉住气等候,可是一直到汽车稳稳地停在阿姆市车站,那双蓝眼睛也没有在他眼前跳动,而且高个子随着人群下车后,闪了几闪,不见了。

    哈桑没有刻意去找接头人,他不能轻举妄动,不能一入境就暴露目标。

    哈桑离开车站,奔向西方盟友指定的“雪莲网”。据可靠情报说,这个网的老板很有钱也很有背景。

    哈桑熟练地打开电脑,登陆阿拉伯文网站,进入,等待,然后打开了自己的信箱,只见,有新的邮件进来,而且是哈桑盼望的邮件。发邮件的人是他在国外的上线穆图,对方声称:“经费和军火已经准备妥当,我近期拟派联络员入境,给你送去活动经费和武器。入境时间和地点另定,希望你加紧组建基地,不要空说大话。”

    哈桑暗骂穆图是混蛋,心道:你有种?为什么不敢回来?再说,那些经费和军火是西方人人给我的,又不是你本人的,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哈桑又快速阅读了一遍邮件内容,确定没有漏掉什么后,把信件删除了,他不敢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做这些事情,哈桑前后只用了十分钟,他意识到自己在这座城市不能久留,之所以冒险进城,就是奔电子邮件来的,一旦进了乡村,根本不可能有网,也没有无线网络,那时自己就是半个聋子,干什么事都要凭经验和直觉。

    哈桑准备离开网。当他经过结账台时,服务生喊住他:“喂,先生,这里有你的布袋。”

    哈桑一愣:“什么布袋?”

    服务生把一个又脏又旧的布袋递到哈桑手里,他说:“刚才有个人留给你的。”

    哈桑装做知情的样子说:“谢谢。”

    哈桑把布袋接过来,用手一摸是软的,便明白了,布袋里面是衣物。哈桑内心深处不禁生出些许的安慰来,看来,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接头人干活还挺利落,还未正式接头,哈桑就决定让此人当他的得力助手。他相信,从现在开始,此人就是他身后的影子,也是他身后的一双眼睛,他不用担心身后的事情,只管往前走,考虑前面的事。

    出了“雪莲网”,哈桑拐进一家宾馆的卫生间,换了装扮。

    再次走到街上的哈桑满脸大胡子,身穿土布“袷袢”,腰系宽长带,头上缠着一圈白缠布,脚穿一双陈旧的牛皮长统靴,身上背着脏兮兮的白布袋,无论谁与他走个对面,都不会怀疑他来自外乡。

    几天来,哈桑背着一个旧布袋在阿姆市的乡下转悠,最终,他看上了博斯坦乡。作为东方穆斯林真主党的创始人,哈桑有着丰富的迷惑穆斯林的经验,他决定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出现在其中的巴达克村。

    巴达克村的村东头,有一户独门独院的方形房屋,这里住着村中的首富热合曼一家。

    热合曼是一个虔诚的穆斯林,还是家中惟一的男人,他有两个漂亮女儿。大女儿茹妮古丽热情奔放,高中毕业后,央求热合曼把她送到国外读书;小女儿妮娜性格内向文静,初中毕业后,没有继续读书,在热合曼夫妇的影响下,她也成了一个虔诚的信徒。

    妻子阿依米娜一味地顺从热合曼,使热合曼在男人中间更加骄傲。有钱,有信仰,日子过得安稳,这便是热合曼一生的追求。可是,就在这时,哈桑像一个噩梦般出现在热合曼面前,热合曼家的平静从此被打乱了。

    这天晚饭之前,有人拍热合曼家的木雕门。

    热合曼吱呀一声打开了宽宽的大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他的手里牵着一只黑羊,正是哈桑。

    见到热合曼,哈桑的右手掌捂在胸部,身体微躬,礼貌地问候道:“愿真主赐福于你。”

    热合曼看着客人的眼睛,还礼道:“愿真主也赐福于你。这位朋友,你从哪里来?”

    哈桑回答道:“我从天山来,天马上要黑了,真主保佑,让我走到了你的门前,我的肚子饿坏了。”

    维吾尔民族的好客与真诚举世闻名,热合曼立刻张开双手欢迎道:“朋友,既然你走到我的门前了,那就请进来,我们家里有抓饭,有牛肉羊肉,有薄皮包子,有馕,还有瓜果,进屋。”

    哈桑坦然地接受了主人的邀请,他随在热合曼身后走进屋子。

    看到哈桑把黑羊也牵进干净的房间,热合曼不悦,他婉转地对客人说道:“朋友,让我把你的羊牵到羊圈里去吃点草,它一定也饿了。”

    谁知哈桑却拒绝了热合曼的提议,说道:“噢,我的羊确实饿了,但它吃饱之后不能被赶进羊圈,它要有一个温暖的房间。”

    热合曼摸了摸浓密的胡须,摇摇头说:“朋友,你说的我不明白,不过,你的羊确实需要吃点东西。”他伸出手来把黑羊牵到自己手中,步出屋子,把哈桑留在房间里。

    妮娜在主卧室一侧的屋里急坏了,她没有想到客人那么快就进了卧室,她本应在客人到来之前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现在,她被堵在里屋,心里直怨父亲粗心。

    哈桑听到里屋有细细碎碎的动静,便警惕地探头往里看,这一看不要紧,吓得妮娜赶紧蒙上了面纱。但是哈桑还是抢看了一眼。看进他眼里的,是一位将双眉描成黛色长眉的美丽少女,她梳着十几条细细的小辫,手指甲染得鲜红,一双葡萄般迷人的大眼睛镶嵌在一张俊秀的面庞上。他的心中一阵窃喜,暗暗发誓:“这个女孩不久就会属于我。”

    就在哈桑对妮娜想入非非时,院子里的热合曼惊叫起来:“阿依米娜,妮娜,快来看呀,这只羊肚子上怎么长着一串字呢?”

    热合曼的双眼紧盯着黑羊的身体,他用手抚摸羊肚子上的白色花纹,最终,从心底发出惊叫:“啊,真主,是真主的字样!”

    热合曼的妻子阿依米娜问道:“你在说什么?真主怎么啦?”

    热合曼让妻子蹲下身,仔细看黑羊的肚子:“你看这块白色花纹,像什么字?”

    阿依米娜也观察了一番,最后认定:“就是,就是真主,真主的奇迹在羊身上显灵了!”

    热合曼激动地喊着:“真主的奇迹在羊身上显灵了。”

    哈桑见时机到了,便从屋内平静地走出来,他把右手捂在胸口部位,缓缓说道:“世上惟有真主!”

    虔诚的穆斯林热合曼突然一跃跳起来,冲出家门,他敲开了左邻右舍的门,急切地告诉他们,“真主的奇迹在羊身上显灵了。”他急于想让虔诚的穆斯林们分享这个罕见的奇迹。

    第二天,“真主的奇迹在羊身上显灵了”的事就在巴达克村传开了。

    哈桑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早晨起床后,哈桑故意走错房间闯到妮娜的卧室。

    他走到妮娜身边,悄悄问:“妮娜,村里有你要好的女伴吗?你去把她们找来,我给你们讲《古兰经》。”

    妮娜害羞地点点头,不知所措。

    哈桑把一本看上去破旧的、已经卷了毛边的书递到妮娜面前,他轻声说:“你想了解我吗?看看这本书,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ps:第二个双更。
《官雄》正文 第四十八章 抓捕失败
    透过薄薄的面纱,妮娜看到了哈桑如火的目光,她的脸被灼红了。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哈桑轻声问道:“小姑娘,求你一件事行不行?”

    妮娜羞怯地问道:“什么事?”

    哈桑热辣辣地说:“把你的面纱揭开,让我看看你那美丽的脸庞,好吗?”

    妮娜心潮起伏,羞愧得不知如何是好。

    传统的穆斯林女性穿着是非常庄重讲究的。维族女人一年四季穿裙子,除了好看,更重要的是把身体曲线掩盖起来,以免别人看到产生邪念。她们也会把神秘的面容深藏在各式面纱之内。伊斯兰经文规定,女人的一切“要避开男人们邪恶的眼睛”。不戴面纱是不允许出门的,女人的脸除了丈夫和父亲,是不允许别的男子看到的。

    贸然掀起维族女子的面纱那是很严重的亵渎行为。内地曾经发生过汉族男子无故掀起一名维吾尔族女子的面纱,引发维族人不满,近千示威者至县政府抗议,督促当局交出涉案男子,并发生警民冲突=是过分,这如何能够让她不感到窘迫?

    哈桑就是想看少女受窘的样子,妮娜的窘态令他有了男人的快感,但是现在,哈桑什么也不能做,他走到妮娜面前,隔着面纱在她额前轻轻吻了一下,他喃喃地说道:“妮娜,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孩。”

    哈桑终于没有揭开妮娜的面纱,他在等待时机。

    这天夜里,妮娜读完了哈桑给她的那本《英雄是怎样炼成的》。这是一个英雄加美女的爱情故事,小说写得荡气回肠,其中不乏许多心理、情感和性描写。

    妮娜看完这个故事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一个潇洒而神秘的男人突然从天而降,他多么像梦中的白马王子啊,她简直不敢相信白天发生的一切,她一遍遍回味着哈桑给她的吻,她分不清,这个叫哈桑的男人是出于喜欢她才吻她呢?还是出于习惯吻她?

    妮娜总是在猜测:哈桑为什么要让我看这本书呢?他是想说,他就是书中那个男主人公吗?那么,我就应该是书中那个与男主人公相爱的女孩了。

    可书中的女孩为了爱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竟然死了。想到这儿,妮娜觉得周身发冷,一种不祥的感觉猛然袭来,她强迫自己睡觉,不再想这个陌生男人,但她做不到,她沉醉在虚拟的爱情之中。

    经过三个月的培训,反恐特别支队的学员们顺利毕业,李晓宁通过国安的关系,在天山市找了一个半废弃状态的军事基地改造成反恐特别支队的总部办公地点。

    反恐特别支队正式开张的第二天就取得了重大突破。情报大队大队长武南风汇报说截获了哈桑在境外的联络员的情报,这个叫做买买提的联络员将于近日入境。

    李晓宁立刻组织人手在买买提入境的时候进行抓捕。

    抓捕行动进行的很顺利,买买提可能是没想到自己的行踪会暴露,一下飞机就被反恐特别支队的特工给控制了。

    李晓宁亲自主持审讯,本来以为还要耗费一番精力才能拿下这位买买提呢。结果一番只是一番吓唬,这位仁兄就乖乖地招供了。敢情恐怖分子也不是个个都是硬汉,在国外面包黄油吃多了,意志力也退化的很厉害。

    按照买买提的供述:他此次入境是为了和哈桑接头的,听取哈桑的汇报,同时传达国外上线的指示。

    买买提与哈桑接头的时间定在第二天下午的三点半,地点是阿姆市清真寺广场的电线杆底下。李晓宁决定将计就计,让买买提前去和哈桑接头,然后趁机抓捕哈桑。

    事关重大,李晓宁亲自带队,他把田赛飞安排到清真寺正对面的位置,让他守外围。

    电线杆下的买买提不言不语,心里非常恐惧,因为他知道,哈桑是个狡诈而凶狠的家伙,一旦知道自己被出卖,他肯定会实施报复。

    李晓宁把买买提单独叫到一边,说道:“你这样可不行,跟死了老爹似的。你想让哈桑怀疑你吗?”

    李晓宁的话不容置疑,一阵绝望掠过买买提的内心,他终于决定: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也只得把哈桑出卖了,别的什么都不管了。

    按照事先所约定的,买买提穿了一件红底花格衬衫,下身是西式黑裤,头戴一道:“头儿,今晚跟我走,我带你散散心去。”

    李晓宁欣然同意,抓捕行动失利,队员们的情绪都受影响,去散散心也有助于恢复士气。当然了,这儿是维族聚居区,没有大城市的酒、夜店之类的娱乐场所,而且穆斯林是禁酒的,自然也不能喝酒。不过维族人民间娱乐活动颇为丰富,再有阿孜古丽这个向导,也不愁没地方可去。

    ps:昨晚喝断片儿了,仅有的两章存稿也用掉了,不过一斗会尽最大努力兑现之前的承诺的。今天仍是双更。
《官雄》正文 第四十九章 放松
    有人过来请示怎么处理买买提.

    李晓宁想了一下说道:“之前我们太大意了。这个人思想反复快,我们已经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一回,不能再吃亏。就算现在留着他,短时间内也很难再得到有用的情报。这件事得往前看。接头人虽然跑了,但你们只要用好买买提就能取胜。先放掉他,跟他讲政策,让他知道他已经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允许他回家看看老婆孩子,让他产生戴罪立功的心理,然后,把接头人引出来。”

    处理完了善后事宜,李晓宁一行人在阿孜古丽的带领下前往附近的一个村子去散心。

    据阿孜古丽说今晚这个村子举行“沙哈尔迪”,有好多漂亮的姑娘都会来跳舞。

    李晓宁好奇地问道:“什么叫‘沙哈尔迪’?”

    阿孜古丽想了想,说:“我说也说不明白,就跟荡秋千的意思差不多。”

    他们去的村子离阿姆市只有不到五公里,是距离阿姆市最近的一个村庄。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村民们吃过晚饭后,便兴致勃勃地聚在村头的空地上。村中的青壮年们先是挖出一个很深的沙土坑,然后在一位长者的指挥下,大伙齐心协力将一根三十米左右高的粗壮木头树起,埋进土坑里。高高的木头像个电线杆似的被众人竖了起来,木头的顶端安装了一个方向盘似的木制转轮,在转盘的四个方向分别绑了四根又长又粗的绳索。这些绳子其实是荡秋千用的。性急的青年们,纷纷把绳子抢到手后,便迫不及待地围着这根木头忽高忽低地荡了起来。

    聚拢在木头架子下的村民越来越多,为了助兴,他们当中有人用卡龙琴奏起了散板,紧接着大小达甫鼓一起被敲响,各种民间乐器组成的小乐队也开始演奏舞曲。

    李晓宁等人赶到时,“沙哈尔迪”活动刚刚开始。阿孜古丽迫不及待地拉着李晓宁挤到高高的木头架下,悄声说道:“头儿,等这一轮选手下来后,你赶紧抢一根绳子。你看下面,有多少漂亮姑娘都在盯着呢!你可要好好表现,谁荡得最高,姑娘就最喜欢谁。”

    李晓宁抬眼张望了一会儿,笑了,这不就是荡秋千吗?他今晚是带属下来放松的,本来自己没怎么打算表现,但是看着阿孜古丽眼中的热切,还是没有拒绝。

    上轮选手的双脚刚刚落地,李晓宁和田赛飞便跃跃欲试地上场了。另外两名选手也都自信地把绳子抓在手中。

    游戏开始之后,四人先是势均力敌,不久,田赛飞高高在上,这一下把李晓宁的好胜心也激发出来了。他一使劲,顿时成了场上一颗耀眼的明星。姑娘们的目光全都投聚到他的身上。

    观望的人群中,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始终盯着旋转中的李晓宁。这是一名维吾尔族女孩,虽然她的衣着穿戴都是本地女孩的打扮,但她的眉宇之间却透着不俗的气质。

    当李晓宁刚一闪亮登场,她就开始欣赏他。她觉得李晓宁身上有一种别人没有的气质,他很沉稳却又充满了激情,他虽然并不是很高大,却非常的帅气,而且没有毛头小伙子的那种稚嫩。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姑娘觉得“潇洒”最为合适。如果不是还有要事在身,她真想主动邀请他跳舞。如果能与如此不俗的男人跳舞,也算是人生一大享受了。女孩略带遗憾地悄悄离场。

    在一片喝彩与尖叫声中,李晓宁这一组的游戏戛然而止。田赛飞讪讪地对李晓宁说道:“头儿,没想到我又输给了你。不过我是不会服输的,玩‘沙哈尔迪’我输给了你,跳舞我可是最棒的,不信,咱们再比试比试。”

    李晓宁笑笑说道:“跳舞我可不行,这个我认输。”

    “难得,真是难得。想让头儿你认输,可真是不容易。”田赛飞说着话,扭动着四肢,扑进了姑娘们中间。

    李晓宁摆摆手,让阿孜古丽他们也去跳舞。他已经成功调度起属下的激情来,现在该是自己平静下来冷静分析这次抓捕失败原因的时候了。这次失败,可以说他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他太大意了。买买提毕竟是经过国外特训的恐怖分子,哪是那么容易就乖乖配合的?所以他才决定把买买提放了,目的就是为了麻痹买买提,只要他还能被哈桑接纳,迟早会露出马脚来。

    女孩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热闹的村子,独自在黑夜里行走着。闻着浓浓的乡土气息,她的心快乐极了。这时候的她,仿佛回到单纯的少女时代,多么好啊,无忧无虑,生活充满了欢乐。她情不自禁地在月光下独舞起来。她是对着自己的家乡跳的,背景是无垠的夜空。无垠的夜空下,她是一个热情奔放而又美丽的独舞者。

    就在女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舞蹈时,三个彪悍的男人手持棍棒,突然从路边的白杨树林里跳出来,拦住了她。

    女孩愣住了,但是并不害怕。她缓缓地停下脚步,没有人会把一个看上去软弱的女子看成什么特殊的人。

    一个彪悍的男人很大意地走过来,说道:“喂,姑娘,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对,还有你的首饰都留下。”

    如果女孩还是当年那个单纯的乡下少女,她肯定会吓得双腿发软,但是现在的她却不是那个时候的她了。她没有动,心中在想如何尽快打发他们走,不过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他们逐渐地走近,在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从后面跑来,大声呵斥道:“干什么?”正是散步过来的李晓宁。

    那些家伙和女孩都怔住了。正围着女孩的流氓马上转过身,看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站在中间的流氓,给两边的家伙做了个暗示,于是,两个家伙嘴里骂骂咧咧地向李晓宁围上去。

    李晓宁却毫不在意,反而挺身迎了上来。左边离李晓宁最近的家伙突然挥起右手的木棍,朝他脸部打去。

    李晓宁毫不闪避,左手一挡,右手迎面给了对方一击重拳,对方吃痛之下,头脸后仰。李晓宁从余光中看到右边的家伙冲上来了,右手一反手抓住那家伙的后领,用力往回一拽,使其撞向左侧的同伙。这个时候,中间的家伙已经举起棍子冲上来,李晓宁略一躲闪,同时一个箭步右脚弹踢对方的裆腹,对方随即就双手捂着小腹蹲在地下。青年又对着撞到一起的一个家伙屁股的下方来了个向上的勾踢,被踢中的家伙叫了一声,捂着屁股就跑。另一个家伙见状,也往黑暗中跑去。

    李晓宁拍了拍手,冲在地上还捂着肚子的家伙说道:“怎么?还等着挨揍呢?”

    那个家伙虽然下腹疼的厉害,但是也不敢继续赖在地上了,连滚带爬地逃了开去。

    对于这种小毛贼,李晓宁也没有太好的法子,就算把他们抓回去,也就是关几天的事而已,还不如揍他们一顿,让他们消停一阵子来的实在。

    李晓宁确认三个家伙都跑没影了,才走向女孩。

    女孩惊喜地喊道:“是你?”

    “你认识我?”李晓宁疑惑地问道。

    “刚才玩‘沙哈尔迪’时,就数你最棒!”女孩解释道。

    “哦。”李晓宁一脸漠然地说:“你这个姑娘,胆子可真够大的,一个人走夜路。”

    女孩连忙致谢道:“谢谢你救了我。我也不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哎,不过,如果因为这次冒险我获得了与你同行的机会,那也值了。”

    李晓宁一瞪眼说道:“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竟然还不当回事。开玩笑!”

    女孩用极为欣赏的口吻说:“你真的很棒,咱们能认识一下吗?”

    李晓宁并不理会女孩的热情,问道:“你要去哪儿?”

    女孩回答:“进城。你呢?”

    李晓宁沉默着伸出手臂,做出拦出租车的样子。

    女孩以为李晓宁要跟她一起乘车回城里,谁知,李晓宁拦了一辆出租车后,先是严肃地命令女孩:“上车。”与此同时,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扔给司机说:“把她送到她要去的地方。”然后,他向女孩挥挥手说:“再见!”

    今夜的偶遇使女孩受到的震动很大,她没想到自己会遇到一个如此有责任感的男人。她急问:“你怎么不上车?”

    李晓宁回答道:“我还有事。”他催促司机:“还不走?”

    司机一踩油门,车子在黑夜里飞奔起来。

    李晓宁之所以不想跟那女孩打太多交道,除了不想节外生枝外,还因为他是反恐战线上的人,他不想给陌生人留下深刻印象。

    在李晓宁为了抓捕失败而暗自恼悔,试图整军重来的时候,哈桑也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白天的险些被抓,让他认识到自己的势力发展的太慢了,自己必须加快发展速度。多年从事恐怖活动的经验,让他深刻明白一个真理——要想成就一番事业,必须利用两件武器:一个是女人,一个是宗教。令他窃喜的是,这两个要素,热合曼家都具备。
《官雄》正文 第五十章 幕后支持者
    第二天,哈桑开始给热合曼讲《古兰经》!他花了一个上午时间,给热合曼卖弄他的经文知识.热合曼听得简直入了迷。

    其实,哈桑并不真正通晓《古兰经》,也不是虔诚的穆斯林教徒,他只热衷于利用宗教手段达到他的政治目的。哈桑出生在阿姆市,那时他的名字叫阿米尔,哈桑只是他现在的化名,在户籍档案里,根本找不到“哈桑”这个人。

    哈桑的智商很高,他是他们整个博斯坦乡为数不多的大学生,而且考取的是西疆大学,在校期间,他的表现欲极强,是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后来,受境外民族分裂思潮的影响,带领学生闹事,被校方开除。

    被校方开除之后,哈桑非常恼火,他认定自己是个不凡的人,是个能做大事的人,不可能就这样完蛋了。可是,至于自己能做什么,要做什么,他心里也没底,最好到国外发展去,当个大富翁或者竞选个州长什么的,没准也有这个可能!

    后来哈桑听说,社会上有个别/:“门口有个人非要让我问你,西天有月牙吗?”

    “月牙?”阿卜杜勒忽地坐起身子,压低声音说:“你对他说,初一的傍晚有月牙。如果他回答‘见月’,你就领他进来;如果他回答不上来,就把门关紧。”

    秘书按照阿卜杜勒的吩咐,与来人一问一答,来人对上了暗号,于是,他把来人领到阿卜杜勒的房间,然后知趣地退去。

    坐在大炕上的阿卜杜勒抬眼一望,做出一个吃惊的表情,什么话也没说,他用手摸了摸墙上的红花地毯,把手定在一处,找到一个微小的按纽,轻轻一点,一扇窗户大的空间便出现了,原来那是间密室的进口。

    阿卜杜勒自己钻了进去,来人随在他的身后。两人顺着梯子下去,下面就是阿卜杜勒使用了十几年的密室。密室的空间很大,里面有床,有书柜,有台灯,有排风扇,还有个出口直接通到院子外的路面上。

    两人都定了定神后,阿卜杜勒沉声说道:“哈桑,你胆子真够大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来找我,我可是政府的人。”

    哈桑撇嘴道:“得了,老师。你我这种人就是化成一股烟,气味也是相同的,不会有什么改变。”

    阿卜杜勒不动声色地问道:“境外留不住你?为什么逃回来?”

    哈桑纠正道:“老师,我不是逃,而是光明正大地回来干大事。在别人的国家,别人的地盘上,吃饭都要伸手问人家要,一个连自尊都没有的民族,怎么谈独立呢?我想不通,也觉得此路不通,所以回来了。”

    阿卜杜勒按捺着心中的窃喜道:“那你打算怎么干?”

    哈桑有声有色地说道:“按你吩咐的,搞‘圣战’。建立一个穆斯林自己的国家。但是我的理想并不仅限于此,我想,最终我要达到建立一个‘东方穆斯林帝国’的梦想。”

    “噢?你有没有周密的计划书?不过,我仍然为你这个学生骄傲,我早就看出只有你最出息,能干大事,你的到来令我很振奋,知道吗?”阿卜杜勒高兴地张开双臂与哈桑紧紧拥抱。

    得意弟子不在西疆时,阿卜杜勒是孤独的,无助的,空怀满腔怨恨。即便他左奔右突,又去朝觐,又办地下讲经点,又混进政协,终究也没弄出个名堂,因为警察们盯得太紧,尤其是天山市公安局副局长田大庆,恨不能把他一棍子打死。现在可好了,弟子哈桑回来了,阿卜杜勒突然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又派上了用场。

    两人分开后,阿卜杜勒责备道:“为什么现在才露面?你入境有一段时间了。”

    哈桑胸有成竹地说道:“我本来想干出点事,再来向老师请教。可是事情突然不顺利起来,因此,我不得不前来求见老师。”

    阿卜杜勒问道:“出什么麻烦了?”

    哈桑:“前天差点送命。”

    阿卜杜勒皱眉道:“刚刚跟他们交手,就摔了一跤?是田大庆的人吗?”

    哈桑对着墙壁叹口气道:“应该不是,田大庆的人不会跑到阿姆去,应该是别的人。哎,我原以为,我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没想到,在明处的是我。”

    阿卜杜勒拍拍弟子的肩膀说道:“我们的事业何其艰难,你才跟他们斗了几天?我跟他们斗了一辈子,不也是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吗?没那么容易。”

    哈桑摇着头反省道:“我还是没弄清,是情报被截获了,还是警方无意中碰上的?”

    阿卜杜勒平静地说道:“你自己分析,但以后再上我这儿来,要慎重。你记住,我是你们的幕后安慰,不是前台火药桶。警方死死盯了我十几年,要不是这件红色外衣披着,我这辈子得把牢底坐穿。”

    哈桑不客气地说:“可我到你这儿,不仅是避一会儿难,我想取走我应该取的东西。”

    阿卜杜勒挖苦道“与以前相比,你变得更贪了。不过,哪个干大事的男人不贪呢?好,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要的东西,它足够你组建起一个临时训练基地。”

    哈桑由衷地感谢道:“谢谢老师的关照。”

    阿卜杜勒无奈地说道:“我一个老头子,再富又有什么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如果它对你有帮助,能让我在死之前看到我们的目标成功,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你不会让我失望?”

    哈桑发誓道:“老师的目标也是我的终生目标,老师的心事就是我的心事,我没有理由辜负老师的厚望。”

    听罢此言,阿卜杜勒欣慰地松了一口气。

    哈桑暗暗打量眼前的老头,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以前的自己多傻啊,竟然因为阿卜杜勒坐飞机去了一趟麦加,就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现在,如果自己想那么做,简直是易如反掌。阿卜杜勒老了,自己再也不会用崇拜的眼神看他,而要看他是否有利用价值。

    阿卜杜勒却不知道哈桑心中所想,犹自真诚地问道:“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哈桑简洁地回答:“我要两份名单。一份是自己人的名单,一份是我们要杀掉的人的名字。”

    阿卜杜勒平静地说道:“这个没有问题。”

    哈桑满意地说道:“很好。老师你就看着,我哈桑亲自组建的恐怖训练营地即将在警察们的眼皮底下建成,我要把博斯坦乡变成我们的武装根据地。”
《官雄》正文 第五十一章 新的线索
    这一天的天气异常晴朗,天山市的市民们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样晴朗的天气里会发生那样的惨案.

    早高峰的时候,行驶在天山市繁华街道上的一辆公交车突然发生巨烈爆炸。公交车当场被炸成鱼网状,十五名无辜的乘客成为冤魂,二十余名乘客被炸成重伤,只有少数乘客幸免于难,但他们的心灵由此受到很深的伤害。

    天山市公安局的刑警们立刻赶赴现场,主持工作的副局长田大庆也亲自到场负责侦破工作。经排爆专家鉴定,爆炸中心点是在公共汽车中部靠近油箱的坐椅下,经过对现场复原整合,初步判断:爆炸物是一个茶杯形状的极具爆炸威力的圆柱体,引爆方式基本确定为无线电摇控装置。

    田大庆刚刚从现场回到局里,秘书就告诉他有客人在他办公室等着他。

    田大庆走进办公室,发现一个穿着风衣的年轻人正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立刻起身,递过证件说道:“田局长,我是西疆反恐特别支队支队长李晓宁,这个案{子从现在开始归我们反恐特别支队管辖,请你协助。”

    田大庆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对于李晓宁的这种截胡行为非常的不满,而且李晓宁实在是太年轻了,看样子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级别居然比他还高了两级,这让他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是靠裙带关系上台的。

    所以田大庆并没有马上答应李晓宁的要求,而是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喝了一口水之后才说道:“这案子是发生在我们市里的,理应由我们市局负责侦破……”

    李晓宁严肃地说道:“田局长,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我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这个案子很明显是一起有预谋的恐怖袭击,而我们反恐特别支队对所有涉险恐怖活动的案件有最优先处理权。人民的生命和财产正受到威胁,我没空在这儿和你讨价还价。”

    李晓宁的话把田大庆噎了个半死,他真想把这个张狂的年轻人赶出去,但是多年形成的无条件服从上级的性格还是让他把这种冲动忍了下来。他沉着脸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服从上级的安排,不过案子是发生在我们市里的,我们至少应该有协查的权利?”

    “那是当然。”李晓宁点点头说道,“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是来请你们协助我们的,毕竟我们初来乍到,很多地方还需要向田局请教才是。”

    田大庆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案子的调查材料我会让人给李支队长送过去的……”

    “谢谢!这个不着急。”李晓宁说道,“目前首要的任务是先赶紧采取措施控制住局面,因为担心别的地方还会有爆炸。”

    田大庆这时候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忽地一下站起身来,急道:“那你还在这儿坐着?”

    李晓宁冲田大庆压了压手说道:“田局长,不用激动。我的人早已经行动起来了。”

    正如李晓宁所说的,反恐特别支队的技术人员早就开着十几辆探测车,沿着天山市的繁华街道探测可能已经装置的尚未爆炸的炸弹。果然,一个半小时之后,其中一辆探测车在靠近“西疆大学——幼儿园”专线的公交车时,探测到了炸弹即将引爆的“滴滴”声。于是,特工们当即疏散乘客,当最后一名乘客跳离公共汽车十米左右时,巨烈的爆炸发生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听到这个消息后,田大庆暗暗抹了一把汗,如果不是李晓宁提前有所布置,那么今天死的就不是十五个人了。心中对李晓宁的厌恶感再次减轻了许多。开始主动跟李晓宁交流起案情来。

    李晓宁却突然把话题转移到了几个月前的那起劫持并杀害出租车司机的案子上来。那个时候反恐特别支队还没有正式开始运行,所以案子是天山市公安局办的,田大庆肯定知道案情的进展情况。

    田大庆叹了一口气说道:“案情仍不明确,目前,死者的身份已查清,是个下岗女工人,平时人很本分,从未与人有过节,也没得罪过什么人。至于死者的死因,仅凭目前调查的这些线索,尚无法判断,是他杀?是自杀?情杀?是抢劫杀人?都有嫌疑,都不能落实。”

    “你认为是一般的刑事案子吗?”李晓宁问道。

    田大庆摇摇头说道:“不好下结论。”

    李晓宁说道:“从现有的线索来看,凶手做事既利索,也够狠。凭直觉,我认为是他杀,而且凶手应该在两人以上,我想不明白的是,凶手把出租车烧了,那么他们是怎么离开的呢?如果离开的时候是坐车,现场周围应该有很深的轮胎印记;如果是步行离开的,现场周围应该留下足印。”

    “可是,现场周围早被破坏了,不知留下过多少人的脚印。”田大庆遗憾地说道。

    出租车和女司机被焚烧案暂时成了死案,无论是李晓宁还是田大庆都得把主要精力用来处理公交车爆炸案。

    过了几天,技术大队的痕迹学专家周小平“砰”地一下推开李晓宁办公室的大门,人还没进来,声音先进来了,他惊喜地喊道:“头儿,出租车案有眉目了,我新发现两枚有价值的脚印。”

    这个时候,田大庆也正好在李晓宁的办公室里商讨案情,听说出租车案有了新进展,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原来,周小平一直没有放弃那宗出租车司机被焚烧案。他独自去了两趟出租车案发现场,利用最先进的扫描技术把距离现场百米内的足纹都搜检了一遍,结果,他意外地发现,有两枚足印很特别。从右脚后掌足印深,左脚足印浅的特征看,他断定这个人右脚有脚疾。他还断定,这是两枚牛皮长统靴的足印,从型号上看,应该是三十九码的男鞋。

    周小平惊喜地向李晓宁提问:“想想看,什么人喜欢穿牛皮长筒靴?”

    “维族中年男子喜欢花格衬衫,穿硬底皮鞋或牛皮长统靴。”田大庆在旁边说道,“到过现场去的警察里有许多维族人,但没有一人穿牛皮长筒靴,而死者却是汉族女性。”

    李晓宁皱眉道:“也许这枚足印与本案无关呢?是当地农民路过那儿留下来的呢?”

    周小平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是当地农民。如果是,应该留下更多足印才对,但现场周围只有这两枚足印,我肯定这是犯罪嫌疑人不小心留下来的。当时的情况有可能是:他把足印所到之处都焚烧破坏了,自己退到不容易留下足印的公路上,然后跑了。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有道理。”

    周小平激动地说道:“根据足印的用力程度,可以断定,犯罪嫌疑人右脚略跛,年龄在二十至四十岁左右。”

    李晓宁说道:“那就赶紧跟数据库比对,还愣着干啥?”

    周小平泄气地说:“我已经比对过了,没有这一双。”

    李晓宁问道:“是否有遗漏的,还没有比对到的足印呢?”

    周小平说道:“那当然有,西疆那么多人,我们数据库里只有几十万人的档案而已,没有的资料,没法比对。”

    田大庆在旁插话道:“这不是问题,咱们用老办法,你划定一个比对范围,我让各地的刑侦部门都参与提取和比对足印,一个一个查,我就不信查不出来?”

    李晓宁皱了皱眉头说道:“那样做太耗人力了。”

    田大庆一梗脖子说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李晓宁想了一下说道:“我们反恐特别支队的信息大队有国内最先进的数据库,咱们可以利用起来,用交叉搜索的办法把这个人找出来。”

    “坐在办公室里就能把嫌疑犯找出来?”田大庆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只要他在我们的数据库内就能。”李晓宁说着话,拿出手机拨通了谢尔东的电话,并且按了免提。

    “李总,终于接到你的电话了,这段时间都快把我憋死了。”电话那头谢尔东略带几分抱怨地说道。

    “你可是我的杀手锏,不到关键时刻哪儿舍得用你啊。”李晓宁笑着回了一句,然后说道,“不过现在就是需要你和你的超级数据库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我想找个人,看看你能不能给我惊喜?”

    “没问题,给我条件。”谢尔东一听有活干,立刻进入了状态。

    “维族人,男性,年龄20到40岁,右脚有残疾。”李晓宁用手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协助思考,同时快速地说道,“应该是刑满释放人员,释放时间应该是在一年内。”

    “等我消息。”谢尔东快速地回复道。

    “需要多久?”李晓宁问道。

    “三十秒。”电话那头谢尔东快速地说道,同时可以听到飞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很快谢尔东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五十四个搜索结果。”

    五十四个结果还是太多了,李晓宁沉思了一下说道:“嫌犯是男性,却只穿三十九码的小号鞋子,身高应该不高,恩,应该是在165c下。”

    “还有三十七个人。”谢尔东很快回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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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五十二章 放长线钓大鱼
    三十七个人的结果已经令田大庆很振奋了,如果按照他的办法估计得出动几百人的警力连续走访好多天也未必能取得这个成绩,人家倒好,动动嘴皮子,敲敲键盘就把目标范围缩小到了三十几个人,看来自己真的有点儿跟不上时代了啊。现在时代飞速发展,警察也得利用高科技啊。

    但是李晓宁却对这个结果仍然不满意,要知道他们现在面对的可是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上门抓捕最起码得出动几十个人才行,三十七个目标还不得出动一个团的警力?如果是挨个排查的话,又太耗时间,嫌犯可能会提前收到消息而逃走。

    想了一下,李晓宁再次冲谢尔东指示道:“死者头部中枪,当场死亡,但是嫌犯却仍然开车来回碾压了她好多次,这是典型的过度杀戮。如果不是有私仇的话,那就是他对女性有着普遍仇视的心理。考虑到嫌犯身材矮小,又有残疾,肯定不受女性待见,我猜他之前坐牢肯定是因为性-犯罪,你把这个条件再加上搜索看看。”

    **道,“还有十六个人。”

    李晓宁的眉头不由地再次皱了起来,他没想到加上这么多限制条件,居然还有十六人嫌疑目标,犯罪分子还真是不少啊。

    田大庆在旁插话道:“这已经是重大突破了,如果每组五个人,可以在一天之内排查完毕。”

    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五个人肯定不够,起码得二十个人,而且得配备自动武器,因为咱们不知道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人,几个人,如果不小心闯进了恐怖分子的老巢,人少了或者火力不够,都只能是给对方送人头。”

    来回踱了两步,李晓宁接着说道:“案子是发生在天山市的,当街抢劫出租车是风险系数很大的犯罪行为,这说明嫌犯对天山市的情况比较熟悉,我大胆推论,嫌犯是天山市人,或者是周边几个县市的人。尔东,你以天山市为中心,搜索半径三百公里以内的区域。”

    十几秒中之后,谢尔东再次给出了答案:“还剩两个目标,我已经把信息发到你的手机上了。”

    李晓宁把手机连上电脑,调出邮件,将两个嫌犯的资料投到大屏幕上。

    第一个嫌犯是因为跟嫂子通-奸而坐牢的,八个月之前刑满释放。李晓宁摇了摇头,说道:“下一个。”

    第二个嫌犯叫做哈吉甫,阿姆市人,曾经在天山市第六中学食堂担任厨师,因强奸学校女生而入狱,服刑期间曾经越墙逃跑,右脚由此摔成残疾。四个月前刚刚刑满释放。

    “就是他。”李晓宁斩钉截铁地说道,“案子就是在他刚刚释放后不久发生的。”说完,李晓宁立刻用内线电话把阿孜古丽和田赛飞叫了进来。

    田赛飞一听有任务,一路小跑地进了李晓宁的办公室,抬头正好看见田大庆,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了,低声叫了一声:“爸!”

    李晓宁这才想起田大庆和田赛飞是父子关系,当时还因为这层关系自己打算放弃田赛飞呢,后来一忙,反而忘了这茬了。

    田大庆冷哼一声说道:“人就在天山,也不知道回家去。”

    这话里的语气虽然不善,但是显然也没有责备的语气,田赛飞顿时一喜,说道:“爸,你不反对我干这个?”

    “我尊重你的选择。”田大庆冷冰冰地说道。

    田赛飞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自从上大学以来,自己跟父亲之间莫名其妙地较上了劲儿,谁看着谁都别扭,但是这次父亲居然站在了他这一边,这令他兴奋不已。

    “执行完任务回家一趟,你妈怪想你的。”田大庆语气略缓说道。

    “是!”田赛飞一挺胸脯答应道。

    田赛飞一本正经的样子顿时把屋子里的人都逗的笑了起来。李晓宁想了一下说道:“不然今晚赛飞就跟田局你回家,我让其他人去。”

    “那不行!”这话是田赛飞父子同时大声说出来的。

    田大庆瞪了一眼田赛飞,转头冲李晓宁说道:“李队长,这我就要批评你了,小飞是小飞,我是我,你可不能因为我而不让小飞有表现的机会啊!”

    李晓宁心中一阵苦笑,心说我那是好心好意让你们一家子团聚,咋就成阻碍田赛飞进步了呢?当然他也明白,田家父子都是军人的后代,像他们这种人最怕的就是别人因为他们的身份而轻视他们。想到这儿,李晓宁便顺水推舟地说道:“好。是我疏忽了。田赛飞,你跟阿孜古丽两个人带上侦查大队一小队的人立刻赶赴阿姆市对嫌犯哈吉甫进行抓捕,具体的情报随后发到你们手机上,无比小心,确保安全。”

    “是!”阿孜古丽和田赛飞二人同时立正大声答应道。

    待二人走后,李晓宁和田大庆又讨论了一番反恐心得,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吃晚饭的点。李晓宁留田大庆一起吃,但是田大庆说家里老婆包饺子,先行离去了。

    李晓宁看了看手表,然后拿出电话拨了美国的长途,这个时候美国正是清晨。

    “醒了?”李晓宁轻声问道。

    “没呢。被身边的男人折腾了一夜,刚刚睡着,你的电话就来了。”电话那头唐薇带着几分疲惫说道。

    李晓宁知道唐薇是跟他开玩笑的,便笑着问道:“儿子才半岁,就那么淘气?”

    “人家孩子都是三翻六坐八爬,你儿子什么都比别人快,现在已经会满床乱爬了,夜里还要吃好几回奶,你这个当爹的又不在身边,就只能折磨我这个当妈的了。”唐薇故意叹气说道。

    “薇姐,对不起。”李晓宁由衷地说道,他觉得自己欠唐薇的太多了。

    唐薇幽幽地说道:“我这辈子算是牺牲了,我发誓,我一定要好好教育儿子,让他以后坚决不当官,不能让他也去祸害人家的闺女。”

    李晓宁笑道:“儿子的事你能做得了主?”

    唐薇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在我身边是正常的,如果你陪在我身边倒是不正常了。但是对儿子,你不能像对我一样,他需要爸爸的。”

    李晓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薇姐,我跟你的心情是一样的。我爱他,也爱你,没有理由让你们受苦。等西疆的事情一了,我就申请回地方上,到时候你们娘俩都回国来,我们结婚,一家子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

    “为什么不是你到美国来呢?”唐薇问道。

    “因为我是华夏人嘛。”李晓宁说道。

    “好。那就回国,结婚可是你说的啊?”唐薇笑着说道。

    李晓宁说道:“说到做到,你放心。”

    挂了电话之后,李晓宁不禁一阵唏嘘。唐薇从来没有给他打电话的习惯,她了解自己,自己不给她打电话,那就说明自己在忙工作,自己一般是在有空的时侯,才给唐薇打个电话问侯一下。最难得的是,哪怕自己好久不联系唐薇,她也不会像别的女人那样起疑心,她对自己是完全的信任。而自己却貌似辜负了唐薇的信任。

    阿孜古丽和田赛飞当天下午就赶到了阿姆市哈吉甫的老家,在观察了许久,确认安全之后,两个人才上前去敲门。

    开门的是哈吉甫的哥哥,他矢口否认弟弟回来过。

    因为年数已久,哈吉甫穿过的鞋子早已不见了。他们无法提取哈吉甫的足印。

    阿孜古丽在卧室炕底下发现了五万元崭新的人民币,这在阿姆市这个地方绝对算的上是巨款了,阿孜古丽敏感地问道:“哪来的?”

    哈吉甫的哥哥说是前不久在和田挖了一块好玉,这是卖玉的钱。阿孜古丽本想把钱拿回来提取指纹,但看看对方平静的样子,解释也很合理,便又算了。

    阿孜古丽和田赛飞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哈吉甫服刑的监狱,在那里,他们证实了哈吉甫当年穿三十九码小号鞋的事实。但这仍然说明不了什么,只能说明哈吉甫可能回来了,而且与出租车司机被焚烧案有关。

    第二天,两个人赶回天山市向李晓宁做了汇报。李晓宁想了一下说道:“那沓钱倒是个疑点,可惜你们反应迟钝了。”

    “那我们再回去。”阿孜古丽说道。

    “算了。现在回去肯定已经晚了。”李晓宁制止了阿孜古丽的冲动,“其实你没检查那笔钱反而有好处,能够麻痹他们。这也算是放长线钓大鱼了。”

    “头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阿孜古丽问道。

    李晓宁说道:“跟阿姆市警方打个招呼,让他们在哈吉甫的老家外围布置暗哨,二十四小时进行监控。哈吉甫既然曾经回去过,就一定还会露面,只要露面,立刻抓捕。”

    “我请求亲自去阿姆市蹲点,不抓到哈吉甫,我就不回来了。”阿孜古丽挺胸说道。虽然李晓宁刚才说她没有动那边钱反而是好事,但是阿孜古丽心里明白,那是李晓宁在安慰她,如果当时自己够机灵的话,说不定已经取得了突破,所以她特别想将功补过。

    “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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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五十三章 再见小溪
    天山市政协副主席阿卜杜勒近日又兴奋又疲惫,他每天要做的事很多,既要参加政府的一些会议,又要关注哈桑方面的动静.每件事他都放不下,尤其是清真寺这块阵地更不能忽略,他想,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要进清真寺,借讲经的机会向信徒们灌输独立意识,在他看来,也惟有这块地方是安全的,政府和警察都奈何不了他,如果他们敢动他一下,他就会以宗教名义,鼓动信徒们闹事。

    阿卜杜勒是西疆最早一批分裂分子的后代,年轻的时候也在西疆制造了几起**和骚乱。但是,在强大的国家面前,这几起暴乱犹如蚂蚁撼树,大树岿然不动,蚂蚁却摔碎在地。八十年代的时候阿卜杜勒在一次暴乱中被抓捕,并且被判刑入狱,而且一坐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的牢狱生活令阿卜杜勒有了不少的改变,他已经是个老人了。最明显的特征是,他对人对事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年轻时那个狂傲极端的阿卜杜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谦逊平和天天手持《古&:“一个自称从燕京来的人民政协报的女记者要来采访你,这是名片。”

    阿卜杜勒看看名片,他想起来了。几天前,一个叫程小溪的女记者从燕京打来长途,说是从西疆的有关报纸上看到天山市政协副主席阿卜杜勒积极动员穆斯林信徒搞慈善募捐活动,多年来为许多上不起学的穆斯林孩子提供了大量的帮助,而且还为穆斯林们募捐修建了两所清真寺。其中,阿卜杜勒本人就为多名失学少年提供学费。女记者高度赞扬阿卜杜勒的善举,希望能当面采访这位不折不扣的宗教人士。

    阿卜杜勒对程小溪的赞言表示感谢,他故作推诿自己做得还很不够,还是别在报纸上露脸为好。程小溪诚恳地说,她希望全国的政协工作者都要向他学习,她想把阿卜杜勒宣传报道成全国政协界的模范典型。最后,阿卜杜勒热情洋溢地邀请女记者到天山市自己的家中来作客。

    现在,程小溪笑意盈盈地出现在阿卜杜勒面前。在阿卜杜勒眼里,她是一个时尚的年轻姑娘,戴着一副没有框边的粉色树脂眼镜;长长的头发染成棕栗色;一口洁白的牙齿整齐而饱满;天生一双洋娃娃般的眼睛,清澈无比,睫毛像扇子一样。一袭墨绿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皮质裙带;脖子上随意地搭着一条暗红色的亚麻围巾。给人的整体感觉是:不俗!

    阿卜杜勒见惯了维族女性的长辫子花裙子以及连心眉大眼睛还有带着羊肉味的体香,猛然接触一个来自内地优雅的飘着名贵香水味的知识女性,他竟然有点不知所措。他暗自惋惜,此生盲目地投入到一场看不到未来的政治战场,从未去打开和享受女人的世界,他断定女人世界更应该使男人丰富,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自己行将就木,连看风景的时间都没有了。

    阿卜杜勒毫无来由地对程小溪产生了好感,程小溪的一举手一投足对他而言都是新鲜而神秘的,都令他全身心地感到舒服。这种舒服,犹如雨后森林里的一次散步。

    阿卜杜勒谦逊地问道:“美丽的程小姐,请问你想采访什么?”

    程小溪俏皮地一笑,说道:“我想知道你是怎样乐善好施的。”

    阿卜杜勒极尽客气地说:“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程小溪真诚地恭维道:“你知道,我从小都崇拜高尚的人,在我眼里,你高尚极了。”

    阿卜杜勒坦言道:“我其实是个很复杂的人。”

    程小溪赞赏道:“复杂的男人才有魅力,我真希望你是一本天书,让我好好解读一番。”

    阿卜杜勒话中有话地说道:“恐怕你读不懂。”

    程小溪天真地说道:“我爸爸也这么跟我说话。怎么你们上了年龄的人都是这种口吻?”

    阿卜杜勒关切地问道:“你爸爸是干什么的?”

    程小溪简洁地回答:“他在国企上班,做行政工作的。”

    阿卜杜勒试探地问道:“你在西疆能呆多长时间?”

    程小溪抿了一下红唇,顺便把长发甩到身后说道“要看采访情况,也许很快就回去了。”

    阿卜杜勒友好地挽留道:“不要急着走,先看看西疆的美景嘛!”

    程小溪用非常敬业的语气道:“谢谢邀请。咱们还是先从你资助一个失学少年说起。”

    阿卜杜勒大度地说道:“这有什么好说的呢?政府每月给我发工资,我个人几乎不消费什么,而我除了工作别无爱好,对吃和住都不讲究。可是,我看到还有那么多孩子读不起书,只要我看到的,我也有能力帮的,我就尽全力资助了。我们穆斯林都把做好事当成应尽的义务。对了,程小姐,你读过《古兰经》吗?”

    “粗粗看过,没有仔细研究。”程小溪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道。

    “一定要认真读,只有读懂了《古兰经》才能真正懂我们穆斯林的心。”阿卜杜勒慈祥地说道,“我送你一本,这是我亲自手抄的。”

    “好啊。太感谢了。”程小溪微笑着表示感谢。

    阿卜杜勒像对自己的女儿或孙女那样,对程小溪极尽耐心。当程小溪提出要采访那几个被阿卜杜勒资助上学的孩子,阿卜杜勒一口应承了,而且提出要亲自陪程小溪去学校采访。

    第二天,李晓宁走进办公室,照例先把桌子上的报纸浏览了一遍。《西疆日报》发表了一篇署名文章,高度赞扬天山市政协副主席阿卜杜勒近年来为本地穆斯林所做的种种慈善业绩。文章署名程小溪。

    一瞬间,李晓宁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难道是重名?不管这个程小溪是不是自己的前女友,但是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合不上了。程小溪毕竟是他的第一任正式女友,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忘记呢?

    事实上在天价拍卖会之后,李晓宁曾经去程小溪的单位找过她,但是却被告知程小溪已经辞职了。李晓宁问程小溪去了哪儿?对方含糊其辞说不清楚。

    后来李晓宁也从其他渠道打听过消息,结果有的说程小溪到外企挣大钱去了,还说有人说程小溪傍大款去了。总之没有个确切消息,仿佛程小溪就此失踪了一般。

    后面这种说法令李晓宁恼火,他在心里责怪程小溪:就算我李晓宁绝情,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啊。

    现在回想起来,一阵阵酸涩涌上心头,经历过的事情永远别想把它忘记,何况是一段真切的情感呢?李晓宁检讨自己在当时处理与程小溪分手的问题上,确实有点儿过分了,毕竟两人相爱了几年。他也分不清,自己与程小溪分手是自私的成份多一些还是耍大男子主义的成份多,不管哪种原因,都是因为改变选择造成的。放弃程小溪是一种错误吗?走到今天这种地步,我错了吗?

    想到这里,李晓宁决定往《西疆日报》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作者的情况。他刚要拿起电话,手机却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李晓宁接起来“喂”了一声,对方却没有声音。

    李晓宁等了一会儿,对方没发声,他就急躁地问:“怎么不说话,请问你找谁?”

    对方仍然没有说话,但是电话那头却传出隐隐的啜泣声。

    李晓宁的心里咯噔一下,心跳陡的加快,连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勉强说道:“是你吗?”

    “是我!”电话那头的女人哭泣着说道。
《官雄》正文 第五十四章 新的小溪
    李晓宁惊喜地问道:“小溪?真的是你?你真的到西疆来啦?”

    程小溪肯定地回答道:“是.”

    李晓宁急切地说道:“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程小溪咯咯咯笑起来,调皮地说:“你打开窗户,看看马路对面那棵最大的桑树。”

    李晓宁一个大步跨到窗前,推开窗子,他看见一个披着深红色披肩、着墨绿色长裙的女孩亭亭玉立地站在一棵桑树下向他招手,不是程小溪又是谁?

    李晓宁放下电话,激动地冲出大楼,向着程小溪跑去。

    许久没见,程小溪显得成熟了,她含着泪微笑着说道:“你黑了,瘦了。”

    李晓宁也说道:“你留长发了,还戴了树脂眼镜,看起来更加时尚了。”

    程小溪动情地说道:“如果我不主动来找你,你是不是永远都把我忘了?”

    “怎么可能?”李晓宁急道,“你一直在我心里。”

    程小溪沉小说默了,过了一会儿,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去哪儿?”李晓宁问道。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程小溪低眉说道。

    “去酒店!”

    两人打了一辆车,直奔天山市的银都酒店。

    李晓宁半搂着程小溪,来到了最高层——二十七层,进屋之后,李晓宁拉上厚厚的窗帘,还没来得及转身,李晓宁突然感觉到胳膊一痛,程小溪张开五指,直掐李晓宁的胳膊,李晓宁求饶道:“别掐了,我投降。”

    “你个没良心的,人家不找你,就知道不知道找人家是不是?”程小溪红着眼,五指使劲地掐着李晓宁手臂,用力之狠,必定会留下一团一团的黑印。

    李晓宁好男不跟女斗,在屋里跳来跳去地躲避着,程小溪则在身后锲而不舍地追逐这。追来追去,程小溪和李晓宁就滚到硕大的沙发上,喘着粗气,紧紧地搂在一起。

    当李晓宁的手正准备往下移动之时,程小溪阻止了其侵略行为,道:“慢一点,我想把这个美妙时间延长。”

    李晓宁急道:“再延长时间我就要爆炸了……”说着话用力一翻身,已将程小溪压在了身下口口口口口(响应政府号召,此处删减四千八百五十三字)。

    半小时后,二人消停下来,程小溪柔情似水,脸蛋红朴朴地,冲李晓宁促狭道:“我今天要实行三光政策,我要把公粮全部收回。”

    所谓三光政策,是一些女人总结出来对付老公的办法,一是钱收光,身上无钱不仅腰不硬,小弟弟也没有底气;二是时间占光,养情人也是需要时间地,没有时间则自然一事无成;三是精子要挤光,挤光了精子,就如士兵没有了弹药,如何上得了战场?

    李晓宁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自然明白这些俗语,他自信心爆棚,笑着说道:“三光政策对我无效,我家公粮富余,一次根本交不完。”

    程小溪伸出兰花指,笑道:“五次,如果交不了五次公粮,说明你有问题。”

    “到明天早上五次。”李晓宁讨价还价道。

    “不行,睡觉之前就得五次。”程小溪寸步不让。

    说了一会儿闲话,李晓宁又有了情绪,他轻轻碰了碰程小溪,程小溪顺势坐在李晓宁腿上,互相抚摸一阵,情绪又来了,李晓宁说道:“我们上床上去。”

    程小溪皮肤烫烫的,呢喃道:“就在这里。”她小心翼翼地面对着李晓宁,重新坐在其腿上。

    摸索一阵,在程小溪的引导之下,两人重新结合在一起,李晓宁咬着程小溪耳垂,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真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程小溪不答话,腰身扭来扭去,如推磨一样,戳了一下李晓宁的脑门说道道:“你别动,让我慢慢享受。”口口口口口(响应政府号召,此处删减六千四百五十七字)。

    四个小时后,夕阳西下,一丝不挂的程小溪躺在床上,慵懒无比,媚眼如丝:“你多久没碰女人了?”

    李晓宁点燃一支烟,反问道:“谁派你来的?”

    程小溪剜他一眼,夺过了烟嗒嗒抽了两口。

    “你还学会抽烟了?”李晓宁皱眉道。

    “这两年我学会的东西多了去了。”程小溪白了李晓宁一眼说道。

    “咱们坦诚相见,有话直说。”李晓宁说道,“我来西疆是保密的,我不相信凭你自己的能力,可以找到我办公的地方去。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

    程小溪沉默了片刻,拉过毛毯遮住光洁的身-体,说道:“你看到我写的文章了?”

    李晓宁眉头紧锁,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问了,你怎么想起来采访阿卜杜勒?”

    程小溪敏感地说道:“听你这口气,他有问题?”

    李晓宁收口道:“你换个人采访。”

    程小溪意味深长地说道:“其实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晓宁现在警惕性很高,但他也能分辨出事情的性质,程小溪如果是敌对势力派来的,应该不会这么直接地来找自己,最起码也应该安排一场邂逅才是,所以她应该是善意的。

    “事情很复杂,一两句说不清楚,先下去吃东西。”程小溪捡起衣服,背对着李晓宁开始穿,她身材匀称,肌肤紧致细嫩,双腿修长光洁,细腰丰臀,李晓宁按捺不住又走上前去从背后抱紧她。

    “别闹。”程小溪嗔道,“还来啊,都快走不了路了。”

    “你要是不说,我让你站都站不起来。”李晓宁在程小溪的耳边坏笑着威胁道。

    “真是受不了你。”程小溪无奈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自从“天价拍卖会”之后,程小溪便辞去了滨海的工作,回到了燕京。那时她心灰意冷,父亲托关系在燕京一家国企给她找了新工作。程小溪却一直在家里整整睡了一星期才去新单位报到。

    重新站在燕京的天空下,看着车流如水的道路,看着一个个白领丽人飘逸的神态,看着一群群鸽子在屋道,“我现在是国安特工,不再是以前的小丫头了。”

    ps:接编辑通知,新一轮净网行动开始,涉及到反恐的事情要少写。本来已经构思好了大约四十章的内容可能要进行大幅压缩,西疆的故事要赶进度,提前跟大家说一声。不好意思,我也很无奈。
《官雄》正文 第五十五章 金色盾牌
    阿孜古丽和田赛飞带着人马再次来到哈吉甫的家乡,为了稳妥起见,他们两个这次直接到了乡派出所阿拉布坦所长家.

    阿拉布坦所长是一位年近五十的老警官,他热情地接待了田赛飞二人。根据事先的安排,田赛飞和阿孜古丽扮成来做玉石生意的商人,就下榻在阿拉布坦家里。因为此次行动极其保密,所以见到阿拉布坦的母亲,田赛飞二人也仍然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阿拉布坦非常配合田赛飞他们的工作,他表示需要让当地警方干什么尽管吩咐。

    对此,田赛飞和阿孜古丽很是感动。晚饭以后,阿拉布坦介绍了乡里的基本情况。这个乡有16个自然村,大部分村庄都在江边。因为离阿姆市很近,乡里的治安状况比较复杂,流窜作案很多,在天山市和阿姆市作案后跑这儿躲藏的案犯不少,当地警方经常进行清查,抓过一些。另外,这里的村霸地痞流氓跟恐怖分子和分裂分子联系也很密切。

    田赛飞解释说这次不搞大范[。

    接下来的两天,阿拉布坦和田赛飞他们兵分两路,阿拉布坦负责向当地人询问线索,而田赛飞他们暗中秘密监视哈吉甫的老家。

    蹲守了几天没有动静后,这天傍晚,田赛飞和阿孜古丽正在阿拉布坦家边吃晚饭边和阿拉布坦的老母亲闲聊着,忽然阿拉布坦匆匆回来了。阿拉布坦见母亲在座,就向田赛飞使个眼色。田赛飞马上会意起身跟他出去了。

    阿拉布坦的母亲问两人:“吃饭了,你干什么去?”

    阿孜古丽笑笑说道:“大娘,大概阿拉布坦所长给我们找到好买卖了!”

    走到院子外面,阿拉布坦才告诉田赛飞,据内线报告,有人在隔壁村的努尔麦麦提家聚众赌博,赌资数额很大,有个赌徒是从天山来的,个头不高,右腿有残疾,很像是哈吉甫。

    既然有了消息,事不宜迟,于是阿拉布坦带着田赛飞、阿孜古丽匆匆赶到了隔壁的村子。他们谨慎地将警车停在村外,跳下车步行进去。

    阿拉布坦在前带路,三人快步走进村子。村里细长窄小的石板路曲里拐弯交错复杂,也格外的幽深静寂。

    努尔麦麦提家位于村子深处的一座高墙深院内。到了门口,阿拉布坦介绍说他家两个门,除了面前的正门,左边还有个边门。

    田赛飞稍作思考后,让阿拉布坦守住正门,而他自己和阿孜古丽从左边的门冲进去。

    “要不要叫后援?”阿孜古丽谨慎地说道。

    “就他一个人,我们三个,怕啥?”田赛飞自信满满地说道。

    阿孜古丽无奈之下,只好跟着田赛飞悄悄绕向院子左边的小门。田赛飞轻轻推门,门没有动。他加重力量又推了一下,门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突然,那门闪开了一道缝,一个维族青年探出头来问:“阿囊死给。干什么?贼手贼脚的!”

    田赛飞二话不说,用glock17手枪枪柄打倒那个维族青年,和阿孜古丽冲了进去。

    只见院内摆着三张牌桌,乌烟瘴气,一片狼藉,烟头果皮瓜籽皮丢得满地都是,十几名赌徒正赌得上劲。

    见此情形,阿孜古丽不由地皱了皱眉头。田赛飞则是迅速地关上院门,用威严低沉的声音喝道:“我们是警-察,都不许动!”这时,阿拉布坦从正门冲了进来。赌徒们大都认识他,因此他们全部垂手而立,有的嘴里还喊着“阿拉布坦”。

    田赛飞和阿孜古丽逐个检查着赌徒,却发现哈吉甫并不在其中。阿拉布坦见状,立即威严地要这些赌徒们马上到派出所去接受处理。赌徒一听赶紧纷纷溜出了院子。

    等院里安静下来,田赛飞他们突然听到有响声从院子右侧的西厢房那边传来。阿拉布坦向田赛飞摆摆手,田赛飞和阿孜古丽也靠上去侧耳倾听着。果然,厢房里传出哗啦哗啦的麻将声。

    “妈的,赌疯了,院子里的事一点不知道!”阿拉布坦气愤地骂道。

    阿孜古丽一脚踹开房门冲进去。只见房内四名赌徒正全神贯注搓麻将。阿孜古丽喝道:“都不准动,把手放在牌桌上!”

    阿拉布坦和田赛飞随后冲了进来。

    一个赌徒试图站起,阿孜古丽上前将其按住。另外有个人突然用手帕搓鼻子,遮住了脸部,慢慢站起身悄悄朝门外挪动步子。

    田赛飞紧紧盯住他,大声喝斥着:“站住!把手帕拿掉!”

    那人并不理睬,低着头仍朝外挤。

    田赛飞挡在那人面前。那人突然拔枪想对准田赛飞。田赛飞更快,虽然后出枪,却在对方的枪顶住自己脑袋之前,用枪顶住了对方的脑袋。

    “动就要你命!”田赛飞冷冷地喝道。

    那人僵住了,捂脸的手帕掉了下来。

    田赛飞认出正是此行要抓捕的哈吉甫,冷笑说道:“瞧你那熊样,遮遮掩掩的,就这样还学人当恐怖分子?”

    阿拉布坦上来要下哈吉甫的枪。屋里的另一个高个子赌徒突然起身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大家都愣了一下。

    哈吉甫趁机举起枪。田赛飞一个侧踹将哈吉甫踢倒在地,阿拉布坦冲上去双手紧紧按住哈吉甫双臂。

    “阿孜古丽快追!”田赛飞喊道,阿孜古丽把他看着的那人一拳打晕,追了出去。

    外面顿时枪声连连。

    倒在地上的哈吉甫拼命挣扎中扣动了扳机。压着他的阿拉布坦震了一下,但还在抢他的枪。

    “快松手!”哈吉甫再次扣动了扳机。

    田赛飞大怒,用枪柄猛击哈吉甫尾椎骨,边击边吼道:“把枪丢了,否则我打死你!”

    哈吉甫仍连连开枪,子弹在石头地面溅起一个个火花。

    田赛飞顶住哈吉甫的屁股就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哈吉甫“哎哟”一声惨叫,松开了拿枪的手。阿拉布坦夺过枪,抱在怀里,瘫软在墙边。

    田赛飞揪起哈吉甫,一拳打得他撞到墙上昏了过去,然后铐住哈吉甫双手。然后抱住阿拉布坦大声喊着:“阿拉布坦!阿拉布坦!”

    阿拉布坦艰难地睁开眼睛,把枪递给田赛飞。

    阿孜古丽追了一番,没有追上那个高个子,便返身回来。见此情形,急忙说道:“赶快送医院。”

    田赛飞闻言抱起阿拉布坦向外冲去,一番跋涉之后,来到村外,将阿拉布坦轻轻地抱到警车的后座上。这时候,阿孜古丽也将哈吉甫背上车摔在座椅下。

    天赛门用力踩下油门,拉响警笛飞速疾驶而去。

    车上,阿拉布坦双手捂着胸口,鲜血不停地往外涌,染红了胸前的警号。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地说:“我……以为……是……一个人……”

    田赛飞动情地喊道:“阿拉布坦,你一定要忍住啊,我们送你去医院!”

    十多分钟后,车子来到镇卫生所,值班的医生帮忙将阿拉布坦抬进了简陋的手术室内,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枪伤。

    阿拉布坦睁开眼,吃力地蠕动着嘴唇说道:“不……不要……告诉我母亲,让我……老婆和……和儿子来……来一下……”

    “你一定要挺住啊!”田赛飞喊道。

    “我会……挺住……”阿拉布坦说着,可他的眼睛渐渐失去光泽,被田赛飞紧紧攥着的手也慢慢地变硬了。

    阿拉布坦就这样牺牲了,在他坚守职责在公安战线上奋斗了几十年以后,在他就要退休回家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

    阿拉布坦家里,他的老母亲静静地躺在床上,田赛飞和阿孜古丽都肃立在床前。

    “老人家,大嫂和孩子都到医院去了,您老也过去?”田赛飞说着。

    老人缓缓地摇摇头。

    “大娘,我对不起您,没能保护好阿拉布坦!”田赛飞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痛苦地说道。

    老人转过眼睛,淡淡地说道:“你是做玉石生意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我们是阿拉布坦的同行,也是警-察。”田赛飞悲愤地说道。

    “哦,我说看着不像做买卖的呢。”老人继续淡淡地说道。

    田赛飞紧紧握住老人的手,激动而真诚地说:“阿拉布坦牺牲了,我们就是您的儿子和女儿!”

    老人却仍然平静地说道:“忙你们的去,别管我。我儿子不是还有事没办完吗?他从小就这样,事情没做完,饭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田赛飞和阿孜古丽缓缓而又庄严地向阿拉布坦的母亲敬了个礼,以此表达着他们对阿拉布坦的哀思和对阿拉布坦及其家人的满腔崇敬。

    离开阿姆市回到天上你是,田赛飞他们马上把身负重伤的哈吉甫送进了武警医院中。经手术抢救,哈吉甫终于脱离了危险,只是田赛飞那一枪穿透哈吉甫的屁股,又正好打在他的蛋蛋上,所以还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

    听说哈吉甫从鬼门关逃了回来,阿孜古丽心情复杂地骂道:“这种人最好断子绝孙!”
《官雄》正文 第五十六章 医院激战
    李晓宁对哈吉甫的心情也是同样的矛盾,为了抓住哈吉甫,快要退休的阿拉布坦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如此惨痛的代价,就是让哈吉甫死上十次,也不多余。但哈吉甫是一系列重大恐怖事件的重要嫌疑人,特别是抓捕那天又让那个高个子跑了,如果哈吉甫再死了,那破案工作就又一无所获了。所以,李晓宁希望哈吉甫赶快康复,到那时,只要撬开哈吉甫的嘴,反恐工作就可以取得重大突破!

    李晓宁和田大鹏商量,认为此事要严格保密,防止走漏消息。哈吉甫住院期间,将采取封闭性治疗,二十四小时派人监护。等到他身体许可的时候,可以边治伤边审讯,争取尽快突破,早日揭开恐怖团伙的内幕。为了保密,李晓宁拒绝了田大鹏往医院增派人手的建议。就是反恐特别支队也没有派出太多的人手,病房里面只安排了田赛飞和阿孜古丽。

    那天逃跑的高个子正是库尔班,那天逃离之后,他惶惶如丧家之犬,直到第三天夜里才匆匆逃回了博斯坦乡。

    &  哈桑吃惊地从库尔班的嘴里得知了哈吉甫被捕的经过,他马上让安插在天山市公安局内部的人设法打听一下哈吉甫住在哪家医院,又赶紧打电话通知阿卜杜勒。

    阿卜杜勒对此也万分震惊。

    “哈吉甫到底知道多少事?”阿卜杜勒担心地问。

    哈桑回答说:“他跟我时间不长,知道的事不是很多……”

    阿卜杜勒略松口气。

    没想到哈桑又加了一句:“可都是要命的事!他知道库尔班的一切,可能还知道博斯坦乡基地的事情。”

    “你开什么玩笑!”阿卜杜勒有些生气地说。

    阿卜杜勒问哈桑打算怎么办。

    哈桑想了想回答说道:“哈吉甫不能留!”

    “他现在肯定在警方的严密监控之下,你能怎么办?强攻吗?你有那个实力吗?”阿卜杜勒没好气地说道。

    “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哈桑冷冷地说道。

    “我倒是不想管,可是你拉屎不擦屁股,让我怎么不生气?你现在还想怎么着?冲进医院去杀警察?”阿卜杜勒怒气冲冲地说道。

    哈桑也怒道:“你少对我指手画脚!”

    阿卜杜勒语气缓和下来,耐心对哈桑分析道:“我不是对你指手画脚。杀了警察,事情闹得太大,谁都压不住了。你现在羽翼未丰,还是应该暂时韬光养晦的好。要知道,警察和国安正愁找不到你呢,你在这个时候露头,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哈桑听了没有说话。事实上他的想法和阿卜杜勒截然相反,一来是哈吉甫真的不能留,如果他招供了,自己苦心经营数月的基地可能就会毁于一旦。二来,杀警察虽然会把事态闹大,但是他们是恐怖分子啊,还怕事情闹大?那不正是他们要做的事情吗?再说了,这几个月也没少整出大动静啊。上次的公交车爆炸案可不比杀几个警察来的动静小。

    当然了,哈桑现在是东方穆斯林真主党的领袖人物,也渐渐习惯了当领袖的感觉,才不会傻乎乎地自己拎把枪冲进医院去跟警察火拼呢。他现在干的主要是动动嘴皮子,显显神级,骗骗无知少女的活。

    哈吉甫是库尔班的跟班,又是跟库尔班在一起的时候被抓的,所以这件事还得着落在库尔班身上。库尔班曾经是天山市黑道上赫赫有名之人,手底下也不缺弟兄,不过这些弟兄干干打砸抢和收保护费可以,真要让他们去杀人,而且警察和国安严密保护的人,那就还差点儿意思了。

    不过这倒也难不倒库尔班,他认识一个杀手,叫马天宝,是个回族人,号称西疆第一杀手。有他一起出马,相信成功率很大。

    经过阿卜杜勒和哈桑在警局里内线的联合努力,哈吉甫所住医院的信息最终还是泄露了。库尔班和马天宝立刻动身前往天山市。

    病房里,哈吉甫终于从沉睡中挣开了眼睛。守在他身边的田赛飞立时精神一振。哈吉甫看见田赛飞,用小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

    李晓宁接到田赛飞的汇报说哈吉甫苏醒了,且神智清醒后,立刻亲自前往医院开始了审问。

    李晓宁坐在病床前,冷冷地说道:“哈吉甫,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清楚,我们也清楚,所以兜圈子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只有痛痛快快地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这一条路可走,不要心存任何幻想。”

    哈吉甫冷冷地看着李晓宁,没有说话。

    “那天跑掉的那个高个子,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李晓宁沉声问道。

    哈吉甫仍然不说话,只是瞪着李晓宁。

    “说!”李晓宁厉声喝道。

    哈吉甫倔强地闭着嘴。

    李晓宁突然掏出腰间的glock17顶着哈吉甫的脑门大喝一声:“你说不说?!”

    哈吉甫面无惧色地说道:“你是警察,你不能随便杀人。那是知法犯法!”

    “跟我讲法律,你也配?”李晓宁一脸鄙夷地说道。

    “那你有种就打死我!”哈吉甫一挺胸脯说道。

    阿孜古丽进来,见状急忙拉住李晓宁喊道:“头儿,别冲动。”

    李晓宁却一掌推开阿孜古丽大吼着:“我们不和恐怖分子讲人权那一套!”说着,他的手指慢慢扣动扳机,眼睛紧盯着哈吉甫。

    哈吉甫的眼睛里竟然毫无怯意,他挑衅地和李晓宁对视。李晓宁慢慢地扣动扳机。

    哈吉甫突然开口冷冷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敢开枪。”李晓宁不为所动,继续扣扳机。扳机抠到底,哈吉甫忍不住眨了一下眼。只听一声脆响,原来是空枪。

    等缓过神来,哈吉甫猖狂地叫嚣着:“打,打死我你就跟我一样了!”

    李晓宁没有理会他,冷冷地说道:“哈吉甫,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又怎么样?”哈吉甫仍然蛮横地挑衅着。

    “不怎么样,我只是有点儿奇怪,什么样的好处能让你连家人的性命都不要了。”李晓宁一脸鄙夷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哈吉甫心底升起一股不好地感觉来,下意识地问道。

    “你的家人全都死了,包括你的姐姐,姐夫,还有你那七岁的侄子和四岁的侄女。”李晓宁冷冷地说道。

    哈吉甫惊呆了。

    李晓宁加重语气说道:“为了怕泄密,他们把你的家人全部都杀掉了。”

    “你骗我!”哈吉甫激动地大喊起来。

    李晓宁把一叠照片扔在哈吉甫脸上愤怒地说:“你自己好好看看!”

    哈吉甫看着照片,上面都是自己家人的尸体。片刻,他突然狂躁地撕着照片喊道:“我不看!我也不会说!”

    “那下一个死的就是你!”李晓宁大声呵斥道。

    “死就死!反正我已经是个废人,跟死人没什么两样!”哈吉甫歇斯底里地大叫着。

    正当这时,库尔班和马天宝来到了医院的大厅里,两人张望了一下,大步向住院部的方向走去。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径直来到哈吉甫的病房外。两人猛然把病房的门撞开,马天宝首先冲了进去,举枪就打病床上的哈吉甫。

    阿孜古丽见状飞身扑到哈吉甫身上。这时李晓宁已经出枪了,但他枪里没子弹。

    情急之中,李晓宁起脚把凳子踢向马天宝。趁马天宝躲闪之际,李晓宁一个翻滚来到阿孜古丽身边,抽出她的枪,一枪打在马天宝肩膀上。可阿孜古丽又中了两枪。

    马天宝中枪之后,只是身形晃了晃,并没倒下。李晓宁刚想上前进行抓捕,门外库尔班打进来一枪,李晓宁急忙闪躲。

    库尔班趁机把马天宝拉了出去。

    李晓宁回头看了一眼阿孜古丽,身中数弹的阿孜古丽艰难地说道:“快……追……别管我……”

    这个时候,田赛飞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跟李晓宁一起向外追去。库尔班边拖着马天宝往院墙边上跑,边回头射击。

    李晓宁以柱子为掩护,冷静开枪射击,正中马天宝的大腿。库尔班急忙躲进一个角落里。

    “别丢下我……”马天宝已经快不行了。

    库尔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把将马天宝推了出去,角落外马上响起一片枪声,库尔班趁机翻墙而逃。

    击毙了马天宝后,李晓宁和田赛飞回到了哈吉甫的病房。此时,阿孜古丽正被抬上车送去抢救。她穿了防弹衣,子弹并没有直接打进她的体内,但是近距离中了好几枪,肋骨都断了好几根,内脏也被震伤,情况也十分危急。

    李晓宁拉着医生恳请他一定要救活阿孜古丽,他边说边跟着医生要走出去,这时,哈吉甫突然喊了句:“长官!”

    田赛飞回头看看哈吉甫恨恨地骂道:“王八蛋,这都是为了你!”

    哈吉甫却语气平静地说道:“长官,咱们交换——我告诉刚才那个高个子的身份,和他藏在哪里。但是我要求免罪。”

    田赛飞不相信地看着哈吉甫,又回头看了看李晓宁,眼神中透漏出询问的色彩。

    “我们不和恐怖分子谈判!”李晓宁冷冷地说道。
《官雄》正文 第五十七章 有内奸
    按照哈吉甫的交代:库尔班是天山市黑道上的重要人物,盛世皇朝夜总会的老板.

    医院遇袭之后,李晓宁第一时间联系了田大庆,将天山市各大交通路口全部封锁,短时间内库尔班想要离开天山市基本是不可能的。

    为了查找库尔班,李晓宁决定先对盛世皇朝夜总会进行暗查。他和田赛飞扮成客人潜入夜总会。上楼找到一个门上标有“机房重地,闲人免进”字样的房间。按照哈吉甫的交代,这里是库尔班的一个重要藏身地点,门锁着,里面显然没人。李晓宁从口袋里掏出万能钥匙轻轻地将锁拨开,门闪开一道缝,他迅速地闪身走进。

    屋内漆黑一片。李晓宁掏出战术手电照着,四周一片空空荡荡,靠墙只摆着一个单人床,床上空无一物。他仔细地翻找着,却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过了一会儿,李晓宁从房间中退了出来,将门重又锁上,穿过走廊下了楼。看来库尔班已经跑了。

    李晓宁又和田赛飞一起来到了郊区的一家养殖,道:“什么库尔班?我们老板叫司马夜。”

    李晓宁急忙说道:“对,对……我这兄弟记性不好,司马夜,我们就找他?”

    那名工人点点头,而后告诉李晓宁他们老板已经好长时间没来了,听说是出国考察养殖业去了。

    接着,李晓宁他们又查过拳击馆、靶场等库尔班日常混迹的场所,但都没有发现库尔班的踪迹。最后,他们来到库尔班的一个秘密住所,这是一座二层小楼。

    李晓宁轻声地对田赛飞说道:“你在这里守着,我进去。”

    田赛飞拉住已转身迈步的李晓宁说道:“头儿,还是让我进去。”

    李晓宁摇了摇说道:“库尔班是个凶狠狡诈的恐怖分子,不是很好对付,你就守在这,如果他在里边,你再进去帮我,现在进去目标太大。”

    田赛飞无奈,只好在楼外等候。

    李晓宁顺着楼墙蹑手蹑脚接近铝合金楼房大门,他在门前停住,侧耳听着里边的动静。然后,他悄悄走到窗下探头往里望。只见房间大厅里,有两个青年在打牌。

    李晓宁向田赛飞招手,田赛飞走了过来。李晓宁说道:“里边的两个人都不像库尔班,这座小楼我们彻底搜查,你在这儿注意楼上的动静。”

    说着,李晓宁走到门前轻轻叩了两下门。

    打牌的两个青年急忙放下牌,其中一个说好像外面有人。二人站起警觉地听了一会儿,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于是他们又坐下拿起了牌,嘴里还嘟囔着可能是耳朵出了毛病,这时候了谁还会来。

    李晓宁示意田赛飞敲窗户。田赛飞轻轻敲了两下。屋里的二人觉得外边有些不对劲,于是就出来看看是不是有小偷,他们走到门旁开了门。等在门外的李晓宁立刻用枪指着二人,喝道:“别动,警察!”

    两个年轻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但一见只有李晓宁一人,渐渐恢复了胆量,故意大声地说:“警察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又没犯法,就是犯法了你又能怎么样,不就一个人吗!”

    李晓宁喝道:“别出声!”

    可那两个年轻人仍脸朝楼上大喊着:“警察,警察也不能不让人说话,警……”

    李晓宁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他果断地抡起枪柄猛击二人头部,那二人被砸倒在地哼哼着。

    李晓宁飞步跑到楼梯口,忽听外面扑通一声大响。

    “有人跳楼!”田赛飞大声喊着。

    李晓宁急转身跳到门前,只见靠近巷子一侧的楼下草坪上,一条黑影从地上跃起,对着门一甩胳膊。李晓宁急速避过,随着枪响,屋内大厅的灯泡被击碎,刹时漆黑一片。

    李晓宁飞身追出,那人在巷子里跳跃奔逃。李晓宁边追边用战术电筒照射着,那人回身又是一枪,李晓宁手中的电筒被击碎了。

    这一下把李晓宁惹恼了,对着那人背后一枪,那人正跑到一电线杆后,李晓宁的子弹击到水泥电线杆上冒出一簇火花。那人回身射击,李晓宁急忙躲避,子弹嗖地从他耳边擦过。

    那人几步窜到巷口转过了街角。等李晓宁追至,那人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李晓宁只有望着街上的车流和灯光无奈地叹气了。

    幸好在审抓来的库尔班的两个同伙的时候,经李晓宁一吓,那两个小子马上供出库尔班可能逃往玛瑙斯河了。

    李晓宁立即带人火速追至玛瑙斯河。依据线索,他们沿河堤走上一水闸。顺水闸往下游走大约五百米处,是一座院子。院子两侧是偏房,正中是一幢两层小楼。在小楼上可以对院外的路一览无余。院门前是一道哗哗流水的水渠,水渠上有一座小桥,小桥是进院子的必经之路。这里的确是藏匿的好地方。

    但当李晓宁他们潜入小楼查看的时候,却发现库尔班并不在这里。屋里,除了扑面而来的潮气外,只有几样简单的家具,床、书桌和椅子凌乱地摆放着,书桌和床头堆着不少书,有伊斯兰教经典,犯罪案例、拳击教材,墙上挂着迷彩服、手铐、腋下枪套、拳击手套等。田赛飞从抽屉里找到一张照片,上面是库尔班和哈吉甫等人的合影。这说明此地确实是库尔班的又一个藏身的秘密窝点。

    李晓宁和田赛飞决定守在这里,静待狡诈的库尔班自投罗网。

    一个晴朗的早晨,初升的太阳驱散了笼罩着玛瑙斯河水闸的浓浓晨雾,渠边的冬青树翠绿欲滴。河水哗哗的响声中,隐约地从远处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不大一会儿,一辆两轮摩托车飞速驶过水闸,穿过水渠上的小桥,停在院子门口。坐在后边的高个子大汉跳下摩托车。正是库尔班。

    库尔班进了屋。但片刻后,他又匆匆跑出,神色慌张地跨上摩托车后座催促着:“快走,好像有人来过!”摩托引擎起动,一转车头驶过小桥。

    小桥的另一侧,李晓宁等人纵身跃出。“停车!”李晓宁厉声喝道。

    摩托车发出轰鸣,发疯般冲出。田赛飞扣动板机,朝天打了一梭子。摩托不睬,冲出包围,向水闸疾驰。

    李晓宁箭步如飞从小道冲上水闸。库尔班不停地侧身向后射击。摩托跳动着驶上水闸。李晓宁从闸门后扑向摩托,一脚踹向车头。摩托如醉汉般摇摇晃晃,腾空飞起栽进河里。

    库尔班与同伙在水里扑通,举起枪向岸上射击。流水卷着二人眼看就要漂远。

    说时迟那时快,李晓宁大吼一声“打”,国安特工们一齐向水中二人开枪射击。库尔班和同伙在河水里被打得扭动着、痉挛着,终于漂起浮在了水面,他们浑身的枪眼往外冒着血泡,将河水染成了一片污浊的猩红色。

    回到城里,李晓宁先来到武警医院查看哈吉甫的情况。因为出过库尔班他们刺杀哈吉甫的事故,医院方面的保安级别更加严格了。哈吉甫的病房门口,全天都有荷枪实弹武警守卫着。

    哈吉甫的身体正在好转之中,得知库尔班被击毙的消息他有些意外。李晓宁让哈吉甫再好好考虑一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他知道哈吉甫肯定还有所隐瞒。

    “我没什么好考虑的,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哈吉甫嘴还是很硬。

    李晓宁冷笑道:“他们把你的家人都杀了,现在还要干掉你,你还替他们兜着?”

    没想到哈吉甫却说道:“他们不干掉我,你们也会干掉我,都一样。”

    李晓宁见状知道现在不是审问哈吉甫的时机,于是和田赛飞离开了病房,转到另一间病房去看望阿孜古丽。阿孜古丽的伤势非常严重,若不是因为她年轻、身体好,恐怕连危险期都过不去。

    此刻,阿孜古丽身上插了很多急救设备躺在病床上昏迷着,虽然她的生命保住了,但像现在这样的状态恐怕还得持续好几天。李晓宁嘱咐医生一定要给阿孜古丽最好的照顾和治疗。

    晚上,李晓宁召集属下开会商量着下一步的工作。众人认为现在库尔班死了,只剩下一个哈吉甫可以利用,应该趁热打铁彻底撬开哈吉甫的嘴巴。

    李晓宁沉吟着说道:“哈吉甫可不是普通的铁,他是被洗脑的恐怖分子,如果准备不充分,审夹生了,反而对后面的事不利。”

    “头儿,那你说该怎么办?”田赛飞皱眉问道。

    “我觉得我们之前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李晓宁沉吟着说道。

    “什么事?”众人问道。

    “哈吉甫的病房信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这可是高度机密。”李晓宁沉声说道。

    “头儿的意思是我们之中有内奸?”田赛飞吸了一口冷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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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五十八章 沙漠遇险
    要查内奸其实并不算太难,有可能知道哈吉甫住在武警医院的人就是那么几个,除去李晓宁的人,天山市公安局方面就田大庆和他的小车司机兼秘书,而这个秘书就是重点怀疑对象。

    当然,直接抓人审讯是不可能的,别的不说,光是田大庆的面子也需要照顾。所以李晓宁决定采用更加隐秘也更加现代化的技术手段。从田大庆秘书的电话记录上着手调查。

    反恐特别支队强大的技术能力再次得到充分体现,很快便查出田大庆的秘书同一个无记名手机号联系比较频繁,经过技术锁定,这个手机号出现最多的地方是在阿姆市博斯坦乡。

    结合哈吉甫和被击毙的库尔班的活动轨迹,李晓宁大胆断定博斯坦乡就是恐怖分子的基地,最起码也是基地之一。

    在派出无人机进行侦查之后,进一步断定,博斯坦乡首富热合曼的果园就是恐怖分子的基地。

    情报确认之后,李晓宁立刻集合队伍,所有突击队员全副武装地做好了{已经摸到情况,有二十几个青年跟着一个叫哈桑的阿訇,以放羊为掩护在沙漠深处秘密讲经。他们已组织一个搜寻小组,向导已经找好,就等李晓宁他们来后一起去找人。

    沙漠是无人区,地形复杂,车辆根本无法进入,只能用骆驼作为运输工具。李晓宁派出了五个搜索队,并且不顾众人反对,亲自带领田赛飞和五名突击队员在一名向导跟两名当地派出所的干警一起,进沙漠找人。

    骆驼也是稀缺品,李晓宁一行十人牵着两匹骆驼上路了。李晓宁此前没有骑过骆驼,刚开始骑在骆驼上,很兴奋。但走了几个小时后,他的劲头开始减弱,而且体力也渐渐不支,妈的,沙漠里真是太热了。向导阿凡提跟李晓宁开玩笑说道:“这沙漠就像女人一样,你要是想得到她就要靠耐性去征服她。”

    头一天行程,大伙主要是听向导阿凡提讲些追求女人的笑话,这些笑话里有许多黄色成分,大伙却都爱听。在这空旷的沙漠里,确实需要些刺激才能让大伙有力气继续赶路。

    当天夜里,大伙就靠着骆驼温暖的身体休息了一夜,向导对李晓宁说,千万别睡实了,容易生病。

    第二天夜里,田赛飞悄悄对李晓宁说:“头儿,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儿。”

    李晓宁问道:“怎么不对劲儿?”

    田赛飞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不妙。我的第六感觉很准,总觉得有危险,像要回不去似的。”

    李晓宁笑着说道:“没那么严重?咱们只是搜寻,找到恐怖分子后,就跟后方联系。而且咱们设备齐全,也不担心在沙漠里走失了。”

    向导阿凡提在旁边说道:“万一有事,东边有条河,你们往那个方向走就能捡到命。”

    一行十人在第三天的下午,才走进沙漠腹地,田赛飞眼尖,看到远处出现一片枯死的胡杨林,大伙立刻兴奋起来,李晓宁问阿凡提:“这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那片胡杨林?”

    阿凡提点点头。

    快到胡杨林时,田赛飞又指着远处的什么地方喊:“快看,胡杨林后面有个泥巴屋。”

    李晓宁走过去一看,可不是吗?一个形似炮台、又像凉棚、周围被铁丝围着的一个泥巴屋隐在胡杨林的后面。不由狐疑地问道:“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住呢?”

    大伙慢慢往那个泥巴屋走去。田赛飞年轻走在最前边,两名突击队员和两名当地派出所民警走在他身后,李晓宁带着两名突击队员在附近沙丘担任警戒,另一名突击队员和向导阿凡提牵着两匹骆驼在胡杨林里等着。

    这儿正是哈桑在沙漠里的一个基地,此前被李晓宁故意放走的接头人买买提也在其中,他正在二层屋顶放哨,从窗口里发现胡杨林里走出一个驼队,立刻向哈桑报告。

    哈桑问道:“既然是驼队怎么才两匹骆驼?是不是警察派人来了?不管是谁?先抓住他们,把骆驼扣下再说。”

    一名恐怖分子走出屋去,他气势汹汹地拦住走在前面的田赛飞问道:“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妈的,挺凶的嘛。”田赛飞冲上去就把对方摁倒在地,并顺手解下腰里的手铐。

    那名恐怖分子挣扎着大喊起来:“快来人啊!警察来了!”突然间,意想不到的场面出现了,二十几个人突然举着各种武器一涌而出:“冲啊,为伊斯兰而战!”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双方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远。走在第二位的一名当地派出所的民警立刻开了一枪,但他所装备的56式半自动步枪太过陈旧,只打了一枪卡壳了。

    恐怖分子爆豆般的枪声响了起来,田赛飞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身中数单,虽然穿着避弹衣,但还是立刻昏倒在地。那两名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更是直接被扫倒在地。剩下两名突击队员立刻扑倒在地进行还击,虽然他们装备的都是03式自动步枪,火力不错,但是众寡悬殊太大,还是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在沙丘上担任警戒的李晓宁来不及多想,立即带着两名突击队员冲下去,试图营救。

    像这种近距离的混战,根本没有什么技术性可言,谁的火力猛谁就牛逼,双方都是自动武器,一搂就是一梭子子弹出去,只不过李晓宁等人都穿着避弹衣,稍微占点儿优势,但是他们在人数上又处于极大的劣势。

    混战之后,“啪”的一声,背后枪响了,李晓宁只觉得左侧腋下一震,但似乎没有疼痛的感觉。他回头一看,几米之外的沙丘上,一个家伙正端枪向他瞄准。李晓宁一个前仆,卧倒在地,又是一声枪响,子弹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李晓宁步枪子弹已经打光,他扔掉步枪,几个翻滚,顺势拔出了手枪,继续开枪还击,那个偷袭他的家伙应声倒地,枪掉在沙丘上,身体从沙丘上滚了下去。

    李晓宁看到那两名当地派出所民警身上都是弹孔,肯定是牺牲了,跟田赛飞在一起的两名突击队员也都已经中弹倒地,满头满脸都是血,生死未卜。而跟自己一起冲下来两名突击队员,一个头部中枪牺牲,另一个被七八个恐怖分子正在围攻,估计也是凶多吉少。而前面已经昏迷的田赛飞被两个家伙一边一个紧紧抓住胳膊,一个家伙端着刺刀向田赛飞刺去。

    李晓宁急忙又是一枪,那家伙又中弹倒地。其余人见状,一齐从不同方向冲了过来,李晓宁再次举枪射击时,子弹已经打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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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五十九章 逃亡
    见李晓宁的手枪也打不响了,恐怖分子们像打了一针兴奋剂似的兴奋起来,买买提更是狂叫道:“他的枪没子弹了,快冲上去抓活的!”

    李晓宁明白,此刻,摆在自己面前的路只剩一条:那就是立即冲出去,先撤离恐怖分子们的窝点,然后想办法走出沙漠腹地,同后方联系,消灭这伙穷凶极恶的家伙。

    机不可失,李晓宁灵机一动,快速做了一个换弹夹的动作,然后举起手枪,继续做出射击的姿态。恐怖分子们见状,不由全都趴倒在地,趁此良机,李晓宁转身向着茫茫沙海奋力跑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恐怖分子们的喊叫声越来越小了。但李晓宁还是不敢停下脚步,一直马不停蹄地向前跑去。跑着跑着,李晓宁突然发现前面两百米开外的沙丘上出现了两个黑点,似乎有人在奋力地往沙丘上爬。他停下脚步,定眼望去,发现似乎是进沙漠时带路的向导阿凡提和最后一名特工正在头也不回地顺着来路跑。

    李晓宁兴奋起(过沙漠的东边,有一条河。有河水的地方一定有绿洲,有绿洲的地方一定有人烟。

    想到这儿,李晓宁回头望了望自己留在沙漠上的足迹,毅然掉转方向,向着太阳出来的东方走去。他奋力登上一座小沙丘,回头望去,绵延的沙漠上,除了自己留下的一条清晰的足迹外,恐怖分子们的身影一个也看不到了。几乎要虚脱的李晓宁,不由一屁股坐在沙丘上。

    天气实在太热了,李晓宁把厚重的避弹衣脱了下来,发现在左腋的地方嵌着一枚子弹,看样子只是擦过,怪不得当时那个恐怖分子在背后向他开枪时,他只觉得左侧腋下一震,却没有受伤的原因。现在回想起来,李晓宁还真有点儿后怕,在那种环境下,自己居然只被一发子弹擦过,还真是命大,要知道双方纠缠在一起,又都是长枪,避弹衣也是不管用的。

    沙漠里没有遮挡物,休息的时间越长,体内的水分流失的越多,所以李晓宁只是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又站起身来,继续他的向东的计划。他翻过了一座又一座沙丘,直走得太阳隐到沙丘里去。

    夜深了,星星出来了。但李晓宁不能停止脚下的行程。仪器设备都在骆驼上,现在李晓宁可谓是身无一物,在黑夜里怎么辨别方向呢?他抬头在夜空中搜索北极星,噢,他找到了。那颗耀眼的北极星,给了他明确的方位,他一直往东往东。

    在李晓宁逃亡的当口,田赛飞也苏醒了过来。田赛飞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疼,头疼,肋骨疼,胳膊也疼,疼得要死。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使劲地摇摇脑袋,但是没用,头疼得要爆炸。他想用手去打自己的脑袋,可双手被人绑在身后,怎么也抽出不来。他使劲地翻了一个身,谁知却一头裁到地上,整个身体趴在沙漠里,田赛飞嘴中“呸呸呸”地乱吐了一阵儿。他让自己慢慢坐直了身子,才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双手被人绑在了背后,并且绳子是从腿上绕到脖子上,又从脖子上绕过去缚住了双臂——所谓的五花大绑。

    田赛飞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中枪了,昏迷了,估计这是被恐怖分子俘虏了,不过想想也算是命大,恐怖分子并没有直接杀掉自己。只要自己不死就有机会逃出去。他又动了动,发觉腋下疼的厉害,估计是肋骨断了,避弹衣虽然挡住了子弹,但是却挡不住子弹的动能。

    田赛飞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的当口,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田赛飞回头一看,一行人簇拥着一个长相比较英俊的维族男子走了过来。

    “醒了?”哈桑走到田赛飞跟前阴沉着脸说:“怎么样,给共-产党卖命的滋味不错?”

    “放开我!”田赛飞愤怒地啐了一口哈桑。

    “放开你?好商量。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哈桑态度温和下来。

    “什么事?”田赛飞扬起骄傲的头颅。

    “也没什么事。”哈桑从同伙手里接到一支03式自动步枪,一件避弹衣和一把glock17手枪,他温和地把这些东西扔到田赛飞面前,说道:“西疆的警察没有这么好的装备,只要你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的头儿是谁,关于我,你们知道多少,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我就放了你。”

    田赛飞冷笑一声说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兵,你问的这些我怎么知道?”

    “胡说!”这时,一个恐怖分子冲上来,伸手揪住了田赛飞的领口,狂叫道:“你怎么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

    田赛飞轻蔑地说:“我知道又怎么样?我就是不告诉你们!”

    哈桑伸手拦住了又要动武的恐怖分子,他阴阴地一笑,对田赛飞说:“好呀,小子有种。不说就算了,我们也不逼你了。不过呢,等一会儿嘛,我叫人来割掉你的舌头、耳朵和鼻子,再挖掉你的眼睛,让你死了也进不了天堂,看你还嘴硬不硬!”说完,他带着恐怖分子走了。

    说实在的,田赛飞吓坏了。他倒是不怕死,可是如果恐怖分子们把他的舌头、鼻子割掉,还要挖掉眼睛,哎呀,那太可怕了。就算活着出去,以后怎么见人了?他可是一直以高大英俊自诩的,再说他还没结婚呢,真成了那个样子,还有哪个女人会要他?

    此时此刻,田赛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跑。再不跑,恐怖分子真可能下毒手。

    他试着挣扎了两下,发觉绳子绑得还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紧。“啊,算我命大福大运气好!”田赛飞暗暗欣喜着,他的两眼贼溜溜地盯着前面的动静,在背后的手却一刻也不停地解着绳子,他边解边恨恨地唠叨:“看我跑出去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趁着恐怖分子们回屋的功夫,田赛飞抓紧时间动作着,绳子终于脱落了。机不可失,田赛飞活动了两下腿脚,嘿,还能动。他一高兴站了起来,转身就朝着来路跑去。

    “不好,那个警察跑了!”

    田赛飞刚跑出去十几米远,后面的恐怖分子们就追了上来。

    田赛飞心里着急,他边跑边嘀咕道:“真是倒霉呀,倒霉之人必有走运之时,好运快来,快帮帮我田赛飞!”可是,他越急,步子却越慢下来,而且不听话的右腿一麻,一下子跌倒在沙漠里。

    田赛飞两眼一闭对自己说:“完了,这下完了!”

    田赛飞又被抓了起来,暴打一顿。

    看着天快黑了,温度也降了下来,哈桑下令道:“把这家伙脱光了,绑到木桩上去,看他还跑得动吗?”

    田赛飞被横绑到一根木桩上,他觉得手腕都要断了,于是,他愤怒地骂了起来,把他能想到的恶毒的话都骂了出来。这时他才明白了,为什么以前看电视和电影的时候,里面的共-产党先烈们为什么在受刑的时侯骂不绝口,因为可以缓解疼痛啊。

    沙漠里,昼夜温差比较大,如果这么光着被冻一夜,不死也差不多了。所以必须再次逃跑。

    田赛飞借着夜幕的掩护,强忍着疼痛,硬是将身体倒穿过双臂,使木桩横在了身前。取得了这样的成绩,田赛飞兴奋起来,他暗暗感激自己在学校的时候没有做乖乖仔,而是打过了一场场皮肉绽开的架,幸亏有那些打架的经验,使得他从容地面对突来的危难。

    田赛飞躺在地上,木桩横在他眼前,他用牙齿一点一点地解着绑得紧紧的绳扣。奇迹竟然出现了,绳扣被田赛飞再次解开。他心花怒放,揉捏着红肿的手腕,运了运气,顺着来时的方向飞快地跑了。
《官雄》正文 第六十章 搜救
    向导阿凡提和最后一名突击队员小陈不知不觉已经在沙漠里跑了一昼夜了。

    当他们再次要翻越一座沙丘时,阿凡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哭丧着脸说:“我老了,走不动了,你先跑。”

    小陈上前揪住阿凡提的衣领说道:“你他妈的想让那些人追上打死吗?他们有骆驼,有枪,你想一个人死在这里,谁都不知道吗?你的老婆,你的孩子怎么办?”

    听到小陈提到自己的家人,阿凡提又来了劲儿,挣扎着站起来说道:“那就再跑。”

    他俩又一口气跑了八个小时,好在阿凡提有着丰富的沙漠经验,终于让他们找到了一口水井。此时天完全黑透了,两个人刚想打点儿水上来喝。忽然,小陈竖直了耳朵,他用手把阿凡提的脑袋按在沙丘里,说道:“别动,有车来了,还有人的声音。”他俩顺势滚到沙丘沟沟里。

    果然,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至今,车上有许多人在说话。原来,李晓宁他们和基地已经失去联系\道:“我们遇到了伏击,头儿和他们都……都……”

    “都怎么了?牺牲了?”侯修才急急地问道。

    “有的牺牲了,有的可能被俘了!”小陈挠了挠头说,“当时情形太乱,我,我……”

    “李晓宁呢?他怎么样?”侯修才着急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小陈憋的满脸通红,“我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的子弹好像打光了,不过我也不是很肯定。”

    侯修才急了,立刻说道:“咱们赶紧去救人。”

    小陈赶紧摆手说道:“不行,不行,他们人太多了,还都有自动武器。你们人少枪少,对付不了他们,还是赶紧回去报告,请求支援。”

    侯修才想想也对,便命令司机掉头回返。

    侯修才他们赶回博斯坦乡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田大庆也带着人赶到了,向导阿凡提哆哆嗦嗦地向他们讲述了寻人小组与恐怖分子们遭遇的情景。

    田大庆听了真是心急如焚,他儿子田赛飞可是第一个被撂倒在地啊。他把事情往最坏处打算,第一种可能:田赛飞和李晓宁他们已经遇难了?第二种可能:田赛飞和李晓宁他们都被打伤了,现在正在受折磨?第三种可能:田赛飞和李晓宁他们凭着自己的机智逃了出来?他分析每一种可能性都有,但无论哪种结果,他都要把自己的儿子找回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稍微平静了一下,田大庆立刻开始进行安排:“天亮之前必须把救人的队伍拉起来,先进沙漠。我现在马上给省厅打电话,请求支援。”

    侯修才也冷静了下来,反恐特别支队可还有七八十名突击队员可用呢。他立刻打电话回去,要他们赶紧组织队伍进沙漠,营救被扣人员,抓捕恐怖分子。

    程小溪自从再次见到李晓宁之后,一直处于精神恍惚状态,所以再次采访完阿卜杜勒之后,她推说身体不太舒服,回到了宾馆的房间开始给李晓宁打电话。可是,连着播了几次,李晓宁的手机都是那声冷冰冰的“对不起,用户不在服务区”。

    一开始,程小溪并没有特别在意,因为她清楚李晓宁的工作性质,说不定正在执行什么保密任务呢,手机打不通是很正常的。

    程小溪此次到西疆来,其实是担负着自己的秘密使命的。名为记者采访,实质任务却是查阿卜杜勒的慈善机购的账目。因为国安已经察觉阿卜杜勒这个人背景非常复杂,而且怀疑他为西疆的恐怖组织提供大笔活动经费。那么,阿卜杜勒所谓的慈善机构的钱真的是很纯粹的吗?这个谜底需程小溪来揭开。

    程小溪终究还是个女人,她等了李晓宁一夜,但是,李晓宁的手机仍然是“对不起,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程小溪决定暂时先放下李晓宁的事情,她给燕京的上级递交了第一份秘查报告后,决定天一亮,有目的地到天山市的银行了解相关的情况。

    侯修才带领着四十个突击队员在戈壁上走了整整一天,汽车无法再前进了,因为从此地开始,就是真正的沙漠地了,汽车走不动。

    侯修才看了一眼无尽的黄沙说道:“步行进沙漠。”于是,大伙纷纷跳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沙漠腹地里走,这一走就是大半夜。凌晨时分,走在前面的突击队员突然发现了一排凌乱的骆驼印和脚印向西延伸。

    侯修才说道:“跟着脚印走走看。”于是,众人跟着脚印走了两三百米远,发现了一堆熄灭的火堆,看情形是新架不久,因为火堆上没有蒙一点沙子。一名突击队员登上一座较高的沙丘四下眺望,发现脚印一直向西延伸,但附近却人影全无。

    侯修才让人拍了地面上的脚印,然后和李晓宁跟田赛飞的进行对比,发现其中没有他们二人的脚印。基本可以断定这些脚印是恐怖分子留下来的。

    “追还是不追?”队员们摩拳擦掌地问道。

    侯修才不知如何判断,他不肯让自己出现任何一个错误,他征求一起跟来的向导阿凡提的意见:“你认为应该怎么走?”

    阿凡提提议道:“还是先到出事地点。”

    侯修才认为有道理,点点头说道:“就这么走!”

    又这样走了整整一天,天色又快黑时,侯修才的救人队伍终于看见从沙漠腹地逃出来的两个突击队员。二个人满头满脸都是血,伤口处沙尘、鲜血凝成了一块块黑黑的大疤,眼睛肿得全都睁不开了。

    两个死里逃生的人,见到侯修才他们后便抱头痛哭,引得许多队员都跟着掉泪。等逃出来的人稍微平静下来后,大伙忙把家里带来的水和干粮拿给他们吃。

    “支队长和田赛飞呢?”侯修才焦急地问道。

    一名突击队员回忆道:“我们都被那些人打昏过去,等醒过来后,发现支队长和田赛飞都不见了。他们把我们绑在胡杨林里不能动弹,后来,一个好像叫妮娜的女人趁恐怖分子休息的时间,为我们松了绑,我们才逃了出来!”

    “妮娜?”侯修才下意识地问道。

    “好像是恐怖分子头领哈桑的女人。”那名突击队员说道。

    “哦。”侯修才点了点头。他决定抽出五个人来先送两名受伤的突击队员回去!他带着队员们继续寻找李晓宁和田赛飞。

    他们又走了两个钟头,天完全黑透下来,这时,他们的前方隐隐约约有手电光在闪烁,侯修才观察了一下说道:“好像是自己人,跟对方联系!”

    果然是自己人,对方用手电发出信号。原来是田大庆带领的搜救队伍,两支队伍汇合在一起,大家的情绪稍微好了一点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侯修才就赶着大家上路。六十多人的队伍蜿蜒着在沙漠里爬行。

    大伙一个个累得要死,有两个田大庆手下民警往地上一坐说:“不走了,走不动了。”

    当过兵对沙漠环境很有经验的田大庆二话不说过去连骂带踢:“走,不走就死在这儿了,只要累不死就得走!”

    聪明的向导阿凡提开始“骗”大伙,他说:“喂,小伙子们,快点走啊,前面不远处有一口井,半个小时就走到了。”

    大伙一听有水喝都来劲儿了,脚底下的步子不由地加快起来。但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仍然没看见阿凡提说的那口诱人的水井。阿凡提又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骗你们,再走半个小时,保证能看见那口又清又甜的水井。

    大伙都知道了阿凡提的良苦用心,他们感激地往前走着。就这样,约走到中午十一点时,大伙终于看到了阿凡提一路上夸张地描绘的美好的水井,那不过是一个大沙坑而已,沙坑底部有一池碗口大的混浊的水,这是常进沙漠的牧人们挖的。

    尽管井水苦涩难喝,但渴极了的大伙什么也顾不得,纷纷冲下沙坑去喝水。没有工具,大家就用矿泉水瓶或头盔盛。小小的一池脏水,被大伙儿一挖,竟然挖出清水来了。越挖水越清,有的队员的双手都挖出血了,还在继续不停地挖着。没有在沙漠中过上几天的人,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感受。

    侯修才用矿泉水瓶子盛了一瓶水递给田大庆说道:“田局,喝点儿水。”

    田大庆喝了一口,叹气道:“真希望赛飞和李支队长也能喝到这些水啊。”
《官雄》正文 第六十一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搜救队伍继续前行,下午太阳快落下时,终于接近了那片枯死的胡杨林挡住的泥巴屋.泥巴屋外有个羊圈,十几只山羊无声地惊恐地看着来人。泥巴屋死一样地沉寂着。里面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人在里边都还是个未知数。

    但有一点侯修才和田大庆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不能盲目硬攻。他们把手底下的人做了细致的分工后,才一声令下:“冲!”

    反恐特别支队的突击队员都是训练有素地,而且装备精灵,所以他们冲在最前面,后面才是田大庆手下的刑警,但遗憾的是,泥巴屋掩盖下的地窝子早已空无一人。

    没有看见李晓宁和田赛飞,大家心里都咯噔一下:难道他们遇难了?难道他们被恐怖分子带走了?田大庆还特意让人到羊圈里看了看,包括泥巴屋的四周,他害怕恐怖分子们把李晓宁两个人杀掉后,埋到地下,但是,沙地里也没有埋人的痕迹。

    虽然没有找到要救的人,但是这一趟也算没有白跑。因为他们在泥巴屋里,搜**了一句“我是警察”就昏倒过去。

    老牧民和老伴已经睡下了,突然,他竖着耳朵听了一阵动静,他对老伴说:“好像有人敲门,我去看看。”

    老牧民从老伴手中接过一个手电筒,走到大门口。他刚一打开门,只见一个小伙子用微弱的声音说了句“我是警察”便昏倒在他怀里。

    老牧民吓了一跳,赶紧喊:“老婆子,快来帮忙,有个警察昏倒了。”

    老伴赶紧跑出来,用手电一照说:“快扶他到屋里。”

    老牧民眼珠子一瞪说:“胡扯,他根本走不了路,把他放在我背上,快点。”

    老牧民把李晓宁背到炕上,放平。李晓宁嘴里虚弱地喊着:“水,水,我要喝水。”

    老伴从厨房跑过来征求老牧民的意见,她说:“老头子,咱水瓶里没开水了,我现在烧水去。”

    老牧民又瞪眼珠了,怒道:“等你把水烧开了,这娃娃也渴死了。”

    “那怎么办?也不能让他喝冷水啊,他这样子,喝了要得大病的。”老伴急得团团转。

    老牧民思忖着说道:“是啊,那就快想办法啊。家里有没有什么稀的,软的先给他吃点?”

    老伴突然想起什么了,她高兴地说:“老头子,你等着。”她跑到厨房一阵忙,不一会儿,她小心地端着碗鸡蛋进来。“家里就这些鸡蛋了,都打上了,让娃娃先喝下去,这东西坏不了肚子,还解渴。”

    老牧民说道:“老婆子,拿勺喂,快拿勺去。这孩子快渴死了。”

    距离李晓宁和田赛飞失踪三天之后,侯修才觉得不能再瞒着消息了,于是他向燕京方面做了汇报。

    当张云鹏老爷子听说李晓宁失踪三天之后,立刻恼了,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侯修才详细汇报后,张云鹏更恼了,“胡闹,全他妈的乱弹琴。李晓宁是指挥员,又不是战斗员,谁让他亲自带队进沙漠的?你们为什么不拦着?”

    侯修才不出声,事实上他没法回话,他知道张云鹏老爷子也只是在发泄情绪,并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

    果然,张云鹏在一通骂娘之后,冷静了下来,问道:“他们是被恐怖分子带走了呢?还是他们自己跑了?”

    侯修才小心地回答道:“目前还不清楚。但是,我们在靠近沙漠的所有村庄都设立了营救和追捕指挥部,西疆的警力也都撒出去了。”

    张云鹏说道:“我刚才跟有关部门打过招呼了,启用卫星,以恐怖分子的窝点为轴心,向四周辐射找人,这算是我支援你的第二套方案。”

    侯修才说道:“我还有其他找人方案。”

    张云鹏气呼呼地说道:“我不管你们用几套方案,反正,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李晓宁给我找回来,我活着要见人,死要见尸!”
《官雄》正文 第六十二章 脱险
    罗振强带着刚刚出院不久的阿孜古丽沿着沙漠边缘的村庄挨家挨户地找李晓宁和田赛飞。

    “已经三天三夜了,你说,他俩还能活着吗?”阿孜古丽忧心忡忡地冲罗振强问道。

    罗振强生气地说:“胡扯什么呢?只要一天不找到他们,他们就还活着。”

    他俩来到老牧民的家门前,阿孜古丽抱怨道:“这家人怎么离村庄那么远,肯定是个孤寡老人。”

    “上去敲门看看。”罗振强也是报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念头。

    听到敲门声,老牧民对老伴说道:“你把这个警察看好,我出去看看。我不给你打手势,你千万别出来,说不定是坏人冒充警察。”说完,老牧民镇定地出去开门,问道:“你们是——”

    罗振强回答:“大爷,我们是警察。”老大爷把门打开,请他们进到院子里。

    罗振强问道:“大爷,这两天有陌生人到你们家来过吗?”

    老牧民故意问道:“什=:“我一句话说不清,这些人里有好人,也有坏人。这两天,你家里来过陌生人吗?”

    老大爷犹豫着,不知该说不该说,他解释道:“我不知道你们要找的人是年轻的还是年纪大的,是我们维族人,还是汉族人?”

    罗振强一听话里有话,便问:“大爷,请问,到你家来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老大爷小心地问:“你说你是警察,能让我看看你的证件吗?”

    罗振强掏出警官证,递过去说道:“看,大爷。”

    老牧民突然握住罗振强的手说:“你们来的太好了,前天夜里,从沙漠里走来一个男人,身上带着枪,说是警察,也不知是真的假的,我老婆给他喝了鸡蛋,喂了稀饭,现在还在床上迷糊呢。”

    罗振强和阿孜古丽一听有情况,马上做出战斗准备,俩人一左一右猛然冲进屋去。

    阿孜古丽冲进屋后,一下子按住床上的人喝道:“不许动!”

    罗振强则把枪道:“程小姐,咱们随便聊聊天。”

    程小溪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于是调整心态,微笑着说道:“我很愿意。”

    阿卜杜勒说道:“你介意我问你几个问题吗?”

    程小溪痛快地回答道:“不介意。我们当记者的最渴望被采访对象采访。”

    阿卜杜勒顿了一下问道:“程小姐,你有恋人吗?”

    程小溪愣了一下,还是点头道:“有的。”

    阿卜杜勒:“你想结婚吗?”

    程小溪想了一下,摇头说道:“不想。”

    阿卜杜勒问道:“为什么?”

    程小溪心中自有自己的苦恼,她很明白,即便自己想结婚,李晓宁那边也很难解决,国安的经历,让她知道了李晓宁很多事,自然也知道李晓宁不止她一个女人,就连自己是不是李晓宁最爱的女人,她也无法肯定,但是这些当然不能跟阿卜杜勒说,所以她便故作深沉地说道:“我害怕我爱不长久,还害怕对爱失望。”

    阿卜杜勒笑着说道:“你是个完美主义者。”

    程小溪笑着说道:“其实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缺陷。”

    阿卜杜勒停了一会儿,又问道:“你真的不需要一个家吗?”

    程小溪摇了摇头说道:“曾经想过要长久地停在一个港湾,后来发现自己还是喜欢漂着的感觉。漂着才能看到更多的风景,不是吗?”

    阿卜杜勒笑着说道:“你很像我年轻的时候。”

    程小溪笑道:“是吗?那我真的很荣幸。”

    阿卜杜勒捉住程小溪的手,抚摸了一下说道:“如果我没看错,你今后能干大事业。”

    程小溪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笑着说道:“跟你谈话,我心情好多了。”

    阿卜杜勒也好不尴尬地说道:“我也很开心,因为我正在跟年轻时的自己在交谈。”

    程小溪突然问道:“你后悔过吗?”

    阿卜杜勒回答道:“你是指我失去过很多,对吗?那你呢?”

    程小溪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后悔,因为我有爱。”

    阿卜杜勒叹了口气树洞:“这是你和我最大的区别,除了事业,我一无所有。”

    程小溪故意笑道:“如果你的事业最终也要落空呢?”

    阿卜杜勒目中寒光一闪,问道:“我会吗?”

    程小溪笑道:“你不会吗?”

    阿卜杜勒盯着程小溪的眼睛,半晌才说道:“你是个不简单的姑娘啊。”

    程小溪笑道:“您更不简单啊。因为我只是年轻的你嘛。”说完这话,程小溪打算离开这儿了,她心急如焚,希望马上得到李晓宁的消息。

    两人一问一答十分有意境,阿卜杜勒的秘书在另一个房间里录音时弄出了动静。程小溪一惊,问道:“屋里还有别人?”

    阿卜杜勒毫不在意地说道:“哦,是我的秘书。”

    当程小溪离开阿卜杜勒的家后,阿卜杜勒的秘书把偷拍的程小溪的照片及录音带交给了阿卜杜勒。阿卜杜勒指示秘书把这些这些资料发给一个邮箱。而这个邮箱的主人是属于国安的一个高层领导的,阿卜杜勒希望通过这个人查清程小溪的真实身份。

    很快,燕京的那位国安高层领导通过邮箱将信息反馈回来——程小溪就是一名普通记者,很干净,无需担心。

    看着回信,阿卜杜勒笑了,他觉得有必要主动约一下程记者,双方可以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了。

    此时,身在医院的李晓宁,接到了张云鹏老爷子的电话,“打老虎行动已经开始,国安内部的老虎已经被秘密控制,消息不日将会对外公布,你在西疆的任务要加快了。”
《官雄》正文 第六十三章 不抛弃不放弃
    李晓宁用了三天的时间从沙漠里走了出来,并最终获救。可田赛飞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他从恐怖分子窝点逃出来的时候,几乎是光着的,虽然偷了上衣和裤子,但是鞋子却没有偷到,所以他是光着脚在沙漠里行走的。

    田赛飞走啊,走啊,从早晨走到中午,从中午走到天黑,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他不敢再走了,他感到又饿又渴又累。可是就在渴的难受的档口,却又有了要尿尿的意思,他想到了书上看到的大漠旅人经常喝马尿的种种故事,于是,田赛飞解开裤子,用手接住了自己的小便。为了不使小便浪费,他努力控制自己一点一点地尿,然后一点一点地喝。

    白天还好说,到了夜里才是真的难以忍受,夜越来越深,气温也越来越低。田赛飞两只没有穿鞋的脚,冻得钻心疼。他把裤子使劲往下褪了褪,然后把两只脚缩进裤腿绑了起来。找到一个避风处,全身缩着躺在沙地上,然后又饿又累的他睡着了。

    田赛飞只睡了一会儿,零下近十度(不定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窝点,或者,反恐特别支队的战友已经把他们都抓获了。如果是这样,战友们一定会来找自己的。于是,等双腿缓过劲儿来之后,田赛飞又起身向回走。

    不知何时,大漠中慢慢地刮起了风,田赛飞不由加快了步伐。他知道,如果风沙盖住了自己的脚印,那就彻底完了!到那时,自己就真的迷路了,想回去都难了。

    又一个夜晚降临了,如同前一个夜晚一样,田赛飞再次用沙坑把自己埋起来,捱过难熬的漫漫长夜。

    等到天亮醒来,田赛飞发现自己的双腿突然站不住了。他坐下来脱下已经磨烂的袜子,看到两只脚全都肿得鼓鼓的,用手一掐,木木的没有了感觉。田赛飞抱住双脚捏了好半天,这才觉得脚上有了一点疼痛的感觉。于是,他站起身,又沿来路向回走去。

    走着走着,突然天上传来一阵飞机的声音。田赛飞抬头一看,发现一架直升飞机由远而近飞来。他精神一振,肯定是搜救的飞机,立即脱下衣服,冲到一座沙丘上向直升飞机使劲挥舞。

    然而,由于角度关系,直升飞机上的人员并没有发现田赛飞。

    直升飞机渐渐远去了,但田赛飞并没有气馁,他知道,直升飞机肯定是来找自己的,祖国和人民没有忘记自己,上级和战友们没有忘记自己。

    这一天晚上,尽管天气还是那么冷,但田赛飞的心里却温暖异常。再次喝了自己使劲憋出来的一点点小便后,他又在大漠里度过了一个夜晚。

    天亮了,田赛飞起身迎着阳光揉捏着已经发青的双脚。等到双脚由青变紫,由紫变红后,他沿着来时的路,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艰难跋涉。

    走到中午,田赛飞突然听到了越野车的声音,声音很小,弄不清从什么地方传来。于是,他爬上了一座大沙丘,放眼望去,可就是看不到越野车的影子。无奈,他只好走下沙丘,继续沿着脚印行进。

    这天晚上,坚持了四天四夜的田赛飞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吃力地挖好了沙坑,田赛飞又把自己埋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觉还能不能醒过来。

    天亮了,太阳再一次将阳光无私地洒在了无垠的大漠上。田赛飞发现自己居然醒了过来。既然还活着,那就不能放弃!

    此时,凭着感觉,田赛飞确信自己已经离恐怖分子们的窝点很近了。他爬出沙坑,翻身坐了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脚和十个脚趾头已冻得全都变黑了,根本无法再继续行走。于是,他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挪着走,尽管每挪动几下就要停下来喘上好大一会儿气。

    已经是出事后的第五天了。根据掌握的情况,反恐特别支队和田大庆属下的警察再次兵分两路,反恐特别支队沿第一批救援人员在途中发现的骆驼印和脚印进行搜寻,田大庆则带人在恐怖分子窝点附近认真查找,力争能找到田赛飞离开时留下的足迹。

    向导阿凡提坚持要求参加到恐怖分子窝点查找这个组。队伍出发时,他的脖子上缠着一捆绳子,怀里抱着一块洁白的布单。

    田大庆的秘书问道:“阿凡提,你这是干什么?”

    阿凡提红着眼睛说:“都已经五天了,我们就算找到人,也是尸体。我要把这个孩子抬回来。”

    进入沙漠搜寻恐怖分子的途中,向导阿凡提与田赛飞和李晓宁建立了深厚的情谊,他喜欢这两个和自己的儿子一样年龄的青年,特别是田赛飞一路跟他一唱一合,讲了许多有关女人的笑话,令大伙捧腹大笑,他坚信一点,一个懂得讲笑话的人,是最无私的人。他这是经验之谈。

    田大庆的秘书急了:“阿凡提,我告诉你,田赛飞跟我们局长一样,命大的狠,他不会死,你把那块白布给我扔掉。”

    阿凡提不肯,他的本意是,如果田赛飞死了,他绝不让田赛飞葬身沙漠,要给他裹上白布,死后就能见真主。他固执地说:“不行!”

    田大庆的秘书一看他不听劝,上去就把白布单夺过来,要扔到一边。

    “算了,让阿凡提带着去!”田大庆用命令阻止了秘书。田赛飞是否还活着,他也心中没数。如果真的发生了不测,那白布还是用的上的。

    田大庆心里其实早不知道哭过多少回了,田赛飞是他的独子,虽然他平时一直对自己这个儿子要求的比较严,从来没有表现出慈父的面孔,但是他却是真实地爱着自己的儿子的。此时,他恨不能把田赛飞从沙地里挖出来,那怕把手指挖出血来,只要能看到田赛飞的笑脸,能听到他的声音。

    田大庆之所以要来恐怖分子的窝点蹲守,是因为他有一种直觉,认为田赛飞一定会回到这里。

    队伍赶到恐怖分子的窝点后,大家一直在附近查看,他们希望能找到田赛飞留下的足迹。因为经常走沙漠的缘故,阿凡提本能地对每个人的足迹特点都十分留意,因而田赛飞的脚印一直都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田大庆和阿凡提的心也越来越沉重,四天五夜啊,在这地狱般的沙漠里,就是个铁人也会没命的,何况是没吃没喝,又光着脚丫,没有保暖衣物穿的一个年轻人啊。

    “田赛飞,你到底在哪儿?”阿凡提不敢往前想,每想一次那可怕的后果,他就要流眼泪;田大庆更是如此,他黑着脸,只要一抬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阿凡提不死心,他说:“无论如何,也要找到田赛飞,就是死了,也要把他的尸身背回去,决不能让这么好的孩子葬身沙漠。”

    田大庆此时也失去了冷静,他瞪着眼说:“如果你再说一个死字,我就揍你。”

    阿凡提不跟田大庆计较,他知道作为父亲,田大庆心里更焦急。

    第五天黎明,阿凡提再次出去找田赛飞,在向西北方向走出了大约五公里后,他发现了田赛飞的脚印。

    “是田赛飞的,是田赛飞!”阿凡提发狂地跑回营地,把这一发现报告给田大庆。

    在阿凡提的带领下,搜救队纷纷跨上骆驼,向着西北方向的沙漠腹地进发。

    走了七、八公里后,阿凡提隐约看到一个黑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高兴极了,急忙加快步伐,向黑点冲去。田大庆也看见了那个黑点,他不顾一切地大喊:“小飞,小飞!”

    是田赛飞,肯定是田赛飞!阿凡提坚信自己的感觉,等距离黑影十几米远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又有些不相信地喊:“喂,你是田赛飞吗?”

    趴在地上的人慢慢抬起了头,果真是田赛飞。他进沙漠已经十几天了,此刻他的头发像刺猬,脸上长满了胡须,他只有眼睛还会动,身体已经动不了啦,但他活着!

    阿凡提回头兴奋地大叫:“你们快来,田赛飞在这儿!田赛飞找到了!”说完,他没命地向田赛飞扑了过去。

    所有人都跳下车,向田赛飞冲过去。

    田赛飞傻笑着,泪水不由地夺眶而出……
《官雄》正文 第六十四章 正邪同途
    李晓宁在医院躺了三天就出院了,这次的事情令他感到很窝火.张老爷子对自己是人管够,钱管够,自己到西疆也将近一年了,除了打掉恐怖分子一个窝点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成绩,反而还差点儿把自己折进去。这让他觉得有必要反省一下自己的工作方法,之前自己太过自信,也太过依赖人员素质和技术能力,忽略了反恐战争的特殊性。要知道哈桑他们都是维族人,他们在西疆有着最好的隐蔽条件,想要取得这场反恐斗争的胜利,还必须要发动当地的群众才行。

    李晓宁决定去博斯坦乡再走访一下,之前已经初步断定那儿的热合曼家就是哈桑的联络点之一,虽然打掉了哈桑的一个基地之后,已经等于告诉哈桑这个联络点已经暴露了,哈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但是说不定能从热合曼那儿再了解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哈桑能够混到今天,也不是光靠能忽悠,他也是有着超高智商的,那天夜里,当轮流值班的恐怖分子发现绑在外面的田赛飞不见了时,吓得[回博斯坦乡,热合曼家。

    “你疯了?”买买提惊恐地说道,“那儿已经暴露了。”

    “我知道。”哈桑笑嘻嘻地说道。

    “你知道还要去那儿?不是找死吗?”买买提被哈桑搞糊涂了。

    “你不懂。这叫灯下黑。”哈桑胸有成竹地说道,“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警方肯定想不到我敢回热合曼家,所以那儿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

    “你有把握?”买买提仍是不放心地问道。

    “有把握。”哈桑自信地说道。

    “就算那儿现在安全,以后呢?以后怎么做?”买买提又问道。

    “躲过这阵风之后,咱们就去边境开辟新的基地。”哈桑不假思索地说道。显然是早已经想好了的。

    买买提立刻醒悟过来,皱眉问道:“你是想与东-突那帮人合作?”

    哈桑微微一笑说道:“记住,只有永久的利益,没有永久的朋友。”

    买买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走。”说这话的时候,买买提偷偷地握住了枪柄,他怕哈桑会因为他的分裂行为而生气。

    没想到哈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么多人步行很难通过封锁严密的警方。既便扮成商人,也无法携带太多武器。”

    买买提又斜眼看了看走在队伍里的妮娜,问道:“她怎么办?”

    哈桑问道:“什么怎么办?”

    买买提四下瞅了瞅,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是说应该干掉她,我怀疑是她放走了咱们的俘虏。”

    哈桑耸耸肩说道:“你以为我猜不出来?不过现在不是指责她的时候。我留着她还有用。”

    买买提摇头叹气道:“你迟早会死在女人身上。”

    哈桑哈哈一笑说道:“果真如此,也是一种幸福。”

    买买提牵着一匹骆驼,带着他的人向西去走去,哈桑让另一个手下带着人往北去藏区,然后他把妮娜抱上骆驼,然后自己一跃跳上去,他吻着妮娜的耳根说道:“亲爱的,我们回家,爸妈看见我们会激动的。”

    当哈桑和妮娜悄悄闪进家时,热合曼惊恐不已。他气愤地质问道:“哈桑,你这头恶狼,这段时间你把我的女儿弄到哪儿去了?”

    哈桑一边搂着妮娜,一边呵呵笑着说道:“亲爱的爸爸,别这样没有修养嘛,我不想跟你把关系弄僵,暂时我还得靠着你,以后谁靠谁可就难说了。”

    热合曼怒道:“谁是你爸爸,你这个混蛋。”

    哈桑冷冷说道:“我没工夫跟你生气。”

    热合曼顿足说道:“放开我女儿,我就不去举报你,然后你走,走得越远越好。”

    哈桑冷冷一笑说道:“抱歉,我暂时还不离开你,也离不开她,我很需要你们的帮助。”

    热合曼嘴上说的强硬,但是他现在也明白,主动权其实就掌握在哈桑手里,只好无奈地说道:“你又耍什么花招?”

    哈桑不回答热合曼的问话,而是径直吩咐道:“你去给我准备毛驴车。”然后,他突然拔出有消声器的手枪,指着热合曼的妻子说:“还有你,快去把家里所有的食物都给我准备好。”

    妮娜惊叫一声:“妈妈。”但是哈桑立刻把她拉回怀里,笑着说道,“别动,宝贝,你要是被子弹打穿我会心疼的。”

    热合曼醒悟过来,说道:“你要逃跑?”

    哈桑微微一哂说道:“既然你知道了,就动作快点。”

    热合曼趁机说道:“要我给你准备驴车和吃的东西,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还是先听听我的条件?”哈桑冷冷地说道,“你的女儿在我手中,如果你不配合,我就杀死她。”

    热合曼咬牙怒道:“你这个恶魔。”

    哈桑哈哈一笑说道:“你女儿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恶魔的种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热合曼的妻子停了这话顿时一惊,急忙问道:“妮娜,是真的吗?”

    妮娜羞愧地说道:“妈妈,救救我。”

    热合曼怒视着哈桑说道:“我把你送到地方,你还我的女儿。”

    哈桑挑眉道:“这是你的条件?”

    热合曼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必须答应我。否则我就报警。”

    哈桑冷笑道:“你认为警察会相信一个为恐怖组织提供经济资助的商人吗?”

    热合曼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哈桑从口袋里拿出热合曼的身份证,微微笑着说道:“我想告诉你一个事实,热合曼本人用这张身份证开了一个账户,账户上的存额高达八百万,又被热合曼本人分三次提走,转给恐怖训练基地作为经费使用。而热合曼本人的指纹都清楚地留在这张身份证上,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你去给警察说清楚。”

    这些话一说出来,热合曼彻底被惊呆了,他手指着哈桑大喊道:“你这个卑鄙的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干?”

    哈桑把身份证轻蔑地扔在热合曼的脚下,说:“捡起来。我没有工夫再跟你纠缠,我需要马上赶路。”

    在通往昆仑山的土路上,一个戴着一道,“噢,托你的福,不错,不错呢。你们想吃点什么?”

    田大庆说道:“每人一份手抓羊肉。”

    饭馆老板讨好地说:“我请客,每人再来一份薄皮包子,好吃呢。”说完,他也不管田大庆是否同意,直接进了厨房。

    “田局长,没想到在这么小的一个地方,竟然还有你认识的人。这一点儿,我自叹不如啊。以后真该跟你好好学习才是。”李晓宁由衷地说道。

    “等他再出来时,你再拍我马屁不迟。”田大庆笑着说道。
《官雄》正文 第六十五章 牺牲
    老板进了厨房又空着手出来了,他拍了拍田大庆的肩,示意他有话要说.于是,天大气跟着老板走出了饭馆。

    过了一会儿,田大庆快步走了回来,冲李晓宁低声说道:“有情况。据他说,热合曼的家里昨天来了两个人,很神秘。当天热合曼就赶着驴车出去了。”

    李晓宁急忙问道:“往哪个方向走的?”

    田大庆说道:“说是朝昆仑山方向去了。”

    “他们要出境。”李晓宁立刻做出了判断,“赶紧追。”

    出了饭馆,田大庆跟李晓宁说道:“这个饭馆老板在十几年前曾涉嫌贩卖毒品,因其是被蒙骗的,加之认罪态度好,我给他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把他招作了线人。他也很争气,不久就帮着公安机关破了一个特大贩毒案。再后来,我帮着他摆了个小货铺做点生意,赚了点钱后,他又改做饭馆生意了。”

    李晓宁点点头表示赞赏,然后做出分工:“田局长,你带人继续去热合曼家了解情况,/:“头儿,刚才那个村民骗我们呢,热合曼的亲戚根本不在村南边,而是在村北头,他们跑了。”

    原来哈桑非常的机警,他进村后,就收买了几个村里的闲汉充当自己的耳目。刚才李晓宁等人问路的那个人正好是哈桑其中的一个耳目,不但故意给李晓宁他们指错了路,还用手机通知了哈桑。哈桑接到消息后,立刻胁迫热合曼和妮娜赶紧离开,快到村口的时候正好一名派出所的民警路过。因为最近反恐形势比较严峻,那个民警凭着职业敏感认为这三个人有问题,于是上前盘查,结果被哈桑直接开枪打倒在地。

    “头儿,赶快追。”众人纷纷说道。

    李晓宁冷笑道:“他们跑不远,前面是盐碱滩,没有藏身之地。”他现在带了近二十个人,长枪十只,用这个阵容去对付桑个人应该没问题。而且对方坐的是驴车,跑不出多远,他们势必会成瓮中之鳖。上次在沙漠里的遭遇,让李晓宁明白,无论怎样,做为一名现场指挥官,都不允许自己的冒失而损失一兵一将,这点必须做到。

    李晓宁坐进阿孜古丽驾驶的汽车里,问道:“怕不怕?”

    阿孜古丽嘴一咧,笑道“跟头儿你在一起,怕啥?”

    李晓宁不再说什么,他把手臂探出车窗,向车身后面的队伍挥了挥手,四辆越野车浩浩荡荡地向村北追了过去。

    此次出来,李晓宁专门跟田大庆借了一条警犬——“尤里瓦斯”。此时正蜷在后排座椅上,无比机敏地竖着耳朵。尤里瓦斯多次参加过战斗,是个战功赫赫的功勋犬。它的新主人坐在它身旁,轻轻地抚摸着它的颈背,以示安抚。

    此时天已经黑了,四辆汽车全部开着大灯,把黑夜照得雪亮。前进了大约两里地,就发现了被遗弃的驴车,李晓宁命令车辆停下,不熄火,车灯开着,然后让两个属下上前去查看。

    就在这时“尤里瓦斯”却突然跳下车,冲着黑暗中的排碱沟扑去,被驯养员及时拽了回来。

    驯养员抚摸着“尤里瓦斯”的头说,“别急,等安排了任务后,咱们再行动。”

    但是,“尤里瓦斯”仍然固执地向排碱沟底下狂吠。

    李晓宁看了一眼狂吠不止的尤里瓦斯,说道:“沟底下肯定有问题。汽车大灯集中起来,都给我照沟底,看看下面有什么?”

    可是,排碱沟太深了,大约有十几米,汽车灯根本照不到沟底。而沟底是幽深的寂静。

    “尤里瓦斯”仍然坚持要冲向黑洞洞的沟底。

    李晓宁命令道:“放开尤里瓦斯,让它探探下边有什么情况!其他人散开,准备战斗!”

    于是,驯养员用手抚摸着“尤里瓦斯”的头说道:“去,一定要小心。”

    驯养员一松手,“尤里瓦斯”蹭地一下蹿了出去,它狂吠着一跃跳进沟里。汽车大灯紧紧追随着“尤里瓦斯”的背影,这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尤里瓦斯”一跃而出的样子壮观极了,它仿佛不是条警犬,而是一名勇敢的战士。

    “尤里瓦斯”跳进沟里之后,狂吠着扑向一团黑影。这时候,大家也都看见了,沟底下竟然躲藏着几个人,大约有五六个,而不是之前情报上说的三个人。

    “尤里瓦斯”不可遏制地,狂啸着奔向一下车就盯死的目标。扑嗵一下,奋勇跳入那团黑乎乎的人影,它在闻到了敌人的味道的同时,就给自己下了冲锋的命令。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这声爆炸来得那样猝不及防,那么意外。路面上的人立刻作好了战斗的准备,因为,排碱沟里顿时传出因疼痛而发出的喊叫声。在这些惨叫里,大家都听到了“尤里瓦斯”悲壮的无语,它竟然无声无息了。

    瞬间的爆炸骇住了所有的人。这个结果,李晓宁也没有想到,他没有想到恐怖分子居然会面对着一条警犬就选择了自爆。

    沉寂一会儿之后,李晓宁命令大家开始靠近现场。沟底一片狼藉,有两名恐怖分子被炸死,两名恐怖分子被炸伤,另两名恐怖分子正屁股朝天,一头扎到沟底,被干警们拖上路面。

    驯养员抱着血肉模糊的“尤里瓦斯”心情沉重如铅。李晓宁看了一样,低声说道:“不要带回去了,就地掩埋了它。”

    驯养员泪眼模糊,拚命地摇着头,说道:“不,不行。”他抱到怀里的“尤里瓦斯”实际上只是“尤里瓦斯”的一条腿,他刚刚成为“尤里瓦斯”的新主人才一个多月,但是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此时他内疚极了,也后悔极了。

    驯养员执意要把“尤里瓦斯”的遗体带回去,他冲动地抱着“尤里瓦斯”的一条腿进到汽车的驾驶室里,他想藏在车里,独自悲伤一会儿,“尤里瓦斯”的死令他太难过了。

    可是,就在这时,他觉得身后有什么不对劲儿,好像有人在背后喘粗气,驯养员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还真的被吓住了,原来车后座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来一个恐怖分子,那人的腹部大概受了伤,他的一只手捂在肚子上,一只手伸过来,正要抓驯养员。

    驯养员本能地一躲,对着车外的人群狂喊一声:“不好,车上有人,都趴下!”

    驯养员的狂喊声还未落地,他的人已经敏捷地从驾驶室里翻跳下来。

    事情发生的时候,离这辆车最近的是李晓宁,也就十多米远的距离,他甚至来不及分辩什么事,但他的意识里知道那辆车出事了,于是马上吼道:“都趴下!”

    大家本能地都趴在地上等侯命令。

    驯养员迅速滚到李晓宁身边,报告说:“李支队长,还有活的!在驾驶室里!”

    李晓宁立刻改变命令,喊道:“全体注意,都往后撤,距离二十五米之外!”

    现场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不一会儿,大伙儿都远离了那辆越野车。

    原来,刚才在沟底的恐怖分子有七个人,这个也被炸伤了,但是他离的比较远,当时大家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在排碱沟底的爆炸现场,所以让他悄悄爬上了路面。当他看到车辆并没有熄火,而且车门也开着时,就想把汽车开走。他倒是顺利地爬上了其中一辆车的后座,正准备爬向驾驶室时,没想到驯养员悲悲戚戚地上来了。

    李晓宁问驯养员:“对方身上有炸弹没有?”

    驯养员摇了摇头说道:“没看清。”

    于是,李晓宁对阿孜古丽说道:“喊话!用维语,想法子把他从驾驶室里诱出来。”

    阿孜古丽对此情景是又惊又恨,她用维语喊话道:“我们优待俘虏。你受伤了,还在流血?赶紧下来,我带你到医院去包扎,不然,血流多了,你就没命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出来,他的语气既紧张又拖着哭腔,他说:“真主啊,我的血快流完了,我看到我的血了,我要死了。”

    阿孜古丽说道:“你只要下来,我们带你去医院包扎,你就死不了,下来。”

    对方绝望地说:“我动不了啦,我快要死了。”

    阿孜古丽说道:“那我过来扶你下来,你等着。”

    对方突然声嘶力竭地喊道:“不许靠近,否则我引爆炸弹,把你们全炸死。”

    果然有炸弹。阿孜古丽停下了脚步,看看李晓宁,问道:“怎么办?”
《官雄》正文 第六十六章 狐狸尾巴翘起来
    李晓宁在地方上的时候屡有建树,即便是在美国的时候也是立下了大功,来到西疆后却总有一种施展不开拳脚的感觉.特别是此次行动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牺牲了警犬尤里瓦斯,而且被哈桑金蝉脱壳了,这些都让李晓宁感到很恼火。望着越野车里的恐怖分子,李晓宁沉声说道:“再喊一遍让他下来,如果不从,就用催泪弹把他轰出来。”

    阿孜古丽继续喊话,但对方却无声无息了。借着灯光,李晓宁可以看到对方正从后座往驾驶室爬,看来这个恐怖分子的目的很明显,他要开车。

    阿孜古丽再喊话,对方可能神经质了,也可能伤口太痛,嘴里开始呜拉哇啦地乱喊,连阿孜古丽都听不懂他说些什么。

    李晓宁果断地下命令:“阿孜古丽,小宋,你俩过去,往车里发射催泪弹!”

    阿孜古丽和小宋两个人一左一右绕过去,咚咚,两声,各自发射了一枚催泪弹。

    驾驶室里传出恐怖分子的咳嗽声,而这咳嗽小说声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就终止了,接着,就看到汽车“碰”地一声爆炸了,汽车从上到下被炸了一个大贯通,像一个熟炸了的西瓜,向天空坦露着火红色。

    大家都明白催泪弹并不能引爆恐怖分子身上的炸弹,那是恐怖分子自己引爆了身上的炸弹。

    见此情形,大家都不由地顿足惋惜。当然了对于恐怖分子的死亡,大家都不会感到心痛,大家痛心地是,这么好的一辆越野车竟然化为一堆灰烬。

    稍微平静了一下心情,李晓宁立刻开始突审两个还活着的恐怖分子。这两名恐怖分子也被刚刚发生的一切吓懵了,他们到底也是凡人,而且都没有什么文化底蕴,说到底,都是没有什么精神支撑,充其量也就是被利用的蛮夫一群。

    李晓宁让属下分别把他们带到一个僻静处时,他们误以为警察要对他们执行枪决,于是,其中一人腿软了,跪在了地下,说:“我没杀过人,我只是跟着他们一起念经和训练罢了。”

    李晓宁冷冷地说道:“那也不代表你没有罪。”

    那个恐怖分子说:“我是有罪,但罪不该死。”

    “你们都带着炸弹,不会是为了自杀?说,你们到底要干吗?”李晓宁抓住了关键点问道。

    恐怖分子回答说:“我们本来是要去天山市执行暗杀任务的,临时被招过来,具体的事情我都不知道的。”

    “暗杀任务?”李晓宁眉头微微一皱,“你们暗杀的对象是谁?”

    “有天山市市委书记、市长、公安局局长……”那名恐怖分子竹筒倒豆子一般地招供道,“好多好多,能杀到谁是谁,不过上头交代,优先要杀公安局长田大庆。”

    这是一个重要的情报,李晓宁立刻返回天山市,通报田大庆,联系上天山市市委书记王启明。由王书记主持,秘密召集暗杀名单里的人专门开了一个会议。他们当中有王启明、田大庆还有天山市各部门的负责人及几个县市党委书记。

    会上李晓宁尤其强调,天山市清真寺的主持阿旺阿吉要高度警惕。为了他的安全,警方专门派四个警察暗中保护阿旺阿吉。

    阿旺阿吉此时的内心其实正缠着一团乱麻。前两天他刚刚收到一封针对他个人的、带有恐吓性质的《致宗教界》的信。信中责令他必须站出来,反对政府,协助民族分裂分子们在西疆搞民族分裂。否则,就要杀死他。信的署名是:“东方穆斯林真主党”。

    阿旺阿吉感觉到暗箭正冷嗖嗖地从某个角落向他袭来,他心里隐隐地觉得,那个组织的幕后指挥者肯定是阿卜杜勒。他太熟悉那个与他对峙了几十年的“伪阿吉”,是如何嫉妒和仇恨他。几十年来,无论阿卜杜勒使用什么手段,阿旺阿吉都没有买过他的账,这次,竟然给他寄来恐吓信。如果他不服从的话,那个什么组织一定会对他下手的。

    但是阿旺阿吉作为一名真正的穆斯林宗教领袖,又怎么会向一群政治无赖低头呢?一封恐吓信又岂能能动摇他一生的宗教信仰?我阿旺阿吉轻蔑地把信扔到一边,他已经是快八十岁的老人了,对生死早已经看淡。他在天山市穆斯林心目中的威望是用一生的人格打下的基础。

    市委召开的会上,阿旺阿吉并没有提恐吓信的事,他把这件事沉在了自己心里,他不想让别人为自己担心,更不想家人为自己担心。

    谁知道,第二天,一些穆斯林群众就惊慌失措地敲开阿旺阿吉的家门,他们难过地说,昨天夜里,阿姆市清真寺的阿吉一家七口被人杀害了,他们特意前来请他去阿姆市给死者做入葬前的祷告。

    阿旺阿吉惊住了,他真没想到比自己小十几岁的老朋友竟然走在了前头。他意识到,这肯定与给他寄恐吓信的组织有关,他决定从阿姆市回来后,立刻把那封恐吓信交给公安局,而且要把他对阿卜杜勒的怀疑也告诉公安局。

    老人在群众的搀扶下,坐进接他的汽车里,汽车门关闭的一瞬间,阿旺阿吉仿佛看见一片黑暗向他涌来,老人家看到了黑暗在黑暗中云集,他的内心非常憋闷。

    阿姆市清真寺阿吉的被杀,自然也惊动了李晓宁。他第一时间带人前往调查。李晓宁刚刚调查完现场,刚刚打算离开,银发老人阿旺阿吉就赶到了。

    李晓宁在会上的时候和阿旺阿吉见过面,认识这位老人,刚想上前打招呼,却看到了另一张脸,于是便没有上前,而是躲进了人群之中。

    急匆匆赶来的是天山市政协副主席阿卜杜勒,他也有着阿吉身份。据他自己说,是有群众向他报了信,请他特意来给死者诵经。他自称,自己与死去的阿吉交情颇深。

    两位在天山市有影响的阿吉竟然都与死者交情深厚,都来给他入葬,那么,到底谁应该为死者诵经呢?

    尽管阿卜杜勒比阿旺阿吉小了二十多岁,但他与阿旺阿吉的年龄看上去差不多。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主动说话。两双老眼相遇,碰撞出来的是一种仇视,他们相互的目光里快速交流着一种激烈的语言。阿旺阿吉从对方的目光中仿佛看到了那封恐吓信背后的那道目光。但阿旺阿吉让自己静了下来,那是为了让心灵和身体都向死者靠近。他知道,他是来为老朋友祷告来的,不是跟阿卜杜勒较量的时候。

    死者的亲戚们自觉地为阿旺阿吉让开一条小路,阿旺阿吉沉默着走向死者,准备为死去的老朋友诵经祷告。

    但是,阿卜杜勒挡住了阿旺阿吉。他阴阴地问:“你来干什么?”

    阿旺阿吉义正言辞地反击道:“这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你来干什么?”

    阿卜杜勒阿吉恼怒地说:“我是代表众多的穆斯林的利益到这里来的。”

    阿旺阿吉不屑地反驳:“你只代表你自己,你代表不了穆斯林们。”

    阿卜杜勒阿吉诡秘地问:“你是来替政府办事的?”继而又武断道:“你是个异教徒,根本不是穆斯林。”

    阿旺阿吉反击道:“政府是人民的政府,也是在为人民着想。就算我是替政府来向死者道别,也无可非议。至于你说我不是真正的穆斯林,这恐怕是你个人的成见,我们的宗教会判断我是怎样的人。”

    阿卜杜勒阿吉手指着阿旺阿吉说:“你是宗教的败类,你背叛了我们的宗教。”

    阿旺阿吉眉毛一挑,厉声说:“正因为有你这种人,我们的宗教才不纯洁了。”

    “我劝你不要再为政府做事了。”阿卜杜勒希望周围的群众都加入到他们的争吵之中,于是,拿出教训阿旺阿吉的样子。

    “我劝你不要当民族的败类。”阿旺阿吉沉稳地反唇相讥。

    两个阿吉针锋相对,争吵得很尖锐。这个效果正是阿卜杜勒阿吉所期望的,他期待这样的挑衅已经很久了,如果由此引发出两派穆斯林的争斗,他一定会趁机颠覆阿旺阿吉的地位,自己成为天山市穆斯林心目中的领袖,然后,再征服全疆的穆斯林。

    然而,阿旺阿吉突然放弃了争执,他绕开阿卜杜勒,果断地走向死者,对着亡灵诵经祷告起来。

    维吾尔族有速葬的习惯。一般是当天死亡当天就要埋葬。维吾尔人习惯土葬,一般把尸体直接放入土中,继续接受着土地的恩泽与洗耳恭听礼,尸体腐烂后容易被土吸收,所谓活着离不开土,死后同样离不开土。阿旺阿吉进门时,七名死者已经净过身、缠了白布,这些尸体即将被放进挖好的墓穴中去。

    当阿旺阿吉诵经完毕,阿卜杜勒再次挡在阿旺阿吉的面前,他阴沉地问:“怎么,你就这样让我们的同胞入葬吗?他是怎么死的,什么人杀害的,难道你不想弄清楚吗?”
《官雄》正文 第六十七章 接近真相
    听了阿卜杜勒的话之后,阿旺阿吉冷冷地说道:“我的朋友怎么死的,公安局会搞清楚的。”

    阿卜杜勒转身向死者的亲戚们说到:“你们就这样把自己的亲人入葬吗?问题远没有你们想得简单,这一定是政府派人暗杀我们穆斯林。明天,我们要把尸体抬到政府门口,问问那些官员们,为什么要杀害我们的同胞?”

    阿卜杜勒这么一挑拨,果然引起了前来送葬的一部分人的不满,他们本就不明真相,让阿卜杜勒这么一误导,他们马上冲动起来,“对呀,好好的一家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这里面一定有阴谋,是不是政府害死的,谁能说得清?”

    阿卜杜勒的用意就是把事情搞大,把社会搅乱。他的内心深处甚至有了某种兴奋,如果警方迟迟破不了案,死人的事就可以大大利用一下,还有什么比死人更重大的事?死者的亲戚本来就沉在骤来的悲伤中不能自拔,突然有人为他们点拔了一事情的真相,他们宁愿相信阿卜杜勒阿吉说的是真的。他们!话的机会。他清楚地看出,事态严重或者事态平息都取决于阿旺阿吉和阿卜杜勒之间谁的威望高。此刻小小的一个延宕,都能迫使事态的发展趋于严重,绝不能让阿卜杜勒的阴谋得逞。

    就在这时,阿旺阿吉站了出来,他诚恳地劝慰死者的亲戚,“不要听别人在这里乱说,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是为死者入葬的。可是,如果按照你们现在这种做法,抬着尸体乱跑,死者的亡灵能得到安慰吗?”

    “可他们是政府派人杀害的!”死者亲戚中还有心里蹿火的。

    阿旺阿吉平和的解释说:“我来的时候,看到村里停了许多警车,看到许多警察在忙碌。你们应该相信,政府是为老百姓办事的,警察是政府的一部分,他们一定会帮着老百姓查出谁是杀人的凶手。你们不要听信谣言。”

    想闹事的人似乎信服了。这时,阿卜杜勒又站了出来,他喊道:“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听他的,他是替政府来办事的,他从政府那里得了好处,他才不管我们穆斯林的死活呢。”

    阿旺阿吉不客气地斥责阿卜杜勒道:“连一个死去的人,你都要利用,你是为谁在办事?你才是为了自己的政治野心连累无辜。今天这种场合,我不想让你太难堪,你还是好自为之。”

    阿旺阿吉又转身劝慰死者的亲戚们说:“真主什么都知道,只会让你们做好事,绝不会让你们做坏事。死去的人已经进天堂了,一切都归于安拉了。那么,就按着咱们的习俗,让亡人入土为安。否则死者的灵魂不得安宁。你们想让亡灵不安宁吗?”

    死者的亲戚们听了这番话,都摇头。

    “那么,走,开始入葬!”阿旺阿吉挥挥手,让人们动起来。

    死者的亲戚终于不想理会阿卜杜勒的提议,他们不想惊动死者的灵魂。他们动手了,一块有刺绣的盖尸布,盖在死者的头颅盖上,他们默默地把死者安放进墓穴,他们想让死者早点安宁。

    阿卜杜勒自知局面已经失控,脸色阴沉着非常难看。他心里明白,自己在穆斯林心中的影响远没有阿旺阿吉深远,他的嫉妒心更重了,今天的这场羞辱使他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如果说,给阿旺阿吉寄恐吓信只是威胁威胁他,那么,看来,光威胁是不够的,必须把他除掉才解气。阿卜杜勒恨恨地盯着阿旺阿吉说:“你就永远会赢吗?”

    阿旺阿吉坦然道:“如果你是以君子的方式跟我论输羸,我想,你永远都会输。”

    然后,两个阿吉都“哼”了一声,朝着两个方向走去。

    一场本应暴发的风波平息了。

    程小溪对阿卜杜勒的采访暂时告一段落,她对阿卜杜勒说,再搜集些素材,就准备回燕京了。阿卜杜勒对她的工作效率和宣传力度表示欣赏和满意,自从阿卜杜勒的事迹和照片上了报纸,许多政界人士都给他打电话表示祝贺,而且远远地向他致敬的穆斯林也多了起来,阿卜杜勒心里极畅快,有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对政府的仇恨都能冰释似的。

    这天傍晚,秘书司马晔向阿卜杜勒汇报了一个情况,他说:“那个丫头上午在慈善基金会跟会计谈了半天话,还查看了账目。”

    阿卜杜勒毫不在意地说道:“账面很清楚嘛,谁来查都没问题。”

    司马晔皱着眉头说道:“我很担忧,这样下去,有一天她会不会查到我那家公司的头上?”

    阿卜杜勒笑道:“你又不是被采访对象。”

    司马晔问道:“被采访就一定要接受查账目吗?”

    阿卜杜勒辩解道:“她是记者,当然采访的很细致。再说,我们的情报不是已经反馈回来了吗,她的确就是一名普通的记者。”

    司马晔皱着眉头说道:“可是我总感觉这个丫头没那么简单。前两天,我在银行还碰到过她,我觉得她在跟踪我。”

    阿卜杜勒笑道:“别太多疑。记者的交际面广大,哪儿都能去采访。”

    司马晔担忧地说道:“你一向是个谨慎小心的人,对这个丫头却一反常态地信任,我很不理解。”

    阿卜杜勒感叹:“是啊,我自己也不理解,为什么惟独见了她觉得亲切,可能,我确实喜欢她。”

    司马晔沉默了一下,还是说道:“小心这是共产-党的美人计。”

    “不会。”阿卜杜勒摇了摇头说道,“共产-党我还是了解的,他们不搞这一套。”说着话,他看看墙上的时间,对司马晔说:“好啦,快去准备,人快到了。”

    过了一会儿,化妆过的哈桑被司马晔引领着,来到阿卜杜勒面前。哈桑果然是胆大包天,而且他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越是危险的地方他反而越敢去,就这么来到了天山市。

    阿卜杜勒看着哈桑,叹气道:“钱,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哈桑说道:“拿走这些东西,我又要离开你了。”

    阿卜杜勒再次叹气道:“我永远是孤独的。”

    哈桑说道:“其实我想陪伴你。”

    阿卜杜勒怒道:“那你就辜负了我。你是我最大的希望,建立伊斯兰国就靠你了。”

    师徒两人正做着深入的交谈,突然,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程小溪来了。阿卜杜勒的妻子认出敲门的姑娘是程小溪,便客气地开了门。

    程小溪与阿卜杜勒的妻子说笑着进了屋门,正在另一个房间数钱的司马晔想阻挡已经来不及了。

    阿卜杜勒急忙轻启按纽,密室的门开了,哈桑钻了进去,就在密室的门关闭的瞬间,程小溪笑意盈盈地踏进屋来。

    阿卜杜勒有点慎怒道:“怎么也不提前预约,就擅自闯来了?”

    程小溪笑道:“怎么?您老人家见到我不高兴了?好啊,反正我很快就走了,你也用不着生气了。”嘴上打着哈哈,但她心里却提防起来,刚才进屋时,明明感觉有个人影一晃,怎么此刻却不见了呢?灵敏的嗅觉告诉她,这屋里有另一个男人的气味,与阿卜杜勒这种老人的味道不同。

    阿卜杜勒忙说:“不是,见到你我很高兴,我是说,你应该让我有个准备,好好给你送个行。”

    程小溪说道:“我急急忙忙赶来,就是来向你告别的,我准备明天一早直飞燕京。”说着,她拿出笔记本和钢笔,飞快地留下自己的地址,并且把纸条留给阿卜杜勒。

    阿卜杜勒接过来,遗憾地问:“为什么不多留几天,这些日子你光忙着采访了,也没时间玩一玩。”

    程小溪说:“留给下次,我希望还有下次,行吗?”

    两人的对话进行到这里,程小溪钢笔上的摄像头始终冲着墙毯的方向,因为一进屋时,她就注意到了墙毯处有微微的晃动。屋里没有风,墙毯怎么回晃动呢?难道那里是个暗室?国安的特训养成的敏感告诉她,那个墙毯处一定有问题。

    她把笔记本和钢笔收了起来,然后笑盈盈地向阿卜杜勒告别。

    望着程小溪诱人的背影,阿卜杜勒暗暗地吞了口唾沫,又把手中的纸条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这才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贴身口袋内。
《官雄》正文 第六十八章 穷凶极恶
    一个穆斯林一生中最大的心愿莫过于去沙特阿位伯的麦加朝圣了。去麦加亲吻过卡巴天房中那块黑石头的人,其名字后面就要缀上“阿吉”的称谓。

    阿旺阿吉家是宗教世家,他的父亲在解放前就是天山市著名的阿訇。在阿旺二十多的岁时候,他的父亲带着他翻越喀喇昆仑山经藏西穿越克什米尔,再经印度辗转到了沙特阿拉伯的麦加。朝圣之后,却没有足够的钱返回家乡。于是,父子俩便留到麦加,干了五年的苦力,才攒够了回家的路费。

    阿旺是幸运的,年纪轻轻就已经去过麦加“朝圣”,就可以拥用“阿吉”的美誉了。从麦加回来之后,他跟着父亲开始虔诚地在天山市清真寺里为穆斯林们领诵经文。几年后,他的父亲病世,他便完全接替了父亲的工作。以后的几十年中,阿旺阿吉既是宗教人士,同时也是爱国人士。他常常对教民们说:“咱们的宗教活动应以遵守国家法律,以不损害国家安全利益为前提。”

    阿卜杜勒也有阿吉的称号,(道:“好了,咱们走。”

    儿子起身说:“爸爸,我每天接送你到清真寺是我的工作,虽然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但这件事让我担忧。”他真切地搀起父亲,走出睡房。

    阿旺阿吉说:“我不会有事的,政府保护我,真主保佑我。”

    阿旺的妻子虽然也已经快七十岁了,但腰身仍很细溜。她穿着一件豆绿色的碎花长裙,头部戴着一块纯白透明的盖头,两条长长的辫子垂在腰际,从背影看,以为她是四、五十岁的人。她是阿旺阿吉从麦加回到西疆后,娶的惟一的一个妻子。而像阿旺阿吉这样的地位,是可以娶四个妻子的。

    妻子为阿旺阿吉生下五个儿女。她们的后代都像阿旺阿吉家族所期望的那样,都是有出息的、气质高贵的人。有的做生意,有的在政府工作;有的当教师,有的当医生。

    妻子看到丈夫和儿子要出门了,便婉约地笑了一下,像少女一般低下头,并很熟练地用纯白色的面纱蒙住了脸。她是个俨守宗教礼仪的女人,既便现在成千上万的维族妇女都裸着脸上街,她也依然安静地守在家中,而且只要家中有男人的面孔出现,她就会把自己那张美丽的脸蒙起来。丈夫不在眼前时,她永远都不会揭开面纱,她的美丽的脸只为丈夫展示。

    像往常一样,妻子把丈夫送到家门口。几十年如一日,夫妻相敬如宾,她心甘情愿地做他们夫妻感情的守望者。

    阿旺阿吉跨出家门,然后习惯性地向妻子摆摆手说:“回去。外面冷得很。”

    妻子温婉地点点头,坚持看着丈夫远去再关门。

    阿旺阿吉和儿子离开了家,走在熟悉的小巷里。小巷细长而幽静,阿旺阿吉每天在这个时辰在这条小巷里风雨无阻地走了几十年。他每天必须赶在众多的穆斯林们到达清真寺做礼拜之前先赶到。

    儿子搀扶着父亲行走在熟悉的小巷里,此时天刚蒙蒙亮,如果对面有来人,基本看不清面目。何况小巷子里并没有什么人走动。西北人不像内地的南方人勤快,天不亮就起来营生。西北人很少在太阳升起之前走出家门。几十年如一日,阿旺阿吉却是西疆起得最早的人之一。

    阿旺阿吉的儿子抬眼看看五十米之外的小巷口,心里涌起一股热浪。

    轿车已经静静地停在小巷口处,只等阿旺阿吉父子走出来。轿车司机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不停地擦拭着车窗玻璃,他希望能带给阿旺老人一些清新的感觉。

    就在阿旺阿吉父子快要走到小巷子口的时候,突然三个头戴面罩的人手持尖刀,倏地一下同时蹿了出来,挡住了阿旺阿吉父子俩的去路。

    “谁?要干什么?”儿子一惊,本能地把父亲挡在身后。但见三个蒙面人忽啦围了上来,挥舞着尖刀就砍。

    尽管已经感觉到可能可出事,但此时此刻,阿旺阿吉父子俩却没有任何防范准备,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敌人会那么快就下手,而且要置他们于死地。

    瞬间,阿旺阿吉的头上和身上已经挨了十几刀,老人猝不及防地“啊、啊”叫着倒在血泊中。在一群暴力恐怖分子面前,阿旺阿吉只能是一个无能为力的老人,一个生命危在旦夕的老人。他那光芒四射的“阿吉”身份,在此时此刻毫无震慑力。

    儿子本能地护着父亲,但是“嗖,嗖,嗖的尖刀向他一遍遍划来,既把他和父亲隔开了,也令他身中数刀。但他决不屈服,他一边与暴力恐怖分子徒手搏斗,一边大喊:“救命!”他想唤起停在小巷口的轿车司机的注意。但他的声音太微弱了,他和父亲遭袭击的地方距离小巷口还有30多米远,而且小巷两旁的人家都被宽门大院严实地挡着,大部居民仍在睡梦之中。

    阿旺阿吉父子俩同时倒在血泊中了。这件事的发生前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恐怖分子收起尖刀,带头的那人,朝血汩中的人吐了一口口水,“老东西,好好念你的经!”说完,三个家伙顾不上擦去溅到手背上的血,趁着黎明前的昏暗,仓惶逃窜。

    阿旺阿吉身中二十七刀,老人家在被拉到医院的路上,就停止了呼吸。他的儿子被砍了二十二刀,已陷入极度昏迷之中。

    抢救室一阵忙碌。

    李晓宁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他命人在抢救室门前用人体隔出一个禁区,禁止越来越多的群众围观探视。阿旺阿吉被刺杀的恶讯,在这个早晨,像传染病一样,不可遏制地在群众中间传染开来,一时间,人心慌乱。

    市委书记王启明是坐着田大庆的车赶来的。田大庆沉重地检讨:“王书记,我有责任,我们警方保护不力。”

    王启明制止说:“千万别说辜负了我。是他们的动作太快,这事我也有责任。不过,现在不是总结教训的时候,赶紧想办法救人。”

    两人赶到医院时,李晓宁告诉他们,阿旺阿吉的儿子已脱离危险,只是病人需要在观察室观察治疗。

    两人松了一口气。王启明说道:“眼下我有两件事要做,第一要处理阿旺阿吉入葬的事;第二要给自治区做细致的汇报。你们的任务就是尽快追拿凶手。其实你们的事比我的事难做,咱们随时保持联络。”

    王启明走后,李晓宁对田大庆说道:“我觉得这事肯定是阿卜杜勒安排人干的。”
《官雄》正文 第六十九章 亮剑
    听了李晓宁的话,田大庆沉重地点点头说道:“这些年我也一直没有放松对阿卜杜勒的警惕。但是他现在是政协副主席,身份特殊,他的证据不好找啊,没有证据,我们就没法抓他。”

    李晓宁情绪激昂地说道:“都什么时候啦,还跟敌人斯斯文文地讲什么证据!人家都拿刀架在爱国宗教人士的脖子上杀人了,我们还用《刑法》那一套对他们讲法律,讲人道吗?这案子不是一般的刑事案子,我们面对的也不是一般的犯罪分子,是恐怖分子,是分裂祖国的敌对势力,这不是人民内部矛盾,不能手软!”

    田大庆用询问的口气问道:“你的意思是要动阿卜杜勒?”

    李晓宁高亢地说道:“不是要动,而是马上动,一刻也不能等了!”

    田大庆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停下果断地说道:“好。我同意你的意见。我这就给王书记打电话请示。”

    李晓宁一哂,说道:“阿卜杜勒是市政协副主席,王启明也没有权利抓/了,他还是影响力极大的阿吉,万一引起穆斯林的反抗怎么办?”田大庆忧虑重重地说道。

    李晓宁知道田大庆也是为了自己考虑,但是他真的是无法再忍下去了,自从来了西疆,他就觉得自己仿佛被束缚住了手脚一般,伸不开手,迈不开腿的,他也知道西疆不同于内地,光一个民族政策就让很多工作无法大刀阔斧地开展,但是他决定不再忍下去了,不再瞻前顾后了,对恐怖分子必须是给予疾风暴雨般的打击,全世界还没见哪个国家能靠软政策感化恐怖分子的呢。所以,他大手一挥说道:“没有什么不好的。在反恐的问题上,中央的态度是坚决支持我们的,中央早已经有指示,要坚决消灭分裂民族、分裂中国的反动势力,决不手软!”

    事实上,李晓宁不光是嘴上说的响亮,他也不是愣头青,之所以敢这么做,心里还是有底的。前两天和程小溪见面的时候,程小溪就把自己的调查情况告诉了他。经对阿卜杜勒慈祥基金会账目调查显示:每一两个月就有一笔汇款从国外汇入他的慈善基金会的账户。这些款项少的时候有几万美元,多时达几十上百万美元。这些资金又被很隐秘地转入了其他渠道,最终流向是阿卜杜勒秘书司马晔所控制的一家贸易公司。

    所以,早在前一天晚上,李晓宁便已经秘密抓捕了司马晔。就在二人谈话的当口,司马晔也终于吐口了,他交待:他的贸易公司是阿卜杜勒的一个招牌。贸易公司根本没有做过一桩贸易,该公司的任务就是帮着阿卜杜勒把一些来历不明的钱打到账上,然后又分批提走。同时,还交待,哈桑来招募维吾尔青年加入恐怖组织,也是由阿卜杜勒提供的经费。”

    既然证据确凿,还等什么?李晓宁担心阿卜杜勒可能会闻风而逃,于是,他亲自出马赶到政协大楼。

    阿卜杜勒从窗户里看到李晓宁等人向他的办公室走来,跑已经来不及了,他呆呆地坐在座椅上,想: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吗?

    李晓宁推开阿卜杜勒的门。两人四目相对,李晓宁的目光如炬,灼得阿卜杜勒眼前一片黑暗。

    阿卜杜勒强自镇定地说道:“司马晔偷税漏税是他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李晓宁冷笑道:“中国有句古话,叫‘打草惊蛇’,如果你心里没事,惊什么?我有跟你说,我来是因为司马晔的事情了吗?”

    阿卜杜勒还试图回环,勉强笑道:“也许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李晓宁冷笑道:“阿卜杜勒,你也是几十岁的人了,没想到还这么天真。你认为我会有兴趣听你解释你的误会。”

    阿卜杜勒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他扭曲着脸庞说道:“你想把我扔回过去的生活?”

    李晓宁沉声说道:“难道你这种人还有什么前景吗?”

    阿卜杜勒无奈地说道:“我还有多少时间?”

    李晓宁嘲讽道:“你恐怕是等不到哈桑成功的那一天了。”

    阿卜杜勒负隅顽抗道:“不管怎样,我是政协副主席,你们不能处理我。”

    李晓宁冷喝一声道:“你现在不是了。”

    阿卜杜勒并不知道李晓宁是在假传圣旨,也没想到去问李晓宁要相关的任免文件,事实上他就是要也没用,李晓宁今天来,根本没打算跟他按正规程序来,也就是说根本没打算跟他讲理。但是阿卜杜勒并不打算就此束手就擒,他狡辩道:“我是爱国宗教人士,政协报记者已经把对我的采访报道发向全国。你们这样做,难道就不怕产生严重的社会影响吗?”

    李晓宁一哂道:“谢谢你提醒,关于你的犯罪实事,我想不久之后,全国人民也都会从报纸上看到的。人民会做出他们应有的反响的。”

    阿卜杜勒的手搭上了办公桌抽屉的把手,在抽屉里藏着一把手枪,那是他防身用的,但是他的手按在抽屉把手上半天也没敢把抽屉抽出来。多年的高官生活,早已经让他没了那股子血性,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乖乖被捕。

    阿卜杜勒的双手被戴上了手铐,被反恐特别支队的干警们押着上了越野车。

    越野车驶出政协大楼时,阿卜杜勒回头望了一眼。李晓宁马上提醒他:“这地方,你已经没有权力留恋了。你不觉得这十几年来你在这个楼里进进出出的是个错误吗?而且你活得很累。”

    阿卜杜勒真诚地问:“我想知道是谁发现了我的蛛丝马迹。”他的目光直视着李晓宁说:“说实话,我不相信是田大庆他们发现的。他既然十几年都没想出办法找出我的证据,那么再盯我十年也没用,我就想知道那个高手是谁?”

    李晓宁冷笑道:“从现在开始,你没有问话的权利了。”

    李晓宁前脚把阿卜杜勒带走,王启明的电话跟着就打进来了。王书记激动地说:“李支队长,田局长已经跟我汇报了,我刚刚从自治区书记那里出来,自治区党委已经同意了。动,动那个老东西。”

    李晓宁哈哈一笑说道:“王书记,我已经动完了。”

    王启明在电话那头眼珠子都瞪圆了,他问道:“谁让你先动手的?你有什么证据抓人?万一中央领导不批准抓他呢?”

    李晓宁不为所动地说道:“批准不批准的,我都已经抓了。”

    王启明大怒道:“李晓宁同志,你这是违反组织原则知道吗?”

    李晓宁镇静地说道:“王书记,我提醒你一点儿,我不受你的节制。我做什么事,抓什么人,并不需要你的批准。”

    王启明怒道:“你……你的胆子真是不小啊。”

    李晓宁笑道:“王书记,消消气。反正我已经把人抓了,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妥当,可以向我的上级投诉我。不过我建议你等打完这一仗再说。”

    王启明不由地有点儿苦笑,说起来他还真拿李晓宁没有办法,而且现在李晓宁做的是正确的事情,他也不好真的去投诉李晓宁。再说了,李晓宁二十多岁就已经是正厅级待遇,傻子都看出来他前途无量,对于李晓宁这样的人,还是得以结交为主,而不能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跟他成为敌人。

    想到这儿,王启明换了一个和缓的语气说道:“还是赶紧补上有关手续,这不是胡闹吗?”

    阿旺阿吉的妻子在小女儿的搀扶下来到医院。她依然蒙着面纱,那层面纱下的脸到底是怎样悲伤,李晓宁看不到,也无人能看到,但她确实昏倒在阿旺阿吉的遗体旁。所有人都听到了她昏倒之前的一声惨叫。

    抢救室里立刻又是一阵忙乱,医生们又着急着给阿旺阿吉的妻子打强心针。

    李晓宁觉得这个老妇人很可怜,直担心她会承受不了这种打击。

    阿孜古丽在抢救室门口焦急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叨叨:“没有目击者,还不知阿旺阿吉的儿子什么时候醒来,看来抓捕凶犯的战机就要失去了。哎呀真是急死人。”

    李晓宁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这个案件能不能破,关键的人物是阿旺阿吉的儿子能不能醒过来,大家祈祷他快点儿醒过来。”

    李晓宁确实有点儿头疼,虽然不顾一切抓捕了阿卜杜勒和司马晔,司马晔也招供了,阿卜杜勒也放弃了抵抗。但是阿卜杜勒显然不会那么快就招供,自己现在其实还是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当口,因为只要阿卜杜勒不招供,自己就还是等于非法拘捕阿卜杜勒。而且最为关键的是,阿卜杜勒并不是直接参与恐怖活动的人,他只不过是哈桑等人的幕后支持者,抓了阿卜杜勒,只不过是暂时断了哈桑等人的资金来源而已,而且还不知道哈桑是不是只有这一处资金来源。要想要西疆恢复和平,还是得抓到哈桑等人才是。
《官雄》正文 第七十章 人民战争
    李晓宁安排了两名特工一直守在昏迷的阿旺阿吉的儿子的病床边,等着他醒来.等他醒来,能说话了,才能知道他们父子被害的经过,才能有的放矢地查找凶犯。

    第二天,阿旺阿吉的儿子终于醒过来了。当他发现自己还活着时,一颗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出来。他的身体还不能动,到处都缝着针,绷着绷带。他焦急地用眼睛四下搜寻,两名负责看守的特工知道,他是在找他永远都找不到的父亲。

    其中一名特工走过去,把阿旺阿吉儿子的视线吸引过来,问道:“你能说话吗?”

    “我父亲呢?”

    另一名特工站起来去把抢救室的门关上,然后立刻向李晓宁做了汇报。

    李晓宁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对阿旺阿吉的儿子说的:“你父亲正在抢救,你安心治疗。”

    阿旺阿吉的儿子多少有些狐疑,他拿自己的目光去看李晓宁,李晓宁再次冲对方点了点头,然后轻声问道:“你看到他们的面孔了吗?认+道:“在我倒下去时,他们当中好像有人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能不能想起来,喊了什么名字?”李晓宁问道。

    阿旺阿吉的儿子摇摇头说:“一时想不起来了。”

    “那你先好好休息一下,说不定等一觉醒来就想起来了。”李晓宁耐心地等着。

    沉默了好一阵儿,阿旺阿吉的儿子忽然像从梦中惊醒般说:“记起来了,我听见有个声音喊‘买买提’。后来,就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远去了。”

    “买买提?”李晓宁的瞳孔收缩了,他不是已经逃亡境外了吗?难道是没有逃出去,又回来了?

    李晓宁立刻下令:马上联系自治区公安厅起草通缉令,在全疆范围内抓捕三名犯罪嫌嫌疑人。

    根据李晓宁推测,三名嫌疑人很可能还在天山市地区,没有跑远。可是,天山市是西疆的首府,有近千万人口,怎么搜呢?李晓宁决定以天山市为中心,向周边的阿姆市和喀什市辅射,展开地毯式的搜查。

    刚刚出院归队的田赛飞没有搞清楚地毯式搜查的涵义,他不解地问阿孜古丽:“丽姐,咱们反恐特别支队才一百多号人,就算是加上天山市的警察,也没多少人啊。怎么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地毯式搜查?而且这种人海战术也太落后了?世界上一些先进国家的警察局,在追捕罪犯时,使用的可都是高科技手段。”

    “你问题怎么那么多?我要是能回答你,我就是头儿了。”阿孜古丽斜了田赛飞一眼说道。

    李晓宁把反恐特别支队的队员都撒了出去,连侯修才都亲自带队前去执行搜捕任务,不过却把田赛飞留了下来。侯修才出于担心李晓宁的个人安全,本来提议要多留几个人,也被李晓宁给否了。

    搞行动的时候,李晓宁喜欢大兵团作战;但在指挥行动时,他不喜欢别人在身边瞎掺合。他认为,在谋划行动的过程中,多汲取他人意见,搞**议政,有利于工作;但是,当行动开始了,**的意见就必须高度集中。如果这时还维持征求意见的状态,那么这个指挥官就是不称职的,是个窝囊废,重要的是可能贻误战机。这不是什么霸道、**,而是为了保持头脑冷静,果断。

    把田赛飞留在身边,是李晓宁的临时动议。田赛飞是他和侯修才共同看好的苗子,他李晓宁不可能一直在西疆反恐,他还是要回到内地去当方面大员的,这些年自己一直没有一个警界的帮手,他希望能在西疆把田赛飞锤炼成一块好钢,然后带回内地去继续帮自己。想要成为一块好钢,就不能只干冲锋陷阵的活儿,还得有点儿运筹帷幄的本事才是,所以,他才把田赛飞留在自己的临时指挥部里。

    说是临时指挥部,其实就三个人,李晓宁、田赛飞,外加谢尔东。田赛飞一开始对李晓宁把他留下有意见,后来又对三个人组成一个临时指挥部感到好奇,他一直觉得李晓宁很神,这次机会好,可以直接见识李晓宁的本事了,所以,田赛飞又转忧为喜。

    李晓宁分配给田赛飞的任务有两件:第一,负责把各路信息及时上传下达;第二,负责三人的吃饭问题。

    田赛飞不满足地说:“头儿,就这么点事啊?”

    李晓宁说:“这些事你要是能干好,你就很了不起啦。”

    田赛飞一听,暗暗鼓气:分明是瞧不起我,我偏要做给你看。

    李晓宁的指挥部就设在他那辆猎豹越野车上,车内已经进行改装,主要都是谢尔东的设备。

    越野车均速向前行驶着,李晓宁决定在天黑之前赶到阿姆市,他认为,那个城市可能是追捕三名犯罪嫌疑人的重点区域。

    “赛飞,你是不是觉得,搞地毯式搜查简直是大海捞针?”李晓宁若无其事地问。

    田赛飞直言不讳地回答:“不错,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李晓宁笑笑说道:“我这个大海捞针,也不是漫无目的。也是有重点有选择的。打个比方,人有人道,鬼有鬼道。鬼走那条道?当然走最偏僻的,咱们人不去的地方。所以,就这个案件而言,我认为这几个家伙肯定要往沙漠啊,碱滩啊,这样的地方跑,我们的人呢,尤其就要注意沙漠、碱滩这样的边缘村庄的动向,你看这么一分析,不就缩小包围圈了吗?”

    田赛飞不置可否地摇摇头说:“还是大得没边,还是没有方向感。”

    李晓宁说:“那是因为你对我们的人民群众缺乏自信。我跟你说,有些案件并不是因为咱拥有最先进的信息中心库就能破获,也不是因为咱的武器设备超前就能取胜,许多事情,人为和地域的因素很重要。共-产党有啥了不起?共-产党就是了不起,共-产党的伟大之处就是它的基层党支部在最关键的时候,准能发挥巨大作用。咱们搞地毯式行动,靠得是基层党支部,靠群众的支持。这点儿,你慢慢体会。”

    临时指挥部刚刚成立,各种信息就通过手机、电台汇集反馈过来,田赛飞从各种信息里得知,阿姆市下设的乡乡村村的老百姓都动了起来。

    到黄昏时分,已经有一百多条线索上报到临时指挥部。哪条线索有价值?哪条线索是虚假线索?李晓宁尽可能准确地判断着,同时向上报信息的一方发出方向性的命令。李晓宁的思维快速跳跃着,在田赛飞看来,他永远不会陷入到哪件事务之中没个头绪,他总是把每件事都快捷地处理完毕。田赛飞一边忙碌,一边观察李晓宁,觉得自己跟李晓宁比仍然有天壤之别。

    到第二天中午,已经有三百多条线索上报到临时指挥部。李晓宁笑笑说道:“知道今天有多少群众在协助咱们清查恐怖分子下落吗?三十多万人啊。荒漠戈壁、田野林带、水洼渠沟,到处是咱们设的卡哨,到处是自发帮忙的群众。人民都站在我们这边,人民把我们当成他们的主心骨、顶梁柱,现在,人民依靠着我们,我们也依靠着人民。你说,人民能靠得住我们吗?”李晓宁仿佛把自己都说激动了,他的眼窝湿润了。

    田赛飞好似也被感染了,他真的从未感受过这样波澜壮阔的场面,连李晓宁都热血沸腾起来,田赛飞更是乍着翅膀想飞。他由衷地说给李晓宁听,也说给自己听:“能靠得住!”

    李晓宁又问:“你说我们这是在打什么仗?这是在打一场人民参与的战争啊!没有人民的支持,我们不会成功。”

    田赛飞看着这个自己心仰的男人,看着他举重若轻的风度,心里想:就是这个男人把我骗到这里来的。李晓宁的存在,对田赛飞来说,是一种理念,是一种精神,田赛飞多么想尽快与他的理念和精神溶合到一起,说到底,田赛飞是个有理想的当代青年,是个渴望成为英雄的男儿,他特希望自己能成为这个最有魅力的指挥员手下的一名出色的战士,他有这个自信。

    买买提三人跑出那条杀人的小巷,相互庆贺了一下,准备回到藏身的地窑里好好睡一大觉。他们装作很坦然的样子。可是,不消一会儿,警车急驰着鸣叫起来,一群群警察奔向出事现场。他们突然害怕了,看看手中沾着的血,心虚的厉害,他们知道,他们不得不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潜回天山市之前,哈桑再三交待买买提,干掉阿旺阿吉之后,先躲藏在地窝子里,等风声一过,再想办法回到昆仑山基地。可是,他们突然觉得警察一定会发现那个藏身的地窝子,那里不安全。他们决定提前往昆仑山基地逃去,所以,他们此刻先逃离城市,尽量往人少的乡村跑去,直到前面出现一片枯死的胡杨林,他们才停下脚步。
《官雄》正文 第七十一章 群众的力量
    买买提他们几乎要迷失方向,把自己跑成了野狗。从天亮跑到天黑,他们四处乱窜,但没有一处是自己的窝。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三个人中,一个五短身材,比较强壮;买买提精干瘦小,体力一般;另外一个有点娘娘腔,体质较弱,所以,逃跑过程中,那个娘娘腔总是落在最后。一来二去,壮汉就有些烦了。有一次,在一个排水沟撤尿时,壮汉提议:“要不然,咱们分开跑?”

    买买提阴阴地望着壮汉说:“你想摆脱我们俩吗?”

    娘娘腔哭泣起来,他说:“反正也是死,还不如就死在家里。“买买提一把揪住娘娘腔的衣领:“你想出卖我们吗?”

    娘娘腔失去控制地喊起来:“我现在就去自首,我不想受罪了。”说着,他往排水沟上爬,却被壮汉一把又扯了回来,买买提也赶紧捂住娘娘腔的嘴,不让他出声。娘娘腔只好压抑地哭着。

    仨人中,娘娘腔是最脆弱和最不稳定因素。这一点,壮汉和买买提都《道:“发现情况,赶紧向我们报告。”

    穆拉丁一听说警察是在追捕杀死阿旺阿吉的凶手,便深明大义地点头道:“行呢,行呢。我记住了。”

    送走警察,穆拉丁回到屋里,老婆正一脸渴望地等着他,穆拉丁迅速把衣服脱掉,一头又钻进老婆温暖的怀里。过了一会儿,他又从老婆的臂膀里挣脱出来,他说:“等等,咱们还是看看这三个坏人长得什么样,免得见到了也认不出来。”于是,两口子把通缉令上的三人的长相特点和简历记在心里。

    第二天蒙蒙亮,穆拉丁精神抖擞地起床了。他先是给毛驴饮饱水,然后牵着十几只羊往村外去,这是他每天早晨都要做的事情。

    好容易盼到天亮,躲在麦垛里的娘娘腔迫不及待地提出要进村弄点吃的。买买提虽然觉得有些冒险,但经不住饥饿的折磨,恨不能马上找到吃的东西。不行,无论如何也得弄点扛饿的东西。于是,三人鬼鬼崇崇地向村庄摸索而来。他们的头顶还沾着枯黄的麦桔杆。

    穆拉丁赶着羊群出了村,迎面看见三个生面孔的男人躲躲闪闪地向自己的村庄走来。他对自己开玩笑说:“真是说谁谁就来了。咋晚警察来查三个陌生男人,今早就遇到三个陌生男人。看个头,跟通缉令上说的差不多,该不是他们说的那三个人?由于天刚蒙蒙亮,他几乎看不清来人的面孔。一种责任感使然,他决定想办法看清那三个人长什么样。穆拉丁是村里的治安先进分子,他的警惕性本来就很高。

    于是,穆拉丁主动向迎面而来的三个陌生男人问好:“喂,你们好!你们从哪里来的?”

    买买提他们也看见了穆拉丁,他们本能地把手伸向藏在腰间的手枪,对方突然主动问侯,令他们猝不及防,他们以为只要装哑巴不吭声,就能混过去呢。

    买买提认为,此时如果后退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不答应,会引起对方怀疑的,于是他硬着头皮回答:“我们是来找牛的,我们的牛丢了。”

    他的回答倒也有几分道理,这一带的农民经常丢失牛羊。而且农民们有个习惯,牛羊丢了很少去找,牛羊们跑到哪儿就在哪儿干活。有的牛羊会在第二年又回到主人家,也有些农民,会放下手中的农活,外出寻找丢失的牛羊。

    “噢,找牛的。你们是哪个村的?”穆拉丁较真地追问来人。

    娘娘腔顺嘴把自己村庄的报给他。穆拉丁简直是心惊肉跳:他记得那张通缉令上写着其中一个凶犯就是娘娘腔这个村的。真有这样的巧事?可惜,身上没有带着那张通缉令,不然,跟他们一对照就明白了。穆拉丁还有一个疑点:哪有三个大男人在大清早找一头牛的?再说,看他们的打扮,也不像是放牛的呀。穆拉丁又仔细看了看这三个的面目,觉得很像通缉令上的三个坏人,他吓得手心出汗了。

    “找牛怎么找到我们村来了?你们的牛是什么时候丢的?”穆拉丁尽量拖住他们。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名村民骑着摩托车从村里出来了。

    穆拉丁故意跟他招呼:“这么早你去哪儿?”

    那人并未注意到三个陌生男人的存在,他友好地应答着:“到乡里办事。穆拉丁,你起得真早啊。”

    “我上天拖你办的那事你办的怎么样了,你下来,我问问你。”穆拉丁招手让那人下车。

    那人人觉得奇怪,穆拉丁没有求过办事啊?他刚要问是怎么回事,却见穆拉丁给他使眼色,便费解地从摩托车上下来。

    趁这个工夫,买买提三人赶紧溜到前面去,眼看着要进村。

    穆拉丁神色慌张地对那人说:“快点去派出所报告,这三个人很像杀阿旺阿吉的人。”

    那人也被吓了一跳,大张着嘴看着刚从他身边走过去的三个男人。

    “快去,我拖住他们。”穆拉丁挥挥手说道。

    那人立刻飞车报告去了。

    又剩下穆拉丁一个人了,尽管他心里很害怕,但他仍壮着胆子,丢下羊群,跑到仨人面前。穆拉丁浑身透着紧张,但他的脸绽着笑容,他殷勤地说:“三位外地来的朋友,我听说你们的牛丢了,很为你们伤心。我想,你们现在一定又渴又饿,我很想帮助你们,请到我们村里面喝点茶,吃点馕。”穆拉丁热情地邀请着。

    看到穆拉丁又追上来邀请他们吃东西,三人都起了疑心,但穆拉丁的举动并不出格,热情好客是维吾尔人的好习惯。三人又不好生硬地拂穆拉丁的面子,怕他怀疑什么。尤其是娘娘腔,眼巴巴地盼望,马上能吃到食物该多好啊。

    三人中,买买提最有心计,他已经预感到不妙,所以,他掉头就往回走。穆拉丁赶紧去拉他:“喂,这位兄弟,你最客气,不要客气吗,你一定要尝尝我们的羊肉串,我们的馕,噢,太香了。”

    买买提想摆脱穆拉丁的纠缠,但这是在别人的村庄,动作大了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因为这时,村民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出村了。

    对此,穆拉丁喜出望外,他对迎面走来的父子三人使眼色,说:“喂,你们干什么去呀?你们看,这几个从外地来的客人很伤心,他们的牛丢啦,走了一夜,又累又饿,咱们请他们到村里吃点东西。”

    毕竟是乡亲,生活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产生了默契感。起初他们也根本没在意眼前这三个陌生男人,可是经穆拉丁这么一喊一拉的,他们也发现了这三人有问题,昨夜里,反恐特别支队的特工们也曾把一张通缉令塞进他们的家中。于是,这父子三人也都上前去热情地招呼陌生的“客人”,他们几乎是连拖带拉地把“客人”带进了村委会。
《官雄》正文 第七十二章 百姓生猛
    乡派出所在听说三名通缉犯现身之后,立刻出发.不过派出所本就人不多,副所长和三位民警昨天夜里就陪着下到各村挨家挨户摸查去了。而且,所里只配三支手枪,副所长他们带走了。手里没有武器,就好比盲人没有拐杖,危险性太大了。但所长顾不上这么多了,他自己亲自驾驶吉普车赶到发现可疑人员的村子。他侥幸地想,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有七、八个群众来举报,说发现了可疑人,他想,或许这次的举报又不是真的。

    为了拖住买买提三人,穆拉丁热情地从家里拿来一些食物,看到这些东西,三个人什么都不顾了,急切地把食物往嘴里送。这三个家伙当然有个默契,赶紧吃,垫垫肚子就跑。可是,他们刚吃了几口,就听到门外响起吉普车的声音。“不好,有人来了!”壮汉忽地一下站起来带头往外冲,正好与推门而入的派出所所长撞上了。

    派出所长也愣住了,虽然通缉令上的照片有些失真,但大体轮廓差不到哪里去,他确信,这迎面与他相撞的*五短身材的小胡子就是其中一个通缉犯。派出所长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时间来对付这三个人,他镇静地说:“我是这个乡的派出所长,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派出所长所长一边严肃地盘查,一边思考对策:怎样才能把这三个人制服呢?尽管有三四个村民在场,因为大伙平时没有合作过,也缺乏对敌经验,对付三个穷凶极恶的凶手还是很困难,只好先搜身再说。

    “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派出所长严厉地命令道。

    买买提和娘娘腔磨磨蹭蹭地从口袋里拿出假身份证。

    壮汉根本没有身份证,他从监狱里出来后,就一直在社会上胡混,没有正当职业,派出所多次上门找人,从未遇见过他。趁派出所长低头检查身份证之际,壮汉一步跨到一个村民背后,他意识到这样拖下去,今天逃不了啦,必须杀出一条血路来才能逃生,他了解普通老百姓的心理,他们害怕流血,只要看到枪,看到血,他们就会散开。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那个村民并未意识到危险近在眼前,他缺乏应对经验,壮汉摸到她身后的时候,他正大声地帮着派出所长所长问买买提和娘娘腔:“身上有刀具吗?全部交出来。”

    买买提和娘娘腔又磨磨蹭蹭地交出斜挎在胯部的刀子。

    派出所长所长猛然发现壮汉正凶恶地靠近那个村民,“情况不妙!”派出所长所长迅速做出反应,他拿出手铐,一个跨步冲上去,想铐住面露凶相的壮汉。谁知,壮汉突然掏出手枪并对准了那个村民的头部。

    “小心!”所长派出所长见状什么也顾不得了,一下子扑到壮汉身上,堵住他的枪口。但与此同时,壮汉的枪响了,子弹射中了派出所长所长的颈部,鲜血“扑”地一下喷出几米远。

    不幸的是,那个村民也被突然掏出手枪的买买提击中一枪。

    在场的村民果然被吓坏了,他们也没想到凶杀案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发生了,尤其是最初发现线索的穆拉丁,一下子无所适从。

    但是,派出所长所长和那个中枪的村民,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却仍然扑向三个凶犯,派出所长所长用尽自己的力气,死死拖住壮汉的腿,不让他跑。买买提又乘机在派出所长所长的背部连刺三刀,派出所长所长的手一软,壮汉猛然挣脱出去,他挥着枪对追上来的村民们喊:“都不许追,谁追我打死谁。”村民们不得不后退几步。

    派出所长所长虽然成了血人,但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他抱定一个信念:决不能让凶手逃跑。他顽强地拖着受伤的身体追出去十几米,身后是一串长长的血痕。

    整个过程不足两分钟,穆拉丁从未见过这阵势,枪响时,他先是躲藏在桌子底下,等凶犯和警察都离开房间后,他才哆嗦着爬出来追出去。他毕竟是个普通村民,能把凶犯拖到村委会已经很不容易了。

    买买提三人边跑边向追上来的穆拉丁等人射击,这种态势把更多的群众都压在百米开外。三人趁机逃跑。

    穆拉丁不敢追了,只好转回身来胡乱拉着地上的两个血人,拉谁谁都不动,他慌恐地喊:“真主啊,坏人又杀人了!惩罚他们。”

    穆拉丁急得大喊:“快,赶快开过来送他们上医院。”

    幸亏有村民开着一辆拖拉机过来了,村干部们立刻拦住拖拉机,大伙七手八脚地把两个血人拉到医院。

    穆拉丁没有去医院,他自己另有主意:咬定青山不放松。他决定自己去追那三个凶犯。没有人要求他这样做,他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不能让坏蛋跑掉。

    穆拉丁也没顾得上告诉老婆一声,决定马上出发。正好,有个村民开着一辆三轮机动车路过,穆拉丁二话没说就跳上去,他说:“我求你了,帮帮我,我一定要追上他们。”

    那个村民一听杀害阿旺阿吉的家伙刚刚又对警察开了枪,他气愤地说:“走,去追这帮恶魔!”

    俩人开着农用三轮车顺着壮汉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去。

    农用三轮车开出约两公路左右,就是荒碱滩与沙漠的边缘地带,在这样的沙地里,无论什么车辆,都无法再前进。穆拉丁真急了。车不能往前走了,那三个家伙能跑到哪里去?

    俩人把车停在路边,决定顺着脚印徒步追。他们走啊走啊,大约又走了两里路,发现前边有两个八、九岁左右的小孩正骑在马背上放牧呢。穆拉丁走过去问:“小朋友,你们刚才看没看见有三个人从这儿走过去?”

    小牧童点点头说:“看见了,坏人向东边碱滩跑了。”

    穆拉丁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坏人?”

    小牧童说:“不知道,反正就觉得他们像坏人。”

    穆拉丁跟小牧童商量:“小朋友,那三人杀了许多人,我们要去追他们,可是,我们走路又走不快,能不能把你们骑的马借给我们用用?”

    小朋友一听说是追坏人,当即干脆地说:“好,你们快去追上坏蛋!”

    穆拉丁答应,等追完坏人后,再把马还给两个小朋友。

    俩人骑着一匹马走在荒碱滩里,大约半小时后,一望无际的大沙漠已经近在眼前,穆拉丁突然兴奋起来,他远远地看见三个小黑点正在碱滩地里晃动,“就是他们,我认得,就是他们,他们准备往沙漠里逃呢!”穆拉丁又喊又叫,他真想把所有的警察都喊来。

    三个小黑点同时也发现了骑在马背上的穆拉丁,他们相距大约几百米,这个距离,远在手枪的射程之外。三个小黑点中的一人,举起枪支对准穆拉丁的方向“嘭嘭”射出一串子弹。两人又吓晕了,本能地把身子藏到马肚子里。其实,子弹还离着远呢。

    “我们下马,否则要打烂脑袋的。”穆拉丁建议。

    俩人下马,借着马做掩护,继续追了一阵儿,由于慌乱,俩人的鞋子不知在何时跑丢了。沙子和白碱把他们的双脚磨出血泡,穆拉丁疼得啮牙咧嘴地,发誓,“如果抓住坏蛋,一定让他们赔一双新鞋子。”。

    几个小时的特殊经历,使普通村民穆拉丁变得不一般了,现在,他思考问题也冷静起来,看到俩人与前面的三个小黑影总是保持几百米的距离,他觉得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对那个村民建议道:“你马上回村里报告!这里的沙路不好走,我估计他们一会儿半会儿跑不远,我跟着他们。”

    那个村民问道:“你一个人行吗?”

    穆拉丁悲壮地说:“行呢,你快去。”

    那个村民点头答应。在他转身离开穆拉丁之际,穆拉丁突然有些紧张了,:“你千万要快点,不然我就会被他们杀死。他们有枪,还是三个人,他们要是回过头来追我,我就完蛋了。”说到这儿,穆拉丁眼里浸出泪水,他仿佛真的看到自己打凶犯打死的情景,于是,他又忧伤地说:“万一我被他们打死了,我的老婆孩子该怎么办呢?”

    “要不,咱俩都别追了,一起回去汇报?”那个村民出了一个新主意。

    穆拉丁想想,“不行,得追!你还是赶快回去报告,你千万要带人来接应我啊。”

    “那你要小心点啊!”那个村民叮嘱道。

    “我穆拉丁死不了,你放心。”穆拉丁把马匹让给那个村民,自己光着脚往前追去。

    那个村民骑上马背,往马屁股上狠狠打了一巴掌,马便一蹶一蹶地往村庄方向走去。

    穆拉丁抱定信心独自追那三个黑影,一边追,他一边为自己默默地祈祷:“真主啊,让我平安无事,我这是在为穆斯林做好事呢。”

    娘娘腔指着那两个人影再次喊起来:“快看,他们两个人分开了,一个骑马走了,一个追上来了。”

    买买提心里全明白了,骑马的人是要回去报信;留下的人,看样子盯死了他们。他恨恨地骂着,“疯狗!”

    果然,穆拉丁追得更起劲儿了,像一条疯狗死死咬住他们的裤管。

    “难道他不怕死嘛?”壮汉边跑边气恼地问。

    买买提用阴冷的口吻回答说:“好像不怕死,要是怕死的话,他就不敢一个人追咱们了。”
《官雄》正文 第七十三章 沙漠追逐
    买买提三个人原来是往东边的沙漠里跑,现在却掉头往北边跑。倒不是他们有什么逃跑计划,现在所选择的逃跑方向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他们以为这样跑,就能避开追上来的人,而且速度也能快点。

    三个人往北跑啊跑,才跑出一里路的样子,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怎么办?该选择哪条路?壮汉早就有意脱身,现在一看机会来了,于是对后面气喘吁吁的买买提和娘娘腔说,“咱们分开逃,我往南去,你们继续朝北。”说完,也不顾俩人是否愿意,独自拔腿跑了。

    买买提和娘娘腔本就体力不支,此时看到壮汉在往南去的方向一会儿就跑没影了,神情沮丧不已,他们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娘娘腔愤愤地说:“分开就分开,跟着他一直都倒霉,他走他的阳关道,咱们走独木桥。”娘娘腔自觉地拐上了往北去的那条路。

    买买提在娘娘腔的身后说,“等等!”娘娘腔停下步子问:“什么事?”

    买买提返回到壮汉跑的那~~条路口,阴险地故意踩出许多脚印,让追上来的人误以为,三个人都往南跑了;然后,他又脱下衣服,把他和娘娘腔走过的脚印都抹平,提醒娘娘腔倒着走一段。

    娘娘腔哈哈笑起来,这是他逃亡以来,第一次笑出声。他俩把对壮汉的怨恨全部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他们希望警方把壮汉干掉。

    穆拉丁追到三岔路口时,果然被迷惑了。他先是对着三岔路口发了一会愣,然后,又仔细分辨地上的脚印,他发现,往南去的路口脚印多,而往北去的路没有印迹。于是,他放心大胆地往南追去。追了一会儿,他停下来休息时,突然自语起来:“咦,怎么这路上的脚印只有一个人的,那两个人的脚印呢?不对劲儿!”

    穆拉丁觉得其中有诈,他在心里分析了一下:三个人,有一个人往南路了,另两个人往北跑了,是追一个人呢?还是追两个人?对,要追人多的。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是否有误,穆拉丁一边低着头找脚印,一边往回跑,跑到三岔路口哪儿,他又顺着往北去的路走了一阵儿,终于高兴地发现,路面上开始有脚印了,他数了数,是两个人的。

    聪明反被聪明误,狡猾的买买提本来想算计壮汉,结果竟然被更聪明的穆拉丁给算中了。他恐怕至死都想不明白普通农民穆拉丁怎么会超思维反应。

    穆拉丁被自己取得的小成就而振奋,由此,他的脚下好似加了油的轮胎,一发不可收地往北快速滚动。

    终于,穆拉丁看见前方出现了两个黑点。

    越来越近,近到双方距离约三百米左右。

    前面的娘娘腔老早就发现了追上来的穆拉丁,他惊呼:“有人追上来了。”俩人越想跑快越跑不快,穆拉丁距离他俩越近。

    “开枪,开枪!”这回是娘娘腔主张开枪了,他意识到,如果不打死追上来的人,他们就无路可逃了。

    俩人站住了,买买提用手枪瞄准穆拉丁。

    “是那个村民!是他在追咱们。”娘娘腔惊叫。

    买买提屏住呼吸,“嗵”地开了一枪。子弹嗖地发射出去,落在距离穆拉丁两百米开外的地方。

    子弹打在中间地带,买买提很恼火,再打也是浪费,他不得不把枪支收起来,继续逃跑。

    枪响的时候,穆拉丁被吓了一跳,他嗵地一下卧倒了,那一瞬,他以为自己要被打死了,绝望的眼泪已经挂在眼角。可是,枪响过后,什么事也没发生,他抬头一看,前方那两个家伙又开始逃跑。穆拉丁高兴地跳了起业,他发现了一个秘密:对方的手枪只能打一百米左右,也就是说,只要他跟他们保持两百米的距离,自己就是安全的。于是,穆拉丁开始放心大胆地追凶犯,这回,他变得有经验了,不急着往前追,始终跟前面的两个凶犯保持二三百米左右的距离。

    为了震慑穆拉丁,买买提往前跑一截路,就朝后面的穆拉丁开一枪,枪一响,穆拉丁就趴在地上不动;等枪响过之后,他又不紧不慢地追凶犯;枪再响,他再趴在地上不动,再追。穆拉丁自己笑了,他觉得自己安全的。

    双方僵持着,走走停停。买买提觉得自己快被穆拉丁逼疯了,于是,他想改变策略,不再打枪,想采取攻心战术。于是,他干脆一屁股坐到沙地上,跟穆拉丁谈判。

    穆拉丁见势也坐在距离他们二百米左右的地方,大口喘着气,他想,这样最好了,可以拖延时间,等警察到来。

    买买提拚尽全力喊道:“朋友,既然你给我们水喝,给我们馕吃,为什么还要追我们?”

    穆拉丁也扯着大嗓门喊:“谁跟你们是朋友?你们是杀人恶魔。我要把你们抓回去,交给警察枪毙你们。”

    娘娘腔请求道:“看在我们都是维族人的面子上,放了我们。”

    穆拉丁得意地回答:“不行,你们杀了人,就要受到惩罚。”

    买买提一看空谈毫无用处,就又换了谈判内容,他诱惑说道:“你还不知道?我们维吾尔马上就要成立自己的国家了,不再受他们汉人的欺侮了。”

    “维吾尔成立国家?没听说过。”穆拉丁很新鲜这个话题。

    买买提振振有词地说:“我们维吾尔民族很快要独立了,我们俩个就是为了维吾尔民族的独立而奋斗的,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

    穆拉丁不解地问:“你们做什么大事?就是杀害阿旺阿吉啊?就是朝警察开枪吗?这都是犯罪呢。”

    “朋友,你中汉人的毒害太深了,现在,我一会儿半会无法跟你解释清楚,总之,我们维吾尔民族要成立自己的国家了,到那时,做为国家的功臣和元老,我们不会忘记你。真主会记住你的功德。我们会对新总统说情,让他给你一辆大奔驰,给你住大房子,对不对?”

    买买提说得天花乱坠,娘娘腔心想:呸,根本不可能的事。但他仍然附合着说:“对,到时候,我把我的宝马车也送给你,还给你送女人,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

    穆拉丁摇着头说:“我不想要你们的奔驰车,也不要什么大房子。我有现在的家就已经好得很,不想要更多的东西。”

    “那就给你钱,给你好多好多的钱,让你出国,让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娘娘腔在一旁起哄。

    穆拉丁仍然不同意,他说:“我是一个农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除了种地,我什么也干不了,我老婆说,他就喜欢我这样子,如果我改变了自己,老婆就不要我了。我很想不通,既然你们有车有房,为什么不好好生活,而去干杀人的事情呢?”

    买买提见怎么说都劝不动穆拉丁,心顿时凉透了,“难道要死在这个人手里吗?”他跟娘娘腔商量,“干脆设骗局让穆拉丁靠近,一枪打死他算了。”

    娘娘腔问:“能把他骗过来吗?”

    买买提说:“想法子骗,不然,咱们逃不了。”

    俩人商量完毕,娘娘腔突然喊:“哎呀,我的肚子疼死了,朋友,你也别追我了,我走不动了。”他捂着肚子做出很痛苦的样子,买买提狡猾地看着穆拉丁的反应,此时他恨透了手里的枪,不然的话,他肯定一枪干掉讨厌的穆拉丁。

    穆拉丁回头望望,仍然看见警察的影子,他抱定主意,无论凶犯说什么,他都不能上当,必须保持跟他们二百米的距离,否则自己就会没命。

    看到穆拉丁无动于衷的样子,买买提知道这么拖下去对他们没好处,于是又举起手中的枪支,瞄准穆拉丁。穆拉丁立刻又趴下身,等他抬起头起,发现,两个凶犯爬起身来又开始逃跑。

    穆拉丁也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继续完成他的追捕任务,尽管并没有人让他豁出生命去追凶犯。

    双方就这样走走停停地拉着距走,不知不觉已是一两个钟头过去了。

    下午五点多,李晓宁接到侯修才的电话:“我在库尔干乡,刚才有一个村民报告说,发现了三个可疑的人,村民们正在想办法拖住他们。”

    “你为什么不赶过去查实?”李晓宁反问。

    “我正在往那个村赶,据村民说,刚才乡派出所长派出所长已经带人赶过去了。”

    李晓宁命令道:“你尽快赶到,一经证实,马上向我报告。无论那三个可疑人是干什么的,都要注意避免伤亡。”

    侯修才说了声“是”,便匆匆收了线。

    李晓宁立刻吩咐道:“赛飞,立刻联系库尔干乡派出所长所长。”

    侯修才立刻按照通讯录拨通了库尔干乡派出所长所长的手机,但是,派出所长所长没有应答。

    “头儿,没人接。”田赛飞合上电话,冲李晓宁说道。

    李晓宁扭过头去问田赛飞:“你说,这次,这条线索是不是真的?”
《官雄》正文 第七十四章 围捕
    这两天,向临时指挥部报告的线索有几百多条,一方面说明了群众参与追捕凶犯的积极性高,同时,也给李晓宁他们增加了许多麻烦,他们需要对每条线索进行查否,现在已经查否了二百多条。欣慰的是,查实过程中,一起跟进的警方意外破获了三个抢劫盗车团伙;捣毁了五个地下反动讲经点;抓获十几名负案在逃犯,总之,收获重大。

    面对李晓宁的问题,田赛飞不知怎么回答好,这两天他一次次兴奋,一次次没有结果,到此时,他反而不敢兴奋了。

    李晓宁并不需要田赛飞的答案,他铁定地说:“我觉得这次是真的。”他从对讲机里召唤道:“罗振强。”

    罗振强回答说:“我是罗振强,有话请讲!”

    李晓宁说道:“马上召集二十名突击队员,赶到库尔干乡,与派出所长所长取得联系。”

    “是!我亲自带队伍过去!”罗振强大声回答。

    安排完这一切,李晓宁突然要求田赛飞跟他打牌。他说:“如果我赢了,就说明这次线索是真的。我有这个预感。”

    田赛飞吃惊地问:“这种时刻打牌?打什么牌?哪儿有牌?”田赛飞跟不上李晓宁跳荡的思维,有点发蒙。

    李晓宁拿过笔记本,撕掉几张纸,然后拿出笔来,在上面写上阿拉伯数字,对田赛飞说道:“咱们每人十张牌,谁也不要看,抽了比大小。大的赢,小的输。”

    田赛飞说:“不就是比大小吗?没什么技术含量。”

    李晓宁笑道:“这个玩法比的就是耐力,比的就是没技巧中的技巧。”

    “好,我陪你来。”田赛飞说道。

    俩人你一张,我一张的打了二十分钟左右,田赛飞终于耐不住了,他忍不住说:“没意思,不玩了。”

    李晓宁把手中的纸牌一扔,笑着说道:“我赢了!我羸得是心理战。”

    恰在这时,电台里又传来侯修才急促的声音:“出事了,库尔干乡派出所长所长和一名村民被打伤,我在路上遇到了他们。我们正往医院去。”

    “怎么回事?”李晓宁冷静地问。

    “帮忙的群众说,那三个凶犯跟派出所长打起来了,开了枪,他流了许多血。”侯修才报告说。

    “有生命危险吗?”李晓宁问。

    “不知道。现在都还昏迷着。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先把人送医院,紧急抢救!然后,你尽可能回到出事地点,访问三名凶犯逃跑的方向!”李晓宁布置任务时,他的手臂在空中挥来挥去,田赛飞理解了另一层意义上的“纸上谈兵”。

    李晓宁对田赛飞说:“立刻通知罗振强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向塔什库尔干乡靠拢!”

    田赛飞呼叫完毕之后,李晓宁开始发布指令:“各小组、各市县公安局注意,马上调整警力,缩小包围圈。把博斯坦市通往相邻四个县的所有大小路口都给我堵死,卡点设到乡,设到村,步步为营。马上执行命令!”

    田赛飞听到电台里传出无数个“是”的声音。

    李晓宁对田赛飞说:“我们现在也往库尔干乡赶!”

    李晓宁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车上,两天来,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李晓宁几乎都在车上度过。他的猎豹越野车就在博斯坦市附近慢慢移动,李晓宁略带歉意地对田赛飞说,“这几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这种特殊情况下,咱们睡觉都得睁着眼,更不可能四平八稳地呆在招待所里等消息,就在车上侯着,闻风而动。战场就是这个样子,你要逐渐适应这个战场。”

    田赛飞说:“我没有委屈,相反,我觉得很充实。”

    李晓宁挂了电话,电台里又传来侯修才急切的声音:“据村里的的两个小牧童报告说,三名嫌犯向沙漠碱滩方向跑了!两个村民骑着马追他们去了。”

    “你在村里等罗振强他们!增援很快会到。”李晓宁对侯修才发布命令道。

    李晓宁从博斯坦市的地图上很快查出库尔干乡的位置,他用红笔在上面划了个圈,说:“田赛飞,知道吗?咱们的临时指挥部要搬到沙漠碱滩里去了。”

    罗振强的增援赶到出事地点没多会,李晓宁的车也到了,他立刻接过了现场指挥权,命令道:“安排狙击手占领制高点,防止恐怖分子突围。”他看了田赛飞一眼,说:“拿望远镜来。”

    田赛飞把望远镜从脖子上摘下来,递给李晓宁。

    李晓宁透过望远镜,看到两名恐怖分子的身体都浸在碱滩水洼之中,仅露出脑袋。

    李晓宁下达第二道命令:“喊话,让他们举手投降。”

    阿孜古丽一马当先用维语喊道:“你们被包围了,交出武器,顽抗是没有好下场的。”

    “砰。”听到喊话,买买提对着喊声的方向开了一枪。娘娘腔又哭了,他看看前后形成的包围圈,眼泪流了下来,他责怪说:“你除了开几枪,还打不到人,你还有什么本事?”

    买买提转身把枪口对准娘娘腔说:“再开口说话,我就打死你。”

    “打,反正也活不成了,你开枪呀。”娘娘腔声嘶力竭地也用枪指着买买提。

    买买提差点被同伙的行为激怒,但他还是把枪口又掉转了方向,他对着天空,口气软了下来说:“无论如何咱俩得有一个人活着,不然,谁养咱们的父母呢?咱们说好,谁活着出去,谁就得养双方的父亲,同意吗?”

    娘娘腔被碱滩的水激的口唇打颤,他牙齿“得得得”地上下敲击着,他说:“行呢,行呢。”

    阿孜古丽又在喊话:“放下武器,把手举到头:“两人上房顶,四人围房子,其余三人跟我进院子关门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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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雄》正文 第七十五章 痛失战友
    按着分工,穆拉丁带着两人上了房话,他把衬衣撕成条,先把田赛飞的伤口包住,罗振强则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包裹着田赛飞的身体。

    李晓宁说道:“赶紧送医院抢救!”

    李晓宁和罗振强用自己的手掌捧着田赛飞的身体往外走,他们怕一不小心弄疼了田赛飞。其他两个队员抬着受了伤的壮汉,也一同把他放到车上送往医院。

    汽车开不进村来,停在路边,李晓宁两个人几乎是捧着田赛飞的身体在跑,他们舍不得让田赛飞的身体颠簸。田赛飞的血一滴滴流在地下,浸染着这个美丽的村庄。李晓宁和罗振强的双眼全被泪水模糊了,他们心里明白,田赛飞可能活不成了,因为他的脸色苍白,胸部全是血。但他们仍然拚命地捧着他跑向医院。

    阿孜古丽把车开到村口,跳下车,迎上来,看着满身是血的田赛飞,她的眼泪哗啦啦流了出来,她边哭边骂道:“田赛飞你要是死了,你就是孬种,你就不是人,田赛飞,你不能死。”

    田赛飞仿佛听到阿孜古丽的骂声,他在李晓宁和罗振强的手中使了使劲,他俩敏感地觉察到了,于是,他们静止不动了,等着田赛飞说点什么。田赛飞果真稍有了点活力,他露出平时的那种活波劲儿,他说:“古丽姐,你……你真好看……”

    田赛飞微笑着闭上了眼睛,他永远地离开了反恐特别支队这个集体,离开了惦记着他的亲人们。

    “田赛飞!!!”这一时刻的李晓宁,尢如被千根针刺在心头,内疚、悔恨、悲伤、无颜忽啦一下拥挤压迫着他的心胸,虽然面对反恐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虽然知道反恐都在的残酷性,虽然张云鹏老爷子曾经跟他说过:“哪位将军的战袍上不是染满了鲜血?哪次战役不是倒下一批又一批警察和英勇的人民?”但他却承受不了自己心爱的手下的牺牲。

    李晓宁把这悲惨的后果怪责到自己头上,觉得因为自己指挥不当,才造成田赛飞的牺牲,他想,如果自己的搜捕方案再慎密一些,如果警力再调派多一些,如果平时田赛飞被培训成一名擒拿格斗的高手,如果自己安排得再细点,那么,田赛飞的牺牲肯定是避免了,一切的一切,自己为什么没想到呢?为什么会犯下如此重大的错误?他无法原谅自己的过失。

    “田赛飞!!!”阿孜古丽几乎要趴在田赛飞的脸上呼唤他,那神情仿佛是说:“我就不信唤不回你。”看着田赛飞猝然而止的生命,看着一个活蹦乱跳、有血有肉的年轻身躯从此无声无息了,最不能接受这个现实的是阿孜古丽。从进入反恐特别支队后,田赛飞就和阿孜古丽是搭裆,两人平时争争吵吵,但每到遇到危情,相互总是推开对方,自己承担危险。其实大家都清楚,两个人之间是有感情的,但是在此之前谁也没有表露过,除了田赛飞临死前的那句“古丽姐,你真漂亮。”

    “田赛飞!!!”阿孜古丽的泪水一颗一颗滴在田赛飞的脸上、身上,泪水和血水融在一起。平时,支队里的年轻女同事最喜欢的就是李晓宁和田赛飞。因为两个人都是特别的有魅力,李晓宁是那种少年有成的成熟魅力,而田赛飞则是那种青春活力的帅气。相较起来,田赛飞的受欢迎程度甚至还在李晓宁之上,因为他比李晓宁显得更加贴近现实。

    阿孜古丽痛哭道:“田赛飞,你怎么能死呢?就算不为我着想,也得为那些喜欢你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想想,她们还不知道有多么伤心呢,她们会狠狠地哭你的。”

    “田赛飞!!!”李晓宁喊着田赛飞。作为领导的李晓宁,作为偏爱着田赛飞的兄长,李晓宁的的悲伤真是撕心裂肺。平时,他常常说:“伸出手来,你们就是我的几根手指头,各有特色,一个都不能缺。”现在,他的手指头少了一根,手指连心啊,李晓宁的心巨裂地痛着,同时拚命责怪自己的失职,人家父亲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交到他手中,却由于自己的失职,把人家的命丢了,回去怎么向人家交待啊?他反省自己,为什么当时反应慢了一步?为什么自己没有站在田赛飞站的那扇门前?为什么平时不严格要求田赛飞的作战素质?致使田赛飞送了命。

    只要人活着什么事都好办,什么知识都能学,可是,田赛飞什么机会都没有了,他只能是一名忠诚勇敢的反恐特工,却不是最合格的特工。这个结果的造成,与自己有直接关系。他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能发生这样的事了,一旦有危险,自己一定要挺身而出保护这些娃娃。等送走田赛飞之后,一定要严格培训这些娃娃的应战素质,擒拿格斗、使用枪械样样精通才行。

    李晓宁擦去眼泪,说:“同志们,咱们对田赛飞说,现在回家,让他跟咱们回家。”于是,大伙每个人都对田赛飞说了一句:“田赛飞,现在咱们回家——回家——回家——”

    罗振强驾车,田赛飞幸福地躺在阿孜古丽的手中。大伙一路朝着天空鸣枪,以此来震慑天堂里的那些恐怖分子,别跟田赛飞过不去。战友们就是以这种形式送走了他们亲爱的兄弟——田赛飞。
《官雄》正文 第七十六章 新的线索
    天空像是有感应般,飘了一阵儿细润的小雨.

    李晓宁不知道应该怎样把田赛飞的死讯告诉田大庆,田赛飞可是田大庆的独子啊,他不知道,也不敢相信田大庆听到这个噩耗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是,消息终归还是要告诉田赛飞的家人的。李晓宁没人打电话,而是亲自带人上门去通知。

    田赛飞的爷爷已是九十多岁的高龄,老人患有高血压、脑部多发性脑梗塞等疾病,所以家人谁也没敢告诉他田赛飞牺牲的事。但今天早上,当他看到一家人兴师动众地要出门,而且是白色牌照的车来接他们,他心里就明白了,一定是他最喜爱的小孙子田赛飞出了事。他毅然提出:“我也去。”

    田大庆说:“我们出去办点事,您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

    田老爷子闭了闭眼,旋又睁开:“儿子啊,别瞒我了,我知道我孙子出事了,你让我看他最后一眼。”

    田大庆突然抑制不住悲伤地哭了起来。

    $:“当年我跟着部队打散了那些反动的民族分裂分子,那时候,一个冲锋上去,多少好青年就回不来了。今天,我的孙子替我牺牲了,我们家是光荣之家,要有觉悟,不能给组织上找任何麻烦,不能给小飞脸上抹黑。”

    老人率先坐进车里,坚强地没流一滴眼泪。但是,当田赛飞的遗体被抬过来时,老人一下子就昏倒了。

    田赛飞的母亲几次昏厥,她醒来后对李晓宁说:“我好好地把小飞交到你手中,可是,现在,你们回来了,小飞却没回来,你还给我小飞,还给我小飞啊。”她又昏厥过去,又醒来,再醒来时,她又说了另一番话,她说:“李队长,我不能怪你,如果这次田赛飞回来了,你们当中必然有一个人回不来了。”

    李晓宁听了这样的话,难过地背过脸去。

    田老爷子昏倒之后,被医务人员送去输液,但田赛飞的父母都不肯离开田赛飞的遗体,他们捧着亲人田赛飞的遗体亲了又亲。看到这种场景,李晓宁的内疚感就更重了,他真的是对田赛飞的家人充满了愧意,但是,善解人意的田大庆却一把握住李晓宁的手安慰说:“李队长,你们辛苦了!小飞是我们全家人的骄傲。谢谢你们培养了他。”

    李晓宁感动的只差没给这样的父亲下跪了。他握着田大庆的手真诚地说:“田局长,我把你的儿子带丢了。我永远都会为这件事难过,我不请求你们的原谅,但我们以后会加倍地战斗,不让田赛飞的血白流。”

    田大庆劝慰道:“打仗就得有人牺牲。我的儿子活着,别人的儿子就会牺牲,这个道理我们全家人都明白。李队长,你千万不要脑子太沉重,那样的话,小飞会怪我们的。”

    在昆仑山一个深深的山坳里,一圈铁丝网围起一大片凹凸不平的山地,四个大帐篷坐落在铁丝网中间,每个帐篷里能容纳十几张床铺,床铺上面睡满了人。

    在距离帐篷一百米左右的半山坡处,有三间显然是牧人住过的土坯屋,土坯屋的周围扎着两圈铁丝网。牧人早已被杀死,现在,里屋住着哈桑和妮娜,外屋住着十几个保卫他的恐怖分子,在里屋与外屋之间,是一个空屋,也是哈桑所谓的会议室。

    哈桑现在很烦躁,他那还没成熟的组织已经被李晓宁和田大庆他们打的七零八落,自己的金主阿卜杜勒也被抓了,现在自己身边虽然还有一些人,但是武器弹药严重缺乏,根本成不了事。而且边境被严密封锁,想要出境也是难上加难。

    自从田赛飞牺牲后,反恐特别支队办公室变得沉默了许多。这段时间,李晓宁老是头昏,他心里明白,头昏的原因主要有两条,一是田赛飞的牺牲对他打击太大;二是哈桑至今下落不明;三是熬夜太厉害了,身体已经开始透支。

    李晓宁已经增派无人侦察机,对昆仑山一带进行细密的侦察。联想到壮汉逃跑的方向,他觉得哈桑很有可能在距离边境不远的昆仑山地带藏着。这一点,被抓获的娘娘腔也交待过,他说他曾听壮汉和买买提起,要逃到昆仑山基地。可是昆仑山那么大,他们到底藏到哪儿呢?李晓宁想这件事想得脑袋都疼。但是,他绝不能让自己头昏下去,他希望自己时刻都精精神神地出现在属下面前。

    “秀才,走,跟我去医院看看。”李晓宁叫上侯修才。

    侯修才纳闷地问:“去看谁?”

    李晓宁绕弯子说:“去看看革命的本钱还剩多少?”

    侯修才才反应过来,李晓宁是看他自己的身体。

    给李晓宁看病的医生是位维族朋友,量完血压后,调侃道:“哈,低压120,高压190,比昆仑山还低点呢,你再努力努力超过昆仑山得了。”

    李晓宁笑着问:“怎么努力才能达标呢?”

    医生说:“别不当回事。我得把你扣下来住院输液。”

    李晓宁在医院里悄悄输液,阿孜古丽是第一个来看他的人。阿孜古丽一进门就说:“头儿,有个内地来的人要从我姐姐那儿买枪呢,你看,让不让他来?”

    李晓宁正打着点滴,他一下子坐起来问:“买枪干什么用?这里面有明堂。他要什么样的枪?”

    阿孜古丽说:“他说长枪短枪都要,越先进越好。”

    “他是给自己买还是替别人买枪?”李晓宁又问。

    阿孜古丽说:“他没说。”

    李晓宁果断地说:“让他来!你尽全力接触,了解他们为什么买枪。口述不行,给我拿个书面报告。”

    阿孜古丽的姐姐叫茹仙古丽,平时喜欢打猎,是个彻头彻尾的猎友,一年大多数时间都在山里。

    阿孜古丽从李晓宁的病房里出来,开始做进山的准备。她开着一辆猎豹越野车往邻外的村庄驶去,向北行驶了约八十公里后,车子开始进入山区。一座山连着一座山,很是气势磅礴。山下面是细细的公路,公路两旁是一个个美丽的小村庄,那是茹仙古丽的村庄。

    茹仙古丽的小牧屋在山里的山里,因为山里的山里是这群山脉中最大的一座山,也是野鸡和野兔子最多的一座山。这座山的前面是一块硕大的岩石,呼啸的山风被岩石挡在后面,于是,茹仙古丽就在岩石下面的那块空地上,用石头堆盖了一个简易小牧屋。天暖的时侯,她就住在小牧屋里,白天围着山打猎;天冷的时候,她就下山,回到村庄里生活。

    茹仙古丽手持猎枪,站在简易的牧屋前,等着妹妹。看见妹妹的车来了,她高兴地挥手,阿孜古丽的车嘎然停在她牧屋前的那片空地上。

    阿孜古丽高兴地和姐姐拥抱:“姐,我的头儿向你问好,我可是把话带到了。”

    茹仙古丽连忙点头:“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

    “情况怎么样?”阿孜古丽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茹仙古丽道:“买枪的人来了,他是村子一个人的亲戚,名字叫卡拉,从内地来。看样子,他买枪不是为了打猎。我对他说有枪,他提出来要看货。”

    “他开什么价?”

    “他说不用考虑价格,只要枪好,多少钱都可以。”

    “他带钱了吗?”

    “带了,二十万,我亲眼看见的,崭新崭新的。他要枪的心情很急迫,先预付给我两万块钱,要求我尽快给他买到枪。”

    “关于买枪的目的,他说过什么吗?”

    “前几天,他跟着我在山里打猎,混熟了,一高兴就交了底,他说买枪不是为了自己用,而是为了搞独立运动。”

    “对了,他那个亲戚是个什么人,有前科吗?”

    “这个人嘛,平时游手好闲,离婚了,也没听说过他干什么坏事。”

    一阵山风吹来,倍感凉爽,阿孜古丽夸张地运气、活动筋骨说:“姐,今天天气很好嘛,咱们来场比赛?看谁打的猎物多,怎么样?”

    茹仙古丽点点头说:“咱们就绕着这坐山走,一人十只野兔子,二十只野鸡,太阳嘛,刚好要从头顶偏过去的时候,还绕回到小牧屋,然后,一起下山。”

    阿孜古丽说:“同意!”

    于是,阿孜古丽和茹仙古丽朝着不同的方向开始了比赛。

    长筒猎枪打出的散弹声不断传出,这座山热闹了许多。

    战果还不错,等二人绕回到小牧屋前时,茹仙古丽手里提着十只野兔子,二十二只野鸡。阿孜古丽的手里却只有六只野兔,十五只野鸡。

    茹仙古丽到底是职业猎人,弹无虚发;而阿孜古丽太需要练练手了。

    姐妹二人满载战利品,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回到进山时看到的那个美丽的村庄。
《官雄》正文 第七十七章 放长线钓大鱼
    李晓宁和阿孜古丽通话问道:“到底是谁要买枪?”

    阿孜古丽回答:“他说是搞独立运动用的,但具体到哪个组织,哪个人还无法进行了解,因为我们没把货给他。我姐正拖着他,答应这两天就让他见货,头儿,你看下一步怎么办?”

    李晓宁听了,思考了片刻,然后说道:“我认为,这恐怕不是一般的贩枪案,像是某个组织的行为。我怀疑买枪的人与哈桑或从境外派遣回来的恐怖组织有关。事关重大!这样,从咱们库房里拿两支进口枪?让他见到货,看他怎么反应?”

    阿孜古丽立刻返回队里,拿了一把911和一把p229,然后把两把枪放在一个黑色的小包里,包里装着窃听器,由茹仙古丽提着这个黑包去见购枪人卡拉。

    “货带来了?”卡拉盯着茹仙古丽问道。李晓宁猜的不错,卡拉确实是哈桑派来的。因为他精通枪支,所以,哈桑才特意派他下山购枪。临行前,哈桑交待:不要土制枪,一定要进口的枪,。:“我说话算数,我在这十里八乡的能量有多大,你的亲戚很清楚,对不对玉素甫?”

    玉素甫就是卡拉的亲戚,此时他觉得很有面子,夸赞道:“茹仙古丽本事大得很,别说几支枪,就是几十支枪她也能搞到。”

    “货在哪儿?在里面吗?拿出来看看嘛。”卡拉急切地指着黑包问茹仙古丽。

    茹仙古丽不慌不忙地把黑包放在桌子上,缓缓地拉开拉锁,慎重地从里面拿出一支黑色枪身胡桃木色枪柄的手枪。卡拉立刻惊叫:“哇塞,p229!”

    茹仙古丽又把银色的911,然后把枪放到卡拉手中,说道:“验验货,绝对一流制造。”

    卡拉把两把枪拿到手里反复试看着,他赞叹道:“确实是好枪。这两种枪在国内,特别是西疆,真的是很难见到啊。”

    茹仙古丽老道而又轻描淡写地说道:“如果你还需要的,我这里货有的是,什么glock17,柯尔特000之类的都有。”

    “真的?你厉害啊,朋友,你是怎么搞到这些枪的呢?”卡拉阴阴地问道。

    茹仙古丽说道:“我趟这条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经我手里过的枪,花样可就多了,只要有钱,别说手枪了,冲锋枪和步枪也都不在话下。”

    卡拉警惕地问道:“你玩得这么大,警察就没有发现你?”

    茹仙古丽不屑地说道:“你说警察啊?他们怎么会注意到我呢?我是个猎人,猎人手里就得有枪,他们来查的时候,我就把持枪证拿给他们看就行,而且,警察里还有我的朋友,他们很相信我。”茹仙古丽的话半真半假,卡拉无法分辨它的真实程度。

    卡拉把那只银色的911放到嘴边嗅了嗅,又眯起眼睛瞄了瞄,情不自禁地说:“那么,这支枪归我啦?”

    茹仙古丽点点头。

    卡拉激动地说:“这是支好枪!好极了。我们有了枪,就像骏马长了翅膀,哈哈,朋友,你为我们积极搞枪,说明我们的思想是通的。实话告诉你,我们维吾尔正在搞独立运动,我们的组织非常严密,非常庞大,许多都是没有结婚的信徒。好了,我的话只能说到这里,你也不必多问什么,因为我们有规定,谁要是暴露了我们的组织,谁就会遭到全家灭亡的下场。”

    茹仙古丽不解地问道:“什么,维吾尔要搞独立?”

    “是啊,西疆是我们维吾尔的,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但是现在,西疆成了汉人的殖民地,所以我们要独立,把所有的汉人都赶出去!”卡拉激烈地发表着见解。

    “可是,维吾尔独立了,其他族人怎么办?”茹仙古丽故意皱眉问道。

    “我们会把所有的汉人都杀光和赶出去的!”卡拉阴阴地说道。

    “我说的不是汉人。”茹仙古丽气呼呼地说道,“我说的是塔吉克族,我的丈夫是塔吉克族。”

    卡拉不假思索地说:“塔吉克也独立嘛。”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塔吉克人独立以后怎么办?住在哪里?你刚才不是说西疆是维吾尔的地盘吗?”茹仙古丽继续故意吊着卡拉。

    “这个,这个。这样,我们维吾尔当老大,塔吉克人听我们的就行。”卡拉含糊地回答着,说实话,他倒是真没考虑过这么深层,这么理论化的问题。

    茹仙古丽两手一摊说:“我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就算塔吉克也独立了,西疆还有哈萨克、回族、蒙古族、锡伯族好几十个民族,他们是不是也要搞独立,如果西疆是你们的啦,你们允许不允许他们搞独立?允不允许他们继续在西疆生活?”

    茹仙古丽越说越生气,突然说道:“把枪还给我,我不卖了。别的枪我也不卖了。”

    “为什么?”卡拉不解地问。

    “你们拿枪去搞独立,如果你们独立成功了,其他族人就没地方住了,以后怎么生活?”茹仙古丽说道。

    卡拉忙告饶道:“别,别,朋友,咱们做咱们的生意,独立是另外一回事。你给我一支枪,我不也给你钱了吗?难道你跟钱有仇吗?我的组织有的是钱,你只管卖枪给我就行了。朋友,既然你神通广大,能不能再多弄些枪?短枪长枪都可以,只要是先进装备,我都要了。”

    “你这样说我倒能接受,咱们就是做生意,别在我面前谈什么独立不独立的事,我不愿意听。还想多弄几支枪?只要你肯出钱,我会想办法弄到的。”茹仙古丽已经有足够的资格摆谱说话。

    卡拉急切地问:“那得等多长时间?”

    “七、八天。”茹仙古丽淡淡地回答。

    “这么长时间?”卡拉有点急切。

    “等不及就算了。”茹仙古丽无所谓的态度。

    “等,一定等你!”卡拉向茹仙古丽表态。

    可是,半夜,玉素甫突然来敲茹仙古丽家的门,他说:“卡拉让我告诉你,让你明天跟他一起到博斯坦去,他的组织的人找他来了,说是博斯坦那边有人能搞到更好更多的枪。”

    送走玉素甫,茹仙古丽联系阿孜古丽说:“购枪人卡拉要跑!”

    “他去哪里?”

    “博斯坦。”

    “什么原因?”

    “今天夜里,突然来了一个人,让他到博斯坦去,说是那里能买到长枪。他们天一亮就赶早班车回去。”

    阿孜古丽立刻叫醒李晓宁,将茹仙古丽反映的情况汇报给李晓宁。

    李晓宁看看手表说:“也就是说再过六个小时他们就出发!”

    李晓宁原本是想拖卡拉七八天,看看他有什么反应,都跟什么人有联系,没想到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

    李晓宁立刻亲自和茹仙古丽通电话:“三百公里路,卡拉怎么走?”

    “坐长途汽车。”茹仙古丽回答道。

    “叫你一块去了吗?”

    “是的,卡拉叫我一起去博斯坦。”

    李晓宁果断地说道:“你大胆地跟他们去,我们会安排好一切。”

    茹仙古丽的身上已经戴上了卫星定位仪器,李晓宁可以从指挥部里看到发生的一切。他暗暗握紧了拳头——这次要放长线钓大鱼。

    当又一个早晨到来时,临时跟踪小组已经埋伏在长途汽车站四周。

    卡拉并没有骗茹仙古丽,哈桑确实是派人来接他了。因为卡拉从昆仑山走后,有一天,哈桑突然问:“卡拉走了几天啦?”

    属下搬着指头算道:“十三天。”

    哈桑说:“这个数字对西方人来说可不吉利。我怎么会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卡拉单独行动可靠吗?不行,得赶快把他叫回来,咱们现在可是在警察的眼皮底下干大事,弄不好全军覆没。”

    所以,哈桑就派了一个在西方受过训的叫作卡德尔的来找卡拉。没想到卡拉还真的搞到了一支好枪。这令卡德尔一阵惊喜。既然买到枪了,此地更不能久留。卡德尔决定天一亮就走人。

    卡德尔坚持要带着卡拉的亲戚玉素甫和茹仙古丽一起走,他说:“他俩知道咱们的情况太多,只要一说出去,警察闻着味就会来了,所以,他们必须跟咱们一起干,没有回头路了。”

    第二天一早,卡德尔和玉素甫一副生意人的打扮,肩上随便搭着个脏兮兮的袋子,晃晃荡荡地上了长途汽车。眼看着离发车还有十分钟,茹仙古丽和卡拉还是不见人影!

    而这个时候,李晓宁已经带着阿孜古丽等人已经连夜赶到了车站。

    还剩五分钟的时候,李晓宁果断地命令:“老罗,你带一个人先上车。我们继续等。”

    到博斯坦的长途汽车准时发车了。上车后,罗振强一眼看见了坐在中间部位的两个跟踪对象,他和手下的特工会意地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走到最后一排坐下,那名特工则坐在前排。他们一前一后把两个跟踪对象夹在中间。

    李晓宁带着阿孜古丽等人继续守侯。
《官雄》正文 第七十八章 开始收网
    直到中午一点半,茹仙古丽和卡拉才出现在长途汽车站。看来,他们打算乘坐下午两点的那班长途汽车。阿孜古丽咬牙切齿地说:“真够狡猾的,还分批走呢。”

    下午两点,卡拉和茹仙古丽乘坐的那辆长途汽车出发了。一名特工驾驶着已经改成了地方牌子的猎豹越野车悄悄跟了上去。

    猎豹越野车速度适中地咬住了长途汽车。当驶入戈壁滩上的路面时,李晓宁清楚地看到迎面开来一辆从博斯坦始发的长途汽车,两车相错时,只听“嗵嚓”一声巨响,猎豹越野车左边的挡风玻璃被一个啤酒瓶砸了个洞,玻璃碎片顿时撒满驾驶室,驾驶员本能地来个了180度就地倒车,然后奋然追上那辆长途汽车。

    驾驶员当时的意识就是:是否有人搞暗杀?因为李晓宁坐在车上。猎豹越野车猛一加速,超过长途汽车后把车横在它在前面,长途汽车被迫停下。

    阿孜古丽和驾驶员火气冲天地上了长途汽车,拦在车门口。阿孜古丽亮出警官证后?:“是我,我顺手扔出去的,谁知砸到你们了。”

    排除了暗杀的可能,阿孜古丽和驾驶员便从长途汽车上跳了下来,李晓宁急得朝他们挥手:“快走,别误事。”

    猎豹越野车像荒野上一匹受伤的狼,车内的人都能听见那发急的吼叫声。那是因为车速太快才有的反应。风沙呜呜地从被砸坏的挡风玻璃处吹进来,吹得人无法睁开眼。三个人如同洗了一次风沙浴。

    晚上,李晓宁一行到达了博斯坦。被跟踪了一路的购枪人卡拉带着茹仙古丽住进了客运站附近的一个小招待所。这个住处,是卡德尔和卡拉临出发前秘密定好的。

    卡拉带着茹仙古丽来到约定好的房间。卡德尔把房间的门打开,先是警惕地向四周望望,然后才说:“进来。”

    卡德尔要的是只有一张床的单间。到了晚上,他把事先准备好的一把新锁按上,把旧锁换了。卡德尔凶狠地对玉素甫和茹仙古丽说:“委屈你们了,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能出这间屋子。”空气中顿时呈现出一种沉闷和压抑。

    卡德尔让卡拉到床上来,让玉素甫和茹仙古丽睡在地上。

    半夜,卡拉悄悄问:“下一步怎么办?”

    卡德尔道:“咱们通过关系找到一个从青海过来的枪贩子,那人已经把三十只步枪藏在青疆公路的入口处。对方约定明天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由于俩人的声音太小,茹仙古丽干着急,听不清他俩说了什么。

    卡德尔悄悄对卡拉说:“喂,我看天气不好!门口停着的那辆“猎豹”好像有问题,我看见好几次了,是不是跟踪我们的?”

    卡拉把窗帘的一角揭开,借着月光,他看见了那辆停放在招待所门前的“猎豹”,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在路上时,被人扔酒瓶子砸坏了玻璃的那辆车吗?尽管已经修复好,但卡拉仍然记得那辆车。他对卡德尔说:“不好,这辆车可能是对着咱们来的。”

    两人悄悄商量了一下,既然警方已经察觉了,那就不能把枪带在身上,万一被查住,麻烦就大了。他俩决定把枪藏在招待所的卫生间。

    茹仙古丽虽然闭着眼睛,但她不敢睡。忽然,她听见卡德尔和卡拉从床上爬起来的动静,接着,他感觉两人慑手慑脚地走到她面前,她立刻佯装打起呼噜,可是紧接着,她就觉得有一股凉丝丝的东西喷到她脸上,她刚想喊,但仅仅一秒钟工夫,她就昏睡过去。

    卡德尔得意地说:“二十四小时之内,他们不会醒来。”

    卡拉没见过这种神奇的东西,它的外形就是一支小巧的圆珠笔,他好奇地问卡德尔:“这东西太神奇了,咱俩为什么不会晕倒?”

    卡德尔得意地说:“等回到基地,让我好好跟你上上课。现在没工夫告诉你,赶紧动手。”于是,两人搭成人梯,把卫生间的屋:“算了,他俩是被喷了药,一时醒不过来。”他猛然问卡拉:“对不对,卡拉?”

    卡拉忙说:“对。”

    李晓宁问:“你的同伙呢?”

    卡拉得意地说:“你们恐怕找不到他。”

    李晓宁气愤地说:“那你自己就当替死鬼。”

    当下,李晓宁也无心再跟卡拉逗嘴,他们已经把屋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枪。后来,还是阿孜古丽机灵,她突然觉得卫生间哗哗作响有点不对头,对李晓宁说:“既然卫生间哗哗响着,那就说明,他俩刚才在卫生间呆过,搜!”于是,三人又一头扎进卫生间。

    果然,不到十分钟,阿孜古丽就喊上了:“卫生间的天花板被人移动过。”接着,又喊:“这儿找到一支枪!”

    阿孜古丽猴子似地倒挂在天花板上,取出一支911手枪。

    卡拉一看,脸儿都白了。

    李晓宁瞥了一眼卡拉,果断地说:“就地突审。”

    卡拉整整一天都装傻,死活不开口。阿孜古丽气得用手点着卡拉的鼻子说:“什么都不讲是?叫什么名字也不说是?从哪儿来的也一问三不知对?好,你有种,我服你了。那我最后一次问你,为什么是你坐在我面前?而不是街上的其他什么良民?”

    卡拉抬头叹口气,坚定地说:“我没有罪,你们不该抓我。”

    李晓宁开口说道:“你和阿孜古丽算是同时代的维吾尔青年,可是你们俩却走上不同的道路,今天坐在相反的位置上。维吾尔族是有传统的美德和品格。我记得一位维族老人跟我说过,吃苹果的时候不要忘记种植果树的人,喝着清水去摧残开渠引水的人,那么这种人必然不得人心。你们想干的事,难道不是这样吗?”

    卡拉沉默着,他开始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李晓宁接着说:“几只野鼠,不管它怎么厉害,但是它们绝对不可能拱倒昆仑大山;几群蚂蚁,不论它怎么凶狠,但是它们绝对不可能推倒高楼大厦。你们想干的事情,就像几只野鼠、几群蚂蚁,最终必然失败,落得个可耻的一场。这样的案例很多,你自个想想。你为他们东奔西跑,担惊受怕,最后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会得到什么结果?你现在已经在我们的手心里,还不赶快跟他们划清界限,如果死死地包庇他们,会有什么好下场呢?”

    李晓宁的话像一枚枚炸弹,把卡拉炸晕了,他偷眼瞧了瞧卡拉,发现他正在发抖,李晓宁突然把脸色放得非常威严,喝道:“我要说的,全都说了,卡拉,你说,你到底讲不讲?”
《官雄》正文 第七十九章 大战前夕
    卡拉一惊:原来李晓宁他们知道他的名字.他的身体抖动的更厉害了。两天不讲话,一开口他突然变得口吃了:“我……只是……为别人买枪……”

    阿孜古丽打断他的话,喝道:“为谁买枪?买枪干什么?钱从哪里来?跑掉的那个人是干什么的?全都讲出来!听明白没有?”

    卡拉迟疑地问道:“要是我讲了以后,你们会对我怎么样?”

    李晓宁冷笑道:“你想想,你的头儿能给你那么多钱用来买枪,说明他很重用你,也说明你在组织中是个说了算的人物,如果你不讲,就凭这一点,我们能放过你吗?但是如实讲了,就是另一种情况了,你是聪明人,还用我讲下去吗?”

    “不,不,我向真主保证,我们所有的人用的名字都是化名,我自己都说不清我应该叫那个名字。我们做了大量的炸弹,我们的头目说,等我把枪买回去后,我们首先要在天山市,在汉族人的春节放响‘礼炮’,显一显我们这个组织的威风。我向真主保证**:“你们不要逼我了,我不能再说了。”

    其后的两天,卡拉依然像挤牙膏似的,挤一点,说一点。

    李晓宁决定再次亲自审问卡拉,他严肃地说道:“卡拉,根据你这两天的表现,你确实有立功赎罪的决心……”

    “这是我应该做的。”卡拉跟了一句。

    李晓宁不紧不慢地继续他的讲话:“但是,根据我刚刚掌握的情况,有些重要的问题你还没有给我说清楚,或者说还有更重大的事情没向我们交待,比如,哈桑和他的恐怖组织现在到底在哪儿?”

    “长官,我知道的全都讲了,真的全讲过了。”卡拉心虚地辩解。

    李晓宁问了一句:“真的吗?没有补充的了吗?”然后,他不再理会卡拉,站起身走出去了。

    阿孜古丽拍拍卡拉的肩膀说道:“卡拉,卡拉呀,你没有补充交待的了吗?我们头儿生气了,本来他想放你走的,可是你隐瞒重大问题不交待,现在,我看能不能放你走,是个严重的问题了。实话告诉你,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哈桑藏在昆仑山,而且你们还有个地下兵工厂,怎么样,我们的情报还属实吗?”

    卡拉听了这些话,真是崩溃了,他想,警察连哈桑他们在哪儿都知道,哈桑肯定要完蛋了。他心里打着鼓。

    “卡拉,再给你五分钟,你必须画出你们基地的详细布局,否则你死定了,谁都帮不了你。”阿孜古丽再次警告卡拉。

    其实上午的时候,卡拉就看到反恐特别支队的人进进出出神情异常,刚才李晓宁又亲自跑来审他,他想,哈桑那伙人肯定是要被发现了,他甚至庆幸自己提前被抓,否则警方要是用导弹去端了那个基地,自己还不得被炸死?

    就在阿孜古丽出去解手的工夫,卡拉交待了。阿孜古丽重新进来时,还有点不相信,他问李晓宁:“开口了?”

    李晓宁沉静地点头:“开了。”

    李晓宁召集反恐特别支队所有大队长、骨干和天山市公安局相关领导人员开了一个紧急的秘密会议,议题是周密部署昆仑山剿灭“东方穆斯林真主党”暴力恐怖组织计划。

    李晓宁的眼里蓄满了血丝。他神情严肃地说:“同志们,我先给大家汇报几件事,第一,最新的无人机的侦察资料出来了,目前,‘东方穆斯林真主党’恐怖基地的全貌已经清楚了,尽管他们又重新伪装了基地,但他们的大致人数已经摸清,不超过一百人;第二,为攻打兵工厂做准备的前方隐蔽基地已经草建成功,我看了录像后很振奋,这个前方基地连给飞机加油的功能都具备;第三,就说说我们的武器设备。我们的单兵系统是具备足够优势的,这一点儿可以肯定。另外,我已经申请了最新式的武装直升机协助我们战斗。武警、边防那边也都已准备就绪。我要求要赢得这场战役的全面胜利。大战临近,大家有信心打赢这一仗吗?”

    天一亮,有人来通知:“飞机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起飞?”

    李晓宁说道:“现在就走!”他要亲自飞往昆仑山,上阵指挥这场特殊的战斗。

    田大庆和李晓宁一起乘专用飞机飞往前线。路过天山时,由于高血压的缘故,田大庆的脸色几乎发白,手指是紫色的,李晓宁心疼地问:“在飞机上就有高原反应了?”

    田大庆看似随意地说道:“这段时间有点上火。”

    李晓宁说道:“田局,咱们的指挥部要设在山上,不然到时候,你就别上去了。你放心,我们一定回给小飞报仇的。”

    田大庆眼睛一瞪说道:“李队长,我请你不要怀疑我的体力,到时侯,你就看看我是怎么勇往直前的。”

    到达昆仑军用机场时,侯修才所带领的反恐特别支队的战斗人员早已经提前到位了,正在机场等候。

    从机舱走出来,李晓宁满脸肃然地一一跟大伙握手。因为这些年轻的精英们即将奔赴战场,不可预知的流血和牺牲正等着他们去面对,当然,实现英雄梦想的那一刻也在前面等着他们。

    国安西疆局的局长也来了,他等李晓宁忙完之后,走上前来毫不客气地用手点着李晓宁的鼻子说:“李晓宁啊,飞机给你派来了,武警、边防部队也都做好了准备,如果你完不成要完成的任务,我可要回去跟张老告状的啊!”

    李晓宁微微一笑说道:“那就看我们的表现。”

    临时指挥部设在昆仑山脚下的已经建好的前方基地内。前方基地其实是个掩体工程,说白了是个硕大的涵洞,它借助山体作掩护,侦察机都不易察觉。

    因为“东方穆斯林真主党”的大本营距离临时指挥部两百多公里。李晓宁、田大庆、侯修才和罗振强等人细细研究了多种行动方案。田大庆提议道:“能否用空降的办法,把行动小组送过去?”

    李晓宁思考很久才说:“我认为不妥,在防空严密地地区,不适合使用直升飞机。因为咱们不清楚哈桑他们到底有没有放空火力,不能冒这个险。”

    罗振强激动地说:“可是,如果让突击队步行,肯定会遇到对方的伏击;要是扮成商人,又没有办法携带太多武器。”

    于是,大家又一次仔细研究了地图,最终决定:让直升机把突击队送到靠近对方控制线附近的一个地方,然后再步行过去偷袭。

    反恐特别支队突击队剩下的一百一十三名突击队员都全副武装地到齐了。大战来临,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拥有自己的秘密。但是,从他们的脸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等待最高指挥官到来之前,他们甚至轻松地在灯下打起了牌,根本看不出他们即将执行一件与生死相关的任务。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熟悉了相关的航拍照片,通过照片获知了恐怖分子的基地规模,但是没有看到兵工厂,突击队员的任务就是寻找地下兵工厂的位置,并准确地报告给指挥部,把它们炸毁。

    按照李晓宁的计划,“突击队”分成两个小组,每个小组由十人组成,也就是说,进入恐怖分子基地执行任务的成员需要二十名。距离出发时间还有三个小时,现在是挑选这二十名“敢死队”队员的时候了。

    指挥部内一片沉寂。

    李晓宁一字一句地问罗振强:“老罗,你是他们的直接领导,你看谁进山合适?”

    罗振强没有马上回答。坐在他面前的全是他的爱将,点那一个他都会心颤。屋里静悄悄的,气氛很沉闷,这毕竟不是点名上台领奖的好事。此时大伙心里都矛盾着,又想执行任务,又都害怕被点名。毕竟这是一次不同寻常的任务,谁都明白,这一进去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五分钟后,李晓宁再次把目光锁定在罗振强脸上,他千字一钧地问:“老罗,告诉我谁进山合适?”

    这一次,罗振强没有再犹豫,而是挺直了身躯说道:“我合适!”他那掷地有声的回答穿透了沉闷的空间,屋里顿时松动起来,年青人似乎都坐不住了。

    “还有谁进山合适?”李晓宁又问。

    “我!”阿孜古丽无畏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她的目光直视李晓宁。

    李晓宁一愣,他没想到阿孜古丽一个姑娘家居然会主动请缨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当然他随即想到这还是因为田赛飞的牺牲,所以他平静地问道:“阿孜古丽,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有什么资格执行任务?”

    “首先我是西疆人,不怕高山反应,其次,我的战术素质在全队都是一流的,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儿,我不怕死!”阿孜古丽硬硬朗朗地回答。
《官雄》正文 第八十章 上昆仑
    李晓宁犹豫着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继续问下去:“还有谁适合进山?”

    “我!我!我!”

    突击队员的报名声此起彼伏,很快十九名“敢死队”队员诞生了.不是报名的人不够二十个,而是李晓宁突然宣布将由自己亲自带领其中一个小队进山。

    李晓宁的决定,让大家都始料未及。能说的上话的人都立刻表示反对,侯修才都急了,直接搬出了张云鹏老爷子,“张老说过,你是指挥员,不是战斗员,你这是擅离职守。”

    “反恐特别支队人人都是战斗员。”李晓宁毫不犹豫地反击道,“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兄弟去拼命,而自己躲在后方安逸,再说了,你们谁的战斗素质比我高?”

    侯修才、罗振强等人还欲进言,却被李晓宁一句“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这是命令,执行命令。”给堵了回去。

    “我要向上级反应,投诉你。”罗振强气呼呼地说道。

    “要投诉随便你,小说不过我要先撤销你突击队员的资格。”李晓宁面不改色地说道。

    这一下,罗振强立刻偃旗息鼓了,他和李晓宁一样,不会扔下自己的兄弟的。

    侯修才跟了李晓宁这么多年,也是知道李晓宁的脾气的,既然李晓宁已经决定了,这个时候要想的就是怎么才能保证李晓宁的安全,而不是去劝他改变主意,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国安西疆局的局长也走过来,说道:“你不能去。”

    李晓宁恳切地说:“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必须去。”

    西疆局的局长着急地说:“你这是瞎胡闹,我立刻向上级要求处分你。”

    李晓宁铁定主意,刚毅地说道:“给处分,我也去!”

    于是,二十个人的“敢死队”组成了。李晓宁亲自担任第一小队队长,罗振强担任第二小队队长。

    离出发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被选中的“敢死队”队员们先是穿上防弹背心,然后开始穿戴防红外的作战服和作战头盔。头盔是复合材料的,上面有各种接口,单兵摄像头就在头盔上,每个小队的队长可以在显示器上看到队员们的图像。

    李晓宁没再多说什么,他向送行的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带领队员出发了。

    从临时指挥部到恐怖分子基地的距离是一百公里。如果步行,得五天五夜,如果乘直升机,只需不到一个小时。直升机先把“敢死队”员们先送到距恐怖分子基地五十公里处的地方,然后返航。李晓宁和罗振强与飞机驾驶员约好,等他们完成任务后,再回到降落的地方,一起乘机返回临时指挥部。

    因为一起走目标大,所以,李晓宁和罗振强决定各带十名队员分别从两个方向接近目的地。他们约好,明天凌晨五时,赶到距离恐怖分子基地十公里处的一块怪石处接头。这块怪石在航拍照片里特征很明显。

    李晓宁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在雪线之上,四十公里的山路,如果在平时,只需十几个小时就到达了,而现在却不同了,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量,怎么也得二十个小时。

    一路上几乎没见到任何人烟,牧民们早就回山下的村庄里过冬去了。除了满山的怪石,就是难于攀登的冰川,加之高山缺氧,队员们走得气喘吁吁。李晓宁主动走在最前面,引着大伙走。

    凌晨四点半的时候,李晓宁小组提前半小时赶到接头地点。罗振强小组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无线电里除了静电的声音,没有任何声响。李晓宁向队员们下达了原地待命的命令。

    夜晚降临了,昆仑山里的气温估计在零下四十度,每名队员都把身体紧紧地裹在羊皮大衣里面。他们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忽然,站在山实话,李晓宁也是人,是人都会恐惧,李晓宁也不例外,他握枪的手心出汗了。尽管有阿孜古丽的掩护,可是对方也有人掩护,二比二。

    顾不上多想了,李晓宁一跃从岩石后面跳出来,卡德尔的枪立即指向了李晓宁,同时,李晓宁也感觉到对方的恐惧,因为李晓宁本人也感觉到恐惧。

    双方的枪响了,李晓宁手中的03式步枪打出一个点射,卡德尔的弟弟的胸口上立刻开了一朵红色的小花,而卡德尔的子弹打在了离李晓宁前面不远的地方,飞溅的石头打在了李晓宁的身上,很痛,但是李晓宁顾不得这些了。他快速上前,扫视四周的同时又补了一个点射,不远处的石头后面露出了一个头,一只枪口也对向这边,那是卡德尔。

    李晓宁没有时间隐蔽,边跑边开枪,弹壳啪啪的掉在地上,他成功压制了对方,并且及时换了一个弹夹,这时,卡德尔又一次露出头来,这一次他没有躲过,一个短点射,李晓宁感觉到血雾溅了起来。

    两个惊恐的牧民被李晓宁意外地营救出来了。

    结束这场小插曲时,距离罗振强小组接头的时间只剩十分钟了。突然,山顶的哨兵又报告:“前方两公里处,发现红外信号。”

    李晓宁再次爬到哨兵身边,用红外望远镜看过去,发现了七八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因为距离远,尚无法分辨,对方是不是罗振强他们,李晓宁再次下达命令:“准备战斗!”

    队员们屏住呼吸等待对方的靠近。

    渐渐地,对方靠近了。在大约一千米左右时,对方忽然分散开了,变成了典型的战斗队形。李晓宁小组的人都有点紧张了,他们的手指头放在了扳机上。

    观察了几分钟以后,李晓宁发出了解除警报的信号,原来从对方的战斗姿势上看,是罗振强小组。
《官雄》正文 第八十一章 大功未成
    李晓宁从哨兵手中接过激光信号装置,发出了信号。对方很快也发送了回答信号。于是双方都关上了保险。

    李晓宁带着队员迎下山去。

    这儿离恐怖分子基地还有十公里的路程,也就是说,翻过这座山,就要到达“东方穆斯林真主党”的大本营了。侯修才通过卫星电话发来了信息:总攻的队伍都已经准备好,就等“敢死队”炸毁兵工厂作为发起总攻的信号。

    凌晨五点的时候(相当于内地夜里两点),李晓宁和罗振强的两个小组再次明确任务后分开:由罗振强带领二队寻找到兵工厂的准确位置后,迅速撤离接头地点接应;由李晓宁带领一队去炸毁兵工厂后,到接头地点与罗振强小组汇合,然后,两组人员乘直升机返回临时指挥部。

    海拔4000米的高山上,漆黑一团,红外夜视镜里面的一切都是神秘的绿色。

    临分手前,李晓宁与罗振强用力地握了握手,然后,他们开始分头行动。

    罗振》:“等等。”

    队员问:“什么?”

    罗振强暗示说:“如果剪断的话,会触动振动报警装置。”

    队员问:“怎么办?”

    罗振强说:“用工兵铲在下面的土里挖一个通道,从下面钻进去。”

    当队员们都爬进去后,罗振强安排一名队员在通道里警戒。

    行动进入了实质的阶段,罗振强开始观察对方的动静,发现每隔三十分钟就有巡逻的恐怖分子走过。看来,他们要全部进入基地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通过侦察,还发现兵工厂隐藏在大涵洞里。

    罗振强认为进入涵洞只有两种方法,第一,从通风口进入。这样的涵洞,通风口都很大。第二,就是通过涵洞门进入。罗振强与其他队员研究决定:直接从涵洞的门进入。这样的危险系数小于从通风口进入。

    罗振强退回来与李晓宁简单碰了个头,李晓宁同意罗振强的提议。于是,李晓宁带人进入涵洞里,他们在转过两道弯以后,终于找到了堆积如山的爆炸物,在放置了不可解除的定时装置后,他们快速地退了出来。

    按照分工,罗振强小组则是尽快撤退到与直升机约定的地方,接应李晓宁小组。

    巡逻队刚过去的时候,李晓宁下达了发射火箭的命令。天依然很黑,一个队员往里面打了一个照明弹,另一个队员发射了一枚火箭弹。只见两道火光之后,激烈的爆炸响起,大涵洞里面顿时冒出了浓烟。

    李晓宁喊了一声:“撤!”

    李晓宁小组在涵洞里还放有其他定时装置,如果不能按规定的时间撤退,定时装置一爆炸,李晓宁小组将陷入自己设置的危险中。

    在一个较大的入口处,李晓宁小组还击毙了闻声赶来的几名恐怖分子。与此同时,大涵洞口塌了。由于使用了红外搜寻装置,所以准确度很高。

    在炸毁了大涵洞内的所有爆炸物后,总攻开始了。

    按照计划,八个架次的武装直升机降落在不同的地点,对“穆斯林真主党”的恐怖组织基地形成了包围圈。恐怖基地上空忽然被红光所覆盖,因为着陆前,飞机都发射了火箭弹,铺天盖地。

    火箭摧毁了恐怖分子居住的房屋和帐篷,基地顿时成为一片火海。

    这时,恐怖分子们也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们乱糟糟地冲出来。但是都被反恐部队强大的火力压制了回去。

    反恐特别支队、武警、边防战士同时出动,他们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向“穆斯林真主党”的大本营合围,临时指挥部的原则是:先消灭反抗的,然后清扫每个角落。在基地四周,都布置了狙击手进行拦截漏网的人员。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穆斯林真主党”的恐怖组织基地,枪声渐渐地平息了。剩下的时间里,主要工作就是清剿和破坏一些小洞穴,彻底摧毁这个恐怖基地。

    现场进行了快速清点,恐怖分子们死得死,伤得伤,投降的投降,但是,却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物——哈桑。

    此时哈桑正扶着妮娜没命地往雪山上跑。

    因为跑得太猛,妮娜流血不止,脸色白得像纸,哈桑心里明白,妮娜走不了啦,就要流产了。哈桑开始觉得带着她走,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他决定要甩掉她。于是,他俯下身来,亲切地亲了亲妮娜的脸,问道:“亲爱的,跟着我的这段时间幸福吗?”

    妮娜天真地点了点头。

    “不后悔吗?”哈桑再次问道。

    妮娜又无力地点了点头。

    “以后能记得我吗?”哈桑“深情”地问道。

    妮娜深情地望着哈桑,大眼睛里含着泪水。

    “那好,亲爱的姑娘,让我们告别。”哈桑用力地拥抱了一下妮娜,然后,举起手枪猛然:“马上劫机!”

    于是哈桑带着最后十几名恐怖分子从不同方向开始接近飞机。

    罗振强也看见了从雪山上突然冒出十几个带枪的人,他立即命令周围警戒的队员准备还击,这时,李晓宁小组也向这边运动过来。罗振强必须等着队员们一个不剩地上飞机。

    哈桑等人一边用突击步枪零星的射击,一边快速接近飞机,罗振强命令队员开始还击。由于有夜视镜,罗振强小组占了很大的优势,同时地雷也有效的阻止了恐怖分子的接近。终于,李晓宁小组成员都靠近了。大伙快速地上了飞机,飞机在大功率的状态下企图拔地而起。

    可是,恐怖分子由于集中火力进行了射击,飞机的前半部突然震动了一下,但还是摇摇晃晃地起飞了。

    由于时间非常的紧张,敢死队员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脱离这个危险的地方。现在他们必须离开,越快越好。

    尽管飞机飞行了一段,但发动机开始发出异样的响声。紧接着就冒出了黑烟和火光,速度也降低了。飞行员大喊着:“抓紧,要迫降了。”

    黑暗的群山中,队员们能否迫降成功,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

    机舱里已经进烟了。飞机开始降低速度,下降高度。由于有夜视镜的帮助。飞行员选择了一个山的鞍部降落,经过一番紧张的操作,终于着地了,但是速度还是过快,队员们被甩在了机舱一角,李晓宁和阿孜古丽的身体挤压在一起。有几名队员受了轻伤。

    罗振强狠命砸开了已经变形地舱门。然后把跳出来。紧接着把队员们一个个拉出来。

    李晓宁是最后出来的,他的脚刚一落地,飞机燃起了大火,并开始爆炸。

    队员们连滚带爬地脱离了这个危险的火海。他们没来得及把随身的物品带下来,包括与临时指挥部联系的卫星定位器。

    全体行动,显然目标过大,如果分散开也许相对安全。

    李晓宁和罗振强的决心已定,他们开始分散。李晓宁决定,由罗振强带领大部分人员,外加飞行员及两个牧民先走,李晓宁和阿孜古丽带着四名队员,共六人断后。

    罗振强等人给李晓宁和阿孜古丽他们留下一些弹药后,出发了。
《官雄》正文 第八十二章 硝烟尽处
    半个小时后,李晓宁和阿孜古丽等人也出发了.路上他们在身后布下了剩下的几个防步兵地雷,并且在地雷附近故意丢下一些不要的物品。他们这样做是为了吸引敌人,好让罗振强及伤员们尽快脱离。因为食品和弹药都不是很多了。如果不能很快成功,大家不得不面临弹尽粮绝的窘境。

    李晓宁等人走了整整一个白天,一路上倒是没遇到什么事。夜里,他们六人躲在一块岩石下面休息。

    天蒙蒙亮时,李晓宁等人继续潜行,在跨过一个山梁的时候,大伙同时听到了第一声枪响。

    一发子弹打在了他们旁边的地上。是侧前方的枪声。他们马上卧倒,顺着山势向下翻滚,躲在了岩石后面。

    对方也没有继续射击,看来是想观察李晓宁等人的位置。

    李晓宁顺着枪声看过去,终于看到在一块岩石后面,有一个身穿作战服的人。不远处,站着的哈桑正拿着望远镜往这边观察。原来,他们走到同一条路上来了。

    :道:“决不能让他们抓住我们。”

    李晓宁生气地瞪了一眼说道:“别胡说。”他和阿孜古丽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会意地点点头。

    李晓宁暗示阿孜古丽和队员们迅速后退,脱离。等他们离开的有点距离了,李晓宁也向后爬,但是对方再次发现了李晓宁。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李晓宁的身边,而且还是曳光弹。

    李晓宁立刻反应过来:坏了,这是指示目标,马上就会由很多的枪同时向李晓宁打过来。不能再等了,他决心冒险,逃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于是,李晓宁立即起身飞快的向前冲,这一下反而出乎对方的预料,当李晓宁跳到另外的隐蔽位置时,恐怖分子的枪才响起来。但是他们仍然成功压制了李晓宁,使李晓宁无法从隐蔽的地方起身。

    阿孜古丽和队员们开始还击,吸引了对方的火力,李晓宁借这个机会,赶快换了一个地方。他们的弹药已经不足了,没有办法和恐怖分子们长时间对峙,必须迅速脱离。但是对方紧紧咬住不放,暂时无法脱离。

    眼看形势危急,李晓宁决然命令道:“阿孜古丽,带他们走,我吸引敌人掩护你们”。

    阿孜古丽和队员们没有动。因为谁都知道,这个时候掩护意味什么。

    “快走,执行命令。”李晓宁再次吼道。

    但是阿孜古丽等人仍然没有动。

    李晓宁急了,再这么拖下去,谁也走不成。他刚想起身向敌人冲过去,却见一条人影,飞快地顺着岩石的掩护向恐怖分子靠近过去,在他的前方,穿山地作战服的恐怖分子们已经若隐若现了。

    李晓宁急忙开始点射,暂时压制了对方。突然,一声巨响,那名队员和恐怖分子接近的地方发生了爆炸,李晓宁的眼眶一下子就热起来,他知道,又一个亲爱的战友跟他们永别了。

    但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李晓宁趁机逃了出来,命令道:“别跟他们纠缠,赶快走!”

    李晓宁带着队员们往另一条路走去。突然前面不远处出现了几个穿作战服的人,李晓宁心里恪噔一下:坏了,是敌人。而且,隐蔽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也看见了走在前面的李晓宁。并且,枪口同时指向了李晓宁,几乎是一瞬间,双方的枪都响了。

    经历过多次枪战的李晓宁,已经很少使用连发了,但这次他使用了连发。枪声响成一片,开枪的同时李晓宁也向前冲,他以前听关老爷子说过,战场上,敌人最害怕近战,子弹从李晓宁身边嗖嗖地飞过,但都没有打中,对方有两个人已经倒在了李晓宁的枪口下,还有一个可能是中弹了,滚到了一旁,但是稍微靠后的一个却还在开枪。

    但是就在这时,李晓宁的枪没有子弹了,而且这种情况下,也根本来不及换弹夹,他刚想扔掉步枪,去掏手枪,却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前面用力推了他一下,他被击中了,没有疼痛的感觉,只是感觉浑身无力,手中的枪“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倒下的一瞬间他感觉背包咯了他一下,好硬。

    双方的距离不过十几米,这个距离上,避弹衣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血从李晓宁的嘴角流了出来,他想吞咽下去,但是却没有力气,放任它流淌。在失去知觉的前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前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孜古丽摇摇晃晃地找到了趴在地上的李晓宁,她猛烈地摇晃,掐李晓宁的人中:“醒醒!醒醒!”

    李晓宁在迷蒙中听到了阿孜古丽的召唤,醒过来,阿孜古丽说:“头儿,你还活着吗?你别死!你要是活着,就答应一声。”

    李晓宁清醒过来,睁开眼看阿孜古丽,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还没死,不过快被你折腾死了。”

    田大庆带着增援的队伍赶来了。他颤抖地抓着李晓宁的肩膀喊:“李队长,你怎么样?”

    李晓宁慢慢竖起右手,比了个胜利的姿势:“任务完成。”说完,头一歪,再次昏倒在地。

    等李晓宁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一切战斗都已经结束了。本来按照医生的说法,李晓宁这都算是重伤了,起码得在医院观察一周以上才行,但是他第二天就出院了,因为他要亲自提审哈桑。像哈桑这样的人物,肯定是要公判的。李晓宁还有一项工作没有完成,那就是向检察院提供哈桑完整的犯罪供词。

    这是李晓宁第一次见到与他周旋了一年多的对手。

    哈桑被带到李晓宁面前时,面色灰白,但他仍然故作镇静地清咳了一声。

    “你不咳,我也知道你内心的慌乱;咳一下,更证明你内心的慌乱已经遮掩不住了。不久以前,我有幸捡到了你丢在地道里的那本《英雄是怎样炼成的》,也研究了那本书的内容,我觉得里面除了教会你怎样骗取纯情少女们的感情,还树立了一个成功的逃犯形象。但你很不幸,你现在却是一个不成功的逃犯,而且你绝没有任何机会从这里逃出去!”

    哈桑明显看到了他和李晓宁目前在优势上的差别,胜者为王败者寇,现在他是寇。所以,他审时度事一番,才说:“我不知道你们要抓我,其实那次你们到沙漠里围捕我时,我就想,如果你们抓我,我就跟你们走。这次,我也没想逃走,我一直在山里等你们。”

    “让你逃了这么长时间,实在是对我智商的一种侮辱。现在,我得向你道歉,以前没能及时重视你,冷落你了。”李晓宁轻蔑地调侃面前这个气焰曾经嚣张一时的恐怖头目。

    哈桑环视了一下四周,他看到的都是愤怒的目光,于是,他从心底产生了一种畏惧的神情,他试探着请求:“咱们立个君子协议怎么样?你问什么,我都说,但有一点,你们不能打我。”

    “怕疼?放心,我们还怕弄脏自己的手呢。不过,我觉得你很无耻,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恐怖暴徒,竟还谈君子协议?你是哪家生产的君子?恐怕不是国产的?”李晓宁嘲讽道。

    哈桑长长叹一口气,道:“虎落平川任人欺呀。”

    李晓宁冷笑道:“到底是大学毕业的,还懂得把自己比喻成曾经威武的虎,我看你顶多是一只丧家犬。你这个伪宗教人士,你以为自己站在***的立场上,躲避国家政府的控制,就能随心所欲地对人民搞爆炸搞暗杀,你也不想想,你的这些恐怖活动虽然得逞一时,共-产党能让你得逞一世吗?你也不想想,真正的穆斯林教徒能长期被你蒙蔽、被你利用、被你玩弄吗?告诉你,是西疆人民不允许你们胡闹下去,我们能抓住你们,就是依靠人民的力量,人民永远站在正义的立场上。”

    哈桑的脸色更加苍白,他无奈地说:“如果我和你替换一下位置,我说话比你还有底气,我也会用义正言辞的口吻对一个行将即死的人说话。对,用你的话说,我现在是丧家犬,我已经没有任何权力驳斥你。可惜的是,我的‘东方穆斯林帝国’梦想没能付诸实现,这是我最大的遗憾。”

    李晓宁欠欠身子说:“是啊,是有点可惜,你的宏伟蓝图仅仅是蓝图而已,你想走的第一步,把维吾尔从华夏分立出去的愿望,不幸被我们击碎了。你认为这是偶然的事吗?不,这是必然!不论你哈桑还是别的什么人,只要你扯这杆民族分立的破旗,你就必然会遭到人民的迎头痛击。今天是我在这里狙击你,明天我李晓宁不在这儿了,照样会有其他人来打你。露头就打,看出苗头就打,闻着味就打,在华夏这片土地上,你就别想搞民族分立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趁早乖乖地交代你的罪行。”
《官雄》正文 第八十三章 告别西疆
    哈桑并没有乖乖地交代自己的罪行,而是继续说道:“再给我半个小时,咱们再理论理论。就算我求你了。其实我也服你了,你已经把我内心的矛盾掏了出来,反正也是死,我想在死之前,知道我错在哪儿?行吗?这是一个死人最后的要求。”

    李晓宁转过身来,客气地说:“你还算说了句人话,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哈桑很高兴李晓宁把他高估成理论的对手,他确实想在赴死之前与李晓宁做最后一番较量,如果输了,他就认。于是,他抛出话题:“我认为‘民族分立’是必然趋势,建立单一制民族的国家也是大势所趋,你挡都挡不住。我的‘东方穆斯林帝国’的梦想,只是最后也是最高的一种境界。在我的计划里,搞民族分立需要二十年左右的时间达到,建立单一制民族的国家,并且建设好它,得需要二十年左右的时间,而实现东方穆斯林帝国梦想,又要用二十年左右。我今年三十六岁,六十年之后我还不到一百岁,如果你们放掉我的话,我肯定,每个国家就是一个民族文化共同体,因而每一个民族都可以建立一个国家,你不觉得这是个神话,是谬论吗?你也算是个读书人,你什么时候见过历史上有过一个民族就是一个国家的理论?

    众所周知,当今世界的交通、通讯与人员流动已使单一民族聚居的社会走上了多民族杂居之路。咱们远了不说,就说中亚各国。显而易见,这些国家都是多民族国家?光哈萨克斯坦就有一百三十多个民族,吉尔吉斯斯坦和克尔克孜斯坦这两个小国家也都有八十多个大小民族,那么请问你这个政治家、野心家,如果把这些国家交给你去治理,你该用什么办法呢?是建立单一制的民族国家?还是建立多民族的国家?

    如果按你的理论搞民族分立,搞单一制民族国家,那么全世界各民族大大小小有三四千之多,那么,世界上是不是要搞成三四千个国家?再有,搞照民族分立的理论,苏联已经一分十五,前南斯拉夫已一分为五,即便如此,俄罗斯联邦还是个拥有一百多民族的多民族国家,车臣民族分立主义还在带头哄闹分立;在前南斯拉夫尽管有骇人听闻的种族清洗,已是弹丸之国的波黑仍是个多民族国家,那里还是在闹分立,这样分立下去果真能实现纯粹单一制民族国家吗?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在境外受训回来许多恐怖分子,他们都回答不了我的疑问,现在,你来给我做出回答。”

    哈桑确实也想过这些麻烦,此刻他的思维过分亢奋,无法拼凑成一套理论体系来与李晓宁抗衡。但他仍然强辩道:“你们汉人离开,把西疆留给我们维吾尔自治,我们自然有办法治理。就算我们暂时躺在床上睡大觉,也还有土耳其的民主政治和市场经济结构作为我们可资效仿的模式,你不必太操心。”

    李晓宁驳斥道:“我怎么不操心?在西疆这块土地上生活的主体民族就有十三个,凭什么把西疆单单交给你们维吾尔民族?其他生活在西疆的四十六个兄弟民族,他们怎么办?你拿他们怎么办?如果这四十六个民族都要求民族独立,你们怎么办?

    事实是民族宜合不宜分。我们应当强调民族合作,民族互动;反对民族分裂,民族‘单干’。我们这个民族大家庭采取的是民族区域自治制度,这种制度,有利于我们普遍地实行民族自治,有利于我们发展民族合作、民族互助。不要想民族分立,更不应该想民族‘单干’。哈桑,你原来是华夏民族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却干起肢解自己民族的勾当。

    你看过电影《红河谷》吗?那里面有一个英殖民主义军官对我国藏西发起武装入侵时假惺惺地说:‘你们藏族是一个民族,应该建立起自己的国家。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你这不是在重演这幕狼外婆的丑剧吗?”

    “依你的主张,我们维吾尔民族永远都无法实现维吾尔国家的理想啦?”哈桑不服气地反问道。

    李晓宁冷笑道:“哈桑,你真是深陷不拔啊!那条路是行不通的。你想搞维吾尔民族分立,你想搞维吾尔民族国家,那是你单方面的一厢情愿,不是全体维吾尔人民的愿望。维吾尔人民维护的是华夏这个完整的大家庭,他们不想让自己变成一只可怜的小船,被你这种披着宗教外衣的家伙抛到一座孤岛上。说到宗教,我更要不客气地指出,你哈桑本人是个伪宗教徒,你根本不知道《古兰经》的真义是什么,你只是利用《古兰经》达到你的政教目的。

    在当今世界纷乱无序的情况下,许多穆斯林信徒为了寻求精神寄托、维护本民族历史传统、抵制现代社会弊端才走上崇信伊斯兰教的道路,而你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为了迎合教民们的情绪,提出所谓的‘穆斯林帝国’梦想,让不明真相的维吾尔人民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所谓的帝国而做飞蛾扑火的牺牲。你这样引导维吾尔人民不是给他们幸福,而是给他们带去无边无际的灾难。

    即便退一万步讲,华夏政府同意你把维吾尔肢解出去,你认为后果很好吗?看看苏联解体的例子。苏联解体在中亚最直接的后果是:一下子造就了五个独立的民族共和国。据我所知,历史上这片土地的一些地方有过一些王朝、汗国,但从来没有过统一、稳定的民族国家。

    其实,凡是关注政治体制的人,都注意到了,苏联解体后独立出来的这些国家,都在自己的宪法中纷纷明确申明要建立世俗的国家政体。这是什么意思呢?这些国家都规定:宗教信仰自由,但宗教仅仅是个人的事情。宗教不能参与国家的政治生活。而且禁止建立任何形式的宗教政党。而你现在,却披着宗教的外衣,与政府对着干。哈桑,说好听点,你是个有政治理想的男人,说严重点,你就是个有政治野心的混蛋而已。”

    顿了一下,李晓宁接着说道:“现在,我给你开一张空头支票,满足你已经成立一个民族国家的愿望。请问,当你的政府成立之后,如果有人站在暗处,搞恐怖组织和反动宣传,说实话,你会怎么办?我想你除了打击他们,别无选择,对不对?”

    哈桑还想反驳李晓宁,可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李晓宁盯着哈桑,冷笑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向覆没的吗?”

    “为什么?”哈桑知道李晓宁嘴里不会说出好听的话,但他仍然伸长脖子想听个究竟。

    “真想听?那我来告诉你,你是失信于民了。你的利益没有代表人民大众的根本利益,只代表了你哈桑私自的利益,你当然要中途翻车,毙命。还要我说下去吗?”李晓宁冷冷地说道。

    哈桑摇摇头,他的心已经沉重不堪,无法再承载什么,此刻,他只求速死。他说:“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去死?”

    李晓宁凛然道:“我没有权利决定你的生死,什么时候公判你,你就什么时候在这个世界消失。其实,在我看来,你的灵魂早已死去,活着的只是你的肉体,你何必还在乎什么时候消灭你的肉体呢?”

    “好。我服你了。但愿到天堂之后,我们还是对手,我在那里等你。”哈桑向李晓宁发出天堂邀请。

    李晓宁坦然地笑道:“你去的地方,我不会去。对不起,我无法接受你的邀请,你自己去。”

    一切尘埃落定。该散去的终究要散去了。李晓宁走出房间,迎着太阳,伸出了怀抱。

    哈桑覆灭之后,李晓宁返回燕京向张云鹏汇报。

    张云鹏望着面前一脸风尘的李晓宁,和蔼地问道:“你给自己在西疆的表现打多少分?”

    “不及格。”李晓宁毫不犹豫地说道。

    “哦?为什么?”张云鹏笑着问道。

    李晓宁说道:“我作为西疆反恐行动的总指挥,在狙击哈桑的这场战役中,失误太多,没有采取有预见性的行动,导致了一系列事件的发生,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牺牲。我请求组织上将我免职。”

    听了李晓宁的话,张云鹏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其实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是想回到地方上去。”

    “我确实想回到地方去。”李晓宁并不避讳,“国安很好,但不适合我。”

    “你先暂时放假。”张云鹏叹了一口气说道,“听候处理。”

    从张云鹏的住处出来后,李晓宁并没有开车,而是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这一年多来,他经历的实在太多,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李晓宁光顾着想心事,不想转过一个街角的时候,正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是你!”

    “好巧!”
《官雄》正文 第八十四章 再遇神相
    李晓宁望着眼前的人,笑着问道:“你怎么来燕京了?又给哪位达官贵人看风水啊?”跟李晓宁撞个满怀的正是“神相”李星峰.

    “如果我说我刚刚制止了一场浩劫,挽救了华夏亿万民众,你信不信?”李晓宁脸上一副疲惫地神情。

    “我信。”李晓宁哈哈笑道。

    “这你都信?”李星峰笑着推了李晓宁一把,“别忘了,我可是靠忽悠吃饭的。”

    “我当然信了。”李晓宁说道,“你可是神相啊!一字千金的,能骗我吗?”

    “好了,不说了。难得见面,咱们找个地方喝两杯,好不好?”李星峰提议道。

    “不好。”李晓宁本脸说道。

    “不好?”李星峰倒是一愣。

    “咱俩到一块,咱们能只喝两杯呢?起码两瓶,不,是两坛才是。”李晓宁豪气地说道。

    “那就喝两坛。”李星峰也毫不示弱,“酒逢知己千杯少,咱俩既是人生知己,又是酒中**不过去啊!”

    “那咱找个地儿,想去什么地方喝?”李晓宁笑着问道。

    “客随主便,你也算是半个燕京人,听你的,多叫些朋友,热闹。”李星峰大大咧咧地说道。

    “那就找个环境好点儿的,去郊区。”李晓宁边说边拿出手机,“等我滴滴个专车。”

    “废那劲儿干嘛?我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的地下停车场。”说着话,李星峰便开始朝人行道走去。

    李晓宁跟着李星峰来到马路对面的地下停车场,李星峰径直走向一辆充满了科幻色彩的银灰色跑车。这车看起来非常的具有概念性,采用的是整块式的挡风玻璃和玻璃车道,“别废话了,赶紧打电话叫美女来,你可是命犯桃花之人,别磨叽了。”

    李晓宁于是开始打电话叫人,燕京他虽然经常来,但其实真正的朋友并不算多,而且正如李星峰所说,女性还要居多,不过现在唐薇还在国外,程小溪在国安,身不由己,想来想去也只有徐静可以叫,而且徐静作为燕京酒场上的常客,再顺便叫几个高级朋友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徐静果然在燕京,接了李晓宁的电话,爽快答应,并表示一定叫几个有分量的朋友过来陪李晓宁的知己。

    时间不大,徐静和她的朋友们便先后来到。李晓宁一看,随便都没见过面,但是一个也不陌生,都是商界和娱乐界的大腕,美女自然少不了的,除了徐静这个知性美女之外,还有三个一线的女明星。

    这么高档的会所,这么重分量的食客,肯定不能喝啤酒,于是点了三瓶梦之蓝外加三瓶波尔多干红。

    大家相互介绍,李星峰没提什么看相风水之类的,只说自己是自由职业者。大家也都没有太在意,也不会就此看轻李星峰,毕竟能上这种酒桌的,都不简单。

    一桌子都是能喝的,经过了初始的客套之后,一个个都露出了原形,于是喝的是天昏地暗。李晓宁和李星峰都是千杯不醉型的,而且很能带动现场情绪,大家都喝的很嗨,点的六瓶酒根本不够,于是原样要了一份。

    喝到一半,又来了一个赶场的,是央视的一位知名男主持,不过不是徐静叫的,而是桌上的一位女明星叫的。男主持声音很有磁性,人长得精神,是从耶鲁大学留学回来,气质很知性。李晓宁和李星峰二人的风采倒叫这位仁兄给抢去不少。不过二人都不是那种小气之人,并没有就此仇视这位帅哥主持人。

    虽说是私宴,但是在座的哪一个也都不是普通之人,胡乱侃着侃着,就聊起了中东局势。这时那名男主持便说道:“正如我一个非常好的朋友,美国前总统克林顿说的……”

    李晓宁正喝了一口酒进嘴,闻言差点儿不没当场吐出来,急忙用袖子遮住了,抬头看李星峰,见他也是一副要吐的表情,不由地会心一笑。

    坐在李晓宁旁边的徐静还以为李晓宁不舒服,便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胃酸……”李晓宁实话实说道。

    “是不是酒喝多了?”徐静还没反应过来。

    “嗯,肯定是的,我先去下洗手间。”李晓宁说着话,便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李晓宁前脚刚出房间,李星峰后脚也跟了出来。

    “你这是干嘛?”李晓宁明知故问道。

    “你去干嘛,我就去干嘛。”李星峰没好气地回道。

    “我喝多了,去吐一下。”李晓宁强忍着笑意说道。

    “我也去吐。”李星峰翻着白眼说道。

    “你不是号称酒圣吗?你喝多了?”李晓宁终于没憋住,笑了出来。

    “你不还是酒仙吗?不一样也胃酸了?”李星峰也笑了。

    “架不住那位度数实在太高啊!”李晓宁开始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也受不了他那一壶。”李星峰也哈哈大笑起来。

    二人正笑着,从旁边的一个包间内出来一帮年轻男女,打头的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长的倒也算帅气,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年轻女子,也都是绝色,其中一个皮肤烧黑,看起来像是藏人。三人身后跟着七八个男男女女。

    不知为何,李星峰看到前面那三个人,竟然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

    “看什么看?找揍啊你?”那个小伙子冲李星峰瞪眼道。

    “对不起,随便看看。”李星峰很低调地说道。

    “操,少爷我是你随便看的啊?”那个小伙子开口便骂,冲上前来,对着李星峰就是一巴掌。

    出乎李晓宁意料之外的是,李星峰居然没躲,而且没还手,还笑眯眯的说对不起。

    如此一来,对方更认为他怂了,借着酒劲还要打。

    李晓宁看不下去了,借着酒劲儿就上去了。

    这场架打得酣畅淋漓,李晓宁在西疆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终于得到了发泄,不一会儿的功夫,对面的男人就全都趴下了。领头的那个小伙子见势不妙,带着两个女伴脚底抹油了。

    李晓宁拍了拍手,冲一直站立不动的李星峰问道:“你今儿是咋了?你不是道士吗?咋改信佛了?”

    李星峰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学的是降妖除魔之能,为的是维护宇内清平和百姓安居乐业,怎么能冲他们动手呢?”

    “说人话!”李晓宁一瞪眼说道。

    “好。我说。”李星峰无奈地说道,“他一个见不到明天太阳的将死之人,我又何必跟他置气呢?”
《官雄》正文 第一章 分手
    面对着神相李星峰,李晓宁最终没能忍住还是又问了一下自己的“前程”。这一次李星峰并没有故作高深,而是坦言李晓宁其实自己清楚自己的旋转,他还是想继续在官场上干下去,他就是为当官而生的,他的抱负和能力迫使他想去造福更多的人,是要兼济天下,而不是独善其身的。只不过,现阶段,他需要休息一下。最后,李星峰看似无意地说了一句,“年前回家看看”。

    随后的近半年时间里,李晓宁都处于赋闲状态。在这期间,他趁机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感情生活。现如今,他已经二十七岁了,在农村已经算是老光棍了,是该步入婚姻殿堂了。说起来,和他有感情纠葛的女人是不少,但是到现在还扯不断理还乱的却也不多。

    农村老家的张璐现在已经嫁人了,徐静本来就有自己的婚姻生活,这两个人是可以直接慧剑斩情丝的。于彤是他一直当作妹妹的一个人,在他刻意的撮合下,现在也跟侯帅建立了恋爱关系。至于戴一岷,先不说这位女强人本身就是小说不婚一族,就是因为唐薇的存在,也是不可能跟他结婚的。

    这么算下来,真正还有纠葛的也就是三个人——唐薇、程小溪和程小溪。

    唐薇是李晓宁第一个女人,也是他孩子的妈,也是李晓宁最想共度一生的爱人,但是种种的原因,却使二人难以领到那一纸证明。

    程小溪虽然算是最好的结婚对象,但是因为她父亲的政治背景,反而是李晓宁不愿意选择的对象。

    想来想去,李晓宁还是决定跟程小溪去领那一张纸,毕竟二人的感情基础在那儿,而且自从西疆重逢之后,二人的感情又更进了一步。当然了,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是必须要做的。那就是把唐薇的事情向程小溪和盘托出,如果程小溪能够接受唐薇的存在,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如果程小溪无法接受,那么他也绝对不会抛弃唐薇母子的。

    此时的程小溪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程小溪了,现在的她更加的成熟,更加的理智,但是再怎么成熟,再怎么理智,她终究还是一个女人,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男人还有其他的女人,特别是那个女人还给他生了孩子。

    所以,程小溪理所当然地失去了理智,“李晓宁,我没有奢望过你一直只爱我一个人,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跟那个女人连儿子都生了出来,我知道你不会放弃她的,那我只好主动一些,省得让你苦恼万分。”

    “小溪,我知道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么?”李晓宁知道自己在感情的事情上,确实做的不是很地道,所以自然也无法强硬。

    “如果让我原谅你也可以,你能保证和那个女人或者还有别的女人都一刀两断么?你能舍弃你的儿子么?”程小溪一脸冷笑地看着李晓宁。

    面对着程小溪提出的条件,李晓宁沉默了,因为他知道他根本做不到。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做到的,因为你舍不得你的儿子,既然这样,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还是友好分手。”程小溪的态度很坚决。

    “小溪,你先冷静冷静,我虽然舍不得她们,但我更舍不得你。”李晓宁做着最后的努力,但他的态度有一点到是非常明确的。

    “不用这么虚情假意了,还是赶快收拾东西到你的情人那里去,我真的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了。”程小溪对李晓宁摆着手。

    “小溪,那我就先离开几天,然后我们再好好谈谈。”李晓宁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程小溪也是听不下去的,只好先过几天再说了。

    到了外面,李晓宁给唐薇打了个电话,将事情说了说,这事是早晚瞒不住的,两边都需要交代。

    “晓宁,你还是和小溪好好说说,我是不同意你们分手的,我们你不需要担心。”唐薇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倒不是唐薇多么的大度,而是因为她是聪明的女人,不会做出愚蠢的决定。如果李晓宁和程小溪分手了,那反倒容易让她的心理产生波动,梦想着成为李晓宁的妻子。可真的成为了你的妻子又有什么用呢,他还是会有别的女人。妻不如妾那句老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所以还不如维持目前这种状况好。而且即使李晓宁和程小溪分手了,她也无法很轻易地和李晓宁结婚。哪怕李晓宁对她再好,她也永远是情人,再想也不过是一场空,所以还是不想的好。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再怎么样,我也不能牺牲你们作为不分手的条件,因为你们每个人在我心里的分量都同样重。”李晓宁在这点上还是很坚定。

    “哎,既然这样了,还是等几天看看小溪的意思再说。如果你要是觉得闷了,就过来到我这待几天。”唐薇叹了口气,她知道事情早晚会是这个样子的。

    “恩,我知道了,我先在这边看看情况再说。”李晓宁临挂电话时,到又安慰了唐薇几句。

    第二天,李晓宁的住处来了一位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的客人——程小溪的父亲——程国庆。

    “哎,我和小溪她妈当初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知道现在责备你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可做为小溪的父亲,我还是感到很生气!”程国庆的表情倒是很平和,看不出来任何愤怒的意思。

    “叔叔,我知道这一切都怪我,可不管怎样,我真的不想和小溪分手!”李晓宁在程国庆面前坐了下来说道。

    “虽然我现在没什么资格说你的,说你你也会不服的,可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你两句。凭你现在的身份,偶尔在外面风流也是难免的,即使养个二奶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这我到能理解。可你竟然让别的女人给你生了孩子,别说是小溪,就连我都有些接受不了,你确实做的太过分了!”程国庆还是忍不住唠叨了几句。

    “叔叔,我知道现在怎么解释都没什么意义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李晓宁此时也没别的可说的了,只是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你真的不能和那个姓唐的女人断绝关系么?至于其他的女人,小溪好象并不太在意她们的存在,所以只要你能和那个姓唐的女人断绝关系,小溪肯定不会再逼你分手的,她既然能容忍你有别的女人,那你就不能为了小溪而放弃那个姓唐的女人么?人有时候可不要太贪心了!。”程国庆还抱着一丝希望问着李晓宁。

    “叔叔,我知道这样对不起小溪,可我也不能对不起唐薇,没有她也就没有我今天的李晓宁。”李晓宁也没有再对程国庆隐瞒什么,把他和唐薇的认识过程又详细地讲了一遍。

    “哎,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再逼迫你什么了,也许分手是你唯一的选择了。”程国庆听了李晓宁的讲述以后,知道唐薇对李晓宁的意义要比自己的女儿大得多,明白李晓宁肯定不会放弃唐薇的了,况且唐薇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叔叔,家里这两天还好?小溪现在怎么样?”李晓宁很担心程小溪的精神状态。

    “小溪现在还好,也许是眼泪都哭没了,我看见她的时候还算平静,她妈妈也在不停地开导着她。当然你阿姨对你也很生气。”程国庆叹气道。说实话,程国庆夫妇是真的舍不得李晓宁这个金龟婿的,可是现在他们也做不了程小溪的主了。

    “小溪她没说什么吗?”李晓宁最关心的就是程小溪的态度。

    “她让我转告你,希望能和你友好分手。”程国庆把女儿的话转告给李晓宁。

    “我不想分手!”李晓宁有些激动。

    “我当然也不希望你们分手,可我看小溪的态度很坚决,她现在根本就接受不了那个女人还有你儿子的存在!”程国庆对女儿和李晓宁之间的状况也很无奈。

    “叔叔,我想拖上一阵再说。”李晓宁沉默了一会。

    “随你,如果小溪能改变主意是最好,可我看这种可能性基本就没有了,你还是早做心理准备!不过,我会尽量帮你劝劝小溪的。”程国庆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想轻易地放弃这个女婿,即使他和女儿分手了,也不是没有复合的可能,之前不就是复合了一次了吗?

    “叔叔,谢谢你。”李晓宁说道。

    “哎,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到你改口啊。”程国庆自嘲地说着。

    “叔叔,你放心。即使我和小溪分手了,我也不会和别的女人结婚的,我会一直等着她的,等到她能再接受我的那一天。”李晓宁坚定地说道。

    “你们呀,真的不知道你们年轻人都是怎么想的。算了,我也不管了。”看到李晓宁并不是随口胡说,而是很郑重地把这些话说了出来,程国庆便眼神复杂地看了李晓宁好一会,才缓缓地说道。

    拖了十余天后,在程小溪的再三要求和逼迫之下,李晓宁终于还是同意分手了。
《官雄》正文 第二章 藕断丝连
    半个月之后的一个晚上,李晓宁突然又接到程小溪的电话.

    “小溪,有事情么?”李晓宁很是意外。自从和程小溪分手以后,程小溪就从来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更不用说是深夜了。

    “我爸突然吐血了,很严重,已经昏迷了,你能过来帮一下忙吗。我妈出差了,不在家。”程小溪在电话那头有点儿着急地说道。说到底她还只是一个女人,家中唯一的男人突然倒下,她当场就懵圈了。想都没有想便拨通了李晓宁的电话。

    “你先别慌,我马上过去接你们上医院。”李晓宁急促地说了一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当李晓宁赶到程小溪家的时候,看到程小溪还穿着睡衣在房间里转悠呢。

    “你怎么还没换衣服,难道就想穿这身去医院?”李晓宁皱眉说道。

    “哦,我都懵了,把这茬给忘了。”程小溪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

    “那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了。”程小溪刚要换衣服,可突然{着话背起了程国庆。

    程小溪也没有再犹豫什么,匆忙地换起了衣服。

    一行人急急忙忙地赶到医院,大夫说这是急性胃出血,幸亏来的及时,不然只怕会有危险,建议立刻入院进行治疗。

    “谢谢你,你先回去,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了。”等程国庆安顿下来之后,程小溪撵着李晓宁。

    “我现在是赋闲在家,没什么事情,就在这里陪陪你和叔叔。”李晓宁并没有走。

    “随你便。”程小溪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赵君霞出差归来,听说消息后,随即赶到了医院,看到程国庆状况已经稳定下来,悬着的心也算放了下来。

    “小溪,你和晓宁出去吃一口饭,这里有我看着你爸就行了。”到了吃饭的时间了,程小溪的妈妈就让程小溪和李晓宁出去吃饭。

    “阿姨,那我们先吃饭去了。”李晓宁说道。

    “你们去。”看见程小溪没有动的意思,赵君霞就拉了拉女儿。

    “那我们先吃饭去了。”程小溪这才站了起来。

    因为赵君霞刚刚出差回来,比较劳累,所以程小溪和李晓宁吃完晚饭后,就让母亲回去休息了,由她在医院陪床。等母亲走了以后,程国庆也睡着了,房间里顿时又肃静下来。或许觉得这样有些别扭,程小溪又撵着李晓宁,“你还是回去,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

    “我还是留下,平时想找这样的机会还没有呢。”李晓宁还是坚持着留了下来。

    “小溪,你要是累的话,就上床去躺着。”过了一会,看到程小溪坐在床边走神,李晓宁便拉了拉程小溪。病房是个单间,里面摆着两张床。

    程小溪可能确实累了,没有再坚持什么,把鞋脱了就躺在床上闭起眼睛来了。开始的时候,程小溪还闭着眼睛胡乱地想着事情,耳朵也听着李晓宁的动静,可过了不一会,程小溪就睡着了。以往在家的时候,程小溪也没有睡这么早过,可今天是李晓宁在身边的缘故,程小溪感到心里塌实了许多,也就很快进入了梦乡。

    因为前一天刚刚熬了一夜,所以这天坚持到半夜,李晓宁也困的受不了了,看看程国庆睡的也很塌实,李晓宁就也想躺一会。他看了看程小溪侧身睡着的睡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程小溪的床边,轻轻地上了床,温柔地把程小溪搂在了怀里。

    闻着十分熟悉的味道,感受着程小溪那柔软的身躯,李晓宁忽然有些冲动起来,他的手放到了程小溪那丰满的臀部,慢慢地抚摸起来。

    程小溪在李晓宁搂上自己的时候就醒了,那种熟悉的感觉使程小溪知道自己正在李晓宁的怀里,但程小溪并没有动,她体会着这种温暖,舒适的感觉。可李晓宁那不老实的手不一会就让程小溪的身体热了起来,本以为已经消失的那种欲望也从新在心底燃起,而且是那么的猛烈,程小溪有些受不了了,她故意地翻了个身,把身体平躺开来。

    李晓宁还以为程小溪让自己弄醒了呢,可等了一会,看到程小溪并没有醒的意思,李晓宁的胆子又大了起来。这次他又把手放到了程小溪那高耸的胸部上,慢慢地揉了起来,双唇也凑向程小溪那性感的嘴唇,轻轻地粘合在一起。

    程小溪实在是受不了了,她害怕如果再继续让李晓宁弄下去,她都会使劲地抱住李晓宁,那可就该让李晓宁笑话自己了。无奈之下的程小溪只好睁开了眼睛,神色复杂地看着李晓宁,“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程小溪的口气很冷,可面容却显得很热。

    “你还是我的小溪。”李晓宁不仅没有任何歉意,反到赖皮起来,而且抚摸的力度更大了。

    “把你的脏爪子拿开,喜欢摸回家摸你情人的去,你不是有很多情人呢么,她们都会乐不得让你摸的。”程小溪生气地把李晓宁推下了床。

    “我出去抽根烟去。”李晓宁没理会程小溪的嘲讽,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可程小溪却让李晓宁这么一折腾,弄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几乎是睁着眼睛迎接太阳的升起。

    过了几天程国庆出院,又是李晓宁帮忙接回家。程国庆夫妇趁机让程小溪出去请李晓宁吃饭谢谢人家,这当然是给两个人制造机会。

    李晓宁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二人出来之后,并没有去吃饭,而是把车开到了颐和园。

    “小溪,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先别急着回去了,我们溜达溜达。”李晓宁想陪着程小溪多玩一会。

    “那好。”程小溪想想也就同意了。程小溪也好久没出来玩过了,确实把她也憋坏了。

    “后备箱里有水,你去拿一下。”李晓宁冲程小溪说道。

    当程小溪去拿水的时候,李晓宁看到程小溪丰满的臀部由于弯腰把牛仔裤绷得紧紧的,没有一丝的皱折,李晓宁禁不住把手放到了程小溪那滚圆的屁股上,还轻轻地抚摸起来。

    “吓摸什么,也不怕被别人看见。”程小溪把李晓宁的手给打掉了。不过她这次的反应可比在医院的那次反应差远了,并没有再说什么脏爪子之类的话。

    “你等一会,我去买吃的。”李晓宁怕程小溪再说自己,就慌忙的走开了。

    等李晓宁回来以后,程小溪也没有提刚才的事情,就和李晓宁坐在车里慢慢地吃了起来。

    “小溪,我们复合。”李晓宁终于把放在心里已久的话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程小溪把刚喝到口中的饮料都给喷了出来,不可置信地问着李晓宁。

    “我想和你重新在一起!”李晓宁很郑重地又说了一遍。

    “想复合也可以,但你必需和别的女人断绝关系。”程小溪把身子靠在座椅上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好,我答应你,但你得给我一段时间,我不可能立刻就和唐薇把关系给断了。”李晓宁坐在那想了好久,好象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真的舍得和唐薇断绝关系?真的舍得你儿子?”程小溪没想到李晓宁真的同意她的条件了,便把脑袋凑了过来,使劲地盯着李晓宁的眼睛,想看看李晓宁是否在骗她。

    “有些东西,只有你失去她的时候,才觉得她的珍贵。”李晓宁把程小溪凑过来的脑袋给抱住了,热情地吻起程小溪来了。

    程小溪都让李晓宁给弄晕了,她还在用力地想着李晓宁是否还在骗她,是否真的能和唐薇断绝关系,可李晓宁的热吻已经让程小溪失去了清醒,她沉迷在了李晓宁的热情之中。

    接下来的时间程小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她的脑海里全是复合这两个字。

    “小溪,我想回家取点东西。”回来的时候,李晓宁忽然冲程小溪说道。

    “那好。”程小溪没说别的,她知道李晓宁口中的家就是她俩原先住的地方。虽然分手以后程小溪曾要求李晓宁把他的东西搬走,可李晓宁就是不搬,程小溪后来也就那么不了了之了,任随李晓宁把东西就那么放着。

    因为有日子没人来过了,房间里有股发霉的味道,程小溪进屋后就把窗子都打开了。李晓宁则什么也没有干,只是静静地看着程小溪在忙活。

    “你不是要找东西么,那还不赶紧的,傻看什么呢?”程小溪忙了一阵以后,才意识到李晓宁还在那站着呢。

    “你怎么了?”看到李晓宁没有什么反应,程小溪就走到了李晓宁的身边推了推他。

    “小溪,我想死你了。”李晓宁伸出胳膊就把程小溪抱住了。

    “你干什么,快松开。”程小溪激烈地挣扎着。

    “你提出的条件我不是答应了么,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矛盾了。”李晓宁紧紧地抱着程小溪,双手也用力地在程小溪的翘臀上揉捏着。

    “可是。”程小溪想要说什么,可是她的嘴马上就被李晓宁的嘴给堵上了。

    在李晓宁双手熟练的操作之下,程小溪的牛仔裤很快就脱离了身体……
《官雄》正文 第三章 循序渐进
    “小溪,你就真的容纳不了唐薇母子么?”一阵激烈的活动之后,两个人心中对对方的思念终于减轻了许多,李晓宁忽然停了下来,很认真地对问着程小溪.

    “什么?你是在骗我是么,你根本就没有打算放弃她们的意思。”程小溪忽然意识到自己好象又一次被李晓宁给欺骗了。

    “那倒没有,我不是说得需要一段时间么,可万一这段时间要是有个三四十年的那可怎么办,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复合比较好。”李晓宁的话里充满了无赖的味道。

    “你,你这个骗子,你快让我起来。”程小溪激动地喊道。

    “小溪,你冷静些,你听我说。”李晓宁敷衍程小溪的同时,又剧烈地运动起来,弄得程小溪只有喘气的机会了。

    虽然程小溪此时心里挺恨李晓宁的,恨他又一次欺骗了自己,可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大脑控制了,好象很喜欢李晓宁对自己的冲击,感到了久违的快感。

    “都完事*道。

    “我是想起来,可你看你的腿。”李晓宁怪异地笑着。

    程小溪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双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盘到了李晓宁的身上,而且就在她说着李晓宁的时候,她的双腿也没有放下来的意思,好象很眷恋李晓宁的身体。冰冷的面容立刻就被满脸的羞涩所替代了,程小溪慌忙地把自己的双腿从李晓宁的身上放了下来。

    “你最好现在就死了,省得让我看着心烦!”不知过了多久,程小溪终于恢复了力气,她匆忙地推开了李晓宁,跑进了卫生间。

    “你现在真的成了一个流氓了,我以后永远都不会再相信你了。”程小溪从衣柜里翻出了一条内裤穿好以后,语气平淡地对李晓宁说道,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

    “小溪,我是真的想和你复合的。”李晓宁这才觉得有些玩过火了。程小溪外表越平静,李晓宁就越觉得可怕。

    “你就别做梦了,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么。”程小溪把衣服都穿好了。

    “这里的东西我限你一个星期之内拿走,否则我就把这些东西全扔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无情。”程小溪有些凶狠地说道。

    “小溪,难道你非得这样么?”李晓宁有抓狂的感觉。

    “好了,我先走了,你自己在这收拾东西。一个星期以后,我会再来的。”程小溪说着话便往外走。

    “我开车送你。”李晓宁失落地说道。

    “不用了,没你我也照样能回家!”程小溪说完就扬长而去。

    李晓宁没有去追程小溪,他知道即使追上也没有什么意义,程小溪正在气头上,是根本不会原谅他的。躺在床上的李晓宁回想着刚才的场面,忽然李晓宁笑了起来,而且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虽然程小溪好象比刚分手那次还要生气,可李晓宁还是觉得今天有很大收获的,至少知道程小溪在心里还有他。如果他答应放弃唐薇她们的话,那程小溪肯定会同意和她复合的,否则也不会任由他轻薄了。

    李晓宁知道刚才的这番亲热会让程小溪回味很长时间的,如果过上一段时间就那么腻上一会,也会延续程小溪对自己的思念,她根本就不会忘了自己。

    想到此处的李晓宁兴奋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过了几天,李晓宁买了一些补品,再次上门,名义上是看望程国庆,当然主要目的还是在于程小溪。

    “晓宁,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赵君霞嘴角含笑地看了女儿一眼,便热情地把李晓宁让了进来。

    “阿姨,你最近身体还好。”李晓宁对赵君霞嘘寒问暖着。

    “还好,如果你们……算了……”赵君霞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什么意思?还赖上了是不?”等李晓宁进了程小溪的房间以后,程小溪就气哼哼地问着李晓宁。

    “没什么意思呀,我是来看叔叔的。你虽然不认我这个男朋友,可是叔叔阿姨还是认我的。”李晓宁好象很有理的样子。

    “你这人怎么无赖到这种程度了,我现在很后悔当初的选择!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让你那纯真的外表把我蒙蔽了!”程小溪让李晓宁给气的没法。

    “人们不常说么,好男人都是好女人给调教出来的,我能到今天,你也有很大的功劳么。”李晓宁根本就不理会程小溪的态度。

    “我调教你的?我让你去找别的女人了么?你怎么这么厚颜无耻。”程小溪有些激动。

    “不是我厚颜无耻,而是你确实有一部分责任。你是我的第二个女人,第一个是谁我就不说名字了,省得你听了受刺激。和你接触以后,我才发觉和不同的女人确实有不同的感受,而且我又十分迷恋这种感受。”李晓宁就在那强词夺理呢。

    “如果没有你,我还以为和女人亲热都是一个感觉呢,那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李晓宁是越说底气越足,好象他真的一点责任都没有似的。

    程小溪到让李晓宁给说楞了,她竟然觉得李晓宁说的好象有些道理。

    “你,你这是强盗逻辑,如果没有我,你也肯定会找别的女人的,因为你天生就是个风流种子!”程小溪看到李晓宁那得意的笑容,知道自己差点又让李晓宁给唬了。

    “既然你都知道我是风流种子了,那那你还生那么大气干什么,快来和我一起躺会。”李晓宁一伸手,就把程小溪也拉到了床上,并紧紧地搂住了。

    “干什么,快松开,爸妈都在家呢。”程小溪挣扎着,神情紧张地看着房门,生怕父母会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你还知道他们都在家呀,那就老实地陪我躺一会,否则把他们引来看热闹,我可不负责。”李晓宁现在恨不得程小溪的父母出现在房间里呢。

    程小溪果然没再挣扎什么,而且李晓宁的手也算规矩,只好任由他搂着了。看到程小溪没有再动,李晓宁也就把手送开了,还不时地哈哈笑着。虽然李晓宁把手松开了,但程小溪也没有起来的意思,还继续躺在那,思绪万千。

    “我今晚就在这住了行不行?”李晓宁又把程小溪给搂住了。

    “想什么呢,我们已经分手了。”程小溪当即就表示反对。

    李晓宁可没管那个,看到程小溪正好穿的是件睡裙,就把裙子撩了起来,抚摸起来。

    “你快把手拿开,否则我可要使劲了!”程小溪怎么也摆脱不了李晓宁的魔爪,只好伸手揪住了李晓宁的耳朵。

    李晓宁没有理会程小溪的威胁,索性更进一步,灵巧的手指开始向更深处前进。

    “你还真使劲拽呀!”李晓宁终于忍受不住程小溪对自己耳朵的用力拉伸了,只好把手指和程小溪的身体分离开来,去捂自己的耳朵。

    “活该!”程小溪整理着身上的睡裙。

    “把面巾纸递我几张,耳朵上都是你的东西了,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李晓宁的耳朵也有这方面的需求呢。”疼痛过去以后,李晓宁又暧昧地看着程小溪。

    “你去死。”程小溪踹了李晓宁一脚,然后才面色羞红地递给李晓宁几张面巾纸。

    “没地方扔,只好扔到客厅的纸篓里了。”擦完以后,李晓宁把面巾纸团了团,又故意地四处看了看。

    “快给我。”程小溪急忙去抢李晓宁手中的纸团。

    “既然你想留着做纪念,那你就拿去好了。”李晓宁把纸团撇给了程小溪。

    “都九点多了,痛快走,我要休息了。”程小溪把纸团拿到手以后,就撵着李晓宁。

    “我不说不走了么?”李晓宁又躺到了床上。

    “你走不走,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喊爸爸过来了。”程小溪下床把房门打开了。

    “我走还不行么。”循序渐进的道理李晓宁还是懂得的。

    “晓宁,以后常来啊。白天也可以过来的。”当李晓宁要走的时候,赵君霞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还特意地叮嘱了李晓宁一句。

    “我知道了,阿姨。那我以后就常来。”李晓宁对赵君霞笑着说道。

    程小溪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妈妈一眼就匆忙回房间了。

    “妈,你怎么也不敲门就进来了?”程小溪刚把身上的内裤脱掉,她妈妈就推门走了进来,弄得程小溪特别的不好意思。

    “李晓宁也没在,还敲什么门呀?”程小溪的举动自然落到了母亲的眼里,但她并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女儿。

    “妈,你有事情么?”程小溪说话的时候把湿掉的内裤藏到了身后。

    “没事,妈只想告诉你,不管你做出了什么决定,爸妈都会支持你的!”程小溪妈妈对女儿笑了笑,然后把门又给关上了。

    程小溪也顾不得换内裤了,把脸贴在了被子上面,她都要被羞死了。她知道妈妈肯定猜到了她和李晓宁之间又发生关系的事情,刚才的话也就是暗示自己他们已经接受李晓宁了,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想法了。程小溪也知道自己现在虽然还恨着李晓宁,可心里却一直眷恋着李晓宁,特别是和李晓宁再次发生的系以后,程小溪的心里就更思念李晓宁了。
《官雄》正文 第四章 双凤会
    躺了许久,程小溪依然也没有任何的睡意,她发现自己现在失眠得越来越厉害了,而且只要一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李晓宁的影子。看看早已看腻的房话,只是把头微微地仰了起来,李晓宁的双唇也随之凑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李晓宁只要有时间,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准会出现在程小溪的家里。

    “小溪,李晓宁是不是已经和别的女人断了?”赵君霞在一天晚上来到了女儿的房间。

    “没有,那能断么,孩子都那么大了。”程小溪叹了口气。

    “小溪,你和妈妈是两个时代的人,有些事情妈妈也不想太干涉你,只要你觉得自己幸福就好了,而且李晓宁别的方面也不错。”赵君霞明白了女儿的心思,知道她根本就离不开李晓宁了。

    “妈,我也不瞒你,我现在已经离不开李晓宁了,分手以后的日子我几乎都是在痛苦中度过的,并没有因为分手而有什么快乐的感觉。”程小溪也没有对母亲隐瞒什么。

    “李晓宁跟你提过复合的事情么?”程小溪妈妈没有再说别的。

    “提过不少次了,可我还是有些犹豫。”

    “既然这样,还是早些复合的好,至少你还能有个名分,总比这样要好得多。”程小溪妈妈提醒着女儿。

    “恩,我知道了,再让我想想。”程小溪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李晓宁再次赶到了程小溪家,门也没敲,而是给程小溪打了电话,程小溪悄悄地把门给他打开了。

    “你爸妈呢?”李晓宁有些紧张地问道。

    “他们在自己房间呢,你快进来。”程小溪急忙把李晓宁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种偷情的感觉让程小溪和李晓宁都很快冲动起来,两个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坦诚相对了。

    第二天早上,赵君霞敲着房门对程小溪说道:“小溪,我和你爸先走了,早饭我也给你和李晓宁准备好了,抓紧起来把早饭吃了,省得都凉了。”看来她已经知道李晓宁来这里过夜的事情了,也明白女儿已经同意和李晓宁复合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他们早晚也得知道。”看到程小溪羞涩地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李晓宁笑着对程小溪说道。

    “你以为人家跟你这个色狼的脸皮一样厚呀。”程小溪用小拳头捶打着李晓宁的胸膛。

    “对了,人家刚想起了一个条件,你要是不答应,人家就不跟你复合!”程小溪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晕,怎么还有条件?”李晓宁有些胆怯地问道,他不知道程小溪会提出什么古怪的条件。

    “我也想给你生个儿子!”程小溪这回的声音到小了许多。

    “啊,你还年轻啊!”虽然这个条件倒不是很苛刻,但是却让李晓宁有点儿猝不及防。

    “哼,是不是怕我的儿子分了那个儿子的父爱啊?”程小溪不依道。

    “好,好,随你,我不管了!”李晓宁只好答应道。

    和程小溪复合之后,李晓宁便带着程小溪飞到了美国,是时候让程小溪和唐薇见见面了。

    “看你兴奋的。不过我丑话说前头,晚上你自己睡,我和她一起睡。”下了飞机后,程小溪笑着冲李晓宁说道。

    “你说的不算,咱们都算客人,得听主人的安排。”李晓宁笑着说道。

    “我就不信她能好意思晚上和你一起睡,你就别做白日梦了。”程小溪钻进了车里。

    “在不在一起睡到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把你们俩人的心都偷走了,和我的心已经融合到一起了,也就不用分什么你我了。”李晓宁得意地看着程小溪。

    “看把你得意的。”程小溪用手指点着李晓宁的额头。她觉得李晓宁的话并没有说错,她不知道唐薇怎么样,但她至少知道她的心已经被李晓宁偷走了。

    当程小溪跟着李晓宁走进唐薇的家时,唐薇也一眼看到了他们,便立刻从里面迎了出来。虽然在李晓宁的手机上看过唐薇的照片,可当唐薇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程小溪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虽然人们常说,年龄对女人来说是最大的杀手,可程小溪现在知道这句话并不完全准确,至少这句话在唐薇身上就没有任何体现出来的意味。精致,细腻的赛雪面容让唐薇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年轻,几乎让程小溪原先所拥有的在年龄上的自信几乎荡然无存。而且在唐薇的脸上程小溪看不到任何跟她同样年龄的女子所常见的那种刻意的修饰,自然,自信的神态尽显唐薇的柔静和靓丽。

    更让程小溪有些沮丧的是,她那充满青春活力的身体在唐薇那丰腴,妩媚动人的身躯面前也同样黯然失色,几乎刚一接触就败下阵来。怪不得李晓宁对这个女人这么的迷恋,就连程小溪都感觉到自己有些沉醉于唐薇身上所散发出的独特魅力之中,程小溪甚至有了上前拥抱和抚摸唐薇身体的冲动,想好好探究一下唐薇的身体,为什么老天爷会如此垂青与这个女人,让同样身为女人的她竟然也对唐薇迷恋起来。

    “小溪,想什么呢,这就是薇姐,你不是看过她的照片么。”当唐薇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李晓宁看到程小溪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唐薇发呆,只好碰了碰她。

    “好可爱的姑娘,怪不得晓宁每次提到你的时候,那种陶醉的神情我看了都有些嫉妒。”唐薇没有介意程小溪的神情,主动跟程小溪打着招呼。

    “薇姐,看到你照片的时候,我还有那么一点自信心,可今天站到你面前的时候,我剩下的只有自卑了!”程小溪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语气中也充满了坦诚。

    “晓宁,家里有的是空房间,你还是好好爱怜一下你的宝贝小溪,你瞧她那招人怜爱的神情,我看了都有要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的感觉。”程小溪的话让唐薇的心情很是不错,但她也不想继续拿自己为话题说事,而是用一个简单的玩笑分散了程小溪的注意力。

    “薇姐,你再欺负人家,人家可不依了。”程小溪有些娇羞的拉住了唐薇的手。

    “我可不敢欺负你,否则某人会很生气的。”唐薇笑意更浓。

    “好了,薇姐,你就别再逗小溪了,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孩子,我都想死他了。”李晓宁在旁边替程小溪解着围。

    “是呀,薇姐,快带我去看看你儿子,我都想他好长时间了。”程小溪也欢快地说道。
《官雄》正文 第五章 回乡
    看着两个女人亲密融洽的身影,好象并不是第一次见面,而象是相识已久的好姐妹,李晓宁不禁站在笑了起来。

    “傻笑什么呢,还不快点!”唐薇意识到李晓宁没有跟上来,便回头叫着李晓宁。

    “薇姐,他肯定是看到咱俩这样子而心中得意万分!”程小溪也回头看了看李晓宁,然后在唐薇耳边说道。

    “先让他得意一会,等晚上让他一个人睡的时候,我看他还能笑不笑出来。”唐薇对程小溪轻笑道。

    “小溪,这回该让我抱抱孩子了。”李晓宁伸手去抱程小溪怀中的孩子。当他们进门之后,程小溪就一直把着孩子,根本就没给李晓宁抱孩子的机会。

    “不么,我还没抱够呢。”程小溪又在孩子的小脸蛋上使劲地亲了两口。

    “小溪,把孩子给晓宁,你把身上的衣服换了,这样能舒服些。”唐薇拿着自己的一套家居服走了出来。

    “也好,穿了一天,身上都有些不是味@,程小溪到感觉身上立刻难受起来,也就把孩子交给了李晓宁。

    “又没有别人,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程小溪拿着衣服就走进了卧室,还把房门随手关上了,唐薇就在客厅里笑着程小溪。

    “薇姐,想死你了。”李晓宁虽然还抱着孩子,但还是腾出一只胳膊把唐薇给搂住了。

    “快松开,让程小溪看见她该笑死人家了。”唐薇急忙去推李晓宁。

    “晚上我要跟你一起住。”李晓宁还是强行在唐薇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可没你脸皮那么厚,晚上你还是一个人睡,我和小溪一起睡。”唐薇脸色立刻红了起来。

    “啊?你不想把我憋坏了。”李晓宁有些急。

    “我这么长时间都没憋坏,你几天就受不了了?”唐薇在李晓宁的腰上掐了一把。

    “我要出来了!”这个时候,程小溪在房间里喊了起来。

    “出来就出来么,还叫唤什么。”看到唐薇慌乱地钻进了厨房,李晓宁就抱着孩子把卧室的门推开了。

    “孩子还这么小,你们刚才没让他看到什么不合适宜的东西?”程小溪调侃着李晓宁,同时伸头往客厅看了看,但没有看到唐薇的身影。

    “还贫,你抱着孩子,我也要换下衣服了。”李晓宁把孩子递给了程小溪。他没有避讳程小溪,当着程小溪的面就把衣服都给脱了。

    “你要死啊,孩子还在这儿呢。”程小溪笑骂了李晓宁一句,把孩子放到了床上,“我去帮薇姐做饭去了。”

    “是不是李晓宁欺负你来的,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红?”看见程小溪走进了厨房,唐薇又逗起程小溪来了。见了程小溪以后,唐薇就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小妹妹,在她身上能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身影,唐薇也想在程小溪身上寻找到更多的回忆。

    “还说我呢,刚才你怎么撩拨他的,他换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他都一柱擎天了。”程小溪也取笑着唐薇。虽然唐薇的年龄比她大,但程小溪已经在心里把唐薇当做了自己的姐姐,而且是神往一些日子的姐姐,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小溪,晚上和姐姐我一起睡,他再难受也让他憋着,别太惯他的毛病,省得他以后再找别的女人来气咱们姐俩。”唐薇到和程小溪搞起了统一战线。

    “晓宁来一次也不是很容易,你真的舍得?”程小溪这次到没有取笑唐薇的意思。

    “有什么舍不得的,而且我都已经习惯了。”唐薇口气很硬,虽然心里很舍不得,可她总不能当着程小溪的面和李晓宁住在一起,她也是没有办法。

    晚饭程小溪当然吃的很多,免不了对唐薇的手艺也是一番赞赏和羡慕。

    “晓宁,晚上我和程小溪在这屋和孩子一起睡,你去那个房间睡。”晚饭后,几个人又在一起闲聊着天,看看时间不早了,唐薇就安排起来。

    “哎,命苦。”李晓宁叹了口气,很失望地站了起来,程小溪倒是在旁边对李晓宁得意地笑着。

    “别郁闷了,我也很想你的,可我总不能当着程小溪的面和你一起睡。”唐薇把程小溪安顿好了以后,特意过去安慰了李晓宁一下。

    “薇姐,等小溪睡着以后,你偷偷过来不行么?我真的想死你了!”李晓宁并没有就这么放弃。

    “我看看,如果方便我就过来陪你一会。”唐薇也让李晓宁说的有些心动。

    “那我就等你了。”李晓宁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薇姐,我想摸摸你?”唐薇回到房间以后就躺下了,可没过一会,程小溪却悄声地说道。

    “摸我?”唐薇借着床头灯发出的昏黄亮光看着程小溪。

    “你的身子连我看了都有些心动,我更想知道摸着是什么感觉。”程小溪娇羞地说道。她确实很想摸摸唐薇的身体,想知道自己的身体和唐薇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小丫头,是不是想怎么才能更好地勾住李晓宁呀?”唐薇笑了起来。

    “啊,薇姐,你的身子怎么保养的,比我的皮肤还细腻光滑,而且还特别的柔软!”程小溪看到唐薇没有反对什么,便把小手伸进了唐薇的睡裙摸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天生的。”唐薇一向对自己的肌肤很得意,听到程小溪这么一说,唐薇就更得意了。

    “好了,还没摸够呀,弄得人家直痒痒。”唐薇隔着睡裙拍打着程小溪的小手。

    “薇姐,你过李晓宁那边睡,不用考虑我的。”程小溪很体谅地说道。

    “你要是想他你就过去,反正我是不会过去的。”唐薇又重新躺好了。

    “你说李晓宁是不是也在那边烙饼呢?”程小溪轻声笑着。

    “不管他,我倒要看看他一宿没有女人陪着到底能怎么样。”唐薇也笑了起来。

    没有了睡意的两人索性又闲聊起来,基本上都是围绕唐薇孩子的话题展开的,直到半夜时分,两个人才渐渐地进入了梦乡,唐薇把她跟李晓宁说的话也给忘记了。

    李晓宁自己在这边可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他一直睁着眼睛等唐薇过来呢,可都到半夜了,也没见唐薇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三个人一起享受了一段愉快的假期。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李晓宁和程小溪简单收拾了一下,踏上了回乡的道路。

    大年三十的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李晓宁和程小溪赶回了平川市的老家。

    此刻,村里的年味已经很浓了。家家门窗上对联、窗花贴得红彤彤。红灯笼也在门楣上方挂好,单等夜间发挥作用。穿了新衣的孩子们东一群,西一伙,鞭炮装在口袋里,一个一个零放,空气里充满烧肉炸糕和火药混合的特殊气味。

    吴月娥终于见到未来的“儿媳妇”上门,乐的嘴都合不拢。程小溪也比较懂事,主动帮着一起张罗年夜饭,更让吴月娥心花怒放。

    饭菜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鞭炮开始燃放起来。虽然现在雾霾严重,但是农村还好一些,再加上风俗习惯使然,而且家家户户条件也比一起好多了。所以每家起码要放上一挂常常的鞭炮,劈劈啪啪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孩子们一群一伙,奔跑着呼喊着,从这家到那家,都是冲着鞭炮来的,看谁家的鞭炮响。

    李晓宁和程小溪也来到院里融入快乐之中,而且巡视了左邻右舍几家院里的热闹情景。

    程小溪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看得很是兴奋,说道:“哎哟晓宁,如果在直升机上把此刻的情景录下像来,一定很壮观。虽说没有城市礼花那种绚丽,却也别具特色,我觉得是一种……带有原始味儿的壮观。这么描述准确吗?”

    李晓宁笑道:“你原先是搞宣传的,能不准确吗?何止准确,如果放在一篇文章里,简直是难得的佳句。”

    程小溪说:“谢谢老公的恭维。咱们进屋休息。”

    两人回到屋里。程小溪问吴月娥这除夕之夜还有什么活动?

    吴月娥说道:“没啥活动了,接下来就是熬年。年轻人是通宵玩牌,主要是打扑克和麻将,而且是带钱的。带钱就是赌博,赌博自古以来都是最坏不过的事,怎么现在都不当一回事了?人家说,现在是十亿人民九亿赌,这成什么事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是说,年轻人都是玩牌熬年的。老人、妇女包饺子,准备晚上那顿。吃过年夜饭,岁数大身体不好的,就早点睡了,其他人起码得熬到联欢晚会结束,:“没有。”

    程小溪:“我见你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想什么?”

    “没想什么。”李晓宁淡淡地说道。其实他确实是有心事,那就是他回来后,没人来看他。这是个什么节奏呢?
《官雄》正文 第六章 家访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程小溪注意到,这大年初一城乡也是大不相同的.在城市或者说在燕京,正月初一没有什么活动,一切如常。熟人见面,互道一声“过年好”,亲朋好友间也是足不出户,短信或是微信拜年。因头天晚上看春节晚会节目睡得迟了,都感到疲惫,萎靡不振,休息休息是人们普遍的想法。

    而在这草桥镇却不同,尽管人们通宵熬年,但依然精神饱满地欢度这新年第一天。青少年们尤为活跃,他们是轰轰烈烈拜年活动中的主力军。本家同姓或外姓亲戚家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都得登门拜年。别看李晓宁家就一个母亲是长辈,一上午小辈来拜年的也有十几个人。

    程小溪还发现,农村的拜年实际是一次敬老活动,而且不说空话,全来实的,一进门,嘴里喊着辈分称呼说给你老人家拜年,同时双膝下跪,实实在在磕两下头。然后小坐一会,喝一杯水,或吃点果子点心,或抽一支烟,就匆匆而去。因为他们时间紧,任务重,按乡俗本村内的拜年活[道:“我当县长的时候,有一次回来跟你们座谈,我说以后一定想办法和你们过个年。话是说了,却一直没有兑现。现在,自由了,来兑现诺言来了,欢迎吗?”

    于冠根仍在惊叹:“哎呀呀!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啊!”说着,老两口忙接包让座,倒水递烟地忙开了。

    李晓宁拉过程小溪介绍道:“这是我家里的,叫程小溪。”

    “好,好啊!”于冠根点头道。

    “这闺女真俊。一看就是城里人。”于冠根的老伴也夸道。

    程小溪边谦逊着,边把包里的东西取出来,一一搁到桌上。

    于冠根慨叹道:“来就来了,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程小溪忙道:“花不了多少钱,晓宁是回家过年来了,能不带点东西?酒和烟是三爹的,点心是给孩子们的,这件羊毛衫是三奶的,三奶来试试,我担心不合身呢。”

    于冠根的老伴嘴上说不要,太破费了,却还是主动脱了棉衣开始试羊毛衫,长短肥瘦正好,人也精干了许多。她摸着胸前,捏捏底边,感动地对程小溪说:“你真会买东西,正合适呢。”

    程小溪笑道:“不是我会买,是晓宁会说,说得准。买以前我向他调查过你们的情况,比如身高、胖瘦、肩宽、胸围的大致情况,全是他提供的。”

    于冠根说:“可见小李县长心里有我们,还记得我们是个啥模样呢。”

    于冠根的老伴不知说啥好,眼里快要流出泪来了,说道:“你们先歇歇,我去做饭。”

    李晓宁说:“午饭吃过了。对了,三爹,我现在是赋闲在家,没职务了。再说你是我长辈,还是叫我晓宁,我听的舒服。行不行?”

    于冠根说:“行行,叫晓宁更顺口。”

    于是四人开始闲聊起来。因为是大年初一,所以于冠根和老伴先就开始议论上午的拜年。

    老伴说道:“除了四海,别人都来过了。”

    于冠根说道:“对,就四海没来。”

    “他当官时也没摆架子,每年总要来的,今年没官了,倒不来了,咋回事?”老伴又唠叨了一句。

    “没官了,心里不好受,说不准蒙头睡觉呢。”于冠根说道。

    程小溪听到这里,就朝老两口说道:“看来你们还很在乎年轻人来拜年,是不是?”

    于冠根说道:“这是村里人的礼数,一年也就这么一回。我们年轻时就这么做的,如今老了,也希望年轻人懂点礼数做下去。”

    程小溪问道:“今天没来的是哪一位呀?”

    于冠根说道:“晓宁知道,是我侄子家的孙子四海。”

    李晓宁点点说道:“对,于四海!”

    李晓宁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村里确实是有些人记不大清了,但是这个于四海他印象特别深。这小伙子比他小三届,不多说话,举止稳重,见面就喊他晓宁哥。后来李晓宁回新邳县当县长的时候,于四海也正好大学毕业,在县中学当老师。有一次他把李晓宁挡在路上,表情十分严肃地说,他有重要意见要提。问他什么重要意见,他说中学校长不是东西,赶快开除他。一年后,校长果然被开除,而且是双开除。当然不是因为于四海那笼统的“重要意见”,但说明于四海对那位校长的看法是对的。这给李晓宁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后来于四海报考公务员,取得了笔试成绩第一,面试成绩第二的好成绩,而且主动提出回草桥镇工作,当时李晓宁安排他去做了副镇长。为了此事,当时还有人写举报信举报李晓宁利用职权安排自己的亲戚进入政府工作呢。再后来,李晓宁又离开了新邳县,就再没见过于四海,因而对他后来的情况就一无所知了。

    于冠根接着告诉他,于四海两年后就成了镇长,镇长只做了不到一年,年前辞职回家了。

    李晓宁一听,有些惊讶:“辞职?为什么要辞职?”

    于冠根说道:“听说是和书记尿不到一个壶里。详细情况说不来。”

    于冠根的老伴也说道:“是呀,公家的事,说不来就不敢瞎说。”

    李晓宁感到有点奇怪,他是从农村出去的,知道农村人最喜欢扯闲话了。村里出了个从镇长的位子上辞职回家的人,这可是街谈巷议的绝佳话题,眼见的,道听途说的,总能说好多好多。可于四海的事,本家同姓三爷爷的于冠根夫妇都只有一句话,别的就啥都不说了。这是怎么回事?

    带着这个疑点,大年初二早饭后,李晓宁就到于四海家去了。碰巧于四海不在,而是他的父亲于选举在。

    李晓宁刚落座就问道:“二大爷,我想知道的四海辞职的问题。他进步挺快的,为什么要辞职呢?”

    于选举心情压抑,吞吐其词道:“这孩子脾气怪,不合群,就辞职回来了。公家的事,咱老百姓没文化,实在说不清。”

    于选举的老伴一个劲地催他们吃白果、柿子饼之类,好像要以此打断刚才的话题。

    李晓宁更加感觉到一点蹊跷。那面于冠根还说是和书记有矛盾,尿不到一个壶里。这边于选举却又吞吞吐吐,只说儿子脾气怪,再就是公家的事说不清。于四海不仅辞掉镇长职务,连公职都辞掉了,这在一个家庭来说,是不得了的大事,作为父亲居然能糊里糊涂说不清?

    这时村干部秦有礼和侯永贵来看李晓宁。并有几个年轻人跟随进来。近几年来,村里的领导班子更迭频繁,秦有礼和侯永贵是去年才换上来的,而且两个人,李晓宁也都不认识。

    秦有礼自我介绍道:“李县长,我叫秦有礼,任支书,他叫侯永贵,是村主任。你不认识我们,我们可认识你。”

    李晓宁摆摆手说道:“我现在没有职务,叫我李晓宁,行吗?”

    于选举在旁说道:“他一来就说了,要咱们叫他晓宁,我们已经习惯了。”

    秦有礼点点头:“行。”

    村干部来了,李晓宁就问到村民的生活生产情况。秦有礼是个高嗓门,说道:“晓宁你是问村里的村民的生活?没问题,形势大好,越来越好!”

    李晓宁瞧着对方,在琢磨着这两句以前使用率很高、现在听起来已经很不习惯的空话、大话是啥意思。

    秦有礼读懂了李晓宁的表情,说道:“晓宁你是觉得我这话有些空?那就说实的,去年全村人均纯收入两万一千块钱。”

    李晓宁听了很高兴,说:“好哇,这与你们的工作是分不开的。”

    “与我们没关系。”秦有礼说,“这是上级领导的功劳。我们能做的就是同上级领导保持高度一致,领导说怎干就怎干,领导说怎说就怎说。”
《官雄》正文 第七章 势利
    李晓宁那么聪明,再加上在官场上也那么多年了,自然听出了秦有礼的弦外之音,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随后,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李晓宁越听心中越沉重,因为他听出秦有礼说的全是反话。他有心把心中的疑点问出来,一言未发的村主任侯永贵已十分专注地吸完他给的一支“苏烟”,站了起来,说道:“咱走,让李县长———晓宁歇着。”

    秦有礼也站起来说了声:“晓宁你歇着。”就往外走,不给李晓宁一点挽留的余地。

    于选举夫妇送客到院门口以后,忙去准备午饭。院子里就留下李晓宁和程小溪。

    两人对视了一下,李晓宁说道:“于四海的辞职是一个疑团,村支书秦有礼的一堆反话又是一个疑团。你能听出来,全在镇领导那里。我要是在职,可以了解,可以检查,可以听取汇报,要是真有问题,我可以作出处理。可现在不行了,没有这个权了。”

    程小溪说道:“无权了,也就没有责—道:“也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嘛。”

    程小溪叹气道:“令人不快的是躲不开的势利。我没想到农村也这么势利。你在新邳县县长任上时,给老百姓办了那么多好事,按理说他们该感恩戴德才是。可你来两天了,谁说过这样的话?支书和村主任也是两天之后才露面,也没有对你曾有过的好处吐露一个字呀!这就是说,你在台上时,承认你的好处,你一下台,所谓的好处也就一笔勾销,从此不再提及。你看是不是这样?”

    李晓宁也有这种感觉,但嘴上还不愿意承认。他认为,农民中也有势利之人,但就整体而言,农民应当是社会上最少势利的阶层。

    于选举的老伴儿从屋里走出来插话道:“晓宁啊。我觉得你家里的说的对,现在咱们这庄户人家啊,也都成了喂不饱的白眼狼了。说出来不怕你生气,你为咱们老百姓做了那么多好事,那么多人脱了贫,致了富,可你知道他们在背后都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我?”李晓宁问道。

    “他们说那都是你应该做的,做好了是你的本分,做不好你就该挨骂了。”于选举的老伴叹了口气说道,“他们还说,如果要想让他们念你的好,就给每家发十万块钱,再每家给买辆车。”

    “这还真成了‘升米恩斗米仇’了。”李晓宁无奈地苦笑道。

    “谁不说的呢!哎,这人啊,还是穷的时候好,一有了钱,就烧包地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这心思也就不往好处想了。”于选举的老伴也叹气说道。

    因为话题有点儿沉重,于是谈话就变得有一搭没一搭,直到吃午饭。为了方便客人,于选举把饭菜端上来,先是满得冒尖的四碗:红烧肉、肉丸子、炖羊肉、肉炒粉,接着上碟子,都是花生仁、土豆丝、粉皮之类的凉菜,上至六碟方止。主食是饺子,随后上。

    “哎哟,大爷、大娘。”程小溪瞧着桌上的碗碟惊呼道,“这么多菜,又多是肉,能吃得动吗?”

    于选举的老伴说道:“这是你们到我家的第一顿饭,应该的。”

    李晓宁在旁说道:“这是村里老辈儿传下来的规矩,待客的第一顿饭不得马虎,必须够规格,上档次。”

    程小溪把土豆丝、炒白菜换到他们跟前,说道:“我们俩有这个足够了,肉不行,一点也吃不下。”

    于选举拿来一瓶洋河特曲,说道:“来,咱爷俩喝两杯。”

    李晓宁抬头看了看说道:“四海呢?等他回来一块吃。”

    于选举说道:“不用等,咱们先吃,他啥时回来自个吃去。”

    李晓宁摆手说道:“不不,我还没见他呢,一定得等他回来。”

    于选举头也不抬地说道:“你等不上的,他媳妇说,他很少吃正点饭,常常是热着吃剩饭。”

    程小溪也说道:“哎对了,还没见四海媳妇和孩子。我还等着给孩子压岁钱呢。”

    于选举的老伴说道:“四海的家安在县城了,媳妇在建行上班。过年时,媳妇领着孩子回娘家了,四海回来同我们过年。”

    李晓宁说道:“二大爷,你去找找,一定要把四海找回来。我们有些话要谈。”

    于选举略显犹豫,但还是出去了。他老伴儿走到门口叮嘱了一句:“找不到就快点回来,别让饭凉了。”

    于选举很快就回来了,说找不到,别等了,咱先吃。程小溪看看表,于选举离开还不到五分钟,就笑道:“二大爷,你是不是到大门外站了一会就回来了?”

    于选举说道:“我到前边去了,问了几个人,都说没看见。”

    程小溪显然从于选举的脸上读出点什么,就说:“晓宁,不要勉强了,咱们吃。”

    于四海没有回来,使这顿饭吃得大煞风景。李晓宁心中越发显得有点儿不舒服,别说以前两个人是上下级关系,就是从庄亲庄临的角度来说,于四海也是叫自己一声哥的。不管从哪个角度讲,他回来后,于四海就应当过去看看才合情理。现在倒好,他都来到他们家了,于四海竟躲着不回来吃饭,这于情于理都不通啊!别人不懂情有可原,曾为一镇之长的于四海不懂,就说不过去了。

    于选举夫妇呢,因儿子不回来自觉理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话。吃饭在一种沉闷的气氛中进行。

    饭后,李晓宁和程小溪到外面散步。绕到房后,拐了个弯儿,就到了学校的操场上。程小溪问道:“这学校修的不错,看样子也没几年,是你在县长任上的时候修的?”

    李晓宁点点头说道:“是的。公路也是那时候修的。”

    程小溪留心观察,正面一排三座教室,其余三面是办公室、宿舍以及厨房、厕所、围墙、大门等设施,看去十分干净整洁。程小溪点点头说:“有这样一座学校,全村孩子上学没问题了?”

    李晓宁说:“修建时,连周边的几个村子都考虑进去了。上面几个村子也有孩子来这里上学的。”

    “好!”程小溪说着,翘起大拇指。

    从操场边上漫步过去,就溜达到村西头,并走上一座混凝土桥。李晓宁说道:“这也是我当县长时干的。原来这是一座水泥拱桥,还是文革刚结束的时候修的,我上中学的时候就成了危桥。我当县长的头一年,就把危桥炸了,换成了现在的这座桥。”

    程小溪又翘起大拇指说道:“这件事,我的评价依然是这!”

    顿了一顿,程小溪又问道:“我看村里都使的是自来水,不要告诉我那也是你的功劳哦?”

    李晓宁没有立即回答。待下了桥,往回走的时候,才告诉她饮水工程的有关情况。

    原来,世纪相交的那几年,乡镇上建了好几座污染严重的工厂,比如造纸厂,水泥厂之类的,就把周边的河水都给污染了,再加上农村人不怎么讲究卫生,什么死猫死狗、垃圾粪便啥都往河里扔,洗衣排污就更不用说了,慢慢地连地下水也都受到了影响。村民们打井,哪怕是打四十米,打上来的水也不干净。

    李晓宁当县长的时候,在大力整顿污染的同时,还特意在镇里各村都修建了水塔,把水经过处理,然后引到每户家里现在每家每户只要打开水龙头,清冽的干净水就流入水缸,要多少有多少……

    李晓宁说道:“你不要以为我只考虑自己的村子和镇子,不管别的地方。我在县长任上的时候,我还真是办了不少好事实事的,这一点我很自信。当然对自己的村子在情感上是要偏一些。”

    程小溪说道:“你给村里办了这么多好事,我听了都感动,可是受了惠享了福的村人,见你现在不当官了,就一笔勾销,只字不提,你说这不是势利是什么?”

    李晓宁摆摆手说道:“势利不势利,这个无所谓。我当时做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人家念念不忘,歌功颂德。我现在当紧闹清的是于四海到底怎么了?”

    程小溪说道:“吃饭时我就想过,是不是别人拉大旗作虎皮,借你的名义说了些什么,造成于四海的误会?”

    李晓宁思索着点点头道:“这样的可能不是没有。”

    程小溪问:“那我们怎么办?先回家,还是怎么的?”

    李晓宁想了想说道:“这个谜解不开我还就不走了。他不吃午饭,晚饭总得吃?晚上总得回来睡觉?我们总能等上他。”

    谁知于四海不只没回来吃晚饭,一直到夜里十点钟仍不见踪影。无奈之下,二人只好回家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洗漱完毕,李晓宁就又要去于四海家。

    程小溪皱皱眉头说道:“人家不想见你,你却非要人家见你不可,这就太有点那个了。”

    李晓宁说道:“这里面有猫腻,我非搞清楚不可。”说完就出了门。
《官雄》正文 第八章 前功尽弃
    李晓宁和程小溪再次来到于四海家的时候,于选举出去了,他老伴儿正在捡豆芽,满脸愁苦之色.豆芽没有长好,长出很多毛根,她一根一根地掐。见客人过来了,连忙笑着让座,但表情转换之间,李晓宁和程小溪已经捕捉到她满脸固有的愁云。

    李晓宁落座以后,瞧着于选举的老伴儿说道:“二大娘,好像心里有啥事不愿说出来。我好几年不来了,生分了,你们把我当外人看待了,对不对?”

    于选举老伴儿脸上的笑容显得勉强、生硬,说道:“不会,不会,怎么会把你当外人看待?”

    李晓宁说道:“那二大娘你有什么心事,说给我听听。”

    程小溪也问:“是不是因为于四海辞职的事心情不好?”

    于选举老伴点点头,眼里已经有泪了,撩起衣襟擦了一下,说道:“四海爹不让说,可不说憋在心里怪难受。以前吧,四海当镇长,有工资,常常接济我们。再说,四海当镇长,即便迟交两月三月,他们也得给点面子,不会难为我们。这以后怎么办?四海辞了,工资没了,面子也没了,从今往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李晓宁皱眉道:“二大娘,你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于选举老伴:“上面摊派下的钱,一大堆呢。”

    李晓宁眉头皱的更紧了:“上天秦有礼不是说咱们村人均年收入两万多吗?怎么一年下来连税费都交不了,还得靠儿子的工资和面子?”

    于选举老伴叹了一声说:“他说的那些都是给上面汇报用的,你怎么也信啊?没错,你在这儿的时候,确实好了几年。以后就不行了,一年不如一年,到如今,地就没法种了。累死累活干一年,只能闹个够吃,不饿肚。”

    李晓宁肚子里就有些气,强自压住问道:“全村有多少人家是这样?”

    于选举老伴说:“少数几家有余头,也余不多。多数人家都得倒贴钱。干上一年,挣不了一分钱,还得倒贴,你说这地还能种吗?”顿顿又说:“你看,我把心里话都说了,你们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四海一辞职,我们家就够倒霉了,再让人家抓住把柄穿小鞋,那就更没活路了。”

    听了于选举老伴的话,李晓宁很感震惊。减轻农民负担,上面三令五申,也是他当时在县长任上的时候,县委县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怎么到现在反而变成这样了?更令他惊讶的是负担重还无人敢说。于冠根夫妇守口如瓶,始终未将这个真实情况告诉他。这一家,也是男人不在家的时候,经再三启发,才流露了一点实情,还再三叮咛不要向外说。现在言论自由,农民更少忌讳,怎么村里人竟到了如此谨慎的地步?

    程小溪问道:“二大娘,你们到底怕啥?怕谁?比如说,你刚才说的话被人知道了,什么人会把你怎么样?”

    李晓宁说:“是啊,把你所担心的,全告我们吧。”

    于选举老伴说:“镇上的狼书记,他是省委书记的女婿,人人都怕他。他有时也来村里,人们就说,小心啊,狼来了!”

    程小溪说:“你是说,镇上的书记在你们看来,像狼一样可怕,所以就叫他狼书记,对吧?”

    于选举老伴:“也不是谁有意编派他,他就姓狼。”

    “噢,明白了!”李晓宁说,“是姓郎,郎平的郎。”

    于选举老伴说:“他叫狼全德。人们背后骂他是狼缺德。”

    李晓宁当然不相信镇上的什么狼书记是省委书记的女婿,但是他知道村里人肯定是信的。想了一下,他问道:“那县里就没人管他?对了,张翰还在县里当书记吗?”

    “你说张书记啊?”于选举老伴说道,“他早就调市里当副市长去了,就在你走后没多久。”

    “哦。”李晓宁沉默了,当年新邳县能取得大发展,是他和张翰两个人共同的努力,当时自己被免职,满以为张翰在,最起码自己的心血不会被破坏,没想到张翰也紧跟着调离了,那就难怪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想了一下,李晓宁又问道:“郁琅嬛县长还在吗?”

    “她啊。也调走了,具体去了哪儿,不知道。”于选举老伴儿说道。

    这下李晓宁彻底儿心凉了,当年的主要班底都走了,再好的政策得不到贯彻,也不是白扯吗?感慨良久,李晓宁安慰于选举老伴道:“二大娘,你也用不着害怕。你家有啥事过不去了,你告我。我现在虽然没职务,对一些事情虽然没有直接处理权,但是向市委市政府提建议和反映问题的权利还是有的,必要时我可以帮你们一把。”

    于选举老伴十分感激地说:“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宽敞多了。你看光顾说话,忘了给你们吃饭了。饭早做好了,就等你们过来吃呢。”

    吃过饭,程小溪拿出一千块放到箱盖上,说:“这是给小孩子的压岁钱……”

    于选举老伴忙抓起钱硬给程小溪往包里塞:“不用不用,孩子没回来呀!”

    程小溪揭开柜子把钱撂进去,压住柜盖说:“孩子在不在跟前是一样的,等孩子回来你转给就是了。二大娘你要是拒绝,就是看不起我们,我们心里就不高兴了。”

    李晓宁说:“这是按乡俗给孩子的一点压岁钱,每到一家都要留的,不要推让了。我们该回去了。”

    于选举老伴说:“再坐一会儿吧。”

    李晓宁说道:“不了。我们打算回燕京,要回去收拾收拾。快忙你的吧。””

    说着话,李晓宁和程小溪走出了于选举家。

    “你真要回燕京?”程小溪冲李晓宁问道。

    “当然不是,我那是故意说的,为了引于四海出来。”李晓宁说道。

    “哦。那现在去哪儿?这不是回家的路啊。”程小溪问道。

    “再去一下王桂峰大爷家。”李晓宁说道,“他是我们村经济种植的大户,是我在当县长的时候先富起来的一个,去他那儿再了解一下。”

    王桂峰家的住宅是致富之后修建的,北面是六间平房,东西两侧各有两间耳房,其余设施如猪圈、鸡窝、厕所一应俱全,围成一座像模像样的农家宅院。

    李晓宁和程小溪刚迈进大门,王桂峰就出屋迎接。李晓宁站在院当中环视片刻,说道:“大爷,你这院子太宽敞了,有点空旷的感觉。”

    王桂峰说道:“原先不是和两个儿子一起住吗?后来儿媳和婆婆矛盾日深,大儿子就搬到县里去了。再往后,种地赔钱,二儿子也领着媳妇跑到市里租房居住,长年打工。为省路费,过大年都没回来。你大娘前年也去世了,所有就剩我一个人了。

    从王桂峰的介绍里,李晓宁听出一种凄凉之意。原来王桂峰家是村里最穷的几户人家之一,全家住在三间茅草屋里。后来,他当县长的时候,推行了农村无抵押小额贷款政策,王桂峰承包了几十亩地种药材,快速地致了富。他还记得当时王桂峰说要建六间大平房,两个儿子各两间,他和老伴两间,让一家人住得宽宽敞敞,舒舒服服。两个儿子更自信。大儿说,晓宁兄弟再过几年来,你会认不出我们家的。二儿子说,用不了几年,有两三年就够了,到时候你把县政府的人全领来,也能给你安排得下。

    当时李晓宁看到王桂峰一家男女老少灿烂的笑容,感觉出这个家正充溢着一种令人振奋的旺气。可是今天再来,偌大的宅院只住一位孤零零的老人,透着一种衰败的凄凉气息。

    王桂峰把李晓宁和程小溪让进屋里说道:“我初一就把家收拾出来,生上火了。你们住的是楼房,不知道习惯不习惯住?”

    程小溪说道:“挺暖和,是一种跟暖气、空调不同的暖和,而且一点也不干燥,挺好挺好!”

    王桂峰高兴道:“你们要是喜欢,就来我家住几天。”

    程小溪笑道:“我没有意见啊,看我们家那口子的了。”

    李晓宁没接这个话题,而是问道:“大爷,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我们到于四海家以后,于四海既不回家吃饭,也不回家睡觉。按常理,你就是再忙,真的忙得顾不上吃饭、睡觉,从礼貌上讲,也该抽空回来见见我们才对。可没有。你们住得挺近,应当了解点情况,你说这是怎回事?”

    王桂峰说:“也许与辞职有关。你想吧,他给公家当镇长,也算是像模像样的一个官了。现在一回家,啥都没了,心里能好受?”

    李晓宁气恼道:“他辞职与我没有关系呀,躲着我干嘛?”

    程小溪插话道:“心里再难受吧,我们到他家作客,他出于礼貌也该见见面呀!王大爷,你一定知道点就里,帮我们解解这个谜吧。”

    王桂峰摇摇头:“我说不清。要弄清是怎回事,只有找于四海坐坐。就算他不直说吧,说话听音,锣鼓听声,从他的话里总能听个**不离十。”

    李晓宁说:“于四海不露面,我见不到他呀。”

    程小溪说:“王大爷帮我们一把,行吗?”